《穿进年代虐文中,我被迫兄友弟恭》 第1章 穿成爬床的脑残假少爷 【非传统年代文,多男主,有系统,有空间,有异能,系统很弱,至於为啥弱,后面会交代,看文的宝宝可以耐心等待一下下(?v?v?),原男主重生,不算啥好人,部分带强制剧情,我们家欢欢除了吃鸡儿的苦,不吃生活的苦,觉得不够爽的可以弃文,我寻思我也妹標是爽文啊!╮( ??w?? )╭能不能不要隨意差评(-???-???-???-???-???___-???-???-???-???-???)】 【放个脑子寄存处】 “江、尽、欢!” “就算你不是江家亲生的,我也是你喊了十八年的大哥!” “平日里,我只当你是被家里人宠坏了,性子骄纵了些,没什么坏心思,没想到,你如今居然干出……爬自己大哥的床,这么寡廉鲜耻的事来!” 好吵啊。 他干什么了他? 爬床?爬什么床? 哪来的床,他都半个多月没睡过床了。 还有,江尽欢是谁? 许尽欢一睁眼,就对上一双猩红暴怒的双眸。 他惊呼一声:“臥……” 剩下的话,都被脖子上传来的窒息感给硬生生勒了回去。 出於求生本能,他下意识的提膝顶了过去。 “!” 男人似乎没有意料到他还有体力反抗,匆忙鬆开他,后退。 许尽欢隨手抓了个东西,就乘胜追击了过去。 你大爷的! 欺人太甚! 这群狗日的!把他推进丧尸群就算了,看他没事,居然还想杀人灭口! “砰!”地一声,瓷器在那人脑袋上炸裂,鲜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许尽欢见血后,不仅没有就此停手,反而抓著一片碎瓷片,迅速扎向了男人的胸口。 男人狼狈地跌坐在床上,被他狠戾的神色惊了一下。 他眉头紧蹙,急忙伸手格挡,“江尽欢!你找死!” 那只大手跟个烧红的大钳子似的,又紧又烫,死死地钳住他的手腕不放。 手腕被擒,许尽欢也丝毫不慌,一击不中,再次欺身而上。 还来! 男人禁錮住他的双手,喘著粗气,眼神狠厉的瞪著他。 “江……” 话没说完,他就眼前一黑。 【住手!不、住头!】 横空出现的机械音,並没有能阻止许尽欢的动作。 许尽欢跟个横衝直撞的牛犊子似的,不管不顾的,本著玉石俱焚的劲儿,一脑门砸在了身下人的脑袋上。 本来就流血的伤口,再次迎来一记重创。 加上迟来的药效,男人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咳咳!臥槽草草!好疼啊!” 许尽欢一自由就跟煮熟的大虾似的,捂著脑袋,蜷缩成一团,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少年容貌昳丽,皮肤白皙,此时衣衫不整的缩在床角,脑门上的血跡和脖子上的淤痕,显得格外骇人。 跟旁边昏死过去的高大男人,形成鲜明对比。 不知道,肯定以为他被欺负惨了呢。 “你大爷的!疼死我了,狗东西你给我等著!” 刚缓过来一点儿,许尽欢就泪眼汪汪的去摸床上散落的瓷器碎片,准备趁他病,要他命,省得留下什么安全隱患。 没等许尽欢再次出手,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了,这次语气比刚才还要急迫几分。 【宿主住手啊!他是你哥啊!你不能杀他!杀人是要坐牢吃枪子的啊!】 “谁在说话!” 许尽欢动作一停,他警惕的背靠在墙角,手里的瓷片依旧抵在男人的大动脉上。 只要有个风吹草动,隨时准备结果了他。 杀人坐牢? 他在说什么胡话呢? 末世降临一年多了,世界秩序早已紊乱 ,烧杀抢掠,恃强凌弱这些事情在如今的世道屡见不鲜。 杀个人而已,能存活下来的这些人,谁手上没沾过血。 现在跟他说什么杀人坐牢,简直可笑至极。 那道诡异的声音,再次在许尽欢的脑海中响起: 【宿主你好,我是你的系统——『兄友弟恭』系统,系统编號:7215217758991。】 “兄友弟恭?” 许尽欢皱眉,那是什么东西? 还有那个什么系统编號,怎么这么长一串,报身份证號呢。 等会儿! 这是哪儿? 他不是在外出寻找物资时,被狗队友背刺,被推进了丧尸群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难道被人救了? 许尽欢环视一圈,发现这间屋子虽然东西不多,但看著乾净整洁,明显是被人用心收拾过的样子。 末世能填饱肚子就不错,哪还有这个閒情雅致收拾屋子呢。 而且这屋子里的装扮风格,怎么看著这么復古风呢? 有点儿像……上世纪的装修风格。 【恭喜宿主,答对了!】 许尽欢面无表情的消化著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他穿越了。 准確来说,他穿书了。 穿进一本集抱错、重生、打脸虐渣为一体,名叫《真少爷他重生归来大杀四方》的狗血小说中。 男主是真少爷江逾白,从小生活在乡下,养父母去世后,身为拖油瓶的男主日子过得简直是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挨到成年,却又被无良伯父和恶毒大伯母联手算计,將他卖给隔壁村杀猪匠五大三粗的老闺女当上门女婿。 男主不从,在逃跑的过程中意外坠崖,浑身骨折的男主大夏天的,在崖底躺了整整一个礼拜,才满怀怨念的绝望死去。 死后,他意外得知,自己居然是京市豪门被抱错的真少爷。 一朝重生,回到了被卖掉前夕,为了避免上一世的悲惨命运,男主想方设法抱住了自己亲大哥的大腿,成功被大哥江照野带回京市。 江逾白和原主江尽欢的龙凤胎姐姐江揽月,长得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所以,对於他的到来,江家不仅没有丝毫怀疑,甚至还全家皆大欢喜。 唯一不高兴的就是原主江尽欢了。 原主从小生活在江家,被千娇万宠著长大,上面两个哥哥,三个姐姐,他自小便被养成了骄纵跋扈的性子。 在得知自己不是江家亲生之后,因为害怕自己会被送回乡下吃苦,他就灵机一蠢,选择给自己回家探亲的大哥江照野下药,企图爬床。 结果,被人一把推了出去,脑袋磕床头磕死了。 许尽欢一穿过来,就对上刚开始的那一幕。 出於本能反应,他想也没想,就反击了回去。 谁料,差点儿被他弄死的那男人,就是原主那倒霉催的大哥——江照野。 许尽欢接收完信息之后,他摸了摸隱隱作痛的后脑勺,在系统的催促下,不情不愿的把碎片收了回来。 “按照你的意思,这江尽欢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不过,这跟我许尽欢有什么关係?” 江尽欢为了能够继续留在江家,不惜丧心病狂的给自己大哥下药。 可是他又不是江尽欢,才不会留下替他收拾这个烂摊子呢。 爬自己养兄的床,真不知道原主这货的脑袋是什么构造。 在这个乱搞男女关係都会被定性为『作风问题』的敏感年代,他居然还想乱搞男男关係。 简直是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 第2章 跑路被抓?! 是夜。 伴隨著轰隆轰隆的前进声,从京市开往云城的绿皮火车上。 吃饱喝足的许尽欢躺在上铺,悠閒自在的翘著二郎腿。 儘管同一车厢里的大哥呼嚕声震天响,车厢內各种味道掺杂在一起,气味也有些难以言喻。 但许尽欢依旧感觉十分鲜活,且有安全感。 毕竟,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活人了。 穿书就穿书吧,既来之则安之。 这个年代物资是匱乏了些,条件落后了些,但总比末世病毒肆虐,丧尸横行,小命时刻危在旦夕要强多了。 这里起码山清水秀,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只要肯干,能干,总能有办法填饱肚子。 也不用总是提心弔胆,害怕被队友出卖,担心被丧尸偷袭。 打晕了江照野的当晚,许尽欢就连夜逃出了江家,並在第二天一早,在系统的帮助下,成功混上了最近的一班火车。 巧的是,这趟列车,正好是从京市开往云城。 云城。 陈家村。 男主江逾白长大的地方,也是他重生后迫不及待逃离的地方。 许尽欢在从江家逃离后,本想隨便找个地方先猫著一段时间的。 可是系统却告诉他,这个年代如果没有介绍信,简直寸步难行。 不仅购买车票需要介绍信,就连住宿也需要,就跟后世的身份证一样。 许尽欢一个身穿过来的黑户,虽然名义上顶替了原主的身份。 可他毕竟不是原主,加上他是从江家逃出来的。 原主江尽欢的户口还留在江家,更別说有人给他开介绍信了。 他如果去找江家移户口,或者开介绍信的话,恐怕还没开口呢,先被江照野掐死了。 许尽欢没有办法,只好在系统的提议下,主动下乡,灰溜溜地滚回了陈家村。 陈家村,一个依山傍水,三面环山的小山村。 原主江尽欢亲生母亲当初下乡、再嫁、以及生活了近十年的地方。 也算是原主的半个老家了,毕竟原主母亲还葬在陈家村的后山上呢。 这里风景什么的肯定没的说,就是村子坐落的偏僻了些。 从村子到最近的镇上,差不多要走上一个多小时。 要想去最近的县城,就要先走到镇上,再乘坐快两个小时的公交车,才能晃晃悠悠的到县里。 早上出门,到了县城也差不多晌午了。 关键是这个县里还没有火车站。 想要乘坐火车,还要换乘另一班公交车,继续坐两个多小时的大巴车,到有火车停靠的寧安县买票上车。 许尽欢这一路折腾下来,到陈家村时,已经是四天后的傍晚了。 此时正值盛夏,天黑的晚,天边还残留著淡淡的胭脂色。 道路两旁的树木鬱鬱葱葱,傍晚的微风吹走白日的燥热,带来一丝清凉。 行走其间,就连阔別已久的蝉鸣都变得悦耳了不少。 许尽欢被牛车晃得昏昏欲睡之际,就听见一道憨厚的男声在头顶骤然响起。 “小同志,下车了,你往前再走差不多两里路,就到陈家村生產大队了。” 赶车的大叔是隔壁村的,是许尽欢从镇上走过来时,在半路上碰到的。 许尽欢从镇上下了公交车后,人生地不熟的,在系统的提示下,找到通往陈家村的大路。 想著在天黑之前,赶到陈家村。 从镇上回村里可没有公交车坐,只能靠自己的双腿走回去。 幸好,许尽欢比较幸运,遇到了隔壁村去镇上看望闺女,回来晚了的吴大叔。 吴大叔心善,看他长得俊俏討喜,又一副城里人打扮,就问他打哪儿来的。 在得知他要去陈家村后,便主动提出捎他一段。 可以搭顺风车,许尽欢正求之不得呢。 到地方后,许尽欢拿掉盖在脸上的草帽,冲赶牛车的吴大叔道了声谢 ,就翻身跳下了牛车。 听著身后牛车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以及吴大叔的吆喝声,许尽欢伸了个懒腰,同时深呼吸几下。 似乎要把体內这几日积攒的浊气全部排出了一样。 乡下空气品质就是好。 活动完筋骨,许尽欢头顶圆草帽,身挎军绿色挎包,嘴里哼著小调儿,迈著悠閒的步伐朝著村子走去。 “送你送到小村外……” 许尽欢刚穿过来时,虽然不知道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儿。 但他照过镜子后,无比確定如今的这副身体,还是他原来的那副。 就连他末世觉醒的异能都一併带了过来。 至於原主江尽欢去哪儿了,系统那个不靠谱都不知道,那他就更不晓得了。 不过,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活著。 许尽欢慢悠悠地晃悠到村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月色如水。 明月悬空。 就算没有灯,也丝毫不影响视线。 这么明亮乾净的月色,別说是末世了,就连后世在到处霓虹灯闪烁的大城市,基本上也看不到了。 皎洁的月光下,裊裊升起的炊烟,依稀还能听见村子里孩童追逐玩耍的嬉笑声。 活泼、生动,而富有人间烟火气。 许尽欢站在村口的大树下,静静看了一会儿。 在听到不远处有人出来走动的动静后,他突然转身朝著村后走去。 他原本的计划,確实是来陈家村。 但却不是来投奔陈家村的任何人。 而是准备躲进陈家村的后山。 陈家村后山山连著山,深山有野兽,一般很少会有人靠近。 但许尽欢不怕。 在这么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他还有异能傍身,末世都没能饿死他,更何况这个青山绿水的年代,他还能饿著自己不成。 “记得我的情……” 许尽欢再次哼起小曲儿,迈著欢快的步伐,朝著村后的山上大步走去。 “记得我……操!” 刚绕过村口的土坯屋,没等看清眼前的景象,许尽欢就感觉腰间一紧。 下一秒,整个人就腾空拔起。 他甚至都来不及挣扎,就被人按住了双腿。 操! 大意了! 没想到,这里居然提前被人埋伏好了。 也不知道,这人是男主江逾白的人? 还是京市江家的人? 许尽欢头朝下被人扛在肩上,腰腹刚好顶在那人因为用力而隆起的肌肉上。 隨著他走动的步伐,硌得他差点儿吐酸水。 也不知道这人吃啥长大的,肉结实得跟石头似的。 许尽欢缓过神来后,下意识屈肘,用力给他后腰一记肘击。 “嘶!”男人倒吸一口冷气,想也没想,衝著许尽欢屁股上来了一下。 “老实点儿!” 第3章 又一个便宜哥哥 “你大爷!” 士可杀不可辱! 这狗东西偷袭他就算了,居然还侮辱他! 从许尽欢记事起,就没有被人打过屁股,今个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男人哼笑一声,混不吝道:“我大爷就是你大爷,你要是想他了,我明天就带你去见他。” 我管你谁大爷呢,今个谁来都不好使! 许尽欢懒得跟他多费口舌,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手腕一转,手里就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寒光乍现。 【宿主!住手啊!他是你哥!】 危急关头,系统再次匆忙上线。 碍於以后可能还用得上它,许尽欢勉强卖了它个面子,暂时停了手。 【我特么一个孤儿,哪来的兄弟啊!】 【准確来说,他是原主江尽欢的继兄——陈砚舟。】 【……】 又是原主那边的亲戚,关键还都是没有半毛钱血缘关係的便宜亲戚。 【原主母亲十几年前,再嫁到了陈家村,嫁的人就是陈砚舟的父亲,你现在顶替的是原主的身份,说起来,他也勉强算是你半个继兄了。】 【所以,你现在还不能杀他。】 许尽欢强忍著腹部的不適,咬牙问道:【现在不能?那什么时候可以?】 【什么时候都不行!】 【陈砚舟命数未尽,你不能动他,宿主你如果想在这个世界扎根,就要遵守这个世界的秩序,不能像在你那边世界一样,目无法纪,隨意取人性命。】 【……那现在怎么办?】 【反正按照原文剧情,原主爬床失败,会被赶出江家,撵回乡下,现在阴差阳错,也算是走剧情了。】 【谁他妈要走剧情啊!按照那脑残小说的剧情来,原主回到乡下,可是会代替男主被卖给杀猪匠家的闺女当上门女婿的!】 他还年轻! 牙口也还行,暂时没有吃软饭的打算。 而且,说的好听些是上门女婿,说难听些,跟那什么没什么区別。 原主虽然性子恶劣了些,身体弱了些,但无奈脸蛋確实长得不错。 俗话说,脸在江山在。 原文中,杀猪匠家那年逾三十好几还没嫁出去的老姑娘,在得知男主跑了之后,拎著把杀猪刀,杀气腾腾的衝到男主大伯家里。 一刀扎在了堂屋的木门上,把门板都戳了好大一个窟窿。 並扬言,如果不把男主江逾白交给她,他们不仅要把她们家给的彩礼钱,双倍还回来。 她还要把他们家刚满十六岁的小儿子扛回家,当童养婿。 男主大伯母一听,当即就嚇晕了过去,真晕假晕暂且不说。 他们家总之就一个態度:要钱没有,要人不行。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原主那小脑残宛如救星一般,身披五彩霞光出现了。 纵然他满身狼狈,纵然他落魄不堪,白衬衫也在火车上被挤得皱皱巴巴的,但依旧难掩他那张白皙俊俏的脸蛋。 在得知他的身份后,男主大伯两口子差点儿喜极而泣,算盘珠子都蹦到了小脑残的脸上,小脑残还以为他们是真的欢迎他的到来呢。 结果就是,他们甚至都没让原主进门,直接就让杀猪匠家的老闺女把原主领了回去。 至於原主愿不愿意,那都无人在意。 被带回杀猪匠家后,如果原主识时务些,嘴甜些,勤快些,说不定日子还能稍微好过点儿。 只是原主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生活,怎么可能適应得了乡下的苦日子呢。 更別说,每天累死累活,浑身臭烘烘的,还要让他伏低做小,去哄一个年龄差不多都快能当他妈的老姑娘呢。 原主之后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可想而知。 因为一些不可言说的私密原因,惹恼了杀猪匠的老闺女后。 原主就过上了脖子上带著狗链子,被拴在猪圈旁,风餐露宿、饿肚子、挨打都是常態的苦逼日子。 短短几个月,他就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最后被扔进山里等死。 死后,连有个人给他收尸都没有。 那叫一个可怜。 等等! 不对呀! 许尽欢突然注意到哪里说不通了。 【系统,你刚才说把我当沙包扛的这莽夫是谁?】 【陈砚舟,跟原主没有血缘关係,跟你就更没有半毛钱关係的便宜继兄。】 【既然他是原主的继兄,那在原文中,原主被卖给人家当赘婿,忍飢挨饿,被活活虐待死的时候,他人在哪儿?】 系统迟疑了:【呃……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原文中没有写。】 它能说,它也是在这人出现之后,宿主动了杀心的危急关头,才临时知晓他身份的嘛。 许尽欢有些嫌弃:【这也不知道,那也不清楚,要你何用?要不咱俩趁早散伙吧?】 系统不吭声,直接装死。 许尽欢冷嘖一声,刚想继续冷嘲热讽,却发现身下的男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好像是停在了一处院子门外。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男人一言不发的扛著他进了院。 许尽欢碍於视角的问题,看不清全貌,只能大概看到,院子还挺大的。 低矮的院墙,三两步助跑,手一撑,就能轻鬆跳过去,一点防护作用都没有。 院子是石头垒制的,房子似乎也是,跟村里大部分的土胚房不同。 看著明显结实不少。 没等许尽欢仔细打量,就眼前一黑。 进了屋。 许尽欢被扛进了里屋,不等说话,就被他动作粗鲁的扔到了床上。 “唔!你大爷!” 后背硌在了硬床板上,许尽欢没忍住低骂一声。 他趁著男人转身,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 『沙』一声,伴隨火柴点燃的味道,黑暗中燃起一簇小火苗。 煤油灯被点亮后,屋內亮起昏黄的灯光。 许尽欢这才看清男人的长相。 寸头,五官凌厉,薄唇,高鼻樑,衬得眉眼格外深邃,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黑得发亮。 不过跟他俊美的外表相比,他那高大挺拔的健硕身材更加惹人嫉妒。 隔著衣服都能隱约看出他紧实饱满的胸肌轮廓,裸露在外的小臂线条流畅而有力,青筋隱现。 猿臂蜂腰,宽肩窄臀大长腿,再搭配著古铜色肌肤,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 许尽欢有些艷羡的盯著他的胸肌和腰腹。 操,这人是怎么练的,长得比他高就算了,还比他壮。 胸肌腹肌他也有,只不过薄薄一层,跟面前人一比,多少有些拿不出手。 特別是搭上他那白得跟小姑娘似的肤色。 以前没少被人调侃。 想他好歹也一米八多,站在这人面前,居然比他还矮上大半个头。 “看够了吗?” 男人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语气里带著一丝明显的调侃。 第4章 再装有意思吗? 许尽欢一抬头,就对上一双促狭的黑眸。 他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嘀咕:装货!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嘛,年纪轻轻的,就老眼昏花。 如果不是这人横插一脚的话,他早跑进深山逍遥快活去了。 “你谁啊?抓我来干嘛?” 许尽欢一把推开他,並警惕地瞪著他,儘管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依旧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毕竟,在江逾白回到江家之前,原主从来都不知道,还有他这么一个便宜哥哥,更没有见过他。 陈砚舟看著虚张作势的少年,嗤笑一声,“行了,別装了。” 许尽欢没说话,却依然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態度。 “你既然都能找到这里,那就说明你什么都知道了,再装有意思吗?” 没意思。 等一下! 许尽欢狐疑的看著他,他从江家逃出来后,是在系统的帮助下混上的火车。 这人是怎么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並守在村口的屋后,成功对他守株待兔的呢? 难不成在他身边安装了定位? “我是你哥——陈砚舟。” 许尽欢想说,你就算是,也是原主的便宜哥哥,跟他无论是血缘上,还是法律上,都没有半毛钱关係。 陈砚舟沉声道:“既然回来了,以后就踏实的在这里住下,过两天我带你上山,祭拜一下许姨,顺便告诉她一声,你回来了,也算是认祖归宗了。” 许尽欢对於认祖归宗什么的,並没什么感觉。 不过本著既来之则安之的理念,既然这人让他住下,他就暂时先住著吧。 陈砚舟交代完,不著痕跡的打量他一番。 这小子跟许、不,现在应该叫他江逾白了,跟江逾白那小子一比,確实他的眉眼更像许姨一些。 他也没想到,离家这么久,家里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养了十几年的便宜弟弟,不是自己弟弟,而是被抱错的。 那小子不知道怎么勾搭上了军区里的人,没等他回来,就被带回了京市,並成功认了亲。 他也是三天前临时接到电话,匆忙赶回来的。 那小子是个有主见的,这小子也不见得是个安分的。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被京市那边赶了回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別看他长著一张乖巧懂事的脸,刚见面,就给他了个惊喜。 现在他的后腰还隱隱作痛呢。 看著弱不禁风的,还挺有劲儿。 不过,回都回来了,就先养著吧,反正他也不差他这口饭吃。 陈砚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开口问道:“饿不饿?” 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下了火车又要兜兜转转,还要从镇上走回村里。 这小少爷恐怕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苦,能顺利找到这里,已经是不容易了。 一说吃的,许尽欢立马来精神了,“饿!” 距离他最近一顿,已经过去大半天了。 他从江家出来时,只隨身带了几十块钱,买火车票就花去了大半。 买完车票剩下多少,现在就还有多少。 他没有经歷过这个年代,压根没想到,居然会有,有钱花不出去的那一天。 在这个时候,买东西需要各种票和券,吃饭的地儿少就算了,居然连吃饭也都要粮票。 原主虽是个不差钱的,但他在江家时,缺什么都是直接跟家里人说,自然会有人替他置办好。 所以走前,他兜里只有钱没票,许尽欢也没在意。 到了火车上需要吃饭时,许尽欢才知道光有钱也不行。 幸好他还有系统救济,这才没饿死在半路上。 “我这就去给你做饭。” 陈砚舟转身要走,想到了什么,又回头警告他道:“事先说好了,乡下条件不比京市,这里可没有大鱼大肉供你挑三拣四,做什么,你吃什么,不然的话就饿著。” 许尽欢也不在乎他的態度,他活得没原主那么讲究,食物就算过期了,只要没变质,在他眼里都是能吃的。 “嗯!” 陈砚舟去做饭,许尽欢閒著没事也跟了出去。 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一番即將入住的院子。 正房三间,东西两侧各有一间偏房,东边是厨房,西边关著门。 厨房挨著是个草棚,草棚底下有个柴火垛,靠墙的位置码放著整整齐齐的乾柴。 院子里种著两棵枣树,果子结得密密实实的,沉甸甸的掛在枝头,好像伸手就能摘到的样子。 许尽欢看著还青著的果子,喉结微微滚动。 末世一年多,他都好久没有吃过新鲜水果了,早就忘了新鲜的枣子是什么味道了。 许尽欢飞速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陈砚舟的身影,他便准备偷摘两个尝尝。 脚刚踮起,手还没伸出去呢,就听见身后响起: “枣子还没熟,会有些涩,你如果饿了,先吃这个垫垫吧。” 许尽欢一转身,怀里被扔进一个椭圆形的球体。 是个西红柿。 刚从秧子上摘下来的,还带著一小截根茎,和七片羽状复叶。 表皮泛红,底部还隱约透著些许青色。 西红柿! 新鲜刚摘的西红柿! 许尽欢用手在西红柿上搓了搓,也没洗,就迫不及待往嘴里送。 “……” 陈砚舟看到他的动作,想提醒屋檐下的水缸里有水来著,但见他已经吃了起来,就把话又咽了回去,一矮身进了灶屋。 沙瓤的! 酸酸甜甜的。 许尽欢吸溜著西红柿里充盈的汁水,眼冒绿光的盯著后院的方向。 后面居然还有个菜园子,这种自给自足的生活简直不要太爽。 初来乍到,许尽欢不好意思坐享其成。 屋內燃著煤油灯,他便趴在门框边,边咬著西红柿,边含糊不清的问道:“要帮忙吗?” 陈砚舟压根不指望这小少爷能帮什么忙,头也不抬的拒绝了。 “不用,你在院子里玩就行了,做好饭,我再叫你。” 不用算了。 许尽欢也没客气,吃著西红柿朝后院走去,他要去看看后院都种了些什么菜。 如果还有空地的话,他也尝试著种些菜试试。 第5章 还挺好养活的 撵走了许尽欢,陈砚舟便开始著手做饭,他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厨房內就飘出了炒鸡蛋的香味。 许尽欢朝著前院的方向吸了吸鼻子,突发感慨道:【好香啊,系统,没想到,这便宜哥哥厨艺貌似还不错呢。】 起码闻著挺香的。 【知足吧宿主,在这个年代,鸡蛋不说是稀罕物,但也不是顿顿都有的,乡下不比京市,你也看到了陈砚舟家里的情况。】 许尽欢若有所思,家里確实穷了些,基本家具虽然都有,但也仅限於这些。 如果不是陈砚舟告诉这里是他家,加上屋里屋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他都差点儿以为这里只是个临时落脚点了。 【不说家徒四壁,但也差不了多少,他能捨得炒鸡蛋给你吃,足以说明他对你的重视程度。】 陈砚舟家里具体情况如何,他是做什么,就跟他这么些年干嘛去了,又为何突然出现一样。 系统对此一无所知。 关於对陈砚舟他家情况的猜测,也只是系统根据看到的场景瞎猜的。 为了防止许尽欢嫌贫爱富,临时反悔跑路。 系统故意夸大其词道:【他虽然不是你亲哥,跟你也没有任何关係,但从今天他对你的態度来看,他大有把你当亲弟弟的架势。】 【so?】 【所以,看样子,以后有他一口饭吃,就绝对少不了你一个碗刷,跟著他,不比你钻进深山老林子里,风餐露宿强得多嘛。】 无论系统怎么好说歹说,许尽欢都不为所动。 几个鸡蛋而已,至於这么上纲上线嘛。 【……系统,我怀疑你想甚至已经在cpu我,吃个鸡蛋而已,被你说的,我不仅要对他感恩戴德,百年以后我就差把他供起来了。】 这个年代再穷,也不至於连个鸡蛋都吃不起吧,他又不是顿顿都要吃鸡蛋的。 说起来,今晚也算他的接风宴了,吃个鸡蛋怎么了,奢侈一把又怎么了。 【嗯……那倒也不必,只要你別对他动不动就起杀心,下死手就行。】 毕竟原主只是个空有脸蛋的小废物,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 他上来就把原主当兵的大哥打成了重伤,虽然下药也起到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但等江照野回过味来,肯定会察觉到他的异常。 万一,再把他当心怀不轨的不法分子,抓起来严刑拷打怎么办。 陈砚舟做好饭,找过来时,许尽欢正蹲在菜园子边上,跟系统討价还价,兑换蔬菜种子呢。 “江……”陈砚舟想到他如今的身份,临时又改了口:“尽欢,吃饭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来了!” 许尽欢压根没有领悟到他的用心良苦,甚至还在心里嘀咕他,还挺自来熟。 晚饭陈砚舟做的是西红柿打滷面。 煮熟的麵条浇上提前弄好的西红柿鸡蛋滷子,再撒上一小撮葱花。 只是看起来就挺有食慾的。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枣树下摆著一张石桌,天气晴朗时在院子里吃饭还凉快。 陈砚舟见他迟迟不动,还以为他是嫌弃晚饭太简单了。 陈砚舟虽然说了会养他,但不代表会惯著他。 他幼时离家,在家的时间压根不多,跟家里人感情不深。 跟江逾白就更没什么感情了,更何况他这个半路回来的便宜弟弟呢。 他如果吃不惯的话,那就饿著,多饿两顿,什么时候想吃了再吃。 陈砚舟沉著张脸,刚想开口训斥。 就见许尽欢已经一脸开心的拿起筷子,三两下把麵条搅拌均匀,呼嚕呼嚕的吃了起来。 麵条过过凉水,吃起来更加劲道。 陈砚舟愣了一下,看他吃得这么满足,突然觉得,小少爷也没想像中那么娇气。 吃个麵条都这么香,还挺好养活的。 吃过晚饭,碗筷也是陈砚舟收拾的。 陈砚舟想著他舟车劳顿,就把吃饱后有些晕碳的许尽欢赶到一旁的竹椅上休息。 刷好碗筷,陈砚舟想了一下,又重新添水点火。 许尽欢躺在树下听著蝉鸣,被夜风吹得有些昏昏欲睡。 过一会儿,陈砚舟端著个瓷盆,走到许尽欢身边,“起来洗漱完回房再睡。” “嗯……” 许尽欢含糊的应了一声,感觉腿边热热的,好像被什么东西蒸腾著。 他慢吞吞的睁开眼,发现脚边多了一盆水,还氤氳著热气。 他有些茫然的看著身旁杵著跟座小山似的高大男人,“这是……” 陈砚舟道:“坐了这么久的车,又走这么远,泡泡脚解乏,锅里留的还有水,泡完脚再冲个澡,早点休息。” 陈砚舟向来都是直接冲凉水澡,如果不是顾虑著许尽欢刚来乡下,可能不习惯他们冲凉的方式,他才懒得浪费柴火。 似是怕他嫌弃,陈砚舟又额外重申道:“放心,盆是新买的,没人用过。” 许尽欢突然觉得,这便宜哥哥虽然嘴上说得不客气,但没想到,还挺贴心。 “谢谢大哥!” 这句感谢,许尽欢说得特別真诚,毕竟他確实四天没换衣服,没洗澡了。 虽然没怎么出汗,但也感觉身上黏黏糊糊的。 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他尚且能忍忍,现在有条件了,他自然无需再继续忍耐。 许尽欢麻溜的脱了鞋袜,把脚伸进有些烫的热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呼~~ 好舒服! 末世水资源宝贵,洗澡都是淋浴,哪有条件和精力去额外烧水泡脚。 古往今来,泡脚都是一大享受,怪不得后世的时候,足浴行业这么受欢迎。 泡一会儿,就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被打开了,温度从脚心蔓延至小腿。 大夏天泡脚確实热了些,但舒服也是真的舒服。 出了汗,等下再冲个澡,完美。 陈砚舟离开之前,借著月色,不知为何,注意到了这小少爷的脚。 跟他这个人一样,脚掌削瘦秀气,淡青色的血管透过薄薄的皮肤,顺著脚背蜿蜒而上,脚趾修长,指甲圆润整齐。 双脚漂亮却不女气,甚至还隱隱透著一丝力量感。 操! 他在干嘛! 第6章 难道传言有误? 陈砚舟骤然回神,脸色一黑,忽然觉得自己跟有那个什么大病似的。 居然莫名其妙的,盯著男人的脚看得出了神。 自己又不是没有。 许尽欢抬头时,正好看到他气呼呼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有些纳闷。 这大哥又咋了? 谁得罪他了? 他让他泡脚的。 洗脚水也是他自愿端过来的,他也没强迫他伺候他啊。 那他到底咋啦? 泡了会儿脚,感觉水温慢慢降了下来,许尽欢正在思考,洗好脚再穿原来的鞋的话,这脚是不是就白洗了时。 陈砚舟又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过来时,手里还端著一个白瓷盆,另一只手里拎著一双新拖鞋。 “洗澡去吧。” 许尽欢见他已经恢復了正常,也就没多想,穿上拖鞋,起身从他手里接过盆子。 盆里装的有新毛巾和新的洗漱用品,连肥皂都是没拆封的。 看来,这便宜哥哥並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而是真的提前准备好了一切,迎接他的到来。 或者说迎接原主的到来。 可惜,原主不可能来了,这辈子都不可能。 倒是便宜他了。 陈砚舟把东西递给他后,自然而然的帮他把洗脚水给倒了,並顺手把盆刷了出来。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向来自己事情自己做的许尽欢,看到这一幕莫名有些触动。 看在这傢伙给他端倒洗脚水的份上,等他老了动不了,他也勉强愿意给他倒洗脚水好了。 陈砚舟做完这一切,看到许尽欢还呆站在原地,有些奇怪的看著他,“傻站著干嘛呢?” 许尽欢回神,朝厨房走去,边走边顺嘴问道:“对了,洗澡的地方在哪儿?” 这年代的乡下,跟原主养父母家的二层小洋楼没法比,卫生间和抽水马桶就別想了,洗澡的地方总有吧。 陈砚舟指了指井边,“就在院子里洗。” 在乡下,天气热时,门一关,直接在院子里冲凉都是常態。 “……” 许尽欢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接受了露天冲澡这件事。 家里也没別人,他和陈砚舟又都是男人,確实没啥好避讳的。 许尽欢翻了翻盆里的洗漱用品,神色有些为难的看著他。 陈砚舟不知道他又在磨蹭什么,沉声问道:“怎么了?” 该不会是不好意思吧? 算了,小少爷刚来,不適应他们乡下的生活方式也正常。 大不了,等这几天有时间了,他抽空在院子里搭个洗澡间出来。 陈砚舟刚准备说,让他这两天先凑合一下。 就听见许尽欢有些扭捏道:“那个,我出门比较著急,没来得及……带行李。”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换洗衣服。 他是从江家逃出来的,哪有功夫收拾行李。 陈砚舟回想了一下带他回来的场景,除了一个斜挎包,好像確实没有別的行李。 看那挎包的状態,也不像是装了多少东西的样子。 看来是走得比较仓促。 陈砚舟给他找了身自己的衣服拿给他。 他的衣服穿在许尽欢身上,格外的宽鬆。 圆领短袖,都被他穿成了小露香肩款。 裤腰也大了一圈,绑著腰带才勉强不往下掉。 至於里面,许尽欢没有穿別人贴身衣物的习惯。 陈砚舟刚好也没有把自己內裤借给別人的癖好。 本想找系统偷偷兑换两条內裤换洗,可无奈用得著它的时候,系统就跟死了一样,任由他怎么叫都叫不出来。 最后,许尽欢只能掛著空档,趁著月色,蹲在院子里洗內裤和袜子。 还好內裤和袜子是跟著他过来的。 不然穿著別人穿过的內裤,许尽欢会有种拉屎一屁股坐在了別人屎上的诡异噁心感,他有可能连屁股都不想要了。 鞋虽然是原主的,但好在是新的,迁就迁就也能穿。 內裤说什么都不能迁就。 把內裤晾晒上后,许尽欢洗了手就回房间了。 其他衣服被陈砚舟以他刚来坐车劳累为由,替他顺手洗了。 再次让他体验了一把有哥哥的乐趣。 確实挺爽。 不过这些都是一些小插曲。 今晚算是许尽欢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一夜无梦,直接到天亮。 许尽欢也不算是睡到自然醒,而是被周围的鸡叫和院子里忙碌的动静吵醒的。 陈砚舟动静並不算大,但无奈许尽欢耳朵好使。 许尽欢起床时,天刚蒙蒙亮,陈砚舟已经做好了早饭。 红薯稀饭,白面馒头,青椒土豆丝,小咸菜,还有碗鸡蛋羹。 撒了葱花,滴了香油的鸡蛋羹。 虽然没有肉菜,但量大管饱。 许尽欢也不挑。 他啥也没干,吃白食,有什么资格挑,有的吃就不错了。 洗漱完,他就屁顛屁顛的跑去帮陈砚舟盛饭端饭。 饭桌上,陈砚舟把鸡蛋羹摆在他面前。 许尽欢见只有一个勺子,便想起身再去拿一个。 却被陈砚舟一把按住了,“你自己吃。” 本来就是燉给他补身体的,他如果想吃的话,就多燉一碗了,家里也不差这几个鸡蛋。 许尽欢边吃鸡蛋羹,边欠不愣登的跟系统臭显摆。 【系统你不是说这个年代,鸡蛋金贵嘛,原主这便宜哥哥,还真的挺疼我这便宜弟弟呢,顿顿有鸡蛋,我突然觉得,跟他回来,是我目前做过最睿智的决定。】 【……】 他就嘚瑟吧。 瞧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几个鸡蛋就被轻易收买了。 原本见他下手这么狠厉,招招想取人性命,它还担心他会惹出什么事来。 现在看来,他就是贪吃又容易满足的大馋小子。 饭吃到一半,陈砚舟开口嘱咐道:“吃完饭,你自己在家待著,我出门一趟,上山等我回来再去,或者明天再去也行。” “嗯嗯。” 许尽欢对於他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无论他说什么,他都只管埋头苦吃,偶尔点下头,示意他在听。 陈砚舟看著他吃嘛嘛香的不挑食样儿,眼底流露出一丝狐疑。 不是说,在江家被宠成了骄纵跋扈的性子吗? 除了昨晚刚开始对上他时,有些虚张声势,张牙舞爪之外,其他时间都挺乖的。 半点儿少爷脾气都没有。 不仅比他想像中好相处,还比他想得好养活。 难道传言有误? 如果许尽欢知道他在想什么的话,肯定会忍不住吐槽,从小养尊处优的是原主江尽欢。 跟他这个无父无母,又在末世摸爬打滚,苟了一年多的孤家寡人有什么关係呢。 第7章 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对方 吃完饭,陈砚舟要出门,许尽欢就主动提出要刷碗。 陈砚舟不放心,可许尽欢格外坚持。 並且以后日子还长,总不能一直什么都不干吃白食为由说服了他。 “锅里给你留了个饭,我中午如果赶不回来的话,你就自己热热吃。” 出门前,陈砚舟再三叮嘱。 “还有关好家里的大门,我没回来之前,谁来敲门都不要开,知道吗?” 许尽欢手里拿著丝瓜瓤,蹲在井边连连点头。 陈砚舟见他光嘴上答应,半天不见动弹,直接薅著他衣服的后领,把人提溜到了大门口。 许尽欢惊叫一声,“我去!大哥你干嘛呀!” 上衣本来就大,他一挣扎,差点儿从衣服里掉出来。 “关门,把门閂好。” 许尽欢没办法,只好当著他的面,把人一把推出去,並乖乖的把门閂上。 陈砚舟看著紧闭的大门,摸了摸鼻子。 还挺有脾气。 【系统,你说陈砚舟是不是有点儿小题大做了?我一大老爷们儿,自己在家,还能被人偷了不成?】 【可能……关心则乱吧。】 许尽欢是没被人偷,只是差点儿被人偷家。 大门被敲响时,许尽欢正在后院忙著种菜。 他连哄带骗外加威逼利诱,找系统兑换了些绿叶菜的种子,打算在后院的空地上种个试试。 花一上午的时间翻地、浇水、起垄。 中午吃完饭,日头太盛,他冲了澡换身衣服。 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出来,晾完衣服就回屋睡午觉去了。 下午等没那么热了,他就拿著提前浸泡过的种子,又去了后院,继续自己的种菜行动。 刚把种子按间距种下去,就听见前院有人敲门。 许尽欢想著陈砚舟走前的交代,本不打算理会,可无奈那人格外的鍥而不捨。 敲到最后,似乎不耐烦了,已经发展为砸门了。 陈砚舟不在家,他吃著陈砚舟的,穿著陈砚舟的,就有义务帮陈砚舟守好家。 许尽欢忍无可忍,骂骂咧咧的冲向前院。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大爷的腿儿!到底谁啊!敲敲敲!家里死人了,著急告丧还是咋的!敲半天死人都快被你从棺材板里敲活了,没人开门,就应该意识到自己有多不受人待见,麻溜滚蛋不就行了,非得上赶著找什么存在感啊!” 外面敲门声不仅没停,院墙外竟还探出一个脑袋来。 “爸!妈!家里真有人!不过不是许逾白那个废物拖油瓶!” 趴在院墙上的那人是个年轻人,看著人模人样的,说话难听,態度还囂张。 他一看到许尽欢,就颐指气使道:“里面那个小白脸!愣著干嘛呢!赶紧给我把门打开!” 许尽欢皱眉,小白脸? 是在叫他吗? 这人谁啊? 比他还没礼貌呢。 “你有病吧?趴人墙头干嘛呢?想偷东西?还是想偷窥?” 许尽欢不但没开门,还拿起靠墙角的竹竿,趁他没防备,跟捣撞球似的,一竹竿把人捅了下去。 许尽欢在末世养成的习惯,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对方的来意。 寧可误会事后再道歉,也决不能把人想得太善良,受人暗算。 而且看他们砸门爬墙那架势,明显的来者不善。 墙上那人本来就个子不算高,在他爹的托举下才勉强攀在墙头。 许尽欢冷不丁给他一竹竿,他避无可避,脚一滑,扑通一声就摔了下去。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尾巴骨正好硌在碎石子上,感觉那叫一个酸爽。 疼得他咬紧牙关,捂著屁股直捶地。 哀嚎声响起,敲门声瞬间就停了。 “哎呦我的儿啊!你没事儿吧?” “强子你摔著哪儿了?没事儿吧?” 听动静,那两口子应该是扶摔下去那货去了。 许尽欢一竹竿捅在了那人的脑门上,脑门正中间,留下一个鸡蛋大小的圆圈。 看得那妇人顿时心疼不已,她搂著自己的宝贝儿子,又是揉,又是吹气的。 却被那人嫌弃的一把推开,“妈!你別吹了!嘴里一股味儿!” 本来尾巴骨就疼得难受,他妈衝著他一吹气。 他倒抽一口臭鸡蛋味儿,差点儿没把自己呛噦过去。 说多少次,让她勤刷牙,別懒省事,她就是不听。 跟人说话,隔老远就能闻见一股味儿。 跟嘴里含了个坏了大半个月的臭鸡蛋似的。 上次,周知青好不容易答应来家里做客,她还故意凑到人跟前。 一张嘴说话,把周知青熏得脸都绿了,饭都没吃,就找藉口走了。 別说人家城里来的知青了,跟她一个锅里吃饭,他都嫌弃得慌。 被自己儿子这么说,史翠香老脸一红,“臭小子!怎么跟你老娘说话呢!” “现在嫌弃你老娘了,小时候我嘴对嘴嚼鸡蛋餵你时,你怎么不嫌弃呢,吃得不也挺香的,真是越大越不孝顺。” 陈强一听她又翻那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当下就要翻脸。 “妈!说了多少次了,以前的就別提了!你说再多次我也没印象!成天来来回回的说这事,有意思吗?你没说腻我都听腻了!” “好啊!人家都说有了媳妇儿忘了娘,你个臭小子还没娶到媳妇儿呢,就开始跟著嫌弃你老娘了!” 说到底,不就是因为上次那小蹄子来家里吃白食,被她故意气走了,记恨她的嘛。 “妈你念叨归念叨,能別动手吗!” “老娘就动手了咋啦!” 陈有柱见他们母子俩眼看著又要吵起来,连忙劝和道:“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別忘了咱来这的目的。” 史翠香这才堪堪住了嘴,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死老头子,就会和稀泥,要不是今个来还有正事,她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臭小子。 陈有柱帮忙把陈强从地上搀扶起来,“摔著哪儿了?有事没事儿?” 这么大人了,陈强也不好意思当著父母的面一直揉屁股。 他如果说自己屁股疼,他妈能当场扒了他裤子,看到底哪疼不可。 为了不当眾丟人,他只能忍痛装作没啥事儿的样子。 “没事儿,还是赶紧办正事要紧。” 史翠香看出来他神色不对,但碍於心中有气,也没再追问,而是转身继续去敲陈砚舟家的大门。 那砰砰作响的动作,掺杂著怒气。 得亏门板足够厚,不然还真被她砸出个洞来。 “开门!” “许逾白你个杀千刀的!克父克母的扫把星!你別以为你躲在屋里不出来就没事了!” 许尽欢被吵得耳朵疼,如果不碍於陈砚舟的交代,他真想拉开门,把外面三个人暴打一顿。 系统只说不能隨便杀人,但没说不能打人。 “老娘跟你说,孙屠夫家的彩礼我既然已经收了,就没有吐出来的道理,三天后你是嫁也得嫁,不嫁,绑,老娘也得把你绑进洞房!” 屠夫? 彩礼? 洞房? 许尽欢敏锐的捕捉到这几个关键词,瞬间猜到了门外仨人的身份。 原来是他们! 第8章 坏了!他怎么回来了! 听这话,他们仨就是把江逾白卖给那个什么孙屠夫家,当赘婿的黑心大伯一家子了。 看样子,他们暂时还不知道,江逾白已经离开了陈家村。 算算时间,按照原文中的剧情来看,孙屠夫家闺女是在婚礼当天,没等到新郎,又从別人的口中偶然得知,江逾白一个礼拜前就离开了村子。 她恼羞成怒之下,拎著把杀猪刀就衝到陈家老大家討要说法。 原主那个小脑残因为迁户口的事,以及企图赖在江家不想走,在京市耽搁了两天。 最后被江照野让人强行塞上了火车。 下了火车,又惨遭被骗,兜兜转转又耽搁了一天。 好死不死的,原主正好赶在江逾白放了孙屠夫家鸽子那天,来到了陈家村。 原主那便宜哥哥当时不知道在哪儿,家里又没人,原主身无分文,加上又累又饿,情急之下,就找到了黑心大伯家。 然后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可他的出现,打破了原定的剧情,他比原主提前三天来到了陈家村,並成功被陈砚舟带回了家。 在原文中,陈有柱一家见江逾白最近几天,好像都没有去上课,担心他跑了,彩礼就打了水漂。 便在今天,趁著所有人还没下工,一家三口提前偷溜回来,来陈家找江逾白。 结果发现陈家大门紧锁,江逾白也不见其踪。 他们害怕孙家知道后,上门找事,便没敢声张。 陈有柱和陈强连同史翠香娘家那边的人,连著找了江逾白三天,屁都没摸著一个。 眼看著到婚礼当天了,陈有柱一家急得嘴上都须泡了,也照样没想出应对的法子。 最后几人咬牙一商量,打算来个死不认帐。 孙家要钱没有,要人的话,他们就自己去找好了。 反正钱收了,人就是他们家的了。 江逾白跑了,那也是他们自己没看住,跟他们家没有半毛钱关係。 可惜呢,许尽欢的到来,打破既定的剧情。 今天他们来时,发现陈家有人,他们以为江逾白就躲在家里不出来,便跟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似的,紧咬著不放。 许尽欢正在思索,是让她在门外继续狗叫,等所有人都下工了,他们自己就走了呢。 还是…… 史翠香在门口嘰里呱啦,污言秽语的骂了半天。 嘴皮子都磨干了,依旧没人来开门。 她累得双手掐腰,气急败坏踹了一脚门板。 “你个小杂种!” “你以为你找个小白脸当帮手,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就没事了!我告诉你,三天过后,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我嫁去孙家!” “呵!” 就在此时,一道又低又冷的男声,在三人身后骤然响起。 “大伯母……好大的官威啊。” 来人虽然声音不大,但三人却听得真真切切。 那轻柔的语气里潜藏著莫名的危险,让人平白有些头皮发麻。 坏了! 他怎么回来了! 陈有柱呆站在门口的墙根处,一动没敢动。 史翠香张著嘴,一脸惊恐,跟被人掐住脖子的大公鸡似的,半天发不出动静。 重新骑在墙头上的陈强,没等翻进去,就在看清拐角处出现的高大身影时。 嚇得两股颤颤,差点儿腰一软,从墙上再次跌下来。 脚步声响起,越逼越紧。 史翠香哆哆嗦嗦的扭过头,站在台阶上,依旧需要仰著脖子才能看清他。 “砚、砚舟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呢?” 陈有柱趁机赶紧把嚇得有些呆傻的陈强,连扶带拽的从墙头薅了下来。 陈砚舟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们一眼,这才缓缓开口。 “不回来,又怎么能知道大伯一家,这些年,拿著我的钱,居然是这么替我养弟弟的呢?” 自从五年前,陈砚舟父亲和江逾白母亲双双离世之后,刚满二十一岁的陈砚舟,就主动担起抚养江逾白的责任。 因为陈砚舟常年不在家,他担心江逾白一个半大孩子照顾不好自己。 便把江逾白托给了他爷爷奶奶照顾,他每个月定期往家里寄钱和粮票。 陈砚舟爷奶一直跟著大儿子住,大房媳妇儿史翠香又是个见钱眼开的,这笔钱,自然也就进了陈家大房的口袋。 钱给谁了,陈砚舟他不在乎,只要他们能帮他照顾好江逾白就行。 他回家次数少,偶尔回来也待不了几天,他跟江逾白关係算不上亲近。 江逾白也从来没向他这个大哥抱怨、要求过什么。 他就一直以为,他过得还不错。 想著,再过两年,等他差不多到年龄了,给他娶个媳妇儿,他也算对得起许姨和他爸的在天之灵了。 只是没想到,江逾白不是许姨的亲生儿子就算了。 就连他一直以为待他还不错的陈家,也不曾善待过他。 他大伯一家,甚至还要把他卖给孙屠夫家当上门女婿。 陈砚舟六岁那年,孙屠夫的闺女就到了说亲的年纪。 如今陈砚舟二十六岁,孙屠夫的闺女还待字闺中。 男婚女嫁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正常的是,他们打起了他便宜弟弟的主意。 孙屠夫闺女的年纪,都快能当江逾白的妈了。 也难怪他煞费苦心想要逃离这里。 这些还是陈砚舟回来的前两天,托人私下打听到的。 江逾白走后,他暂时无从查证。 婚期在即,江逾白走了,孙家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所以,在得知江尽欢来了云城之后,陈砚舟就一直守在村口。 人一进村,就被他带了回来,压根不给他大伯一家接触他的机会。 今早临出门前,他还不忘反覆叮嘱,让他乖乖在家,別乱跑。 他是挺乖的。 门都快被砸穿了,他都听话的没开门。 可门口这贪心不足的一家三口,確实碍眼得很。 做了坏事不但不知收敛,反而有胆子欺负到他家里来。 还真当他爹死了,他家就没人了啊。 “啊!”史翠香见情况不对,尖叫一声,心虚的躲到自己男人身后。 陈强从墙上下来后,就缩在墙角,以为自己不抬头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被推到最前面的陈有柱战战兢兢道:“砚、砚舟,你听我解释啊,这一切都是……” 他想辩解来著,可是一对上陈砚舟那带著审视的冰冷眼神,他嘴一禿嚕,就全交代了。 “都是你大伯娘的主意,跟我没有关係啊!钱也是你大伯娘收的,我一分没拿!” 第9章 这小子果然不是个安分的 “陈有柱你! ” 被出卖的史翠香不敢跟陈砚舟对视,只能泄愤的掐著陈有柱后腰上的肥膘,用力一扭。 钱確实是在她手里,可那都是攒著给他们家强子娶媳妇儿的钱。 跟他没关係? 他说这话昧不昧良心! 把自己撇的一乾二净,儿子难道是她一个人的啊? “啊!” 陈有柱吃痛,一把甩开了她。 “干啥呢你!” 臭婆娘! 成天就知道惹事,半点儿脑子都没有。 说来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非要催著这个时候,过来找许逾白。 他们又咋可能会被陈砚舟这煞星逮个正著呢。 说起来,这事就都怨她。 把事推她身上又咋啦,她不仅是长辈,还是女的,陈砚舟这小子再怎么翻脸不认人,也不可能真的拿她咋样。 再说,把许逾白那小子卖给孙家那丑八怪当上门女婿,本就是她的主意,他也没有冤枉她。 “你还敢推我?” 史翠香没站稳,一胳膊肘子杵在了门板上,疼得她咬牙切齿的,伸手就往陈有柱头上抓。 陈有柱本就所剩无几的几根毛,平日里宝贵的跟肉疙瘩似的,咋可能会给她动它们的机会。 下意识的一巴掌甩了过去。 他看似没用多大力,史翠香却被打得一踉蹌。 “你打我?” 史翠香震惊的捂著侧脸,痛心疾首的瞪著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碍於陈砚舟还在旁边,陈有柱既心虚又觉得丟人,紧接著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打你咋啦?” 史翠香也不是个吃亏的主儿,立马奋起反抗。 “陈有柱你个王八犊子!老娘跟你拼了!” “你个臭婆娘!还敢跟老子动手!我打死你!” 陈砚舟眉头紧锁的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著这一幕。 他还没说什么呢,他们自己就先內訌了起来,这不摆明了做贼心虚。 打个架跟没吃饭似的,演给谁看呢。 史翠香和陈有柱二人,当著陈砚舟的面,你揪著我头髮,我拽著你耳朵的。 看似打得难捨难分,实际都没用什么劲儿。 还一直用余光偷看陈砚舟。 这两口子想著,不等陈砚舟质问他们,他们先发制人,然后再趁乱逃走。 只是无奈,陈砚舟跟个门神似的,堵在门口,压根不给他们钻空子的机会。 空把他们急得满头大汗,也不知道该咋办。 陈砚舟看了看日头,懒得再陪他们浪费时间,抬腿迈上台阶。 陈砚舟打小就比同龄人长得高,长大后,他不仅个头比村里其他人高,块头也比他们结实,给人感觉一拳能打死头牛。 看著就不好惹的样子。 他一靠近,门檐底下的光线瞬间都暗了下来。 妈呀! 他、他想干嘛! 陈有柱和史翠香也顾不上演戏了,两口子嚇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靠在门上。 他不会真的要对他们动手吧! 他们好歹也是他的亲、大伯母没有血缘关係,大伯总是亲大伯啊! 就在此时,紧闭的大门,毫无徵兆的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陈有柱和史翠香失去了依靠,毫无防备的朝著门內仰躺过去。 “啊!!!” “砰!” 没等他们爬起,一盆热水就兜头浇了下来,烫得二人捂著脸,直在地上打滚。 “啊!!!!!!” “烫!烫!烫!烫死我了!” 旁边想跑没敢跑,一直装死的陈强听到动静后,嚇得浑身一哆嗦,愣是没敢上前帮忙。 “……” 陈砚舟神色复杂的看著这一幕,他视线上移,对上许尽欢那张白嫩的小脸。 这小子果然不是个安分的。 拿热水泼人,亏他想得出来。 还好,他有所防备。 门刚拉开个缝,陈砚舟察觉到不对劲儿,就提前退到了安全的区域。 要不然他差点儿也跟著洗了个热水澡。 许尽欢把洗脚盆往身后一藏,一脸无辜的看著他。 “那个,我以为是坏人呢,所以就……” 陈砚舟黑脸,“以为是坏人,就更应该关好院门,不是跟你说了,不要隨便乱开门的吗!” 许尽欢用他能听清的音量小声嘀咕道:“我那是听到你回来了,我才开门的。” 正是因为听到了陈砚舟回来,许尽欢这才水都没来及烧开,就急匆匆的舀了出来。 生怕晚了,没机会泼出去。 不然,等真的烧开了的话,这俩黑心肝早就烫禿嚕皮了。 今天这盆水,就姑且当是他替天行道了。 陈砚舟看著满脸通红,满地打滚的二人,满头黑线的警告道:“你还有理了,进屋待著去。” “哦。” 让回屋,就回屋。 干完坏事的许尽欢格外听话,迈著愉悦的步伐,朝著厨房走去。 他刚才出来的著急,灶膛里的火还没来得及熄呢。 许尽欢刚把没燃尽的柴火夹出来,塞进底部的灰烬里,陈砚舟就从门外探进头来。 许尽欢见他手里拎著东西,连忙起身迎上前去,“怎么这么快?人走了?” “嗯。” 不走还留他们吃饭啊。 陈砚舟应了一声,把兜著饭盒的网兜递给他,“晚上不做饭了,我从镇上买了饭。” 儘管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办完了事,可回到镇上时,也已经下午四点了。 他乾脆在镇上国营饭店打包了几个菜,回来当晚饭。 就当是这小子迟来的接风宴了。 只是没想到,一开门,就给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想起陈有柱和史翠香那两口子,满脸通红,浑身冒著热气的那个画面,他就有些哭笑不得。 “买的什么呀?”许尽欢隨口问了句。 打开最上面的饭盒一看,肉包子! 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皮薄馅大,汤汁都浸透了包子皮。 看著就好好吃的样子。 许尽欢吸溜了下口水。 他一天都在后院忙著种菜,中午的吃那俩白面馒头,早就消化的差不多了。 陈砚舟另一只手里拎著个大西瓜,他打了桶井水把西瓜冰上。 顺手在桶里洗了把手,衝著对肉包子流口水的许尽欢招手。 “过来洗手吃饭。” “来啦!” 许尽欢先把饭菜放到石桌上,这才跑到陈砚舟身边。 肉包子,肉包子,肉包子,洗手吃肉包子了。 陈砚舟舀了一瓢水,给他浇著洗了手。 许尽欢手都没擦,快速甩了两下,就迫不及待的奔向了肉包子。 下午五点。 日头还老高,但枣树枝繁叶茂,坐在树荫下吃饭倒也不热。 陈砚舟把饭盒掏出来,递给许尽欢。 许尽欢挨个打开。 跟开盲盒开到惊喜款似的,眼睛一亮,一亮,又一亮。 红烧肉! 糖酥排骨! 蒜薹炒肉! 葱烧羊肉! 第10章 这不是他们家大孙子嘛 吃饱喝足后,陈砚舟率先放下筷子。 “知道刚才外面闹事的那仨人是谁吗?” 许尽欢想继续装傻来著,但看在手里没吃完的肉包子和饭菜的份上,他选择说一半留了一半。 “我从他们的对话中,大概猜到了。” 陈砚舟见他也跟著停下了筷子,示意他继续吃。 “嗯,你猜的没错,禿顶的那个胖子叫陈有柱,我爸的大哥。” 禿顶的胖子? 许尽欢注意到,他说的是他爸的大哥,並不是直接承认是自己大伯。 看来原主这继兄,和陈家大房一家关係也不怎么样。 得知他不会偏袒对方后,他就放心多了。 “女的是他媳妇儿史翠香,连墙都翻不过去的那废物,是他们的儿子陈强。” 许尽欢边吃边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 “江逾白,就是跟你抱错的那个,是跟著许姨,也就是你的亲生母亲,在十三年前,嫁进我们家的。” “五年前,我爸和许姨意外离世,我在外没能及时赶回来,等我到家,人已经下葬了。” “料理完后事,我就把江逾白交给了我爷爷奶奶照顾。” “我在家时间不多,对家里的大部分事不是很了解,没想到,他们居然背著我,把江逾白卖给隔壁村孙家,当上门女婿。” 陈砚舟简单把家里的情况介绍了一遍,他负责说,许尽欢负责听。 听完后,许尽欢配合的问了句:“然后呢?” “陈有柱他们一家收了孙家的钱,现在江逾白走了,难免他们不会狗急跳墙,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这也是,他今天让许尽欢不要出门的主要原因。 他猜得没错。 原著中,就是如他猜测这般发展的。 许尽欢若有所思的吃完手里的包子,又扯了一块馒头。 这个年代,饭店里的饭菜味道,肯定跟后世花样多变,层次丰富的口感没法比,但胜在真材实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十个肉包子和四盒肉菜,足够两个成年男人吃得饱饱的。 就连剩下的菜汤都没浪费,也被许尽欢拿馒头蹭得乾乾净净。 陈砚舟沉默的看著被挨个蹭过的饭盒。 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小瞧了这小子的饭量。 看来,从明天开始,饭要再多煮一些了。 “吃饱了吗?” 许尽欢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打了个饱嗝,“饱了。” 他其实早就饱了,只是以前缺衣少食养成的习惯,看不得浪费。 所以,这才连菜汤都没有放过。 “既然饱了,那就跟我走。” 许尽欢不疑有他,乖乖跟他出了门。 “咱们干嘛去?” “散步,消食。” 顺便,找他大伯一家,討要个说法去。 婚期定在三天后,这件事,必须儘快解决。 陈砚舟带许尽欢刚到陈有柱家门口,正好碰见下工回来的陈大山和钱桂芬两口子。 钱桂芬回来的路上,正在跟自家老头子抱怨,说老大一家又被老大媳妇儿带著,不知道干啥去了。 一天到晚的,仨人都不正干,挣得工分还没有他们老两口多呢。 这些年,要不是靠他们养著,他们仨早就得拿裤腰带勒著脖子过活了。 他们从早忙到晚的干,倒把老大和老大媳妇儿俩人养得膀大腰圆的。 手里的积蓄,也差不多被他们换著法子挤干了。 就连他们大孙子给的生活费,都被史翠香那婆娘连哭带闹的给抢了过去。 再照这样下去,他们老两口连个棺材板都留不住。 陈大山一路上低著头,一言不发的听著自家老婆子絮叨。 眼看著到家门口,见她还说个不停,便想提醒她少说两句。 一抬头,就看见家门口杵著个人。 仔细一看。 这不正是,他那快两年没回家的大孙子嘛! 第11章 看来以后,得看紧些才是 “砚舟?” 钱桂芬快走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神情有些埋怨的砸了两下。 “你个小没良心的,你还知道回来啊你!” 这一走就是两年,除了每月寄回来的钱和票,就再也没有他半点儿消息。 钱桂芬说著,语气里带著一丝哽咽。 “啥时候回来的?吃饭没有?站门口乾嘛呢?咋不进去……这是?” 准备拉著陈砚舟进院时,钱桂芬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站著个人。 一个看起来跟许逾白差不多大年龄的年轻男人。 看著有些眼熟。 但又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陈砚舟把许尽欢拉到身前,衝著陈家老两口介绍道:“许尽欢,京市来的。” 钱桂芬一听姓许,心头莫名一跳。 许这个姓,虽然常见,但在他们村子,却不多。 她认识的姓许的,除了许逾白,就是已经死了的许婉清了。 姓许,还是从京市来的。 该不会是…… 陈砚舟接下来的话,也算间接证明了她的猜测。 “许姨的亲生儿子。” “……你说什么?!” 顶著满脸白色不明膏体的史翠香,从许尽欢进院就开始瞪著他,但碍於陈砚舟还在场,她也没敢干啥。 只是在得知,许尽欢居然才是许婉清亲生儿子时,她一脸难以置信,没忍住喊出了声。 她冷不丁一嗓子,把坐在树下,正端碗喝水的钱桂芬嚇了一大跳。 钱桂芬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老大家的!你这么激动干啥?平日里,也没见你多关心那小子啊?” 一惊一乍的,像啥样子。 还有那脸上,一个个涂得跟鬼似的,大晚上也不怕嚇著人。 老大也是,成天跟著她瞎胡闹。 许尽欢有些遗憾的看著,脸、脖子、胳膊上涂得都是牙膏的史翠香两口子。 嘖,皮糙肉厚的,那么热的水,他们居然只是皮肤有些红肿。 “没、没啥。” 史翠香訕訕地闭了嘴,一脸的有苦难言。 她才不在乎,谁是许婉清的亲生儿子呢。 她只是在发愁,江逾白走了,她跟孙家咋交代。 许逾白走了! 许逾白怎么能走呢! 躲在灶房里偷听的陈强一著急,差点儿没忍住直接衝出来,追问许逾白的下落。 可一想起陈砚舟那张黑脸,他又悻悻地坐了回去。 许逾白跑了,后天的婚礼咋办? 他妈是收了孙家的彩礼钱不错,但那钱是用来给他娶媳妇儿的。 这钱一旦进了他们家,就断没有往外吐的道理。 许尽欢有些幸灾乐祸的看著,对面急得愁眉苦脸的史翠香和陈有柱。 现在知道慌了,早干嘛去了。 他倒要看看,他们如今要怎么收场。 他可不是原主那个小废物,丝毫不担心,史翠香他们会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 或者说,他巴不得史翠香他们打他的主意。 这样的话,他正好有理由,趁机……打爆他们的狗头。 可能是许尽欢脸上想要干坏事的神情,太过於明显。 旁边的陈砚舟悄悄用大腿碰了下他的膝盖,示意他在外面呢,多少收敛些。 许尽欢收到暗示后,立马扭头,衝著他露出个乖巧纯良的笑容。 陈砚舟余光触及到他灿烂的笑容,在心里无奈的嘆了口气。 这小子,比江逾白不省心多了。 看来以后,得看紧些才是。 陈大山一家他们都各怀心事,並没有人注意到许尽欢他俩的小动作。 一家之主陈大山,从到家就一言不发,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吞云吐雾。 他这辈子,就这点儿爱好,累了一天,抽口烟解解乏。 至於他们说了什么,他不参加,也不关心。 钱桂芬其实也不在乎,许逾白和许尽欢的身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只是有些可惜。 他们把许逾白那小子养这么大了,已经能挣钱了,还没等享到他的福呢,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这孩子也真是的,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 如果不是砚舟今天来这一趟,他们还都不知道,他已经离开村子了呢。 好歹也养了他这么多年,离开前也不知道说一声,咋的,难道还怕他们拽著他,不让他走不成。 唉,不是亲生的,终究不是亲生的,对他再好,也养不熟。 既然许逾白已经走了,就让他走吧。 可这个啥许尽欢还回来干嘛? 他妈是嫁进了他们家没错,可许婉清也都已经死了五年了。 说个不好听的,他如今跟他们家没有半点儿关係。 那他来他们家是想干嘛的? 许尽欢敏锐的察觉到,钱桂芬对他这个半路回家的便宜孙子,態度堪称冷淡。 甚至还隱隱流露出一丝戒备,跟防贼似的。 她不说,他也能理解。 比起养了十几年的江逾白,钱桂芬明显更不能接受第一见面的他。 江逾白再怎么说,好歹也有个正式工作,在大队小学当老师。 按天记工分,每天十个工分,参加生產队收益分配,除了吃生產队人口平均口粮外,每个月还额外有五块钱的补助。 一个月下来,也差不多三十块钱左右。 这在乡下,已经算不少了。 比起他这个细皮嫩肉,在城里长大,跟他们家没什么感情的继孙子。 哪个更討喜,显而易见。 钱桂芬心中有了顾虑,但当著许尽欢的面,她又不好明说。 她偷偷看了眼抽旱菸的陈大山,见他好像没有开口的打算。 她这才试探性开口:“那砚舟你们今天来,是准备把这孩子的户口迁回来的吗?” 许尽欢一听迁户口,也跟著歪头看向旁边的陈砚舟。 他没户口,原主的户口还留在京市江家,没点儿关係的话,这是能轻易迁的回来的吗? 却听陈砚舟道:“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说户口的事,而是来谈关於许逾白的事。” 钱桂芬纳闷,“关於许逾白还能有啥事?” 他不是已经回自己家了吗? 陈砚舟瞥了眼明显心虚的史翠香二人。 “大伯和大伯母一家,在不知会我一声的前提下,就私自把当时还是我弟弟的许逾白,以三百块的价格,卖给了隔壁村孙家当上门女婿这事,你们二老知道吗?” 陈大山抽旱菸的动作一顿,眉头隨著陈砚舟的话越皱越深。 孙家闺女? 她不是跟隔壁大鹏一时的吗? 大鹏家闺女跟许逾白那小子大小差不多。 这俩人都差著辈呢,怎么能扯到一起? 第12章 那不是还有他的嘛! 钱桂芬一脸震惊,“砚舟你说啥呢?啥上门女婿啊?” 她就算再不待见那小子,也不至於把他卖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啊。 还是像孙玉珠那一號的。 养都养这么大了,而且那小子自从毕业后,就一直在大队的学校教书,工作还算轻鬆,也算是吃公粮的。 村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艷羡呢,加上他模样长得也好,多的是小姑娘喜欢他,又不是找不到媳妇儿,哪用得著入赘。 陈砚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看来,爷奶你们俩不知道这事了。” “婚事就定在三天后,爷奶你们如果不信的话,可以托人去孙家打听打听,看我是不是在胡说。” 陈有柱和史翠香:“!!!!”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之所以敢这么算计许逾白,不过就是仗著他跟老陈家没有血缘关係,老两口平日里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加上陈砚舟又常年不回来,就许逾白自己住在老二留下的房子里。 老二家的房子,是当初他分了家后,才盖的。 位置虽然偏了些,靠近后山,周围也没什么邻居。 但胜在地方够大,房子整体也足够结实。 不像他们,跟老两口子挤在几间土坯房里,有时候下雨下的太大了,屋里还会漏雨。 家里房间有限,眼看著他们家强子年龄大了,也到了相看的年纪。 不等他们给他找人介绍对象,他倒是先看上了村里新来的知青。 可那周知青偏偏看上了许逾白。 为此,他们强子愁得上工都不去了,天天躺在家唉声嘆气。 他们没办法,就想了这么一个主意。 把许逾白卖给孙家当上门女婿。 许逾白一走,陈砚舟不著家,房子一空下来,他们就找个藉口让强子搬进去。 时间久了,房子自然而然就成了他们的。 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许逾白居然跑了。 陈砚舟竟然也回来了。 钱桂芬脸一沉,“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陈有柱被他妈点名,这会儿也不装死了,急忙辩解道:“妈!你听我说啊,这事不像砚舟说的那样,而是……” “而是什么?” 钱桂芬打断了他,厉声质问道:“你別跟我说,你们两口子没干过这事!” 他们如果没干过的话,砚舟这小子就不会专门回来一趟。 能把一个两年不著家的人,逼回来,他们可真是有本事啊! 陈有柱被她妈的冷脸嚇得有些吞吞吐吐的,“那个,这个事吧,它確实有,但是吧,大家都是你情我愿的,我们可没有逼他们。” 钱桂芬狐疑的瞪著他,“难道,你还想说,逾白那小子和孙家那孙玉珠看对了眼不成?” 陈有柱顺杆子往上爬,一脸煞有其事的点头道:“对!没错!就是这样的!” 史翠香也在一旁,装模作样的搭腔。 “妈,虽然这事说出来吧,你们可能不信,但逾白那小子大了,也到年龄娶媳妇儿了,他呢向来又是个有主见的,他喜欢啥样的姑娘,咱们也不好干涉不是,毕竟不是亲生的。” “呸!” 钱桂芬啐她一口,直接脱鞋朝著他们两口子砸了过去。 “你个混帐东西!你听听你们说的是人话吗?孙玉珠那样的,给你,你要不要!” 陈有柱想到孙玉珠那虎背熊腰,扛著猪健步如飞的样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母夜叉不仅力气大,还长得又凶又丑,鬍子比他头髮都旺盛,说话声音跟撞钟一样,震得人耳朵疼。 走起路来地动山摇,活像那黑塔成了精。 他可无福消受。 钱桂芬又质问史翠香,“给你儿子你愿意吗?” 史翠香下意识摇头,她儿子將来那可是要娶城里姑娘的,哪能要孙玉珠那老货呢。 “你们自己都不要,还有脸说他是自愿的?” 钱桂芬咬牙切齿的瞪著他们,“他虽然跟咱们家没有血缘关係,可他毕竟也喊了你这么多年的大伯和大伯母,你们两口子,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 这事如果传出去了,他们家脊梁骨都能让人给戳穿了。 “收了多少钱,赶紧给人退回去。” 趁著没人知道,赶紧悄悄的把这事解决了,免得影响俩孙子以后的亲事。 “那怎么行!” 史翠香一听要从她兜里往外掏钱,顿时急了。 “怎么不行!这钱你拿著就不觉得烫手?花著就不觉得亏心?你就不怕许婉清午夜梦回,来找你算帐吗!” 史翠香心想,见过穷死的饿死的,没见过被嚇死的。 再说,许婉清都死这么多年了,恐怕就剩下骨头渣渣了,她如果敢来找她,她就把她挖出来餵狗。 “妈,你看强子也这么大了,眼看著要娶媳妇儿,这结婚娶媳妇儿哪哪不需要钱啊。” “对呀妈,你说许逾白之前是老二家的继子,你心疼他就算了,关键是,他都不是咱家的人,你这么向著他干嘛!” “少给我废话!为了给你儿子娶媳妇儿,你就能把別人儿子卖了啊?” “更何况,砚舟这几年寄回来的钱和票,不都是进了你们大房的兜里,平日里吃的穿的,不都是我跟你爸掏的钱,你们啥时候出过一分钱,用过你们一张票,那钱和票你们不花,留著干嘛的?死后带进棺材里吗?” 史翠香见她说话这么难听,她脾气上来了,直接来了句:“总之,要钱没有!” 钱桂芬看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混不吝样,当即冷笑一声。 “不把钱退回去也行。” 没等史翠香高兴,又听见她接著说:“你不是发愁你儿子娶媳妇儿没钱嘛,等孙家来要人了,就让她把你儿子带回去,这样你既不用掏钱,也不用操心你儿子的婚事了。” “不行!” “这不行那不行,行啊,反正现在许逾白已经走了,我倒要看看,三天后,你们怎么给孙家交代!” “许逾白走了,那不是还有他的嘛!” 第13章 这老东西在往哪儿看呢! “让他代替许逾白去给孙家当上门女婿不就行了!” 史翠香情急之下,指著陈砚舟身侧的许尽欢喊道。 来了! 这把冲他来的! 许尽欢见他们这么上道,果然狗急跳墙,打起了他的主意。 终於到了他发挥的时候了。 陈有柱也眼前一亮。 对呀! 许逾白虽然走了,但这小子回来了。 这小子的长相,正好是孙玉珠喜欢的小白脸类型,而且,他还是从城里来的。 看著就一副很有学问的样子,不比许逾白条件差。 再看他这穿著,白衬衫,西装裤,脚上还穿著一双……凉拖?! 许尽欢上午翻地出汗把衣服溻透了,下午就洗了个澡,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他从江家连夜逃出来时穿的那一身,做工考究的衬衫西裤小皮鞋。 在家他又不出门,就一直穿著陈砚舟给他买的拖鞋忙前忙后。 刚才跟著陈砚舟出来,他也懒得换,就穿著它来了陈家。 可能是他的穿著,跟村子里的其他人一比,显得格格不入。 別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只会被他乾净漂亮的脸蛋和文质彬彬的穿著吸引。 压根不会注意到,他脚上入乡隨俗的穿著一双黑色塑料凉拖。 陈有柱愣了一下。 心想,果然是城里人。 就算是穿双拖鞋,都比他们乡下人显脚白。 一个大老爷们儿的脚,居然比女人的脚都好看。 陈砚舟本来就因为他们不知悔改,又把主意到许尽欢身上,而沉了脸色。 紧接著,又注意到陈有柱异样的神色,顺著他的视线看过来。 见他一直盯著许尽欢的脚看,陈砚舟的一张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老东西在往哪儿看呢! 陈有柱收回视线,结果一抬眼,就这么没有一丝丝防备的,撞进一双阴冷的像浸了冰刀子似的黑眸中。 “!!!” 陈有柱当即被嚇得一激灵,差点儿没出息的从板凳上掉下去。 让这小子代替许逾白去给孙家当上门女婿,又不是他提出来的,他瞪他干嘛呀! 许尽欢低头酝酿好情绪,刚抬头一脸受伤的看著对面的人,“你……” “你找死!” “????” ber! 大哥你咋还抢戏呢! 许尽欢话没说完,神色茫然的看向身边怒气冲冲的陈砚舟。 他怎么比他还要生气呢? 钱桂芬虽也震惊於史翠香的无耻,却更被自己大孙子这护犊子的凶狠模样嚇得心惊。 “砚、砚舟?” 陈有柱他俩再有啥不对的地方,那也是他的长辈,他一个小辈儿,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呢。 还是为了一个外人。 陈砚舟虽然移开了目光,不再一副要杀人的神情,但说话的態度,也绝对算不上客气。 “爷、奶,自从我爸和许姨去世后,许逾白在这个家过得是什么日子,不用我再重复了吧?” 说起这个,钱桂芬確实有些理亏。 五年前,陈砚舟把十三岁的许逾白交给他们照顾,说让他们帮他把许逾白抚养到十八岁。 这也是陈砚舟第一次有求於他们二老。 別看她,现在对这个大孙子这么热络。 其实说起来,她这个亲孙子跟他们一家的关係,还不如许逾白跟他们亲近。 毕竟,没相处过多少时间。 陈砚舟他爸跟他妈,是在四几年时,参军的时候认识的,后来结婚有了他。 三岁那年,陈砚舟他妈出了意外,他爸也受伤退了回来。 他爸被送回来后,在床上躺了大半年,这才慢慢好转,但也因此留下了后遗症。 儿媳妇儿没了,儿子受了重伤,孙子也不见人影。 钱桂芬和陈大山当时都急坏了,后来才知道,孙子是被他舅舅带走了。 一走就是十年。 期间,他们不是没想过,去把孙子带回来,毕竟这孩子骨子里流著他们老陈家的血。 可无奈,儿子说啥什么都不让。 他们追问原因,他也不肯说。 他们也不知道,孩子舅舅带著孙子去了哪儿,因此,这事后来就这么搁置了。 直到他爸再婚,这孩子才第一次回来看他们。 那是时隔这么多年,他们再一次见到他。 那年,他才十三岁,却长得已经有他爸高了。 村里人都以为他是回来闹事,阻止父亲再婚的,结果他只是单纯的回来参加个婚礼。 吃完喜宴,他也没在家里住,当天就又急匆匆的走了。 他爸再婚后,他偶尔回来过几次,大多时候都是没待两天就走了。 就算回来,也一天到晚的见不到人,不知道在外面忙些什么。 后来,就连他爸去世,他都没赶回来。 为此,钱桂芬还埋怨过他好一阵。 觉得生了个孙子,是给別人家生的。 钱桂芬这一辈子,就生了两个儿子,小儿子死的早,大儿子一家又是个靠不住。 她原本还觉得以后的日子没指望了,可在小儿子离世后,消失已久的大孙子风尘僕僕的赶了回来。 並说,他爸虽然死了,但他不会不管他们,他会代替他爸给他们养老。 但有个前提,他们要负责帮他,把许婉清带过来的儿子许逾白养至成年。 许婉清是她小儿子卫国后来娶的媳妇儿。 她儿子死了老婆,许婉清没了丈夫,俩人各自都带著一个孩子,不知咋的就看对眼了。 按照她原本的意思是,她儿子模样长得俊俏,还踏实能干。 就算是二婚,有点儿跛脚,那也是想要找什么样的媳妇儿没有。 何必非要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还带著个拖油瓶的城里女人,平白给家里多添两张嘴。 可没办法,谁让她儿子坚持要娶呢。 加上,他说他早些年受伤退伍时,不仅伤了腿,那方面也受了影响。 钱桂芬当时听说这个消息时,感觉天都塌了。 儿子年纪轻轻就不行了。 唯一的孩子,还没养在身边,有跟没有,也没啥区別。 这百年之后,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 原本她倍加嫌弃的许婉清,此时居然成了最好的选择。 那个时候也穷,加上是二婚,也就没有大办,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个饭,就算是结婚了。 第14章 他到底想说什么! 关於许婉清带过来的那个孩子,她说不上不待见,但也算不上多喜欢。 毕竟,没有血缘关係,就连姓都是跟的母姓。 这一走出去,明摆著告诉別人,她儿子是那孩子的后爸。 他们一家在给別人养儿子。 只是碍於,想著她儿子以后,说不定还指望他养老呢,她也就没多说什么。 结果,五年前的一场意外,俩人都没了。 儿子都没了,许逾白自然也就没什么用了。 可谁知,大孙子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他会给他们养老。 第二句是:但他们要帮他把许逾白抚养长大。 看在钱和粮票的份上,他们便应了下来。 无非就是家里多张嘴吃饭罢了。 而且,许逾白那个时候,马上就要高中毕业了。 这也是,她不待见许婉清母子的另一个原因。 乡下孩子哪个不是早早輟学,帮著家里干活,挣工分了。 只有许逾白一路从小学,念到了初中,最后甚至还考上了高中。 她儿子死了,她孙子又接过他父亲的担子,把那小子供到高中毕业。 在她眼里,许逾白无异於一只,一直趴在他们老陈家身上吸血的吸血虫。 所以,就算平日里,大儿子和大儿媳对他不好,她也装没看见。 只要他没主动闹到她面前来,她就当不知道。 因为她知道,他向来不是个喜欢给別人添麻烦的人。 她以为,大儿子一家顶多就在生活上苛待他一些。 但谁料,这俩人竟然丧心病狂到,背著他们,把他卖给孙家当上门女婿。 算算岁数,孙玉珠今年差不多也三十六七了。 她比许逾白要大上將近二十岁,这么一想,也难怪他走得这么匆忙,连说一声都不说。 现如今,许逾白是走了,可砚舟却一副要替他討回公道的架势。 以前也没觉得,他跟那小子感情有多深啊。 钱桂芬下意识看向陈大山,却见陈大山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是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不掺和。 钱桂芬心底驀地一片悲凉。 陈家的这几个男人,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不管事的不管事,不正乾的不正干,早死的早死。 唯一一个靠谱的,还长年不著家。 回一趟家,还是为了胳膊肘往外拐。 陈有柱再不是个东西,那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语气有些艰涩:“他们毕竟是你的亲大伯和大伯母。” 陈砚舟却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婚姻法》规定:结婚必须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不许任何一方对他方加以强迫,或者任何第三者加以干涉。” “????” 他突然的普法,別说陈家一家了,许尽欢都有些懵逼。 他看著凶神恶煞,一副隨时一拳干翻所有人的样子。 没想到,还是个遵纪守法以理服人的好同志。 他说的解决办法,就是给陈有柱二人科普婚姻法,让他们知错就改,迷途知返? 他们能听得进去吗? 婚姻法不婚姻法的,史翠香和陈有柱他们听不懂。 就听见什么结婚要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了。 他俩一脸不以为意。 “砚舟啊,你也別嚇唬你大伯和大伯母,什么自愿不自愿的。” “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亲事都是由家里长辈说了算,哪有小辈自己做主的呢,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许尽欢悄悄翻了个白眼。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主义盲婚哑嫁的那一套呢。 “许逾白亲爸死的早,你爸和她妈也没了,既然他喊我们一声大伯和大伯母,我们就是他的长辈,作为长辈,我们自然有权决定他的婚姻大事。” 陈砚舟语气如常:“任何一方,包括父母在內,就算是我爸和许姨还在,他们也无权干涉许逾白的婚姻自由。” 史翠香撇嘴,净胡说! 哪有父母做不了孩子的主的,真那样的话,岂不是反了天了。 陈砚舟指出:“可大伯和大伯母,却在未经许逾白允许的情况下,替他定了孙家的亲事。” 许尽欢適时的在一旁补充道:“大伯,你们可知,婚姻法里还写了,强行干涉他人婚姻自由,包办婚姻、买卖婚姻,属於违法犯罪行为,是要坐牢的。” 陈砚舟瞥了他一眼,也没有去纠正他的话。 “什么?!” 陈有柱和史翠香一听犯法,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语气也弱了不少。 “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什么犯不犯法,咱们乡下都是这样做的,要说犯法,我也没见真的有谁因为这事被抓进去啊。” 违法是肯定的,犯罪但还不至於。 许尽欢不过是为了嚇唬他们,故意往严重了说。 包办婚姻这种事,在乡下十分普遍,特別是如今的年代,说是违法,但也没见真有谁去告他们的。 基本上,都是民不告官不究,更何况,一般干这种事的都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 “既然大伯母你们这么冥顽不灵,那我跟你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明天我会带许尽欢去镇上公安派出所一趟。” 陈砚舟见跟他们好声好气说不通,便拉著许尽欢起了身,一副『那就没得谈了』的態度。 许尽欢顺从的跟著他站了起来,走前还故意含糊其辞的嚇唬他们。 “到时候,我们就问一下公安同志,现如今包办、买卖婚姻到底应该怎么处理。” 史翠香见他俩要走,赶紧推了呆傻的陈有柱一把。 愣著干嘛呢! 没听见他这好侄子,明天就要去派出所告他们去了! 陈砚舟轻飘飘的一个眼神,起身起到一半的陈有柱,就又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史翠香瞪她一眼,废物! 陈砚舟拉著许尽欢走到门口,临出门前,他云淡风轻的又扔下一记重磅。 “对了,忘了说,许逾白跟我爸不在一个户口上。” 陈家一家还没从许逾白不是许婉清亲生,许逾白认亲成功,陈砚舟要替许逾白討回公道,陈砚舟要大义灭亲,找公安告发他们,这一系列事情中缓过神来。 现在又突然得知,许逾白压根没在他们陈家的户口里。 他到底想说什么! 陈有柱和史翠香互相对视一眼,他们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也就是说,从法律上来说,他跟陈家没有任何关係。” 陈有柱和史翠香:……然、然后呢? 正是没关係,他们才卖的他,有关係了,他们还不敢这么干呢。 许尽欢一本正经的狐假虎威道:“许逾白和陈家没有关係,大伯和大伯母却背地里收了孙家的钱,企图以三百元的价格,把他卖给孙家当上门女婿,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买卖人口罪了,包办婚姻加上买卖人口,大伯一家就等著蹲监狱吧。” “什么?!买卖人口!” 他们不就是给许逾白找了门亲事,让他去当上门女婿嘛,这怎么还牵扯到买卖人口了呢! 第15章 翻脸比翻书还快 一说要被当成人贩子抓去蹲大牢。 陈家一家都急了。 就连陈大山都不抽旱菸了。 “哎呀砚舟!” 钱桂芬快步跟了出来,上来拉住了许尽欢。 陈砚舟走在前面,她没来得及伸手,只能一把拖住最近的许尽欢。 陈砚舟也跟著停下了脚步,回头面无表情的看著她。 “这才刚坐下,凳子还没坐热呢,就这么著急走啥呢。” 钱桂芬见陈砚舟依旧杵著不动,佯装抱怨道:“你这孩子,上次回家都快是两年前的事了,回来了也不说多陪爷奶待会儿,正好这会儿也该吃晚饭了,你俩进屋一块凑合吃点儿,省的回去再生火了。” 陈砚舟没说话,只是看了眼许尽欢。 钱桂芬见陈砚舟脸色依旧阴沉著,她態度热络的拉住许尽欢不放。 “这孩子是叫欢欢是吧?” 许尽欢倒没有直接驳她的面子,乖巧的应道:“对,奶奶,我叫许尽欢,您也可以叫我欢欢。” “欢欢好,这名字一听就喜庆。” 钱桂芬这会儿倒放下了成见,又化身和蔼可亲的老奶奶,拉著许尽欢的手心疼的拍了拍。 “欢欢啊,我可怜的孩子,虽然你妈不在了,但我们都还在,以后砚舟就是你亲哥,我就是你亲奶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你放心,只要有奶奶在,就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去,以后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千万別客气。” 许尽欢面上不显,心里却在吐槽,这老太太还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见拿捏不住自己亲孙子了,想起来跟他这个便宜孙子套近乎了。 刚才还一副生怕他留下,跟他孙子抢家產的护犊子样呢。 这会儿又跟他祖孙情深了起来。 她想演,许尽欢就陪她演。 许尽欢一脸感动的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道:“奶奶您真好,来之前,我还担心你们可能不会接受我,现在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会把你当亲奶奶孝顺的。” 说著说著,他眼眶都红了。 陈砚舟既不说话,也不催著走,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 看他又作什么么蛾子。 “哎呀!这怎么说著说著还哭起来了呢,好了乖乖不哭啊,到这就跟到家了一样,走,跟奶奶回屋,饿了吧?进屋奶奶让你大伯母给你煮鸡蛋吃。” 钱桂芬还没来得及感嘆,城里来的小少爷就是好哄,几句话,再加个鸡蛋就跟著自己走了。 就见许尽欢都已经走到门口了,腿一迈就进去了,他却突然不走了。 他一停下,陈砚舟也跟著停下了。 “奶奶,我还是不进去了吧。” 钱桂芬一脸紧张,“咋啦?这饭都做好了,到门口咋不进去了呢?” 可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万一他们明天真的去派出所,举报老大一家怎么办。 她如今没了小儿子,大孙子还经常不在身边,他俩老傢伙以后还要指著老大一家养老呢。 许尽欢退到陈砚舟身边,“我怕大伯和大伯母把我卖给孙家当上门女婿,我胃不好,吃不了软饭。” 陈砚舟看著似乎为了寻求安慰,缠绕在他胳膊上的那截细白手臂,黑眸闪过一丝笑意。 撒谎都不会,胃不好,就更应该多吃软和的。 钱桂芬脸上闪过一丝尷尬,“那都是你大伯娘跟你开玩笑呢,当不得真。” 许尽欢问:“可是大伯他们確实收了孙家的钱,眼看著就到跟前了,奶奶准备怎么办呢?” “等会儿吃完饭,我就让你大伯把钱给孙家退回去,你放心,奶奶绝对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在咱们家的。” 钱桂芬明面上是冲许尽欢保证,实际是说给陈砚舟听的。 “大伯他们能愿意吗?” “愿意!愿意!” 趴在门后偷听的陈有柱连连点头。 “你愿意啥你愿意!” 史翠香不愿意了,她揪著陈有柱的耳朵。 “那可是三百块钱呢!不是三块钱!你说给就给啊,咱们一大家子,一年还攒不了一百块钱呢!” 史翠香捨不得掏钱,被陈有柱一巴掌甩在了脸上。 沾了一手的牙膏,陈有柱嫌弃的在墙上蹭了蹭手,咬牙低声警告她。 “別说三百,就算是三千,你如果不想吃牢饭的话,就给我乖乖的把钱拿出来。” 史翠香捂著脸,一脸愤恨的瞪著许尽欢。 钱桂芬见老大终於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才鬆了一口气。 只要把钱还回去,亲事退了。 就算是事后有人拿这事说嘴,也没有证据。 沉寂已久的陈砚舟突然开口:“既然大伯答应的那么乾脆,那就顺便把你们这五年贪的许逾白的生活费,也给一分不少的退回来了吧。” 生活费? 许尽欢扭头看著他,原来陈砚舟这便宜哥哥,还给男主寄过生活费啊! 还一给就是五年。 他就说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为什么江逾白一走,原主就冒出来个便宜哥哥。 原来这便宜哥哥,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而是一直在往陈家寄钱,让他们帮忙抚养男主。 只是这便宜监护人不上心,中间让人钻了空子。 陈砚舟这话一出,別说陈有柱和史翠香肉疼了。 钱桂芬脸色也沉了下来。 “看来,你们今天来的目的,不只是退婚了。” “退什么退!” 婚不可能退! 钱,她更退不了一点! 一提钱,史翠香就跟触发了战斗模式似的。 她一把推开陈有柱,掐腰堵在门口。 “你都说了,那是许逾白的生活费,咋的,现在人帮你养大了,你想反悔不成?” “这些年他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不需要花钱啊,再说了,你寄回来的那仨瓜俩枣的,哪够干啥的!” 许尽欢偷瞥一眼,任由史翠香怎么喊,都面不改色的陈砚舟。 也不知道,这便宜大哥每月给男主寄了多少钱回来。 “別人家像他这么大的,都已经下地挣工分了,只有他拿乔什么知识分子的架子,成天拿著本破书啥也不干,除了吃饭,就是张嘴要钱。” “学费要钱,书本费也要钱,还要买什么新衣服新鞋子,还要闹著吃什么供销社新上的点心,花钱大手大脚的没个度,自己不挣钱不知道心疼。” “处处都要用钱,你以为供个学生容易啊,你寄的那点钱早就花完了,这些年,我们家还往里贴了不少呢。” 反正,那小子已经走了,他又常年不著家,钱花哪儿了,还不是他们上下嘴唇皮一碰的事。 第16章 是我这次回来,太好说话了是吗? 恬不知耻。 听完她的话,许尽欢脑海中浮现这四个大字。 在原书中,养父母去世后,江逾白能活这么大,完全是靠自己。 就连学费都是他平日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火车上,睡不著时,许尽欢还费解过,江逾白高中一毕业,就回村子里教书了。 工作后,不仅有工分,还有补贴,他孤家寡人一个,连个对象都没有,也没有其他多余开销。 按理说,养活自己应该完全没问题。 不该过得那么紧紧巴巴的,连身衣服都不捨得买。 许尽欢现在合理怀疑,江逾白的工资,是不是也被这贪得无厌的一家三口,给搜颳得一乾二净了。 “如果不是为了养他,我们家至於穷得揭不开锅,连给强子娶媳妇的钱都拿不出来嘛。” 说著说著,史翠香装模作样的哭起穷来。 钱桂芬全程一言难尽的看著她。 知道老大家的不要脸,没想到,她能这么不要脸。 哭著哭著,史翠香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把手伸到陈砚舟面前,做了个要钱的手势。 “既然许逾白那个拖油瓶你都养得这么起劲儿,那乾脆强子结婚的钱你也掏了吧。” “噗!” 许尽欢没忍住笑出了声。 见过不要脸的,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她儿子结婚,让別人掏钱,那是不是娶了媳妇儿,还先让陈砚舟洞房呢。 “强子好歹也是你亲堂弟,以后有个啥事,还能帮衬一把,不比那些带回来,又没有血缘关係的外人强啊。” 许尽欢觉得她是在点他。 因为她说这话时,瞪了他一眼。 走了个许逾白,来了个许尽欢。 笑吧,她倒要看看,他能笑多久。 等陈砚舟这煞星一走,她就把他给孙家送去。 看到时候,还有谁能护著他。 史翠香见陈砚舟一直没说话,其实她心里也没底,但终究是贪婪压过了恐惧。 就算不给也没什么损失。 可,万一给了呢。 她壮著胆子,试探性的比划了一个数。 “这样,你也不用给多,就给个三……五百,五百就行!” 这小子能每个月拿出二十块钱,给那拖油瓶和家里俩老傢伙当生活费。 虽然不知道他这些年都在外面干些啥,但想来,应该不缺钱。 找他要个几百块,用来给她家强子娶媳妇儿,这样就不用花他们自己的钱了。 最好呢,连房子也留给他们,反正他也不住。 陈砚舟冷眼看著异想天开的史翠香,没理会她,而是先把许尽欢的手臂从胳膊上拿了下来。 长腿一迈,踏进了院內,在经过史翠香身边时。 史翠香下意识伸手想去拉住他。 陈砚舟手一挥,她就『哎呦』一声,连著退了好几步。 最后摔了个四脚朝天。 陈砚舟都懒得多看她一眼,伸手把躲在门后,放任史翠香衝锋陷阵,自己等著坐享其成的陈有柱薅了出来。 “是我这次回来,太好说话了是吗?” 陈有柱都来不及挣扎,就肚子一疼。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瞬间弓成了大虾状。 “你干什么!他是你大伯!” 钱桂芬见状,想上前阻止,却被许尽欢抓住双肩,按在了原地。 许尽欢嘖嘖称奇道:“奶奶,原来你们乡下,儿子娶亲都是堂哥掏钱啊,既然彩礼钱都让大哥出了,那洞房是不是也让大哥替他入啊?” 这一家子,真当陈砚舟是冤大头了,还连吃带拿的。 陈砚舟脾气也是真好,这么能沉得住气,听那婆娘狗叫这么久。 换他,早一巴掌把她扇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了。 钱桂芬挣扎不开,只能脸色难看的瞪著他。 搅家精! 他们姓许的没一个好东西! 史翠香忍痛从地上爬起,想上去帮忙,被陈砚舟一个眼神震慑了回去。 陈强听到动静,从厨房冲了出来,见他爸被陈砚舟拎在手里当沙包打。 就算是打人,陈砚舟依旧面无表情,动作却又快又狠。 一拳接著一拳,陈有柱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血流如注。 叫都叫不出来。 陈强被他狠厉的模样,嚇得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他再次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也是像今晚这样,差不多的场景。 只不过当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那个人是他。 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害怕,陈砚舟这个堂哥的原因。 许尽欢注意到,周围的邻居应该是听到了动静,已经有人从家里探出头来看热闹了。 他不想节外生枝,便强行推著钱桂芬进了院子。 许尽欢进院后,就鬆开了钱桂芬,並顺手把大门栓上了。 钱桂芬连忙衝过去,想把他们拉开,却无从下手。 只能站在一旁,砚舟砚舟的叫个不停。 “都闹够了没有!” 这时,陈大山手里拿著个铁盒子,黑著脸从堂屋走了出来。 陈砚舟充耳不闻,依旧一拳接著一拳。 像是……不把人打死不罢休。 许尽欢这才察觉到异样。 他走近后,见陈砚舟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却隱隱透著一丝扭曲的兴奋。 他眼眶泛著诡异的红晕,眼白不知什么时候,缠绕上了红血丝。 眼神漆黑一片,带著莫名的癲狂。 他现在的状態很不对劲儿。 许尽欢抬手握住陈砚舟的手腕,轻声道:“差不多行了。” 再打就把人打死了。 从陈砚舟企图通过普法,让陈有柱二人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时,许尽欢还对此嗤之以鼻。 以为陈砚舟不过是个虚有其表,却墨守成规的花架子。 就算是要替江逾白討回公道,他顶多是用一些比较文明,却没什么效果的温和手段。 没想到,他不是不动手。 而是一动手,就跟疯了一样,控制不住自己。 特別是见血后。 格外亢奋。 第17章 难道被我开出了什么隱藏款? 【系统,陈砚舟不会是有那什么p……std吧?】 从陈家回陈砚舟家的路上,许尽欢时不时地偷瞄旁边的人一眼。 他现在已经恢復了正常。 如果不是手的指骨处泛著可疑的红晕。 压根看不出,几分钟前,他刚把自己的亲大伯打个半死。 【……宿主,如果我猜的没错,人家叫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差不多有那个意思就行,陈砚舟幼时丧母,少时父亲再婚,五年前,父亲也没了,这悲惨的经歷,似乎一点儿也不比男主江逾白强到哪儿去。】 这么一想,他俩的倒霉程度,还真是大哥不说二哥。 【那宿主你无父无母,从小被丟弃在孤儿院,岂不是更可怜?】 【操!大哥不说二哥,二哥不说三哥行了吧,我是跟你说正事呢,不是比谁更惨的。】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关於陈砚舟的资料,我知道的並不多,就连这个人,都是在他出现后,我才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 习惯了系统的不靠谱,许尽欢也没有过多苛责它。 【这么神秘?难道被我开出了什么隱藏款?】 他有些雀跃的想,既然原书中没有出现过陈砚舟这个人,但现在他又切切实实的存在。 那是不是说明,剧情已经出现了偏差,他就算不按原文剧情走也没事? “什么隱藏款?” “!!!” 许尽欢惊了一下,他怎么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难道有金手指的不止他一个? 陈砚舟见他有些呆呆傻傻的,路上还一直偷瞄他,还以为他是被自己刚才的行为嚇著了呢。 “嚇坏了?” 许尽欢下意识的摇头。 这有什么嚇坏不嚇坏的。 他是穿书的,男主是重生的。 就算这时,系统告诉他,陈砚舟能读心,他也丝毫不意外。 陈砚舟犹豫了一下,半是解释半是保证道:“我其实,平时不会隨便跟人动手的,更不会打你,所以,你不用担心。” “嗯?” 许尽欢被他这郑重其事的表情弄懵了,这怎么越听越糊涂呢? 他除了吃他的,穿他的了,又没干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他干嘛要害怕他打他? 再说了,真动起手来,谁打得过谁,还不一定呢。 “这个钱你拿著。” 许尽欢还没搞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呢,手里已经被塞了厚厚一沓东西。 他低头一看,一沓大团结! 这不是刚从他那一肚子坏水的大伯,和钱罐子成精了的抠门大伯母手里,拿回来的被贪的生活费嘛。 算帐的时候,许尽欢才知道。 这五年来,陈砚舟每个月往家寄回二十块钱。 这还不算粮票、肉票、布票那些杂七杂八的各种票。 一年二百四,五年加在一起就一千二。 其中六百是陈大山和钱桂芬的赡养费。 另外六百是江逾白这五年的生活费。 可惜,陈有柱和史翠香不做人,每个月拿著这么多的钱,愣是没有花在江逾白身上一分。 就连陈砚舟寄给江逾白的那些肉票和布票,也都被陈有柱两口子扣下来,补贴自己家那个废物儿子了。 肉他们一家三口偷偷开小灶了,布用来给陈强做新衣服了。 江逾白啥也没捞著。 或者说,江逾白甚至,可能都不知道,陈砚舟有每个月寄钱回来。 就算江逾白不知道,这也是他用来养江逾白的钱。 “给我干嘛?” 许尽欢想也没想就给他塞了回去。 他现在吃著他的,住著他的,再拿他钱,他成什么人了。 寄回来的票,大多都已经被陈有柱一家三口用了,他们想赖帐不还,却又碍於陈砚舟那沙包大的铁拳。 最后在陈大山的呵斥下,不情不愿的额外又给了一百块钱算补偿。 其中六百给了陈大山,剩下的七百,被陈砚舟抓住他的手腕,態度强硬的又重新放进了他掌心。 “这钱原本就是用来养你的,既然拿回来了,自然是要物归原主。” 许尽欢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要养的不是江逾白,而是许婉清的儿子。 换而言之,谁是许婉清的儿子,他养谁。 如果这笔钱,在过去的五年里,花在了江逾白身上,那花了就花了。 既然没花,那自然是要原封不动的还回来的。 许尽欢见实在拒绝不了,只好先收下了。 大不了,等以后他有钱了,再还他。 陈砚舟盯著他把钱装进口袋里,这才推开门。 “等进屋了我再给你拿些票,缺什么就去村里的供销社买。” 陈砚舟想起村里供销社那有限的商品,觉得许尽欢不一定看得上。 “村里如果没有,就去镇上,实在不行,就去县里的百货商店买,真买不到了,就来告诉我。” 许尽欢一路上不是跟系统八卦,就是在胡思乱想,跟著进了院子,才意识到到家了。 “好,谢谢大哥。” 钱都拿了,也就不差那几张票了。 又给钱,又给票,许尽欢决定以后,再也不喊他便宜哥哥了。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大哥。 许尽欢有钱了的第二天,就跟著陈砚舟去了镇上。 到镇上后,二人拿著材料,先去了趟派出所,把户口的问题解决了。 材料什么都是陈砚舟准备的。 这年代迁户口需要什么,许尽欢压根不知道,他就跟著去了个人。 啥也没干,就拿到了属於自己的户口簿。 整个过程,格外的顺畅,就连管户籍的公安同志都格外的热情。 不仅有了身份,还自己就是户主。 他终於不是黑户了。 许尽欢拿著新鲜出炉的户口簿,怀揣著激动的心情,好奇而又迫切的翻开。 户主那一栏写著许尽欢三个字。 幸好原主跟他同名,又跟母姓,还省得他改名字了。 家庭成员也只有他自己。 出生日期1952年7月6日。 1952年。 一个在他的认知中好久远,时隔了大半个世纪的年代。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在这个时代扎根了。 许尽欢注意到,户口簿上登记的出生地址是京市。 这不是因为原主在江家长大,才登记的京市。 而是原主江尽欢,確实是在京市出生的。 第18章 你就是许家的那小子? 关於原主和江逾白为什么会被抱错,许尽欢问过系统。 从系统那里得到的信息是,原主江尽欢和男主江逾白幼时都是京市人。 他俩同一天,在同一家医院,由同一个医生前后脚接生的。 就连许婉清和江逾白亲生母亲程念薇的病床,也都在同一个病房。 刚出生的小孩子被羊水泡得皱皱巴巴的,看起来都长得差不多。 两家生的还都是男孩。 那个年代的医院,条件有限。 不像后世,又是防拆腕带,又是按压足印,各种防盗、防抱错手段。 所以,他俩就这么机缘巧合之下被抱错了。 並不存在,他之前猜测的,什么故意掉包之类的狗血剧情。 当时的许家家境也不错,江逾白也跟著许婉清过了几年好日子。 只是好景不长,后来家中突逢巨变,丈夫骤然离世,夫家一家也遭了难。 许婉清为了护住丈夫的唯一血脉,便带著年仅五岁的江逾白,千里迢迢的来到了云城玉泉县管辖下的陈家村大队下乡。 后来,为了能顺利养大江逾白,许婉清带著他嫁给陈砚舟的父亲陈卫国。 感谢原主的母亲许婉清女士送来的贴心好大哥。 如果不是她,他此时说不定,还在哪个山头盪著藤蔓当野人呢。 搞定户口的问题后,陈砚舟又带著许尽欢去了趟县城。 置办了几身衣服、鞋子和其他的生活用品。 成衣贵,款式还少,这个年代,人们大多都是扯布回家自己做衣服,鞋子也都是自己手工製作。 可陈砚舟和许尽欢没有一个会做的,只能买成品。 买衣服的钱,也是陈砚舟掏的。 买完东西,在县里国营饭店用过午饭,二人才拎著大包小包的回了村子。 东西基本上都在陈砚舟手里,许尽欢就拎著些在供销社买的糖果点心之类的零嘴儿。 他边走边吃,给陈砚舟分享,他还不愿意吃。 可能是小时候不常吃,或者吃不到的缘故,许尽欢格外喜欢甜食,特別是奶糖之类的。 等他有能力可以零食自由的时候,末世来临了。 没想到,反而是来了这边后,之前没得到过的东西,都一一得到了。 再次感谢好大哥的馈赠。 二人下了车,不紧不慢的走到村口时,已是下午四点。 还没等进村,许尽欢就大老远看见,村口乌泱泱站著一群人。 许尽欢一个都不认识。 那群人看到他们后,就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明显就是在等他俩的。 许尽欢见陈砚舟脚步不停,便知道他心中有谱,紧跟在他的身侧。 走近后,人群散开,人后走出一位跟许尽欢差不多高,但身板却顶两个陈砚舟宽的大……哥姐? 许尽欢一时有些拿不准,他/她的性別。 看脸像男的。 看身材,有点儿难辨雌雄。 听声音,简直震耳欲聋。 “你就是许家的那小子?” 那人指著陈砚舟旁边的许尽欢。 许尽欢揉了揉耳朵,站在陈砚舟身后错半步的位置,含糊不清道:“你认错人了。” “我不找別人,我找的就是你。” “我又不认识你,你找我干嘛?” 许尽欢在看到她长相的那一刻,心里就隱约有了猜测。 “陈家收了我的钱,把你许给、不,应该说把你卖给了我们家。” 孙玉珠挥了挥手里锋利无比的杀猪刀,她目光肆意的盯著许尽欢的脸,打量了一番。 隨即满意的哼笑道:“我这趟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从收了我家钱的那一刻,你就是我们孙家的人了,两天后,我准时来接亲。” 今天史翠香一大早找上门,说是来谈退亲的事的。 孙玉珠当时正在杀猪,她手一甩,刀尖深深地戳在血跡斑驳的案板上。 她还啥都没说,史翠香就竹筒倒豆子,把全部的事交代了。 钱收都收了,她屠宰税也交了,猪也杀了,这眼看著事儿到跟前了,还能让他说悔婚就悔婚了不成。 虽然新郎官从许逾白,临时换成了许家新回来的小子,这事儿让她挺不满的。 但刚才她隔老远打眼一瞧,这小子长得也不赖。 许逾白比著村子里的这些糙爷们儿是长得不错,但跟这小子一比,首先肤色就逊色不少。 这小子那小皮肤,跟村里刚做出来的嫩豆腐似的,看著比人家县城里的大姑娘都白、都细腻。 白衬衫扎在裤腰里,皮带那么一勒,小腰感觉一把就能握完。 想想就带劲儿。 对面女流氓盯著许尽欢腰腹处的视线太过露骨,看得陈砚舟眉头紧蹙,反手把许尽欢推到自己身后。 “谁收的钱,你们去找谁。” 这就是陈有柱两口子办的事,看来昨晚还是打他打轻了。 “我不管!反正我就认定他了。” 孙玉珠一把杀猪刀耍得虎虎生威,显摆完后,她用刀尖指著躲在陈砚舟身后的许尽欢,咧嘴一笑。 语气格外的囂张。 “大后天我来接你,就算你不同意也没用。” 许尽欢嘴里嚼著奶糖,心想,哎呦,还挺霸道,她以为她虎妞啊,还搞强制爱这一套。 “陈砚舟他能护你一时,他总不能护你一辈子,他总有不在家的时候,你好好想想。” 孙玉珠这话是盯著陈砚舟说的。 史翠香那娘们儿说,陈家老二家那常年不在家的亲儿子回来了。 一回来,不知道咋就知道了这事,把她家男人打个半死不说,还威胁他们,如果不退婚的话,连他们娘俩一块打。 她倒要看看,是这小子的拳头硬,还是她的杀猪刀快。 陈砚舟刚一动,孙玉珠身后的那群人就瞬间逼了上来。 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干嘛?想打架?” 许尽欢见对方人多势眾,手里还拿著傢伙事儿,他伸手按住陈砚舟,示意他先別衝动。 陈砚舟接收到他的眼神示意,迟疑了一瞬,但还是配合的退到一旁。 许尽欢走到孙玉珠面前,未语先笑。 颊边荡漾起两个小酒窝。 唇边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 人长得好看,笑容也晃眼。 別说孙玉珠,就连她身后的那群糙老爷们儿也都差点儿看直眼。 这城里来的长得就是俊,比大姑娘都俊。 许尽欢笑得跟个小天使似的,一张嘴说就原形毕露了。 “大姨!” 第19章 养我?你配吗? “大、大姨?” 孙玉珠笑容一僵。 “你说你出门也不知道照照镜子,年龄比我翻了一倍就算了,关键是你还不知道保养,长得比我妈还显老,居然还想老牛吃嫩草。” 陈砚舟的视线划过孙玉珠那张黑得不能再黑的黑脸。 这小子虽然没有见过许姨长什么样。 但他有一点没说错。 许姨確实比同龄人显年轻不少,长相也是附近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好。 能生出这长得跟祸水似的小子来,父母的基因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 “跟你走一起,人家铁定以为我图你钱呢,关键是你一杀猪的,一年到头能挣几个钱。” “看见我身上的衣服了,一身衣服就近百块,再看看我脚上的皮鞋。” 许尽欢晃了晃脚,今个要出远门,他就把小皮鞋换上了。 衬衫和西裤昨晚洗了,今早就干了。 衬衫西裤小皮鞋,大夏天穿这一身,装是装了些,但出门在外穿得好確实有用。 他今个这一身,一进了县城里的百货商店,售货员说话的態度都变得温柔可亲了起来。 “京市友谊商店买的,进口小羊皮材质,一双鞋就要一百八十多块钱。” 许尽欢还特意比了个一和八的手势。 “关键是这还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到的,你说说你,就你家的生活水平,你觉得你养得起我吗?你配养我吗?” 许尽欢那小嘴叭叭的,冷嘲热讽的一顿输出,把对面的一群人都懟懵了。 主要是被他財大气粗的奢侈生活惊到了。 一双鞋就要一百八十多,他们养一年的猪,卖了还不够买人家城里小少爷的一只鞋呢。 这么金贵的城里人,真带回家了也养不起啊。 陈砚舟听完也沉默了。 养这小子確实费钱。 他一个月的工资才够买他一双鞋的。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拎著的布鞋和解放鞋。 看来今天,他还替他省钱了呢。 寒光一闪。 陈砚舟余光就看到,孙玉珠恼羞成怒,抓著杀猪刀就朝著许尽欢砍了过来。 “小心……” 陈砚舟话没说完,就听见一声惨叫,“啊!”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就看见,许尽欢单手擒住孙玉珠的手腕,轻轻一扭,刀便从孙玉珠手里脱落了。 对面那群人见动起了手,一个个抓著手里的傢伙事儿就要大喊著衝过来。 眼看著,战况一触即发。 “干啥呢你们!” 一声字正腔圆的厉喝从身后响起。 眾人一愣,抬头一看。 三四个穿著上身军绿下身藏蓝色警服,头戴草绿色解放帽的公安同志,从腰间扯下警棍,迅速冲了过来。 那群人都来不及想,公安为啥会出现在陈家村,就齐刷刷的停下了脚步。 並心虚的把手里东西藏到身后。 倒霉催的! 怎么把公安招来了。 “啊!” 公安同志眼看著到跟前了,许尽欢却突然尖叫一声,脚步踉蹌著朝后退去。 眼看著要跌倒。 陈砚舟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了他。 而对面的孙玉珠手持杀猪刀,一脸狰狞的扬起手,做出要劈砍的动作。 “住手!” 不等陈砚舟有所行动,冲在最前面的一位公安同志,一个箭步衝上前。 一警棍狠狠地敲在孙玉珠的手腕上。 她手里的菜刀『咚』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陈砚舟在看到这一幕时,瞳孔明显一缩。 刀是什么时候……回到孙玉珠手上的? 他明明亲眼看到,刀从孙玉珠的手里掉到了地上。 为什么一转眼的功夫,刀却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孙玉珠的手上,还一副要砍许尽欢的模样? 打掉武器后,那公安同志紧接著又是一脚。 碍於孙玉珠的块头在那,没能把人踹倒,只是踉蹌了几步。 但疼痛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孙玉珠佝著腰,抱著手腕叫得好像发怒的大狗熊,树上飞鸟都被吵得振翅飞走了。 但她身后的那些人,却没一个敢上前帮忙的。 “哥,你能先拉我起来吗?” 许尽欢维持著下腰的动作,一脸生无可恋的掛在陈砚舟的手上。 谁叫好人救人,拽人家的裤腰带啊。 能救救,不能救拉倒。 现在这个姿势,还不如让他跌地上呢。 陈砚舟低头看著手里,一脸无语的许尽欢。 他刚才只想著救人,情急之下没看抓著的是什么东西。 手上一用力,把人拽了起来。 这会儿功夫,孙玉珠一行人已经集体抱头蹲在了路边。 “陈tu……同志,许同志,你没事儿吧?” 为首的是位三十多岁的青年男人,一脸关切的看著许尽欢。 “没事儿,多谢公安同志来得及时,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我可能就见不到今晚的月亮了。” 许尽欢一脸感激和后怕的用力握住那人的手。 郑向东不著痕跡的瞥了眼旁边的陈砚舟。 有他在,这群人怎么能伤得了他。 陈砚舟全程沉默的看著他,这小子怎么一会儿一个样呢。 他分明看到是这小子故意摔倒的。 公安都来了,他也在,他为什么还要自討苦吃呢? “公安同志,您听我们解释啊!” “有什么好解释的!聚眾斗殴,还企图持械伤人,这个性质非常恶劣你们知道吗!” “谁来说一下,上工时间你们这么多人不去上工,聚集在陈家村想干什么?” “我们就是准备去上工呢,您看我们手里还拿著锄头呢!” “上工不在你们自己村子里,跑到人家陈家村干啥呢?义务劳动啊?找个人去把你们村大队长喊来。” “我去!我跟大队长熟!” “还是我去吧!我家挨著大队长家,离得近!” “大队长是我叔!还是我去的好!” 一听有机会走,一个个都爭先恐后说自己回村喊大队长。 郑向东说:“不用想著趁机逃跑,去的人啥时候回来,留下的人啥时候离开。” 这话一出,刚才积极踊跃的那些人都偃旗息鼓了。 他们有的是请假出来的,有的是旷工偷溜出来的。 现在回去,那岂不是往大队长的枪口上撞嘛。 最后郑向东隨便指了个年轻一些的,让他跑趟腿。 第20章 公安同志,你们得替我做主啊! 这么多人堵在村口也不是事,就集体转移到了村里的小广场上。 说是小广场,其实就是一片空地,平日里给村民开会、分布任务、农收时晾晒粮食的地方。 旁边的一排房子是大队办公的队委会。 此时,陈家村的大队长陈勇河已经听到风声,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同时被带来的还有陈有柱和史翠香两口子。 陈有柱在家躺著养伤没去上工,是被大队长让人从床上薅起来的。 这两口子来之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一进屋,先看到了几位身穿警服的公安同志。 二人心里一咯噔。 视线一转,看到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的陈砚舟和许尽欢。 那种大事不妙的感觉更浓了。 这俩煞星怎么也在! 他们都把钱退回去了,孙家一早也去过了,他们咋说话不算话,还报警了呢! 许尽欢抬了下下巴,示意他俩往那看。 史翠香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又看到面如死灰的蹲在墙根边的孙玉珠几人。 史翠香脸色一白,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她腿一软,直接靠在门框上。 许尽欢一脸嫌弃,胆子这么小,也不耽误她干坏事。 陈有柱见史翠香靠不住,只能自己出马了。 他顶著一张惨不忍睹的老脸凑上前,指著陈砚舟和许尽欢就倒打一耙。 “公安同志,你们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郑向东先看了眼坐著的陈砚舟,心想,这么多年了,这小子下手还这么狠。 “你倒是说说,给你做什么主?” 陈有柱指著陈砚舟他俩的方向。 “他们俩昨天下午闯进我家里,平白无故把我打了一顿,我现在是头疼腰疼胸口疼,哪哪都疼,我怀疑他把我打出了內伤。” 郑向东装模作样的问道:“哦?你跟他俩是什么关係?他们为什么要打你?” 陈有柱眼神闪烁了一下,犹犹豫豫的指著陈砚舟,嘆了口气,张嘴就是编。 “他是我二弟的儿子,但打小不在我们身边长大,所以跟我们不亲。” 郑向东点头,这很正常。 “我二弟后来又娶了个媳妇儿,他也因此恨上了他爸,连带著对我们一家也没个好脸色。” “五年前,我二弟去世,他亲爹没了,他都不愿意回来送他最后一程,他还……” 巴拉巴拉,他添油加醋的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除了隱瞒了部分內情之外。 许尽欢听著完全变了味的这个版本,戳了戳旁边的陈砚舟。 “你这便宜大伯,平时里看著跟个燜鱉似的,遇事就知道躲在女人后面,实际上嘴可比那老娘们儿能说多了,巧舌如簧,顛倒黑白……唔!” 陈砚舟把剥开的大白兔奶糖塞进他嘴里,“安静吃糖。” 许尽欢没有著急嚼,而是先在嘴里含了会儿。 不说就不说,他倒要看他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你说我们帮著他把孩子养大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吧,现在他倒好,翻脸不认人,不仅打伤我,还……” 陈有柱说到最后,自己都信了,越说越气愤。 “行了!” 郑向东见他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抬手喊停。 “陈有柱,你说的事情我已经大概了解了,之后我会派人去跟进核实,今天我们来呢,是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们配合。” “啥、啥事啊?” 正好这时,孙玉珠大队的大队长也来到了。 来人是个五十多岁,精瘦精瘦,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 他一进门就直奔郑向东。 “郑所长!今个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啊?” 郑向东皮笑肉不笑的把手抽了回来,“孙队长,你们村的人在上工期间,集体旷工来陈家村闹事,少这么多人,你会不知道?” 孙家沟大队,是附近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养猪能手』。 孙家沟一共差不多一百五十多户人家,村里的家家户户都养猪。 每家至少两头,多了三头。 斤猪斤粮,年底完成上交任务后,不仅可以领粮,还有工分补贴,就算扣掉屠宰税,也是一笔不少的收入。 同一个公社的其他大队也养猪,但不得不说,他们孙家沟村养猪確实有一套。 其他大队的猪可能需要一年半,或者將近两年的时间才能出栏。 孙家沟大队的猪却一年一出,养的猪个个膘肥体壮,基本都能达標。 这也使孙家沟大队整体,比公社的其他大队要富裕一些。 其中孙玉珠家最为突出。 孙玉珠她爹不仅是杀了几十年的猪,更是附近公社出了名的养猪功臣,连著好几年都受到队里的隆重表扬。 这也就导致,孙家沟大队的人,比起上工干农活,他们更偏重於养猪。 就算偶尔有人上工不积极,迟到早退。 只要他们说是上山摘野菜,打猪草,但凡跟猪沾边,大队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也是。 虽然请假早退的人有些多,但地里农活不多,他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更没想到,他们能惹出这么大的事。 孙德旺一脸惊讶,似乎才看到屋內蹲著这么多的人。 “满仓!你们几个不是说吃坏了肚子,去卫生所拿药去了吗?” 被点名的孙满仓正是孙德旺的侄子,也是孙玉珠的堂弟。 孙玉珠她爹和孙满仓他爹,还有大队长孙德旺是弟兄三个。 孙满仓看了眼孙玉珠,心虚的咽了咽唾沫。 “二叔,我是被我珠姐叫来的。” 早知道陈家报了公安,说啥他都不来。 孙德旺看了眼孙玉珠。 孙玉珠没看他,而是一直直勾勾的盯著许尽欢。 她现在冷静下来,越想这事越不对。 这小白脸小身板看著弱得跟个鸡崽子似的,力气却格外的大。 她明明没碰他,他却当著公安的面,自己摔了出去。 还有,那个莫名回到她手上的刀,又是怎么回事儿? 孙德旺又扫了眼陈有柱和史翠香,就算不认识那俩容貌出眾的年轻人,他此时也大概猜到了。 “郑所长……” 郑向东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摆了摆手。 “把你们队的人带回去吧,这次念在他们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姑且口头教育一下,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明白明白!给您添麻烦了,等我回去了,就好好给他们几个开个会,一定让他们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绝不给组织添麻烦。” 孙德旺衝著孙满仓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扶著孙玉珠赶紧走。 孙满仓手还没伸出去,就旁边看守的公安同志制止了。 “其他人你可以带走,孙玉珠得留下,还有一桩其他案件需要她配合调查。” 孙德旺也没敢问什么案件,只能先带著其他人撤走了。 第21章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边刚下工没多大会儿,还没等走到村里呢,人群里就议论开了。 “听说了吗?陈有柱两口子被公安带走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姐肩上扛著锄头,一脸神秘的压低声音说道。 “真的假的?” “我们家翠翠亲眼看到的,那还能有假,一块被带走了还有隔壁孙家沟大队的孙玉珠。” 说这话的大姐本就是村里出了名的包打听,平日里,爱打听个东家长西家短的,长著一双顺风耳,千里眼。 閒著没事了,就爱趴在墙根上凑热闹。 说得夸张些,谁家两口子夜里说点儿啥悄悄话,她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跟躲人家床底下偷听了一样。 生了个姑娘,不但跟她长得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还把她的性格遗传了十足十。 她家又紧挨著队委会,大队里进进出出,但凡有点儿风吹草动的都瞒不住她。 “孙玉珠?她不是孙家沟大队的吗?” “孙家沟大队的人不是仗著自己是养猪能手,看不上咱们大队的人嘛,这仨人咋会凑在一起呢?” “知道犯的啥事吗?” 几人七嘴八舌的追问著。 “听说是……买卖人口。” 眾人倒吸一口冷气,“买卖人口?!” “那不就是人贩子嘛!他们为啥干这事啊?” 有手有脚,干点儿啥不好,干这天打雷劈的事儿,也不怕被村里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干这事还能为了啥,为了钱,为了房,还能为民除害不成。” “卖谁了?” “还能有谁,卫国家媳妇儿带来的那个。” “许逾白许老师?!” 其中一个嫂子一听,这不是她孩子的小学老师嘛。 “那关孙玉珠啥事啊?她也不是咱们大队的啊?难道这事她也参与了?” “听说,是史翠香两口子不当人,把许逾白卖给了孙玉珠当上门女婿。” “孙玉珠?她今年得有四十了吧?” “还没到,距离四十还有两年,但也快了。” “你说,这史翠香两口子也真是缺德冒烟儿的,许老师才多大啊,他们就把他卖给一个都能当他娘的人。” “还是当上门女婿,这又不是以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实在没办法了,卖儿卖女换顿饱饭吃。” “陈有柱两口子干出这种事来,他娘钱桂芬也不管管啊?” 陈大山不管事儿,在村里是出了名的。 娶媳妇前,他妈管事儿,娶媳妇后,他媳妇儿操持家务。 他整天除了闷头上工,就是偶尔抱著他的烟筒子咂摸两口,其他啥事儿也不管。 就连两个孩子娶媳妇儿,也都是钱桂芬一手操办的。 “哼,管什么管,又不是自己的亲孙子,她才不会管呢。” “她如果想管的话,许逾白那孩子这几年至於过得这么苦嘛,一身衣服都洗到糙色儿了,袖子胳膊肘,膝盖和裤腿,补了又补。” “咱们乡下是穷,但也不至於穷到一年到头,连身新衣服都穿不起,说白了,就是不上心。” “没办法,谁让那孩子爹妈没得早呢,卫国虽然是孩子的后爹,但他还在的时候,待这孩子確实没话说。” “咱凭良心,就算自己家孩子,都不一定捨得一路供到考高中。” “关键人孩子也爭气,我们家的就算我捨得供,他也没那个脑子考上。” “咱们家也没那条件啊,人家许婉清可是当初,来咱们大队下乡的第一批知青,城里人,有文化著呢。” 说是一批,其实就她一个,还带著个孩子。 那个时候还没有知青点,自然也就没有地方给他们住。 村子里家家户户房子也不多,大多都是一大家子挤在一个院子里,谁家也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他们住。 没办法,大队长只好在跟陈卫国商量后,把他们母子安排进了陈卫国家。 一个死了老婆的寡汉条子。 一个带著孩子的年轻寡妇,关键人还长得漂亮。 时间长了,这一来二去,村里就多了不少流言蜚语。 还越说越难听。 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在相处中有了什么,还是被流言逼得,俩人就真的在一起,搭伙过起了日子。 “对,我也记得,许婉清那时,还是咱们大队小学唯一的老师。” “多好的人啊,五年前要不是那场大雨……唉!” “算算年纪,许逾白那孩子,今年应该差不多也满十八了吧?” “正是十八一朵花的年纪,小伙子长得又高又帅,还是除了城里来的那些知青外,咱们大队唯一一个高中毕业的文化人,就算以后娶个城里姑娘,也不是不可能。” “谁说不是呢,我可听说了,知青点的那个周知青,这两年可是跟许老师走得近乎著呢。” “一有时间就往卫国家跑,又是洗衣做饭,又是打扫卫生的,光我看见都好几回了。” “这孤男寡女的,凑到一起,你说他俩会不会早就……哎对了,你们说周知青知道这事吗?” “知道有用啥用,我听说,史翠香两口子可是收了孙家,三百块钱的彩礼呢!” “三百块?这年头娶个媳妇儿都用不了这么多,孙家还真是有钱呢。” “有钱又咋的,先不说她的年纪都能给许逾白当娘了,就她那个长相,跟黑脸雷公似的。” “还有她那个身板,跟会走的哼哈二將一样,哪个男人愿意娶她。” “公社里的二流子见了她都勒紧裤腰带躲著走,就她还打许家那小子的主意呢,简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就是!” “对了,你还没说,他们为啥会被公安带走呢?难道是许逾白不愿意给孙玉珠当上门女婿,去镇派出所举报他们去了?” “不是他,是卫国他亲儿子回来了,不知道咋的,知道了这事,他一恼把这事举报到了公安同志那里,镇派出所所长都来咱们村了。” “派出所所长都来了?这么严重啊?” “那史翠香他们还能出来吗?不会被枪毙吧?” “那谁知道呢。” 一行人閒聊著进了村,越说越起劲儿,就连干了一天农活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等她们走远,悄悄在后面跟了一路,偷听了一路的钱桂芬,心惊胆战的看著一言不发的陈大山。 “老头子,你说她们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砚舟那孩子真的这么六亲不认,把自己的亲大伯送进了监狱? 第22章 怎么还把人领进来了呢 “不行!我得去村尾一趟,找他们问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村尾。 陈家。 “砰!砰!” 院门被敲响时,陈砚舟在厨房做饭,许尽欢在院子里晾衣服。 新买的衣服得过下水才能上身。 他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珠,没有著急去开门,而是歪头透过大门的缝隙,往外瞅了一眼。 是个女的。 不认识。 来了这边之后,算上孙玉珠,他一共认识仨女的。 门外那人穿著碎花衬衫,扎著俩麻花辫,一看就挺年轻的。 许尽欢转身回了厨房。 “哥,门口有个女的在敲门,可能是找你的。” 或者找男主江逾白的。 陈砚舟大概也猜到了,他停下翻炒的动作,把锅铲递给他。 “看著点儿锅,我出去看一下。” “好。” 许尽欢其实会做饭,只是陈砚舟觉得他不会,这两天一直没让他下过厨。 就连他说帮忙,陈砚舟也都没让。 厨房距离大门口有点儿距离,但挡不住许尽欢耳朵好使。 他听见,门口確实是个年轻姑娘。 听声音二十出头。 说话挺温柔的,语气还有点儿羞涩紧张。 大概是被陈砚舟的个头,和有些凶的长相嚇到了吧。 他还听见,陈砚舟对人家姑娘说,“他已经离开了,以后应该都不会回来了,具体去了哪儿,我也不清楚。” 许尽欢听他话的意思,应该没让人进门的打算。 正好菜也差不多了,他尝了下味道,就把菜盛了出来。 锅中添了舀子水,顺手把锅刷出来。 借著灶膛里的火,许尽欢又炒了个番茄鸡蛋。 番茄是后院摘的,陈砚舟事先切好了,蛋液也是打好的。 他就顺手炒了出来。 饭菜的香味飘到了大门口。 陈砚舟捕捉到锅铲和铁锅摩擦的熟悉声音,他侧耳仔细听了一下,確定自己没听错。 他出来时,菜已经马上就能出锅了。 他想著说两句,回来也不耽搁盛菜。 没想到,这姑娘一直追著他问个没完。 关键是,关於江逾白的事情,他恐怕知道的还没她多。 但这姑娘说著说著,一副要哭的样子看著他,整得他也不好直接关门。 这时,出於对许尽欢那小子的担心,他乾脆开口赶人了。 “再多的我就不清楚了,实在帮不了你什么,你回去吧,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江逾白好不容易,离开这个让他受尽折辱磨难的地方。 再加上他的家世,他家里人又怎么可能捨得,让他再回到这里呢。 不管对面人之前跟江逾白到底是什么关係,现在都不可能了。 既担心菜,又担心许尽欢,陈砚舟说完就要关门。 “等一下!” 周子晴见他这么迫不及待要赶她走,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抬手抵住了门。 陈砚舟真要关门的话,她这点儿力气压根不够干啥的。 他只是怕万一力气用大了,伤著人,显得跟他一个大男人故意欺负小姑娘似的。 回头知青点再闹到大队长那里不好看。 他是在家待不久,但许尽欢以后要还在村子里生活。 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你还有什么事?” 周子晴情急之下,灵机一动,“我突然想起来,我上次把玉坠落这里了,那坠子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 陈砚舟皱眉,她妈妈的遗物? 家里他已经大扫除过了,並没有见过什么吊坠。 也没有任何女人的东西。 就连许姨的东西,也都没有留下。 要么隨著她下葬了,要么烧了。 周子晴见他依旧没有让她进去的打算,落寞的垂下头。 “既然逾白、不,既然许老师已经走了,那能不能让我进去,拿回坠子,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了。” “……” 陈砚舟其实想说,既然她那么在乎她妈妈,当初又干嘛不好好留著吊坠呢。 不管她是把东西送给了江逾白,还是她真的不小心把东西落在了这里。 陈砚舟见她不进来找找,就打算赖在门口不走了,他只好侧身让她进来,並把虚掩著的大门完全敞开。 “那你先进来吧。” 许尽欢刚把番茄炒蛋盛出来,就看见陈砚舟回来了。 “哥,正好,最后一个菜也好了,洗手……” 吃饭还没说完,他才看到,陈砚舟身后还跟著个年轻姑娘。 碎花衬衫,麻花辫。 这是敲门的那姑娘。 这怎么没走,还把人领进来了呢? 陈砚舟探头往里瞅了一眼。 菜炒好了,没烧完的柴也夹了出来。 灶膛內还剩下零星的火星,锅中有水,也不用担心余温把锅烧乾。 他看著灶台上那盘子番茄炒蛋。 鸡蛋没有黑,也没有糊,西红柿汤汁浓稠,看起来也很正常。 上面还撒了小葱花,看起来卖相还挺不错。 没想到,这小子深藏不露,还会做饭。 看来是他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这样也好。 起码等他走了,不用担心他的吃饭问题。 周子晴站在院门口时,就闻见了院子里飘出来的香味。 这会儿走近之后,更是眼尖的看见,灶台边上摆著的三菜一汤。 一盘凉拌黄瓜,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辣椒炒肉,还有一盆丝瓜豆腐汤。 放这么多鸡蛋啊。 西红柿炒鸡蛋她在知青点也不是没吃过。 就是鸡蛋少了些。 五六个西红柿炒一个鸡蛋,鸡蛋搅得碎碎的。 就这样,还没等下筷子呢,鸡蛋就没了。 她都快忘了鸡蛋是啥味儿了。 西红柿炒鸡蛋就算了,丝瓜汤里居然还飘著荷包蛋。 绿白相间的,格外好看。 鸡蛋放这么多就算了,辣椒炒肉,肉居然比辣椒还多。 就连唯一的素菜,都滴了香油。 她站在这,就闻见香味了。 那霸道的香味直衝鼻腔,熏得她口水泛滥。 连续大半个多月没见过荤腥了,周子晴馋得眼珠子都直了,一个劲儿的咽口水。 之前许逾白还在时,她也没发现,陈家吃得这么好啊。 果然,不是亲生,就是不受待见。 这待遇差別也太大了。 许逾白吃糠咽菜,成日窝窝头就咸菜。 这男人一顿饭,又是鸡蛋,又是肉的,吃得比过年都好。 周子晴偷偷看了眼身旁的高大男人。 她如果能嫁进陈家的话,以后是不是也能过上,又是鸡蛋,又是肉的好日子呢。 第23章 你別看我,看我也没用 许尽欢是从末世过来的,人类对食物的渴求目光他再熟悉不过。 在物资极端匱乏的情况下,人们为了活下去,或者说为了口吃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更別说,面前这姑娘盯著饭菜的垂涎眼神,已经连遮掩都不遮掩了。 儘管她的神情再克制,贪婪也会从眼睛和嘴角流露出来。 包括,她看向陈砚舟的眼神。 那不是看男人的眼神。 那纯纯是在……看长期饭票。 许尽欢突然有种,有人要跟他抢饭碗的危机感。 可转念一想,这个形容不准確。 他是陈砚舟的继弟,虽然没有血缘关係,但好歹也是他名义上的弟弟。 就目前陈砚舟对他的態度来看,只要他不作死,陈砚舟就不可能不管他。 而面前的女知青,她只不过是想要自己过得好些,就算她对陈砚舟起了別的心思也正常。 在这个年代,不管是男知青,还是女知青,为了能顺利在乡下扎根,也为了能过得稍微好些。 不少人顺势而为,在乡下成家生子的。 他俩男未婚,女未嫁,只要陈砚舟喜欢的话,他也无权阻止人家男婚女嫁。 只是,这女知青不是跟江逾白关係不一般吗? 这江逾白刚走,她就想移情別恋,是不是太快了点儿? 陈砚舟见他盯著周知青看,趁著介绍把她来的目的也说了一下。 “这是知青点的周知青,说来家里取之前落在这里的东西,” 许尽欢诧异,“什么东西?记得落哪儿了吗?” 家里有女性的东西吗? 他怎么没看见呢? 陈砚舟摇头,他只知道是个坠子,其他的他就不清楚了。 周子晴恋恋不捨的把视线从饭菜上薅了下来。 “我也记不太清了,就是前几天,我来找许老师,回去后发现坠子不见了。” 前几天? 江逾白离开陈家村至少是十天前的事,她如果掉东西的话,只能是在那之前的事。 丟了这么久,她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找? 而且,她怎么就这么確定,坠子是掉在了陈家,而不是她回去的路上,或者其他地方呢? 注意到许尽欢疑惑的神情,周子晴喉头快速蠕动两下,这才急忙解释。 “我当时想回来找来著,可那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只好改天再来,之后几天,我来了几次,家里一直都没人。” 她確实来找过许逾白几次。 但不是来找坠子的。 没见人,她还以为,他像往常一样在躲著她,她也就没多想。 谁知道,他竟然悄悄离开了。 许尽欢擦乾手,走出厨房。 “坠子长什么样总记得吧?你描述一下,我俩帮你一起找,也省时间。” 儘快找到,他们也好儘快开饭。 “不用不用,那样太麻烦你们了,你们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我自己找就行。” 周子晴不好意思的摆手,眼睛却不受控制的又黏回那盘辣椒炒肉上。 油光鋥亮的,看起来就香。 他们如果开饭的话,她一个姑娘留下找东西,他们还真能眼睁睁看她饿著肚子找不成? 她也知道,自己这种死皮赖脸,想要留下蹭饭行为不大好。 可知青点的饭菜清汤寡水,跟猪食一样难吃,连点儿油星都没有。 再不吃点儿荤腥补补,她都怕自己撑不过这个年,更別说等到回城的那天了。 “……” 她自己找? 说个不好听的,他俩都是第一次见她,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真放任她在家里乱翻乱找,万一丟东西了咋整? “你那天都待过哪些地方?还是我们陪著你一起找吧。” “真不用!你们忙你们的。” 许尽欢见她跟真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一样,他抬眼看了陈砚舟一眼。 他怎么感觉这姑娘不像是来找东西,更像是…… 陈砚舟也早就留意到了她的异样。 乡下都是靠工分吃饭,讲究多劳多得。 从她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模样来看,也不像是个干活利索的。 像他们这些来下乡的知青,年纪轻轻,以前也从来没有接触过农活。 如果没有家里人的贴补,吃不饱饭也很正常,更別说沾荤腥了。 他能理解她想吃肉的心情。 但他没有给她吃的义务。 “周知青!” 陈砚舟目光审视的盯著她。 “一问你关於坠子的事,你就含糊其辞,眼神闪烁,我严重怀疑,你来我们家是不是別有用心?” 她一个姑娘,天马上黑了,执意要进俩男人的屋。 就算真的著急找东西,她这种行为也欠缺考虑。 这万一让村里好事的人看见了,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怎么办。 “……” 这么直言不讳的吗? 许尽欢也没有留客的打算,但也没料到,陈砚舟说话这么直接。 把人家姑娘嚇得脸色都白了。 “不、不是的!我坠子是真的落这里了!我没有撒谎!” 周知青更没想到,这男人说翻脸就翻脸,一点儿也不顾及她是个姑娘。 她是有点儿小心思不假。 但那顶多是为了口吃的,也没想干啥坏事啊。 她下意识的把求助目光看向许尽欢,楚楚可怜的望著他。 可惜许尽欢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 许尽欢往陈砚舟身边挪了挪。 你別看我,看我也没用。 我都是个寄人篱下的,主人家都发话了,我还能说啥。 一个是对自己有求必应的衣食父母。 一个是第一见面,却明显別有居心的陌生人。 选谁,还用想嘛。 “周知青,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家里只有我和我哥俩大老爷们儿,確实不方便多留你。” 周子晴脸白得更厉害了。 这陈家俩兄弟,看著长得一表人才的,怎么一个个,对待女同志这么没风度呢? 要吃饭了把人往外赶,不知道进门皆是客的道理嘛。 许尽欢贴心的提议道:“你看要不这样,你把坠子大概掉什么地方了,长什么样子跟我说一下,如果我们找到了,明天就给你送去。” 陈砚舟垂眸看著他。 江逾白走了,如今的一切都只是这姑娘的片面之词,谁知道她说得是真是假。 万一是假的,或者是她记错了地方呢? 第24章 他是什么人,你比谁都清楚 愣著干嘛! 许尽欢撞了撞他的胳膊,用下巴指了下水缸,示意接下来交给他。 陈砚舟没说话,乖乖转身去洗手去了。 许尽欢接著话锋一转。 “如果实在没有的话,那就有可能是周知青你记错了,它或许掉在了其他地方。” 不可能! 周子晴下意识想辩解,不可能在其他地方,肯定就在这里。 她明明…… 可是她又不能明说,动了动唇,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许尽欢注意到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当下就觉得更加奇怪。 只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语气如常。 “那样,我俩就算有心帮你,也实在是爱莫能助。”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周子晴如果再听不出来,他是在赶人的话,那她就真的白活这么大了。 “那好吧,麻烦你们了,我记得那坠子,大概是……落在许老师房间了。” 她含糊的指了个大概方向。 许尽欢一听可能落江逾白的房间了,他颇感意外的挑了下眉。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看来,她跟江逾白的关係还真不一般呢。 不过,江逾白之前的房间,不就是他现在住的那一间嘛。 他在里面住两天了,怎么没发现有什么绿色的坠子呢? 难道还藏起来了不成? 或者,被江逾白带走了? 陈砚舟洗完手,就进了厨房。 周子晴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跟著他移向屋內,心不在焉的描述道:“绿色的坠子,用红绳串著,水滴形状。” 许尽欢侧身挡在厨房门口,边点头,边做了请的手势。 见蹭饭没指望了,周子晴也就不再磨蹭,深吸一口空气中残留的香味,跟著他朝外走去。 这个时间,知青点也该生火做饭了。 这里距离知青点还有些距离,她得抓紧时间回去。 不然的话,回去晚了,连个窝窝头和清水煮白菜都捞不到。 “拜託你回头帮我好好找找,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了,如果找到了,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许尽欢只是说:“我尽力。” 这如果真落家里了还好,家里没有,他还能凭空给她变出来一个不成。 送走周子晴后,许尽欢刚要关门,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砚舟呢?” 许尽欢看著不知道从哪里闪现出来的钱桂芬,无奈的轻嘆口气。 又来! 这一个接一个的,非得挑饭点来,说不是来蹭饭的,都没人信。 她是陈砚舟的亲奶奶,许尽欢也不好拦她。 “在家呢。” 许尽欢没等她走近,就提前衝著院內喊了一嗓子。 “哥!奶奶来了!” 陈有柱和史翠香被带走了,虽然隔不了多久就被放出来,但钱桂芬不知道。 看她来势汹汹的样子,就知道是上门算帐的。 钱桂芬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扫把星! 从他来之后,这个家就没有太平过。 她虽然不待见许逾白,但那小子起码安分,不惹事。 不像他! 搅家精! 许尽欢被瞪得莫名其妙的。 又不是他报的警,抓走的她儿子,她瞪他干啥。 再说了,就他儿子那一肚子坏水肚里流脓的两口子,只是抓他们蹲几天笆篱子,已经算是便宜他们了。 这年头,虽然也有买卖人口罪,但那大多都是针对拐卖妇女儿童的。 像江逾白这种已经满十六,还差一个月就成年的青少年,已经不在受理范围內了。 而且,他提前跑了。 这事顶多算是未遂。 也就带他们回去接受几天劳改教育,用不了多久,就放回来了。 他觉得,今天如果报案的人不是陈砚舟的话,这些公安同志都不会这么上心。 在这个警力有限,出警主要靠自行车的年代。 就算公安同志肯受理,顶多来一两个人,压根不会连所长都出动了。 陈砚舟跟那个郑所长肯定认识。 別以为他没看见,这俩人背著他,眉来眼去的。 就是还不知道,陈砚舟到底是干啥的,系统也不知道,神秘兮兮的。 “让开!” 不等钱桂芬伸手推他,许尽欢一闪身,退到了一边。 刚站定,却肩上一沉。 “奶,您来有事吗?” 一回头,陈砚舟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並以一种护犊子的姿態揽住他的肩膀。 许尽欢注意到,陈砚舟出来时,还顺手……把厨房门带上了。 这是不准备留她用饭的架势了? 想来,钱桂芬她这会儿也没心情吃饭。 “你真把你大伯和大伯母送进去了?” 陈砚舟拍拍许尽欢的肩,示意他先进屋。 “他俩是孙玉珠供出来的,跟我没关係。” 许尽欢也懒得留下看这老太太闹事,就先回了屋。 正好趁著他们说话的工夫,他回屋看看,周知青的坠子到底在不在这里。 钱桂芬上来就想拉著他往外走。 “你快跟我去镇派出所一趟,就跟公安同志说,这件事跟你大伯他们没关係。” 陈砚舟没动。 “有没有关係,我相信公安同志会调查清楚的,奶您就不用担心了,回家耐心等著去吧。” “我咋可能坐得住呢!你大伯这人虽然懒了些,馋了些,但他从小没吃过啥苦,也没啥坏心思。” “你就跟奶奶去趟镇上,找公安同志说清楚,把他放出来吧!” “实在不行!把史翠香那女人留下!” “这一切都是史翠香的主意!跟你大伯一点儿关係都没有!” 陈砚舟把她的手扒拉了下来。 “大伯是个什么样的人,奶奶你比谁都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钱桂芬手僵在半空中,神色也有些不大自然。 陈砚舟一针见血:“这次的事情,大伯一家打的是许逾白的主意吗?他们分明打的是……我家房子的主意。” 二十三年前。 陈卫国因伤退伍,在家养伤期间,陈有柱两口子就经常吵架,隔三差五的闹得家里不安寧。 半个村子都能听见史翠香骂陈有柱没本事。 说嫁给他真是倒了八辈儿的霉了,自家闺女跟著他们也受苦了。 眼看著闺女都这么大了,还跟父母挤在一个床上,这说出去,以后还怎么找婆家啊。 钱桂芬和周围邻居也纷纷劝他们两口子。 说谁家不是这么过下来的,等家里头宽裕了,再盖两间就是了,先迁就著过著。 可史翠香说什么都不肯,最后甚至闹著要离婚,要带著女儿回娘家。 次数多了,陈卫国和村里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这怪的不是陈有柱。 而是在怪陈卫国。 第25章 这么多年了,他们还贼心不死呢 陈卫国没回来之前,陈青青一直住在小叔陈卫国的房间,这一住就是七年。 陈有柱两口子,包括陈青青都已经把那间屋子,当成他们大房的所有物。 直到陈卫国受伤回来,陈青青被迫搬回去跟父母一起住。 从那开始,史翠香就开始见天的闹。 背地里也没少诅咒陈卫国,骂他怎么就只是伤了腿,他要是死了多好。 死了不仅没人跟他们家抢房子了,就连他的抚恤金也能用来贴补他们家。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半年,陈卫国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就在史翠香觉得,陈卫国伤好后,更不可能拿回房子时。 陈卫国毫无徵兆的搬了出去。 搬进了村尾紧挨著后山处,新盖的茅草屋。 说是茅草屋,其实也就是个草棚子。 用木头搭了个框架,四面围上玉米秸,顶上遮上茅草,把树枝绑在一起当门。 就这么一个四面漏风的临时住所。 里面的空间也就能放下一张床的。 条件比乡下牛棚还简陋。 自从陈卫国搬出去后,史翠香是不骂了,多了不少在背后骂他们两口子的人。 说他们不顾念兄弟情义,陈卫国伤还没好透,他们就迫不及待把人撵了出去。 钱桂芬去喊过几次,陈卫国说什么都不愿意回去。 钱桂芬见他犟得跟头驴似的,拿他实在没有办法。 想著反正天也暖和了,他愿意住,就让他住吧。 等天冷了,草棚没法住人,说不定他自己就回去了。 结果,陈卫国在草棚一住住到入了冬。 直到新房子建成,他都没有再搬回去。 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除了进山打猎,就是一筐一筐的往山下背石头。 无论寒暑。 日復一日,从不停歇。 偶尔有人在山里遇见他,问他背这么多石头干嘛。 他说盖房子,人家也只当他是在开玩笑。 等到村里其他人偶然间注意到时,他已经把地基打好了。 村长得到消息后,带领了一帮人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大傢伙儿一起帮著他搭把手,总算赶在落雪之前,把房子建成了。 这才不至於让他大过年的,缩在草棚子里过。 前些年,活著都是问题,头顶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行,住的也不讲究。 村里大多房子都是黏土混合稻草砌的墙,顶上铺的是茅草。 也有情况好些的铺的是青瓦。 但时间久了,照样墙体裂缝,屋顶漏雨。 很少有人费劲儿从山里运石头回来盖房子的。 陈卫国的是村子里的头一份。 三间石头房,不仅结实还宽敞,惹得其他村民一阵艷羡。 等史翠香后知后觉得到消息时,陈卫国都已经搬了进去。 陈卫国要盖房子这事,包括陈大山和钱桂芬在內,陈家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的。 要说,陈卫国的新家,距离村子是有段距离。 但如果有心想知道的话,过来一趟也用不了多久。 可惜的是,史翠香一家,自从陈卫国搬出来后,就没过来看过一眼。 就连陈大山和钱桂芬,也因为陈卫国执意要从家里搬出来,害他们被村里人指指点点而生他气。 这就导致,陈卫国盖了新房子,陈大山一家是村里最后一个知道的。 陈卫国有了新房子,自然就更不可能再搬回去了。 陈青青一得到这个消息,就赶紧拿著自己的东西,搬了过去。 史翠香回家后,不等陈青青跟她分享这一好消息,她就跟陈有柱干了起来。 就算房间空了出来,陈青青又重新搬了回去。 只要一想起,陈卫国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她就心里难受得跟死了亲爹一样。 死了亲爹可能都没那么难受。 他一个残废住这么大的房子干啥,死了臭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之后,史翠香越想越不甘心。 便怂恿著陈有柱,去找钱桂芬和陈大山闹。 老二家盖了新房子,这俩老不死的肯定偷偷贴补他了。 既然如此,他们也要翻盖新房子,既盖就多盖两间,她闺女一间,她未来儿子一间。 陈有柱自然不肯当这个出头鸟,史翠香便只好自己出马。 两口子一唱一和的,无论钱桂芬说啥他们都不信,甚至一度闹到了村长那里。 他们指责陈卫国有钱也不知道贴补贴补家里,家里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他还有閒钱盖新房子。 还说他,媳妇儿死了,儿子也不在身边,留再多钱有啥用,死后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 话越说越难听,看热闹的人都听不下去了。 最后老村长黑著脸,把史翠香他俩劈头盖脸的臭骂了一顿。 还警告他们,如果他们再敢去找陈卫国的麻烦,就把他们一家撵出村去。 並把他们这一房从族谱上划掉,他们这才算安生一些。 便宜没占到反惹了一身腥的史翠香,回去后就开始在钱桂芬面前上眼药。 说他们生了陈卫国跟没生,没啥区別。 年轻的时候常年不著家,家里的一切还不都指著他们大房一家,现在受伤了,需要人伺候知道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吧,养好伤,人拍拍屁股,自己去住新房子去了。 也没说把他们老两口接过去一起享福。 可无论她怎么阴阳怪气,陈大山和钱桂芬都闷不做声。 史翠香见说啥都没用,后来就又起了別的心思,想把自己的娘家表妹嫁给陈卫国。 钱桂芬还心想,这婆娘能有这么好心? 结果一打听,她那娘家表妹带著仨孩子就算了。 还是个因为男人早死,跟別人搞破鞋被发现后,撵回了娘家的寡妇。 这哪是给她儿子介绍对象啊,这分明是掰著她儿子的嘴,往她儿子嘴里餵屎。 钱桂芬拎著笤帚追了她大半个村子,並连夜把那什么便宜表妹赶了回去。 陈卫国因此,还跟他们彻底离了心,分了家。 直到陈卫国和许婉清在一起了,史翠香才逐渐消停。 后来,陈卫国和许婉清双双离世。 史翠香又再次打起了房子的主意。 可陈卫国和许婉清虽然死了,但许婉清带过来的许逾白还住在房子里。 眼看著许逾白越来越大,史翠香怕他娶了媳妇儿,就更不可能搬走了。 就想出了把他卖给孙家当上门女婿的餿主意。 这么明显的动机,陈砚舟看得明白。 钱桂芬也一样清楚。 “这么多年了,他们还贼心不死呢。” 钱桂芬沉默,老大一家想要老二家房子的事,她確实一直都知道。 就连五年前,大孙子陈砚舟临走前,为什么突然打断小孙子陈强一只腿。 她也知道。 那事本就是大房理亏,所以无论史翠香再怎么闹,她都没有掺和。 她只是没想到,又过了五年。 这一家三口,这么没出息,还惦记著老二留下的这点儿东西。 第26章 既然都装了这么多年,那就继续装下去吧 “这房子,当初盖的时候,没花你们一分钱,也没盖在家里的宅基地上,就连盖房子的石头,都是我爸陈卫国他一块一块从山里背回来的。” “除了老村长和大队长他们几个,盖房子的时候过来帮忙了,你们没有谁搭过一把手,期间也没人过来看过一眼,所以,这房子的主意,你们谁都不用打。” 钱桂芬被他这话说得脸色更难看了。 她算是听出来了,他这是连他们老两口也一块怪著呢。 “至於您说的,去派出所替他们说情这事,您不用想,我也不会去。” 陈砚舟表明態度后,直接开口逐客。 “奶奶您上了一天工了,回去早点儿歇著吧,我就不留您了。” “回头,等他俩啥时候放回来了,您记得帮我给他们托句话。” 钱桂芬还没听,就觉得不是啥好话。 “这房子是我爸留给我唯一的东西,给谁住是我的权利,就算我以后不住,捐给村里,也不会便宜他们的。” “砚舟!” 听他这话说得这么狠,钱桂芬一脸不赞同。 “你咋能说这种话呢?我们毕竟是你的亲人啊!” 虽说他们没怎么养过他,但毕竟血缘关係在那,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 他寧可把房子捐出去,都不留给自己的亲人。 这传出去了,让村里人的人怎么看他们一家啊。 陈砚舟神色冷淡,“奶奶,打小您就偏心大伯,我爸他又不是不知道,他当初从家里搬出来,是因为陈有柱和史翠香成天成天的闹吗?” “那是他自己……” 钱桂芬触及到他冷漠的眼神,她动了动嘴唇,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是因为您和爷爷的不作为,让他感到心灰意冷。” “但凡当初史翠香和陈有柱一唱一和闹的时候,您俩能態度坚决的护著我爸一次。” “史翠香她就没有那个胆子,衝著我爸指桑骂槐,诅咒我爸为啥没死在外面,非得活著回来拖累家里,搅得家宅不寧。”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这种事。”钱桂芬急忙解释。 陈砚舟语气嘲讽,“重要吗?搅事的从来不是其他人,一直是陈有柱他们一家。” “奶奶你从来看不见。” “或者说你看见了,只是装没看见。” “既然,这么多年您都装过来了,那继续装下去吧。” “您回去和大伯一家继续母慈子孝,就当没有我爸这个儿子,反正他已经死了。” “以后只要您能保证史翠香他们一家,不再来找许尽欢的麻烦,每月十块钱的赡养费,我依旧会按时寄给您。” 钱桂芬垂头丧气的从陈家离开,回去的路上,她还在回想,陈砚舟最后的话。 或者说警告更合適。 “但如果,像许逾白那样的事再次发生,或者让我听说,谁再来找许尽欢的麻烦,奶奶,您就別怪我不讲情面了。” 唉! 这孩子终究跟他爸一样,跟他们离了心。 陈砚舟今天跟钱桂芬说的那些话,並不是从陈卫国口中得知的。 而是他这次回来后,托人打听关於许逾白的事时,一併打听到的。 他跟陈家这边的人感情不深,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失不失望。 知道的越多,他越觉得当初舅舅把自己带走的决定是明智的。 “走了?” 许尽欢听到关门声,从屋內走出来。 “嗯,开饭吧。” 再耽搁下去,天都要黑了。 幸亏天热,菜还没凉。 吃完饭,许尽欢想收拾,陈砚舟没让。 陈砚舟刷碗时,许尽欢就搬著小板凳坐在他对面。 “看!” 许尽欢手一抖,跟变魔术似的,从掌心掉落一个绿色的小东西。 陈砚舟定睛一看,是个水滴形状的坠子。 就是个普通坠子。 看起来也不像多值钱的样子。 “这就是……” “十有八九。” 许尽欢一脸神秘,“你猜,我是从哪里找到的?” “哪里?” 陈砚舟確实也想知道,他是从哪里找出来的这东西。 他前几天打扫卫生时,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不可能有东西。 可这东西,也確实是从屋里找到的。 “我现在住那屋的桌子和墙壁之间的夹缝里。” 许尽欢没说的是,这东西应该是被人故意落下的。 因为他找到它时,它是以一种缠绕的方式,掛在桌子后面凸出来的一截钉子上。 不挪开桌子,压根不可能留意到。 如果不是有系统的帮忙,他也没有那么快找到它。 “夹缝?” 陈砚舟也有些怀疑,怎么会这么巧,刚好卡在那里面没掉下来? “嗯。” “算了,既然找到了,明天给人送……” 陈砚舟话说一半,又临时改口道:“把东西给我吧,我明天想办法还回去。” 许尽欢跟那姑娘不熟,也没打算自己跑这一趟,既然陈砚舟想去,那就让他去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像往常一样,许尽欢起床时,陈砚舟都已经做好了饭。 吃完饭,陈砚舟说让他收拾一下,等会儿带他进山。 他自己临时出门了一趟。 或许是去给周知青送坠子去了。 许尽欢也没在意,他刚收拾好东西,陈砚舟就回来了。 他有些诧异,“怎么这么快?” 陈砚舟接过他手里的背篓,一边顺手背上,一边问:“那不然呢?” 他就去送个东西,不放下就走,难不成还留下跟他们再嘮会儿啊。 许尽欢笑著摇了摇头,没说话。 这人昨晚主动要求去还坠子,他还以为, 他是对人家小姑娘有好感,这才抢著去呢。 结果,他还真就单纯的跑个腿。 许尽欢锁了门,俩人就沿著小路朝山上走去。 村里人都去上工了,这个时间,很少有大人上山,只有一些小孩子上山摘野菜,打猪草。 有时候雨后,他们还会跟著家里的大人去山里采蘑菇。 陈砚舟今天带许尽欢进山,一是为了让他去许婉清的坟前磕个头,告诉她一声,她亲生儿子回来了。 二是带他熟悉熟悉山里的路。 以后他不在家,把这小子一个人留在村子里,他总不可能一直不进山。 唯一发愁的就是,他走后,这小子要怎么生活? 算算年纪,他应该跟江逾白那小子差不多时期高中毕业。 江逾白一毕业就回大队教书了,也不知道这小子他毕业后在干啥。 不过,以前在京市干啥都不重要了,关键是,等他走后,他能適应乡下的苦日子吗? 第27章 怎么……那么软呢 许尽欢跟著陈砚舟走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才来到许婉清和陈卫国的坟头。 说是坟,其实就是个小土包,连个墓碑都没有。 陈砚舟如果不说,他都不可能留意。 不过坟前倒是挺乾净的,周围有草,但不多,看著像是专门清理过。 看样子,如果不是陈砚舟前几天提前收拾的,那就只能是江逾白了。 这个时候,像清明节祭祀这些活动都被划分进了四旧中,烧纸祭拜更是不允许的。 搞不好还会被扣上帽子,拉去批斗。 陈砚舟和许尽欢他俩就带了些水果和点心,磕个头,简单祭拜一下。 “爸,许姨,这是许尽欢,许姨您的亲生儿子,今天我带他过来认认路,也算让你们母子相认了。” 许尽欢没说话,犹豫了下,但还是跪下磕了俩头。 虽然这是原主的亲妈,跟他没啥关係,但他如今也算顶了原主的身份,替原主给她磕个头也不为过。 陈砚舟见他跪下不说话,也不喊人,以为他是暂时还没能接受自己身份的改变,也就没逼著他喊。 俩人在坟前也没多待,简单说了两句,认过门就算结束了。 走前,俩人又顺手把周围新长出来的杂草除了一下。 许尽欢除草,陈砚舟负责把贡品装筐带走。 他刚把东西装好,就听见许尽欢大喊一声。 “我去!” 陈砚舟神色一凛。 山里,又是夏季,林子里难免蛇虫鼠蚁多了些。 他还以为许尽欢遇见蛇了呢,手里东西一扔,就冲了过去。 “怎么了!” “哥你看!” 许尽欢一脸惊喜的转过身来,手里还拿著一个绿色的……圆形坠子。 坠子通体翠绿,隨著晃动,像是一汪碧绿的清泉在微风中荡漾起涟漪。 就算不识货,也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好东西。 陈砚舟见不是危险,才卸下了浑身防备,並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草丛里一般都潜伏著不少虫子,被咬了多少要痒上几天。 怎么没反应? 这人难道真不识货? 许尽欢不信邪的把玉坠凑到他面前,晃了晃,“你仔细看看,是不是捡到宝了?” 陈砚舟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平淡的嗯了一声。 仿佛一点也不关心,他为什么会在荒山野岭的坟头捡到这东西。 就连绳子都这么的乾净。 说是刚买的也有人信。 “既然是你捡到的,就好好收著吧,正好我带你再往深处逛逛,顺便教你认认,山上有哪些东西可以吃。” 许尽欢想说不用,他又不是真的五穀不分,就算有他不认识的种类,他还有系统这个外掛帮忙呢。 关键信息它帮不上什么忙,但充当个秒懂百科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为了符合原主的人设,他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走到陈砚舟身边,许尽欢不由分说的拉过他的手。 陈砚舟感觉掌心有抹凉而温润的触感,低头一看,许尽欢刚捡的坠子,就这么放在了他的手上。 “送你了,哥。” 许尽欢语气大方道:“就当是咱们兄弟俩见面后,我给哥你的见面礼。” 这几天吃他的,住他的,连花带拿的,他也不是那不知道感恩的人。 金银有价玉无价。 就算在这个时期,玉可能没那么贵,但也能值几个钱。 或者他可以留著,几十年后坐等涨价。 別看他手上这小东西没多大点儿,价值好几十万呢。 “不用,你自己留著。” 虽然他说是捡的,但陈砚舟却觉得,这东西可能是他从京市带回来的。 不好意思承认,可能又怕他不要,这才谎称是在草丛里捡的。 不管怎么说,这样通透水头又足的好东西,绝对不可能是在林子里说捡就能捡到的。 既然他带了回来,就自己留著当个纪念吧。 “给你你就拿著!” 许尽欢懒得跟他推来让去,直接抓著吊坠绳子,伸著胳膊就要往他头上套去。 “別闹!” 陈砚舟头一歪,条件反射的擒住他的腕子。 谁知,许尽欢另一只手,直接一甩,一套。 动作利索得跟套牛羊似的。 就这么水灵灵的把陈砚舟套住了。 速度快的,陈砚舟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 戴好后,许尽欢用食指勾住绳子,轻轻一扯。 后颈传来轻微的压迫感,陈砚舟头一低,俩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风从林间穿过,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的抚过面前人的脸庞,额头的髮丝也被风吹起。 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不等陈砚舟作出反应。 许尽欢挑眉看著他,眼带笑意,细碎的阳光在他眼底闪烁。 “早这样不就好了,送个东西,非得整得跟逼良为娼似的,还要人动手。” 得亏他有两下子,不然连个东西都送不出去。 许尽欢得逞后,笑得有些小得意,小虎牙从红润的唇边探出个尖尖。 显得他更加唇红齿白,跟涂了东西似的。 陈砚舟鬼使神差伸手过去。 “你干嘛!” 下唇被他用大拇指狠狠碾过,粗糙的触感,带来火辣辣的疼意。 许尽欢下意识眉头紧蹙,一把推开他,捂著嘴震惊而戒备的瞪著他。 他送他谢礼,他却占他便宜! 谁家好兄弟摸自己兄弟的嘴唇子呢,这不妥妥的耍流氓嘛! 还这么用力,平日干嘛了,手指头这么糙,跟砂纸似的,剌一下,差点儿蹭掉一层皮。 陈砚舟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他神情有些尷尬,心虚的不敢同他对视。 “我以为你嘴上……抹、抹东西了呢。” “我一大老爷儿又不化妆,往嘴上抹什么东西啊我,我看你就是看我长得好看,羡慕嫉妒恨!” 许尽欢抿了抿有些疼,还有些热的唇瓣。 突然想起他刚才也薅草了,瞬间感觉嘴上一股苦涩的草腥味,连忙呸呸了两口。 “以后不洗手不许摸我!” 陈砚舟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洗了就能摸吗? 说完,许尽欢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怪怪的。 又急忙改口道:“不对!洗了手也不能摸我!” “行行行!知道了!礼物也送出去了,赶紧走吧!” 陈砚舟压根不想跟他在这话题上多做纠缠,不管他说什么,都只管点头答应。 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转身后,他无意识的摩挲了下指腹。 怎么……那么软呢。 第28章 似乎是在……逃命! 许尽欢跟著陈砚舟在山里走走停停,走了三四个小时。 眼看著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陈砚舟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不走了?” 陈砚舟看他一眼,这小子看著不显山不露水的,体力还挺不错。 跟著他一路走下来,没喊停,没喊累。 这会儿听他语气,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陈砚舟从背篓最上层,拿出个油纸包,拆开递给他。 “饿不饿?先垫垫肚子,等会儿烤兔子给你吃,或者你想吃鱼也行。” 许尽欢想了下,“吃鱼吧,兔子带回去晚上再吃。” 屋檐下掛的有干辣椒,正好可以做麻辣兔丁。 他们进山,除了两个水壶,就只带了上贡用的几个苹果,和一包桃酥,其他啥吃的都没带。 不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只要有能力,进了山,就算十天半月不出去,也饿不死。 他们来的路上打了只兔子,顺手挖了些野菜,还途经一条溪流。 这片溪流里的鱼,不但比村子附近的河里鱼多,还要肥。 只是这里距离村子要走上三四个小时的山路,一般很少会有人为了几条鱼,专门跑这么远。 走了这么久,早饭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刚才在溪边洗过了手,倒也不用担心卫生问题。 许尽欢捏了块桃酥,还没开始吃,另一只手就已经就位。 轻咬一口,酥香掉渣。 陈砚舟也拿了一块,把剩下的包好先放回去。 他指著不远处介绍:“再往前就是老林子了。” “老林子怎么了?” 许尽欢又咬了一口,吃著朝远处望了望。 那边的树木明显比这边的高大粗壮许多。 枝繁叶茂,树冠巨大,遮天蔽日的,里面的光线也要昏暗不少。 树枝杂乱,自由生长,草丛看著比人还高,进去就看不到头。 没进去,就给人压抑而又危机四伏的既视感。 还怎么了? 他是真不知道危险,还是搁这跟他装傻呢。 村里三岁孩子都知道老林子危险,不能进去。 陈砚舟三两口乾掉一块桃酥,最后动作豪迈的把掌心掉落的渣渣往嘴里一拋。 “老林子里猛兽比较多,说不定还有老虎和熊。” 在听到老虎和熊时,许尽欢眼睛一亮。 还真有啊! “这些大傢伙一旦碰上了,基本上很少有人能跑得掉,所以,村里人为了安全著想,走到这附近后,一般就不会再继续往里走了。” 吃完桃酥,陈砚舟觉得有些太甜了,又拿了个苹果。 隨便用手蹭了蹭,就往嘴里送。 许尽欢语气有些跃跃欲试:“很少有人,意思就是,还是会有不怕死的勇士进去唄?” 苹果停在嘴边,陈砚舟微微眯眼,审视著他。 “你就这么想进去?” 许尽欢倒也不是非进不可。 他就是好奇,像这种深山老林子,到底会有哪些野兽。 他在后世时,虽然生活在孤儿院,但也算在城市里长大,没机会接触什么野生动物。 唯一一次见识到像狼和老虎这样的猛兽,是在动物园。 他去的还是票价最便宜的那种小动物园。 一进门,跟进了谁家后院似的。 一共也没多大的地方,更没有几只动物。 为数不多的几只动物,也都跟他一样,瘦瘦弱弱的,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 懒洋洋的趴在脏兮兮的笼子里,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它们还在喘气,他还以为那些动物死了,或者是老板拿標本糊弄人呢。 后来末世来临,动物比人类灭绝的更快。 他还没能有机会去亲眼见识一下,动物世界中,那些动作迅速、身手矫捷勇猛、又具有巨大杀伤力的猛兽,真正长什么样子呢。 他就是好奇,狮子老虎这些猛兽和丧尸比起来,哪个更危险一些。 二者打输了,都是没命被吃掉的下场。 陈砚舟看他一直盯著老林子的方向,还一脸的嚮往,他沉思了片刻。 “真想进去,也不是不行。” 这小子如果真这么想进去的话,他倒可以带他进去看看。 只在边缘逛逛,不深入,应该没事。 “你还真打算带我进去啊?” 许尽欢就隨口一问,倒也没想真的进去。 他意外的是,陈砚舟居然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你想的话。” 他带著他进,总比他趁他不在时,自己偷溜进去好。 “算了,我饿了,咱们还是回溪边抓鱼吃吧。” 进林子不在这一时,还是抓紧时间填饱肚子是第一位。 他刚才可看见了,那溪里的鱼又大又肥,还呆头呆脑的,不怕人。 “真不去?” 陈砚舟將信將疑。 他总觉得这小子没说实话。 “不去,我其实也没那么好奇,哥,我饿了,咱们去抓鱼吃吧。” 许尽欢催促。 他如果想进去的话,回头等有机会了,他自己进去一趟。 如果林子里真像他说的那么危险,他独自一人,逃命也快点。 等等! 要转身之前,许尽欢余光注意到二三百米外的林子里,树后的草丛似乎动了一下。 等他再仔细去看时,又停了。 仿佛刚才只是他的幻觉。 “怎么了?” 陈砚舟察觉到他的神情不对,顺著他盯的方向看去。 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哦,没事,哥咱们赶紧走吧。” 许尽欢摇摇头,推著他就要马上离开。 不等二人抬脚,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异响。 並开始伴隨著地动山摇的震颤。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听动静,块头还不小。 林中的鸟儿也被惊得四处飞散。 “不好!” 陈砚舟一把把许尽欢护在身后,动作利索的抽过背篓里的砍柴刀,神情冷肃的盯著剧烈晃动的草丛。 跑已经来不及了,那东西移动速度很快,眼看著就要衝到他们跟前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他第一次带这小子进山,就真碰见大傢伙了? 如果就陈砚舟他自己的话,他肯定不会选择硬拼。 但他身后还有许尽欢。 他担心许尽欢刚走了这么久的山路,怕他剩余体力不够逃命的。 与其狼狈逃窜,不如放手一搏。 说不定胜算更大。 许尽欢侧耳,听到哼哼唧唧的声音,那东西步伐慌乱,横衝直撞的。 不像是要来攻击他们,似乎是在……逃命! “陈砚舟快跑!” 许尽欢意识到什么,大喊一声。 陈砚舟因为职业原因,遇到危险,他的第一反应是冲在前。 而许尽欢则是本能的逃走。 他跑的时候,还不忘拉上准备硬刚的陈砚舟。 陈砚舟见他要跑,也毫不迟疑的调整好状態,紧跟了上去。 二人犹如两头矫健的猎豹,速度不相上下,没等那东西靠近,已经在林子里窜出去老远。 二人刚跑远,老林子中就猛然窜出去一个黑影。 第29章 操!下手早了! 许尽欢快速朝身后扫了一眼。 我去! 他猜得没错! 还真是野猪! 通体漆黑,体积硕大,满嘴獠牙,叫声甚是悽厉。 身上的毛因为恐惧跟钢针一样炸开。 估摸著至少二三百斤,这要是被它顶一下,別说隔夜饭了,五臟六腑都得被撞出来。 最离谱的是,这蠢东西跟认准了他俩一样,一直追在他们后面,紧咬不放。 而且距离越来越近。 野猪时速达到每小时40—70公里,更何况还是著急逃命肾上腺素狂飆状態下的野猪。 他的速度,只会比疾驰的火车还快。 这么一直跑也不是办法。 得想个法子,让它停下来。 陈砚舟还没想好,怎么让这发了疯的畜生停下,余光就注意到,那东西后腿用力在坡上一蹬。 一个飞扑,朝著许尽欢扑了过来。 找死! 陈砚舟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他拽著许尽欢往旁边一甩。 陈砚舟他! 见他挡在自己身前,许尽欢的指尖轻轻一颤。 与此同时,陈砚舟另一只手里的砍刀,迅速朝著野猪的脑袋砍去。 “砰!”地一声。 野猪骤然倒地。 四肢还抽搐了几下。 许尽欢堪堪稳住身子,心有余悸的凑到陈砚舟身边,一脸敬佩的望著他。 “哥!你好厉害啊!一刀就能……” 砍死一头野猪。 话没说完,许尽欢就察觉到了不对。 陈砚舟还维持著劈砍的动作,他手里的砍柴刀十分锋利。 刀刃折射著头顶散落的光线,光洁如新。 地上的野猪也毫髮无伤。 紧闭双眼,似乎是昏死了过去。 操! 下手早了! 许尽欢暗骂一声。 按照许尽欢的身手,一头野猪,压根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 他如果不是怕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也不会这么狼狈地拉著陈砚舟,跟个猴似的满林子乱窜。 他想著,既然是陈砚舟动的手,他只需在背后偷偷出一点点儿力。 只要做成野猪是被他砍死的样子,就肯定不会被人发现。 谁知道这傢伙控制能力这么强,察觉到不对,愣是硬生生停住了手。 他没有砍下去。 野猪也没有伤。 这还咋把野猪的突然倒地推他身上啊。 陈砚舟眼神幽深的盯著地上『碰瓷』的野猪。 他確定自己没有碰到它。 他的刀还没有挨著它呢,它就跟中邪了似的,突然诡异的悬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虽然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停顿的时间也很短暂。 但他还是及时收了手。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野猪怎么了,为什么飞到半路中,说不动就不动了。 周围的环境他也在第一时间查看了。 除了他身后的许尽欢,没有第二个人。 那到底是谁出手伤的野猪? 许尽欢这小子做的? 如果真是他的话,他连个武器都没有,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许尽欢见陈砚舟准备蹲下查看,他佯装惊奇的用脚踢了踢它。 “哥,这野猪不会是累死了吧?或者是嚇死的?” 总之它的死,跟他没有半毛钱关係。 陈砚舟大概看了一眼,胸口已经没有起伏了,看样子確实是死了。 许尽欢又朝著野猪追来的方向瞅了一眼。 没有其他东西跟上来。 怎么可能? 如果没有东西追它,这野猪怎么会跟疯了一样四处逃窜呢? 难道是躲起来了? “走吧,这里不安全,咱们还是赶紧离开。” 陈砚舟没再去管野猪,拉著许尽欢就要离开。 “哎?哥!地上的野猪,咱们就扔这不要了啊?” “带著它,咱走不快。” “这可是二三百斤猪肉呢,够咱吃好久了。” 这对许尽欢来说,等於送到嘴边的肉不吃,多可惜啊。 “这东西不管是累死的,还是嚇死的,都说明这附近有比野猪更凶猛的东西。” “咱们除了一把砍柴刀,啥武器都没有,真碰上了,生死难料,还是儘快离开比较好。” 武器? 他有啊! 许尽欢不仅有冷兵器,还有热武器。 全是他在后世时,悄悄藏的。 只是他刚才没敢贸然拿出来。 末世能生存下来的都不是普通人,要么有权有势,要么凭藉自身实力立足。 许尽欢虽然没有太大本事,但他也算是异能小队中的一员。 他跟那些防御攻击系的异能不同,他觉醒的治癒系异能。 相当於奶妈,在队伍里负责给队友疗伤。 跟其他队友不一样的是,他们觉醒的都是单系异能。 而他是双异能。 治癒和空间。 他的治癒系异能,不单单能疗伤,还能杀人。 他能让断裂的血管重新长好,也能让正常的血管在体內瞬间炸开。 只要他想,就能杀人於无形。 刚才的野猪,就是被他用异能束缚住了全身的筋脉。 野猪心臟骤停,四肢也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只不过,他有空间和能用异能杀人这事,他跟谁都没有说过。 基地里的人,只知道他是难得的治癒系异能者,不知道他还有空间。 他隨著队伍出任务时,没少趁乱搜刮东西。 只不过,队伍里还有其他空间异能者,食物啥的他没法光明正大的搜集。 只能趁人家不注意,偷偷的收集一些没人要的,被人遗忘的,或者他们忙著打丧尸,来不及收走的。 只要他觉得可能用的到,啥他都往空间里扔。 给陈砚舟的那平安扣,就是他在加入基地前,途经某个別墅区时捡的。 说是捡,其实就是见没人拿走,他就给顺手收了。 別墅的主人或许变异了,或许著急逃命,宝贝摆满了一整面墙的透明保险柜。 本著来都来了的原则,管它有没有用,他都给收进了空间。 反正他的空间里有地方,放得下。 陈砚舟见他捨不得野猪,边拉著他大步朝前走,边耐著性子劝诫。 “你如果想吃猪肉的话,就去供销社买,肉票不够我回头再给你寄,或者你可以去镇上黑市买,缺钱就跟我说,总之不会缺你的肉吃。” 许尽欢听完这话,突然觉得这大哥对他是真的不错。 他也应该有所表示才是。 “哥。” 许尽欢停下脚步。 陈砚舟见他不走了,以为他还是捨不得那头猪。 刚想来硬的,把人扛走。 只见他把手绕到背后。 下一秒就掏出一个……迷你手枪。 第30章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陈砚舟皱眉,看著掌心的袖珍手枪,习惯性掂了掂重量。 他语气有些迟疑:“你是准备让我拿这个东西……嚇唬小孩儿玩吗?” 许尽欢差点儿气笑。 不识货的老古董! 还嚇唬小孩儿,这能一枪一串小孩儿。 拿过他手里的枪,上膛,都不用瞄准,朝著不远处隨手一枪。 打不打得中不重要,重要的是足够自信。 “砰!” 在听到枪声响起的那一刻,陈砚舟散漫的神情就变了。 特別是在听到子弹『咻!』一下的破空声。 这小东西不仅是真的! 射速居然比他们用的54式手枪还快! 就在陈砚舟为这是把真枪而感到震惊时,又是『砰!』一声。 陈砚舟只看见五十米开外的空地上,打出去的那颗子弹,居然在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炸了。 泥土都被炸翻到半空中。 子弹炸了?! 这一枪如果打在人的身上,岂不是五臟六腑都被炸得血肉模糊? “你这是从哪儿来的?”陈砚舟一脸严肃。 根据他的了解,国內不仅没有这款手枪,以目前的技术,更造不出这么精小而杀伤力大的手枪。 国际上不是没有爆炸子弹,只是据他所知,没有这么小的爆炸子弹。 那他又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东西? 难道是……江家? 他记得江家大房,好像有个儿子在研究院工作来著。 “捡的,送你了。” 手腕再次被抓,许尽欢都习惯了,他把枪口朝下,递给他。 “送、送给我?” 让陈砚舟一时难以接受的,不是捡的这种一听就是胡扯的假话。 而是他这么干脆的把枪送给了他。 语气隨意的就像路边捡了块石头,说让出去就让出去了。 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陈砚舟语气有些艰涩:“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他把一个还没问世的新型武器,就这么隨意的拿出来送人了。 万一他別有用心,他知不知道,他这一举动,甚至,或许会引来杀身之祸。 “送给你了,当然是代表礼物了,不然还能代表啥。” 许尽欢把枪给他后,轻轻一扯,就把手腕扯了回来。 转身朝著野猪走去。 现在有武器防身了,他是不是就可以把野猪带回去了。 就算不留著自己吃,拿去卖钱也行啊。 可不能便宜了林子里的那傢伙。 陈砚舟神情复杂的看著手里的枪,这次没有再阻止他,反而抬脚跟了上去。 “你別动。” 许尽欢歪头看著他。 枪都给他了,为啥还不让他把猪带走? 如果他是怕林子里藏著的那东西的话,他现在就可以去把它解决了。 只要他不跟著,並保证事后不乱打听。 “我来。” 他这小身板,就算能扛起来,也走不多远。 陈砚舟动手之前,先把枪还给了他。 “干嘛?不要啊?” 这可是他收集的热武器中体积最小的手枪,最適合日常防身了。 隨便往哪一塞,都不会引起別人的注意。 別看它小,射速又快,子弹杀伤力还大。 被这枪打中后,子弹会瞬间在体內炸开,把人炸得血肉横飞。 许尽欢最喜欢拿这个枪给丧尸爆头。 一枪一个,跟放烟花似的。 陈砚舟这次倒没有推辞,而是说:“你先暂时帮我拿著。” 不管这东西是他从哪弄的,都不能再留在他的手上了。 这东西杀伤力太大,万一流落到心怀不轨的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等下了山,他再把这东西收走。 陈砚舟抓著野猪的四个蹄子,双臂一用力,直接把野猪甩到了肩上。 许尽欢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大壮小子,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儿。 “既然你扛著野猪,那把背篓给我吧,好歹能减轻些重量。” “不用,走吧。” 背上野猪,俩人就没在山里多加逗留。 野猪已经死了,加上现在天气正热,死的时间太长,肉就不新鲜了。 得赶紧把它给解决了。 陈砚舟带著许尽欢没回家,直接下山抄小路去了镇上。 许尽欢原本还以为,陈砚舟准备把野猪卖给镇上的国营饭店,或者供销社呢。 谁知,陈砚舟一路带著他东躲西藏,还专往人少地偏的小巷子里钻。 七拐八拐的,最后来到一个几近荒废的老宅子处。 他们光下山就花了五个小时。 来镇上的一路,为了避开人群又绕了些远路。 来到这里的时候,日头已经下山了。 陈砚舟敲了敲门,隔了差不多一分钟,才有人过来开门。 从外面看是个荒废的老宅子。 进去后发现,它依旧是个荒废的老宅子。 不仅荒废,还阴森森的。 开门的人也没看见在哪儿。 许尽欢跟在陈砚舟身后,绕到后院,出门。 走几步,又进了一个门,又出门。 拐了个弯,看见一个灯火通明的院子。 没等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 “对三!” “不要!” “抓牌挺积极,对三都要不起?” “我乐意,你管得著吗你。” “看来今天又要是狗哥请客了!” “闭嘴!大人说话,小孩儿別插嘴!” “我给你说四海儿,肯定是你小子坐我旁边,挡我光了,去,滚去跟你壮哥换个位置去。” “我不去!我就要挨著狗哥,我还等著狗哥请我吃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呢。” “吃个屁吃!老子输得裤衩子都快没了!” 许尽欢听著他们的打趣声,新奇的四处扫视了一圈。 “这就是鬼市啊?” 真神秘。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路上过来,一个人都没碰见。 陈砚舟有些哭笑不得,“什么鬼市,这是黑市。” 陈砚舟抬脚走在前面,许尽欢紧隨其后,进了院子。 他俩一进院子,就瞬间引起了院子里那些人的注意。 一个个牌也不打了,手里东西一扔,就起身冲了过来。 许尽欢见陈砚舟脚步如常,他也跟著一脸淡定的继续打量。 就是个普通的农家院子。 红砖青瓦,院子也是红砖墙的。 三间正房,两间偏房。 院子里停著几辆二八大槓,堂屋门口旁边摆著一张八仙桌,四条长板凳。 “夏哥!” 第31章 他洗澡,他跟过去干嘛 “夏哥你咋过来了!” “愣著干嘛!赶紧给夏哥搭把手!” 三四个男人,七手八脚的把野猪从陈砚舟肩上抬了下来。 看这几人热络的態度,陈砚舟跟黑市的人还挺熟。 许尽欢站在陈砚舟身后,盯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难道,他常年不著家,就是在黑市待著呢? 怪不得出手这么阔绰,一给就给了他小一千块钱。 “哎呦我去!这么沉!” “这得差不多有三百斤吧?” “夏哥可以啊!这么大的野猪,一路扛回来的啊?” 背篓摘下,许尽欢才注意到,陈砚舟后背的衣服都被反覆溻透了。 一生要强的男人。 一路上他们也停下,短暂休息过几次,每次他说要帮忙,陈砚舟都不同意。 许尽欢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在他眼里,是不是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 所以,他才啥重活儿都自己不管不顾的大包大揽。 他到底做什么了? 以至於让他有『他是个弱鸡』这么大的错觉? “身体这么虚,最近是不是又缺乏锻炼了?” “胡说!” “老子才不虚呢!村头的余寡妇天天夸我,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儿!” “又被你妈拿著擀麵杖追著打了?” 这句是陈砚舟问的。 许尽欢扬了扬眉梢。 听他语气,跟这人还挺熟的。 连人家家里的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 那人嘿嘿一笑,没说话。 “愣著干嘛!” 大牛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赶紧给你夏哥倒杯水去!看把咱夏哥累的,满头大汗。” “哎!我这就去!” 陈砚舟无奈的摇摇头,掀起身上的短袖,抹了把脸上的汗。 古铜色的腹肌隨著喘息上下起伏,汗珠顺著胸前的沟壑蜿蜒滚落,消失在深色裤腰处。 在昏黄的灯光下,许尽欢突然有种想伸手摸一把的衝动。 “嗯?!” 许尽欢手还没伸出去呢,就被人一把攥住了。 陈砚舟把他拉到身前,“介绍一下,这是我弟——许尽欢。” “……” 可能是刚想做坏事,冷不丁被推到了人前,许尽欢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他隨著陈砚舟的话,笑著点了点头,没说话。 “言午许,人生得意须尽欢的尽欢,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几个就帮忙多照看著点儿。” 等他走后,就算把许尽欢自己留在村里,也不担心,像江逾白的事再次发生。 “原来是自家弟弟,我是你大牛哥,回头有啥事儿儘管来找哥。” “我是你二壮哥!” 大牛二壮人如其名,俩人块头都挺结实,壮的跟头牛一样。 说话也声如洪钟,莫名让许尽欢想到了孙玉珠。 这三个人同时围著一个人大声说话,能把那人震出脑震盪来。 唯一的区別是,大牛脸上有道疤。 一道近十公分的长疤,从右边眉梢蔓延至左边嘴角,像是脸上趴了一只蜈蚣。 伤口还有些狰狞,但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大牛的右眼看起来,也有些异於常人,应该是眼睛也受过伤。 二壮正面看不出啥,从侧面能看出,奇怪的肌肤纹路,从耳后向下,爬满后颈,又延伸至衣服中。 看著像是炸伤,或者烧伤之后的瘢痕。 “我是你狗哥。” 狗哥算是中等个头,但也一身肌肉,就是腿好像有些问题,走路有些瘸。 前面三人,除了狗哥没他高之外,另外两个都是又高又壮。 看来干黑市的伙食儿確实挺不错。 这仨人明显比陈砚舟年纪还大,但还是称呼他一声夏哥。 夏哥? 混黑市还得起个艺名啊? 许尽欢一边跟他们互相打招呼,一边胡思乱想。 “我是你四海哥!” 最后去倒水的这个相对年龄小一些,看著也就跟许尽欢差不多大年纪。 但没有许尽欢高,看著比许尽欢还瘦,浑身没有二两肉的感觉。 身上的海魂衫能装得下两三个他。 他跟另外三人站在一起,跟猛兽群里,混进来了个小鸡崽子似的,格外违和。 著急介绍自己,他跑得有些快。 差点儿剎不住车,一头栽许尽欢怀里。 陈砚舟把许尽欢往旁边一揽,那边大牛也及时抓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拉了回去。 这才避免了他刚见面就『投怀送抱』。 “別老是这么冒冒失失的,你这样,你大牛哥怎么放心,让你跟著去进货。” 陈砚舟接过他手里的水,递给了许尽欢。 “我下次肯定注意。” 四海冲许尽欢笑了笑,边尷尬挠头,边掉头回去又倒了杯水,双手递给陈砚舟。 大牛站在院子里吹了个口哨,紧接著门外就衝进来两三个壮汉。 他们也没废话,抬著野猪就往外走。 陈砚舟还在这,许尽欢倒也不怕他们赖帐。 大牛处理完野猪,转过身来问陈砚舟:“夏哥,你和欢欢肯定也还没吃饭吧?” 吃饭? 確实没吃。 上一顿,感觉好久远,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桃酥和苹果也都被他俩在路上吃光了,就连他口袋的糖也分了。 许尽欢想著把野猪卖了,再去吃饭的。 听他这意思,还准备留他俩用晚饭了? 他看向正在喝水的陈砚舟。 怎么说? 陈砚舟也不客气,直接吩咐道:“我俩午饭没吃,二壮,你去国营饭店多弄几个荤菜回来。” “好嘞哥!我这就去!” “对了!看还有没有肉包子,有的话,多打几个。” “明白!” 点完菜,二壮拎著一辆自行车,就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许尽欢发现,大牛二壮他们几个对陈砚舟好像有种,莫名的信服感。 让干啥干啥。 陈砚舟喝完水,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我去后面冲个澡,换身衣服,你先在前面等著,我一会儿就回来。” 又是洗澡又是换衣服。 许尽欢见陈砚舟一来到这,就跟回到家了似的。 他忍不住唤醒掛机良久的系统。 【系统,你说,陈砚舟他不在家的日子,难道都是住在这?】 这里距离陈家村也不远,又怎么能让江逾白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这么多年呢? 【……】 系统没说话,就只是回復一串省略號。 许尽欢满心嫌弃:【要不我还是把你刪了吧?】 【……】 系统继续装死。 陈砚舟见他闷头喝水,不说话,还有以为他不敢一个人留下呢。 “你如果想跟过去也行。” “啊?” 许尽欢回神,回想了一下他刚才的话,下意识摇头。 “不用,哥你去吧,我在这等就行。” 他洗澡,他跟过去干嘛。 又不是离不开人的奶娃娃,还要寸步不离的跟人屁股后面。 “欢欢弟弟过来坐。” 陈砚舟一走,狗哥招呼著许尽欢去桌子旁边坐。 一扭头看见满桌子的花生瓜子壳,和扑克牌混到一起,一片狼藉。 他三两下把扑克一收,剩下的壳刷刷两下扒拉到地上。 还顺手把凳子上踩的脚印抹掉。 “嘿嘿,现在可以坐了。” 第32章 判若两人 “对3!” “管住!” 陈砚舟洗完澡,从后院走过来,就看见许尽欢和狗哥,还有四海仨人凑在一起斗地主。 牛哥不知道干嘛去了,不在院子里。 “哈哈!没想到我还有对吧?欢欢弟弟。” 面临同样的场景,狗哥不慌不忙的扔出一个a,又扔出一个a。 然后笑得一脸得意的看著许尽欢。 大小鬼已出,剩余牌里2最大。 2已经出去两张了,他刚才还看见四海那小子冲他使眼色了。 说明这把稳了。 就算他手里还有一张2也没啥用。 “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我贏一次了吧?” 狗哥说著,態度囂张的把手里剩下的一张黑桃3甩到桌上。 “咱俩手里都只剩一张牌,你说我能让你走了吗你?” 输了一天,好不容易贏了一次的狗哥,瞬间感觉自己扬眉吐气了。 他吐了口唾沫,抹了抹耳边的头髮。 “按照刚才说的,今天的饭,夏哥埋单,不许耍赖。” “就按你说的,不耍赖。” 许尽欢不紧不慢,两根手指一搓。 “我……去?!” 指尖的牌在狗哥驀然瞪大的眼神中,一分为二。 “报牌两张,对2。” 陈砚舟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这小子就已经跟他们俩打成了一片。 而且,看样子牌技还挺好。 这几天的相处,他发现许尽欢,跟他打听到的那个恃宠而骄,囂张跋扈的江家小少爷,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不是有照片为证,加上他確实是从京市过来的。 他都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半路被人调包了。 “怎么可能!” 狗哥指著四海,“我明明看见……” 他明明看到四海手里还捏著一张2的。 他怎么还有两张呢? 四海心虚的把手里牌往桌边一放,露出一张被遮挡了一半的梅花3。 许尽欢笑著用指尖轻点那张梅花3,“狗哥,你看这张牌像不像在对你说:3鸟3鸟,『梅花』子嘍。” 搞怪的口音,加上他说这话时灵动的小表情,把四海逗得『噗嗤』一声。 “四海儿!” 狗哥不好冲许尽欢下手,抬手就要去揍对面的四海。 四海跟个猴似的,一跃而起,躲到了默默站在许尽欢身后的陈砚舟旁边。 “这跟我没关係!是狗哥你自己看错了关我啥事!你该不会是想赖帐吧?” 狗哥看到比自己高一头的陈砚舟,悻悻的收了手。 “少胡说!你狗哥能是那种人嘛,愿赌服输,我掏就我掏,一顿饭而已,能花几个钱!” 正好这时二壮买饭也回来了。 “兄弟们!收拾桌子!准备开饭!” 两边自行车把上掛的满满当当,几个网兜加一起十几个饭盒。 看得狗哥眼都瞪大了一圈。 有荤有素,还有鱼和虾,不过看著是河虾,蒜苗河虾。 隨著一个个饭盒打开,狗哥感觉自己的心都在啪嗒啪嗒滴血。 “不过了啊!这么多,你是把国营饭店后厨的老钱,也给剁吧剁吧装里面了啊?” 二壮不明所以,“狗子他又咋啦?吃个饭咋一副活不起的样子呢?” 饭菜一没花他钱,二没要他票的,他这么激动干啥? 夏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整几个菜怎么了。 再说了,夏哥又不是不报销。 大牛处理事去了,刚回来也不清楚发生了啥。 只有许尽欢和四海知道为啥,陈砚舟听了个尾巴。 许尽欢刚洗手回来,他在陈砚舟身边坐下。 关於二壮的问题,他不好回答。 那样显得他像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还幸灾乐祸一样。 第一次见面,多少得客气一些。 四海可不跟他客气,直接就把狗哥老底揭了底朝天。 “壮哥,你跟牛哥不知道,你俩走了以后,夏哥不是去洗澡去了嘛,狗哥嫌无聊,非得拉著我和欢欢斗地主。” “狗哥连著输了好几把,输急眼了,最后一把,他赌了把大的,说谁输了,今晚的饭菜谁买单。” “原来是这样啊,那怪不得了。” 大牛和二壮一脸瞭然。 狗子他牌癮大,牌技还差。 也就是俗称的人菜癮大。 平日他们几个也就閒了没事,偶尔玩两把,打发打发时间,五分一毛的,也不赌大的。 今个这一桌子菜差不多花了十几块钱,抵得上镇上那些人半个月的工资了,確实不算少。 “你说谁输急眼了!分明是你小子技术差,拖累了我!” 四海毫不留情的吐槽:“拉倒吧狗哥,人家欢欢都说了,他第一次玩,以前没玩过,你非得拉人家玩,结果裤衩子都输给人家了吧!” “第一次玩?这么厉害。” 四盒肉包子,陈砚舟直接把一盒放在了许尽欢面前。 他注意到,许尽欢喜欢吃包子。 应该说,平日里清汤寡水窝窝头吃多了,没有人不喜欢吃肉包子。 但许尽欢格外喜欢。 普通人就算再怎么喜欢,一次性吃多了也会觉得腻,吃不下。 但他不会。 他不仅一顿能连著吃好几个大肉包子,还拿肉包子就肉吃。 可以说无肉不欢。 每个人,每个月肉都是定量的。 別说乡下,就算是城里,也不可能顿顿有肉吃,这小子顿顿吃这么油腻,居然也不拉肚子。 “昂,听人讲过咋玩。” 许尽欢说这话,有一丟丟心虚。 他以前確实没跟人玩过牌。 他上学时忙著学习拿奖学金,下了课还要忙著兼职挣生活费,压根没有多余应酬。 跟舍友也不熟悉,更没有时间和精力玩打牌玩游戏。 这还是他被狗哥拉著上桌后,临时抱佛脚,找系统给他简单科普了一下玩法。 加上他记忆力好,根据自己手里的牌和已出的牌,大概能推算出对方手里有什么牌。 更何况,他又不瞎。 不用特意去留意,都能把狗哥和四海他俩眼神交流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跟他们玩,简直是单方面吊打。 “你放屁!你狗哥我是差那几块钱的人嘛!” 狗哥眼看著被四海说急眼了,他从兜里掏出钱,抽了张大团结,豪气的拍到二壮麵前。 “拿著!不用找了!” 二壮坚决摇头。 狗哥一喜,就要把钱收回来,“还是壮哥够意思!谢……” 话没说完,被二壮按住了手。 第33章 他喝我的就行 “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够,还差我三块七毛六,粮票肉票我就不收你的了。” 狗哥满脸震惊,“十三块七毛六?!今个是加了龙肝凤髓,还是天鹅蛋,怎么这么贵?” 他们四个平日里,就算大吃大喝,一顿最多也才花个五六块钱。 今个竟然翻了一倍还多。 二壮夹了一块色泽浓郁的小炒肉,趁他不备,一筷子塞进了他嘴里。 “尝尝,这跟你平时吃的大锅饭能一样嘛,我这里每一样,都是找老钱单独给我开的小灶,小灶不得多加钱啊。” “你!” 狗哥嚼了嚼,確实比平时吃的油水大。 四海一听是小灶,也赶紧跟著尝了一口。 “嗯!真香!” 真好,自从跟了牛哥他们,不仅能吃饱饭,还顿顿都有白面馒头吃。 又白又软,比硬得能砸人,还剌嗓子咽不下去的窝窝头好吃一百倍,不,一千倍。 他要努力干活,努力赚钱,也让他妈过上顿顿吃白面馒头的好日子。 大牛见他伸手要去拿馒头,提前一步往他手里塞了个包子。 “吃这个,香你就多吃两口!” 四海冲他嘿嘿一笑,咬了一大口肉包子。 嗯,他不仅喜欢白面馒头,还喜欢肉包子。 “臭小子,傻乐啥,赶紧吃你的饭!” 大牛手一伸,从桌腿旁边捞上来一个东西。 他一打开,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別光吃菜,来,喝酒,这可是我上个月刚得好酒,市面上你有钱都买不到。” 狗哥吸了吸鼻子,肉也不吃了,连忙把自己的杯子伸过去。 “果然是好东西!快给我也来点儿尝尝!” “夏哥你不知道,你没来,牛哥把这酒看得比媳妇儿还严实,连碰都不让我们碰一下,上次我去他屋找,都没找到藏哪儿了。” “行啊!我就说我屋上次少了瓶酒是你乾的吧,你还不承认!” 大牛笑骂一声,他给陈砚舟倒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他想给许尽欢倒时,被陈砚舟拦下了。 “不用给他,小孩子喝什么酒。” 许尽欢看了眼牛哥手里的酒,茅台。 茅台! 这酒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挺难得的。 刚才狗哥说啥,这酒都是特供和外交,一般不在市面流通。 许尽欢在牛哥撤走前,一把抓住了陈砚舟的胳膊。 陈砚舟挑眉,“想喝?” 许尽欢扫了眼瓶身的度数,五十三度,他犹豫了一下,“就尝一点点儿。” 他没喝过酒,也不知道自己酒量咋样。 这酒还挺来之不易,要多了也是浪费,少来点儿品个味就行。 “行,那就少来点儿!” 牛哥手刚动,又被陈砚舟拦下了。 牛哥开玩笑:“夏哥,弟弟就是想喝口酒,你至於看这么紧吗?” 陈砚舟把自己的杯子递给他,“本来就剩的不多,剩下那些你们仨分了,我俩喝一杯。” “谢谢牛哥,我哥说的对,我就尝尝,就別再占一个杯子了,我喝我哥的就行。” 大家都是男人,也没那么讲究,用一个杯子也无所谓。 反正他先喝。 许尽欢端著印著为人服务的白瓷缸,小小的抿了一口。 嗯,不辣。 真让他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口感。 感觉没尝出啥味儿。 许尽欢还想再追加一口,被陈砚舟一把夺了回去。 “哥!” 陈砚舟给他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先吃菜,不然容易醉。” 狗哥喝了一口,满足的眯著眼咂摸一下嘴,还笑著揶揄许尽欢,年纪不大,还挺识货。 在场一共六个人,除了四海,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尝了这特供的酒。 后来,四海见他们都喝得这么开心,没忍住,趁牛哥起身去拿酒的时候,偷偷端著他的杯子闻了闻味。 杯底还残留一些酒,他见其他人都在边吃边聊,没人注意他,便拿著酒杯往嘴里倒了倒。 酒刚滴进嘴里,后脑勺就被人轻拍了一巴掌。 “臭小子!干嘛呢?” 被嚇得也没尝出味儿,四海心虚的把杯子给他放回去。 牛哥哼笑,“毛长齐了吗?就想喝酒。” 四海不服,“欢欢比我还小,他都能喝,我为啥不能?” 再次光明正大偷喝陈砚舟杯中酒的许尽欢,神情无辜的看著他。 “四海,我比你大。” 四海满脸不信,“我都十八了,你怎么可能比我大?” “我也十八。” 四海忙说:“我过完生日了,虚岁十九!” “哦,我生日还要差不多一个月才到。” 许尽欢说的是自己的生日。 说是生日,其实是他被扔在孤儿院门口的日子。 正在跟牛哥和二壮说话的陈砚舟,愣了一下。 生日? 他不说,他都快忘了,这小子还有一个月,就要满十八了。 可那个时候,他在岛上,肯定赶不回来给他庆祝生日。 四海得意,“那你还不赶紧……” 许尽欢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但我个头比你高,力气比你大。” 身为全场最低,四海下意识看向对面的狗哥。 狗哥正在啃排骨,抽空回他一句:“別看哥,哥也比你高。” 狗哥虽然是中等个头,但也一米七五,那是跟其他几人一比的中等个头。 “你!不能这么论!狗哥也没你高,你为啥喊他哥?” 许尽欢没回答他,而是被另外一件事转移了注意力。 他在桌子底下戳了戳陈砚舟的侧腰。 四海见许尽欢不理他,还想追问,被牛哥按了回去。 “老实吃你的饭。” 等陈砚舟附耳过来时,许尽欢小声问:“话说,狗哥为啥叫狗哥?” 直到吃完饭,散场回房间,陈砚舟都没有告诉他为啥。 太晚了,又喝点儿酒,陈砚舟就带著许尽欢留宿了一晚。 从他们的交谈中,许尽欢得知,跟他猜的一样。 陈砚舟有时候没回家,就是住在了这里。 后院有陈砚舟的房间。 牛哥他们四个住在前院。 他俩住后院。 房间有限,许尽欢今晚只能跟陈砚舟挤一张床,凑合凑合。 许尽欢洗完澡,回屋时,发现陈砚舟不在屋里。 他也没多想,吃饭时,陈砚舟那杯茅台,一大半都进了他的肚里。 喝的时候,还没啥感觉,现在洗完澡,感觉脑袋有些晕飘飘的。 脸也热乎乎的。 他把头髮简单擦了一下,就直接上床睡觉了。 陈砚舟跟牛哥说完事回来,一推门,就看见一截劲瘦细白的腰身。 以及…… 第34章 搂著他的脖子,啃他的嘴唇子 镇上夜里没有山里凉快,加上喝了酒,许尽欢觉得有些燥热。 洗完澡,身上穿的是陈砚舟的衣服,裤腰一如既往的宽鬆。 他睡著睡著,无意识间就把裤子蹬了下来。 军绿色的短袖,也在翻滚中卷到了胸口。 上半身还有些遮盖,下半身就直接一览无余了。 俩屁股蛋子露在外面。 这两团软肉饱满白皙,因常年不见光,在昏黄的灯光下,跟两块嫩豆腐似的。 两条大长腿微微蜷缩,又细又长,躺下也没有一丝赘肉。 床上铺的是草蓆,可能是嫌身下的这块暖热了,他扭著身子,想换个凉快点儿的地方。 可此时他已经不知不觉挪到了床边,再往后退,就该掉下来了。 陈砚舟见他还在继续挪动,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衝上前。 刚张开双臂,怀里就一沉。 “嗯~~” 许尽欢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好像成了一只八爪章鱼。 被人先是放在铁板上烤,他拼了命的扭动身子,想逃离。 下一秒,好像是滚到了悬崖边,失重掉了下去。 没等他庆幸自己逃出去了呢。 就又被一张大网兜住了。 网在慢慢收紧。 勒得他快喘不上气来了。 刚重获呼吸,又被沉入了水中,呼吸困难。 海水灵活得像蛇一样,拼命的往他嘴里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呼!” 许尽欢猛地从梦中惊醒,瞪大眼,神情迷茫的盯著头顶。 这是哪儿啊? 他坐起身,环顾一周,记忆慢慢回笼。 忘了,昨晚没回家,跟陈砚舟在镇上留宿了一晚。 陈砚舟呢? 怎么一睁眼,就没有看到他人? 难道,昨晚没回来? “醒了?” 陈砚舟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著早饭。 许尽欢晃了晃睡懵的脑袋,“现在几点了?” 陈砚舟把饭放在床边的桌上,把手腕在他面前晃了下。 “已经九点了啊!你怎么不叫我呢?” 许尽欢一看时间,著急忙慌伸手去够自己的衣服。 他的衣服昨晚洗了,现在已经干了,应该是陈砚舟收回来的,叠好就放在床尾。 他在家也睡懒觉,但从没像今天一觉睡到了九点。 睡醒不仅不解乏,反而累得跟连夜刨了十几亩地似的。 胳膊酸腿酸手没劲儿。 “嘶!” 许尽欢手一软,差点儿脸朝下栽床上。 他凭藉著腰腹的力量,硬是挺起了身,一脸懵逼的看著陈砚舟。 “哥,这酒咋喝完我胳膊也酸,手也疼呢?这后遗症对吗?” 他没说,他大腿也没劲儿。 就算他没喝过酒,他也知道,宿醉后头疼很正常。 首先,他头不疼。 其次,他没喝醉。 现在谁能跟他解释解释,为什么睡一觉会这么累? 陈砚舟没说话,看向他的眼神格外深沉。 许尽欢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陈砚舟他怎么了? 干嘛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瞅著他呢? 陈砚舟弯腰拿起床尾的衣服,递给他。 一抬头,许尽欢先看到了,陈砚舟红肿破皮的下唇。 怎么一夜之间,他嘴上多了这么多细碎的小伤口呢? 最严重的一处,已经结疤了。 刚才背著光,他才没第一时间注意到。 “哥,你嘴咋啦?昨晚喝多了,磕门框上了啊?” 他不问还好。 他一问,陈砚舟眼神中又多了一丝谴责之意。 许尽欢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他到底咋啦? 许尽欢换了衣服,就出门去洗漱了。 刷牙刷到一半,他一抬头,发现四海趴在拐角处正往这边偷看。 许尽欢冲他招了招手,“四海!你过来过来,我有事问你。” 四海迟疑了一下,才抬脚走过来。 “啥事啊?” “你离我这么远干嘛?” 许尽欢看著停在距离自己两三米开外的四海,他更懵逼了。 怎么一觉醒来,所有人都怪怪的呢? 四海缩了缩脖子,“我不敢。” “有啥不敢的?我又不会打你。” “我不怕你打我,我怕你……咬我。” “噗!” 许尽欢一口漱口水喷了出来,他用手背蹭了蹭嘴角。 “我?咬?你?” 一句话三个问號,由此可见,许尽欢有多震惊。 四海歪头,朝著陈砚舟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凑近一些,小声说道:“欢欢,你不记得了吗?昨晚你喝醉了。” “怎么可能!我意识一直十分清醒,昨晚我洗完澡就上床睡觉了,根本不存在喝醉一说。” “你是睡了,但你……” 许尽欢见他吞吞吐吐的,还眼神闪烁,忍不住催促。 “我干啥了?別说一半留一半,这不故意急人嘛。” “前面的我不知道,我听见动静赶过来时,就看见你搂著夏哥在啃。” 许尽欢手里的茶缸直接『啪嗒』一声惊掉了。 四海贴心的替他捡了起来。 “我搂著、陈、我搂著我哥……在啃?” 四海点头。 “啃……啥?” 许尽欢突然想起,陈砚舟下唇上的伤口。 现在仔细一回想,確实有些像牙印。 那个倒三角形的伤口,怎么那么像他…… “还能啃什么!你搂著夏哥的脖子,啃他的嘴唇子。” 四海想起昨晚的那个场景,现在还后怕。 还搂著他的脖子,啃他的嘴唇子! 许尽欢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我们上去帮忙拉你,你跟长在了夏哥身上似的。” “胳膊死死的圈住夏哥的脖子,俩腿还盘在夏哥的腰上,任由我们咋叫你,都叫不醒,说啥你都不肯鬆开。” “好不容易,把你拉开了,你嘴里还咬著夏哥的下嘴唇不丟。” “你咬得实在太紧了,当时就出血了,我们也不敢硬拉,怕把肉扯下来。” 嘴上缺个口,多难看啊,到时夏哥还怎么娶媳妇儿啊。 回头媳妇儿问他嘴上的伤怎么回事儿,难道说是被他弟弟咬的啊。 “然、然后呢?” 就这么放任他咬著陈砚舟啊! 四海挠了挠头,“然后,夏哥可能感觉丟人吧,就把我们赶回去了。” “之后房门一关,再发生啥,我就不知道了。” 他跟狗哥想趴窗户底下偷看来著,被牛哥一手一个拎走了。 许尽欢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丟脸过。 就那么几口酒,居然能把他喝得跟只膏药猴似的,掛在陈砚舟身上拽不下来。 他还把陈砚舟当猪蹄啃了。 关键是还这么多人看见了。 这让他以后,还怎么面对这群人啊。 “愣著干嘛呢?” 可能是刚跟许尽欢讲过他的糗事。 一看见陈砚舟,四海转身就跑了。 跑两步,发现许尽欢的牙缸还在他手里,又退回来把牙缸塞回他手里。 留下许尽欢呆站在原地,不敢回头。 应该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最后还是陈砚舟先妥协了。 “豆浆都要凉了,洗漱好,赶紧过来吃饭。” “好。” 第35章 是心上人的小嘴儿软和,还是陈砚舟的软和 油条炸得金黄酥脆,一捏就会碎。 陈砚舟嘴上有伤,动作太大就会牵扯到伤口。 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吃饭这么斯文。 许尽欢坐在床边,小口小口的咬著手里的油条,时不时的抬眼偷瞄陈砚舟一下。 陈砚舟放下油条,喝了口温豆浆润润喉咙,“想说什么就说。” “哥我错了!” 许尽欢低著头,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陈砚舟只能看到,他那像散开的蒲公英一样毛茸茸的头顶。 昨晚头髮没彻底擦乾就睡了,后来又折腾了大半夜,今早一起来就炸毛了。 摁都摁不下去。 许尽欢见陈砚舟一直不说话,还以为他还在生自己气呢。 也是。 別说陈砚舟生气。 这事发生在谁身上,都挺生气的。 “行了,我没生气,吃饭吧。” 他就说,怎么可能不生气呢,就算陈砚舟对他……等等! 他刚刚说什么? “哥!你刚才说不生我气了是吗?” 许尽欢猛地抬头,一头小乱毛跟著乱晃。 陈砚舟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本来就没生你气,只是,下次別喝酒了。” 他在家,还有个人能看著他。 他如果不在家,他喝醉了,万一再隨便抱著人就又搂又亲怎么办。 许尽欢连忙保证:“不喝了不喝了!绝对不喝了!” 哪还有下次啊。 一次就够够的了。 这得亏对象是陈砚舟。 不然的话,非得被人当流氓扭送派出所不可。 吃完饭,陈砚舟和许尽欢也没在镇上多待。 主要是,许尽欢觉得自己暂时没脸见他们。 有句话不是说嘛,喝醉酒不可怕。 可怕的是,事后有人帮你找回记忆。 还是一群人。 许尽欢庆幸的是,这个年代还没有手机。 昨晚他搂著陈砚舟不放的视频,如果被他们录了下来的话。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人灭口,毁尸灭跡。 从小院离开时,四海还挺捨不得许尽欢,想让他们再留下住两天。 可许尽欢,实在不想留下,面对他们揶揄调侃的眼神。 只好催著陈砚舟赶紧回家。 走前,狗哥还在调侃他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是心上人的小嘴儿软和,还是陈砚舟的软和。 如果不是碍於陈砚舟还在,许尽欢都想一拳把他砸墙里当壁画。 壁画这么多。 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砚舟和许尽欢回去时,骑走了一辆自行车。 还顺带带走了不少食材和生活用品。 整个黑市都在牛哥他们几个的管辖之下,有陈砚舟这层关係在,买东西都没给钱。 听牛哥那意思,这个黑市也有陈砚舟的一部分。 他当初不仅出钱出力,还帮著牛哥他们牵线搭桥,疏通各路关係,牛哥他们这才越办越大。 柳河镇只是他们其中一个据点。 周围几个县,包括城里都有他们的人。 牛哥让许尽欢以后想要什么,也不用去供销社和国营商店跟人挤,直接来黑市找他们就行。 许尽欢自然是满口答应。 昨个下午,俩人来镇上时,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今儿上午从镇上离开,他俩光明正大的骑著自行车,一路走大路回的村子。 自然是陈砚舟骑,许尽欢坐在后座。 许尽欢为了赔罪,想载他回村来著。 陈砚舟想起他起床时,手脚无力的样子,便没有答应。 不让骑算了,有现成的车子坐,许尽欢还正想著呢。 乡间的道路有些崎嶇,幸好车后座垫了东西,遇到顛簸倒也不算硌得慌。 许尽欢跨坐在后座,双手抓在车座底下,想著过几天再进山的事。 如今的猪肉,供销社是七毛八一斤,还需要肉票。 黑市上买不需要票,但价格却翻了差不多三倍。 牛哥是按照两块钱一斤,一共三百斤给他算的。 也就是六百块。 一头野猪就能卖六百块。 他不说一天一头吧,就算是,一个月进三次山,也差不多能月入过千了。 看来,成为万元户不是梦。 野猪虽说是他杀死的,但陈砚舟不知道,而且野猪还是陈砚舟辛辛苦苦背下山的。 许尽欢原本想把大头给他,但陈砚舟不要,非塞给他。 加上牛哥他们也劝他收下,他就只好欢天喜地的收下了。 毕竟,没有人嫌弃钱多的。 算上陈砚舟之前给他的七百,他如今现金一共有一千三。 在如今的时代,一千三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他俩现在的生活,不缺吃不缺喝,这笔钱用来干点儿什么好呢? 许尽欢还没想到要干些什么呢,他们刚进村子不久,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陈砚舟同志!” 周子晴突然从路口跳了出来,张开双臂拦在路中间。 这段路还是下坡,如果不是陈砚舟及时剎车,就直接把她撞飞出去了。 许尽欢没有防备,一脑门顶在了陈砚舟的背上。 陈砚舟没喊,倒是许尽欢疼得倒抽了一口气。 他捂著有些酸涩的鼻子,眼里涌出生理泪水。 这人是铁打的吧,后背硬得跟石头块似的。 陈砚舟没理会被嚇得呆愣住的周子晴,而是先下车,查看了一下许尽欢的脑袋。 看到他脑门正中间红了一小片,眼泪汪汪的,还用手捂住鼻子。 陈砚舟神色有些紧张,“鬆开我看看鼻子有事儿没?” 都撞哭了,不会是流血了吧? 许尽欢拿开手,吸了吸鼻子。 “哥我没事,就是有些酸麻,缓过劲儿就好了。” 陈砚舟见没流血才放心,扭头就冷著一张脸。 面无表情的盯著周子晴。 “周知青,你突然跳出来,想要干什么?” “我、我……” 周子晴被他冷冰冰的语气,质问的有些心虚。 她就是来问问他,既然找到了坠子,为什么不亲自还给她? 还多此一举,让大队长转交给她。 第36章 她说话就说话,瞅他干啥? 昨天大队长把坠子交给她时,周子晴还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直接拿著吊坠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 她这怀疑的態度,把大队长气得脸都绿了。 他受人之託,把坠子还给她,她不感激就算了,还一副防贼的架势。 他就算再没见识过好东西,一个不值钱的破坠子,也没人稀罕她的啊。 周子晴確认坠子是自己的之后,就一直追著大队长问,这坠子是从哪里找到的? 谁找到的? 大队长按照陈砚舟的交代,没说这坠子是他送来的。 只说是他家小孙女田田在田里捡到的。 周子晴脱口而出一句:“怎么可能!” 这坠子分明被她藏在了许逾白房间里,怎么会出现在田里呢! 还是被大队长的那四岁多的小孙女捡到的。 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分明是陈砚舟他们故意不想跟她牵扯上关係! 大队长没好气道:“什么可能不可能的,你这个態度,难道你还想说是我们家田田偷了你的坠子不成?” 周子晴见大队长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赔著笑急忙解释:“不是的大队长!我就是东西找回来了,太高兴了!您別多想!” 大队长冷哼一声,“哼!我警告你们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別成天想些有的没的,想啥都不如脚踏实地的干好自己的分內工作,活儿干不好就没有工分,没有工分,就分不到粮食,分不到粮食,你们就等著喝西北风去吧!” 不只是周子晴,周围的几个知青,都被他的话训斥得脸青一阵红一阵,跟变色龙似的。 周子晴攥紧掌心的吊坠,低著头没说话,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陈砚舟,你以为这样就能撇清关係了? 想撇清关係,门都没有! 她必须得想法子赖上他! 只有嫁进陈家,她才能从知青点那吃不饱,穿不暖,夏天漏雨,冬天漏风的破房子里搬出来。 下午下了工,周子晴特意换了身乾净衣服,还梳妆打扮了一番,趁著天黑去敲陈家的门。 结果家里没人。 她在门口坐到了半夜,都不见人回来。 最后差点儿被蚊子抬走吃了,脸上身上掐得全是小十字架。 没见到人,她始终不死心。 今一早,又去了一趟。 家里依旧还没人。 她都忍不住怀疑,这俩人是不是故意躲著她呢? 为了堵他们,周子晴今上午直接装病请假,都没去上工。 一直等到了现在。 听到动静,她伸头一看,只见陈砚舟骑著二八大槓回来了。 居然是自行车! 看来陈家確实有些家底,不但吃得起肉和白面馒头,还买得起自行车。 看到自行车的那一刻,更加坚定了,周子晴想要攀上陈砚舟的心思。 只要她嫁进了陈家,不但能顿顿白面馒头,就连去镇上也可以骑自行车去了。 不用再像之前一样,光是一来一回就要走上三四个小时,脚底板都磨出泡来了。 可是,等下她要怎么出场,才会显得比较自然一些呢? “真巧啊!陈同志居然在这碰见你了?你这是去镇上刚回来吗?” “不行!车把上还掛著东西呢,我这不显得明知故问嘛。” “要不,直接说,陈同志,我是来感谢你的,谢谢你……陈同志!” 周子晴还没练习明白呢,人眼看著,就要从眼前呲溜一下过去了。 她一著急,也顾不上什么刻意不刻意了,直接就冲了出来。 她也没想到,他们骑这么快,差点儿把她撞飞出去。 这要是撞一下,不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啊,本来就挣不够工分,工分? 对呀! 这咋就剎住车了呢! 这如果撞上来了,她不就有理由,光明正大的赖上他们家了嘛。 到时候,她也不要他们的误工费和营养费,只需要他们管她一日三餐,再帮她干够每天的工分就行。 知青点的房子不適合养伤,正好可以搬进他们家。 如果趁著这个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让陈砚舟喜欢上她,那就更好了。 周子晴越想越后悔,悔的肠子差点儿青了。 你说她咋就那么耐不住性子呢! 再晚出来一秒,说不定就能赖上他们家了。 她的那点小心思,陈砚舟一眼就能看穿,他冷脸,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周知青。” 他把吊坠交给大队长,就是为了防止现在的局面发生。 没想到,躲得初一,躲不过初二,她还是来了。 周子晴被喊回了神,她羞涩的把玩著胸前的麻花辫,柔声说道:“陈同志,我就是来感谢你……” 说著,她不经意间看了眼旁边鼻尖泛红,眼眶微湿的许尽欢。 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那天注意力全在吃的上面,没仔细看,这许尽欢同志长得居然这么好看。 哭起来也这么好看。 那个词叫什么来著,梨花带雨。 她说话就说话,瞅他干啥? 许尽欢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往陈砚舟身后躲了躲。 这女同志到底想干嘛? 虎了吧唧的,不管不顾就衝出来,也不怕撞著人。 你说她把人拦下了吧,又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到重点。 她如果能干脆利落的直接告诉陈砚舟:陈砚舟,我看上你了,我想和你处对象。 他倒敬她敢作敢当。 可她现在呢? 江逾白刚走,她就来勾搭他前哥哥。 勾搭陈砚舟就算了,还吃著碗里看著锅里的,好一个贪心不足。 陈砚舟冷脸挡在许尽欢身前,“周知青,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麻烦你让开,別挡道。” 周子晴神情不大自然的移开视线,语气有些扭捏:“陈同志,我其实,也没有別的意思,我就是特意来,感谢你们的。” 感谢? 许尽欢揉了揉泛酸的鼻子。 闹这一出,就只是为了口头表达一句感谢? 谁家好人感谢人,半路设伏的啊? 他鼻子差点儿撞塌,得亏是自己原装的,不然想修补都没地儿修补。 “谢谢你们帮我找回了我妈妈的遗物,为了表示感激,我想去你们家,亲自下厨给你们做顿饭吃。” “……” 她说什么? 去他们家做饭? 这是周子晴昨晚蹲在门口跟蚊子斗智斗勇半天,才灵机一动,想到绝佳好主意。 去他们家,给他俩做顿饭吃。 一顿不够,就两顿,两顿不够,就天天做。 反正他们家也不缺粮食,她只需要动动手而已。 这样,她既不用花钱,还能让他们看到她贤惠能干的一面。 反正她以前在家时,全家的饭都是她做,她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十分自信的。 只是以往知青点的粮食不多,大多还都是一些粗粮,也没什么菜。 她就算想发挥,也没有发挥的余地。 但陈家不一样,他们家不仅吃白面馒头,肉菜也都不缺。 她就不信,她做好饭了,他俩还好意思,像上次一样赶她走。 有一就有二。 说不定,他们尝过她的手艺之后,就会爱上她、的手艺。 这一来二往的,不就熟悉了嘛。 第37章 这就是她感激人的方式? 许尽欢不知啥时候从后座下来了,他站在陈砚舟身后。 正好他站的位置稍微高一些,不用踮脚就能把下巴搭在陈砚舟的肩上。 他一贴近,陈砚舟下意识后背绷紧,莫名想到了昨晚的某些画面。 许尽欢毫无察觉的凑在陈砚舟耳边,“哥,我没听错吧?” 俩人之间的距离太近。 陈砚舟能清晰的感觉到,许尽欢说话时温热的吐息。 带著一股儿大白兔奶糖味。 应该是他在路上又吃糖了,还刚吃过不久。 鼻尖瀰漫著若有若无的甜气,耳朵被吹得又热又痒。 但他却没有推开。 “为了表示感激,她去咱家,做饭给咱俩吃?” 是她有病? 还是他俩有病啊? “这就是她感激人的方式?” 怎么听著这么像以怨报德呢? “咱俩是不会做饭呢?还是没长手呢?亦或者是这辈子没吃过饭呢?” 这顿饭就真的非吃不可吗? 许尽欢声音不大,但也没有故意遮掩。 周子晴本就离他们不远,自然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她脸颊一红,“许同志你误会了!我也不是存心想占你们便宜,但我確实是有心无力。” 许尽欢不以为然。 还误会呢。 想蹭饭的心思都写脸上了,还不是存心想占便宜呢。 周子晴哭穷:“每月分到知青点的粮食不多,能分到我手里的就更少了。” 按劳计分,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他们分的少,说明干活不用心。 跟他俩说有啥用,他俩又不可能去帮她干活挣工分。 “我是真心想感谢你们,但无奈我囊中羞涩,確实没什么东西,只能力所能及的帮你们做些事情,就当是报答你们了。” “洗衣做饭我都在行的,你看需要我帮你们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 陈砚舟拒绝的十分乾脆。 “自己的事情我们会自己做,不习惯麻烦別人,周知青还是赶紧回去吧,马上到了吃午饭时间,让人看到影响不好。” “这怎么叫麻烦呢,我是为了表达感谢,才想替你们洗洗衣服,做做饭,干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到饭点了,正好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帮你们做午饭,你们也尝尝我的手艺咋样。” 说著,她就自来熟的想把车子从陈砚舟手里接过去。 “来,把车子给我吧,我帮你们推著。” 不是说,这个年代的同志都很矜持的吗? 这周知青怎么青天白日的,非得要跟他们回家呢! 许尽欢被周子晴的殷勤模样,嚇得退到了一旁。 “周知青!” 陈砚舟不等她碰到车子,就提前调转车头。 “你如果再继续胡搅蛮缠下去的话,我就要去大队长那里,告你骚扰男同志了。” “什么?” “周知青骚扰男同志?” “周知青,你不是肚子疼,请假回知青点了吗?” “不在床上好好躺著,跑到这来干嘛呢?” 陈砚舟刚才的话,说得半点儿情面都不留。 周子晴动作僵硬的扭过头,看著身后突然冒出这么多的村民,当下被嚇得脸都白了。 “不是的!大家误会了!” “误会什么啊误会,我们大傢伙听得清清楚楚的,陈家小子说要去大队长那里,告你骚扰男同志呢。” “真是稀奇,这可是我们陈家村大队,第一次听说有女同志骚扰男同志的,还是城里来的知青,真是新鲜!” “就是!砚舟你跟婶子说说,这周知青怎么骚扰你们了?” “是半夜敲你们家门了?还是……” 陈砚舟一个冷眼过去,那人瞬间消了声。 这小子连自己亲大伯都打,还把自己大伯一家送进了监狱,看看热闹得了,还是少说两句吧。 “周知青,你之前不是跟许逾白那小子走得比较近吗?这咋许逾白刚走,你就又缠上人家大哥了呢?” 周子晴见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那些婶子大娘叔伯大爷都不信。 她转身神色委屈的看著陈砚舟,上来就要拽住他的胳膊,想让他替自己解释清楚,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陈同志,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就是想感谢你们,帮我找到我妈留下的吊坠而已,我真的没有別的心思。” “周知青的坠子,怎么会在陈家小子那里呢?” “难不成是定情信物?” “该不会,这俩人真的有什么吧?” “这我哪知道啊?陈家住在村尾,周围连个邻居都没有,俩人就算真勾搭上了,孩子都有了,人不说,咱也不知道啊。” 许尽欢算是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了。 这群人的嘴啊,真是碎得比饺子馅都碎,三两句话,孩子都快生他们嘴里了。 陈砚舟没搭理周围的閒言碎语,也没给周子晴靠近他的机会,把自行车横在俩人之间。 他冷声道:“什么坠子?我压根听不懂周知青你在说什么,更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突然跳出来,拦下我们,並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周子晴瞬间脸色煞白,唇色尽失。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原本还可以说,她是为了表达谢意,才拦下的他们。 现在他这么一说,彻底坐实了,她骚扰男同志的罪名,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做人啊! 就算他不喜欢她,也没必要把她往绝路上逼吧。 “听他这意思,是周知青单方面倒贴嘍?” “你忘了,许家那小子没走的时候,周知青就见天的往陈家跑,现在许逾白走了,她又开始勾搭人家大哥了,我看呀,她不是看上谁了,她是看上卫国留下的那几间房子了!” “你別说,卫国那房子这么多年,在咱村里也算独一份,如果不是都沾亲带故的,我都想……” “想什么想!” 大队长虎著一张脸,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不赶紧回家吃饭,都围在这干啥呢?” “我看你们一个个的还是不累!觉得不累的人,下午都给我进山开荒去!” 一听要进山开荒,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吃瓜固然有趣,但它也不能真的填饱肚子,还是赶紧回家吃饭是正经事。 大队长都来了,就算留下,也没啥好看的了。 人都散了,除了大队长,就剩下陈砚舟和许尽欢。 以及一脸没脸见人表情的周子晴。 第38章 大队缺个老师,你愿意去吗 大队长见她还不走,没好气道:“周知青,你还不走,站这干啥呢?等著下午进山开荒啊?” 地里的活儿她都干不明白呢,还开什么荒啊,直接把她开了得了。 被陈砚舟这么一整,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周子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陈砚舟和许尽欢一眼。 许尽欢一脸无辜,瞪陈砚舟就算了,瞪他干嘛呢? “对了周知青!既然你人没事了,下午就照常上工。” “大队长……” 周子晴想说,她能不能再请半天假,经过刚才这一出,肯定好多人等著看她笑话呢。 大队长一脸铁面无私,“如果不去,按旷工处理。” 还有功夫闹事,他看她还是不够累,有这个精力,都用在干活上多好。 周子晴气呼呼的走了。 “砚舟你小子行啊,都买自行车了。” 人一走,刚才还一脸严肃的大队长,无缝衔接和蔼长辈模式。 “勇河叔。” 陈砚舟把许尽欢从身后拉了出来。 “勇河叔,这是尽欢,许姨的亲生儿子。” 跟陈勇河介绍完许尽欢,陈砚舟又向许尽欢介绍了一遍陈勇河。 主要说了一下他们之间的关係,以及陈勇河的职务。 “尽欢,这是咱们堂叔勇河叔,也是咱们陈家村大队的大队长,你以后在村里有什么事,都可以去找勇河叔。” “勇河叔。” 陈勇河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尽欢,一脸满意的点点头。 “嗯,这么一看,这小子確实跟许老师年轻时长得挺像,特別是眉眼。”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口中的许老师,是指许婉清。 许婉清不仅是陈家村大队第一个下乡知青,也是陈家村小学的第一任老师。 陈家村的小学,就是许婉清和陈卫国同老村长商量之后,共同创办的。 后来小学被镇上收编,从私立转为了公办。 许婉清去世后,许逾白一毕业,就接替她成为了小学的老师。 “对了,尽欢,你啥学歷?高中毕业了吗?” 陈勇河冷不丁问道。 学校一共就两个老师,这许逾白一走,所有的课都压在了语文老师赵老师一个人身上。 为了缓解赵老师的压力,陈勇河特意从知青点,找了个性子相对稳重的男知青,暂代数学老师一职。 不过,学生最近纷纷抱怨,说不適应新老师的讲课方式。 陈勇河想著,这学期马上结束了,先凑合著吧。 实在不行,他再去公社一趟。 找人问问,看下学期能不能再给他们学校分配个老师过来。 不过,他看见许尽欢,倒是突然有了个主意。 怎么突然想起,问他学歷了呢? 许尽欢愣了一下,先看了眼旁边的陈砚舟。 陈砚舟立马猜到了陈勇河的意图,见他不回答,还以为,“难道没毕业?” 他打听到的,这小子明明三年前就毕业了,跟江逾白那小子同一届毕业的。 “毕业了。” 许尽欢点头,想说看不起谁呢。 他不仅高中毕业了,他还大学都毕业了,甚至差点儿研究生毕业。 末世来临的时候,他正值研三。 眼看著要毕业了,末世来了。 一切努力突然失去了意义。 来到这边,顶著原主的身份,国家最多承认他个高中文凭。 陈勇河一喜,“正好,咱们大队小学缺个数学老师,你看你愿意不愿意去?” 当老师,许尽欢还真没想过。 他在后世时,为了挣生活费,倒是兼职过家庭教师。 但,单独辅导一个学生,跟教一个班的学生还不一样。 他也不知道,学生能不能適应他的授课方式。 还有就是,当老师以后,会影响他……进山打野猪吗? 陈砚舟在一旁提醒他:“如果你不想去的话,那以后就只能跟著勇河叔他们一起下地,干活挣工分了。” 陈勇河也劝他:“你刚从城里回来,不一定能適应得了地里的农活。” 跟下地干农活比起来,当老师简直不要太轻鬆。 知青点的知青都挤破了脑袋,抢著想当老师呢。 这要不是看在砚舟和许老师的份上,他也不能这么轻易就把这个名额给他。 许尽欢想了想,说:“我倒是可以先试试,如果不行的话,勇河叔您就只能再另请高明了。” “行!你先试试,不过,这马上就放暑假,学生好不容易刚跟冯知青磨合熟,再换新老师不合適,你等下学期开学了,再去学校报到吧。” “我都可以。” 加上暑假,差不多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 正好趁著这个时间,他没事就多进几趟山。 解决一桩心事后,陈勇河就摆手示意他们赶紧回家。 “行,到饭点了,我就不留你们回家吃饭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他们车把上掛著这么多的东西,这时候,把人叫回家吃饭,跟存心占人便宜似的。 就算他没喊他们去吃饭,陈砚舟还是从车把上摘下来了一条五花肉,差不多两三斤的样子。 让许尽欢追上去,硬塞到了陈勇河手里。 不等陈勇河拒绝,许尽欢已经追上陈砚舟,跳上后座,俩人一溜烟下了坡。 陈勇河看著他俩远去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这俩孩子。” 然后拎著肉,哼著小曲儿回家了。 在许尽欢找到工作之后,陈砚舟终於可以放心归队了。 归队电话是他们回村后的第三天打过来的。 村里没有公用电话,小院里有。 每次陈砚舟回家探亲,如果有人找他有事,就会把电话打到小院。 如果他刚好不在镇上,牛哥就会找人来通知他。 这次来的是四海。 正好他顺道回家看看他老娘。 四海全名陈四海,要论关係的话,四海应该喊陈砚舟一声叔。 但由於他的家庭原因,他不愿意承认这层关係,只肯跟著牛哥他们喊他夏哥。 陈砚舟也没强迫他改口。 四海是一大早就来敲门了,早饭都没吃,正好在他们家蹭顿早饭。 早饭依旧是肉包子,因为许尽欢喜欢。 肉包子是陈砚舟自己和面蒸得,刚出锅,正热乎著呢。 搭配醃黄瓜和小米粥,简直不要太满足。 当看到他们早饭都是肉包子的时候,四海眼都直了。 他一手一个肉包子,边吃边含糊不清的问:“欢欢,你跟夏哥你俩早饭都吃这么好的吗?” 肉包子,还是白面的肉包子。 满满一筐。 比前两天壮哥从国营饭店买的还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几个。” 许尽欢笑眯眯的把包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反正,只要有陈砚舟在,他想吃隨时都能吃得到。 第39章 好久不见啊,弟弟 吃完饭,四海抢著刷锅洗碗,许尽欢也没跟他抢。 等他临走时,陈砚舟还用饭盒给他打包了四个包子。 “哥我不能要!” 他已经连著吃了四个大包子了,喝了两碗小米粥,再连吃带拿了,他成什么人了。 陈砚舟塞进他怀里,“拿回去给你妈的。” 四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句:“谢谢夏哥。” “行了,赶紧回去吧,等会儿就不用过来了,我俩直接去镇上了。” “行!那我走了夏哥,欢欢我走了!” 许尽欢站在陈砚舟身边,冲他挥了挥手,“路上慢点!” “好嘞!” 送走四海,陈砚舟问许尽欢:“我要去小院一趟,回个电话,你跟我一起吗?” 许尽欢想起,前天回来狗哥笑话他的场景,直接摇头拒绝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算了,哥你自己去吧,我在家等你,顺便去后院看看我种的菜发芽了没。” 他不愿意,陈砚舟也没勉强。 “行,那你自己在家关好门,谁……” 许尽欢抢答:“谁来都不许开门!” “放心吧,我会在家乖乖等你回来的,你赶紧去吧,四海来得这么著急,说不定打电话那人,找你有什么急事呢。” 陈砚舟心中大概有数,倒没那么著急。 等陈砚舟推著自行车出了门,许尽欢栓上门就去了后院。 今天是种子种下去的第六天。 大多种子都已经发芽了。 嫩生生的小芽,刚纷纷从泥土中探出小脑袋。 还没等看清这个世界呢,许尽欢就已经幻想著,以后怎么吃它们了。 其实,具体都是些什么菜,许尽欢也不知道。 种子是系统给的,他只负责种下。 回头结什么吃什么,就像隨机开盲盒一样。 许尽欢先把后院成熟的菜採摘下来,又把菜地都浇了一遍水。 忙完没事干,就把刚摘的黄瓜和西红柿,泡到新打的井水里。 回头吃的时候,凉凉的,清凉解暑。 许尽欢中午准备吃捞麵条。 麵条煮好后,搁凉水里一过,浇上滷子,放上黄瓜丝,再浇个小蒜汁儿。 天气热的时候吃,再合適不过了。 麵团和好后提前醒上。 陈砚舟走前,也忘了问他,中午还回不回来吃饭了。 没有手机,打个电话还要跑到镇上去,不能隨时联繫就是麻烦。 担心他万一做少了,陈砚舟如果回来不够吃,他就多和了一些面。 眼看著就十一点半了,陈砚舟还没有从镇上回来。 许尽欢就准备先擀一半的麵团,另一半等陈砚舟回来再弄。 麵条刚煮好,捞进了凉水里,许尽欢就听见大门被人敲响了。 “难道是陈砚舟回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盆里的麵条,两个人吃,虽然有些少,也勉强吃个半饱。 算了,先吃著,剩下的等会儿再下。 许尽欢刚出了厨房的门,门口的人就在喊陈砚舟和他的名字。 “砚舟!尽欢!你俩在家吗?” 这明显不是陈砚舟回来了。 听声音,好像是前两天刚见过的大队长陈勇河。 他是答应过陈砚舟,在他回来前,不隨便给人开门。 但是大队长应该不在这个隨便的范畴內吧? 不然,陈砚舟他也不能特意嘱咐他,有事去找大队长。 许尽欢想通这点,拉开门。 陈勇河站在门口,神色似乎有些为难。 “勇河叔,您怎么过来了?” 许尽欢装没看见,態度自然的招呼著他进门。 “吃饭了吗?有什么事先进来说吧。” 陈勇河没动,朝著他身后看了眼。 “尽欢就你自己在家啊,你哥呢?” 许尽欢也没多想,“我哥去镇上有事,说不定下午才回来,您如果有事找他的话,回头我帮您转告他一声。” 陈勇河稍加思忖,“先跟你说也一样。” “行,那您说。” 陈勇河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开了口。 “咱们大队又分来了几个新知青。” 许尽欢没贸然接话,来新知青跟他和陈砚舟有什么关係? 从大队长欲言又止的神情来看。 许尽欢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不是来新知青跟他们有关係。 而是来的新知青,可能跟他们有关係? “知青点住不下了,你看你跟你哥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让他们先住你们家?” 许尽欢有些意外,“住我们家?” 还他们? 意思,还不止一个人了? 他们家一共就这么几间房子,他和陈砚舟一人一间,东西两间侧屋,还有一间是厨房。 就剩下个西屋,许尽欢至今还没进去过呢。 西屋门其实也没锁,但许尽欢就老是容易忽略它,马上住一个礼拜了,他都没想起推门进去看看。 他们如果真要住进来的话,难道准备住西屋? 那总不能住堂屋吧? 陈勇河见他犹豫,忙说:“你放心!不白住,就当是大队里租你们家的房子了,每个月按月给你们粮食和补贴。” 许尽欢现在压根不缺粮食,更不差那几块钱补贴。 就算给,肯定也给不多。 他寧可不要那些房租,也不想其他人住进来,打扰他和陈砚舟的生活。 不过,房子不是他的,这事主要还得看陈砚舟的意思。 “勇河叔,你也知道,这事我做不了主。” “要不这样,您如果著急的话,不如先去问问,村里的其他人,既然给粮还给补贴,我想应该不难找房子。” 许尽欢看了下他的反应,又接著说:“如果不著急的话,那就等下午我哥回来,我让我哥去找您一趟。” 陈勇河也明白许尽欢的难处,但是那俩人村里谁家都不住。 指名道姓,执意就要住他们家。 好说歹说,都没用。 关键是这俩人的身份还不一般,他们也不能硬来。 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这才厚著脸皮过来了。 谁想,来得不巧,能做主的人没在家。 “那行,那我先带他们回去,等下午下了工,我再过来一趟。” “好,那勇河叔我就不多留您,您慢走啊。” 麵条还在盆里泡著呢,许尽欢著急关门,回屋吃麵条。 门还没关严实呢,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外,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好久不见啊,弟弟。” 第40章 你以为你能躲到哪里去? “怎么?” “一声不吭的偷偷溜走,现在还想躲著一辈子都不见我们了是吗?” “你以为你能躲到哪里去?” “说话!” “你以为你像以前一样,低著头不说话,装装委屈,这事就算完了?” 陈砚舟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的大门是虚掩著的。 院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仔细听,是个女人。 还是个生气的女人。 陈砚舟想起,上次把许尽欢单独一人留在家里时,陈有柱带著史翠香他们来闹的事。 “江尽欢!” “你还以为你还是江家的小少爷呢?” “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吗?” 听到那人句句紧逼,陈砚舟心里一紧。 他自行车匆忙往门口一靠,就一把推开门冲了进来。 “住手!”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个子高挑的短髮女生,正凶巴巴的揪著许尽欢的衣领。 她的对面还站著一个人,斜倚在枣树旁,双手环胸,对眼前的情景视若无睹。 而许尽欢坐在石桌跟前,夹在二人之间,跟个受气包似的。 三人听见动静,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哥?你回来了。” 许尽欢看到陈砚舟,跟看到主心骨了似的。 “放手,我哥回来了。” 他连忙把女生的手从自己领子上薅下来,一路小跑,跑到了陈砚舟身后。 哥? 叫的可真亲啊! 女生本就脸色不佳,在看到他躲到陈砚舟身后时,一张俏脸黑得跟锅底子似的。 看向许尽欢的眼神,更是跟冰刀子一样。 这小白眼狼! 她跟他生活在一起十八年,他什么时候喊过她一声姐。 他才跟这人认识几天啊,倒是一口一个哥,喊得那么亲热! “没事吧?” 许尽欢摇头,“没事。” 能有啥事。 顶多就是,原主养父母那边的人,不知咋的找过来了。 来的还是,原主曾经的龙凤胎姐姐。 不,现在应该说是男主江逾白的龙凤胎姐姐——江揽月。 跟她一起的那从进门就没说过话的闷葫芦,则是男主江逾白。 俩人站一起,长得跟复製粘贴似的。 除了江逾白个头比她高些之外。 江揽月乍一出现在门口时,许尽欢还没认出来。 他虽然接收了原主的记忆。 但他这副躯体毕竟是原装的,跟原主江尽欢没有半毛钱关係,他顶多算是植入了部分关於原主的记忆。 从江家离开后,他也没想过,会再碰上江家的人。 自然把这部分记忆给跟著一块拋到了脑后。 看见江揽月的那一刻,他顶多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並没有立马想起这人是谁。 还下意识的问了句:“你是……” 这不问还好,一问跟触到她的暴走开关了似的。 “我是?” “好啊你!江尽欢!” “这才几天不见,你就把我们忘得一乾二净了是吧!” “你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从进门一直指著他的鼻子,骂到了现在。 说什么他没良心,不负责任,养不熟的小白眼狼什么之类的。 还说他当断则断,说走就走,连句话都没给家里留,当真是好得很。 这么多年,就算养条狗,也该养熟了。 她如果上来又打又骂,说不定许尽欢早把人扔出去了。 受尽宠爱的那个人是原主江尽欢,她就算要算帐,也应该冤有头债有主,找原主去。 跟他有啥关係。 可她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指责他的话。 听起来,还是伤心大过於生气,甚至,说著说著还红了眼眶。 这倒是整得许尽欢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身后站的那个人,更是跟个死人似的。 別说劝架了,还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 许尽欢孤立无援,只能低著头,任由她骂两句就骂两句吧。 大不了,等她发泄完,再把人赶出去。 正当他暗自发愁,他的麵条马上泡浮囊了时。 陈砚舟宛如天兵突降,一下子闯了进来。 “你就是陈砚舟?” 看见陈砚舟后,江揽月瞬间炮火转移。 “这小白眼狼那没什么血缘关係的便宜哥哥?” 她不仅看人的眼神不友善,说话语气更是不客气。 许尽欢探出头,“没血缘关係怎么了?他照样是我哥!” 陈砚舟虽是没见过,许尽欢以前在京市的家人。 但这姑娘长得跟她身后的江逾白,几乎一模一样。 就连看人时那面无表情的欠揍眼神,都如出一辙。 “江同志,不管有没有血缘关係,我都是尽欢的哥哥,唯、一的哥哥。” 唯一二字,被陈砚舟格外咬重。 江揽月嗤笑一声,“还唯一的哥哥,你別是一把年纪了,还识人不清吧?” 刚满二十六岁生日不久,就被人嘲讽一把年纪,陈砚舟也不见丝毫恼怒。 他神色平静,看江揽月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因为弄丟了自己的糖,而看到別人吃糖,就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以为这小子是 真的把你当哥哥啊?” 许尽欢搂著陈砚舟的胳膊,猛点头。 当然了! 陈砚舟对他这么好,他拿他当哥哥怎么了! 他不仅要拿他当亲哥哥,他以后还要给他养老呢。 江揽月见她还没说什么呢,他就这么著急表忠心,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恼意。 小狗腿子! “他就是没地方去了,这才哄著你骗著你玩的!” 嘖! 过分了! 许尽欢扔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差不多行了啊! 你说好好的姑娘,长了张嘴,上门挑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这咋还干上挑拨离间的事了呢! 见许尽欢瞪她,江揽月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 “怎么?不想让我说啊?我偏要说!” 她指著陈砚舟,语气愤懣:“等你没有用了,他就会像踹开我们一样,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你,然后一走了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话越听越像个弃妇呢? 他记得原主是给江照野下的药,也没给她下药啊? 她这怎么对他这么大的怨念呢? 今天这话传出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他们家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呢。 他是打伤了他们大哥江照野没错。 但是,他走前,已经替他疗伤了啊。 甚至连他在战场上留下的陈年老伤,都捎带手给他一併治好了。 许尽欢忿忿的站出来,不想让她再继续乱说。 却被陈砚舟捏著后颈捞了回来。 第41章 这傢伙不会是被下了什么迷药吧? 陈砚舟语气认真:“如果真有那天的话,我只会庆幸,就算没有我,他也能独自生活的很好。” 被他搂住肩膀的许尽欢,有些怔愣的看著他。 “哥?” 江揽月没再说话,而是一脸『你怕是有啥大病』的表情。 这傢伙不会是被江尽欢这小白眼狼,下了什么迷药吧? “说吧,你们来我们家到底有什么事?不会千里迢迢赶过来,就是特意为了给我『提醒』吧?” 没直接说挑拨离间,已经算是看在她是个姑娘的份上,给她留面子了。 陈砚舟揽著许尽欢走回到石桌旁,把他按到凳子上坐下。 而他就站在许尽欢的身后,呈保护姿態。 看著他俩的相处,江揽月隱约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她一时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这回是江逾白开的口:“大哥。” 陈砚舟点了点头,语气如常:“嗯,回去后怎么样?还適应吗?” “还好。” 陈砚舟问他:“好不容易回去了,你不在京市好好待著,又跑回乡下做什么?” 莫非是认亲成功,找到靠山了,回来找陈有柱他们报仇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来晚了。 陈有柱和史翠香,还有孙玉珠,都被送去了农场改造。 最近一个月都回不来。 江逾白没说啥事,只是言简意賅道:“我跟江揽月要在这里住下。” 许尽欢:“……” 住下? 这大哥还当这是他家呢? 都认亲成功了,还要回来同他抢地盘? 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是要住下没错。 但听见他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就连江揽月都觉得无奈。 她总算知道,这傢伙为啥不討喜了。 认亲成功,回家见到自己亲生父母和自己的家人,他都一脸冷淡。 別说热泪盈眶,一家人喜极而泣,抱头痛哭了。 他那稀鬆平常的语气,平静的像是在同陌生人交谈。 惹得她妈妈还以为,他是在怨恨他们这么粗心,把他弄丟了这么多年呢。 不像对面这小没良心儿的,这么会笼络人心。 这才刚回来几天啊,就哄得陈砚舟把他当个宝似的护著。 也难怪在京市时,这小白眼狼能哄得全家都对他宠爱有加,啥好东西都先可著他来。 就连他走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对他念念不忘。 陈砚舟眉头微蹙。 难道他是知道了,陈有柱他们被送去了农场,不甘心,想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陈砚舟的双手按在他的肩上,许尽欢起不了身。 他便身子后仰,用脑袋轻轻敲了敲陈砚舟的腹肌。 “哥,事情是这样的,在你回来前,勇河叔来过一趟。” 陈砚舟立马猜到他们是谁带来的了。 “勇河叔带他们来的?” “对,他俩是分到陈家村大队的新知青,勇河叔说知青点住不下,想让他俩住到咱家。” 知青住到村民家里,这种事在早些年很普遍。 两拨人住到了一起,生活习惯不同,文化水平也存在巨大差异。 久而久之,就容易起摩擦,有矛盾。 城里知青嫌弃乡下条件差,村民说话难听,不好相处。 村民嫌弃他们这些城里人,事多人矫情,不会干活,还净添乱。 经常有村民和知青,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干仗。 三天两头的闹到大队长那里,严重的还有闹到公社的。 时间久了,上面为了平息矛盾,就单独给知青们划分了房子。 从那之后,再来的知青,就都住在村西头的知青点。 陈砚舟对村里的事都不大清楚,对知青点的事,那就更知之甚少了。 他更不想知道,江逾白姐弟放著好好的京市不待,为什么要大老远的,跑到他们这个穷乡僻壤下乡。 江家也真是捨得。 陈砚舟直接问江逾白:“知青点住不下?” 江逾白点头。 陈砚舟面上不显,心里却十分不满。 知青点住不下,就要塞进他们家吗? 勇河叔也是,明知道江逾白和许尽欢之间的关係尷尬。 江逾白之前在他们家,还吃了那么多苦,他依旧要把人安排进他们家。 等他走后,家里就剩许尽欢自己。 这让他怎么放心的走。 在陈砚舟眼里,这姐弟俩哪里是来下乡的,分明是来找陈家村算帐的。 陈砚舟轻拍许尽欢的肩膀,“这件事,你就別管了,我去趟勇河叔家。” “行,那哥你中午吃饭了吗?” 许尽欢还惦记著他的麵条呢。 “不著急吃,做好了你就先吃,我等回来再吃,你不用等我。” 陈砚舟要去大队长家,看著对面的姐弟俩,他直接指了指地上的行李。 “你俩带上东西,跟我走。” 就算知青点真的住不下,让勇河叔重新给他们找地方,他们也不能住进他们家。 万一他走了,这俩人联手欺负许尽欢怎么办。 虽然之前,他打听到的情况,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也不信。 但无风不起浪,许尽欢在离京之前的那天晚上,肯定做了什么,或者说江家发生了什么。 不然,许尽欢不可能,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偷偷从江家离开。 但不管,许尽欢曾经做了什么,他现在是他陈砚舟的人。 就算是江家,也不能轻易伤害他。 在走之前,他必须弄清楚,江逾白他们此趟下乡的目的。 面对陈砚舟的驱赶,江揽月直接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下。 “我不走!” 江逾白没直接说,但看他那態度,也知道他也一样。 陈砚舟差点儿气笑,“怎么?你们这是还打算赖上我们家了?” “陈同志你可不要乱说!” “我们是来下乡的,是来帮祖国建设农村的,大队长把我们安排在这里,我们当然就要住在这里了。” 江揽月一改刚才冷嘲热讽的態度,义正言辞的拉出陈勇河当挡箭牌。 “我们这是服从大队长的安排,怎么能叫赖上你们呢,陈同志你的思想觉悟很有问题,我觉得……” 张嘴就要给陈砚舟扣个思想有问题的大帽子。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许尽欢倒了杯水,没好气的放到她面前,“差不多行了。” 还真上纲上线起来。 第42章 有些人天生好命,到哪都有人宠著 现在知道给她倒水了,早干嘛去了。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江揽月还是口嫌体正直的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说了半天,她早就渴了。 可偏偏这小白眼狼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 她风尘僕僕的追过来,见到她,別说关心她这一路过来,累不累,渴不渴了。 张嘴第一句就是问她是谁。 如果不是因为这的话,她能跟个一点就炸的炮仗似的,逮谁崩谁嘛。 安抚好江揽月,许尽欢冲陈砚舟道:“哥你先去找勇河叔吧,就让他俩先在这待著吧。” 就算真的动起手来,这姐弟俩加一起,都不够他怎么打的。 看吧。 江揽月下巴微抬,颇为得意的看著陈砚舟。 怎么样? 就算叫他哥咋啦,那她还是他姐呢。 在一起生活了近十八年的亲、就算不是亲姐姐,那他们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要论感情深浅,他们之间的感情,又怎么可能是,他一个刚认识一个礼拜的人,能比得了的。 他想撵她走,也得看她家欢欢舍不捨得。 江逾白见陈砚舟神色犹豫,直接开门见山:“大哥这是不放心我们?” 许尽欢:“……” 江揽月:“……” 这么明显的事情,还有说出来的必要吗? 江逾白又问:“怕我欺负他?” 欺负谁? 许尽欢指了指自己,欺负他吗? 就凭他? 说个不好听的,他们姐弟俩一起上,都不是他的对手。 江逾白漫不经心的扫了眼许尽欢。 “你放心好了,真说起来,我和他无仇无怨,抱错只是个意外,我不会记恨他,更不会故意找他麻烦。” 他这次回来,只是为了让上辈子害死他的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江尽欢虽然代替他,在江家享受了十八年的优渥生活。 但他同样也占了江尽欢亲生母亲十三年以来的疼爱。 因为阴差阳错被抱错,交换了人生,江尽欢连自己亲生母亲最后一面都不曾见过。 跟著江尽欢一比,他重活一世,双亲尽在,爷奶康健,大哥也重权在握,已是上天眷顾。 五岁之前,他在京市也称得上衣食无忧。 五岁之后,许婉清为了养活他,嫁给了继父陈卫国,陈卫国更是把他当亲生儿子对待。 可以说,许婉清和陈卫国没离世前,他的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不缺吃喝,还能有书读,新衣服新鞋子也没有缺过。 纵然跟江尽欢在京市没法比,但在乡下也算得上惹人艷羡。 直到,截止到五年前,他的生活一直都很平静,甚至算得上幸福美满。 得到了江逾白的保证,陈砚舟又扫了眼江揽月。 “她?” 江逾白嘴角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你就更可以放心了,她才捨不得伤害你的宝贝弟弟呢。” 江揽月也没否认他的话,宝贝弟弟暂时算不上,但弟弟肯定是她的。 江逾白没说的是,他这趟回来,一共有两个目的。 一是为了找陈有柱和孙玉珠他们报仇。 二是,见见江尽欢。 看看江尽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整个江家对他念念不忘。 见到之后,江逾白对他就更好奇了。 他到底有什么魔力? 连陈砚舟这样的人,都对他这么上心。 陈砚舟一走,许尽欢也懒得敷衍他们,起身进了厨房。 江揽月也紧隨其后,跟了过去。 江逾白没动,依旧站在树下,跟长在那棵树上了一样。 许尽欢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著她。 江揽月摸了摸肚子,“我饿了。” 她饿了,找她亲弟弟去啊! 跟他说有什么用! 江揽月见他想不管自己,直接双手环胸,理直气壮的指使道:“我是你姐!没有血缘关係,那也是你姐!我饿了,你就得管我饭吃!” 许尽欢也不能直接把她赶出去,从橱柜里拿了个碗给她。 江揽月这才满意。 就知道这臭小子,不可能真的不管她。 看来,她这趟还真来对了。 许尽欢看了眼院子里的方向,他嘆了口气,又拿了个碗出来。 总不能厚此薄彼的这么明显吧。 得亏他的饭量大,下的麵条多,一人满满一碗,盆里剩的还有。 浇上西红柿鸡蛋卤,放上黄瓜丝,再浇上蒜汁儿。 可惜差了点东西。 捞麵条的灵魂——荆芥。 没有荆芥的捞麵条,总感觉差点儿啥。 回头,他等系统上线了,找它兑换点儿荆芥和香菜的种子。 荆芥可以下麵条,香菜可以涮火锅。 “帮我多放些黄瓜丝,谢谢。” 许尽欢帮她又多夹了一筷子黄瓜丝。 既然她爱吃,那就多吃,反正后院多得是。 怕她不吃蒜,许尽欢就没有给她浇蒜汁儿。 “我也要蒜汁儿!” 许尽欢看她一眼。 江揽月这会儿特有礼貌,“谢谢。” 浇好蒜汁儿,从筷笼子里抽了双筷子,江揽月自觉的端著自己的碗出去了。 江揽月端著麵条出来,江逾白还没什么反应。 反正在江揽月眼里,江尽欢才是她亲弟弟。 他们姐弟感情好,能蹭到饭也不稀奇。 他觉得意外的是,许尽欢手里端著两碗。 还把另一碗放在了他的面前。 “凑合吃点儿吧。” 江揽月从小不缺吃喝,自然不觉得在乡下,吃上一碗有大块大块鸡蛋的白面麵条,有多难得。 让她觉得难得的是,她有生之年,居然能吃到,江尽欢这小子下的麵条。 她肯定得好好尝尝。 回头给家里发电报,也好好好显摆显摆。 江逾白看著碗里的麵条,嘴角扯起自嘲的弧度。 有些人还真是天生好命。 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宠著。 顛簸了一路,江揽月早就饿得飢肠轆轆。 她把麵条搅拌均匀,迫不及待尝了一口。 眼睛一亮。 没想到,这臭小子到了乡下,不仅学会做饭了,还真挺好吃。 她头也没抬,扯了把江逾白。 “愣著干嘛呢?赶紧尝尝,真的还挺不错的。” 把江逾白拽坐下之后,她又扭头去质问许尽欢。 “小没良心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做饭呢?” 许尽欢隨口敷衍道:“那说明,你不够关心我唄。” 第43章 钱在哪,爱在哪 “臭小子!” 江揽月抬手就想揍他,最后看在麵条份上,又放下了手。 看在他手艺还不错的份上,姑且先饶他一次吧。 “嫌我不够关心你?那谁关心你?那个老男人吗?” 许尽欢斜楞她一眼,“我哥他今年才二十六。” 江揽月也没去计较他的称呼,不服气道:“比咱们大了八岁,我叫他老男人有错吗?” 许尽欢反唇相讥:“那按照你这算的话,你大哥江照野今年都三十了,比你大一轮,他岂不是黄土埋到半截了?” 江揽月怒,“你居然这么护著那个男人!” 还你大哥! 这刚离家几天,连大哥和姐姐都不认了! 恐怕再多待几天,他就更乐不思蜀,连京市在哪儿他都不记得了。 许尽欢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对我好,我护著他不是理所应当吗?” 陈砚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管吃管住,还给他买新衣服,最重要的是还给他钱。 俗话说,钱在哪,爱在哪。 他对他这么好,不护著他,难道去护想把他卖给孙玉珠当上门女婿的陈有柱一家啊。 “你的意思,是我对你不好?” 眼看著,说著说著,江揽月又要生气。 “还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对你不好?” “……” 江家一家確实对原主挺好的。 “你们对我都很好。” 江揽月筷子一放,麵条都不吃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那你为什么要走?甚至连跟家里人说一声都不说?” 许尽欢:“……” 逃命哪有提前通知一声的,说了,他还能有命活著走出江家吗! “你知不知道,家里人发现你不见了之后,担心成什么样?” “妈妈直接急晕了过去。” 当然也不排除,因为找回江逾白,情绪波动过大。 许尽欢当天只想著赶紧逃离江家,確实没想那么多。 “那……妈妈她现在怎么样了?” 江揽月嗔他一眼,“你还知道关心她啊?” 许尽欢看著她,没说话。 “没事了,只是放心不下你,怕你一个人在外边照顾不好自己,担心你吃苦受罪,被人欺负罢了。” 刚来这的时候,江揽月还发愁,就这破地方,江尽欢他能適应的了吗? 转念一想,江逾白他却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相比较之下,似乎是他更可怜一些。 可没等她姐弟情深呢,一扭头对上他那张冰块脸。 “……” 瞬间啥情绪都没了。 “你帮我转告妈妈和家里人一声,我在这里很好,陈砚舟也对我很好,让他们放心好了,不用担心我。” 妈妈。 一个对许尽欢来说,格外陌生,而又新奇的字眼。 他犹豫了下,还是决定用这两个字称呼程念薇。 虽然原主不是她亲生的,毕竟江家也把他当成亲生的养了这么多年。 原文中,如果不是原主自己作死,给江照野下药,惹恼了江照野。 江家压根不肯捨得把他赶回乡下。 等等! 他过来的时候,原主已经给江照野下过药了。 他就算把江照野的伤治好了,但江照野被下药的记忆,他却没办法抹除。 为了防止江照野第二天醒来后,找他算帐。 他才连夜逃出江家的。 可如今从江揽月的態度来看,江家似乎没有厌恶他? 难道是江照野没有把原主给他下药的事,告诉江家人? 江揽月想也没想,直接拒绝:“要说,你自己跟她说去,我才不要帮你转达呢。” 她来的目的,就是劝他回去,才不会给他一直躲著家里人的机会呢。 “行,那我回头去镇上跟他们通个电话,对了,你们下乡是怎回事儿?” 江逾白他不是才刚被认回江家吗? 为什么这么著急下乡,还是回到陈家村下乡? 就算是报仇心切,也不能前脚刚走,后脚就回来吧。 都是重活一世的人,还是男主,这么按捺不住性子的吗? 江揽月指了指闷头吃麵条的江逾白,“你问他啊。” 他俩说了半天,他都没个反应。 看起来,是个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沉闷性子。 许尽欢也不指望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 “他下乡就算了,你为什么也跟著过来了?” 原主的记忆中,江揽月她明明有著稳定工作,为什么还要跟著胡闹呢? 下乡的都是一些到了年龄,还没有找到工作的人。 有工作,谁会大老远的跑到乡下吃苦。 江逾白刚回去,只要他想留下,江家有的是办法,让他留在城里。 江照野在部队,常年不著家。 江尽欢不是亲生,回了乡下。 江逾白丟失多年,刚找回去。 江揽月工作稳定,现在也跟著胡闹。 江家到底是怎么捨得,把几个孩子一个不留,全放出来的? 江揽月眼神幽怨的看著他,“那还不是怪你。” 如果不是为了找他,她能跟著来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嘛。 这破村子,连个车都没有,回村全靠自己的两条腿,得亏她以前锻炼过,不然光走回来两只腿都废了。 “怪我?跟我有什么关係?又不是我逼著你下乡的。” 別什么事都赖到他头上,他是背锅侠嘛他,啥锅都往他头上甩。 原主下药,他背锅。 他都走了,她下乡还能赖上他。 江揽月喝完最后一口汤,吃饱喝足开始翻旧帐。 “你说你就算不是江家亲生的,有人说要把你赶出去吗?” 许尽欢回想了一下,江逾白归家之后,江家人对原主的態度一如既往。 没人要赶他走。 甚至怕他想不开,自己走。 还没等江家父母找原主好好谈谈呢,原主就自己剑走了偏锋。 “你说,你为什么想不开,给……大哥下药?” 许尽欢正喝汤呢,听到下药俩字,差点儿呛著。 对面的江逾白对江揽月说的话没反应,倒是见许尽欢呛著,赶紧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碗。 许尽欢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神情颇为一言难尽。 平日里一言不发,关键时候,还挺护食。 江揽月毫不客气的挤兑他:“干嘛反应这么大?你既然都敢做了,如今还怕別人说啊?” 第44章 太熟了,下不去手 江揽月听她大哥江照野说起这事时,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別说她不信,就连她爸爸妈妈也没有一个人相信。 就江尽欢那小子,能有胆儿给他下药? 要知道,在江家,江尽欢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常年不著家的大哥江照野。 因为他如果犯了错,家里其他人可能不捨得罚他,而江照野是真下狠手。 有一次,他跟同学打架,把人家门牙都打掉了。 江照野知道后,放暑假后直接让人把他打包送去了部队。 两个月后,江尽欢人回来时又黑又瘦,跟逃荒回来似的。 不过人確实结实了不少。 之后,出去再跟人打架,更是从来没有输过。 也不知道,他那两个月在部队都经歷了些什么。 反正,从那之后,只要一听说大哥回家探亲,他就找藉口不回家,躲到同学家里去。 直到大哥走了,他才敢回来。 大哥把江逾白带回去这次,他还是听说了江逾白的事,才敢回的家。 但是没想到,他回家居然是为了给大哥下药。 “那是原……” 许尽欢嘆了口气,“都怪原磊出不了的餿主意。” “原磊?” 江揽月有些诧异,“这跟他有什么关係啊?” 原磊是原主江尽欢和江揽月的同学,也是跟他们同一个大院里长大的髮小。 或者说狐朋狗友。 原主每次跟人打架,都少不了他。 当原磊得知,原主不是江家亲生之后,他不但没有嫌弃原主的身份,甚至还替原主打抱不平。 觉得被抱错的时候,原主还尚在襁褓之中,一个小婴儿,能懂什么。 这又不是他的错。 就算江逾白回来,也没必要把他赶出去。 反正,江家也不差这一口吃的,既然都养了十八年了,继续养下去又不是不行。 可是原主因为江逾白的出现,深受打击,觉得自己霸占了江逾白的身份十八年。 江逾白一定会想办法,把他赶出去的。 原磊看他这么没安全感,就给他出了个,比剩了一个礼拜的剩饭还餿的主意。 给他的……龙凤胎姐姐江揽月下药。 反正他不是江家亲生的,他跟江揽月也没有血缘关係。 只要他和江揽月生米煮成熟饭,就算他不是江家的的亲生儿子,以后也能以一个女婿半个儿的身份,继续留在江家。 “你是说,原磊那狗东西,原本的计划,是让你给……我下药?” 江揽月一脸『面吃完了,突然发现碗底有只双马尾』的便秘表情。 许尽欢不情不愿的点了下头。 幸好原主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不然的话,他就不只是被赶回乡下了。 而是被打断腿,扔进了监狱。 江揽月已经在心里,把原磊那缺大德的狗东西,骂了一千一万遍。 居然挑唆她弟弟给她下药! 给她……等等!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江揽月一脸不服气的瞪著他。 “那下药对象为什么会变成大哥?” “难道我在你眼里……连大哥都不如?” 大哥常年不在家,一年到头见不到一面的。 他把希望寄托在大哥那个煞神身上,还不如一早的寻求她的帮忙呢。 他是不是忘了,到底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 许尽欢看看她。 江揽月傲娇的抬了抬下巴。 她不比大哥好说话啊。 许尽欢又看看无论他们討论的话题有多劲爆,都宛如一潭死水一样平静的江逾白。 最后的出一个结论:“太熟了,下不去手。” 这不是他的想法。 这是他从关於原主的记忆中,综合多方面得出的答案。 “太、太熟了?” 江揽月直接气笑了。 她让他找她帮忙,又不是说让他给自己下药! 这臭小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锅里还有面,还要吗?” 许尽欢在她发飆之前,转移了话题。 江揽月也顺利被转移了注意力,“要!” 一碗麵,她顶多才吃了七八分饱,她至少还能再吃半碗。 许尽欢注意到,江逾白的碗也见底了。 “面在厨房,没吃饱就自己去盛。” 都管饭了,哪有让人吃个半饱的道理。 就当是替原主感激江家的养育之恩了。 江逾白確实没吃饱。 但他没动。 “没吃饱就没吃饱,成天板著张脸,也不说话,你当別人都是你肚里的蛔虫啊,看一眼就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江揽月一边碎碎念,一边端著他的碗起了身。 江揽月和江逾白吃完饭就出门了。 说是要去镇上购置生活用品,顺便给家里打电话报个平安。 出门前,江揽月还想让许尽欢跟他俩一起去,被许尽欢以天太热懒得出门拒绝了。 江揽月看了看日头,確实挺热。 但是明天就要上工了,大队长只留给他们一下午的时间,用来休整。 他俩刚来,也不好搞得太特殊。 俩人顶著大太阳出了门,许尽欢留在家里等陈砚舟那边的消息。 等陈砚舟回来时,许尽欢也已经把麵条擀好了。 陈砚舟想进来帮忙,被许尽欢赶了出去。 “马上就好了,哥你先出去等去。” 折腾了大半天,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陈砚舟帮不上忙,趁著江逾白俩人也不在,就去冲了个澡。 等陈砚舟冲完凉,换了身衣服再次走进厨房时,正好许尽欢把麵条盛进碗里。 “你中午怎么吃的?” “也是捞麵条。” 许尽欢把浇好蒜汁儿的麵条递给他,“快尝尝。” 陈砚舟把麵条搅拌均匀,每根麵条上都裹满了汤汁。 看著卖相就不错。 陈砚舟连吃了三大海碗,他把碗里的汤汁也喝的一乾二净。 许尽欢做饭,陈砚舟刷锅洗碗。 收拾好一切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我明天就要走了。” “要走?” 许尽欢手里拿著个刚从井水里捞上来的西红柿,正吸溜里面的汁水呢,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去哪儿?” 陈砚舟把洗好的碗筷归置好,“回部队。” 部队? 许尽欢这才意识到,住在一起这么久了,他居然从来没有主动问过,陈砚舟是干什么的。 原来如此。 陈砚舟跟他的父亲陈卫国一样,都是保家卫国的军人。 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常年在外,一年到头的不回家了。 “我这趟回来,本就是听说了家里的事,请假回来探亲的。” 他原本请了半个月的假,今天是假期的第九天。 如果不是临时接到任务,他还没打算走这么早的。 第45章 就算我走了,也不会不管你的 陈砚舟要走的消息,就跟江逾白和江揽月他俩,突然来陈家村大队下乡一样突然。 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许尽欢。 手里拿著西红柿,许尽欢也顾不上吃了。 “这么著急啊?” 陈砚舟点头,“嗯,我已经让牛哥帮我买了明天的火车票。” “现在这边的事情,也算暂时告一段落了,你暑假结束,就可以去村里的小学报到了,以后在村里有什么事,就去找勇河叔。” 许尽欢没说话,心不在焉的啃了一口西红柿。 满口沙瓤,沙到糊嘴的感觉。 票都买好了,看来確实挺著急的。 他才刚適应有陈砚舟的日子,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倒不是,这么短的时间,他对陈砚舟能有多深的感情。 毕竟,陈砚舟是他这十八年以来,遇见的,对他最好的人。 “放心,就算我走了,也不会不管你的,我每月会按时给你寄钱和票回来,你就算不想当老师,也饿不住你。” 陈砚舟看出了他想要隱藏起的失落,轻笑著,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 “等年底,我如果不忙的话,就回来看你,或者你想的话,也可以去岛上陪我过年。” 不过,岛上冬天的时候,生活条件要比这里更为艰苦一些。 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去。 “岛上?” 许尽欢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陈砚舟不仅是军人,还是海军? 陈砚舟回屋,找出纸笔,写下一个地址,以及一串数字。 “这里是我的详细地址,还有我们部队的电话,你有事找我的话,直接打电话,会有人把电话转接给我。” “如果碰巧我外出执行任务,联繫不到,你就去镇上找牛哥帮你解决,知道吗?” 许尽欢捏著纸条,有些哭笑不得,“哥,我是十八岁,不是八岁,遇见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动不动找家长算什么本事。 “你刚回来,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陈砚舟知道他不是个吃亏的性子,但他毕竟刚回村,跟村里的人也都不熟。 难免会有心怀不轨的人,看他是城里回来的,年纪又小,觉得他好欺负。 他们住的地方有些偏,周围也没个邻居,真发生了啥事,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许尽欢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跟他辩论,便追问起了江家俩姐弟的事。 “对了,江逾白和江揽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勇河叔也不是很清楚。” “他只是说,临时接到的通知,说分给咱们大队上几个新知青,江逾白他俩就在里面。” 陈砚舟准备等明天经过镇上时,给那人去个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那他俩以后,就真要在咱们家住下啊?” 如果可以的话,许尽欢並不想跟江家再有什么联繫。 他不是原主,跟他们也没啥感情。 如果江揽月真的住下的话,他还得每天浪费心神应付她。 陈砚舟没答反问道:“你不想他们住下吗?” 陈砚舟从大队长家里出来后,在路上遇见了准备去镇上的江逾白二人。 江逾白虽然跟他们家没什么关係了,但也叫了他几年大哥,如果他只是单纯的想在家里借住的话,也不是不行。 正好他走后,许尽欢也能有个伴。 並且,江逾白答应了他。 他不在的日子里,他会替他看好许尽欢,绝不让孙玉珠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跟江逾白感情是不深,但江逾白的为人,他还算信得过。 既然他做出了承诺,肯定就会想方设法的做到。 这也算,为许尽欢独自留在村子里,增添一份保障。 许尽欢从陈砚舟的口风中,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他佯装无所谓道:“我都可以,主要看哥你的意见。” 归根究底,他都是借住,有啥资格,要求他把江逾白他们赶出去呢。 他跟陈砚舟才认识几天啊,江逾白好歹也喊了他十几年的大哥。 感情孰轻孰重,还真不一定说得准。 陈砚舟能听出他话里的违心成分,但为了他的安全著想,陈砚舟还是决定,把人暂时留下。 反正他给他留了地址和电话,有人欺负他的话,他就可以给他打电话。 或者去镇上找牛哥他们帮忙。 他也交代了四海,让他没事多回村里几趟。 一旦发现许尽欢有什么不妥,就立刻回去找牛哥,给他打电话。 一旦接受了,陈砚舟要走,江逾白和江揽月留下,许尽欢就儘快调整好了情绪。 “既然他们要住下,那咱们家一共就两个房间,怎么住得下?” 就算陈砚舟明天就走了,三个人,两个房间。 难道,让他和江逾白一个房间啊? 江逾白和他是没什么直接恩怨,那好歹也算是真假少爷,就这么让他俩住一个房间合適吗? 陈砚舟推开西屋的房门,许尽欢才发现,这间屋子原来是个储藏室。 里面放著一些农具和背篓。 陈砚舟带著他来到屋子的西北角处,移开地上的东西,露出一块四方形的木板。 掀开后,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 许尽欢朝下看了一眼,“这是什么?地下室?” 在许尽欢的认知中,没有地窖一说。 他只是单纯的纳闷,好好的房子,屋里为啥掏个洞,不怕把屋子掏塌了啊。 还是说专门挖来藏宝贝的? 陈砚舟想著他从小在城里长大,没见过地窖也很正常。 “地窖,用来储藏蔬菜和食物的。” 陈砚舟在家时间不多,也就知道这有个地窖罢了,从来没下去过。 他今天带许尽欢过来,就是为了把家里的所有情况,都给他交代一遍。 “夏季天气炎热,乡下没有冰箱,瓜果蔬菜不能放,你就可以把它们放进地窖中,延长它们的存放时间。” 许尽欢有空间,空间就有保鲜功能,相当於他本身就携带著一个巨大的移动冰箱。 所以,他对地窖並不怎么感兴趣。 陈砚舟见他兴致缺缺,心中瞭然。 他在城里都是用冰箱的,来到这里,用不习惯这个也正常。 但他该交代,还是要交代。 交代完,许尽欢才问:“那晚上怎么住啊?” 房间是有了,但没有床。 就算他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江逾白和江揽月总不能住一个房间吧? 亦或者,他们仨挤一个房间? 第46章 我不喜欢跟人同睡一张床 夜里。 许尽欢洗漱完,穿著老头背心和大裤衩走了进来。 刚一进屋,就看见准备在堂屋打地铺的江逾白。 西屋没床,东西也都没有收拾。 许尽欢就把自己的房间,腾给了唯一的女生江揽月住。 按照许尽欢的意思,他和江逾白跟陈砚舟挤挤,凑合一晚。 下午的时候,江逾白已经去村里的木匠家订了张床,过两天差不多就能送过来了。 “不行!” 陈砚舟和江逾白二人异口同声,都拒绝了他的提议。 许尽欢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行。 大家都是男人,陈砚舟那屋的床也足够大,仨人挤挤,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他和江逾白单独睡一张床,有些怪。 但如果,陈砚舟也在,就……也挺奇怪的。 一个是他前任继弟弟,一个是他现任继弟弟。 他俩一左一右躺在陈砚舟身边,那画面想像一下,確实是说不出的奇怪。 陈砚舟说的比较委婉,“天太热,三个人挤著都睡不好。” 江逾白则直白多了,“我不喜欢跟人同睡一张床。” 江逾白自小,就不喜欢跟人太亲近。 就连跟许婉清也是。 自从他记事起,就一直是自己睡。 这也是江逾白同意江揽月的提议,要回陈家住的原因。 知青点是大通铺,如果住知青点的话,就要跟一群人挤在一起。 江逾白住进陈家,既不想跟人挤,也是为了更方便找陈有柱一家报仇。 这话说的,如果条件允许,谁不想自己睡一张床啊。 现在,不是条件不允许嘛,只能凑合凑合了。 江逾白不愿意,许尽欢也不好强迫他。 江揽月吃过晚饭,早早的就洗漱完,回屋休息了。 许尽欢跟江逾白没什么话说,只是在目光交匯之时,点了下头,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在许尽欢转身之后,江逾白目光沉沉的盯著他的背影。 或者说是盯著他那一截,光洁纤细的小腿。 城里长大的小少爷,皮肤白皙细腻就算了,连根腿毛都没有。 在昏黄的灯光下,就像是质感温润的羊脂白玉。 让人忍不住,想握在手里把玩。 许尽欢突然感觉到一阵如芒在背,好像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自己。 他猛地回头看去。 江逾白半蹲在地上,正低头往草蓆上铺被子。 山间夜里凉,如果直接睡在地上,容易寒意入侵,半夜被冻醒都是轻的。 可身后除了江逾白之外,连只蟈蟈都没有。 难道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想不通,就暂时不想了。 许尽欢擦著头髮进了屋,“哥,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这个年代的乡下,晚上连个娱乐方式都没有。 吃完饭,顶多一群人坐在门口的树下乘凉,或者閒聊几句村里的八卦。 要么,就只能早早的上床睡觉。 许尽欢来了这边之后,也养成了早睡的好习惯。 陈砚舟见他头髮还没擦乾,又准备直接上床。 伸手抓著他的后颈,把人揪了回来。 “干嘛呀哥?” 许尽欢就像是突然被揪住了后脖领子的猫似的,下意识的想挣扎。 但陈砚舟人高,手也大,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他的后颈。 温热的掌心贴在他微凉的皮肤上,虎口摁在他的大动脉处。 拇指抵在他的喉结上,让他一时挣扎不得。 “把头髮擦乾再睡,不然容易头疼。” 陈砚舟不知有意无意,指腹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摩挲了下。 又痒又麻的触感,从喉头传来,许尽欢本能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陈砚舟恋恋不捨的鬆开手,“要么自己把头髮擦乾,要么等我回来,我给你擦。” 许尽欢怕他几下子下去,把他脑袋当球盘,他又乖乖的擦了会儿。 他倒不是怕头疼。 而是想起了,上次头髮炸毛的经歷。 小院里没镜子,也没人提醒他,他那天就这么顶著一头跟炮崩了似的的鸡窝头,嘚瑟了一路。 关键是,陈砚舟明明看见了,竟然也没有说提醒他一声。 他还是到家后,弯腰打水时,从水井的倒影里才发现的。 他想起这一路上別人看他们的目光,以及周知青盯著他看的场景。 突然心领神悟,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人家看得根本不是他,而是他的脑袋。 为了避免上次的情况再次发生,他还是把头髮擦乾比较好。 等陈砚舟洗完澡回来时,许尽欢已经等得睡著了。 他原本还想等陈砚舟回来了,再说会儿话呢。 结果,他一沾床就睡了过去。 陈砚舟准备关门时,无意间跟盯著屋內方向出神的江逾白对视上了。 他沉默了一瞬,“早点儿睡吧,明天你俩还要上工呢。” 江逾白嗯了一声,也没去问,为什么只说他俩需要上工。 许尽欢回来这么多天了,难道还没去上过工? 隨著房门关闭,江逾白缓缓收回视线。 看来陈砚舟確实挺喜欢许尽欢的。 他说他不喜欢跟人同睡一张床这话,是实话没错。 但这也是陈砚舟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陈砚舟第一次在家里留宿那晚,陈卫国想著他们俩都是男孩,兄弟俩先凑合挤一晚上,他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人打床去。 结果,陈砚舟说他不习惯跟人同睡。 寧可打地铺,也不愿意跟他睡一张床。 他不愿意,江逾白正想著呢,事后,他也没把这事当回事儿。 如果不是今天,他都忘了还有这茬子事了。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 陈砚舟不喜欢跟人同睡的毛病,早好了。 或者是,他这毛病分人。 许尽欢今晚又做梦了。 这次他梦见自己成了一条鱼。 一条溺水的咸鱼。 水一直往他嘴里涌,挤压著他肺里为数不多的空气。 他张大嘴巴,拼命吞咽。 恍惚中,似乎还吞进了一条小鱼。 小鱼四处横衝直撞,还用鱼身缠绕他的舌尖,勒得他舌根发麻。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奋力摆尾,跃出了水面。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溺水时,水喝多了,突然小腹憋胀,想上厕所。 找厕……操! 找厕所! 意识到了什么,许尽欢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旁边的陈砚舟也被吵醒了,就著窗外的清冷月光,扭头疑惑的看著他。 “怎么了?做噩梦了啊?” 第47章 这种感觉怎么……那么熟悉! “没事儿!晚上西瓜吃多了,我去上个厕所。” 许尽欢说著,翻身从他身上跨了过去,趿拉著拖鞋就往外走。 “哥你继续睡,明天还要早起赶火车呢。” 陈砚舟含糊的应了一声,之后就没了动静,应该是又睡了过去。 外面月明地儿大亮,许尽欢手电筒和煤油灯都没拿,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堂屋没有窗,屋內光线有些暗。 堂屋门一拉开,月光倾泻进来,许尽欢余光注意到地上睡得正香的江逾白。 躺得四平八稳的,双手放在小腹上,睡得跟死了一样安详。 开门声都没能惊扰到他半分。 许尽欢打著哈欠,半眯著眼睛朝后院走去。 厕所在后院的角落里,走过去有一小段距离。 许尽欢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在心里吐槽。 早知道,吃完饭就不该贪嘴,一个人吃了一半的西瓜。 陈砚舟他们仨才吃了一半。 吃瓜一时爽,半夜跑茅房。 这才睡多大会儿啊,就被尿憋醒了。 这还是他来这之后,第一次起夜。 周围静悄悄的,除了树叶哗哗被风吹动的声音,就是草丛里的虫鸣声,一切都是那么静謐美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总感觉嘴唇有些不大舒服。 麻麻酥酥的,抿了抿唇,还有些奇怪的灼热。 难道是睡觉的时候,有虫子爬他嘴上,咬他了? 离山近就这点不好,虫子比较多,防不胜防的。 明天再点些艾草给屋子驱驱虫。 许尽欢放完水,一身轻鬆的朝著前院走去,准备洗个手,就回屋继续睡觉呢。 刚走过拐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抓住双手摁在了墙上。 “s……唔!” 呵斥声还没说出口,嘴就被堵住了。 许尽欢本来还充满困意的双眼,瞬间瞪大。 操! 什么东西! 等等! 这种感觉怎么……那么熟悉! 怎么跟条蛇似的! 你他妈咬我舌头干嘛! 这他妈是舌头! 不是肉骨头! 你他妈吸骨髓呢! 舌根发疼。 许尽欢挣扎不得,只能任由他为非作歹。 那滚烫的触感,如影隨形。 想甩都甩不开。 下唇被又啃又咬。 许尽欢有种即將被野兽分食殆尽的错觉。 寂静的黑暗中,传来若有若无的水声。 单纯的亲吻,似乎已经不能满足他。 那人恋恋不捨的放开了许尽欢的唇舌,亲吻一路往下。 嘶! 脖颈处传来啃咬的力度,惹得许尽欢无声的倒吸一口冷气。 你大爷真拿老子当肉骨头啃了啊! 也不知道,这场偷袭持续了多久。 久到,最后许尽欢跟刚跑完三千米长跑似的,气息紊乱,手脚发软。 那人来得突然,撤离的也快。 听动静似乎是翻墙出去的,朝著后山的方向逃走了。 刚才的一切,宛如狂风过境,把许尽欢吹得一阵凌乱,独自趴在墙边半天回不来神。 舌根发麻,既像吃了一整盆麻椒,又像是咬电线上了。 嘴唇红肿滚烫,好像刚吃完特麻特辣的滚烫火锅。 胸前的背心被揉搓得皱皱巴巴的,跟块破抹布似的掛在身上。 整个人,一副黄花大小伙儿被流氓糟蹋过的生无可恋样儿。 许尽欢恢復自由后,没有著急回屋喊人,更没有去追击刚才偷袭自己的人。 而是第一时间,找系统问责。 【狗系统!】 【你给我出来!】 【怎、怎么了宿主?】 【你还有脸问怎么了!】 【你瞪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好好一个黄花大闺男,上个厕所的工夫,被人糟蹋成什么样了!】 【……】 【说!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刚才为什么突然动不了了?】 许尽欢不是不想挣扎,而是挣扎不了。 就像是被什么诡异的力量压制住了一样。 全身上下都不听他的使唤,他像是一个失去自主能力的娃娃,动不了,也喊不了,更看不见。 眼前宛如蒙了一层黑雾,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只能任由他肆意妄为。 没错。 就是他。 那个身影和力量,偷袭他的绝对是个男人。 一个比他还高,还壮的年轻男人。 【宿主,你又没看见人长啥样,怎么能那么肯定,那人就是个男人呢?】 【……我说是就是!让你问了吗!回答我的问题!】 许尽欢咬碎牙也不想承认,自己居然被那傢伙摁著,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他的屁股和大腿都是麻木的,跟麻药劲儿没过一样。 狗东西! 他最好祈祷別再遇见他! 让他逮到他了,他非把他剁吧剁吧包饺子餵给狗吃不行! 【我能说……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吗?】 它因为力量不足,经常处於掛机状態,並不能时时刻刻都盯著他周围的情况。 这次也是,如果不是许尽欢召唤它,它压根不知道发生了啥。 【你说你!我要你有个屁用!问啥啥不知道!等哪天我被人先奸后杀!你是不是看著我的尸体,还想问:宿主你怎么凉了呢!】 【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屁用!你留著等我死了,去我坟上说吧!】 许尽欢恢復体力之后,先去井边打了桶水,把毛巾打湿简单擦了擦身体。 身上糊的都是那王八蛋的口水,不擦乾净他都睡不著。 虽然是隔著衣服,但许尽欢也觉得膈应,他又换了身衣服,才磨磨蹭蹭进了屋。 许尽欢站在堂屋门口,狐疑的盯著睡姿一成不变的江逾白。 江逾白还维持著他离开时的状態,呼吸均匀,睡姿安详。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他的小腹以下,大腿以上的位置。 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难道不是他? 江逾白是许尽欢的首要怀疑对象。 他是男主。 还是重生的。 他一个假少爷小配角都能有系统,虽然经常不靠谱,但也算个指甲盖大小的金手指吧。 他一个重生的男主,作者的亲儿子,按照小说套路,他能一点儿金手指和特殊能力都没有? 说不定,他无法动弹,沦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隨意玩弄,就是他搞的鬼。 【狗系统,问你啥都不知道,我问点儿你知道的。】 【你说。】 【江逾白是gay吗?】 第48章 吃什么长大的!怎么长那么大! 【……应该不是吧?】 男主是gay? 它咋不知道? 【什么叫应该?】 它不是系统吗? 它不是过来帮助他走剧情的吗? 他啥都不清楚,剧情咋走?盲走啊? 【原文中也没提过他的性取向啊。】 【全文中一次都没有提过?】 难道这还是本无cp小说? 【没有全文。】 许尽欢一愣,没有全文是啥意思? 【你的意思小说还在连载?没完结呢?】 【宿主,你还记得这本书叫啥名字吗?】 许尽欢回想了一下。 【真少爷他重生归来大杀四方?】 【对,没错,但它不是还在连载,而是……烂尾了。】 烂尾了?! 许尽欢深吸一口气,平復一下心情。 【那你告诉,原文剧情进行到哪一步了?】 这样他心里好歹有个数。 说起这个,系统就更心虚了。 【……就、就刚刚写到,男主重生……】 【……】 【你他妈是想告诉我!我穿书了!穿进了一本刚开篇就烂尾了的狗血小说里是吗!】 【……是。】 【我请问呢!这还有穿书的必要吗?】 【感情真少爷他重生归来大杀四方,刚进行到真少爷他重生归来啊!大杀四方一点儿都没开始呢!】 【那他拿啥大杀四方!他大杀谁的四方!不会是我这个倒霉蛋蛋儿吧?】 【……】 【狗系统!你別给我装死啊!你给我……】 “欢欢?你怎么去了那么久?肚子不舒服吗?” 许尽欢一扭头,陈砚舟打著哈欠站在东屋门口,昏黄的灯光下,能看见他担心的神色。 “没事,就是看今晚月色不错,在院里赏了会儿月,哥,你是准备起夜的吗?” 陈砚舟摇头,“我就是看你这么久没回来,怕你出啥事。” 许尽欢佯装无事的打哈哈道:“在自个家里能出啥事儿啊,没事,走,咱回屋睡觉吧。” 他虽然怀疑江逾白,但毕竟没证据。 刚才那些事,也不方便让其他人知道。 否则传出去了,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大半夜让个男的摁在墙上耍了流氓,他以后还在村子里混不混了。 陈砚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確实没什么异常,这才放心。 许尽欢关上门,陈砚舟已经在床上躺下了。 他睡在外面,许尽欢要想上床,就得从他身上跨过去。 许尽欢熄了灯,爬上床时,借著月光扫了一眼他的胯下。 山间夜里凉,就算只是住在山脚下,夜里也得遮著点儿肚子。 陈砚舟腰腹处搭著一块毛巾被,隔著毛巾被也能清晰的看出,挺有分量。 许尽欢心里一惊。 我去! 吃什么长大的! 怎么那么大! 这还是睡著时的状態呢! 这要是醒了,还得了! “怎么了?” 陈砚舟眼皮微掀,见他一只腿迈了过去,一只腿停留在地上,维持著要上不上的姿势。 许尽欢脸上闪过一丝心虚,隨口瞎掰道:“没事儿!腿刚才突然抽筋了!” “那你坐上来,我帮你捏捏。” 陈砚舟信以为真,坐起身,就想把他抱上床。 “不用不用!哥真不用!就刚才那一下!现在已经没事了!” 许尽欢麻溜的翻身上床,为了防止陈砚舟给他捏腿,他抓著毛巾被往身上一裹,把自己裹成了个蚕蛹。 经过刚才被变態偷袭的事,他暂时不想跟任何男人有太亲密的接触,女人也不行。 不然,就会勾起他被摁在墙上这样那样的悽惨回忆。 就算刚经歷了一场惊嚇,也丝毫不影响许尽欢的睡眠质量。 秒睡,从来不是形容词。 陈砚舟看著他睡著的侧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兄弟。 没出息的玩意儿。 只是被看了一眼而已,就激动成这样。 要不是他自制力过人,它都想当场跟人家打招呼了。 陈砚舟也没管它,又躺回到了许尽欢身边。 等到里屋彻底没了动静。 江逾白才缓缓睁开眼。 黑夜中,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黑得发亮。 隱匿在黑暗中的唇角,无声上扬。 许、尽、欢。 我们来日方长。 天刚蒙蒙亮,许尽欢就起床了。 这是许尽欢从来到这边之后,起得最早的一次。 陈砚舟是下午两点的火车票。 从他们家骑车到镇上半个小时,从镇上到玉泉县,再从玉泉县到寧安县去乘坐火车,这个过程还需要四个多小时,近五个小时。 许尽欢怕耽搁陈砚舟的行程,早上五点就起床开始做早饭了。 和面给他烙了些葱油饼,还煮了几个鸡蛋给他带著,在路上吃。 天气热,带太多吃不完容易坏,许尽欢也没敢准备太多。 除了葱油饼,他还和麵包了些饺子,俗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 一直都是陈砚舟早起给他做饭,这次也让他吃个现成的。 “好香啊!” 江揽月探头进来,一脸陶醉的深吸一口气。 “欢欢,你做的什么啊?” 许尽欢把水淀粉淋进锅里,液体和滚烫的铁锅接触的瞬间,发出『呲呲』蒸腾的声音。 “葱油饼和酸辣汤,还有锅贴,既然起来了,就去喊他俩起床洗漱,准备吃早饭了。” 江揽月看了眼竹编箩筐里的葱油饼和锅贴,看著就金黄酥脆,很好吃的样子。 “好!”她欢快的转身去喊他俩。 其实江逾白比江揽月起得还早,他见许尽欢独自在厨房忙活,想进来帮忙来著。 许尽欢看了看他,没让。 他也没有坚持,就去了后院给菜园除草。 许尽欢没有炒菜,直接打了个汤,汤里有菜有肉,直接就饼吃,还省事。 他把包好的饺子蒸了,回头放凉了,给陈砚舟用饭盒装著,让他带到火车上吃。 剩下的没包完的肉馅,被他又掺了些胡萝卜、木耳和香菇,做成了锅贴。 没等江揽月去敲门,陈砚舟就拉开了房门,手里正端著洗脸盆和洗漱用品。 江揽月依旧不待见他,觉得就是因为他,许尽欢才不愿意跟她回去的。 不过,她现在住在他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心不甘情不愿道:“喂,欢欢让我喊你吃早饭了。” 一大男人,这么大年纪了,还让她们家欢欢伺候他。 他又不是没手没脚。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啥好的,才让江尽欢那小没良心的那么喜欢他。 陈砚舟点了下头,反手带上门,直接从她旁边绕了过去。 江揽月心想,什么態度啊,板著脸,跟谁欠他的似的,也不知道欢欢喜欢他什么。 叫完陈砚舟,江揽月又去了趟后院。 第49章 他不是別人 陈砚舟没有著急去洗漱,而是先拐进了厨房。 “你饿了怎么不叫我?” 他向来觉轻,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有些风吹草动就会醒,可不知道为何,他后半夜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甚至,连身边的人什么时候起床的都不知道。 醒来后,却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好多,脑袋也不再胀痛难耐。 陈砚舟的脑袋曾经在爆炸中受过重伤,一度差点儿挺不过来,幸好他命大,捡回了条命。 后来虽然养好了,但也不是全然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晴天时一切如常,只要碰到阴天下雨,他头疼的毛病就会发作。 只要它开始疼,就说明最近要变天,比报纸上登的天气预报还要准。 他昨天夜里脑袋突然开始隱隱作痛,既像针扎,又像被大锤狠狠砸过一样,一阵一阵的,头疼欲裂,疼得他压根睡不著。 后来怎么睡过去的,他也记不得了。 只知道今早起来,他脑袋不仅不疼了,似乎还恢復到了没受伤之前的状態。 他觉得自己耳清目明,浑身充满了力量。 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许尽欢视线在他脑袋上稍作停留,“我这不是想著,哥你今天要走,临行前想给你做顿早饭吃嘛。” 他后半夜刚睡下没多久,就感觉旁边的人不大对劲儿。 儘管陈砚舟怕吵醒他,一直强忍著,但破碎的呻吟还是泄露了出来。 他弄晕了陈砚舟之后,用异能检查了一遍,才发现他身上居然也有旧伤。 而且比江照野还要严重。 陈砚舟的旧伤,伤在脑袋,脑袋里还残留著炸弹碎片,才会在阴雨天时疼痛难忍。 碎片不大,但位置却极其棘手,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压根取不出来。 他是治癒系异能没错,也能帮人快速癒合伤口。 但他不是医生,也不会给人做手术。 特別是脑袋这么精细的地方,稍有不慎,万一把人弄傻了,就得不偿失了。 陈砚舟脑袋里的弹片,虽然不大,但它不属於陈砚舟体內的任何一部分,他没办法逼著陈砚舟的身体强行消化它。 而且那弹片卡在脑沟里,他也不敢贸然挪动它,只能另想它法。 “我做了酸辣汤和葱油饼,还有锅贴和蒸饺,哥你快去洗漱,吃完饭我送你去车站。” 许尽欢把最后一锅锅贴盛出来,想顺手餵他一个尝尝,想起他还没有刷牙,手一转,塞进了自己嘴里。 “嘶!好烫啊!” 许尽欢被烫得斯哈斯哈的吹气,但咀嚼的动作不停。 虽然有些烫,但丝毫不影响它的口感。 好吃。 陈砚舟目光柔和,看著他被烫也依旧吃得一脸满足样儿,轻笑一声,转身去洗漱了。 “欢欢,我刚才怎么听见你说要去车站呢?怎么?他要走啊?” 过来帮忙端饭的江揽月听到陈砚舟要走的消息,心中一喜。 这老男人要走! 那她岂不是就有机会劝欢欢跟她回家了! “他要走你怎么这么开心?” 许尽欢把锅贴和葱油饼递给她,又去盛汤。 “哪有!我那是惊讶,我们刚来,他怎么就要走了呢,还真是不巧。” “行了,你嘴角都快扬到天上,跟太阳肩並肩了,少说一些违心的话吧,你听了不噁心,我都觉得起鸡皮疙瘩。” “江尽欢!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姐!你怎么能护著別人……” “首先,我不姓江,其次,他不是別人。” “你!” “生气归生气,不许摔东西!你如果敢把早饭摔了,我就敢把你扔出去。” “你!” 江逾白刚好进来,从善如流的从她手里接过早饭。 他端著早饭就走,也没有劝架的意思。 江揽月看看他,看看许尽欢。 突然觉得,不管是亲弟弟,还是养弟弟,俩人都挺討厌的。 “胃是情绪器官,生著气吃饭不好。” 哼! 算他还有些良心。 江揽月还以为他这是要跟她道歉呢,刚想说,她大人大量,姑且原谅他了。 就听见他说:“为了不让你吃压气饭,你乾脆別吃了,啥时候消气了,啥时候再说。” 江揽月:“……” 听听! 他这说的是人话吗! 许尽欢说到做到,汤就只舀了三碗,还把最后一个空碗收了起来。 “你!江尽欢!” “再说一遍,我姓许,许尽欢,你如果想吃饭,就对我哥尊重一些。” 江揽月不服气,她凭什么尊重那个抢走她弟弟的老男人! 许尽欢冷脸,“你现在住的是我哥的房子,吃的米麵粮油全是我哥掏钱掏票买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你总懂吧?” 江揽月见他神情这么认真,纵然为他的冷漠感到伤心难过,但也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么一想,確实挺理亏的。 “那我付他钱总可以了吧?” “我哥不差你这三块两毛的,还有,你和江逾白只是借住在我哥家的知青。” 他到底想说什么? “希望你能摆清自己的位置,我们没有义务管你们饭,吃完今早这一顿,以后你们就自己买菜做饭。” 许尽欢盖上锅盖,端著两碗汤,绕过一脸不敢置信的江揽月。 刚走出厨房,就看见江逾白在门口站著,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 “刚才的话,听见了吗?” 江逾白沉默的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碗,转身就走,也没有替江揽月说情。 许尽欢露出满意的神色,跟大小姐脾气的江揽月一比,男主江逾白明显识趣多了。 “忙活一早上了,赶紧去坐下吃饭。” 陈砚舟洗漱完,进厨房拿筷子和勺子,顺便把最后一碗汤也端了出来。 陈砚舟从江揽月身边经过,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捨,直接当她这个人不存在。 江揽月见一个二个真的不理她,气得眼眶都红了。 江尽欢! 你个白眼狼! 江逾白! 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陈砚舟! 你个勾引我弟弟害我弟弟跟我离心的老男人狐狸精! 第50章 原来有人关心,是这种感觉 “哥,尝尝我做的锅贴怎么样?” 许尽欢帮陈砚舟夹了个锅贴放进他的碗里,一脸期待的看著他。 酸辣汤搭配锅贴,简直不要太满足。 这个时候还没有金针菇,野生的金针菇还不到下来的时间,也没有火腿肠。 许尽欢用的是瘦肉和在山里采的野生菌菇,汤里还放了木耳和豆腐。 豆腐是昨天在大队供销社买的,他偷偷放进了空间里,今天早上拿出来时,跟刚买的一样,还新鲜著呢。 陈砚舟一口一个锅贴,外酥里嫩,底下的外皮煎得金黄酥脆,肉馅鲜嫩多汁,口感非常丰富。 陈砚舟目露讚赏,毫不吝嗇的比了个大拇指。 “嗯!好吃!这样就算我走了,也不用担心你会饿著自己了。” 何止不会饿著自己,简直还会把自己养的很好,这手艺比他前二十几年吃过的都要好。 在家这段时间,倒是他耽误他发挥了。 “放心,饿著谁,也饿不住我的,哥你就放心回去,家里一切有我呢。” 他肯定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 “好,我不在家,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別一个人硬扛知道吗?” 陈砚舟说这话时,有意无意看了眼对面的江逾白。 他之所以这么嘱咐许尽欢,就是怕他跟江逾白一个性子。 不报喜也不报忧。 电话他也留给过江逾白,可他被欺负成那个样子,都硬撑著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结果呢,结果就是,他差点儿被卖给人家当上门女婿。 “我知道了哥,你放心,我有空就会去镇上,给你打电话报平安的,赶紧吃,吃完了还要去镇上坐车呢,对了,哥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別操心了,吃你的饭吧。” 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他回来没带多少东西,家里的东西都是重新置办的。 走的时候,他也不准备带走,留在家里,等下次回来还能用得著。 许尽欢见他俩兄友弟恭,江逾白独自坐在对面,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他把另一份锅贴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也吃,吃完该去上工了。” 江逾白盯著他看了会儿,才夹起一个锅贴送进嘴里。 江揽月也是个有骨气的。 说不吃就不吃,寧可饿著,都不愿意低头道歉,气得直接甩门回了屋。 直到江逾白吃完饭,准备出门上工,她才闷闷不乐的从屋里出来。 一群没良心的! 说不吃,还真没人喊她吃饭。 她现在还饿著呢,上什么工啊上工,哪有力气上工啊。 早知道,就跟那老男人道个歉了,也不至於连口饭都混不上。 江逾白带著江揽月去上工了。 正好蒸饺和饼也放凉了一些,许尽欢开始给陈砚舟装吃食。 “这里是葱油饼,哥你在车上饿了吃。” 他先往布袋子里装了个用油纸包裹著好几层的油纸包,又往布袋子里装了两个饭盒。 “这里装的是蒸饺,哥你留著中午吃,饭盒里我还给你放了些解腻的小咸菜,渴了这有水。” “我还给你洗了几个苹果,带著在路上吃,总之你在火车上照顾好自己,到了给我……” 许尽欢想起如今通讯不方便,临时改口:“到了给牛哥去个电话,回头托四海知会我一声。” 陈砚舟看他忙前忙后,突然感觉很新奇。 他母亲去世的早,父亲也不在身边,舅舅又忙。 他每趟出远门,舅舅顶多前一晚嘱咐他照顾好自己。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一大早起床,临行前这么细致的给他准备吃食。 他感觉心里有些酸酸胀胀的,胸口还有些发热。 很奇怪的感觉。 原来有人关心,是这种感觉。 “哥你也別嫌麻烦,火车上確实有卖吃的的,但我敢打包票,他们卖的肯定没有我做的好吃……嗯?” 许尽欢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砚舟搂住,抱了个满怀。 “怎、怎么了?” 陈砚舟默默收紧手臂,“没事,就是突然想抱抱你。” “嘿嘿,是不是突然发现有个弟弟,还是挺贴心的?” 许尽欢不懂他突如其来的感性,但想著他马上走了,也就没挣扎,配合著让他抱了一会儿。 “嗯。” 何止是贴心。 “那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別再让自己受那么重的伤了,你如果有个好歹,我以后还给谁养老去呢。” 脑袋里有炸弹碎片这事,来一次就够了,再有下次,谁能保证他还能这么幸运。 就算他是治癒系异能,但相隔这么远,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许尽欢骑车把陈砚舟送到了镇上,亲自把他送上公交车,又目送著他离开。 等陈砚舟走远之后,许尽欢就自己去了趟黑市。 让牛哥他们给他准备了些大米、白面等细粮,红薯和玉米面的粗粮也备了一些。 以及家里没有的蔬菜、水果和肉。 白糖和调料、还有在供销社供不应求的糖果和点心,也都要了一些。 除此之外,他还要了一些能下蛋的鸡鸭鹅,等下次来的时候,过来拿。 “你要这么多,怎么带得完?” 狗哥指挥著人,把许尽欢要的东西搬进小院。 四海拎著俩竹篓进来,“就算带得完,也吃不完啊,家里就你一个人。” 夏天东西不好储存,夏哥也不在,他一个人得吃到猴年马月去啊。 “不止我一个,家里还有俩人。” 许尽欢为了能名正言顺的存粮,把江逾白姐弟俩都拉了出来背锅。 “谁呀?” 四海一边帮他把竹篓固定在后座两边,一边问。 “你夏哥以前的弟弟江逾白,和他的姐姐江揽月。” 四海和狗哥说话时,还不忘帮许尽欢把粮食装进竹篓里。 “许逾白我认识,但他哪里来的姐姐啊?” 四海和狗哥他们都知道,许尽欢和江逾白抱错的事。 但也只知道这么多。 “认祖归宗后的亲姐姐,这次跟著江逾白一起,来陈家村大队下乡,正好被大队长安排在了我和大哥家里。” “都认祖归宗了,他们还来这里干嘛?” “说是报效祖国,服从组织安排,建设农村来了,具体的谁知道呢。” 江逾白回来的目的,许尽欢大概知道。 但江揽月跟著过来干嘛的,还真不好说。 第51章 你换衣服就换衣服,跟我说啥 许尽欢拎起地上的背篓,放在车座上。 “狗哥,你帮我跟牛哥说一声,既然他不要钱,那就记我哥帐上,年底我哥一块结帐。” 拿著钱花不出去,也是个事。 早知道,牛哥不要钱,他就少要些粮食了。 又是米麵粮油,又是瓜果蔬菜的,还有肉蛋糖和点心。 来一趟,跟穷亲戚上门打秋风似的。 整得许尽欢还挺不好意思的。 “都是自家兄弟客气啥,这生意本来就有你哥的一份,就算他不在,养你也绰绰有余,你就踏踏实实的把东西拿回去。” 狗哥帮他把背篓背上,態度豪爽的拍拍他的肩。 “不过,你这样大包小包的回村太打眼,你下次缺什么东西,直接告诉四海,我让四海趁天黑没人,悄悄给你捎回去。” 许尽欢也觉得这样目標太大,不过他这趟就是趁著送陈砚舟,顺便拐过来的。 等找个没人的地儿,他就把东西收进空间了。 “行嘞!谢谢狗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你路上慢点儿,有啥事直接过来。” “行哥,四海,走了!” “吃过午饭再回去唄,夏哥不在家,你回去这么早干啥?” 好不容易来个有话说的同龄人,刚待没多大会儿就要走,四海有些捨不得的拽著车后座。 许尽欢指了指天,“不了,你夏哥说,这天马上下雨了,让我买完东西,赶紧回家。” “预测的准吗?” 四海抬头看天,大太阳能晒个死人,哪里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啊。 “夏哥该不会是忽悠你的吧?” 陈砚舟预测的准不准,四海不知道,狗哥却清楚。 他说会下雨,那肯定就会下雨。 而且下得还不小。 狗哥把四海扯了回来,“那你赶紧回去吧,回头夏哥来电话了,我让四海回村告诉你一声。” “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后座绑著两个竹篓,身后还背著一个背篓,车把上也没閒著。 许尽欢就这么负重几百斤出了黑市。 出了黑市不远,许尽欢就把竹篓和背篓里的东西全部收进了空间。 篓子上都盖著布,其他人也看不出异样。 出了镇子,趁路上没人,他把车把上掛的东西,也全部收进了空间。 他就这么载著三个空篓子,一路风驰电掣的回了村。 走到半路,就起风了。 刚进村,眼看著要下雨,许尽欢蹬得车链子都快冒火了。 他这边一进门,豆子般大小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没一会儿功夫,地面就全湿了。 “还真是六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得亏他骑得够快,不然就淋半道上了。 许尽欢把自行车停进西侧屋,想著下雨,江逾白他们肯定也快下工回来了,他就暂时没閂门。 他回屋换了身衣服。 刚出来,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大门口探进来半个身子。 许尽欢眼睛微眯。 是他。 大门被人推开,江揽月和江逾白浑身狼狈的冲了进来,俩人跟两只落汤鸡似的。 江揽月头上顶著一件衣服,但雨势太大,一件单薄的衣服也起不到什么遮挡的作用。 身穿白色背心的江逾白走在后面,顺手把大门閂上。 “淋死我了!这什么鬼天气啊!简直出师不利,上工第一天,就遇见这鬼天气!” 江揽月一边抱怨,一边衝进屋。 经过他旁边时,还不忘瞪他一眼。 “哼!” 似乎还在记恨,早上不让她吃饭那事。 许尽欢也懒得跟她一般见识,抽了条毛巾递给落后一步的江逾白。 “擦擦吧,別著凉了。” 屋內的江揽月听见他这么关心江逾白,『砰!』一下甩上了房门。 他俩倒是兄弟情深了起来。 “谢谢。” 江逾白倒没拒绝他的好意,接过毛巾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白色老头背心,遇水后呈半透明状,紧贴在他身上。 这小子看著瘦,没想到身材还不错。 居然还有胸肌和腹肌。 比他的还明显呢。 不是说吃不饱穿不暖的小可怜儿吗? 谁家小可怜一米八多的大高个。 目测至少一米八五。 看著瘦,衣服还没脱呢,就能看见轮廓清晰的肌肉。 不过,也可能是基因的问题,江家人个头都不低。 江揽月一个姑娘,都一米七五左右了。 更別说江照野那黑面煞神了,跟陈砚舟有得一拼,差不多一米九的样子。 “怎么了?” 江逾白察觉到许尽欢的眼神,顺著他的视线低头看去。 唇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我想先换身衣服。” 许尽欢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解。 你换就换,跟我说什么啊? 难道还想让我帮你换不成? 江逾白没说话,只是指了指东屋的方向。 意思是:他想进屋换。 许尽欢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对,晚上打地铺就算了。 这大白天的,家里还有个女眷,再堂而皇之的在堂屋换衣服,確实有些不大合適。 “那你去吧。” 许尽欢让开路,放他进屋。 “衣服湿了,就赶紧换下来,別冻感冒了。” 这句话,不仅是对江逾白说的,同样也是在提醒屋內的江揽月。 这年头医疗条件有限,乡下村里,大多都是赤脚医生,平日里看个头疼脑热还凑合,万一严重了,他们也束手无策。 江逾白拎著自己的包,进了屋。 也不知是为了让许尽欢放心,还是怎么的。 他只是把房门虚掩,並未关严。 他站的那个角度,刚好许尽欢能看到。 就算江揽月突然从屋里出来,也看不到屋內的情景。 许尽欢还没反应过来呢,江逾白已经一抬手,把背心脱了下来。 他的肤色介於陈砚舟和许尽欢之间。 比许尽欢黑一些,但又没有达到陈砚舟的古铜色那么深。 小腹紧实,腹肌胸肌壁垒分明,手臂肌肉匀称。 他的肌肉虽然没有陈砚舟的健硕,但线条流畅,用后世的话来说,属於薄肌。 再配上他那张精致俊秀的脸蛋,妥妥的青春洋溢的校园男大。 紧接著,许尽欢看他又把手放在了裤腰上。 裤腰?! 第52章 操!他脏了!!! 意识到他接下来的动作,许尽欢瞬间转过身去。 不是! 这人什么毛病? 换衣服为什么不关门呢? 他也有毛病。 人家换衣服,他没事盯著看啥呢。 自己又不是没有。 万一被发现了,岂不是被当成偷窥狂和变態。 许尽欢背对著房门,所以他並没有看到,江逾白在他转身后,抬头盯著他的眼神。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漆黑如墨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眼底的渴望和占有欲,直白,而毫不掩饰。 腰可真细。 手感也好。 陈砚舟抱著他时,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呢? 嘶! 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感觉又来了! 许尽欢凭著直觉『咻』的回过头去。 正好江逾白刚把裤子褪了下来。 修长匀称的大腿,毛髮旺盛的…… 可能是他的动作太明显了,引起了江逾白的注意,他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之下。 “!!!” 许尽欢做贼心虚的转过身去。 操! 他脏了!!!! 他要长针眼了! 这傢伙长著一张跟小姑娘似的秀气脸蛋,怎么那地方那么丑呢! 这是许尽欢除了自己弟弟之外,第一次见外人。 没想到差点儿被丑哭了。 许尽欢人长得白净,就连小尽欢都粉白粉白的。 连根毛髮都不长,乾乾净净,清清爽爽的。 也没有腋毛和汗毛。 他浑身上下唯一毛髮多的地方就是头上了。 可能全身的毛髮都长到脑袋上去了,所以他头髮格外的多。 洗完头,如果不擦乾,就会炸毛。 跟个行走的蒲公英加鸡毛掸子似的。 许尽欢听到身后穿衣服的声音,想著江逾白马上就要出来了。 他怕江逾白出来后,气氛会比较尷尬。 他想去院子里躲躲,突然一声炸雷。 雷声阵阵,大雨滂沱,屋檐跟掛著一层雨帘似的。 操! 许尽欢突然想起后院的菜苗。 下这么大,他后院的小菜苗,扛得住大自然的洗礼吗? 江逾白换好衣服,从屋內走出来,站在他的旁边。 见他一脸愁容的盯著雨幕。 “怎么了?” 平静如常的语气,平淡的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仔细听,他话语里还带著一丝关心的意味。 许尽欢一脸活见鬼的样子,这傢伙中邪了? 怎么淋个雨还把人气淋出来了呢? 换好衣服,又累又饿的江揽月,刚拉开门出来找吃的,就听见了江逾白在主动和许尽欢搭话。 她也一脸惊悚的盯著江逾白。 不会是被脏东西附身了吧? 江揽月也顾不上跟许尽欢置气了,上前一步,一把拉过许尽欢。 她一脸警惕的瞪著江逾白,“呔!说!你到底是谁?把江逾白那傢伙弄哪儿去了?” 被她护在身后的许尽欢:“……” 虽然有时候说话挺没礼貌的,做事也不大討喜,但她对原主的关心似乎是真的。 就是心地善良,智商不详的样子。 江逾白面无表情的看著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许尽欢为了缓和尷尬气氛,拍了拍她的肩。 “干嘛?” 江揽月没好气道。 她还没原谅他呢! “锅里还有早上剩下的蒸饺和葱油饼,吃吗?” “吃!” 江揽月瞬间变脸,笑得一副春暖花开的样子,“锅贴和酸辣汤呢?” 她早上回屋后,趴在窗边,看著他们在院子里大快朵颐,一口一个锅贴。 一口锅贴,一口汤,一人连喝两大碗,早就把她馋坏了。 “都在锅里,想吃就自己去厨房吃。” 许尽欢早饭是按照四人份做的,除去给陈砚舟带走的那一份。 他还准备的有江逾白和江揽月的份。 一人一饭盒蒸饺和两张葱油饼,让他们带著当午饭吃。 村里人吃过早饭去上工,家里没人做饭的,或者懒得回来的,都会在早上去上工时带著午饭。 这样还能节省下来时间,多休息一会儿。 像江逾白他俩这种刚来的知青,一没人送饭,二干活,江逾白打小在村里长大,挣工分应该没啥问题。 但江揽月就不行了,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农活,不如把往返时间,用在多干些农活上。 以免以后挣得不够吃的。 结果开饭前,许尽欢一看,江揽月对陈砚舟那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恶劣態度,他临时又不想拿给他们了。 一方面是江揽月的態度不好。 还有一方面是,许尽欢想借著中午去地里送饭,顺便探听一下村子里的情况。 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 他昨晚虽然没有看见那死变態长什么样,但他在那人身上留下了標记。 十分明显的標记。 只要看见,就一目了然。 想掩藏都掩藏不住。 並且,这个標记也不是他想毁掉,就能毁得掉的。 可惜,下大雨,打乱了他的计划。 不过,没关係,反正那標记一时半会儿也消不下去。 只要那死变態还在村子里,回头他一打听,就能知道那晚究竟是谁。 至於江揽月嘛,看在她对原主没什么坏心的份上,剩饭就分给她一份吧。 “这么大雨,我怎么过去啊?” 江揽月刚迈过门槛,又皱眉退了回来。 当初陈卫国盖房子的时候,特意把屋檐加宽了一些,堂屋和厨房的屋檐相接,就算下雨也不怕被淋湿。 就是这会儿雨势太大,跟瓢泼的似的,淋是淋不著,但肯定会被溅一身水。 许尽欢向来不讲究绅士风度不绅士风度的,加上他刚换的衣服,才懒得折腾呢。 谁吃谁去拿。 而江逾白呢,看他那样儿,就不像是会关心姐姐的好弟弟。 许尽欢突然想起,她俩回来时,江揽月头上顶的衣服了。 都肯把衣服脱了给她挡雨了,看来,他说不定也是个面冷心热,嘴硬心软的彆扭性子。 许尽欢看向他,想看他会不会挺身而出。 江揽月不捨得许尽欢淋雨,下意识的也看向江逾白。 而江逾白直接眼皮一垂,装没看见。 江揽月见他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死德行,撇了撇嘴。 小气鬼! 不就是还在记恨她当眾扒他衣服的事嘛。 她虽说是他姐,但前后也就差了一两分钟,他偶尔让让她,怎么了。 第53章 他现在已经不能直视江逾白了! “家里有伞吗?”江揽月问。 许尽欢想了想,摇头。 “不知道。” 他也刚回来没多久,回来后一直是大晴天,还真没留意家里有没有伞。 江揽月又看向江逾白,刚看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指望他,能饿死。 靠人不如靠己。 江揽月把裤腿直接卷到膝盖以上,缩著脖子,闷头冲了过去。 为了吃,拼了! 掀开锅盖,篦子上放著一碗酸辣汤,还有个竹编箩筐。 江揽月掀开布一看,葱油饼和蒸饺还热乎著呢。 就是没看见锅贴。 算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再挑三拣四,江尽欢那小没良心的,说不定真会翻脸不认人,把她扔出去。 江揽月也懒得把饭端去堂屋了,她直接在厨房就著灶台吃了起来。 她一走,屋里就剩下许尽欢和江逾白两人。 现在许尽欢一看江逾白,就会想起刚才那窘迫的一幕。 特別是一看见江逾白的脸,他脑海中就会下意识浮现出,与他斯文俊秀气质迥然相反的那丑东西。 明明被看光的是江逾白,偏偏他跟没事人一样,泰然处之。 留下许尽欢自己尷尬得都快抠出一座巴拉巴拉魔仙堡了。 不行不行! 他现在已经不能直视江逾白了! 许尽欢怕再继续待下去,气氛会更加尷尬,他直接回了里屋。 东西屋前后都有窗户,趴在后窗上正好能看到后院的菜园子。 他得看看他的小菜苗怎么样了。 许尽欢刚进屋,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也跟了过来。 他回头,“你……” 江逾白指了指凳子上的湿衣服,“我过来拿换下来的衣服。” 许尽欢低头看去,衣服是按照脱下来的先后顺序摆放的。 裤子是最后脱的,自然在最上面。 蓝色长裤遇水之后,变成了深蓝色。 裤腰处露出一块明显不一样的顏色,许尽欢没等看清,就匆忙移开视线。 江逾白把湿衣服拿走,並顺手把凳子上的水渍擦乾,人就出去了。 许尽欢往后院扫了一眼。 果不其然,小菜苗在风雨中飘摇,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许尽欢还等著,等雨停了,就去挽救挽救他的小菜苗呢。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雨势是见小了,但一直没停。 许尽欢穿著江逾白拿给他雨衣,去了趟后院。 院子里的排水做的不错,大雨下了近一天,院子里都没积什么水。 菜园子里也是。 只不过,小菜苗好多东倒西歪的。 晚饭是江逾白做的,江揽月负责烧火打下手。 等许尽欢从后院回来时,他俩已经做好了饭。 晚饭是刚出锅不久的热馒头和红薯小米稀饭。 搭配豆角炒肉、肉沫茄子、番茄土豆丝、凉拌黄瓜、凉拌藕。 有荤有素,有热菜,也有凉菜。 馒头是江逾白上午和的面,下午蒸的。 玉米面掺白面的,大锅蒸出来的,还有黄澄澄嘎嘣脆的焦。 许尽欢喜欢拿它当磨牙的小零食吃。 今晚做饭用的米麵和肉,还是陈砚舟买的。 豆角茄子番茄和黄瓜是后院摘的。 土豆和藕是许尽欢今天从牛哥那里带回来的。 不过江逾白他俩都交了伙食费,每个人每个月十块钱。 除了伙食费,他俩还要负责家里的家务。 江逾白负责给许尽欢洗衣做饭。 江揽月负责烧火、刷锅、刷碗、打扫卫生。 江揽月觉得不公平,提出抗议。 “凭什么?他只需要洗衣做饭,而我却要干那么多,而且他又不帮我洗衣服。” 都不用江逾白开口,许尽欢直接道:“不凭什么,就凭你不会做饭,就凭后院的菜是他种的,你烧火的柴火也是他砍的。” 陈砚舟不经常在家,这家里的一切,之前都是江逾白在收拾打理。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许尽欢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也一直在坐享其成。 而且江逾白还答应了,以后家里的柴他全包了。 “那我都出钱了,为什么还要给你干活呢?能不干吗?” 她今天只干了两个多小时,就累得手都磨出泡来了。 如果上一天工,回来还要做家务的话,那她岂不是要累死了。 “能啊。” 不等江揽月高兴,许尽欢又接著说:“你搬去知青点跟其他知青一起住,吃大锅饭。” “不要!” 江揽月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个最不靠谱的提议。 搬去知青点不仅要跟人挤在一张大通铺上,干啥都要分工,而且吃得肯定没有在这里好。 不就是烧火嘛,谁不会啊。 刷锅刷碗打扫卫生,就算没有他俩,她一个人住,也照样得干。 想开之后,江揽月瞬间干劲十足,晚饭还多吃了一个馒头。 今天下雨,气温降了不少,不能再用凉水洗澡。 加上还有江揽月在,更不能再像之前一样,隨意的在院子里冲凉。 幸好,陈砚舟走的前两天,叫上牛哥他们帮忙。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院子的西边,给许尽欢盖了间洗澡间。 墙面和地面还用水泥粉刷了一遍。 洗澡间挨著西侧屋,角落里留了个洞,洗澡水用竹筒充当水管,直接排到了院子外的水渠里。 只是今天赶上大雨,还得再晾上两天,等它彻底晾乾才能使用。 这两天就只能像昨晚一样,打水在屋里简单擦洗擦洗。 许尽欢端水回房间洗澡,江揽月坐在灶膛前继续烧水。 而江逾白没事干,则是坐在堂屋门口的门槛上,盯著院子里发呆。 更准確点来说,是盯著右手边的西侧屋。 常年不上锁的房间,今天居然上锁了。 “啊!” 许尽欢刚洗完澡,正穿衣服呢。 就听见江揽月惊叫一声,然后是瓷盆落地的声音。 他匆匆忙忙套上衣服,拉开门。 只见江揽月呆站在堂屋门口,屋內地上一大片水渍,蔓延至大半个屋子。 江逾白听见动静,从厨房走过来。 等看清屋內情况后,他下意识皱了下眉。 江揽月一脸心虚的急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进门的那一瞬间,腿突然一软,连盆带水都……” 新做的床还没送来,她却把江逾白打地铺的地方泼上了水。 这小子不会以为,她是故意打击报復他吧? 她对天发誓,她真不是故意的! 江逾白信不信不知道,反正许尽欢觉得,就挺巧的。 “锅里还有水,你重新打一盆。” “那你今晚……” 话是跟江逾白说的,可江揽月却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许尽欢。 堂屋地都是湿的,肯定是不能再打地铺了。 她和江逾白虽然是姐弟,但毕竟都大了,去她房间打地铺也不大合適。 所以…… 许尽欢还没说话,就听江逾白道:“我今晚睡西侧屋。” “不行!” 第54章 他这是想……成婚了? 江揽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的提议。 这如果让在京市的爸妈知道了,肯定以为是她故意刁难,磋磨他们新找回的宝贝儿子呢。 许尽欢也帮腔道:“西侧屋还没打扫,確实不適合居住,你要不就跟我一个房间,先凑合一晚再说。”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的屋內,也传来了一声重物跌落的声音。 “……” 许尽欢神情一滯。 他动作僵硬的转头看去。 只见水盆倒扣在地上,地上一大滩水,蜿蜒流淌。 折射著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的,似乎是对他的挑衅。 这一次还能说是巧合。 可一而再的,说巧合就解释不过去了。 江揽月也不敢置信的凑上前。 等她看清屋內的场景后,嚇得一把搂住了许尽欢的胳膊,说话的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欢欢!这宅子不会是……不太平吧?” 说不太平都是委婉的,其实她想说,这里不会是闹鬼吧。 不然,怎么一会儿工夫,连著打翻了两盆水呢。 早知道这样的话,她还不如去住知青点的大通铺呢,起码人多,晚上害怕还能有个伴。 许尽欢没有急著推开她,而是回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江逾白。 確实有鬼。 而且这个鬼还在他们三人中间。 “呱!” 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一只青蛙,『咚』一声跳到了瓷盆上。 还耀武扬威的衝著他们吐了吐舌头。 “原来是被青蛙碰翻的啊,嚇我一跳。” 江揽月看见它,反倒瞬间鬆了口气。 她躡手躡脚的走了过去,眼疾手快的一把把它抓在手里。 “小淘气,说,水是不是你打翻的?” “……” 许尽欢不害怕青蛙,但他突然有些害怕江揽月。 他虽然不怕青蛙,但那一抓一软,又湿又滑的奇特手感,他也下不去手去抓它。 江逾白见许尽欢神色不大好,上前一步,隔开他俩。 並冷声警告江揽月道:“把它扔出去!要不然你就等著,跟它一起被扔出去!” “哦!” 扔就扔,凶什么嘛凶。 江揽月知道他一般不开玩笑,抓著青蛙灰溜溜的贴著墙根溜了出去。 江逾白去灶膛里弄了些草木灰过来,把屋里的水清理乾净。 “要不,我还是去西侧屋睡吧。” 许尽欢斜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西侧屋里到底有什么,这么吸引你啊?” 他平时不上锁,他也没想著要去住西侧屋。 他就今天锁上了,他就变著法子,想去西侧屋睡了。 还是说,他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江逾白不语。 “不管有什么,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如果愿意,今晚就跟我挤一张床,凑合一晚。” “如果不愿意,那你就去江揽月房间打地铺。” 许尽欢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不行!” 厨房里传来江揽月的声音。 “男女有別!他就算是睡厨房,也不能跟我睡一个屋!” “闭嘴吧你!” 许尽欢怕她再继续说下去,回头这盆水也保不住,再把厨房给浇了。 这个家里一共就这么几个人。 除了他,也就只有江逾白这个男主有能力搞这些事情。 只是暂时不知道,他搞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夜里。 许尽欢躺在床的里侧,江逾白躺在昨晚陈砚舟躺过的位置上。 跟昨晚相同的场景,只是换了个人。 许尽欢发现,他居然……失、眠、了! 他扭头看了眼旁边的人。 太黑了,啥也没看见。 今晚没有月亮,为了防止青蛙再次跳进屋里来,临睡前,江逾白还把两边的窗帘堵上了。 搞得屋里乌漆墨黑的,他却怎么也睡不著。 真无聊。 也没有手机打发时间。 等等! 他虽然没有手机,但他有系统啊。 系统虽说不靠谱,但也算能陪他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 【系统,在吗?】 【下次直接说啥事,我再决定要不要在。】 【……可以提供哄睡服务吗?】 【……你想怎么哄睡?】 【就是让我感到睡前放鬆,人一放鬆,自然就睡著了。】 【……】 他的意思是,江逾白睡他旁边,让他感觉到紧张了? 那陈砚舟睡他旁边,他怎么就睡得那么踏实,那么心安理得呢? 要不要这么双標呢? 【你带不带投影模式?给我找个刺激些的鬼片看看,或者丧尸片也行。】 【……你確定这是睡前放鬆?而不是做噩梦的前奏?】 谁家好人大半夜睡不著,看鬼片啊。 还看丧尸,他上辈子都掉进丧尸堆了,还没有被丧尸追够啊。 先不说它能力不足,无法投影,就算可以,它也不敢。 主要它怕看完后,它夜里做噩梦。 【干啥啥不行,你说要你有啥用,算了,你乾脆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 还没有人给他讲过呢。 他今个倒要看看,睡前故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助眠。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从前,有个小男孩,他从小家境优渥,饱受父母宠爱,兄弟姐妹和睦。】 许尽欢:…… 开头这么烂大街的吗? 通常开篇越幸福,结局越悲惨,狗血虐文的经典套路。 【按照他的人生轨跡,他本应该平平安安,顺遂一生。】 许尽欢拧眉,越听越耳熟是怎么回事儿? 【可天有不测风云,突然有一天,什么都变了……】 虽然它只是个系统,声音也是雌雄难辨的冰冷机械音。 但不知为什么,许尽欢就是从它的话里,听出了一丝难过和……无能为力。 讲个故事而已,它这么投入的吗? 把自己讲感动了? 【你接下来,不会想说,小男孩从亲生变成了被抱错的假少爷吧?】 系统没吭声。 许尽欢无奈的轻嘆口气。 这不就是原主嘛,这些事都已经切切实实的发生过了,还有再讲一遍的必要吗? 是想提醒他別忘了走剧情吗? 可它连个原文都没有,走个屁的剧情啊。 自由发挥,那还不是他想咋走就咋走。 按照原文的发展,真假少爷会有同床共枕的一天吗? 不会吧。 可现在,它就確確实实的发生了。 江逾白就躺在他旁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翻个身都能抱满怀的那种。 事情发展至此,就別去想什么原著不原著了,它那都算不上原著,顶多算个楔子。 一切顺其自然吧。 【行了,小废统你退下吧。】 连个睡前故事都不会讲,真不知道,它是怎么当上系统的。 还是不要难为它了。 难为也没用。 还是让他自生自灭吧。 这贫瘠的夜生活啊。 怪不得这个年代的人,家家户户都这么多孩子。 孩子? 他这是想……成婚了? 江逾白听到他的喃喃自语后,无声无息的睁开眼。 第55章 他有说过,你睡觉不老实吗? 在江逾白睁眼的瞬间,刚才还说著失眠睡不著的许尽欢,眼皮缓缓闔上。 呼吸逐渐均匀,睡容安恬。 江逾白侧身坐起,借著漆黑的夜幕,贪婪的注视著他柔软的唇瓣。 江逾白天生的夜视能力过人,就算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也不影响他正常视物。 唇瓣红润,气血很足。 看起来就很好亲的样子。 不是看起来。 是確实很好亲。 江逾白俯下身,像蜻蜓点水那般,在他的唇间,有一下没一下的逗弄呢。 唇上传来若有若无的痒意。 熟睡中的许尽欢动了动唇,低声咕噥了句什么。 咫尺的距离,他一动,就像是在主动啄吻江逾白一样。 真乖。 江逾白无声轻笑,被他勾得心痒难耐。 好软。 睡著后的许尽欢乖得惊人,让做什么做什么,任由他隨意摆弄。 ……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唇舌交缠间,气温逐渐上升。 单纯的亲吻似乎难以满足他的贪慾。 他暂时鬆开许尽欢,低头朝下看了眼。 从昨天夜里开始,准確来说,是从他昨夜『偷袭』过许尽欢开始。 它就莫名其妙不受控制了。 昨晚,为了打消许尽欢对他的怀疑,他直接强行把它按压了下去。 如果不是陈砚舟及时把他叫走了,他就差点儿露馅。 得亏他重活一世,多了一些异於常人的特殊能力,今天才不至於,连门都出不了。 既然因他而起,那自然得他来善后了。 江逾白直接把人从床上抄进怀里,把人抱起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碍事的短裤脱了。 很公平。 白天他看了他的。 现在,轮到他討回来了。 肌肤相贴之下,江逾白宛如过电一般,灵魂都在颤慄。 他低喘一声。 窗外的雨声已经停了,只剩下水滴从屋檐上滴落的声音。 缓慢,而富有节奏。 …… 一阵喧囂过后,恢復了平静。 没隔多久,滴水声再次响起。 反覆几次,直到天际泛白。 好累啊。 许尽欢慢悠悠的睁开双眼,神情呆滯的盯著房顶。 怎么睡一觉,感觉跟被车碾了一样呢? 许尽欢挣扎著坐起身来,扶著腰靠在床头。 浑身酸软无力,腰疼屁股也不大舒服。 嘶! 下嘴唇也疼! 他记得他昨晚没喝酒啊? 这怎么能累成这样呢? 而且这症状,比上次喝醉酒还严重。 等等!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嘛! 身上其他地方疼就算了,屁股疼算怎么回事! 这些症状怎么那么像……操! 江逾白! 许尽欢下意识的看向身侧。 果然,空无一人。 跑得还挺快! 虽然他一没记忆,二没证据。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他浑身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这事肯定跟江逾白那狗东西脱不了干係! 许尽欢用异能驱散身体的不適,恢復体力之后,他鞋都没提,趿拉著就衝出了屋。 堂屋门还关著,屋內有些昏暗。 但透过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许尽欢看见堂屋东侧,靠墙的位置躺著个人。 定睛一看。 是江逾白。 江逾白似乎也被他吵醒了,从由四条长板凳临时组成的简易床上坐起身。 “饿了吗?我这就起来做饭。” 他神情睏倦,嗓音也带著没休息好的沙哑。 他这副疲惫不堪的模样,倒把许尽欢弄懵逼了。 他怎么看著比他还累? “你昨晚不是睡在屋里吗?为什么会躺在这?” 许尽欢狐疑的盯著他。 江逾白神情倦怠的抬眼看过来,身上的白背心凌乱不堪,肩上和手臂上还残留著可疑的红痕。 最惹眼的还是,他青紫交加的脖子和锁骨,斑驳一片。 看著就让人触目惊心。 再搭上他精神萎靡的状態,仿佛一朵饱经摧残但依旧倔强独立的娇花。 许尽欢微微蹙眉,满脸震惊。 他怎么比他还像被人那啥了呢? 江逾白不答反问:“你之前跟陈砚舟怎么睡的?” 怎么睡的? 还能怎么睡,躺下一闭眼,不就睡了。 等会儿! 许尽欢警惕的瞪著他。 他这个睡是哪个睡? 是单纯的睡? 还是动起来的那个睡? 接触他微妙的眼神,许尽欢一脸嫌弃。 他思想怎么那么齷齪! 他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趁人不备,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江逾白起身,踱步到他跟前。 “他有说过,你睡觉不老实吗?” “怎么可能!” 许尽欢矢口否认。 说实话,除了陈砚舟外,他以前没跟人同睡过一张床,也不知道自己睡觉老不老实。 “那个先不提,我问你,我为什么一觉醒来,浑身都疼?” 腰疼屁股痛。 江逾白又向前一步,把许尽欢逼至墙角,毫无心理负担的倒打一耙。 “你睡觉不仅混床,你还咬人。” 混床就算了,咬人他怎么不…… 许尽欢突然想起上次醉酒,他以为他对陈砚舟又搂又亲,是喝醉酒后耍酒疯的行为。 难道不是? 他长这么大就咬过陈砚舟一个人。 但那是酒精作祟,酒劲儿上头了,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他昨晚又没喝酒,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咬人呢? “我刚一反抗,你就对我又抓又咬,还……” 剩下的话,他没说,而是扯著衣服,给他看身上的伤。 “……那为什么我浑身疼?” 许尽欢就想知道这一件事。 “你为了把我踹下床,自己也掉了下来。” 许尽欢不敢置信,“你是说,我浑身的伤,是自己摔的?” 还是为了踹他摔的,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江逾白上下扫视一圈,眼神不言而喻。 伤在哪儿? 许尽欢这才想起,他著急找江逾白算帐,用异能把身上的痕跡全部抹除了。 这时,江揽月的房间也传来了起床的动静。 在江揽月拉开房门前一秒,江逾白退后一步。 进屋换衣服前,他还一直用幽怨的眼神谴责著许尽欢。 许尽欢看著紧闭的房门。 突然有种吃了哑巴亏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 第56章 那晚的狗东西果然是他! 天色放晴,就得照常上工。 刚下过雨的天空,湛蓝如洗,像是一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 看得人心情舒畅。 一回头,看见屋內跟个小媳妇儿似的江逾白,许尽欢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居心不良的狗东西! 吃过饭,这狗东西一本正经的拿著农具,就要去上工。 他去不去上工无所谓,关键是他不能顶著,这一脖子见不得人的曖昧痕跡出门。 这如果去了地里,让人看见了,回头风言风语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呢。 江逾白被许尽欢强行扣在了家里,江揽月磨磨蹭蹭,不愿意自己去上工,最后被许尽欢揪著后颈子扔了出去。 条件是,中午得有人给她去送饭。 许尽欢答应了,不就是送饭嘛,反正现在饭都是江逾白做。 “你干嘛去?” 江逾白刚一动,许尽欢就跟盯贼似的,虎视眈眈的盯著他。 “我閒著也没事儿,去后院看看菜园。” 江逾白刚起到一半,见他脸色不对,又重新坐了回去。 双腿併拢,双手放在身前,还搭在膝盖上。 “也不能去吗?” 许尽欢:“……” 这话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委屈呢。 至少早上江揽月在看见他满身痕跡之后,难得站在了他那边。 虽然江揽月没说什么,但也无声的用眼神谴责了许尽欢良久。 那眼神,既震惊,又掺杂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好像在说:没想到,大哥说的居然是真的,你居然真喜欢男的! 面对累累铁证,整得许尽欢想解释,都无从解释。 只能哑巴吃黄连,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又苦又疼,还憋屈。 明明受害者是他! 可江逾白这狗东西,真他妈不当人! 狗男主! 得了便宜还卖乖! 虽然他没有记忆,早上也没有仔细检查身上的伤。 但他就是篤定,那狗东西昨晚肯定对著他做坏事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头一天晚上偷袭他的那个王八蛋,一定也是他! 只是苦於没证据。 许尽欢想从他身上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跡,可除了满身齿痕和抓痕之外,他啥也没看出来。 许尽欢在他面前站定。 江逾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是抬头无声望著他。 眼神那叫一个无辜茫然。 装得跟朵遗世独立纯洁无公害的小白花似的。 狗东西! 许尽欢暗暗磨牙。 前两天怎么没有发现,他这么能装呢! 早知道他对他图谋不轨,说啥都不应该答应陈砚舟,把他俩留下。 现在好了,引狼入室。 陈砚舟一走,他成羊入虎口了。 昨晚更不该一时想不开,让他进屋。 就应该让他去厨房打地铺,不,应该把他跟那货一样,扔进地窖里。 先饿上几天,再慢慢折磨他。 可这狗东西不知道有啥特殊能力,居然每次对上他,他都毫无反抗之力。 难道是男主对小配角的天生压制? 这么一想,一对一对上,他確实没什么胜算。 看来,还得另想办法才是。 许尽欢企图在他身上找出自己留下的標记,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可江逾白双腿併拢,胳膊再一挡,啥都看不见。 挡这么严实? 难道是做贼心虚? 许尽欢右腿屈膝,堂而皇之的用膝盖和小腿,跪压在他的双臂之间,以蛮横又不容拒绝的姿態,强行破开江逾白併拢的双腿。 江逾白居然也没抵抗,就那么任由他长驱直入。 甚至还特意放鬆,把双腿打开。 猛地失去了阻力,许尽欢差点儿一膝盖跪地上。 操! 腰上一紧。 许尽欢稳住身子,低头一看。 江逾白的两只大手,正毫不客气的抓在他的腰身两侧。 指尖堪堪合拢。 许尽欢是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这狗东西的手可真大。 两只手就能圈住他的腰。 离近一看,就算不想承认,但平心而论,狗作者还真的挺偏爱自己儿子的。 啥优点都往他身上加。 剑眉星目高鼻樑,脸部轮廓比雕塑都立体。 长得又高又帅,肩宽腰细,腿又直又长,还有腹肌和人鱼线。 手呢骨节分明,手指格外的修长有力。 就是人不是啥好东西。 果然,长相基础了,性格就不基础。 堂堂男主居然干出夜半三更偷袭,猥褻男配的卑劣行径。 你说他干就干吧,不承认就算了,还倒打一耙。 真欺负他没有记忆啊! 他还真就没有记忆。 虽然他没有记忆,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把他摁在墙上强吻的狗东西,绝对是他没错! 你说亲就亲吧,也掉不了一块肉,但他过分的是,把他压在墙上…… 简直欺人太甚。 不行! 越想越气。 他今天必须想个法子,好好教训教训他才行。 腰上传来压迫的力道,许尽欢才意识到,自己还维持著要把人扑倒的尷尬姿势呢。 许尽欢语气恶劣,“放手!谁让你碰我了?” 江逾白没吭声,乖乖鬆了手。 许尽欢先把腿跨了出去,刚才为了保持平衡,他条件反射下双手摁在了江逾白的肩上。 他起身时,还故意用力往下压了压。 结果,纹丝不动。 他趁机快速朝下扫了一眼。 居然没反应? 確定没在江逾白身上看到自己留下的標记后,许尽欢第一反应不是认错了人。 而是这狗东西肯定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法子,遮掩了过去。 难道是障眼法? “嗯?!!!” 许尽欢离开到一半,不知怎么的膝盖一软,身子一歪,就快速朝江逾白怀里栽了过去。 他一脸慌乱,手本能的朝下摁去,想要找个支撑点。 眼看著,就要摁在江逾白的双腿之间。 好硬! 下一秒,视线一转。 他都不知道,这电石火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坐进了……江逾白怀里。 还是以一种双手环在他的肩上,双腿分开,跨坐在他大腿上的亲密姿势。 最离谱的是,江逾白这狗东西还趁机故意顛了顛腿。 许尽欢往他怀里又贴近了几分。 他忍无可忍骂出了声:“你大爷!” 许尽欢挣扎著想起身,却被江逾白一把摁了回去。 操! 许尽欢驀地瞪大双眼。 他猜得果然没错! 那晚的狗东西就是他! 见事情败露,江逾白也丝毫不慌。 “怎么办?” 他轻笑一声,眼底流露出做坏事得逞的促狭。 “被抓住了呢。” 第57章 你干男主,都比你干掉男主的机率大 “真遗憾……” 江逾白装模作样的嘆息一声,笑容却愈发有恃无恐。 似乎篤定他拿他没办法。 “遗憾你大爷!” “我今天就要你这辈子了无遗憾!” 许尽欢恼羞成怒之下,直接催动异能。 江逾白唇边的弧度僵在脸上,整个人瞬间静止不动了。 就像是做工精致的仿生娃娃,漂亮,却任人摆布。 摁在许尽欢腰上的力道也卸了下来。 许尽欢轻而易举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起身离开后,许尽欢本想顺手给他一巴掌的。 但又觉得,给他一巴掌太便宜他了。 最主要的是,他一个死变態,打他,他都怕这狗东西顺势舔他手。 许尽欢扬了扬手,最终还是放弃了。 算了,不值得为这种死变態动气。 他要他死! 干了坏事还敢这么囂张! 他要这狗登西piu!砰!砰!砰! 炸成漫天血雾。 这是许尽欢在遇见陈砚舟之后,第一次忍不住起了杀心。 还没等他对江逾白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呢,系统又適时的跳了出来。 【宿主!】 【冷静!】 【我冷静不了一点儿!】 【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和他之间,必须死一个!】 【而且死的那个人也只能是他!】 【他今天必须得死!】 【……】 说来说去,不还是要弄死江逾白嘛。 系统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所以它並不知道,自己昨天离线后,许尽欢和江逾白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它看能把许尽欢气到濒临暴走,便心中有了大概猜测。 它一边在心里吐槽,剧情偏离既定轨道,男主人设不保,一边尽力给许尽欢顺毛。 【宿主,你看他好歹也是男主啊,一本书男主如果死了,这书不就烂尾了吗?】 【屁!这算个狗屁的书!它顶多算个大纲,今天炸了他,我就当是替天行道,提前庆祝今年大丰收了。】 许尽欢再次催动异能,掌心朝下,五指张开,手腕微转,做了个抓取的动作。 许尽欢的手指修长白皙,指骨处和指腹都透著淡淡的粉色。 这是一双十分漂亮,媲美后世手模的一双手。 此时慢条斯理的动作,也十分的赏心悦目。 隨著他手指慢慢收拢,江逾白瞳孔一震。 他虽然不能动,面上表情也没什么太大变化。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状態明显异於刚才。 眼睛充血,眼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爬满了红血丝。 黑琉璃般的瞳孔,像是被血色蛛网束缚住的猎物,逐渐涣散,失去生机。 眼看著,江逾白命在旦夕,系统哀嚎一声: 【不可以啊宿主!】 【一本书就是一个小世界从它诞生的那天开始它就有了自我意识男主就是小世界的气运之子男主如果没了这个小世界也就完了宿主你千万要冷静啊!】 系统一口气劝下来,差点儿没把自己憋死。 听到小世界也完了,许尽欢才不得不暂停手上的动作。 【小世界完了是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系统深吸一口气:【意思就是,这个小世界本就是因男主而生的,男主一旦死亡,小世界崩塌,所有的一切都不復存在。】 【你在这个世界认识的所有人,陈砚舟、陈四海、牛杨、刘大壮、苟富贵,包括你,都得死。】 【……】 许尽欢一听,为了弄死这狗东西,需要牺牲这么多的人。 这笔买卖,怎么想都不划算。 关键是,他也得给他陪葬。 顿时觉得气海翻涌,恨不得干翻这个操蛋的世界。 他还没活够呢,可不能因为这狗东西白白搭上性命,得不偿失。 许尽欢看著还未合拢的掌心,仍旧不死心。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干掉江逾白,代替他成为新的男主呢?】 【……这么给你说吧,你干男主,都比你干掉男主的机率大。】 【……】 草!这狗东西命可真大! 【所以,宿主你可以收手了吗?】 【再继续下去的话,江逾白可就真要爆体而亡了。】 许尽欢勉为其难的撤了异能。 狗东西,姑且饶你一命。 “咳!咳!” 江逾白恢復自由之后,就是一阵猛咳,咳得心肺都差点儿咳出来。 喉间一甜,江逾白用指骨蹭了下下唇,猩红的血跡染红了手背。 他眼尾潮红,神情有些狼狈的仰首望著他,唇边还残留著血跡。 声音有些嘶哑。 “怎么?不捨得?” 刚才的感觉很奇特,身体不能动,他却能清晰的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血管里沸腾,叫囂著要破体而出。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在掌中,隨著许尽欢的动作,缓缓施力,一点一点的攥紧。 他甚至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这是他第二次,距离死亡这么近。 但他却没有任何惊慌,反而有些……兴奋。 差点儿忍不住,想要把他扒光了,扔到床上。 就像昨晚一样,狠狠地……操弄。 把他彻彻底底的成为他的人。 从外到內都沾染上他的气息。 江逾白唇角露出古怪的笑容,眼底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全是跃跃欲试的亢奋。 草! 这狗东西是什么眼神! 不用想,这死变態肯定又在意淫他! 许尽欢想都没想,一手刀下去。 江逾白来不及闪躲,直接头一耷拉,晕死了过去。 系统化身尖叫鸡:【宿主!你在干嘛啊!不是说好了,不杀他的吗?】 许尽欢盯著瘫在小板凳上的江逾白,冷笑一声。 【是不杀他,但没说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什么都不做的话,这狗东西肯定会得寸进尺。 他今天必须好好教教他,为人处世的人生准则。 【宿主!你这是又要干嘛呀!】 只见许尽欢弯腰,就像第一次见面,陈砚舟扛他一样,把陷入昏迷的江逾白扛了起来。 锁好家里的门后,许尽欢无视系统的撒泼打滚,直接扛著江逾白进了后山。 第58章 他万一真被玩死了怎么办? 下过雨后的林子里,冒出不少的野生菌菇。 上山采蘑菇的小孩子也不少。 许尽欢避开人群,扛著江逾白一路朝著老林子的方向快速前进。 人在做坏事时,永远感觉不到累。 许尽欢一路没停,比他上次和陈砚舟走走停停,还提前了將近半小时。 许尽欢刚到老林子边缘,就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躲在暗处窥探著他。 他也没往深了走,差不多朝里走了一百多米的样子。 扔下江逾白就跑。 不放心许尽欢的系统,一直强撑著在线,看见这一幕,它都没有力气喊了。 【……宿主,人事否?】 【他把我摁在墙上对我酱酱的时候,你怎么不跳出来质问他,乾的是人事吗?】 就因为他不是男主,这狗系统就这么的双標? 【可是,陈砚舟不是说,老林子里有大型野兽吗?你就不怕江逾白被野兽吃了啊?】 也不知道是江逾白倒霉,还是许尽欢更悲催,亦或者系统它就是个乌鸦嘴。 系统刚说完被野兽吃了,身后的林子里就毫无徵兆的响起一声虎啸。 “!!!!” 仰天长啸的那种。 震得系统统躯一震。 许尽欢不可思议的回头看了一眼,这动静对吗? 虎啸声震天响,穿透密林,飞鸟被惊起了无数。 林间一时间,全是扑棱扑棱振翅的声音。 下一秒就看见身后的草丛剧烈晃动。 操! 许尽欢本能的抱著最近的一棵粗壮树干,手脚並用,灵活的跟返祖了似的。 三两下就窜上了枝头。 许尽欢透过繁茂的枝叶,从缝隙里看见,一只威猛雄壮的吊睛白额虎,势如闪电一般,从草丛中腾空一跃。 落地的动作却十分轻盈。 目测这大傢伙得將近三米左右,五六百斤的样子,加上尾巴,都快赶上一辆小汽车了。 毛茸茸的大脑袋,差不多是他的四倍。 不仅脑袋大,腰围更比他不知道粗出多少圈。 右前腿微曲,那大爪子感觉能一巴掌把他头扇掉。 这就是山林之王——大老虎吗? 看著还真是威风凛凛。 【宿主!你看你干的好事!】 【我干啥了?看大老虎也不行啊?】 【那你能別只看大老虎上半身嘛,你也看看大老虎脚下!】 经过系统的提醒,许尽欢视线下滑。 这才注意到,大老虎之所以,会有个前腿弯曲的动作,是因为它脚下踩著……江逾白? 面朝下躺著,看不清长相。 但从他的穿著和背影来看,应该是江逾白那狗东西。 系统看著被鲜血浸透的上衣,心惊胆颤的提醒道: 【我可得再提醒你一句,他如果死了,宿主你也得死。】 【放心,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相信他,肯定死不了。】 他如果重生回来,连仇都没报呢,就死在了这里,那只能说他……色字头上一把刀。 这样不正经的男主,死了就死了吧。 大不了,死了重开,下辈子爭取清心寡欲,別做变態了。 许尽欢话是这么说,但见江逾白肩上的伤口流血不止,他也隱约有些担心了。 他万一真被玩死了怎么办? 他死了不要紧,关键是,他还没活够。 就在许尽欢嫌弃江逾白缺德事做多了,遭报应时。 树下的大老虎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它毫不迟疑的扔下濒死的江逾白,信步閒庭的朝著许尽欢藏身的大树走了过来。 许尽欢看著在树下走猫步的大老虎,忍不住问道:【系统,你说老虎……会爬树,操!!!!】 许尽欢那个表达疑问的『吗』字,还没说出口,大老虎已经后腿站立,扶著树干站了起来。 紧接著,用事实告诉他,老虎不仅会爬树,这么大的体格子,还十分灵巧。 毛茸茸的大脑袋从树叶中挤了进来,跟带了条纯天然的绿色围脖似的。 一人一虎,四目相对。 不知道,是不是许尽欢的错觉。 他刚才居然从老虎的兽瞳里,看到了一丝戏謔的情绪。 这老虎难道成精了? 大老虎在许尽欢瞠目结舌的神情中,缓缓张开血盆大口。 “嗷……呜?” 许尽欢手一挥,眼看著就要一口咬在他脚脖子上的大老虎,瞬间凭空消失了。 见危机解除之后,许尽欢从树上一跃而下。 走到跟个破布娃娃似的江逾白身边,懒得下手,直接用脚踢了踢他。 “狗东西,別装死。” 江逾白不语。 “操!不会真的死了吧?” 许尽欢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没了?! 许尽欢愣了下,再次伸手確定了一下。 他神情有些尷尬的收回手。 真死了啊? 他抬头看看天。 男主死了。 那小世界崩塌,先从哪边开始塌? “扑通!”一声巨响。 许尽欢匆忙回头,一头野猪从老林子里一跃而出。 然后『砰!』一下,当著许尽欢的面,撞树而亡。 “……” 许尽欢沉默的看著送上门的野猪。 难道先从动物世界开始? 许尽欢没动,又耐心的等了会儿。 除了那头把自己撞死的野猪,似乎也没什么事情发生。 许尽欢用异能检查了一下,野猪的身体状况。 除了脑袋上的致命伤之外,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也排除被寄生虫感染,受不了痛苦,自寻短见的可能。 那这送上门的野猪……这是野猪吗? 不。 这是上天的馈赠! 趁著四下无人,许尽欢欢天喜地的把野猪收进了空间。 狗系统! 又嚇唬他,说什么男主死了,他们所有人都得完。 这不啥事没有嘛。 早知道这样,他何必费这个劲儿,把他背到这深山老林来呢。 不过来都来了,还是挖个坑顺道把他埋了吧。 也算是送他最后一程了。 说干就干。 许尽欢从空间拿出一把铁锹,就地就吭哧吭哧的开始挖坑。 他本来没打算挖多深来著,想著能遮住就行,反正这里一般也没什么人来。 后来一想,这狗东西上辈子在悬崖底下等死,似乎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许尽欢抬头,看了眼躺在土堆旁边的人。 算了,看在野猪这个意外收穫的份上,他决定再往下挖挖,把他埋深点儿。 別跟上辈子一样,落个被野兽啃食殆尽的下场。 许尽欢差不多挖了一人深,宽度也刚好能躺下一个人,这样连个棺材都省了。 死后被土壤植物吸收,就当是回归大地了。 许尽欢把人扔下去前,看著他血肉模糊的伤口。 应该是被老虎咬穿了肩膀,右肩上两个血窟窿,皮肉外翻,格外狰狞。 “唉!” 许尽欢嘆了口气,大发善心的抬起手。 第59章 生同衾死同穴,欢欢果然捨不得我 “人死债消。” “看在你喊了、我妈,这么多年妈的份上,我就做次好人,让你完完整整的上路吧。” 许尽欢把沾了血的食指从伤口里抽了出来。 看了眼大概深度,確实咬挺深。 他催动异能,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 许尽欢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居然觉得隨著伤口癒合,江逾白的脸色也缓和不少。 许尽欢心里一紧。 操! 这狗东西不会没死吧? 许尽欢狐疑的伸手探了探他鼻息。 这次乾脆直接把手指放在江逾白的鼻端,一直没收走。 动作持续了至少得有两分钟左右。 “呼!” 见没有动静,许尽欢才算彻底放心。 確定江逾白真的死了,许尽欢弯腰以公主抱的姿势,把他的尸体抱起。 一边朝著挖好的深坑走去,他一边絮絮叨叨。 “冤有头,债有主,你是被老虎咬死的,你如果心中有怨,那就去找老虎索命,跟我可没有关係。” 只要你能找得到它的话。 “当然了,你因此怨恨上我的话,你也大可以儘管来找我报仇。” 反正,他不怕。 许尽欢站在墓坑边上。 手一松。 没扔出去。 “嗯?!!!!” 话果然不能乱说! 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 尸体没扔出去就算了,许尽欢还被搂著脖子拽了下去。 就在掉落的短短一瞬间,隨著视线翻转,许尽欢惊恐的瞪圆了双眼。 “操!” 等他吃痛回神时,已经被江逾白压在了身下。 江逾白的脑袋了无生息的搭在他的肩上,二人此时宛如交颈的鸳鸯似的。 只看姿势的话,算得上缠绵了。 许尽欢想也没想,就下意识的想推开他。 可江逾白却跟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加上空间有限,许尽欢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灰头土脸的。 愣是没能把江逾白推开半分。 反而因为挣扎,俩人的姿势更加旖旎。 四条大长腿相互交错,隔著单薄的衣裳,能清楚地感觉到彼此的身体特徵。 狗东西! 死了,也不消停。 许尽欢透过狭窄的洞口,一脸生无可恋的看著头顶的天空。 这狗东西果然克他。 就连死了,都不放过他。 许尽欢见推不开,便想像收野猪一样,把他先收进空间。 等他爬出去了,再直接把江逾白的尸体扔下来。 忙活半天。 未果。 许尽欢百思不得其解。 空间连活的老虎,死的野猪都收,为什么就是收不进去江逾白呢? 难道,就是因为他是男主? 死男主也对他有压制啊? 就在许尽欢发愁,怎么才能甩开他时。 耳际幽幽传来江逾白熟悉的声音,低沉中带著一丝欢愉。 “生同衾,死同穴,我就知道,欢欢肯定捨不得我。” 许尽欢短暂失神了一瞬,紧接著怒吼一声。 “狗东西!” “你果然没死!” 江逾白轻笑,“我死了,那欢欢岂不是成鰥夫了。” 说的话腻歪人就算了。 关键是俩人贴得太近了,他说话时温热的吐息,宛如小蛇顺著耳部轮廓钻进他的耳中。 惹得许尽欢耳朵发痒,本能瑟缩一下。 等反应过来,江逾白在说什么时,许尽欢抬腿就想去顶开他。 “狗东西!你他妈又占劳资便宜!” 还鰥夫! 他直接废了他,省得他脑子里一堆黄色废料,啥都不想,天天变著法子的占他便宜! 江逾白轻而易举的化解了他的攻击,单手擒住他的两只腕子。 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腰,提膝。 “唔!” 偷袭不成,反被报復的许尽欢,脸色涨红,强忍著身下传来的异样触感。 “你他妈……” “身死债消,这可是欢欢说的。” 许尽欢咬牙瞪著他,“你他妈这不是没死嘛!早知道你这狗东西命这么硬,我就应该把你剁成臊子!” 看他还怎么装死! 江逾白也不恼,脸上始终掛著若有似无的笑意。 “笑笑笑!笑你大爷啊!还不赶紧放开劳资!” “不行哦。” “不行就不行,你哦个屁啊!” 许尽欢生起气来,小嘴儿跟个机关枪似的,对著江逾白就是一顿臭骂。 “一大老爷们儿,你做什么不好,你做变態!” “按理来说,咱俩也算得上没有血缘关係的亲兄弟了!你居然对自己的亲兄弟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来!午夜梦回,你就不怕我、就不怕咱妈上来,带你个不孝子下去吗!” “再说了,你不是跟知青点的周知青两情相悦吗?你这样背著周知青对我……唔!” 剩下的话没说完,就被江逾白堵了回去。 操!!!! 这狗登西又偷袭他! 还他妈伸舌头! 啊!!!! 他要咬死这狗东西! 江逾白早有预料那般,伸手钳制住了许尽欢的下巴。 让他挣扎不得,只能乖乖的任由自己肆意妄为。 半晌之后。 江逾白才恋恋不捨的鬆开他。 离开前还轻轻啄吻了几下,他有些红肿湿润的唇瓣。 许尽欢也不知是被亲得,还是被气得,眼尾通红,漂亮的眸子里水汽瀰漫。 隔著一层水雾怒瞪著他。 “你到底想干嘛呀?” 那两个字差点儿脱口而出。 江逾白怕惹得他更加生气,临时改口:“欢欢跟我的债消了,现在轮到我討回来了。” 许尽欢一脸警惕,“我又不欠你什么!” 他视线在触及江逾白身前的血跡时,声音弱了那么一丟丟。 “你受伤也不能怪我啊,那是你自己倒霉,跟我有什么关係。” 许尽欢小声咕噥著。 他的本意確实是想教训教训他来著。 可也没想到,他真的那么衰,大老虎都能被他碰见。 果然,男主就是男主,昏迷了还能有奇遇。 这待遇,不是他们这种凡夫俗子,所能媲美的。 江逾白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许尽欢瞬间瞪大双眼,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恐和……心虚。 第60章 我也想试试欢欢有多深 “狗东西!” “我杀了你!” 江逾白毫不费力的压制住了他的反抗,故作疑惑的看著他。 “欢欢都能c我,我为什么不能c欢欢呢?” 许尽欢咬牙,“我他妈那只是试试你的伤口有多深而已!” 他的行为多少是有些缺德。 但他顶多拿手指戳了下他的伤口。 可这狗东西却想拿他的狗东西,给他戳出了个伤口来! 这性质能一样吗! 江逾白一脸无辜,“我也想试试欢欢有多s。” “试你大爷!” 江逾白见今天怕是试不了了,有些遗憾的幽幽嘆了口气。 “你他妈少给我用这种无辜小白花的表情看著我!” “我告诉你想都別想!” “今天回去后,你就给我从家里滚知青点去住!” 踩著江逾白从坑里爬上来时,许尽欢还一直在骂骂咧咧。 这么一点深度,许尽欢明明在坑壁一踩,就能轻鬆跳上来。 说是来坑壁,江逾白就是最大的坑逼。 许尽欢能自己上去,可偏偏不,他就是要故意折磨江逾白。 谁让他,刚才那么折辱欺负他呢。 无论许尽欢说什么,江逾白都不反驳,低头亦步亦趋的跟他身后,跟只粘人的大狼狗似的。 在经过上次的溪边时,许尽欢就著溪水洗了把脸。 哗啦哗啦的水声响起。 他刚一抬头,就发现,成群结队的大肥鱼。 当著他的面,爭先恐后的……跳上了岸。 “我去!” 许尽欢震惊的看著周围躺了一地的大肥鱼。 今天这是怎么了? 又是野猪,又是大肥鱼的,一个个都主动送上门来了。 等会儿! 许尽欢突然想起昨晚的那只青蛙,他『咻』地扭头瞪著身后的江逾白。 因为许尽欢不让他靠太近,江逾白便等在一边。 想等他洗好了,自己再过去清洗呢。 没想到,许尽欢又突然发难。 “说!” “这是不是你搞的鬼?” 江逾白疑惑的望著他,“欢欢不喜欢吃鱼吗?” 果然是他! 许尽欢当然喜欢吃鱼了。 或者说,来到这边之后,就没有许尽欢不喜欢吃的东西。 除了亏。 “那刚才林子里……” 许尽欢说到一半,想起野猪被他收进了空间。 便转移话题道:“就算再喜欢吃,你弄上来这么多,咱们也带不走啊。” 目测上百条鱼,少说也几百斤,小千斤了。 江逾白不在这,他还能手一挥,全部收进空间。 但江逾白在这呢,他总不能当著他面,跟他说:你把眼闭上,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这不是拿人当傻子哄嘛。 关键是这狗东西长得一脸精明样儿,看著就不好骗。 江逾白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许尽欢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他这是什么眼神? 臥槽! 这狗东西刚才不仅装死,还装昏迷? 那他有空间的事…… “我相信,以欢欢的能力,就算是整条溪流里的鱼,欢欢都能带的走。” 许尽欢脸色一变。 这狗东西,果然是在装昏迷! 他已经知道了他两个秘密,看来真的留不得了。 要不想个办法,再杀他一次? 江逾白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不逃反进。 “欢欢杀不了我。”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许尽欢就是看不得他这么得意。 他嘴硬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江逾白微微俯身,凑到他跟前,神情篤定的盯著他的眼睛。 “你试过了,我此时还站在这里,就是答案。” 许尽欢气结,又拿他没办法。 这狗东西说的没错,他的异能,对这狗东西时灵时不灵。 贸然跟他对上,他没有一次討到好的。 留又留不得,杀又杀不了。 许尽欢只觉得头疼。 “反正欢欢也杀不了我,与其把我放出去,还有泄露你秘密的可能,不如……” 就在许尽欢想找系统问问,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抹去人的记忆时。 又听见江逾白主动提议道:“不如就把我锁在你身边,时时刻刻盯著我,如何?” “不如何!” 许尽欢一把推开他,“你个死变態!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江逾白无辜耸肩,“我能想什么啊,当然是为了欢欢著想了。” “闭嘴吧你!” “真不考虑考虑我的提议吗?反正我也有把柄,抓在你的手里。” 鱼还在岸边奋力挣扎,却没有一条跳回水里。 似乎它们这么活跃,只是为了引起许尽欢的注意。 许尽欢看著这诡异的一幕,隱约猜到了江逾白的能力。 “我突然想吃兔子了。” 许尽欢说完这话,目不转睛的盯著江逾白。 江逾白丝毫不介意,在许尽欢面前暴露自己异於常人的能力。 他衝著林子的方向打个响指。 下一秒,就一只、两只、三只…… 跟捅了兔子窝了似的。 几十只黑白灰各种顏色的兔子,结伴而行 ,朝著许尽欢的方向蹦躂而来。 那欢快的步伐,不像是在赴死,更像是一场心甘情愿的献祭。 “……” 兔子围著鱼群,鱼群包围著许尽欢。 它们却在江逾白靠近时,主动让出一条路来。 “欢欢,还想吃什么?儘管说,只要这山里有的。” 言外之意:只要这山里有的,他都有办法给他弄来。 许尽欢想起,来的路上看到不少的野生菌菇。 他也不客气,直接点起了菜。 “我还想吃小鸡燉蘑菇,最好是野鸡,肉比较紧实。” 野鸡也紧跟著步了兔子的后尘,扑腾著彩色翅膀,不怕死的朝著许尽欢连飞带跑的赶了过来。 几十只野鸡,几十只兔子,还有上百条鱼,再加上空间里的野猪。 这下子,就算天天燉肉吃,也能吃大半年了。 反正都已经暴露,许尽欢索性也不装了。 直接手一挥,把鸡兔鱼全部收进了空间里。 江逾白看了看天色,又弄来了一只落单的兔子。 最后这只兔子还挺肥,扒皮去了內臟还有五六斤重。 兔子是江逾白杀的,烤的,醃製兔子的调料是许尽欢给的。 俩人吃饱喝足后,才准备下山。 许尽欢收了江逾白这么多的好处,还吃了大半只烤兔子。 就算那样,他也依旧,半点儿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意识都没有。 江逾白善完后,去溪边洗了洗手。 刚回来,许尽欢就趾高气扬的抬了抬下巴。 “晚上我要吃小鸡燉蘑菇。” “好。” “既然燉鸡,那又怎么能少得了蘑菇呢,昨天刚下过雨,林子里的野生菌子正新鲜,你去摘。” 江逾白跟没有脾气似的,无论许尽欢说什么都说好。 俩人下山的途中,江逾白负责摘,许尽欢负责收。 他们也没有太过分,只是把靠近老林子这一片扫荡了一遍。 反正这附近也没什么人来,就算不摘,也是烂在地里。 等他们两手空空,却满载而归下了山,还没等走到家,就听见山脚下一阵吵闹。 “你想干什么!” “救命啊!杀人了!” 是江揽月! 第61章 都被人打到门里来了,不知道还手啊! 许尽欢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神色一凝,抬腿就赶紧朝家门口冲。 虽然他对江揽月没什么感情,但她毕竟是原主一起生活了十八年的姐姐。 看在他顶了原主身份的面子上,他也不能让江揽月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了。 江逾白虽然有些狐疑,但也紧隨其后。 他俩拐过弯,绕到前面时,就看见七八个人围在他们家门口。 江揽月被堵在最里面。 对方五男两女,手里还拿著武器。 其中一个怒气冲冲的男人抬起手,作势要去打江揽月。 江揽月却不躲不避,呆站在原地。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许尽欢见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推开人群,上去就是一脚,踹在那人的侧腰上。 那人“哎呦”一声,飞出去四五米远。 落地之后,还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 周围的人都被突然衝出来的许尽欢嚇了一大跳。 许尽欢把她挡在身后,“呆站著干嘛呢?” “啊?” 江揽月原本还因为,许尽欢和江逾白中午不给她送饭,还把她关在门外而暗自生气呢。 现在这么一整,江揽月不仅怒气全消,甚至还有些小感动。 “欢欢……” “欢什么欢!” 许尽欢没好气的把手里的油纸包塞给她,“都被人打到门里来了,不知道还手啊!” 在他和江逾白面前那么厉害,怎么一对上別人,就这么怂包呢。 许尽欢眼神轻蔑扫了一眼面前的乌合之眾,一个个瘦得跟小鸡崽子似的,那还不是一拳一个嘛。 “下次,再遇见这种情况,不要只知道站著等挨打,要打回去知道吗?” 江揽月捧著还热乎著的油纸包,神情委屈道:“可他们人多。” 嘶~ 说完,江揽月偷偷吸了下口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香啊。 “……” 对面的人想说什么,直接被许尽欢无视了。 “全部一起上打不过,那就抓著一个往死里打,女的你就薅她头髮扇她……” 距离许尽欢最近,扎著俩麻花辫的俩女知青,一听薅头髮,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退完,还不忘把头髮辫子甩到身后去,不给许尽欢薅她们头髮的机会。 “男的你就抠他眼珠子,戳他鼻孔……” 几个男的虽不服气,但是看了眼,趴在地上还没起来的那人,不情不愿的也退到了女知青身边。 粗鲁。 他们都是文化人,不跟这些乡下的泥腿子一般见识。 江揽月闻言两眼放光,暂时也忘了填饱肚子的事了,跃跃欲试的指著正扶眼镜腿的那个书呆子。 “那他呢?” 她可没有忘记,刚才就是这孙子说她欺人太甚,鼓动这群没脑子的蠢货过来找她事的。 看著一脸猥琐的躲在人后的四眼男。 下个地还穿著白衬衫,头髮梳成三七分,装得人五人六的。 镜片厚得跟啤酒瓶子底似的,俩眼睛还没个豆子大。 许尽欢满眼恶意,针对性道:“像这种戴眼镜,小眼八叉装得跟个人似的偽君子,你就先一巴掌扇掉他的眼镜。” “趁他瞎要他命,先踢襠,再戳他鼻孔,让他体验体验大內总管为什么都是公公。” 一整套动作下来,眼镜男本能的打了个冷颤,偷偷併拢双腿。 刚才那一脚如果踹在了他身上,那还真有可能断子绝孙。 “这位同志!你怎么能这么恶毒,教唆江同志欺负虐待其他同志呢!” 其中一个圆脸带雀斑的女知青,见他这么针对魏志坚,便壮著胆子站了出来。 江揽月站在许尽欢身后,冷眼看著她。 蠢货! 被人当枪使了,还乐不自知的蠢货! 她刚来,都能看明白,这身残志坚的四眼男,喜欢的是周子晴那小绿茶。 今天搞出这一出,也是因为周子晴在他面前哭诉,说她欺负她了。 小四眼刚下工,就迫不及待带著人上门,给小绿茶討回『公道』的。 只有这小脑残才巴巴的跟过来,给小绿茶的舔狗当舔狗。 许尽欢一脸嫌弃,“你谁呀!我认识你吗?闭嘴吧!一张嘴我以为谁家茅坑炸了呢。” 尤珍慧脸色涨红的捂住嘴,“你……” “你什么你!你们一群人欺负江揽月一个小姑娘的时候,你怎么不反思反思自己助紂为虐的恶毒行为呢!” 江·小姑娘·揽月双手叉腰:哼! “六七个人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还好意思说我恶毒!” 江·手无缚鸡之力·小姑娘·揽月双手叉腰,外加挺胸:真当她好欺负啊! “我真恶毒起来,把你们女的头髮剃光,男的衣服扒了,脸上写上贱人就是矫情,给你们扔大街上游行去!” 站在人群外的江逾白轻轻摇头。 还是太收敛了。 而江揽月则是一脸崇拜。 原来她们家欢欢回到乡下后,不只是对她没有绅士风度,他是平等的……创飞所有人! “这位同志!你怎么说话呢!” 地上那哥们一手扶腰,一手扶著锄头,踉踉蹌蹌的站起身来。 “你都不知道前因后果,上来就给我一脚,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还想把我们赶去游街?” “这就是你们陈家村大队对待下乡知青的態度吗!” “你今天如果不给我道歉和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去找大队长,大队长做不了主,我就去找公社,我就不信,没人能管这事了!” 其他知青也纷纷点头。 “郝俊良同志说的对!” “咱们这就去找大队长!让大队长过来给咱们评评理!” “新来的知青不仅抢东西还打人!我们上门就是为了討要个说法,结果遭到某些不分青红皂白,助紂为虐的无知村民的暴打!” 江逾白面露嘲讽。 这么多年了,这群知青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手段,还真是一成不变。 可惜,许尽欢压根不在意。 “態度你爹態度!” 第62章 他家欢欢就连骂人都这么好看 “能不能,不要动不动,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上纲上线。” 许尽欢一脚踢开了他手里的锄头。 郝俊良一半的重心都压在锄头上,锄头一倒,他也跟著『啪』一下趴在了地上。 当眾跌了个狗吃屎。 许尽欢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神色鄙夷。 “你们是下乡的知青,不是来当祖宗的大爷儿,陈家村的村民也不比你们低人一等,尊重是相互的。” “就你们这样满口礼义廉耻,寡廉鲜耻的事情却一件不落,还恃强凌弱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不配得到你爹我的尊重!” “听清楚了,这是你爹我的態度,跟陈家村大队没有关係,你如果不服,儘管来找我单挑。” “当然了,倘若你们觉得自己不是个爷们儿,遇事只知道恶人先告状的话,你们也可以去找大队长,给你们做主。” “城里来的知青,是比其他人多长了一张嘴,还是少了一只眼睛?” “大白天的,带著人明目张胆的欺负到村民家里了,我倒要看看,这事有没有人管了!” 许尽欢的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把江揽月和江逾白姐弟俩,差点儿迷成小智障。 江揽月一脸崇拜的星星眼。 她家欢欢就是厉害! 懟人功夫不减当年! 江逾白则是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许尽欢的唇上。 以及那张在夕阳余暉下神采飞扬,熠熠生辉的俊俏脸庞。 他家欢欢怎么哪哪都这么好看呢。 就连骂个人,都能把他……看硬了。 “说得好!” 人群后,突然传来一声喝彩声。 眾人回头,看见大队长沉著一张脸,站在最前面,他身后跟著十几个村民。 “这么多人堵在人家家门口,像什么样子!” 口口声声说要找大队长做主的知青们,真看到大队长来了,反倒都有些心虚。 他们也就是嚇唬嚇唬他们,想让他们赔些医药费,或者是粮食,改善改善知青点的生活而已。 没想真把大队长招来。 刚才叫好的就是站在大队长右手边的……陈四海。 陈四海跟许尽欢来了个短暂的眼神交匯。 隨即一本正经的狐假虎威道:“大队长,您可得好好管管这些知青了!” “仗著自己认识俩字,走路都鼻孔朝天,动不动就说,村里人欺负城里知青了。” “明明是他们自己没本事,干活不积极,思想也有问题,他们不去反思自己,反而一到分粮的时候,就在背地编排大队长您。” 陈勇河冷声问道:“编排我什么?” “说什么大队长您以权谋私,剋扣他们知青点的粮食了,还说您拿他们的粮食做人情,替自己积攒好名声。” “又说干活也都挑轻便鬆快的活儿给村里人,分给知青点的都是一些,最苦最累最脏,没人愿意乾的。” 其实这些话,倒不是陈四海信口瞎掰。 这都是他在河边抓鱼时,无意间亲耳听洗衣服的知青说的。 就因为大队长媳妇儿救济过他们家两次,不知道被哪个眼尖的知青看见了。 回头村里就传出了,大队长剋扣知青粮食,补贴他们孤儿寡母的谣言。 村头的陈奶奶,因为身体不好,家里也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平日里只能干些力所能及的农活,但干活的多少和难度都跟工分划等號。 陈奶奶乾的活儿少,工分自然也少。 可那些拈酸吃醋的知青愣是看不见,反而拿这个当证据詆毁大队长。 其他村民也都跟著点头附和,看来对这些知青的不满,已经积攒很久了。 知青一个个连喊冤枉,说他们从来没有说过这话。 “行了!” 陈勇河冷喝一声。 “这件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揪出那个躲在人民群眾后面,挑拨村民和知青关係的不法分子!” “这样的人已经不单单是造谣生事了,他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大队的团结!” “他就是颗老鼠屎!” “企图污染咱们陈家村大队这一整锅粥,这样的人,必须揪出来,送去农场改造!” 一听农场改造,知青一个个都偃旗息鼓了。 “现在,谁来说说,今天这又是怎么回事儿?”陈勇河问。 “大队长这事跟我可没关係!” 站在圆脸雀斑女知青旁边的女同志第一个跳了出来。 “我是被尤珍慧拉过来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著,她还不忘把尤珍慧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拉下来。 “孙青青你!” 尤珍慧气急。 她那是被她拉过来的吗! 她分明是听说江揽月住在陈家,还不差钱,想跟著过来分一杯羹的! “大队长!这事跟我们也没关係!” “都是魏志坚他说,江揽月江知青打了周知青,让我们过来帮忙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 “对呀大队长!我们只是过来看看,啥也没干!” 被推到人前的魏志坚这会儿跟个鵪鶉似的,耷拉著脑袋,小声嘟囔道:“是周知青。” “下工前,周知青她哭著跟我说,江知青中午不仅抢了她的饭,还动手打了她,我这才带人过来……” “大队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郝俊良,指著江揽月控诉道:“我就想问问江知青,中午她和周知青俩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江知青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 “???” 许尽欢满头问號,扭头看著眼神游移的江揽月。 ber! 兄dei! 你也妹说你还打了人家一个大嘴巴子啊! 江揽月满脸无辜。 你也没问啊。 见人来了,一身血不方便露面,躲在拐角处的江逾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知道江揽月她不是个吃亏的性子,怎么可能乖乖站在那里等人打呢。 控诉完江揽月,郝俊良又指著许尽欢, 声泪俱下道:“我刚想问江同志为什么打我,结果,这位同志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又给了我一脚!” “我刚站起来,他又给我一脚!大队长您看我的脸,这边是被江知青打的,这边是被这位同志踹一脚,在地上磕的。” 陈勇河看著他鼻青脸肿的模样,沉默了一瞬,问许尽欢道:“他说的是真的?” 第63章 看没看谁知道啊,还不都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嗯!” 许尽欢点头,承认得十分乾脆。 “是我踹的。” 陈勇河问他:“为什么踹他?” “我一拐弯,就看见他们……” 许尽欢挨个点了下人头,“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人,把江同志一个人围在角落里。” 陈四海在旁边跟捧哏似的,带著村民一致点头。 “嗯,那確实,七个人围堵人家一个小姑娘,这场景,无论是谁看见,都会觉得是知青点的知青在以多欺少。” “……” 知青有人想解释,但见无人在意,只好又闭了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而这位同志呢……” 许尽欢重点指了指郝俊良,连说带比划的把场景重现了一遍。 陈四海再次搭腔:“哎,这也就难怪,许同志会误会了。” “別说许同志看到这样的场景会出手,就算是咱们陈家村任何一个乡亲看见,都不会装没看见的,对不对乡亲们?” “对!” “几个大老爷们儿,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我们单挑啊!” 村民异口同声,同仇敌愾。 知青默默抱团,一言不发。 江揽月在许尽欢身后补充道:“大队长,不是误会,他就是要打我!” 陈勇河又问她:“那你为什么打他?” “因为他该打。” 江揽月言简意賅,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陈勇河只感觉头疼,一个两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指著又想缩回人后的魏志坚,“你来说!周子晴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周知青其实也没说什么,她就是跟我隨口抱怨了两句,我气不过,这才……” 魏志坚自然不可能说实话,吞吞吐吐,含糊其辞的。 “你!” 陈勇河指了指陈四海。 “四海去知青点把周子晴给我叫来。” “好嘞大队长!我这去就喊她!” 陈四海转身前,还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吐槽道:“真是的!这周知青怎么回事儿!这么多人因为她都快打起来了,她倒好,躲在不露头。” “四海说的对,你们想想,自从这周知青来了后,给咱们大队里惹出多少麻烦了。” 有人压低声音道:“你们还记得,周知青刚来那一年,非得说有田家的小儿子乐安,偷看她洗澡的事吗?” 经他这么一提,所有人都想起了,这桩当初闹得沸沸扬扬,还差点儿闹出人命的往事。 那是周子晴刚来陈家村下乡的第一个月。 活儿活儿干不好,饭饭吃不饱。 她便起了歪心思,瞅上了陈有田家的小儿子陈乐安。 陈乐安这小子那年刚好满十八,长得人高马大,浓眉大眼的,干活还踏实,就是话不多,不爱跟人打交道。 陈有田死了老婆,家里三个儿子,一个老娘。 三个儿子都大了,也都能干。 陈有田他又是个木匠,靠手艺吃饭,在村里他们家条件还算不错。 就这么被周子晴瞄上了。 正逢盛夏,天气热,村里不少汉子和小孩儿都喜欢傍晚吃完饭了,去河边洗澡冲凉。 不巧的是,那天陈乐安因为有事耽搁去晚了,其他人都走了,就剩他自己。 结果前面的人刚走没多远,就听见有女同志在那扯著嗓子喊抓流氓了。 陈乐安大哥二哥带人赶过去时,就看见周子晴衣衫不整的躲在树后面。 陈乐安光著膀子,呆呆的站在水里,一脸不明所以。 “唉!偏偏那小子又是个傻的,別人说啥,他都低著头不解释。” 陈乐安他娘生他时难產,他娘大出血,没两年就走了,他因为在娘胎里待久了,憋坏了脑子。 全村的人都知道,陈乐安从小脑子就不大好。 但他又不像其他傻子一样,痴痴傻傻,疯疯癲癲的。 他爸给他起名乐安,就是想他一辈子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 说来也怪,陈乐安自从出生起,不哭不闹,乖得惊人,陈有田甚至一度以为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后来大了,才知道,他只是不爱搭理人。 这孩子虽然反应有些迟钝,但他能听得懂人话。 爱乾净,还能干活,每天把自己收拾的乾乾净净,利利索索的。 除了不爱说话,看著跟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別。 甚至不少女知青和附近村里的姑娘,都看上了他。 只不过碍於,怕以后孩子会遗传这个毛病,这才不得不歇了这份心思。 谁知道,周知青刚来,就闹出这事来。 经过她那么一闹,陈乐安这小子就更难找媳妇儿了,至今还单著呢。 “看没看谁知道啊,还不都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就这事,逼得有田他老娘差点儿跳了河,最后有田家赔了她五十块钱,这事才算完。” “我看呀,说不定那周知青就是看准了乐安不会说话,才敢这么讹他的。” “那谁说得准呢。” “这周知青一来,我就觉得她不是个安分的,当时你们还都不信,现在信了吧。” “確实是个有手段的,魏知青和郝知青这次都是为她出头,结果她躲著不来,明眼人一看,这不就是拿他们当枪使嘛。” “这群傻子,还真拿自己当英雄了。” “对了,我之前不是听说,周知青跟逾白那小子走得挺近的吗?” “拉倒吧!我都看见好几次了,明明是那周知青,寻个机会就想往逾白身上贴,整得逾白见了她都是躲著走。” “我看这事,十有八九是周知青见逾白又回来了,想跟江知青套近乎,结果不知咋的得罪了江知青,这才被江知青打了。” “別胡说!这还没看见人呢,真打假打谁知道呢,万一又是周知青自己……” 剩下的话没说完,但眾人都心知肚明,人群中响起一阵闷笑。 对面的知青一个个头都快低到裤襠里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跟著过来凑热闹了。 现在钱钱没捞著,粮食也打了水漂,还惹了一身骚。 都怪魏志坚! 他非说什么江揽月他俩一来,就住在村民家里,不合群就算了,刚来就敢欺负老知青。 这次如果不来討个说法的话,以后他们只会更加得寸进尺,和村民一起压榨欺负他们。 话说这么好听,那周子晴自己为什么不过来。 “你们放开我!” 第64章 我说我不要,你非得塞给我 周子晴躲在知青点里,不愿意过来。 是被陈四海找的几个婶子大娘,联手拖过来的。 “我说了我自己会走!你们这是干什么呀!” “我要去找大队长说理去!” “不用找了,我就在这呢。” 人群散开,周子晴被推到人群中央。 许尽欢悄悄给陈四海比了个大拇指。 刚才他还有些担心,大队长让四海去找周子晴。 万一她不愿意过来,或者她再讹上四海了怎么办。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聪明的,知道找帮手。 陈四海冲他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对付周子晴这种人,他有的是经验和手段。 见大队长都来了,还这么多人看著她,周子晴直接心虚的不敢抬头。 她偷偷瞪了眼躲在人后的魏志坚。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 苦主来了,江揽月却丝毫不慌。 甚至还淡定的拆开油纸包,撕了个鸡腿,边吃边看戏。 请开始你的表演。 她倒要看看,这小绿茶婊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周子晴见她拿出烤鸡,瞬间瞪大了双眼。 她说她怎么看不上她的窝窝头呢,原来是有烤鸡吃啊。 她也想吃烤鸡。 周子晴咽了咽口水,眼神忍不住的一直往许尽欢那瞟。 江揽月躲在许尽欢身后,但挡不住烤鸡的香味飘出来。 其他人也闻见了烤鸡的香味。 可这么多人呢,也都没好意思盯著看,显得跟八百年没吃过肉似的。 虽然一年到头,確实也见不到几次肉。 但当著那些知青的面,也不能显得太馋了。 大家只当装没看见,然后趁身边人不注意,偷偷吸几下鼻子。 真香。 正说事呢,她吃起东西来了。 陈勇河扫了她一眼,一副颇为头疼的样子。 这才把视线施捨给刚才还局促不安,现在垂涎三尺,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周子晴。 “咳!周知青,说说吧,你跟江知青到底怎么回事儿?” 周子晴吸了吸口水,强行把视线从烤鸡上薅下来。 见所有人都盯著她,企图装傻。 “大队长,什么怎么回事儿啊?” “魏志坚同志说你跟他哭诉,说江揽月同志抢了你的午饭,还打了你,这事是真的吗?” 周子晴装无辜,“没有的事,我就是隨口提了一句,中午江知青没带午饭,我没吃,把我的让给她了。” “没承想,魏同志他……唉!怪我!话没说清楚,惹得魏同志他想多了。” 陈勇河指著负伤的郝俊良,沉声呵斥道:“都打起来了,现在是你一句想多了,能搪塞过去的?” 隨口一提? 在场的恐怕没有一个相信的。 她跟魏志坚到底说了什么,也只有他俩知道。 她不承认,也就是拿捏准了魏志坚喜欢她,不敢出卖她。 “想多了?” 一直跟个闷鱉似的,蜷缩在角落里装死的魏志坚冷哼一声,一个箭步冲了出来。 “难道不是你捂著脸,跑到我面前哭诉,说江揽月她囂张跋扈,性子难以相处。” “仗著自己是京市来的,就看不起你,抢了你的午饭,咬了一口嫌难吃,当你面扔了,还踩了两脚,说她就算是餵狗,也不给你吃的吗?” “????” 其他几个知青都一脸懵逼。 这魏志坚中邪了? 还是怎么了? 平日里,不都是周子晴说什么是什么,他连个屁都不敢放的吗? 今个咋啦? 难道是因为,刚才听见村里人说她,污衊陈乐安偷看她洗澡的事了? “你!” 周子晴一脸错愕,似乎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背叛她。 狗咬狗?! 江揽月啃鸡腿的动作一停,她把剩下的大半只鸡让许尽欢先帮她拿著。 终於到她发挥了! “……” 许尽欢见她满手是油,想递她点儿东西擦擦手。 但周围都是人,也不好从空间拿东西,只好作罢。 江揽月下意识想嗦下手指。 不是她馋,主要是这烤鸡不知道谁烤的,外酥里嫩,鲜嫩多汁,总之就是格外的香。 手都抬起来了。 但她突然想起,就是用这只手扇的郝俊良,她又嫌弃的止住了动作。 她走到周子晴面前,“周知青,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断章取义,隨意抹黑我呢?” 周子晴双手抓著衣角,心虚不语。 深吸一口气。 离近一闻,更香了。 “那硬得能砸死人的窝窝头,是不是我不要,你硬塞我手里的?” 周子晴不说话,一个劲儿的偷偷吸气。 “说话!” 江揽月厉喝一声,並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借著拍肩的动作,把手在她衣服上蹭乾净。 “是!还是不是!” 周子晴嚇得一激灵,压根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只是声若蚊蝇的嗯了一声。 嘖。 许尽欢颇为嫌弃的皱眉。 她以为她衣服能干净到哪儿去,还不如在墙上蹭蹭呢。 “既然是,那我问你,我给你钱了吗?” “给……给了。” “给了多少?” “一、一毛。” “一毛都能买个肉包子了,我花一毛钱,买你个不知道剩了几天的窝窝头。” “这还不是买,是你强买强卖,我不要,你非得要给我,我实在推脱不掉,又不想占你便宜,便给了你一毛钱,就当是我买你的。” “一毛钱?一分钱卖给我我都不要。” 陈四海在底下起鬨。 “江知青,你下次再没饭吃,可以去婶子家吃,婶子家窝窝头都是现蒸的!” “不要钱也行!” 几个婶子大娘都跟著打趣。 江揽月没接话,抬手,示意她正找人清算总帐呢,吃窝窝头的事晚会儿再说。 再说,她都有烤鸡了,谁还吃窝窝头啊。 又硬又剌嗓子。 还嚼不动。 “既然,你都收了我的钱,那你怎么能跟魏志坚说,我抢了你的午饭呢?” “是你觉得我好欺负呢?还是你觉得魏志坚他就是蠢货!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呢!” 蠢货魏志坚:“……” 周子晴缩著脖子,依旧不敢说话。 江揽月也不管她回不回答。 她的回答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场的人,已经把抢饭这事的来龙去脉听清楚了。 “既然抢午饭的事情说清楚了,那咱再来说说,我打你的事。” “你当著大队长和乡亲们,以及知青点这些没脑子的蠢货的面,说清楚,我,江揽月,打你周子晴了吗?” 第65章 刷新一下,这章有惊喜 “……” 没脑子的蠢货知青们,一个个都敢怒不敢言。 周子晴这会儿也顾不上烤鸡不烤鸡了,疯狂摇头。 “没有!不是!” 江揽月握著她的肩,强行把她转向那几个知青,“那你当著这些蠢货的面,告诉他们,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周子晴佝著头囁嚅道:“我……我自己……没站稳,摔的。” “为什么没站稳?”江揽月继续逼问。 “我……” 周子晴我了半天,我不出来个所以然。 江揽月冷笑一声,“说不出来?” “行!那我替你说。” “不要!” 周子晴伸手想去阻止她,被两个眼尖的婶子联手按住了。 “不要什么不要!有什么话大家摊到明面上说清楚,免得有些人,背地里嚼舌根,又说大队长偏心了。” 陈勇河冲江揽月点了下头,示意她放心大胆的说。 江揽月清了清嗓子,“我相信大家从我的长相也能看出,我跟江逾白同志,也就是你们从小认识的许逾白同志,是龙凤胎姐弟。” 眾人点头。 其实就算她不说,明眼人也能看出来,俩人关係匪浅。 “周知青呢,就是看出了我和江逾白的关係,中午故意凑到我跟前套近乎。” 一句套近乎,就让在场的人,想起了村里关於江逾白和周子晴的流言。 看来,这江知青肯定也是听说了这件事,这才不待见周子晴的。 “还拿剩窝窝头做人情,说是请我吃饭,我不要,她就硬塞。” 底下的人听得都纷纷摇头。 谁家好人请人吃饭,拿剩窝窝头啊,人家好意思吃,他们都不好意思拿得出手。 “嘴上说请我吃饭,结果呢,我刚一掏钱,她就立马揣口袋里了,那动作快得我差点儿以为,她一开始就打算强买强卖,坑我人傻钱多呢。” 村民听到这,就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子晴脸色涨得通红,突然后悔,中午干嘛那么贪心,收她那一毛钱呢。 不但坐实了强买强卖的行径,现在还要被她翻来覆去的公开处刑。 “你们说,她强买强卖就算了,嘴碎还自来熟,上来就喊我姐姐,我请问呢?我十八生日还没过呢,她一看就……” 剩下的话,江揽月没说,但在场的人,懂得都懂。 “她还跟我说,她和我弟弟江逾白……” 江揽月环视一周,没有找到江逾白人。 她看了眼许尽欢,想问他江逾白人呢,该他出场了。 许尽欢直接装没看见。 是他小看她了。 这种场合,就算他不出现,他相信那群人在她手上,也討不到什么便宜。 江逾白没有按剧情出场,江揽月也不慌。 她继续书接上文:“二人两情相悦,互相爱慕,就差私定终身了。” 许尽欢没忍住瞥了眼,一脸社死表情的周子晴。 这姐们还真敢说。 两情相悦? 私定终身? 这如果在他刚见她第一面,不知道她有多难缠自来熟的话。 说不定,还会抱著看戏的心態,尝试著信上一信。 自从经歷她上次半路拦车的事情之后,再加上江逾白对他的所作所为。 这让许尽欢严重怀疑,江逾白弯了,是被周子晴她嚇弯的。 拐角处,背靠在墙上的江逾白,一张俊脸黑得都能滴出墨汁来。 攥紧的拳头,指骨都泛著白。 周、子、晴! 他往日看在她是个女同志的份上,不想跟她过多纠缠。 没想到,她还不死心,居然跑到江揽月面前胡说八道。 怪不得,他家欢欢在山里时,会因为她跟他赌气。 原来都是因为她在挑拨离间! 如果这蠢货说什么,江揽月信什么的话,她就等著……被赶出家门吧。 “就是他俩最近闹彆扭了,想让我这个当姐姐的,在中间说和说和。” 说著,江揽月双手环胸,摆出一副恶婆婆的挑剔嘴脸。 “先不说我弟弟能不能看上你,就算是他真的眼瞎看上了你,就你的品性,我们家也不会同意你进门的。” “如果他执意要跟你在一起,那他就等著,跟你一起被扫地出门吧!” “还有,请你记住了。” 许尽欢还纳闷记住什么呢,就被江揽月拽著胳膊拽到她面前。 “他!许尽欢!” 江揽月鏗鏘有力的介绍道:“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江尽欢!是我江揽月的另一个弟弟。” 除了大队长和陈四海,围观的知青,和其他不知情的村民,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许尽欢就是跟江逾白抱错的那个孩子啊。 怪不得江揽月他们一来,就要住在陈家。 在江逾白回村之前,村里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甚至都没怎么见过许尽欢这个人。 见过许尽欢的也都不认识他,还以为他是陈砚舟带回来的朋友呢。 周子晴还是从陈强那里探听到的这些消息。 她以为许尽欢真的是被江家赶回来的,跟江揽月他们关係不好呢。 加上上次许尽欢跟陈砚舟让她当眾丟脸,事后她还被赶去了山里开荒,她因此有些记恨上了许尽欢。 跟江揽月说起许尽欢时,她就没忍住,加油添醋,夸大其词了些。 没想到,江揽月当场化身护崽子的老母鸡,窝窝头一扔,就要她把话说清楚。 江揽月她一米七多,比她高出一个头,气势汹汹的朝她衝过来。 她一时害怕没站稳,从坡上滚了下去。 事后,她越想越气不过,就去找了魏志坚。 像往常一样,装装可怜,撒撒娇,再含糊其辞的一诉苦,这蠢货就立马带著人找上了门。 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去招惹江揽月了。 江揽月一脸认真的警告她道:“麻烦你,下次说我弟弟坏话的时候,不要当著我这个做姐姐的面,不然,我见你一次,扇你一次。” 难怪了。 原来她当著人家江知青的面,说人家弟弟的坏话了,怪不得江知青跟她翻脸。 姐、姐? 许尽欢垂眸,看著她抓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指尖纤细修长,嫩如葱白,指甲圆润整齐。 可能是没干过重活,一天下来,手上起了不少倒刺。 看著倒有些白玉有瑕。 掌心温热,却略显粗糙,应该是磨的水泡。 就当是看在原主的面子上了,他决定,晚上偷偷帮她处理一下伤口好了。 “还有,江逾白他也是我弟弟。” “你如果再敢打他的主意,我照样不会放过你!” 江揽月说著抬手做了个扇人的动作。 周子晴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虽然江逾白没在现场,但该表达的立场,江揽月不偏不倚。 “你不要以为,他还像以前一样,是个没人疼、没人护,受了委屈也没人替他出头的小可怜,就可以借著女同志的身份,肆意妄为的骚扰他。” “倘若再让我听说,你背地破坏我弟弟的名声,编排他跟你有什么的话,我……” 江揽月想说他们家不会放过她的。 可转念一想,这点儿小事,杀鸡焉用牛刀,她自己就能搞定。 实在不行,套上麻袋,扛林子暴打一顿就是了。 “我就写大字报举报你,把你之前乾的那些烂事全抖出来,让你一辈子烂在农场里!” 拐角处的江逾白神色如常,只是心底掀起了一丝丝波澜。 弟、弟? 算了。 看在她今日,这么维护他的份上,把她赶出家门的事情,就暂且搁置吧。 “什么东西!” “呸!” 搀著周子晴的俩婶子嫌晦气,手一松,她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抢饭打人的事,至此水落石出。 一切都是周子晴她为一己私慾,顛倒黑白,故意挑起新老知青之间的矛盾,她的这一行为再次惹起眾怒。 “大队长!像周子晴这样的人,不能再继续留在咱们村了!” “对!把她送去农场!什么时候改造好了,什么时候再放回来!” “大队长!你难道忘了,两年前,她污衊乐安偷看她洗澡的事了吗?” “就是因为她!乐安那小子原本只是不爱说话,现在连门都不出了!” 在周子晴来之前,夏天时,村民大多忙碌一天,懒得打水,都是趁著天黑,去河边洗澡。 男女都是分开的,互不打扰,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谁偷看女同志洗澡。 可周子晴一来,就闹出那样的事。 她说她刚来,不知道那块区域是男人洗澡的地方。 她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走错的,没人说得清。 反正,就因为那件事,从那之后,就没有人敢独自去河边洗澡了。 生怕和陈乐安那傻小子一样,落个偷看女知青洗澡,耍流氓的名声。 周围人鄙视唾弃的目光,使周子晴既觉得难堪,又觉得无地自容。 如果可以,她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勇河沉思了片刻,“把人先关起来,明日一早扭送去公社。” 这样的祸害,確实不能再继续留在村里了。 周子晴被抓走了,剩下的知青也灰溜溜的夹著尾巴跑了。 来的时候,趾高气扬说要抓江揽月去给周子晴道歉的郝俊良,喜提一巴掌外加两脚,和一脸的伤。 郝俊良走前,江揽月还衝他扬了扬右手。 人群散开,就剩下陈四海没走。 “欢欢!” 江揽月一看见他,就热情的撕了个鸡腿给他。 “小兄弟!刚才的事谢谢你啊!” 陈四海连忙摆手,“江同志不用客气,我不是说了嘛,那种情况无论是谁看见,都不会不管的。” 许尽欢隨即猜到了什么,“四海,大队长和村民是你找来的?” 其实,许尽欢慷慨陈词的时候,就听到了有人过来了。 不然他早动手了,也懒得跟他们浪费口舌。 他当时还纳闷,大队长怎么会来这么快呢。 陈四海点头,“砚舟哥上午打电话回来,说他到地方了,让你放心。” 陈砚舟怕许尽欢担心,刚上岛,就赶紧找了个公用电话,给他报了平安。 陈四海就是过来帮他传话的,上午来过一趟,家里没人。 他下午又来了一趟,依旧没人。 陈四海想著这都下工了,该做晚饭了,人总该回来了吧。 只是没想到,到这依旧没有见到许尽欢,反而看见被堵在门口的江揽月。 陈四海是第一次见江揽月,但一看她那张脸,就立马猜到了她的身份。 他怕出事,就赶紧去把大队长喊了过来。 “嗯,我知道了,回头我去镇上给他回个电话。” 许尽欢心想,不到一天的路程。 看来,陈砚舟所在的海岛,距离云城不会太远了。 “拿著!” “真不用!” “四海,给你你就拿著吧。” 许尽欢见俩人因为个鸡腿推让起来了,绕过他俩打开门。 “晚上吃小鸡燉蘑菇,管够,放心吃,都別站门口了,进来吧。” 等陈四海进来后,许尽欢就顺手把门閂上了。 江揽月有些纳闷,“江逾白呢?他没跟你一块出去啊?” 她还以为这俩人故意撇开她,去干什么坏事了呢。 许尽欢隨口敷衍,“不知道。” 今日进山的意外收穫,全都在他空间里,至於那狗东西去哪儿,一点都不重要。 他最好死外边,別回来了。 许尽欢把堂屋钥匙递给江揽月,“你先带四海进屋,我去厨房准备晚饭。” 江揽月上了一天工,今天又这么护著他,再让她做晚饭,他確实有些於心不安。 主要是怕她做饭不能吃。 今天就当是给她放假了,明天再继续。 “欢欢我帮你吧。” 陈四海咬著鸡腿,就要跟过来。 被许尽欢推了出去,“不用!我自己就行,晚会儿要烧火了我再叫你。” “行!” 陈四海一走远,许尽欢就从空间里拿出两只鸡,一只兔子,还有一些菌子和野菜。 为了做样子,他还特意把它们放进了背篓里,拎著从厨房走出来。 见他准备杀鸡,坐在石桌旁的陈四海三两口乾掉手里的鸡腿,还把鸡骨头嗦乾净。 “欢欢,褪毛得用热水,我去烧水。” 说实话,许尽欢活这么大,砍过丧尸,杀过人,还真就没有亲手杀过鸡呢。 他也就是今天见江逾白杀过一次。 在野外条件有限,放完血,直接拔的毛,然后用火把剩下的残毛一燎。 他这么学的,也打算这么干。 鸡刚想挣扎,就被许尽欢顺手扭断了脖子,叫都没来及叫出声。 目睹全过程的陈四海:“……” “算了,要不你还是起来,我杀吧。” 有人帮忙,许尽欢也没坚持。 江揽月拎著水壶从屋里走出来,上下打量他一眼,似是才注意到他满身狼狈。 “欢欢,你进山摔跤了?怎么身上那么脏?” 刚才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后背和裤子上全都脏兮兮的。 “有没有哪里受伤?” “……” 一提起这个,许尽欢就杀心四起,也没心情看杀鸡了。 还不是怪江逾白那狗东西! 没事装什么死! 在坑里折腾那么久,能不浑身都是土嘛。 那么多土,怎么就没能把那狗东西埋了呢。 越看身上的衣服,越糟心。 “没事,就是不小心被狗绊了一跤,你俩看著弄吧,我回屋换个衣服。” “狗?” 在他身后,江揽月和陈四海对视一眼。 “山里还有野狗啊?” 陈四海摇头,“野鸡野猪啥的不少,野狗还真没见过。” 狗东西! 从下了山就不见人影了,要做饭了,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许尽欢在心里骂骂咧咧。 刚一进屋,正准备关门,就被人从背后摁在了门上。 操! 这熟悉的姿势! 宛如场景重现! “江、逾、白!” “你个狗东西放开我!” 江逾白不仅没有放开他,反而跟没骨头似的,又故意贴近了一些。 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欢、欢?”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耳侧,许尽欢下意识想躲。 却整个人被他笼罩在身下,避无可避。 “叫得可真亲热。” 许尽欢怕惊扰了院里的俩人,压低声音,“关你屁事啊!放开劳资!” 他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 江逾白充耳不闻,继续追问:“欢欢,你跟陈四海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了?” 陈四海他也认识,二人年龄相仿,都是一个村里长大的。 还是小学同学。 只是后来,陈四海因为家里的原因,就早早輟了学。 这两年听说,在镇上找了工作。 他都不经常回村,又是怎么认识的许尽欢? 俩人还这么熟悉呢? 甚至还在眾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 现在还把人堂而皇之的领回了家。 真……碍眼。 许尽欢见他一直揪著陈四海不放,突然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 “我爱跟谁好,跟谁好,跟你个狗东西有毛钱关係啊!” 这狗东西动不动对他动手动脚,占他便宜就算了,现在还干涉起他的交友自由了。 他是重生的时候,把脑子落在上一世了吗? 原主是养在他们家十八年没错。 但那也是作为被无意抱错的假少爷,不是给他养的童养夫! 他上来就又亲又抱,这是干嘛呀! “我都已经是欢欢你的人了,怎么跟我没关係呢?” 江逾白语气哀怨,像是只寻求主人关注的黏人大狼狗,委屈巴巴的把脑袋埋进许尽欢的颈间。 说话间,还轻轻蹭动著。 “!!!” 分外亲昵的动作,把许尽欢惊得跟受到惊嚇的猫似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狗东西是在……撒娇?! 操! 这狗东西不会是在林子里就死了,被邪祟入侵了吧? 不然的话,怎么解释,堂屋门锁著,他却凭空出现在了屋里? “亲也亲了,睡也睡过了,欢欢现在是想翻脸不认帐吗?” 江逾白嘴上说得可怜兮兮的。 实际行动上,不仅把人抱个满怀,还跟个痴汉似的,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许尽欢的脖子上啄吻著。 “你放屁!” 许尽欢被江逾白无耻的行径,气得咬牙切齿。 也顾不上胡思乱想一些怪力乱神的事。 “分明是你占劳资的便宜!你给我住嘴!” 这狗东西还真是猪八戒打败仗——倒打一耙! “那我给欢欢占回来好了。” 江逾白嘴上说得大方,但搂著许尽欢的力道,却不见鬆懈分毫。 许尽欢发现,陈砚舟在的时候,这狗东西装得跟寄人篱下的小可怜儿似的。 一声不吭,眼里不仅有活儿,干活还利索。 陈砚舟一走,他就放飞自我了。 特別是当他戳破,他就是半夜偷袭他的死变態之后,他就彻底卸下了偽装。 直接不当人。 跟得了肌肤饥渴症似的,动不动就想对他动手动脚,搂搂抱抱。 还满嘴骚话。 关键是,搂著他也不老实。 又是亲,又是撞他的。 当然了,现在干活也利索。 但比起干活,他感觉这狗东西更想干他。 那狗东西此时就在他身后耀武扬威呢。 察觉到危机后,许尽欢突然服软,“好呀,那你先鬆开我。” 江逾白这会儿倒是听话,许尽欢让他放开,他就放开了。 他还贴心的退后一步,给许尽欢腾出转身的空间。 许尽欢恢復自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催动异能。 “狗东西!给你脸了!你……没事儿?” 许尽欢见他面色如常,眼神还带著一丝戏謔。 江逾白上前一步,把许尽欢逼得退到了墙角。 “欢欢想我有什么事?” 许尽欢皱眉,时灵时不灵,难道这一会儿又不灵了? “是想我像早上一样,全身血液沸腾,爆体而亡吗?” 全身血液沸腾,只要他想,他隨时都能。 但爆体而亡就算了。 那种经歷,经歷一次就够了。 再来两次,他怕他一生气,真把他玩死了。 毕竟坑都给他挖好了,就等著埋他了。 江逾白不等许尽欢继续生气,就主动拉开了房门。 “累了一天,好好歇会儿吧,我去做饭,好了再叫你。” 说好的,以后家里的饭都交给他的。 管他四海还是八荒呢,谁都不能跟他抢。 江逾白走后,许尽欢就把门关上,从衣柜里拿出乾净衣服换上。 虽然没洗澡,换了衣服,晚上洗澡还得再换一身。 但换就换了,反正他现在的衣服,也都是那狗东西洗。 多换两身,累死他个狗东西! 让他一閒下来,就精虫上脑。 江逾白让他歇著,许尽欢就心安理得的搬著竹椅,躺在树下纳凉。 江逾白掌厨,陈四海烧火,江揽月打杂,许尽欢躺著。 许尽欢喊江揽月过来休息,她自己执意要干,许尽欢也没办法。 饭做好时天刚擦黑。 晚饭吃的小鸡燉蘑菇和麻辣兔丁,馒头是昨天蒸的没吃完,今天热了热。 饭后再来上牙冰镇西瓜,解暑还解腻。 许尽欢记得上次西瓜吃多了,起夜的事。 今晚无论江逾白怎么哄,都不肯多吃一口。 吃完饭,江逾白主动去刷锅刷碗,江揽月陪著许尽欢,坐在院中赏月。 清风,明月,蝉鸣。 一派岁月静好人间值得的模样。 这时,陈四海突然从厨房衝出来,兴致勃勃的提议道:“欢欢!周子晴被抓了,我们去河边洗澡吧!” “???” 画风转变太快,许尽欢一时没反应过来。 正赏月呢,怎么突然想起要去河里洗澡了呢? “家里又不是洗不了,干嘛大老远的跑到河边洗呢?” 特別是在听说,周子晴污衊村里人偷看她洗澡之后,许尽欢更是对洗野澡敬而远之。 他不是怕像周子晴这种心术不正的人,污衊他偷看女同志洗澡。 他是怕江逾白那狗东西,偷看他洗澡。 毕竟那死变態夜半偷袭都能干得出来,偷看个洗澡啥的,对他来说,更是毫无心理负担。 陈四海有些无奈的指了指院中的水井。 “欢欢,你以为谁都像你们家一样,家里有水井,打水都不用出门啊?” “难道不是?” 江揽月来自京市,家里条件也是相当不错,从小到大,她吃过最大的苦,就是今天。 干一天活儿还没饭吃,被人强塞个窝窝头,还咬不动。 许尽欢虽是孤儿,但也是在城里长大,自来水什么的家家户户也都普遍了。 所以,当陈四海提出疑问时,江揽月和许尽欢姐弟俩同款疑惑脸。 虽然乡下不像城里,有自来水,但起码水井是普遍的吧。 “当然不是了!” “你俩想什么呢!这里是乡下,知道什么叫乡下吗?” 江揽月心想,他不都说了嘛,这里是乡下。 他们都在这呢,能不知道什么叫乡下嘛。 “就是又穷又偏,外面的人不想来,里面的人想走出去的地方。” 穷和偏,江揽月承认,確实够穷的。 知青点的那些蠢货知青,今天兴师动眾的闹这么一出。 说白了,不就是打著为周子晴討回公道的名义,想讹她钱,讹她的粮嘛。 她看他们这是穷疯了,老虎头上都敢动土了。 不给他们些厉害瞧瞧,他们都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其实在许尽欢看来,陈家村虽然交通不便,但还算不上偏。 真正偏远的地方,是那散落在十万大山里的偏远村落。 村里人光走出大山,都要走上几天几夜。 就算在后世,山里也有不少没通电、没通水的偏远寨子。 那种地方,被拐卖进去了,穷其一生都走不出来。 而从陈家村到镇上走路才一个多小时,骑自行车的话,半个小时差不多。 从镇上到县城,坐车两个多小时,当天能往返两三趟。 这都还在许尽欢的可接受范围之內。 “留下的人,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累死累活的干,才能勉强解决温饱问题。” 就像他妈,一天干到晚,夜里还要坐在院子里,借著月色编竹筐做手工活。 就是为了能多攒些钱,还债。 “干不完的农活,攒不住的钱,一年到头,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江揽月点头,確实。 她今天这么卖力的干了一整天,才挣了六个工分。 回头到年底一算,挣得还不够她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呢。 陈四海把目前村里的大致情况和风土人情,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遍。 许尽欢他俩这才意识到,这个时候的陈家村,大多数人还是靠挑水吃。 洗衣服都是去村口的河里洗,洗澡也是。 不过自从两年前,发生了周子晴那事后。 村里的大老爷们儿,洗澡都是成群结队的去,真发生啥事,彼此还能做个见证。 如果不幸落单了,寧可多跑两趟,挑水回去洗。 陈四海懒得折腾,偶尔回来了,都是找个隱秘的地方,简单洗一下,回头等回镇上再好好洗洗。 这两年他大多时间都在镇上,偶尔跟著牛哥他们四处跑。 他都好久没有跟朋友一起在河里泡澡、打水仗了。 正好趁著今天月色好,周子晴也被抓了,有机会他得带欢欢去试试。 那可比在家里,用盆端水洗得爽多了,还不用换水。 站著洗,坐著洗,想怎么洗,怎么洗。 洗累了,还能放鬆自己浮在水上,假装自己是只鱼,隨波浮沉。 许尽欢懒得动,可是挡不住陈四海一直在旁边念叨。 最后他被念叨得没办法,只好起身去换鞋,跟著他去瞧瞧。 大不了,他不下水。 江揽月被他说得心动,也想一起去看看。 “我也去!我也去!你们等等我!我回屋换个鞋子!跟你们一起去!” “你不行!” 江揽月不解的停下脚步,“我为什么不行?我会游泳。” 再说了就在岸边玩玩水,又不往深了去,有啥不行的。 真有啥事,不是还有他家欢欢的嘛。 “你会喝水也不行!” 陈四海义正言辞道:“你个大姑娘家的,大晚上跟著我们几个男的去河边洗澡,回头传出去了,对你名声不好。” 江揽月想说她不在乎,谁敢背后议论她,她直接打到他们家门里去。 如果是当面指指点点,那就更好了。 她的巴掌可不认人。 一巴掌能把那人扇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用她家欢欢的话来说就是,答应我,嘴巴除了用来吃饭喝水和正常说话之外,別干其他的好吗。 特別是乱嚼舌根,背后传人谣言,容易遭报应。 壁画这么多,等著掛墙上呢。 又听陈四海补充了一句:“对我们名声也不好。” “你!” 感情他是担心这个呢! 江揽月啥话也没了,气得月也不赏了,直接回了屋。 许尽欢在屋里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但他觉得四海说得对。 这个年代,对姑娘家名声看得格外重。 一旦跟男同志稍微走得近了一些,就会传出俩人乱搞男女关係的流言蜚语。 这个世道,对女性特別残酷。 如果想逼死一个女人,都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上下嘴唇一碰,造些黄谣。 让这个女人背上勾三搭四,不守妇道的骂名。 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就会联合作恶者一起,站在道德制高点,对受害者口诛笔伐,直到把人逼上绝路。 死后还要骂上一句,死了活该。 他知道,江揽月的性子,可能不在乎这些。 但入乡隨俗,多少还是要注意一些。 江揽月躲在屋里生闷气,江逾白刷好锅后,就去了后院。 见江逾白没跟来,许尽欢神色放鬆,步伐悠閒的跟著陈四海走在村后的小路上。 陈四海没有带他走村里的大路,大路上人多,碰见门口纳凉的人,还得停下说话。 说话既耽搁时间,还浪费脑子。 別看下午的时候,陈四海跟村民互动有加,一唱一和的,那都是气氛使然。 到了晚上,除了相熟的人之外,他都懒得搭理,能避开就避开。 许尽欢跟他们都不熟,更无心应付。 此时时间还不算太晚,站在高处,可以看见家家户户亮起的昏黄灯光。 在月色下,寧静,祥和。 除了偶尔能听到,谁家婆娘气急败坏呵斥男人,教训孩子的声音,还有时不时的几声犬吠。 有种富有烟火气的世俗喧囂。 真好。 陈四海还在旁边念念有词的显摆著。 “欢欢,我跟你说啊,就咱们村子旁边这条河,河水可清了,一眼都能望到底的那种,” “而且河水喝著甘甜可口,比城里的那什么自来水好喝一百倍。” “里面还有好多鱼和虾,还能捉螃蟹。” “我们家条件不好,每次馋肉了,我就来河里抓鱼,或者捞些小河虾,让我妈掺韭菜辣椒一炒,可香了。” “小河虾?螃蟹?” 一说吃的,许尽欢又来精神了。 上次在小院吃的蒜苗河虾还挺好吃的。 “现在这个季节有吗?” “有啊,一年四季都有,只不过是多少,好不好捉的问题。” “你想吃的话,我现在就回去拿笼子和簸箕,反正这里离我家不远,很快的。” 陈四海见许尽欢感兴趣,如数家珍一样继续把河里有什么,都给他说了一遍。 “河里还有河蚌和河蜆子和螺螄。” 河蚌可以爆炒,也可以打汤。 螺螄可以做成麻辣螺螄。 弄点儿,閒著没事了,可以当零嘴儿吃。 许尽欢成功被说心动了。 心动不如行动。 他跟陈四海一合计,洗澡什么时候都能洗,反正刚吃饱,正好捉些河鲜当消食了。 “欢欢,你沿著这条小路走到头,一拐弯就能看见河了,你在河边等我,我马上就回来,很快的!” 陈四海似是怕许尽欢自己害怕,走的时候,还一直不放心的叮嘱道。 “好,不著急,你慢慢来。” 陈四海折返回去拿工具,许尽欢独自朝著河边走去。 月明星稀,清风朗月。 陈家村挨著山,到了夜里暑气下去,凉意升腾而起。 行走在林间的小路上,十分愜意。 许尽欢按照陈四海指的方向,顺利来到河边。 河並不算太宽,最宽的地方,也就几十米的样子。 反正借著月色能看到对岸。 最窄的地方,才五六米宽。 岸边有树,河里有草,水流蜿蜒,环绕著村子。 水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宛如一条闪闪发光的银带。 许尽欢走近一看,河水確实同陈四海说的一样,清澈见底。 岸边都是一些光滑的鹅卵石,近岸的区域水都比较浅,才勉强盖住脚。 河水被晒了一天,就算晚上,水温也不凉。 来前还想著,就站在岸上看看的许尽欢,没等陈四海回来,就忍不住脱鞋先下了水。 赤脚走在鹅卵石上,有种做脚底按摩的感觉。 就是这师傅的手艺不大行。 每一下都摁在意料之外的地方。 许尽欢的本意也不是来洗澡的,也就没有脱衣服,只是把裤腿卷到小腿处。 站在水里,水流轻轻衝击著小腿,还挺舒服。 有些不怕生的小鱼小虾,还大胆的凑到许尽欢跟前嬉戏。 许尽欢俯身,隔著水面眉眼弯弯的看著它们。 语气轻柔的像是在哄小朋友。 “不用著急,等会儿呢,我就把你们全部都带回家。” “包括你们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七大姑八大姨,放心,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在我的胃里团聚。” “呵~” 身后响起一声轻笑。 许尽欢瞬间警惕地转过身去。 江逾白跟个背后灵似的,就站在距离许尽欢不到两米的位置,静静的看著他。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狗东西!你有病啊!” 许尽欢后背一凉,瞬间炸毛,抬脚踢了过去。 “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得亏他心臟没有问题,否则时不时冷不丁嚇一下,早晚得英年早逝。 江逾白被甩了一脸的洗脚水,也不恼,“欢欢在等谁?” “关你屁事!” 他就知道,这狗东西不可能乖乖的待在家里。 原来是在这里等著他呢。 江逾白褪掉鞋子,裤腿都没卷,就这么赤著脚下了水。 “如果是等陈四海的话,不用等了,他有事,暂时来不了。” 许尽欢想起他对陈四海莫名的敌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怎么他了?” 从今天下午四海进门,他就察觉到,这狗东西对四海有著淡淡的敌意。 但见吃完饭,他俩又哥俩好的一块进了厨房,还待了这么久都相安无事。 待了这么久? 许尽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对四海做了什么?” 江逾白也不挣扎,明知故问道:“做什么?” “狗东西!你是不是控制了四海,所以四海才会突然提议,要大晚上来河边洗澡的?” 要不然,许尽欢实在想不通,陈四海为什么从厨房衝出来,就执意要拉他来河边。 还不让江揽月跟著。 也就是说,他在厨房时,就起了要来河边的念头。 或者说,是江逾白让他起了这个念头。 江逾白轻笑,“原来我在欢欢眼里这么厉害啊?” 笑笑笑! 还有脸笑! 情急之下,许尽欢抬手给了他一拳。 “狗东西!別给我左右而言他!” 江逾白也不躲,任由自己被打得脸侧向一边。 嘴里泛起淡淡的血腥味。 下手还真狠。 “我没有控制他,那都是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想拉著许尽欢来河边洗澡,確实是陈四海自己的想法。 只不过,他担心许尽欢不愿意,就有些犹豫,没敢提。 江逾白所做的,就是放大他的情绪。 就像下午的魏志坚一样。 他真的对周子晴痴心一片,无怨无悔吗? 当然不。 魏志坚也知道周子晴不安分,一边吊著他,一边在村里四处勾搭別人。 他也因此心生不满,满心怨懟。 但他生性懦弱,不敢贸然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他怕他真的撕开这层遮羞布之后,周子晴会恼羞成怒,彻底捨弃他,连吊著他都不愿意。 江逾白实话实说了,可许尽欢不信。 “狗东西!你都能用那么卑劣的手段,对我……你怎么不会控制四海?”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狗东西是想借四海的手,把他钓出来。 大晚上。 河边。 孤男寡男的。 怎么想怎么危险。 江逾白沉默了片刻,最终选择坦白。 “其实,我的能力……只对你有用。” 重生之后,江逾白就发现自己多了一些特殊能力,能影响人,或者说,能左右动物的情绪。 人是高等动物,比其他动物都聪明一些。 所以控制人,比控制那些头脑相对简单的四肢动物,要容易一些。 换句话说,他的能力遇强则强。 在越聪明,能力越强的动物,或者人身上,他的能力越能发挥到最大的效果。 比如上午的老虎。 再比如许尽欢。 至今为止,许尽欢是他能控制的人里,最得心应手的一个。 许尽欢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木偶一般,漂亮,乖顺,任他摆布。 只是这样,一次、两次的还觉得新鲜。 越相处,他越喜欢比较鲜活的许尽欢。 他开始贪心不足,甚至奢望他能给予他回应。 江逾白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许尽欢起了这样的心思。 或者可以说是,许尽欢对江家人具有天生的吸引力。 江逾白在看见许尽欢第一眼的那刻起,注意力就有意无意的放在他的身上。 在江揽月忙著指责许尽欢的时候,他就站在许尽欢的身后。 一言不发的看著。 看似漠不关心,在放空自己。 实际上,他像是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窥探著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刚开始,他以为自己是出於对他好奇。 好奇他在做出对江照野下药这样的丑事之后,江家人居然还依旧对他念念不忘。 可是到了晚上,他就不这么想了。 如果真要说的话,那大概归功於陈砚舟吧。 如果不是他,他都不知道,原来弟弟是用来……这么疼的。 “???” 许尽欢接触到,江逾白意味深长的眼神后,一脸黑人问號。 只对他有用是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男主对小配角的天生压制? 许尽欢差点儿气笑了。 杀也不能杀,费劲巴拉的把他扛进山,想让他吃点儿苦头,给他些教训。 结果他直接装死。 他都怀疑,这傢伙就是天生克他的。 难道小说中都是真的,真假少爷天生不对付,被真少爷吊打就是假少爷的宿命?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不用了。” “哈?” 许尽欢差点儿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狗东西能有这么好心? “你不喜欢,我就不用了。” 许尽欢想也没想,“我当然不喜欢了!谁会喜欢被人强迫啊!” 他又不是那什么,当然没有那什么特殊癖好了! 江逾白见他反应这么激烈,语气认真的再次保证道:“那我以后都不用了。” 强迫多没意思啊。 他要他……心甘情愿。 江逾白突然这么好说话,许尽欢倒有些不真实了。 突然发觉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近,许尽欢一把鬆开他,倒退著朝岸边走去。 虽然这狗东西说不会再强迫他,但这么危险的场景里,他还是不放心把后背交给他。 上了岸后,许尽欢第一件事就是穿鞋。 既然陈四海都不来了,那捉虾的事,就等下次吧。 “来都来了,欢欢不下来试试吗?” 江逾白在身后轻声蛊惑道。 来都来了,这个词,搁平时说不定,有著意想不到的说服力。 但此时此景,不適合。 来了,他也得赶紧走。 许尽欢头也不回,“没兴趣!你找別人吧!” 回家洗澡睡觉去。 今天在山里折腾那么久,就算是有异能可以消除疲惫,但他还是想早点休息。 不休息也没有其他的娱乐方式。 本来还想著,下河捉虾打发打发时间呢。 结果四海没来。 明天他自己带著工具,过来抓。 江逾白见许尽欢马上就走远了,他也迅速上了岸。 身后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没两秒,江逾白就跟狗皮膏药似的,黏了上来。 “欢欢,想不想看戏?” 许尽欢还以为他是说看电影呢,这个时候的乡下,时不时的会有露天放映电影的。 虽然是黑白电影,画质也没有那么清晰,但每次放映都挤满了人。 “什么戏?” 江逾白一脸神秘,刚想伸手去拉他,被他灵活地躲了过去。 许尽欢一脸提防,“你想干嘛?刚怎么说的,这么快就忘了!” 狗东西就是狗东西! 说话不算话的狗东西! 他再信他他就是狗! 江逾白有些哭笑不得,“我就是想……算了,跟我来。” 江逾白走在前,许尽欢同他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俩人走了五六分钟后,一路绕到了大队办公的地方……的后面。 许尽欢看著面前的这一排房子,下工后,这里一般不住人,此时黑灯瞎火的。 “你……” 许尽欢刚开口,江逾白就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许尽欢有些莫名其妙,这狗东西半夜带他来趴队委会的墙根。 还不让出声,是怕嚇著鬼了吗? 许尽欢正准备转身就走呢。 突然听到一些……嗯,就是不大正经的动静。 他瞪大眼,无声的看著江逾白。 『什么声音?』 江逾白指了指最角落里的房间。 队委会大晚上怎么会有野鸳鸯? 许尽欢想起了周子晴。 大队长说把周子晴关起来,不会是关这了吧? 那也不对啊,周子晴是被单独关起来的,那鸳是谁? 凑热闹是人的本性,许尽欢也不例外。 以前是没时间,现在是没事干,多的是时间。 许尽欢有些好奇,但是又怕靠近后,看见一些不该看的,辣眼睛。 正当许尽欢犹豫要不要凑近一些时,他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听声音来的人还不少,速度很快,但又格外的安静。 许尽欢有些诧异,但第一反应是来捉姦的。 捉姦的来这么快? 不会是仙人跳吧? “大队长!你听!还真有人啊!” “哎呦~~这……唉!” “去!给我把门砸开!”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偷人都偷到大队里来了!” 江逾白轻轻拍了拍许尽欢的肩,示意跟他来。 注意力全在吃瓜上,许尽欢这会儿也不像防贼似的防著他了。 他跟著江逾白退回到小路上去。 小路地势比较高,站在这里完全可以看到小广场空地上的场景。 一男一女,衣衫不整的被人从屋里拉了出来。 女的低著头,看样子,应该是周子晴没错。 男的……光著膀子,也低著头,看不清长相。 但许尽欢莫名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隔得有些距离,许尽欢也不怕被人听见。 他凑到江逾白跟前,小声问道:“那男的谁啊?” “陈强。” “哦~是他呀……嗯?!陈强?!” 许尽欢差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陈强不是应该在…… 江逾白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晚的月色真好一样。 “我把他放出来了。” “你!狗东西!” 他就知道,这狗东西是知道了西侧屋里有什么,要不然也不会执意要去住西侧屋。 既然都暴露了,许尽欢也懒得隱瞒了。 “你怎么知道他被我关地窖里了?” 昨天上午下大雨,许尽欢刚换完衣服,从屋里出来。 就跟鬼鬼祟祟准备溜进来的陈强对视上了。 被人逮个正著,陈强也不慌。 因为他早上看见陈砚舟走了。 回来的时候,是许尽欢自己回来的。 他回来时骑著自行车。 自行车后座还绑著两个竹筐,一看就是又买了不少好吃的。 陈强一路尾隨著许尽欢过来的。 自从陈有柱和史翠香被抓走后,陈强就躲进了山里,也没敢回家。 他这次下山,一是饿得实在受不了,二是越想越气不过,想找许尽欢报仇。 他打不过陈砚舟,自然不敢直接找陈砚舟的麻烦。 但姓许那小杂种就不一样了,看著就好欺负。 找个他落单的机会,趁机好好收拾他一顿。 收拾完,他就再躲回山里去。 反正陈砚舟也在家待不长,等陈砚舟一走,他就把这小杂种赶出去。 巧就巧在,他一下山,就遇见陈砚舟拎著东西要走。 他就折返回来,想趁他俩不在家,翻进去找点吃的。 忙活半天,没人帮忙,他连墙头都没够到。 反而把自己累得差点儿一口气上不来。 他怕被人看见,只好先躲进了后山。 等到听见动静,才敢出来。 说来也巧,这小杂种今个居然没锁门! 他刚溜进来,就跟许尽欢来了个四目相对。 陈强抓过墙根的竹竿,就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 这小杂种上次就是用这根竹竿,给他脑门上捅了个大包,到现在都还没消下去呢。 陈砚舟走了,看他还怎么囂张! 仇敌见面分外眼红。 陈强双手高举竹竿,冒著大雨,一竹竿狠狠地敲了下来。 “小杂种!去死……嗯?!” 许尽欢淡定的单手抓住了砸下来的竹竿。 轻轻一甩。 陈强就跟离线的风箏一样,一头栽在了地上。 得亏院子里都是石板路。 不然他就一头扎泥里了。 “从一数到五,one,two,three,four……” 许尽欢指著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的陈强,“five!” 陈强本来就饿得头晕眼花,这一摔,就更是摔得眼花繚乱,蛄蛹半天没起来。 许尽欢也没有乘胜追击,就这么好整以暇的靠在门框上,等著他缓过神来。 大雨噼里啪啦的砸在身上,陈强才勉强恢復一些意识。 刚挣扎著爬起来,许尽欢就又一竹竿敲在了他的腿上。 看似没用什么力,陈强却啪一下跌回了地上。 反覆几次,陈强跟只死狗似的,瘫软在地上。 进气没有出气多的样子。 许尽欢也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把人玩死了,借著回屋,从空间里拿出一身雨衣换上。 冒著大雨,走到院中,抬脚踢了踢。 许尽欢见他没反应,面露苦恼状。 不会真把人玩死了吧? 一脚踩在了他的右手手腕上,用力一碾。 原本跟死猪一样的陈强,瞬间惨叫一声。 “啊!!!” 许尽欢有些嫌弃的揉了揉耳朵。 “嘖,这不肺活量挺足的嘛,装什么死啊!” 还真以为,陈砚舟走了,他会像江逾白一样,任他们拿捏啊。 前几天不动手,那是因为有陈砚舟在,他不好过早暴露自己。 现在陈砚舟走了,他有的是时间,陪他们慢、慢、玩。 许尽欢还想继续陪他再玩会儿的,可是听到不远处有跑动的声音。 应该是江揽月和江逾白下工回来了。 许尽欢想也没想,直接一脚踢在了陈强的脑袋上。 他下脚有分寸,懵逼不伤脑,晕倒刚刚好。 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把人拎起来,扔到了地窖里,並把西侧屋的门上了锁。 没想到,还是被江逾白这狗东西发现了。 江逾白语气无奈,“我耳朵比较好使,对声音比较敏感。” 不然,他那天夜里,也不会被屋內的动静吵醒。 其实,陈砚舟的动作已经很轻了。 但他愈发粗重的呼吸声,和诡异的吞咽声,还是把他吵醒了。 並从此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快到家的时候,陈强的惨叫声,虽然被雨声掩盖了不少,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家里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只有西侧屋的地窖。 常年不上锁的房间,突然上了锁。 自行车怕被偷的理由,也就能骗骗江揽月。 许尽欢语气嘲弄,“没看出来,你还有溜门撬锁的手艺呢?” 江逾白沉默没说话。 他学会开锁,也是因为陈强他们一家。 为了把他赶出陈家,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见半夜装鬼嚇唬不了他,就开始堵他的锁眼。 后来甚至,动不动就从外面把门给他锁上。 次数多了,他慢慢就无师自通,摸索出了开锁的技巧。 他们见锁门没用,也就不再浪费钱,给他送锁了。 底下的议论声和指责声还在继续,许尽欢却没有心思去细听。 他只是纳闷一点。 “他的手……” 那废物的手明明被他踩断了。 又被关在地窖中不吃不喝这么久,他怎么现在跟没事人一样,还能精力行苟且之事呢? “断著呢。” “断……” 许尽欢都无语了。 手都断了,都挡不住他精虫上脑。 “那他得救后,第一时间,不应该去求救吗?怎么会跟周子晴搅和在一起呢?” 江逾白也坦诚,“我把他扔在了队委会的小广场上。” “……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了。” 许尽欢惊嘆道:“这么说,他俩搅和在一起,都是你一手促成的?” 知道这狗东西狗,但没想到这么狗啊! 江逾白语气不屑,“这可跟我没关係,我只把他扔在了那里。” “至於他为什么不去求救,反而跟周子晴廝混在了一起,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陈强醒来后,发现自己居然逃了出来。 仔细一看,这地儿似乎是队委会的空地上。 难道是那小杂种怕他死在他家地窖里,所以偷偷放了他? 小杂种! 他以为他放了他,这事就完了吗! 等他治好伤,他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陈强忍著疼,暗啐一口。 可是嗓子干疼,舌头都干得有些发硬。 他喉结滚动,紧绷的嗓子,得不到半点儿缓解。 浑浊的眼睛四处乱飞,企图找到一点能解渴的东西。 “陈强……” 突然身后幽幽的响起一道女声。 陈强嚇得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妈、妈的。 谁呀? 大半夜喊魂呢? 当他仔细去听时,那个诡异的声音又消失不见了。 陈强这一会儿,也不渴,也不疼。 从地上一骨碌的爬起,就想往家跑。 “陈强……” 见他要跑,那个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她越喊,陈强越哆嗦。 奶奶的! 看来今晚是碰见不乾净的东西了! “陈强!是我!周子晴!” 周、周子晴? 陈强放慢了脚步,可转念一想。 周子晴不在知青点待著,怎么会大半夜在队委会呢! 肯定是那脏东西想骗他过去! 被关在杂物间的周子晴,见他都要跑起来了,就更著急了。 “陈强!真的是我周子晴!你不信的话回头看看我!” “我是被江揽月那个贱人算计的,才被大队长关在了这里!他们明天一早要把我送去农场!你帮帮我好不好!” 毕竟是自己喜欢了两年,一直没追到手的人。 陈强终究还是色心战胜了恐惧心,壮著胆子弯下腰去。 老人常说,走夜路时,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千万別贸然回头。 人的肩上有两团火,一回头火就会灭。 火一灭,就容易被脏东西缠上。 如果想判断喊自己的是人是鬼,就弯腰从裤襠下看过去。 陈强颤颤巍巍的眯著眼,朝身后看去。 只见队委会杂物间的小窗户那贴著一张脸。 赫然就是他爱而不得的周知青! 心爱的人被冤枉,被关起来,还要被送去农场改造。 陈强也不回家求救了,立马转身拐了回去。 走过去的路上,陈强確实是想救她来著。 但看著她此时殷勤盼望的模样。 莫名就想起了,她平日在自己面前的那副高傲嘴脸。 一边吊著他,一边跟没见过男人似的,倒贴许逾白那个贱杂种。 他就妒火中烧。 他来到杂货间门口,等周子晴面露喜色之后,又故意拿乔。 “周知青,不是我不帮你,你也说了,你是被大队长关在这里的。” 周子晴笑容一僵。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愿意帮她? 陈强故作为难,“我如果把你放了,大队长找我要人怎么办?” “再说了,周知青,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哪里值得我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周子晴总算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面露嘲讽。 这就是男人。 口口声声说喜欢她,想娶她。 结果呢,在她受委屈被欺负的时候,別说帮她了,甚至还想趁火打劫。 陈强见她迟迟不说话,便作势要走。 周子晴咬了咬牙,一狠心道:“只要你放我出去,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她绝对不能,就这样被送去农场改造。 如果真去了,她这辈子就完了。 男人嘛,说来说去,想要的不就是那些。 就当是被狗咬了。 “大队长!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周子晴头髮凌乱,双手紧攥著衣领,一脸悲痛欲绝。 “都是他!是陈强他强迫我的!” “我夜里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他扑到了,然后就……呜呜……” 说著说著,她双手捂脸,崩溃大哭了起来。 周围的村民见她哭得这么伤心,也不好再指责什么。 便把矛头调向了抱头蹲在地上,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陈强。 “陈强!周子晴就算是犯了错,要被送去农场改造,你小子也不能趁机占人便宜啊!” “就是!你这已经不是耍流氓了!你这是强姦!被抓进去是要吃枪子的!” “我们陈家村大队怎么就出了,你们这么一家人呢!老的不管事!大的人贩子!小的强姦犯!跟你们一个大队真晦气!” “你小子別不说话!说你……嗯?!!!” 那人见他一直不说话,上前准备推搡他一下。 结果,还没等碰到呢,人就这么水灵灵的倒了。 把那人嚇了一大跳,急忙声明,“我可没碰到他啊!他这是碰瓷!跟我可没关係!大家都看著呢!” 说著说著人倒了,陈勇河本就头疼,现在就更头大了。 “行了!別喊了!赶紧看看人怎么了?” 那人壮著胆子,检查了一下。 “还有气,看样子应该是昏过去了。” “赶紧抬卫生所去!去把仇大夫喊过来,看看他到底咋啦!” 就算是送去派出所枪毙,那也至少得等人清醒了再说。 陈强被抬走了,就剩下周子晴还跌坐在地上。 似乎是被陈强的突然昏迷给惊到了,也忘记继续哭了。 “那她怎么办?” 陈勇河现在看见周子晴,就感觉太阳穴直突突。 “先关回去!” “再来两个人留下值夜,值夜的人明天就不用去上工了,在家休息,工分依旧。” “但务必要给我保证,別再闹出什么么蛾子了。” 再来两次,他这个大队长可以直接不用干了。 周子晴折腾半天,又被关了回去,这次还多了两个看守的。 “你说她图个啥呀?” 许尽欢目睹了整个过程后,有些唏嘘的感嘆道。 江逾白神情冷淡的嗤笑一声,自作自受。 好戏落幕了,许尽欢和江逾白也该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许尽欢问他:“四海是不是被你指使走的?” 他刚才在人群中,似乎看到了陈四海。 只是他站得有些远,刚开始他才没有注意到。 江逾白轻声嗯了声。 “陈强他们曾经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把他放出来呢?让他待在地窖自生自灭不好吗?” 第66章 他要死,但不能死在咱们家里 许尽欢也懒得去深究,江逾白把他放出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结果就是,陈强没有死,还被送去了卫生所。 不过,他觉得,就陈强的那个状况,村里的赤脚大夫应该也束手无策。 江逾白说:“他要死,但不能死在咱们家里。” “咱、咱们家里?” 许尽欢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理由。 “狗东西!你坦白从宽,你是不是想回来跟我爭家產的?” 说完,许尽欢自己都乐了。 他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在空间里呢,除了他,谁也拿不出来。 他吃的住的都是陈砚舟的,他有个屁的家產。 江逾白可能也是想到了这些,直接没有理会他的无理取闹。 二人回到家,江揽月已经睡下了,锅里还给许尽欢留的有洗澡水。 洗完澡,许尽欢直接就回屋锁门睡觉了。 至於江逾白那狗东西,继续打他的地铺去吧。 如果他想的话,睡西侧屋也行。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反正,他不是一直想住的嘛。 一个人独占一张大床的好处,就是一夜无梦。 睡醒后,神清气爽,哪哪都舒服。 许尽欢起床的时候,江揽月已经去上工了。 江逾白那狗东西也不在,应该也是去上工去了。 锅里留的有饭,有荤有素,吃得许尽欢格外满足。 刚吃过饭,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许尽欢的第一反应就是,陈砚舟交代过的,一个人在家,不能隨意开门。 后来一想,陈砚舟都走了,开不开门,那还不是看他心情。 只要他想,他就算是敞著门睡都没问题。 不行! 有江逾白那狗东西在,不能敞著门。 “欢欢!是我!四海!” 许尽欢拉开门。 陈四海拎著几个大小不一的藤编篓子,笑容灿烂的站在门外。 “欢欢!走!” “我带你捉虾去!你不是想吃虾了嘛!” “走!” 许尽欢一听捉虾,立马锁门,跟著陈四海出了门。 路上,陈四海一脸八卦的讲道:“欢欢,你知道吗?陈强和周子晴昨晚……” “……” 他昨天站那么远,许尽欢还以为,他不关心这些风流韵事呢。 “你怎么会碰见江逾白?” “就是我回家的路上,碰见的。” 陈四海忍不住跟他吐槽:“他突然伸手拦住我,也不出声,差点儿把我魂儿都嚇没了。” 得亏他胆子大,才没被嚇出个好歹。 许尽欢腹誹,这狗东西肯定是故意的。 “他跟我说,他是一路追著陈强,追过来的,看见陈强进了队委会,就让我赶紧去喊大队长他们,最好多叫一些人。” 然后,陈四海就把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带来了。 其实他也不是有意的。 只是他们一听说,陈强去了队委会,再一想队委会里关著谁。 那些人就跟闻著鱼腥味的猫似的,齐刷刷的跟了过来。 来的路上,似是怕惊扰了那对野鸳鸯。 所有人都一声不吭,连脚步声都忍不住放轻了不少。 陈四海一脸神秘,“对了!还有件事,你肯定还没听说。” 许尽欢配合的做出好奇的神情,“什么事?” “陈强他……马下风了。” “马下……疯?是什么疯?” “不是什么疯,就是、怎么跟你解释呢,总是就是,嗯,反正你记住,就是差点死在了那档子事上。” 许尽欢顿悟,原来是那个马上风的马下风啊。 “为什么是差点儿?” 不是死了,才算是马上下风吗? “也得亏那小子命大,遇见了仇大夫,命是保住了,但人废了。” “人废了?” “嘴歪眼斜的,还一直流口水,想说话都说不出来,以后恐怕都得瘫在床上过活了。” 许尽欢有些幸灾乐祸,活该。 人都快废了,还有心情搞七搞八,现在搞得起不来了吧。 现在的医疗条件有限,人一旦瘫倒,痊癒的可能就微乎其微。 他现在突然好期待,陈有柱和史翠香两口子回来后。 得知自己的宝贝儿子因为个女人,后半辈子就要瘫在床上了,是什么样精彩绝伦的表情呢。 应该会很有趣才是。 第67章 上工是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白天大人都去上工了,小孩子也有自己的事情做。 这一片河域,倒是只有许尽欢和陈四海两个閒人。 陈四海先选了几个位置,把大一些的篓子放下去。 然后折返回来,拿著簸箕,沿著水草丛一过。 就小半簸箕的小河虾到手。 “欢欢!你看!” 活蹦乱跳的,就是个头不大。 偶尔还夹杂著几条小鱼。 “这么容易的吗?我也来试试!” 许尽欢跃跃欲试,有样学样,一簸箕下去,也成功逮了不少。 后来发现,那些比较大的河虾都钻在石头缝里。 许尽欢也不用工具了,直接下手去逮。 逮了就往腰间的篓子里放,偶尔还能从石头底下翻出几只小螃蟹。 石头一掀开,它就跑得嗖嗖快。 不过那也没有许尽欢的手速快。 许尽欢眼疾手快,一抓一个准。 经过许尽欢和陈四海两个多小时的努力,几个小篓子都收穫满满。 有鱼有虾,还有小螃蟹,捡的还有河蜆子之类的。 陈四海下的篓子里,还逮著两条大点儿的鱼。 眼看著晌午了,俩人就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做午饭了。 江逾白去上工去了,许尽欢就算是周扒皮再世,也不可能在家等著,他下工回来给他做饭吃。 主要是今天中午吃河虾,许尽欢有些迫不及待,就忍不住直接自己动手了。 许尽欢掌厨,陈四海烧火。 大的河虾稍微处理了一下,小河虾就简单拿盐水浸泡了一会儿,吐了吐沙,清洗乾净,就直接下锅了。 刚下锅,有些迅速变红,有些还蹦躂著呢。 等江逾白和江揽月下工回来,还没等进门呢,就闻见了诱人的香味。 江揽月手也没来及洗,就直接衝到了厨房。 “欢欢!今天做的什么好吃的呀?” 许尽欢把刚炸好的虾饼捞出,放到一旁控油。 “今天吃河鲜,我跟四海去河里捞了些河虾和小螃蟹,今天吃炒河虾,炒河蟹,河虾煎饼,炸小鱼乾,还有鯽鱼豆腐汤。” 逮到河虾不少,但陈四海一只也没带回去。 许尽欢不想占他便宜,便从空间拿了只野鸡出来,走的时候,硬塞给了他。 吃完饭,江逾白和江揽月收拾善后。 许尽欢先是去后院,检查了下自己小菜苗的长成进度。 然后回屋睡了个午觉。 不用上工的日子就是舒服。 每天想著吃什么,吃饱了再睡个午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 不知不觉,许尽欢来到陈家村就快一个月了。 期间许尽欢隔三差五的去镇上,给陈砚舟打电话报平安。 顺便把打到的猎物拿到牛哥那里,让他帮忙卖了。 日子过得平静而愜意。 隨著入伏,也到了农忙的季节。 双抢开始了。 许尽欢刚开始还不大理解,双抢是什么意思。 后来才知道,一边抢收,一边抢种。 陈家村种植的不仅有小麦、大豆、玉米、芝麻等农作物,还种的有稻子。 还分早晚稻,如今的时期,正是早稻成熟的季节。 江逾白和江揽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忙到夜里十点多才回来了。 每天上工十四五个小时。 有时候累得江揽月直接澡都没洗,就上床睡觉了。 自从农忙开始,许尽欢就主动承担起了,做饭送饭的工作。 农忙他不帮忙,后勤工作总得跟上吧。 免得大队长总有意无意的催他去上工。 上工是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比起双抢,更让许尽欢上心的是,陈有柱和史翠香被放回来了。 【我看到有宝子说江逾白对欢欢的感情来得太突然,这里作者简单说一下,一方面是我们欢欢对江家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一方面其实是,江·狗东西·逾白他现在只是喜欢 上欢欢,而不是喜欢上 欢欢(●?●)他说那些曖昧的话,纯粹是口嗨,外加调戏我们欢欢而已。】 第68章 气不死也馋死那个老不死的! 陈有柱和史翠香一回来,感觉天都塌了。 一进屋,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还没等看清屋內的景象呢,熏得俩人红著眼睛,扶著门框吐了半天。 “噦!什么味儿啊?” “怎么像谁拉屋里了噦!” 陈有柱感觉那口臭气卡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难受得脸都憋青了。 眼睛也难受,辣眼睛,字面意义上的辣眼睛,火辣辣的。 跟掉谁家茅坑里了似的。 陈有柱推了把史翠香,示意她进屋去看一下。 史翠香吐得脸都白了,她也不想进,但她刚才匆忙间,似乎看到床上躺著个人。 她觉得有些眼熟,她得进去仔细瞧一下。 床上的陈强披头乱髮,跟个疯子似的,一看见他们,就神情激动的『啊啊啊』个没完。 他一激动口水流得更厉害了,胸前的衣服反反覆覆,一直没干过。 身前有口水,还有干掉的小米粒。 身下湿漉漉的一片,旁边散落著一个碗。 也不知道是水打翻了,还是尿床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闻著味儿,应该不只是尿了。 “我的儿……噦!” 史翠香痛哭流涕,一声哀嚎没嚎出来,实在受不了,又哭著冲了出去。 终究是人的求生本能,占据了上风。 屋內陈强还在『啊啊』的殷切呼唤著自己的父母,满腹的委屈,却有口难言。 陈有柱和史翠香两口子,沉著脸坐在院子里,唉声嘆气。 他们就走了这么几天,你说,好好的儿子,怎么说瘫痪就瘫痪了呢! 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整得跟没人要的乞丐似的邋里邋遢,还臭烘烘的。 换床铺的时候,底下的床板都沁入了屎黄色,以后睡在上面都膈应得慌。 扔了吧,又不捨得。 睡吧,又膈应。 “爸妈不是在家的吗?他们为什么不管强子?强子毕竟是他们的亲孙子啊,他们怎么忍心……” 史翠香说著说著,又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手刚挨著脸,就感觉臭臭的。 突然想起,刚才给儿子换裤子,擦身体,忘了洗手了。 “噦!” 虽说是自己亲儿子,但身体的条件反射,也不是她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行了!你离我远点儿!” 陈有柱一脸嫌弃的把她推远了些。 推完后,又把手在凳子上抹了抹。 “这不是农忙嘛,可能忙起来没顾得上,回头等下工回来,再好好问问。” 在农场待了大半个月,陈有柱和史翠香是吃不好,也睡不好,俩人硬生生被折磨得瘦了一大圈。 日日夜夜,做梦都盼著能赶紧改造好回来。 想著回来好好补补,最好呢,想个法子,把那六百块钱再从老两口手里挤出来。 反正他们都一把年纪了,还有几年活头,留这么多钱干嘛,死了也带不走,还不如拿给他们呢。 回来后,陈有柱看著失去自主能力,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的陈强,他眼珠子一提溜,突然有了主意。 他知道怎么从他爸妈手里弄钱了。 中午。 许尽欢做好饭后,没著急吃,而是把饭盛好,放进陈四海送他的篮子里。 篮子是四海他妈妈自己编的,做工精致,上面还带可摺叠起来的盖子。 饭放进去,盖子一盖,还省的用盖布了。 许尽欢戴著草帽,拎著篮子,锁好门。 手里还拎著个保温桶。 哼著小曲儿,迈著欢快的步伐,照常去地里,给江揽月和江逾白二人送饭。 途中经过地头,先遇见了陈大山和钱桂芬。 钱桂芬正在弯腰割稻子,再能干,也毕竟上了年纪,不像年轻的时候,一口气干他个半亩地都不带累的。 现在干不多远,就要直起腰缓缓,正好一抬头,看见了许尽欢。 一看见他,钱桂芬就忍不住咽了咽唾沫,眼神一个劲儿的往他篮子里瞅。 他们家的伙食,现在在陈家村是出了名的好。 別人家忙起来没空做饭,拿早上剩的窝窝头,和杂麵馒头就著剩菜和凉水充飢时。 他们家却顿顿有热乎饭,还有荤有素。 有时候是白面馒头就菜,有时候是大米饭,菜也丰盛,有肉有蛋,还有鸡有鱼。 关键是,许尽欢的手艺也好。 盖子一打开,香飘十里有些夸张,但香味也席捲了大半个休息的场地。 看得钱桂芬忍不住的心疼加肉疼。 这可都是花的她大孙子的钱啊! 这搅家精把老大一家送去了农场改造,自己却在家偷懒,天天不上工,还睡到日上三竿。 起来后就拿著她大孙子的钱,琢磨著吃什么。 还成天好吃好喝的养著许逾白那拖油瓶,和他那什么赔钱货姐姐! 也不知道孝敬孝敬他们! 他们俩都不是他们老陈家的人,凭什么吃她大孙子的,喝她大孙子的! 呸! 回头等她大孙子回来了,看她不好好告告他的状,让他把吃的花的都还回来! 最好呢,她大孙子一生气,直接把他个搅家精赶出去! 许尽欢才懒得管,钱桂芬那心眼子偏到腚眼子上的老虔婆呢。 面善心恶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嘴上说著,进了他们家的门,就是他们家的人。 实际上,进了门恨不得把人当畜牲使唤,还是光干活不吃饭不休息的那种。 也难怪,江逾白那狗东西看见她,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拿她当空气。 村里人没少因为这事,在背地里笑话他们。 说他们有眼无珠,如果一开始对江逾白好些,人家回家后也会念著他们家的恩情。 京市来的城里人,再怎么样,从手指头缝里漏点儿,也够他们一家吃喝不愁的。 可惜,他们家没这个命。 钱桂芬越是眼红,许尽欢就越是天天变著花样的,给江逾白二人送吃的。 气死那个老不死的! 气不死也馋死那个老不死的! 一看见许尽欢的人影,上工的人,就知道又要受折磨了。 能看不能吃,可不是折磨嘛。 其实农忙时,体力消耗严重,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 大部分人家,都会去供销社,割上一斤半斤的猪肉回来,改善改善伙食。 肚里有油水,干活才会更有劲儿。 家里攒的肉票和鸡蛋什么的,在这个时候,也都捨得掏出来了。 特別是家里的男劳动力,更得吃好喝好,全家的口粮都指望他们呢。 吃窝窝头和剩馒头的都是些比较懒的,或者穷得揭不开锅的那些人。 懒得是钱桂芬,穷得是知青点的那些知青。 第69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钱桂芬一早起来,还得伺候陈强那个討债鬼。 就算瘫痪在床的是自己的亲孙子,陈大山依旧不管不问,我行我素。 家里就剩下他们俩,陈大山不管,钱桂芬再不管。 大热天的,陈强就等著烂在床上吧。 毕竟是自己亲孙子。 钱桂芬总归做不到,像陈大山那样狠心。 每天累得脚不沾地,回家后还得给他洗洗擦擦,噁心也噁心得够呛。 哪还有心情,去费心思弄吃的。 扭头再一看,下了工回到家,跟个大爷儿似的,往那一坐啥也不乾的陈大山。 钱桂芬就气不打一处来。 直接把上一顿的剩窝窝头一热,就著咸菜疙瘩和凉水就是一天。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再看到,许尽欢每天变著法子,给江逾白二人做吃食后,就忍不住心生不满。 甚至嫉妒得面目全非。 酸水都快把她从老菜帮子,醃成老酸菜帮子了。 “欢欢!今天中午我们吃什么呀?” 一看见许尽欢,江揽月就麻溜地把手里的稻穀扎成捆。 镰刀一收,跟撒欢的二哈似的,衝著许尽欢直奔而来。 也不去等身后的江逾白。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江揽月就已经完全適应了下地的生活。 虽然累,但充实。 吃饱就干,回家就吃,吃饱倒头就睡。 一天天的,啥心事也没了。 “饺子,猪肉大葱馅和韭菜木耳鸡蛋的。” 许尽欢说著掀开盖子,露出里面的黄色搪瓷盆。 就是一般家里用来盛猪油的那种。 许尽欢见用来盛饭,送饭挺方便的,比普通饭盒盛得多。 就托陈四海从黑市给他带了几个回来。 掀开瓷盆盖子,满满两盆饺子。 一盆猪肉大葱的。 一盆韭菜木耳鸡蛋的。 个个皮薄馅大,肚子溜圆,跟个金元宝似的。 韭菜木耳鸡蛋的是包给江揽月,和许尽欢自己吃的。 最近天热,也不知道是不是顿顿吃肉,吃得有些腻。 许尽欢这两天总觉得食慾不佳,就想吃些清淡的。 他原本只打算包自己的,但江揽月听说后,也嚷嚷著要尝尝他包的素馅饺子。 想吃那就多包点儿唄,反正也不费什么事。 许尽欢调馅时捨得放香油和鸡蛋,里面还掺了些红薯粉条和小河虾。 蘸上自製的辣椒油和醋,就算是素馅的饺子也格外馋人。 江揽月捂著咕嚕咕嚕乱叫的肚子,咽了下口水,忍不住加快步伐。 “等我!我先去河边洗把脸!马上回来!” 干了一上午活儿,汗水早就溻透了后背。 大多数人,衣服都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呈现出一片白色盐渍。 幸好不远处就是河,实在热得受不了了,就去河边洗把脸凉快凉快。 江揽月虽然早上吃得很饱,但经过一上午的劳作,早就消化完了。 她现在看见许尽欢,比亲爹都亲。 “欢欢!我灰来了!” 江揽月个高腿长,也不在乎什么矜持不矜持,跑起来跟阵风似的。 『嗖』一下过去了。 惹得旁边的人频频侧目。 江揽月也不在乎。 许尽欢把盛好的饺子递给她,“这是你的。” 荤素各半。 虽然她要求吃素的,但乾重活,不多吃些肉怎么行。 江揽月迫不及待的接了过来,“谢谢欢欢!” 自从来了乡下,形象是什么,江揽月压根不知道。 端著碗,往树下一蹲,就开吃。 啥都没有吃饭重要。 现在每天支撑她上下工,一天干十几个小时的动力,就是她家欢欢的饭。 每天变著花样,每顿菜式都不重复,好吃还有营养。 这么累的农忙季节,好多人都累得又黑又瘦。 她不仅没瘦,还结实了不少。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也愈发流畅。 她感觉再练一两月,干倒江逾白不是问题。 跟江揽月八辈子没吃过饭的饿死鬼样儿截然相反。 江逾白不急不慢地走了过来,边走边用毛巾擦著脸和打湿的头髮。 “这碗是你的。” 擦完后,他把毛巾隨意往脖子上一搭,从许尽欢手里接过自己的碗。 “谢谢。” 道完谢,他就在许尽欢的对面坐了下来。 许尽欢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的肉饺子。 反正给什么吃什么,他也不挑。 自从那天晚上,在河边保证过之后,江逾白就又恢復成了,初见时的闷鱉状態。 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那种。 骚话没了,人话也不说了。 平日里除了闷头干活,就是闷头干活。 跟换了个人似的。 刚开始,许尽欢还挺不適应,总觉得他可能有什么阴谋。 在提防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他,似乎……確实痛改前非了。 也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没精力撩骚。 不过,只要他不打他屁股的主意,他们还是可以好好相处的。 就像这段时间。 无论头一晚睡多晚,江逾白都雷打不动的那个时间起来。 早饭还是他做,午饭和晚饭许尽欢包了。 晚上回去,他洗完澡,还顺手把许尽欢的衣服给洗了。 许尽欢本来打算自己洗的。 可无奈,江逾白非要坚持。 说这是当初让他们留下的条件之一。 这话一说,许尽欢也不好拒绝。 不用自己动手,有人帮忙洗衣做饭,许尽欢何乐不为呢。 许尽欢也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韭菜鸡蛋的饺子。 盛满三碗后,两个盆里还剩下不少。 这些天乾的活比较累,消耗大,就连江揽月饭量都明显有所提升。 许尽欢包了差不多一百二十个饺子,荤素各六十个,个头也不算小。 生怕他俩吃不饱。 他们吃饭的地方,说是吃饭休息的区域。 其实也就是田间地头的树下,大部分人都坐在树荫下。 端著碗,拿著馒头,或蹲,或席地而坐。 相互离得都不远,谁家吃什么,看得一清二楚。 饺子味儿实在太香了。 附近的人,耸了耸鼻子,端著碗忍不住朝这边探头看了看。 饺子! 还是猪肉大葱馅的! 闻著就香! 这么多,吃得完吗? 钱桂芬今个不知怎么了,一反常態的坐在了,距离许尽欢不到两米的地方。 她刚过来时,江揽月还下意识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一看是她,江揽月立刻端著饺子转过身去,丝毫不带犹豫的。 生怕迟一秒,钱桂芬就会去她碗里抢她饺子吃一样。 江逾白压根连个余光都懒得施捨给她。 他眼皮低垂,盯著自己的碗,专心致志的吃著碗里的饺子。 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许尽欢更是装没看见,盘腿坐在江揽月和江逾白对面,一口一个饺子。 三人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第70章 每个月十块钱生活费,你们怎么还啃窝窝头呢!【修】 许尽欢他们仨吃得实在太香了。 饺子的香味跟个鉤子似的,一直勾著钱桂芬不放。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窝窝头,咽了咽口水。 先是扭头瞅了瞅周围的人。 见没人注意她。 其实不少人都偷偷关注著这边呢,就是想看看,她今个突然凑这么近,到底想干嘛。 钱桂芬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朝许尽欢小声喊道:“那个、老二家的……” 见没人搭理她,她想了想,又改口喊:“欢欢?” 不听不听。 “欢欢?” 王八念经。 “欢欢!” 听不见听不见。 钱桂芬在背后跟叫魂似的,一声接一声。 许尽欢充耳不闻,一口一个饺子,满口生香,一个接一个。 钱桂芬眼看著,没一会儿工夫,半碗饺子下去了,再耽搁下去,连个饺子皮都捞不著。 她一咬牙,心一横。 也不管他是真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 她突然破罐子破摔,故意加大了一些音量,“欢欢!奶奶今天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做饭。” 偷听的眾人:“……” 蹭人家饺子就蹭人家饺子,还说什么没来及做饭这么蹩脚的藉口。 没带饭,她手上的窝窝头是啥啊。 是屎吗! 再说了,比起不受他们待见的江逾白。 恐怕许尽欢这个半路回来的便宜孙子,跟他们关係更不亲近吧。 如果真亲的话,怎么可能每天做好了饭,连问都不问他们一声呢。 今天这钱桂芬也不知道想啥呢,人家不叫她,她还巴巴的凑过去。 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嫌丟人。 钱桂芬心想,丟什么人丟人! 能把饺子吃到自己肚里,那才叫本事。 那饺子都是花的大孙子的钱,她为什么不能吃。 她不仅要吃,还要吃得理直气壮。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她好歹也是他名义上的奶奶。 她就不信,他还能真的不管她。 听了她这话,江揽月眉头一皱。 这老东西想搞道德绑架这一套! 江揽月快速嚼了几下,匆忙咽下嘴里的食物,她就准备开懟。 奶奶? 她谁奶奶? 她奶奶的还差不多! 每天看见他们不是翻白眼,就是跟病猪附体似的,哼哼个没完。 现在居然还恬不知耻的想要蹭饭。 她怎么那么大的老脸呢! 她大儿子一家,差点儿把她弟弟,卖给杀猪的老女人当上门女婿。 这事她还没找他们算帐,现在她还好意思,跑到她面前刷存在感! 他们老陈家的人,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不要脸! 许尽欢注意到,她又要忍不住切换战斗模式了,急忙轻咳一声。 示意她不用理会,继续吃她的。 欢欢! 江揽月不满。 算了,先看看欢欢要怎么说吧。 实在不行,她也不是什么尊老爱幼的好同志。 江揽月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的低头,继续吃饺子去了。 只是那夸张的咀嚼动作,就像是把饺子当成了钱桂芬。 恨不得把她咬得稀碎。 见许尽欢依旧不搭理她,钱桂芬神色有些尷尬。 但为了蹭口热饭吃,她也是厚著脸皮继续说道:“欢欢,我看你做的挺多,也吃不完,要不……” 许尽欢似乎刚听到一般,有些意外的扭头看了她一眼。 “多吗?” “多!” 每个盆里都剩了小半盆,加在一起,也二三十个呢,怎么不算多。 如果剩下的能都给她就好了。 这样她连下午的饭都有了。 在她殷切期盼的目光中,许尽欢端起盆。 钱桂芬一喜,手一撑地,就想翻身爬起。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 江揽月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刚想说什么,一直低头吃饭的江逾白抬头,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 江揽月虽是姐姐,但不知咋的。 一对上江逾白的死人脸,她就有些……莫名胆怯。 之前还没有这种感觉。 就最近这半个月,她总感觉江逾白有些不对劲儿。 或者说是,他和许尽欢俩人都怪怪的。 前一天还啃得满身红痕呢,第二天就不说话了。 江揽月私底下还偷偷猜测过,难道是吵架了? 不过她也不敢说,她也不敢问。 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 没等钱桂芬站起身。 许尽欢端著盆子,跟餵猪似的,直接把剩下的肉饺子,全部倒进了江逾白碗里。 剩下的韭菜鸡蛋的,他和江揽月一人一半,分了。 “……” 钱桂芬走近一看,两个盆子空空如也。 三人的碗,刚下去,这会儿又冒尖。 “不好意思啊,没了。” 许尽欢还特意把空盆子倒过来,晃了晃,示意真没了。 “你!” 竹篮打水一场空,钱桂芬气得嘴唇都在颤抖。 “对了,奶奶,你刚才想说什么来著,我没听清。” 这么多人看著呢,钱桂芬也不好真发脾气。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奶奶想说,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是个能吃的,不会浪费粮食。” 许尽欢跟听不出好赖话一样,还跟她点头保证。 “你放心,我肯定一个不剩。” 老虔婆! 想吃劳资包的饺子,想屁吃呢。 钱桂芬嘴角都被气到有些抽搐。 这小贱种肯定是故意的! “噗!” 江揽月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就知道,她家欢欢不可能,轻易让这老不死的占了便宜去。 钱桂芬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小贱人! 吃吃吃! 吃这么多,饿死鬼投胎啊! 许尽欢和江逾白三人,用实力告诉她,说一个不剩,就一个不剩。 吃完饺子,许尽欢带来的还有冰镇过的绿豆汤。 给他俩一人倒了一碗,解腻消暑。 钱桂芬没捞著饺子,又贼心不死,想来蹭绿豆汤。 她这会儿也不是想喝,就是单纯的想占便宜。 许尽欢直接端著半保温桶的绿豆汤,睁眼说瞎话。 “不好意思没了。” “明明……” 钱桂芬指著他怀里的绿豆汤,想当眾拆穿他的谎话。 不等她说完,许尽欢率先先发制人。 “奶奶!” 钱桂芬被他冷不丁,这么热情的一句奶奶,给惊住了。 这小杂种又想干啥? 许尽欢故意大声嚷嚷道:“我哥陈砚舟每个月,给你和爷爷寄十块钱的赡养费,你们怎么还啃窝窝头呢?” 第71章 男人要找壮壮的,媳妇儿要娶胖胖的 “每个月十块?!” “这么多?陈家大小子在外面,到底干什么的呀?这么有钱的吗?” 刚才还一言不发,竖著耳朵看好戏的村民。 这会儿听见陈砚舟每个月,给钱桂芬两口子寄十块钱的生活费。 顿时按耐不住了,比不吃饺子干蘸醋还酸。 一个个饭也不吃了,开始议论纷纷。 “不知道,但我知道,每个月十块钱,一年下来就是……一百二十块!” “我们家勒紧裤腰带,省吃省喝,一年到头也攒不了五十块呢。” 现在娶个媳妇儿,也才几十块钱。 “啥也不干,每个月都有十块钱的进帐,这钱桂芬两口子,怎么还天天吃这么寒酸呢?” “每年农忙,谁家不割点儿肉补补油水啊,也就他们两口子,成天的啃窝窝头就咸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穷得揭不开锅了呢,谁知道,原来是俩老抠握著钱不捨得花啊!” 钱桂芬被眾人指指点点,手里握著的窝窝头,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一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都是这搅家精害得! 人家都说財不外露,他倒好,家里有几个老鼠洞,都得被他拿出来显摆显摆。 瞪吧瞪吧! 老登西! 眼珠子瞪掉出来了才好呢,一脚一个,直接拿它当爆爆珠踩著玩! 许尽欢对她要吃人似的凶狠目光,视若无睹。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他冲钱桂芬挑衅的勾勾唇。 老登西! 这才哪到哪啊! 既然是她先主动,来招惹他的,那就別怪他以小欺大了! 今天他必须让她在村里身败名裂! 钱桂芬心叫不好! 老东西的直觉还是挺准的。 许尽欢下一秒,又接著扔出了一记重磅炸弹。 “对了!奶奶,我哥上个月走前,不是刚拿给你们了六、百、块吗?” 六百块三个字,许尽欢不仅说得声大,还字正腔圆,生怕別人听不清有多少。 “六百块?!” “我的天吶!这钱桂芬两口子上辈子积什么德了,卫国没了,又来个这么孝顺的大孙子,又是每个月十块钱生活费,又是六百块钱。” “我怎么就没有砚舟这么有出息的大孙子呢!” “那么多的钱,你们怎么连斤肉都不捨得买呢?” “就算你们不爱吃肉,那也得吃点儿其他好的补补啊,你看你跟……” 许尽欢在人群中快速扫视一圈,发现没看到陈大山那人淡如菊的老登西。 可能是不知道又躲哪儿去了吧。 没看见也不慌,他临时改口道:“奶奶你看你瘦得,双腮凹陷,眉骨突出,面无二两肉的,尖嘴猴腮一脸刻薄样儿。” 眾人视线隨著他的话,上下打量著钱桂芬。 嗯,確实刻薄。 人一瘦下来,就容易显老。 钱桂芬这段时间,地里家里两头忙,陈大山也指望不上,心力交瘁之下,短短十几天时间,跟老了十几岁似的。 顶著眾人异样的眼光,钱桂芬攥紧手里的窝窝头。 她这辈子,都没有觉得这么难堪过。 居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指著鼻子骂。 简直是丟人丟到了姥娘家了。 “是不是最近农忙累著了,加上没有好好吃饭?” 许尽欢说的话虽难听,但他神情却一脸关心。 主要是他长得极其具有欺骗性。 就算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看见他那张脸,也让人不忍心责怪他。 “奶奶!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也別不信,人家老一辈的常说,女人太瘦了不好。” 嗯???? 其他人,包括江揽月都支棱著耳朵,想听听到底哪里不好。 “女人太瘦容易克夫,还是胖点儿好,旺夫还招財,俗话说,男人要找壮壮的,媳妇儿要娶胖胖的。” 许尽欢其实就是张嘴就来,隨口胡说的。 什么瘦女人克夫,胖女人带財,都是无稽之谈。 除非体质问题,这个年头能把媳妇儿养得珠圆玉润的,基本上家里条件都还算过得去。 可他偏偏一脸正经,莫名让人觉得有信服力。 人群中,身材略显丰满的妇女,瞬间抖擞了起来。 她旁边的男人也跟著挺胸抬头。 胖婆娘旺夫,听见没有! 人家小许同志从小在京市长大,还是高中毕业的高材生,这么有学问的人,他说的话肯定没错! 身子略显单薄的女人,听完这话,默默地把刚放下的筷子又拿了起来。 没有別的原因,就是单纯的没吃饱。 江揽月低著头,借著喝绿豆汤的动作,用碗遮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她家欢欢又在满嘴跑火车。 最后的话,她知道。 男人要找壮壮的,媳妇儿要娶胖胖的。 饺子要吃烫烫的。 许尽欢一脸真诚的劝说:“你跟爷爷也別不捨得花,该吃吃该喝喝,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有多少个年头好活呢,攒这么多钱干嘛呀,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 刚被说完克夫,现在又被许尽欢嫌弃年纪大,没几年好活的钱桂芬,脸色铁青。 这小杂种居然敢说她克夫! 还诅咒他们去死! 许尽欢不仅敢,他还有更敢说的呢。 小嘴儿跟淬了毒似的。 “奶奶,你也別嫌我说话难听,万一,我说万一,你们哪天嘎巴一下没了,你留的那些钱,不花,岂不是便宜了,陈有柱他们一家嘛。” 钱桂芬咬牙切齿。 好好好! 他还真敢说啊! 许尽欢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大惊小怪道:“哦对了!听说陈强瘫痪在床了,奶奶,你和爷爷不捨得吃,不捨得喝,干这么累的活儿,还天天窝窝头就咸菜疙瘩,那钱不会是拿去贴补他们家了吧?!” 贴补肯定没有贴补。 好不容易拿回去的,这老东西铁定不捨得再往外掏。 但许尽欢就赌她不会解释。 当眾承认吧,会被人说偏心,拿二儿子家的钱,贴补大儿子一家。 不承认吧,又会被人说冷血,小孙子都瘫在床上了。 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手里握著这么多的钱,却不捨得带他去城里大医院看看。 人群中一个胖大婶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觉得小许同志说得有道理啊!” “钱桂芬两口子偏心陈有柱他们一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从五年前,卫国两口子走了之后,你们看看,逾白这孩子是越来越瘦,严重的营养不良,反倒是陈有柱一家三口,个个吃得膀大腰圆的,比过年要出栏的猪还肥。” 被心疼的江逾白垂著脑袋,一言不发,似乎是被勾起伤心的往事。 许尽欢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指令一样,他突然惊叫一声,“五年前?!” 第72章 以讹传讹,就是这么来的【两章合一章】 钱桂芬看著戏越来越多的许尽欢,她都已经一脸麻木了。 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被他竹筒倒豆子,全抖搂乾净了。 她倒要看看,他就算想说,还能编出点儿啥来。 “奶奶!” 钱桂芬下意识的一激灵。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能听见这两个字了。 许尽欢一脸伤心的看著她,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陈叔和我妈去世后,我哥不是每个月,都给江逾白寄回来十块钱的生活费吗?” “!!!” 钱桂芬神情一震。 坏了! 忘了还有这茬子事了! 一直充当隱形人,安静喝绿豆汤的江逾白,在听到陈砚舟每个月,都有给他寄生活费,还一寄就是五年后。 他喝汤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漆黑幽深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江揽月听到这,也一脸震惊。 那老男人居然还给她弟弟寄过生活费! 一个月十块钱,这就算是在城里,也不少了。 还寄了整整五年。 他有那个钱,直接给江逾白不好吗! 为什么还要找中间商,赚差价呢! 这下好了,钱直接全进了钱桂芬那俩老不死的口袋了。 再想要,也难了。 比他俩还难以接受的,是陈家村大队的其他村民。 “啥?!” “除了给钱桂芬他们的赡养费,陈家小子还每个月寄钱回来了?!” “那这个钱,肯定没有花在逾白这孩子身上过。” “不然他也不可能,一身衣服洗到发白,好几年都不捨得买件新衣服。” “大雪天的,衣服薄得跟没穿一样,就连裤腿都遮不住脚脖子,可怜见的呦,我看著他我都觉得冷。” 许尽欢抽空扫了一眼,江逾白无处安放的大长腿。 忍不住胡思乱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遮不住脚腕子,是因为他腿太长了。 江揽月以前只知道,江逾白被认回家之前,在乡下过得算不上好。 却不曾想过,他的处境如此艰难。 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受人冷眼。 怪不得,回家的时候,他两手空空,什么东西都没带。 原来,不是不带,是没有。 他居然也从来没有跟家里人提及过。 “这陈大山一家,心可真黑啊!” “真不是个东西!” “確实。” “连孙子的钱都贪,也不怕有命贪,没命花。” “你们先等会儿!” 过来凑热闹的知青,懒得去管他们理不清断不明的家务事,忍不住算了笔帐。 “只有我在想,连著寄了五年,每个月十块钱,再加上钱桂芬同志两口子的十块钱,也就是一年二百四十块,五年下来,就是一千二百块!” “不是,没有,你们別听他胡说……” 钱桂芬见他们越说越离谱,张了张嘴,想说哪有那么多。 可惜没人搭理她。 “一千多啊?!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这话说的,跟谁见过似的!” “不止呢,再加上许同志刚才所说的,陈砚舟同志在走前,还给了钱桂芬同志他们六百块,这再加一起,四捨五入,也小两千块钱了!” 真不是! 这怎么还越说越多了呢! 钱桂芬越听越心惊。 这知青是许尽欢这小杂种找来,故意害他们家的吧! 天地良心,她就拿了六百块! 多一分都没有! 哪里来的两千块啊! 许尽欢见围观群眾这么给力,差点儿绷不住笑出声。 以讹传讹,就是这么来的。 这些人才不关心,她到底收了多少钱呢。 今天过后,他们只会记住,陈大山钱桂芬手里,有著將近两千块的存款。 在这个年代,两千块钱,可以说是一笔巨款了。 大家都穷得好好的,他们家突然富得不合群,这钱还来路不正。 保不齐会有人眼红,心生不轨。 “两千块?!” “我的天吶!我下辈子也不可能,见过这么多的钱!” “这陈家大小子在外面到底干什么的?怎么这么有钱啊!” “不会是……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吧?” 许尽欢怎么可能,给他们抹黑造谣陈砚舟的可能呢。 他立马调整好状態,秒入戏,一脸气愤的瞪著钱桂芬。 “奶奶!” 又来! 无力解释的钱桂芬,一脸欲哭无泪。 他到底还想干嘛呀! “我哥每个月累死累活,挣那几个钱,他自己省吃俭用,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说到这,其他人不知道,陈砚舟是干什么的。 但江逾白心里大概有数。 他看了气愤填膺的许尽欢一眼。 累死累活可能是真的。 但省吃俭用,肯定跟陈砚舟没关係。 就算真的省了,那也可能是把钱省下来,给他用了。 陈砚舟是走了,但家里一切,几乎都是陈砚舟置办的。 他就算走,也提前给许尽欢安排好了一切。 果然,『亲』弟弟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一把年纪了,连个媳妇儿都娶不起,把钱全寄回了家里!” 说到媳妇儿,江逾白看他眼神,更意味深长了。 钱有没有全部寄回来不好说,但媳妇儿,这辈子肯定是娶不到了。 “他图个什么?不就是想你们能好好对待江逾白,把他抚养成人,可你们是怎么做的啊?” 没有他们抚养,江逾白也摸爬滚打,顺利长大了。 或者说,没有他们,说不定他还能长得更好。 “你和爷爷不仅只拿钱不办事,居然还纵容陈有柱和史翠香一家三口,把江逾白他卖给一个,年纪都能当江逾白妈了的老女人,当上门女婿!你们丧不丧良心啊!” 提起孙玉珠那老女人,江逾白眸色中不可遏制的氤氳起一股化不来的黑雾。 算算时间,陈有柱他们也该放回来了吧。 许尽欢义正言辞的质问道:“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这钱你们花的心安吗?拿的就不烫手吗?” 说起这个,钱桂芬確实有些心虚。 她心虚的不是对江逾白不好。 而是被许尽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拆穿了她偽善的真面目。 家丑不可外扬。 这小丧门星明摆著,今天是要把他们家的名声彻底搞臭啊! 许尽欢越说,越痛心疾首。 “不给他吃,不给他穿,大冷天连件厚衣服都不捨得给他买!” “你们这么做,就不怕,我妈和陈叔从地底下爬上来找你们吗!” 比起怕那些看不见摸不著的,钱桂芬更怕今天以后,她在村子里没脸见人。 江揽月越听越觉得心酸。 她一脸心疼的望向旁边的江逾白。 江逾白却回以一脸冷淡。 看向她的眼神里,甚至还透露著一丝,『离我远些』的嫌弃意味。 她那是什么眼神? 他不买新衣服,不是因为他没钱,只是烦了陈有柱一家贪得无厌的压榨。 他吃得粗糙,那是他觉得填饱肚子就行,没必要在吃食上浪费精力。 江揽月:“……” 她把话放这,她下次如果再心疼他,她就是狗。 “你们也就是欺负江逾白他、老实,不敢戳穿你们!” 江·老实·逾白眼含笑意的盯著他。 老、实? 老实俩字,许尽欢说著著实有些烫嘴。 特別是对上江逾白似笑非笑的眼神后,莫名更觉得有些心虚。 他移开视线,继续理直气壮的谴责钱桂芬一家的所作所为。 “这么多年,那么大一笔钱,你就算是拿来给你们一家,一人再娶个媳妇儿都够了!” “你们却一分也不捨得花,那些钱你不会都拿来,贴补陈有柱他们一家了吧?” 钱桂芬似乎被许尽欢的无耻程度惊呆了。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气得捂著胸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小杂种怎么能睁眼说出这种话的! 那钱他们明明已经还给他们了! 他当时就在场的! 他现在当著村里人的面,这么说,是想再讹他们一笔吗! 天刚蒙蒙亮。 静謐的村子,就响起一阵嚎丧声。 “你个杀千刀的呦!” “你个天打雷劈!生个儿子没屁眼的贼娃子!” “偷了老娘的钱!你个有命偷,没命花的短命鬼呦!” 周围的邻居听见动静,还以为谁家出事了,都急匆匆赶了过来。 “咋啦?” “大山家的,这是咋啦?大早上的,闹什么呢?” 一进院子,就看见钱桂芬坐在地上,急得直拍大腿。 史翠香站在一边,一脸不耐烦。 “行了!装什么呢!不想掏钱就不想掏钱,说什么被贼偷了。” “哪有那么巧!我们这边说跟你要钱,带强子去县城看病,你这边钱就丟了。” “早不丟,晚不丟,就偏偏挑我们要用钱的时候丟,丟的可真是时候。” 史翠香最后还翻著白眼嘟囔一句:“真丟假丟谁知道啊。” 看热闹的人,这才明白,一大早闹这么一出。 原来是,陈家遭贼了。 眾人神情微妙。 昨天在地头那么一闹,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他们家有钱了。 还是一笔將近两千块钱的巨款。 不偷他们家,偷谁家去。 他们確实想到了,近期肯定会有心怀不轨的人,打他们家的主意。 只是没想到,那贼动手这么快。 行动力槓槓的。 “大山家的,丟了多少?报警了没!”有人问。 不会两千块全被偷了吧? 如果那样的话,別说哭了,放在他们身上,想找根裤腰带上吊的心都有。 没人回答。 陈大山坐在门槛上,沉默地抽著旱菸。 钱桂芬又哭又嚎。 史翠香冷眼旁观。 为了不给他们钱,她也是豁出去了。 连丟钱这么蠢的藉口,都能想得出来。 昨晚陈大山和钱桂芬下工回来得晚,他们到家,就已经是半夜了。 史翠香和陈有柱就算有心找他们要钱,时机也不合適。 刚回来,张嘴就要钱,显得他们跟掉钱眼里了似的。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向来张嘴等吃的史翠香,一大早天不亮就爬了起来。 这边做好早饭,那边就迫不及待的敲开了陈大山他们的房门。 没等钱桂芬感嘆,有生之年,居然能吃上大儿媳的早饭呢。 刚坐下,就听见史翠香说:“妈,你也看见了强子如今的情况,身边压根离不了人。” 钱桂芬手都伸出去了,一看筐子又是窝窝头,瞬间就没了食慾。 离不了人,她就守著,跟她说能有啥用。 她又不会替她守。 “我和强子他爹还要去上工,强子就没人照顾了。” 再一听史翠香的话,钱桂芬直接连早饭都不想吃了。 平日里上工不积极,他儿子需要人照顾了,她想起来要正干了。 钱桂芬把筷子一放,“老大家的,无利不起早,有啥话你就直说吧。” 如果是说,让她在家替她照顾儿子的话,这事压根不用提。 提了她也不会答应的。 谁的儿子,谁自己照顾去。 她一把年纪,禁不起这么折腾。 史翠香没好意思直接开口,她在桌下戳了戳旁边的陈有柱。 陈有柱闷头吃饭,压根不理会她。 史翠香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强忍住问候他全家祖宗十八代的衝动。 窝囊废! 一到关键时候就靠不住! 床上不行,床下还不如床上。 要他有什么用! “爸,妈,我和强子他爹昨晚商量过了,想带强子去县里大医院看看。” “县里不行,那就去市里,市里再不行,那就去省城,我和强子他爹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说啥都不能让他在床上瘫一辈子。” 说著,她就开始抹眼泪。 钱桂芬品出味儿来了,她没接话。 史翠香看向陈大山。 没等她开口,陈大山直接来了一句,“有啥事找你妈,这个家都是她做主。” 一句话,就把事情全推到了钱桂芬的头上。 第73章 真的遭贼了?还是自导自演? 钱桂芬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父子俩,还真是一路子的货色。 就知道躲在女人后面享清福。 昨天她被许尽欢堵在地头,当眾那么的羞辱,也不见他站出来阻止一句。 结束了,要上工了,他倒是不知道,从哪个窟窿眼里钻了出来。 上工上工,他心里就只有上工,以后跟地过去吧。 “妈,我们想跟您借点儿钱,您放心!这次是借的,我们会还的!” 史翠香怕她不肯,又是连连保证,又是打亲情牌的。 “妈,我们知道,我们以前挺混蛋的,也有对不起您的地方,可强子是您亲孙子,您可不能不管他啊!您难道想看他一辈子,都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得有人照顾吗?” 亲孙子? 她又不止一个亲孙子。 钱桂芬想起了陈砚舟。 陈砚舟同他们离了心,陈强又是个靠不住的,她一个都指望不上。 可昨天村里人都知道她手里有钱了,如果真不管的话,以后,还不知道那些人,背地里怎么戳她脊梁骨呢。 钱桂芬没说话,起身回了屋。 关上门,把柜子上的东西挨个移开。 再从裤腰里侧扯出两根红绳,解下用红绳串著的钥匙。 打开锁,掀盖。 踮起脚,一弯腰,大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 费劲吧啦的从最底下掏出一个铁盒子。 那是钱桂芬和陈大山平日里放钱和票,以及一些比较重要东西的地方。 陈大山知道盒子放在哪儿,但他没钥匙。 钥匙只有一把。 就在钱桂芬裤腰上绑著,隨身携带。 钱桂芬在自己所有裤子的裤腰內侧,都缝了裤鼻子,还缝了內置的小口袋。 出门时,隨身携带的钱和票,还有衣柜钥匙,都放在那里面。 每次换衣服后,她都先把绑著钥匙的绳子,系在裤腰內侧的裤鼻子上。 来来回回缠了好几道,確定绑得足够结实,最后还不忘把垂著的钥匙,塞回到內侧的口袋里。 就算是大夏天,她都把裤脚束在袜子里,这样,就算钥匙不小心脱落了,也掉不出去。 自从上次把钱放进去后,钱桂芬就没再开过盒子。 也就昨天下午,村里人口口相传,到了夜里下工,除了全村老少,就连路边的狗都知道了,他们家有两千块钱。 一个个煞有其事的样子,说得钱桂芬都忍不住怀疑,她到底有多少钱了。 下工回到家,她没等陈大山进屋,锁了门,就把钱盒子掏了出来。 反覆点了三遍。 九百八十七块六毛五分钱。 里面六百是陈砚舟给的。 剩下的那三百多,是他们老两口这么多年攒的私房钱。 其中还有一半,是她小儿子陈卫国没走之前,每月给他们的赡养费。 其余的,多一分都没有。 可她確定有多少有什么用。 总不能拿著钱盒子逢人就说:你看,我们家总共就这么多钱! 这跟告诉那些贼『我有钱,快来偷我』有什么区別! 觉得有苦难言的钱桂芬,第一次吃这么大的哑巴亏。 这么多人都知道他们家有钱了,说不定背地里有多少人惦记著呢,钱盒子放在这里肯定不安全了。 她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床底下肯定不行,一低头,伸手一摸就找到了。 放抽屉里上了锁也不安全,一撬就开了。 要不……把衣柜移开,在墙上掏个洞,把钱盒子塞进去,再用衣柜堵上? 钱桂芬试了试衣柜的重量,发现单凭她自己的力量,压根搬不动。 后来想想算了,要不还是把钱放回原来的位置吧。 把它塞进衣柜最底下的厚被子里,上面又压著冬天的厚衣服,柜子盖一盖,把锁一锁,上面再堆满东西。 就算有贼进来,想起翻找衣柜,开锁掀盖的动静,也会把他们惊醒。 钱桂芬满脑子都是把钱藏到哪儿。 却不曾留意,挨著后院的后窗处,有一双眼睛。 正无声的盯著她。 从她进门开始,她的一举一动,全程都被他尽收眼底。 当看到盒子里那厚厚一沓钱的时候,那双带著红血丝的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时隔不到八个小时,再次打开钱盒子后。 钱桂芬愣了一下,隨即又给盖上。 停顿了两秒,再次打开。 还是一无所有。 盒子空荡荡的,连张废纸都没有给她留下。 钱桂芬搂著空盒子,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没了。 这下真没了。 一直守在门外,都快趴到门上偷听的史翠香,听到动静后,立马就把一门心思都放在吃饭上的陈家父子喊了过来。 门被撞开后,三人就看见钱桂芬失魂落魄的靠在衣柜旁,一脸绝望。 比死了亲爹都难过。 史翠香才不关心她到底咋了呢,她只在乎,钱呢! 要给她儿子治病的钱呢! 她上前一步,一把把铁盒子从钱桂芬怀里薅出来。 打开一看。 空的。 她失声尖叫:“妈!钱呢?你把钱都放哪儿去了!” 钱桂芬嘴里一个劲儿的嘟囔:“没了,全都没了……” 陈大山皱眉。 衣柜钥匙一直都是她贴身保管的,钱她昨天才刚检查过,怎么会没了呢? 陈有柱愣了一下,隨即也站到了史翠香身后,跟著质问钱桂芬。 “妈!就算你不想借钱给我们,直说就是了,也没必要把钱藏起来,再撒谎骗我们吧!” “你、你说什么?” 钱桂芬回神,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看著他们。 却发现,就连陈大山,都一脸不赞同的看著她。 钱桂芬刚丟了钱,又惨遭全家怀疑,她说话时下嘴唇都在颤抖。 “你们……你们是怀疑我……怀疑我把钱藏起来了?” 三人都没说话,但脸上不耐烦的神情,已经说明一切。 钱桂芬老泪浑浊,就差对天发誓了,可没有一个人信她。 直到陈勇河到了,钱桂芬才想起来报警。 钱桂芬是因为钱丟了太伤心,一时没想起来报警的事。 而陈大山他们仨呢,则是觉得她为了不把钱借给他们,故意把钱藏了起来,骗他们说钱丟了,没有报警的必要。 陈勇河到了之后,第一件事,是找了个腿脚快的去镇上报公安。 第二件事,就是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眾赶回去上工。 早稻抢收的差不多了,可晚稻还没下地,必须赶在立秋之前,把所有秧苗都插好。 不然就会影响下一波的收成。 这个关键时候,陈大山家闹出这种事,简直是给大队、给组织添麻烦。 可丟了那么多钱,也不能不管,只能等公安同志来了,看看怎么解决吧。 第74章 我为什么不敢来? 公安来得很快,一听是两千多块钱的大案子,郑向东也跟了过来瞧瞧。 到地方一看,居然是前不久被他送进农场的陈有柱和史翠香两口子的家。 而丟钱的人是陈有柱他妈钱桂芬,也是陈砚舟的奶奶。 郑向东从进门开始,就四处扫视了一遍。 还真是財不外露。 这么有钱,住的地方不怎么样就算了,都不捨得把房子收拾收拾,一进门就闻见一股恶臭。 特別是越靠近屋子,越跟进了谁家茅房似的。 郑向东挥了挥鼻子前的空气,找了个相对味道淡些的地方站定。 他指著还在地上撒泼咒骂的钱桂芬,“行了!先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谁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陈有柱可能是因为,郑向东把他们送去农场的缘故。 他一看见郑向东,就有些心虚的躲到了史翠香身后。 史翠香看见郑向东也怵得慌,可她又惦记著那不翼而飞的六百块钱。 钱到底是不是真丟了,公安同志一查,就知道了。 如果真丟了,就再另说。 如果没丟,她今天跟这老不死的没完! 史翠香咽了咽口水,壮著胆子,指著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钱桂芬。 “郑所长,事情是这样的,我今天一早做好早饭,去喊我公公婆婆起床……” 郑向东眉头一皱,“说重点!” 史翠香被嚇得一哆嗦,然后脱口而出:“我找我婆婆借钱我婆婆说钱丟了!” 郑向东又问钱桂芬:“丟了多少?什么时候发现的?” “九百八十七块六毛五分,还有一些粮票、肉票、油票、布票之类的。” 九百八十七块? 郑向东若有所思,不是说丟了两千多块钱吗? 这怎么跟报案金额对不上呢? 史翠香在听见九百八十多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老不死的成天在他们面前哭穷,没想到居然还藏著这么多私房钱呢! 还有肉票和布票! 她不吃不用留著干嘛! 现在好了,被贼偷了,啥也没落下。 “公安同志!你一定要帮我找回来啊!那可是我们老两口这一辈子的积蓄啊!” 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的钱桂芬,看见郑向东就跟看见救星一样。 她老泪纵横,一脸祈求的紧紧抓住郑向东的胳膊。 嘶! 手劲儿还挺大! 郑向东冲他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小同志立马上来,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钱桂芬拉开一些。 “大娘,你先冷静一下,咱有什么话,好好说。” “一辈子省吃俭用,累死累活,才攒了这么点儿钱,这可是我们老两口后半辈子的所有指望啊!” 说著,她推开扶著她的小同志,往地上扑通一跪,搂著郑向东的大腿,扯著嗓子哭喊。 “公安同志!你要是不帮我把钱找回来的话,那我老婆子今儿也不活了!” “胡说什么呢!” 陈勇河见她要死要活的,板著脸呵斥道:“就算你不拿生啊死啊的威胁人家!人家公安同志肯定也会尽心尽力帮你的!” “陈有柱!你俩愣著干嘛呢!还不赶紧把你妈拉起来!” “妈!你这是干啥呀!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啊!” 陈有柱嫌丟人,上去一把把钱桂芬扯了起来,动作十分粗鲁。 钱桂芬被他拽得一踉蹌,差点儿往后倒去。 郑向东对他们一家都没什么好印象,借著整理袖子上的摺痕,装没看见。 正好这时,进屋查看现场的人也回来了。 “报告所长!” 郑向东问:“怎么样?查到什么有用的了吗?” 那人摇头,“什么异样都没有,我问过陈大山了。” “他说钱桂芬昨天夜里十一点多,还检查过装钱的盒子,那时候钱还都在,后面他们吃完饭,就回屋休息了。” “直到今天早上史翠香喊他们起床吃饭,史翠香在饭桌上找他们借钱,钱桂芬回屋拿钱时,发现钱不见了。” “放钱的盒子放在衣柜里,衣柜有锁,钥匙只有一把,在钱桂芬手里,而且我检查过,锁没有任何被破坏过的痕跡。” 郑向东用手抵住鼻子,“这么说,从昨晚到发现钱不见,这期间家里一直都有人?” “有!” 钱桂芬点头。 她昨晚吃饭,都是端回屋吃的,直到今天早上,这期间她就没有离开过屋。 就连起夜,都是在门后的尿壶里。 “都是有谁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钱桂芬迟疑,“那不好说。” 陈勇河一脸一言难尽的补充道:“不是不好说,是不好查,几乎整个大队都知道他们家有钱。” 经过昨天中午那么一闹,说不定周边几个大队,也都知道了,他们家藏著一笔巨款呢。 不然贼怎么可能谁都不偷,专偷他们家呢,肯定是昨天就盯上他们家了。 郑向东疑惑脸,“全村?” 那这可怀疑对象可海了去了,就算一个一个排查,也需要些时间。 別人家就算有钱,也藏著掖著,他们家倒好,生怕別人不知道,还昭告大眾。 “对了!我想起来了!” 钱桂芬突然惊叫一声。 所有人都看著她。 想起来什么了? 难道是知道谁偷的钱了? “是许尽欢!” 郑向东神情微妙的看著她。 钱桂芬神情激动,甩开按住她的陈有柱,就要往门口走去。 “一定是那小杂种!” “昨天就是他把我们家有多少钱的事抖搂出去的!一定是他!” 越说,她语气越篤定。 似乎就认准了,就是许尽欢偷的她的钱。 不等她走到门口,门外就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人个头高挑,步伐不疾不徐,语调更是不急不躁。 “奶奶,是在怀疑我吗?” 钱桂芬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嗷一嗓子,毫不迟疑的冲了过去。 边冲,边骂骂咧咧。 “小杂种!” “別叫我奶奶!我不是你奶奶!” “你个丧门星!” “你还敢来!肯定是你偷了老娘的钱!” 许尽欢灵活一躲,轻鬆避开她的攻击。 他轻笑道:“公安同志都是我请来的,我为什么不敢来?” 第75章 这孙子,还挺能装 “你个小杂种!你给我站住!” “你个老崽种!一把年纪了,还跑这么快,小心摔死你个老东西!” 钱桂芬追,许尽欢躲。 俩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旁边的公安同志想拦,但钱桂芬跟疯了似的,谁来挠谁。 她这一会儿,力气更是大得惊人。 跟脱了韁的野驴似的,拽都拽不住。 许尽欢在前面跑,钱桂芬在后面追,警察同志在旁边想拦,拦不住。 一来一去,跟遛狗似的。 许尽欢呼吸均匀,神色如常,压根没什么反应。 钱桂芬倒是累得气喘吁吁的,步伐越来越慢。 陈勇河在一旁大喊:“陈有柱!还不快去拦著你妈!” 像什么样子! 公安同志还在这呢! 没等陈有柱过去,钱桂芬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一滑,扑通一声仰躺在了地上。 “哎呦!” 摔得那叫一个实在。 许尽欢停下脚步,神情无辜的冲郑向东他们耸耸肩。 她自己摔的,跟他可没关係。 他早就提醒过她了,可惜她不听。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 见她摔得这么狠,两个公安小同志就急忙要去扶她。 “別动!” 郑向东开口制止了他们。 那二人虽然不懂,但还是听话的停下了动作。 郑向东说:“上了年纪的老人不顶摔,说不定就摔著哪里了,你们贸然挪动她,有可能会加重伤势,让她先躺著缓缓看。” 浑身疼,却还想爬起来,继续抓许尽欢的钱桂芬,听了些话,也不敢动了,乖乖的躺在地上。 就算是躺在地上,钱桂芬也不安分。 “你个丧门星!搅家精!如果不是你,那贼怎么可能会盯上我们家!说到底,这事都怪你!就算不是你偷的!你也得把钱补给我!” 许尽欢站在一旁,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你的钱又不是我拿的!我凭什么补给你!” “说不定就是你个老不死的坏事干多了!黑心烂肺不干人事,嘴上还不留德,遭报应了!活该!” “你!” 钱桂芬见说不过他,就斜著眼睛看向旁边的郑向东。 一口咬定:“公安同志!就是他!我的钱就是他偷的!你们赶紧把他抓起来!最好枪毙!” 陈勇河冷喝一声:“胡说什么呢!” “凡事讲究证据,再说了,如果真是他拿的,他怎么可能还这么热心,饭都没吃,就赶紧骑自行车去镇上,帮你们找来公安同志呢!” 许尽欢就是陈勇河找的那个脚程比较快的人。 骑自行车能不快嘛。 郑向东跟著来,也是看在许尽欢的面子上。 或者说,看在他哥陈砚舟的面子上。 加上,受害者也跟陈砚舟关係匪浅,他於公於私,都得过来看一眼。 钱桂芬嘴硬道:“就算是他去报的警,那也不能说明他没偷我的钱!说不定他就是故意这么做,好撇清自己的嫌疑呢!” “所以,公安同志!你们还是要好好查查他!这事肯定跟他脱不了干係!” 郑向东没说话,是全程跟在他身边的小同志开的口。 “许同志的嫌疑,早在回村的路上,就排除了,他昨晚有人证明,大娘您也不用,一直咬著许同志不放。” “有这个工夫,不如好好想想,从昨晚到今天早上,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钱桂芬依旧不相信,可她也不敢去反驳公安同志的话。 真让她想,她也想不出来,到底哪里奇怪。 许尽欢见案件没什么进展,加上他们家一股味儿,他也就没有多待。 “郑所,勇河叔,既然没我什么事,我就先回家吃饭了,晚会儿还得做饭,给江逾白他俩送饭呢。” 江逾白? 郑向东有些诧异,那不就是陈砚舟之前的…… 这俩人怎么相处的这么和谐?还给送饭? 陈勇河没说话,只是冲他摆了摆手。 赶紧走吧! 这小子才来这么一会儿,就把他们家搅得鸡飞狗跳的。 再留下会儿,指不定还能干出什么事呢。 许尽欢走前,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低头蹲在墙根不说话的陈有柱。 这孙子,还挺能装。 钱桂芬见许尽欢要走,还一直在背后喊。 “抓住他!” “別让他走!” “他个偷钱贼!” 许尽欢出了门,听见郑向东冷声警告她。 “没有证据就隨意揣测、污衊、造谣他人,情节严重的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一听说几句话也有可能被抓起来,钱桂芬这才消停下来。 说没吃饭是假的。 陈勇河派人去找他帮忙时,他不仅起床了,还早就用完了早饭。 他就是单纯的想去看钱桂芬一家的笑话,他才愿意跑这么一趟的。 经过昨天一事,他跟钱桂芬也算是正式撕破脸了。 正好,他也懒得陪她虚与委蛇了。 至於骂架嘛,不好意思,他还从来没怕过。 如果不是碍於旁边还有人,他骂得肯定比陈强的被窝还脏。 遛完钱桂芬后,许尽欢心情舒畅的骑著自行车往家走。 “咱们老百姓,今个真高兴……” 中午许尽欢没有去给江逾白他们送饭。 他俩今天被分到了晾晒场,离家比较近,就直接回家吃的饭。 吃饭时,江揽月兴致勃勃的八卦道:“欢欢,你听说了吗?陈有柱那孙子刚从农场回来,今天就又被公安同志带走了。” 许尽欢对於这个消息,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他跟江逾白对视一眼。 果不其然。 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隨即他隨口问道:“是吗?因为什么事啊?” “听说是偷钱,偷了他妈的钱。” “这孙子更不是东西,连自己家人他都偷,听说他把钱桂芬那老东西的钱全偷光了,一分也没留,钱桂芬报警了。” “公安同志最后查出,是他们家里人监守自盗,就把陈有柱带走了。” 许尽欢感嘆,这郑向东破案速度还挺快的嘛。 这才几个小时啊,就把偷钱贼抓到了。 只是,人是抓到了。 钱,可能回不来嘍。 第76章 干你爹的!你敢骂我家欢欢! 吃完饭,江逾白他俩又去上工了。 许尽欢收拾收拾,回屋睡了个午觉。 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 外面日头正盛,许尽欢担心他俩中暑,就带上冰镇过的绿豆汤和西瓜,去了晾晒场。 到了地方,隔老远,他就看见戴著草帽,顶著大太阳翻晒粮食的江揽月。 周围也有不少女同志和孩子,有的在忙著自己负责的区域,有的坐在树下乘凉。 一看见许尽欢拎著篮子过来,她们就忍不住咽口水。 特別是那些孩子,一个个伸头探脑的,想看看许尽欢篮子里又装了什么好吃的。 许尽欢跟他们不熟,別说打招呼了,直接装没看见,淡定自若的走了过去。 路上经过一个上了年纪的瘦弱女人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眾人视线不由自主的聚集在那女人和许尽欢的身上。 那不是陈旺家的吗? 他停陈旺家的旁边干嘛呢? 许尽欢在那些人探究好奇的目光中,从篮子里拿了牙西瓜递给那妇人。 “余婶,吃块西瓜解解渴。” 余婶,也就是陈四海的母亲停下手里的动作,连忙拒绝。 “不用了!尽欢,婶儿不渴,你留著自己吃吧。” 许尽欢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塞进她满是茧子的手里。 “我拎的篮子都是您编的,给四海钱,四海也没要,吃块西瓜又算什么。” 余婶见推拒不了,只好接过来,她笑容有些靦腆,“你是来找江知青的吧?她在那边呢,你直接过去就行。” 许尽欢其实早就看到了江揽月在哪儿,但还是顺著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好,那我先过去了。” “哎。” 热汗淋漓。 午后的晾晒场跟个巨大的烤炉似的,热气蒸腾,空气都是凝滯扭曲的。 站在晾晒场上,跟掛在烤炉里的烤鸭似的。 烤鸭滋滋冒油,人哗哗流汗。 炎热的气温,加速了体內水分的蒸发。 江揽月又累又渴,中午从家带的绿豆汤也没喝成。 都怪那小王八蛋! 只是给他一脚还是轻了。 他妈还想让她赔医药费? 她没让他们赔她绿豆汤就不错了! 那是普通的绿豆汤吗? 那可是她家欢欢亲手熬的,又亲手冰镇的爱心牌绿豆汤! 其他人想喝还喝不到呢! 小王八羔子! 別让她瞅见他落单! 不然的话,她会让他知道,巴掌扇在脸上,为什么又红又烫! 好渴啊! 好想她家欢欢……的绿豆汤! “过来歇会儿再干。” 江揽月动作一停,但没有立刻转身。 难道她热中暑了? 她怎么好像听见她家欢欢的声音了? 不可能,肯定是她渴出幻觉了! 天这么热,她家欢欢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晾晒场呢。 “热傻了?愣著干嘛呢?” 江揽月跟走丟后,突然听到主人召唤的二哈似的,不敢置信的猛地一扭头。 就看见许尽欢拎著篮子,长身玉立,一身清爽的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欢欢!” 江揽月感动得泪眼朦朧,手里的耙子一扔,就朝著许尽欢狂奔而来。 “都带了什么?有水吗?我快渴死了!” 许尽欢先递给了她一牙西瓜,然后又打开保温桶,给她倒了碗绿豆汤。 江揽月风卷蚕食,许尽欢一抬头,西瓜已经被啃食殆尽了。 只剩下白里透著绿的瓜皮。 “……你怎么吃得这么埋汰?” 吃个瓜,跟洗脸似的。 嘴角一侧还沾著一粒西瓜籽。 是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她在乎的人了吗? 他怎么感觉,她越来越放飞自己了呢? 江揽月没回答,应该说没空回答。 她瓜皮一扔,接过绿豆汤,一饮而尽。 “!!!” 许尽欢被她豪迈的吃相惊得有些瞠目结舌。 下午出门前,他不是一人给他们准备了一壶绿豆汤吗? 这怎么跟这辈子没喝过水似的? “臭女人!我要吃西瓜!” “把西瓜给我!” “拿来吧你!” 许尽欢听见动静,转头看去。 就看见,一个个头跟余婶差不多高,块头却顶两个余婶的胖墩子,跟个恶霸似的,凶神恶煞的站在余婶跟前。 伸手就要去抢余婶手里的西瓜。 抢了西瓜还不算完,他还反手推了余婶一把。 余婶那瘦小的身材,哪里是他个煤气罐的对手。 余婶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了地上。 可能是这下摔得有些狠,余婶一时没站起来。 江揽月一看那王八羔子又在欺负余婶,眼睛危险的一眯。 他妈了个腿! 这瘪犊子又……嗯?! 江揽月还没来及动作,就发现许尽欢跟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他动作很快,就像锁定猎物的猎豹,势必一击必中。 许尽欢衝到跟前,丝毫停下来的趋势都没有。 借著冲势,一个膝击,顶在了那胖墩子的后背上。 许尽欢的动作太快,周围人都来不及反应。 被顶飞出去的小胖子,嘴里咬著西瓜,甚至都来不及惨叫一声,惊恐的发现自己飞了起来。 就听见“轰!”的一声重物跌落的声音,扬起一阵尘土。 地面被晒得滚烫。 別说趴上去了,只是站著就能感觉到蒸腾的热意。 这胖墩子可能是怕热,就穿了条短裤,裸露的皮肤刚跟地面一亲密接触。 “啊啊啊!烫死我了!!!!” 他就手脚並用,惨叫著想爬起来。 “啊!你干什么呀你!” 不远处的树荫下,张牙舞爪的衝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 许尽欢无视她的怒吼,抬脚踩在那胖墩子的后背上,不给他起来的机会。 胖墩子被重新踩回地面的那一刻,许尽欢甚至仿佛幻听到了刺啦刺啦的声音。 就像是肥肉接触滚烫的铁板时,被煸出油脂的声音。 这货如果拿去炼油,炼出来的油,都够整个陈家村吃上好几天的。 那胖墩子挣扎不开,被烫得跟杀猪似的,扯著嗓子哭喊。 “啊啊啊!好烫啊!妈妈!妈妈快救我!” “你个有爹生没娘教的小杂种!还不赶紧放开我家耀祖!你……啊!” 那女人刚衝到跟前,抬手就要去挠许尽欢的脸。 紧隨其后的江揽月也到了。 抬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那女人的脸上。 “干你爹的!你敢骂我家欢欢!” 第77章 这么凶残的吗 江揽月力气本来就不小,又干了这么久的农活,別说这女人了,有些男的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一生气,直接把那女人扇飞了出去。 周围的人本来想过来劝和呢,见状都停了下脚步。 许尽欢:“!!!!” 上次只是听说,江揽月把那什么郝俊良打了。 他当时就觉得,打就打了,她一个小姑娘,打一下,能有多严重啊。 事后他还没当回事儿,这次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江揽月动手。 果然……威武! 那女人看著也不瘦,她居然能一巴掌把人扇倒在地。 这么看来,以后出门,也不用担心,她被人欺负了。 那女人趴在地上,不敢置信的捂著脸,也忘了哭喊了。 这小蹄子……居然敢打她! 江揽月不仅敢打她,还敢打得她毫无还手之力。 不等她起来,江揽月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子。 啪啪又是几巴掌。 还边打边骂。 “你们家这小王八犊子干坏事欺负人的时候,你跟死了似的,装没看见!” “他一挨打,你倒是跑得比见了屎的狗还快!咋的,就你们家那死肥猪是个宝啊!” “你还敢骂我们家欢欢有爹生没娘养!你们家那死肥猪倒是有娘教,结果呢,仨数不识,四六不分,除了吃就知道欺负人!” “吃得比猪多!长得比猪丑!还没猪有用!猪起码还能杀了吃肉,你说你们家这死肥猪留著有个屁用?” “看看他长的这死德行!你生他的时候,看见他就没觉得自己被丑哭吗?” “八字眉,小眼睛,塌鼻樑,猪鼻子,大饼脸,还凹陷,跟刚发好的麵团被人凿了一拳似的,丑得简直没眼看!” 那小胖墩见他妈,不仅没能像往常一样护得住他,还自己都挨了打,被人摁在地上打得起不来。 他顿时知道后怕了。 也不知道是被踹哭的,还是被烫哭的,亦或者被嚇哭,更有可能是被骂哭的。 总之,他趴在摔碎的西瓜上,哭得跟开水壶附体了一样。 “呜呜……” “闭嘴!” 江揽月怒斥一声。 “丑成那逼样,你还有脸哭!下午偷喝我绿豆汤时,给你那一脚踹轻了是吧?” 看见她抬手,肉墩子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两边侧脸。 “偷喝你的绿豆汤?” 许尽欢就说,中午明明给她带的有水,怎么还能渴成这个样子。 一提这事,江揽月就怒气值狂飆。 “这王八犊子!人长得丑,心眼比他人还丑,他看见我把绿豆汤分给余婶,就想上来抢,被我撵了回去。” 之后,江揽月也没在意,天气太热,她怕带著水壶,回头把绿豆汤晒热了,她想著翻个粮食的工夫,就回来了。 她就学著其他人的样子,把水壶暂时掛在了树上。 结果,等她一回头,那死肥猪不仅偷喝她的绿豆汤,还躲在树后,往她水壶里撒尿。 她回来时,他刚把盖子拧回去,裤子都没提,就迫不及待要把水壶掛回去。 她那叫一个气不打一处来,想也没想,上去给了他一脚。 地上这死婆娘还好意思说以大欺小,说她把她儿子踹坏了,让她赔她医药费。 如果不是周围人拦著,她直接给她出丧葬费。 许尽欢听完,情绪倒是没什么波动,只是问她:“水壶呢?” 江揽月指了指不远处的沟里,一脸嫌弃,“扔了!里面都是这死猪玀的尿,拿著我都嫌脏了手。” “去捡回来。” “嗯???” 江揽月差点儿以为自己幻听了。 捡回来? 她家欢欢什么时候这么会过了? 江揽月跟许尽欢对视一眼后,突然福灵心至。 “我这就去!” 起身后,江揽月怕地上这女人趁她不在,偷袭许尽欢,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给了她一脚。 “啊!” 不远处的那些人,见江揽月这么凶残,还有帮手在,更不敢凑上前了。 城里来的知青,不都是手不提肩不能挑的吗? 怎么到了她这,干活比个男人还拼就算了。 打起人来,更是比她们乡下的泼妇来得还生猛。 真是惹不起。 不过,这陈耀祖和林盼娣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平时里,趁著四海不在,没少磋磨欺负他妈。 四海他妈就算是喝口水,陈耀祖都得伸头过去尝尝咸淡。 尝完还得顺手把她碗掀了,不让她喝。 说起来,这俩人挨打一点也不亏,谁让他们先主动去招惹小江知青呢。 偷喝人家的绿豆汤就算了,还往人家水壶里尿尿,你说他得有多缺德。 如果不是看在都是一个村里的,还都沾亲带故的,加上怕真的惹出了什么事,她们都不想管。 等江揽月隔著树叶子把水壶捡回来时,那女人还抱著肚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呢。 跟条死狗似的。 “拿回来了!” “拧开。” 许尽欢说完,收回脚,毫不费力的单手把他拎起来些。 “好嘞!” 江揽月这会儿也不嫌弃,隔著树叶子,迫不及待的拧开水壶盖。 察觉到他们意图的陈耀祖,开始拼命挣扎。 “放开我!” “你们放开我!” “贱人!狗杂种!姦夫淫妇!放开我!” “啪!” 江揽月抬手就是一巴掌,“再给我满嘴喷粪!我就真去茅房挖一勺大粪塞你嘴里!” 许尽欢:“……” 她怎么越来越埋汰了呢? 下乡这段时间,她到底都学了些什么。 刚来时,她还嫌弃乡下都是旱厕。 这会儿都已经能毫无负担的谈论屎啊蛆啊,这些东西了吗? “现在这个季节,茅坑里还有蛆,就当是给你补充蛋白质了。” 江揽月越说越噁心,还故意嚇唬他道:“到时候,那些蛆在你嘴里拱来拱去,最后钻进你的肉里……” 被打后,陈耀祖更是敢怒不敢言,在听见江揽月要餵他屎时,他满眼惊恐。 因为他觉得,这疯女人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是真的有可能去挖粪! “来吧!死肥猪!你不是喜欢偷喝吗?姑奶奶这次让你喝个够!” 江揽月笑得一脸狰狞,嘴里发出反派桀桀桀的狞笑。 把陈耀祖嚇得一个劲儿的摇头,企图躲开越凑越近的尿水壶。 这疯女人疯了吧! 早知道,他就不因为贪嘴,去偷喝她的绿豆汤了! “唔唔!” “別!” 坐在地上半天才缓过神的余婶,见他俩要给陈耀祖灌尿,急忙出声阻止。 “尽欢!江知青!你俩快住手!” 第78章 她家欢欢,似乎越来越……变態了 江揽月眉头一皱,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她还要护著他? 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许尽欢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他神情淡淡的看著她。 余婶依旧坐在地上,没有起来的打算,她指著旁边的稻穀,神情有些不赞同。 “这里是晒粮食的地方,弄上尿了不好。” “???” 江揽月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满脸诧异。 她这话的意思是…… 她话还没说完,许尽欢就听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好,我知道了,余婶。” “你人没事儿吧?” 余婶摆手,“没事儿,人老了,不顶用了,我坐这缓会儿就行。” “这里太阳太大,要不我扶您去树荫下歇著吧。” “那麻烦小江知青了。” “不麻烦,来,您慢点儿。” 江揽月放下水壶,小心翼翼的把余婶扶到最近的树下。 她离开后,周围的人才敢围上来。 七嘴八舌的关心道:“余嫂子,你怎么样?” “这陈耀祖越来越不是东西了!” “都是被他妈林盼娣惯坏了!说到底,你好歹也是他的……” “呀!余婶子你手流血了!” 不知道谁惊叫一声。 余婶连忙摇头,示意她別大惊小怪的。 她心里清楚,许尽欢他俩会出手帮她,那都是看在她家四海的面子上。 他们只是看到陈耀祖欺负她,就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如果再让他们知道她受了伤,她怕他们下起手来更没轻没重,万一真把人打出点儿事,那就麻烦了。 她受点儿欺负不碍事,但是决不能拖累许尽欢和江知青。 许尽欢趁著江揽月送余婶的间隙,抬手拍了拍陈耀祖的大胖脸。 “你不是喜欢抢人东西吗?” 陈耀祖疯狂摇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许尽欢轻笑,“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咱们先算眼前的帐。” 陈耀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著他。 眼前还有什么帐? 打他也挨了,抢来的西瓜他一口没咽,到嘴里的西瓜又被他踹了出来,他到底还想咋样! 许尽欢用脚踢了踢,他面前碎了一地的瓜瓤和瓜皮。 “浪费可耻,既然你那么喜欢吃西瓜,那就把地上的西瓜舔乾净,一滴西瓜汁都不能剩下。” 陈耀祖本就不大的眼睛,此时哭成了一条缝,他用缝眯著许尽欢。 这西瓜都碎成渣渣了,还粘的都是土,给狗吃,狗都不吃,他居然让他吃! “记住,是舔,如果敢用手,用哪只,我废了你哪只。” 许尽欢踩著他支撑在地上的右手,微微施力。 陈耀祖顿时疼得齜牙咧嘴,见他真的来真的,他又惊又怕。 哭著趴在地上,把碎了一地的碎西瓜舔食乾净。 “知道西瓜都包括什么吗?” 陈耀祖又不得不再哭著把瓜皮也吃了。 等江揽月拐回来后,就看见地上湿噠噠的,碎了一地的西瓜瓤,包括瓜皮都不见了。 而陈耀祖满嘴是土,大厚嘴唇子周围糊得全是土。 “……” 她家欢欢,似乎越来越……变態了。 更变態的还在后面。 许尽欢拎著陈耀祖去了没人的拐角处,把人往地上一扔,又把盛著尿液的水壶扔给他。 许尽欢神情冷淡,居高临下的望著他。 “怎么偷喝的绿豆汤,就怎么把壶里的东西喝完,不喝的话……” 许尽欢指了指不远处,边吃西瓜,边伸头朝这边望的江揽月。 “我就让她……舀大粪餵你。” 陈耀祖抱著水壶瑟瑟发抖。 “是吃別人的屎,还是喝自己的尿,你自己选?” 五分钟后。 许尽欢在眾人好奇而又恐惧的目光中,閒庭信步的走了出来。 手里还晃悠著水壶绳子。 “怎么样?全喝了吗?” 许尽欢故作嫌弃她道:“你怎么这么重口味?” “……你手里拎的水壶都盛过別人的尿,你还好意思嫌弃我?” 许尽欢把手里的水壶递给她。 “这东西都脏了,你还拎回来干嘛?” 江揽月翘著兰花指,一脸嫌弃的接了过来。 “怎么还有?” 剩的还不少! 许尽欢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她屁股底下那人。 “子不教,父之过,他爹不在,就由他妈代劳。”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让她也尝尝,她宝贝儿子新鲜出炉的童子尿。” 还热乎著呢! 江揽月瓜也不吃了,拧开盖子,不给林盼娣挣扎的机会,一把把壶嘴懟进了她嘴里。 林盼娣『唔唔』的瞪大双眼,感觉到一股又腥又骚的滚烫液体,源源不断的涌进她的嘴里,滑进她的喉咙。 “那个……” 周围有人看不下,想开口。 许尽欢笑意盈盈的看了过去,“怎么?童子尿辟邪,你也来点儿?” 那人立马闭上了嘴。 许尽欢扫视一圈,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视的。 这俩人都是个疯子! 看来以后得离他们一家人远著些! 江揽月把壶里的尿液,一滴不剩的全灌进了林盼娣的肚里,灌完后,水壶直接也不要了。 “今个,姑奶奶心情好,水壶就送你们了,下次再敢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人,见一次,打一次,记住了吗?” 当眾出那么大的丑,林盼娣心里那叫一个恨。 可她不敢表现出来。 她现在脸也疼,肚子也疼,嘴里更不是个味儿。 她后牙根都快咬碎了,却只能一脸怯懦的猛点头,希望她能赶紧放了她。 “记住了。” 她一张嘴,江揽月后知后觉的嗅见一股腥臊味儿,一把推开她。 “滚!” 林盼娣不但被她踹得肚子疼,还被她当成凳子坐在屁股底下这么久,一时站不起来。 又怕再耽搁下去,留下会继续受折磨。 她满身狼狈,手脚並用的爬向了一边。 正好这时,江逾白挑著成捆成捆的稻穀,步伐稳健的走了过来。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豆大的汗珠顺著额头滚落,本来就不算白的肤色,这几日更深了一个度。 许尽欢若无其事的迎了过去,想帮他接一下,被他一转身拒绝了。 “不用,別脏了你的手。” 这句话,不带任何嘲讽意味,他只是实话实说。 扁担上缠绕的有碎布条,一趟趟下来,布条早就被汗水浸透,摸起来湿漉漉的。 味道也不好闻。 他又是个爱乾净的。 还是別用这东西脏了他的手。 第79章 你说的那个意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等江逾白忙完折返回来,许尽欢从篮子里拿出水,打湿了毛巾递给他。 “擦擦吧。” 江逾白抹了把脸,顺便把滚烫的脖子和胳膊也擦了擦,瞬间舒服了不少。 他接过许尽欢递来的绿豆汤,一饮而尽。 冰冰凉凉的。 里面还放了冰糖,喝完不仅清凉解渴,还能快速补充一些能量。 他隨意的扫了眼,刚爬出不远的林盼娣,以及她脖子上耷拉著的水壶。 状若无意的问了句:“你的水壶,为什么在她那?” 江揽月和江逾白的水壶,都是许尽欢准备的。 水壶带子上还被江揽月歪歪扭扭的绣上了名字。 江逾白的是个白字。 江揽月的是个月字。 而许尽欢的则是欢字。 江揽月似乎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关心她了。 她简单把他没来之前发生的事,大概敘述了一遍。 当然了,她只说陈耀祖偷喝了她的绿豆汤,没说,水壶里还被那死肥猪撒了尿一事。 免得被他看笑话。 后面她和她家欢欢给林盼娣母子俩灌尿的事,也適当隱瞒了下来。 听到林盼娣和陈耀祖母子欺负余婶,余婶还不知道反抗时,江逾白习以为常的点点头。 “正常。” “正常?” 江揽月一脸『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的震惊表情。 “你怎么这么冷血?” “被欺负了,以牙还牙,才是人之常情,忍气吞声,只会助长他人气焰,让他们得寸进尺。” 江逾白被指责了,也不生气。 他席地而坐,慢条斯理的啃了口西瓜,语气平淡道:“不管是在城里,还是乡下,自古以来,孝道为先。” 江揽月皱眉,她跟他说余婶的事呢,他扯哪儿去了? 许尽欢则是想起,他刚才无意间听到的那句:你好歹也是他的…… 后面的话,因为有人打岔,就没说完。 现在一想,那人有可能是想说,余婶跟陈耀祖和林盼娣关係不一般。 “只听说过,婆婆磋磨教训儿媳妇的,很少听过,儿媳妇打婆婆的。” “?!!!!” 什么婆婆儿媳妇的?! 他到底在说什么?! 许尽欢和江揽月一样惊讶。 许尽欢猜到了,他们之间关係可能不一般,但没有想到,居然是这种关係。 江揽月则没有许尽欢那么淡定了,她失声惊叫:“什么?!” “你是说……” 许尽欢见她这一嗓子,又把那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眼疾手快的往她嘴里塞了块西瓜。 江揽月一噎。 她用手接住西瓜,匆忙咽下后,压低声音,一脸八卦的追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个意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林盼娣居然是余婶的婆婆? 她看著比余婶还小不少呢。 江逾白点头,“林盼娣是陈四海他爷爷陈半瞎后娶的老婆。” “那死肥猪岂不是四海的……” 江揽月瞪大双眼,一脸微妙。 “陈耀祖是……陈半瞎的老来子,陈四海他爹陈旺的弟弟,明面上,按辈分,陈四海得喊他一声小叔。” 许尽欢注意到江逾白短暂的停顿,以及他那句明面上,意思就是还有些上不得台面的秘辛? 许尽欢咬了口西瓜,小声问道:“那背地里呢?” 江逾白也配合著放轻声音:“村里不少人说,陈耀祖是陈旺背著他爹陈半瞎,和后妈林盼娣生的私生子。” “!!!!” 吃著瓜吃瓜的江揽月,只感觉自己脑容量不够,接收的信息太过劲爆,一时有些跟不上他们的谈话速度。 许尽欢瞄了眼已经扶著墙,快走到陈耀祖所在拐角处的林盼娣。 “6啊!小叔秒变弟弟!后妈是小三!” 这简直是现实版的狗血伦理剧。 余婶脾气还真好,这样都没有手撕了这对渣男贱女和小杂种。 关於陈耀祖的身世,陈半瞎说是谣传,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陈耀祖刚出生的时候,跟陈四海他爹陈旺,一模一样。 比陈四海这个亲生儿子,还像他。 那段时间,村里谣言四起,林盼娣月子都没做,就被陈半瞎赶去洗衣做饭。 陈旺心疼,却不敢反抗他爹。 只能关起门来,把气撒在余婶和陈四海母子俩身上。 余婶身体不好,也是因为前些年伤了身子,陈四海也因此恨绝了陈旺和林盼娣母子。 三年前,陈旺把余婶和陈四海打成重伤,危急关头,陈四海拿刀捅伤了陈旺。 大队长得知消息后,连忙组织人,把他们一家三口送到了镇医院。 林盼娣趁机报了警,想让公安把陈四海抓走。 碰巧的是,陈勇河那天正好在镇上碰见了,回家探亲的陈砚舟。 事情具体怎么解决的,江逾白不知道。 消息传回村里时,就只听说,陈旺因为故意伤人被关了进去,陈四海被定性为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从那以后,余婶和陈四海就从陈家搬了出来,陈四海还在镇上找到了工作。 许尽欢瞭然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江逾白所说的工作,应该就是指四海在黑市跟著牛哥他们了。 江揽月表示不解,“既然都搬了出来,林盼娣和陈耀祖欺负余婶时,余婶她为什么不反抗?” 江逾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许尽欢吐槽道:“虽然人是搬出来了,但毕竟还没离婚,只要一天没离婚,林盼娣都算余婶的婆婆。” 江揽月义愤填膺的挥拳,“那不离婚等啥!这种打老婆还出轨的死渣男,不离婚留著过年剁了包饺子啊!” “就算要离婚,也得等陈旺被放出来了才行。” 许尽欢的直觉告诉他,就算放出来了,陈旺那死渣男也不一定愿意离婚。 不是因为还爱,或者真心悔过,而是想把余婶耗死在他们家。 江逾白突然道:“听说,陈旺被放回来,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许尽欢皱眉,“这么快?” “嗯。” 这个消息,还是江逾白今天上工时,在地里听其他人閒聊时说起的。 他当时也没在意,就顺便听了一耳朵,如果不是许尽欢问起,他都忘了这事。 四海不常在家,余婶肯定是怕四海担心,就算被林盼娣母子欺负,她也都是选择忍气吞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现在陈旺就要被放回来了。 他回来后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找四海和余婶算帐。 四海不常回村,但余婶就在这里。 许尽欢吃完手里的西瓜,起身就要离开。 不行! 他得去镇上,找四海一趟。 “篮子先放在这里,我去趟镇上,晚饭我到时候直接给你们在镇上打包。” 江揽月见许尽欢要去镇上,立马点菜,“那我想吃,糖醋排骨和肉包子。” “行!” 许尽欢指了指地上敞著口的保温桶,“看好保温桶,如果保温桶再让人撒上尿了,你以后就等著用它吃饭吧。” 吃饭的傢伙事儿都看不住,还能看住什么。 江揽月:“……” 这件事,他其实可以不用提的。 “再?” 江逾白挑眉。 隨即他想起林盼娣脖子上的水壶,立马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许尽欢走了,他也歇得差不多了。 走前,江逾白还留给她一个,一脸『你真没用』的嫌弃表情。 江揽月:“……” 第80章 你的想法很危险 许尽欢回家骑了自行车,就顶著大太阳去了镇上。 到小院时,正好陈四海在家。 陈四海听见动静,往外一瞅,发现是许尽欢。 他欢快地迎了上来,“欢欢!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热坏了吧?快进来坐。” 陈四海把许尽欢迎进屋,屋里只有他自己,牛哥他们都不在。 堂屋不仅开著电风扇,还有冰箱。 “呦,买冰箱了?” 许尽欢上次来时,还没买呢。 其实,许尽欢手里的钱,也够买这些家用电器的。 但陈家村现在还没通电,电扇、电冰箱就算买回去了,也用不了。 幸好他有空间,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东西放进去时什么样,拿出来时还是什么样。 不仅不用担心,食物会变质,还省电。 “前几天牛哥和二壮哥,刚从县里运回来的,天气热,东西放不住,弄个冰箱好储存东西。” 陈四海从冰箱里拿出一支奶油冰棍递给许尽欢,“欢欢!快尝尝!以后不用去供销社,在家就能吃到冰棍了。” 这个时候的冰棍种类比较单调,大多都是像老冰棍那样的,吃著就是个糖水的滋味。 还有些绿豆冰棍、红豆冰棍、奶油冰棍,再贵一些的就是奶味雪糕。 由奶粉、白糖、淀粉、香精等製成。 配料表还算乾净,没有乱七八糟的添加剂。 许尽欢一路过来,確实热得不轻,吃著冰棍,吹著风扇。 他问陈四海:“牛哥他们呢?” 陈四海嗦著冰棍,含糊不清的说道:“在隔壁点货呢,欢欢找他们有事?” 知道牛哥他们在,许尽欢就放心多了。 如果陈旺真的被放回来了,四海自己回去,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许尽欢也没跟他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听说,陈旺明天上午就要出狱了。” 再次听到陈旺的名字,陈四海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一想起,三年前的那一夜,他就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那天夜里,他差点儿以为,他和他妈就要死在那个狗杂种的手里了。 幸亏,扛过来了。 这才过了多久平静日子,他还没攒够钱把他妈接到镇上来呢。 这个人渣,怎么能这么快就放出来呢! 他怎么就没有死在监狱里呢! 他为什么不去死! 恨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陈四海恨得咬牙切齿,把嘴里的冰棍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没想到,这么快!” “听说是,在里面表现良好,减刑了。” 这些消息是许尽欢来黑市前,去了趟派出所,找郑向东打听了一下关於陈旺的事。 陈旺当初就是经他手送进去的,因为情节严重,被判了三年零六个月。 后来他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减了刑,明天上午出狱。 “明天……” 陈四海低声呢喃,眼底恨意翻涌。 既然当初那一刀没有捅死他,那就再捅一次好了。 一刀捅不死,那就十刀,一百刀。 他就不信,那个狗杂种命这么大! 总之,他不会再给他伤害他妈的机会! 许尽欢见他神情阴鬱,一副要杀人的状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想太多,你还有我和牛哥他们呢,为了这么个人渣剑走偏锋,赔上自己不值得。” “就算你杀了陈旺,还有林盼娣和陈耀祖呢,你总不能把他们全杀了吧?” 提起林盼娣和陈耀祖,陈四海杀意更盛了。 对! 把他们全杀了! 许尽欢见他似乎钻进了牛角尖,只选择听他想听见的。 他想也没想,一巴掌扇在了陈四海的后脑勺上。 “啪!”一声脆响。 陈四海被打得差点儿一脑袋栽桌子上,顿时疼得他两眼冒泪,捂著脑袋,泪眼汪汪的看著许尽欢。 “欢欢……” “你的想法很危险,我过来提醒你,是为了让你早做准备,不是让你跟人同归於尽的。”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杀人这一种办法报仇。” “你的意思是……” 许尽欢抬手,陈四海下意识往后一躲。 “……” 许尽欢没好气白他一眼,“死都不怕,还怕挨打啊?” 陈四海点头,“以前那狗杂种动不动就打我妈,我护著我妈,他就连我一起打。” 许尽欢语滯了两秒,隨后嘆气道:“回头让牛哥他们教你几招防身的。” “教了。” 就是还没机会试试学习成果。 没想到,那狗杂种回来得那么快。 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他。 许尽欢冲他勾勾手,陈四海这次识趣的附耳过来。 许尽欢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陈四海先是不可思议,后是眼睛一亮,一亮,再一亮。 “真的可以吗?” 许尽欢拍拍他的肩,“放心好了,你只管去跟牛哥说,他知道怎么做,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回村了。” 陈四海听完许尽欢的计划,瞬间干劲十足。 “好!” 许尽欢走前,还跟土匪似的,搜颳走了不少冰棍。 陈四海有些为难。 倒不是不捨得这些冰棍,他只是觉得,他没等到家呢,路上全化了。 就算到家,吃不完,也存不住。 吃了不可惜,浪费了就可惜了。 许尽欢摆手,示意浪费不了一根。 许尽欢去国营饭店打包了几个菜,又打包了五十个肉包子。 他去的时间刚好,肉包子刚出炉,热气腾腾的。 一听他要这么多,服务员都不乐意了。 她们的肉包子本就不够卖的,一筐肉包子,他自己就要了近一半。 可许尽欢有钱有票,出手阔气,要的还都是开小灶,她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替他打包装袋。 许尽欢如果不是怕太惹眼,他还想把这一整筐肉包子,都包圆了呢。 最近几天天气太热了,大热天的再烧火做饭,跟蒸桑拿似的,酷热难耐,简直是折磨。 所以,他这几天打算不做饭了,就让他俩每顿拿肉包子凑合凑合。 饭菜和肉包子打包好,许尽欢一出饭店门口,找个没人的地方,就把它们收进了空间。 为了掩人耳目,他还在车把上掛著个空篮子。 这个篮子,也是余婶编的。 许尽欢说要找陈四海定製几个篮子拎东西,说完要求后,第三天一早,陈四海就拎了四个篮子过来敲门。 除了平日里用的那一个,另外三个都被许尽欢放进了空间备用。 回到村里,许尽欢也没回家,直接骑著自行车先去了晾晒场。 第81章 谁不让你走的?指出来 这一会儿正是吃饭休息的时间。 晾晒场上的人,看见许尽欢骑著辆自行车,都满眼艷羡。 真好。 自行车骑起来就是威风。 他们什么时候买得起自行车啊。 许尽欢到的时候,没看见江逾白的人,就江揽月自己百无聊赖的坐在树下。 “欢欢!” 江揽月看见他后,一脸夸张道:“你再不回来,我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许尽欢也没下车,双腿往地上一撑,从篮子里掏出一个油纸袋。 江揽月立马原地復活,从地上一跃而起。 许尽欢把包子和糖醋排骨,还有一盒炒青菜递给她,“江逾白呢?” 都到吃饭点了,他还没过来,不会是回家了吧? “不知道,可能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吧,那我们要不要等他?” 江揽月说著,掏出个肉包子塞进了嘴里。 肉包子的香味,瞬间又吸引不少人。 特別是一些小孩子,馋得直流口水。 “妈妈,我也要吃肉包子!” “奶奶,我也想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娘也想吃呢!搁哪儿弄去啊!” “他们有。” 其中一个小男孩指著江揽月的手里。 他妈一把捂住他的嘴,“闭嘴吧你!” “不想被灌尿的话,就老老实实的吃你的炒白菜!” 一想起陈耀祖的下场,这群孩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想吃肉包子。 但他们不想喝尿。 许尽欢有些哭笑不得。 没想到,他俩有一天凶名在外,居然还能达到小儿止啼的地步。 许尽欢又等了会儿,眼看著,吃饭时间都快过去一半了,江逾白还没来。 “你自己先吃吧,我去地里看看,菜不用留,篮子里我给他留的还有。” 走前,许尽欢还留给了她两只冰棍。 放在保温桶里,一时半会儿也化不了。 许尽欢还没等走到地里,就听说地里好像打起来了。 许尽欢停下脚步,跟路边吃饭的大叔打听道:“叔,谁跟谁打起来了?” 那大叔似乎认出了许尽欢,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人群。 “小许同志!你快去看看吧!” “逾白那孩子被你大伯母史翠香堵在地里了!” “史翠香?” 剩下的话,那大叔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只是让他自己去看。 许尽欢骑著自行车,一路冲了过去。 围观的人看得入神,时不时还发出一阵惊呼,听见车铃声,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许尽欢走到跟前了,他们才后知后觉。 一看是他,都纷纷让开。 许尽欢穿过人群,就看见江逾白面无表情的站在地头。 大庭广眾之下,史翠香则是满身泥浆的……趴在稻田里,一动不动。 跟死了似的。 如果不是旁边还咕嘟咕嘟的冒泡。 许尽欢还以为她死了呢。 他把车子停在路边,走到江逾白身边。 “这……干嘛呢?” 其实他想问的是,这又是他的手笔? 江逾白见他过来,愣了一下。 “不知道,她原本想推我下去,结果脚一滑,自己不小心跌了下去。” 许尽欢:“……” 那还真是自作自受。 陈强在床上躺著,陈有柱被公安带走了,她怎么还有心情,过来找江逾白的麻烦呢? “那她趴著干嘛呢?面地思过呢?” 稻田里还残留著一些水没晾乾,面朝下趴著,她是想把自己溺死在这,还不到脚脖子深的泥水里吗? “可能是嫌丟人,觉得没脸见人吧。” 刚才有人看不下去,想去拉她,结果被她喷了一脸泥水。 谁去她吐谁,整得也没人敢上前了。 她乐意趴著,就趴著唄。 让许尽欢不理解的是,“那你就饿著肚子,站在这一直看啊?” 其他围观的人,一边看,一边嘴里也没停。 没等看完,他们也吃饱了。 江逾白指著身后的这群人,平静的语气里掺杂著一丝委屈,“他们不让我走。” 说什么,毕竟是来找他的,他也曾经喊了她十几年的大伯娘,他不能不管,就这么一走了之。 既然他们不让他走,那他就留下,陪她好好玩玩好了。 他走了,说不定,她过一会儿就起来了。 他不走,那她就一直喝下去。 直到……撑死为止。 眾目睽睽之下,溺死在稻田里,想想也挺有趣的。 “谁不让你走的?” 许尽欢眉眼弯弯的回头扫视一圈,“指出来。” 许尽欢一开始因为某些事,確实不待见江逾白。 可他最近迷途知返,改变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他昨晚刚收了他一大笔『保护费』。 像他这么有原则的人,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江逾白那么大的个子,跟个小媳妇儿似的,站在许尽欢的身后。 “是……” 许尽欢的视线,隨著他的手指缓缓转动。 “……” 在许尽欢看过来的时候,眾人纷纷低头,或者扭头看向一旁,心虚的不跟他对视。 他们可听说了,下午的时候,这小子不仅把陈半瞎家的小儿子狠狠收拾了一顿。 还灌他喝了整整一壶尿。 这看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 疯起来,却是不管不顾的主儿。 他们就是看个热闹,没想得罪他。 第82章 我会替你扫平一切 恶名在外。 许尽欢第一次体会到,坏名声带来的好处。 他所到之处,原本站在道德制高点,道德绑架江逾白的那群人,一个个安静得跟被掐住了声带似的。 许尽欢带著江逾白来到停自行车的树下,距离上工时间,没多大会儿了,晚饭直接就地解决吧。 江逾白去河边洗手,许尽欢则是把饭菜都挨个打开,等著江逾白过来,一块用饭。 那群人散开一些,怕许尽欢听见,凑到一起,小声嘀咕。 “你们说这小子,成天也不上工,他哪来的钱,天天这么大吃大喝啊?” “顿顿有肉。” 那人吸了吸鼻子,“还是肉包子,肉包子就菜,这小日子可真够滋润的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从京市回来时,养父母给的呢?” “那按照你这么说,江揽月和江逾白姐弟俩,还是他们家亲生的呢,不是照样送到了乡下,天天跟咱们一样地里刨食。” “没道理,他一个抱错的,大吃大喝,亲生的,累死累活啊。” “没办法,谁让我命好呢。” “切!你命好,你命再……” 说话的人,回头一看,正好对上许尽欢戏謔的眼神。 “!!!” 几人心惊,隔著这么远,他们声音这么小,他居然也能听见! 许尽欢故意嚇唬他们,他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別背后说我坏话,我顺风耳,听得见。” “!!!!!!” 几人也不在这了,端著碗又跑远了些。 江逾白回来后发现周围五十米以內,跑得没人了。 除了还在泥水里拼命喝水的史翠香。 许尽欢递给他一个肉包子,“让她起来吧。” 江逾白也没问原因。 看似什么都没做。 下一秒,史翠香却艰难的晃了晃,好不容易翻了个身,劫后余生躺在泥水里。 肚子鼓得老高,跟揣了个濒临爆炸的气球似的。 嘴里还汩汩的往外吐著泥浆。 周围五十米內,除了许尽欢,就是江逾白。 史翠香在泥里挣扎,爬不上来,他俩別说去帮忙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 最后还是大队长过来了,黑著脸让人把她抬了上来。 来的路上,他应该是听说了,史翠香为什么会掉进泥潭里,也没有追究江逾白的责任。 主要这事太过诡异,这么多双眼睛看著呢。 她自己不小心掉了下去,別人拉她,她还不让拉。 喝水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其他人想拦,都进不了她的身。 有些人就在猜测,儿子瘫痪,男人被抓,她是不是被一连串的打击,刺激疯了。 只是在走前,大队长没好气地白了许尽欢一眼。 看样子,应该是听说了,晾晒场的事。 许尽欢若无其事,还一脸热情的问大队长吃不吃包子。 把大队长气得差点儿掐人中。 他以前怎么会觉得这臭小子老实本分呢! 真是终年打雁,被家雀啄了眼。 他现在严重担心,让他去教孩子,会不会把孩子带沟里去。 吃完下午饭,江逾白还要继续上工。 许尽欢则是骑著自行车慢悠悠的往家走。 走前,他还不忘衝著江逾白的背影大声喊道:“江逾白!” 江逾白,包括附近的人,都好奇的看向他。 许尽欢跨坐在自行车上,在夕阳下,笑得肆意张扬。 江逾白微微愣神。 他说:“以后,谁再敢拦你的路,就告诉我。” 江逾白心念微动。 他说:“我会替你扫平一切。” 不等江逾白感动,他又拍著胸脯保证道:“毕竟我收了你的保护费嘛!” 拿钱不办事,不是他的人生准则。 江逾白:“……” 这句其实可以不用说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许尽欢的话起了作用。 从那之后,那些人干活,都避著江逾白。 似乎是怕他回家『告状』。 经过许尽欢今儿一下午的努力,成功让江揽月姐弟俩,孤立了整个陈家村大队。 第二天,俩人再去上工时,其他人隔老远看见他们,就躲著走。 跟躲瘟神那般。 如果只是林盼娣和陈耀祖的事就算了。 主要是当天下午,还出了史翠香去找江逾白麻烦,结果差点儿把自己溺死在稻田里的事。 听说被抬回去的时候,史翠香肚子鼓得,比人家临產的双胞胎孕妇的肚子还大。 肚皮被撑得都快透明了。 可邪乎了。 总之,离他们一家人都远些,免得倒霉。 可偏偏有那不信邪的。 比如此时。 “开门!” “小逼崽子!欺负人欺负到老子头上了!” “给我开门!再不开门,我把门给你砸了!” 许尽欢拿著工具,正在后院摘菜,准备中午做点儿凉拌菜吃。 就听见前院的门被人砸得砰砰作响。 上一个砸门的,瘫痪的瘫痪,被抓的被抓,还有个差点儿被撑死。 他倒要看看,这又是哪个不怕死的。 许尽欢把门拉开。 门外站著一个凶神恶煞的陌生男人。 以及昨天才刚见过的林盼娣母子。 林盼娣脸还肿著呢,为了遮掩伤势,她还涂了粉,脸色死白死白的,跟走了三天似的。 如果不是她旁边的那死肥猪,他还没看出来是他俩呢。 门一打开,陈耀祖就趾高气扬的指著许尽欢,“爸爸!就是他!” “昨天就是他灌我喝的尿!我不喝!他就打我!” 爸爸? 许尽欢立马明白了,这人是谁。 这么不拿他当外人的吗? “知道老子是谁吗?就敢欺负我们家人!” 中年男人,陈旺先是愣了下,隨即抬手就要来揪许尽欢的衣领。 另一只手里还拎著瓶浑浊不堪的深黄色液体。 瓶口封著,都挡不住它那股难闻的腥臊味,直顶天灵盖。 也不知道陈了多久的陈年老『酿』。 看样子是来替死肥猪报仇的。 许尽欢皱了皱鼻尖,手里拿著勾火的铁鉤子,『啪』一下打开他的手。 “没见过,但听过。” 那男人吃痛收回手,听了他的话,神情隱约流露出一丝得意。 “知道你爷爷的名號,还敢……” “这不就是那个爬自己小妈的床,给自己亲爹戴绿帽子,还生了个小野种,明面上喊自己哥哥,背地里偷偷摸摸喊爸爸,还因为打老婆和孩子,被关了三年的家暴死渣男吗!你这么个人渣,怎么还没死呢!” 许尽欢小嘴跟抹了毒的机关枪似的,把门口仨人都突突懵了。 然后他挑衅的冲他们扬扬眉。 刚一回来,就这么迫不及待替自己的姘头和野种討回公道。 看来,这几年的牢白坐了。 “你!” “阿旺!你看他!” “爸爸!打死他!他昨天还威胁我,要我吃屎!你先把他打个半死!我要亲自餵他吃屎!” “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旺怒喝一声,就冲了上去。 第8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盼娣天没亮,就带著陈耀祖去了看守所门口等著,一直等到陈旺被放出来。 阔別三年已久,陈旺看著自己的小情人和大胖儿子,一大早等在门口。 感动之余,还不忘骂余月娥母子没良心。 他坐牢期间,他们母子俩居然,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 再一听说,他这边刚进来,余月娥就带著陈四海搬了出去。 余月娥这几年,还跟村里的好多男人,不清不楚。 昨天下午,还有个前不久刚从城里回来的小年轻,为了她打了林盼娣母子。 陈旺又是心疼,又是怒火中烧的。 回了村,他们先去了趟余月娥和陈四海住的地方。 结果发现大门紧锁,可能是去上工了。 陈旺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事不能闹大,只能等人回来了,关起门来私下解决。 林盼娣见没逮著余月娥,就怂恿陈旺先来找许尽欢的麻烦。 许尽欢住在村尾,周围也没有人家,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去上工了。 就算闹起来,他们也不用怕。 一个在城里长大的小白脸,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刚见面,发现许尽欢比他还高,陈旺確实愣了一下。 不过看他那单薄的小身子骨,加上他那张脸,一看就是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 陈旺想著收拾他,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这一架,也算是他打响回村的第一炮了。 这事过后,也让村里的人知道,他陈旺就算坐了三年牢,出来后,照样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小逼崽子!这里是陈家村!不是你……啊!!!!” 陈旺大话没说完,手臂就被许尽欢抓住,用力一扭,当即疼得他手一松。 手里的瓶子脱手而出。 许尽欢心一惊。 臥槽! 这玩意儿可不能碎门口了! 不然整个家,他都不想要了! 林盼娣压根没有看清许尽欢的动作,等她回神,陈旺狼狈的被摁在墙上。 她儿子陈耀祖,莫名其妙的趴倒在地。 盛著他们一家四口混合尿液的瓶子,顺著她儿子厚实的后背,一路滚到她脚边。 废物! 真没用! 林盼娣想也没想,抓起地上的瓶子,拧开口,就想朝著许尽欢泼过来。 “去死吧!” 就算不能让他喝下去,泼也得泼他一身。 “!!!!” 怎么回事! 她的手为什么不听她的使唤了! 林盼娣惊悚的发现,自己全身不受控制,本应该往外泼的动作,一点点扭转过来。 许尽欢语气里带著一丝恶劣,宛如恶魔低语,“喝下去。” 林盼娣想骂他有病啊! 却发现自己拿著瓶子,真的如他所说那般,朝自己……嘴里灌去! 不要! 咕嚕咕嚕…… 许尽欢鬆开陈旺,他好整以暇的倚在门口。 眼看著,她一口气干掉了三分之一。 他打了个响指,好心劝道:“行了!『好东西』自然要跟家人一起分享了。” 林盼娣顿时停下了动作。 陈旺和陈耀祖父子俩跟提线木偶一样,乖乖地走到她面前,齐刷刷的跪下。 三人都有意识,却跟梦魘住了一样,挣扎不得。 特別是陈旺,既恼怒,又屈辱。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们自己带来的东西,再由他们一家三口分食乾净。 “现在……可以滚了。” 许尽欢摆摆手,三人又跟得到指令的机器人一般,动作僵硬的转身离开。 等他们恢復自由时,三人已经走到自己家了。 到家门口时,林盼娣手里还拎著那空瓶子。 察觉到,自己嘴里一股尿骚味的陈旺,恼羞成怒,抬手给了林盼娣一巴掌。 “贱人!” 居然敢给他喝尿! 还让他给她跪下! 林盼娣捂著脸,一脸伤心的望著他,“阿旺你……” 陈旺嫌弃皱眉,“离我远点儿!” 嘴里一股味儿! 都怪她! 早知道,这小子这么邪乎,他不会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这么贸然的去找他! 这次丟人丟大发了! 陈耀祖回神后,第一反应就是躺地上,撒泼打滚。 这跟他想得不一样! 他妈不是说,等他爸回来了,就能替他报仇了吗! 这怎么不但没能报仇! 还又被灌了一肚子尿呢! 比昨天他自己的还难喝! 以后再也不信他妈了! 林盼娣本就因为昨天下午的事,噁心得晚上没吃饭,今早也没吃早饭。 现在好了,眼看著中午了,又省了一顿。 陈旺一家三口,越想越气。 许尽欢则是心情舒畅的关上门,哼著小曲儿去了后院。 摘了些蔬菜,热水一焯,再过下凉水,搭配上昨下午在国营饭店买的滷牛肉,调个凉拌汁一浇。 荤素搭配,完美。 许尽欢拌了整整一盆,留够中午吃的,剩下的全放空间了。 下午吃的还是凉拌菜就肉包子。 吃完饭,江逾白和江揽月去上工。 许尽欢则是先回了趟家,等到了天擦黑才出门。 许尽欢刚出门不久。 那边陈旺一家三口,也不怀好意的出了门。 这次陈旺学聪明了,知道拿武器了。 不像上午,净带些没用的。 除了许尽欢和陈旺一家三口,村里但凡能动弹的,都去上工了。 陈旺他们也不用担心,会碰见人,一路大摇大摆的来到陈四海家门口。 一看,家里果然有人。 不仅大门没关,屋里还亮著灯呢。 陈旺探头往里瞅了瞅,只见屋內的窗户上,只有一个略显佝僂的瘦小背影。 正在做著手工活。 是余月娥那贱人! 陈旺咬牙,刚想推门闯进去。 窗户上突然又出现一个身影。 “妈,你身体不舒服,就別干了,早点休息吧。” 是陈四海! 那个小杂种捅了他还敢回来! 正好,今天晚上,就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他老子! 陈旺一脚踹开门。 “谁?” 陈四海听见动静,要出来查看。 没等走到门口,陈旺和林盼娣一家三口,就如土匪一般衝进了堂屋。 陈旺三人还没来及看清屋內的情况,就眼前一黑。 紧接著,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谁!谁偷袭老子!” “阿旺!救我!” “妈!爸爸救我!有人……唔唔!” 陈耀祖话没说完,就感觉嘴里被塞进一坨臭烘烘的东西! “耀……唔唔!” 祖字还没出口,林盼娣也被人糊了一团充满恶臭的不明物体。 陈旺闻见了味道,闭著嘴,抱头鼠窜。 没等他跑出门,就被人一把薅了回来。 那人力气很大,直接把他拎得脚离了地。 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 “唔!” 陈旺痛得差点儿把隔夜的剩饭吐出来,没等他喊出声,他也被糊满一嘴。 屋內的动静,整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等安静下来时,陈旺三人也被打晕了过去。 第84章 不会是……真的闹鬼了吧? 晾晒场上。 “听说了吗?” “余嫂子家昨晚闹鬼了!” “怎么回事儿?” “余嫂子不是自从前天下午被陈耀祖推倒后,听说就扭伤了腰,当天夜里就被四海那孩子接走了。” “可是,我昨晚回来拿东西,发现余嫂子家门没关,当时天也不早了,我还以为他们回来了呢,想著都是邻居,就去关心关心她身体咋样了,结果,你们猜我看见了啥?” “看见啥了?” “別卖关子了!快说!” “我看见大门敞开著,屋里一片乌漆嘛黑,没看见人,就听见砰、砰……就像是有人拿脑袋磕地的那个声音。” 眾人屏住呼吸。 “我当时还没想那么多,以为是余嫂子摔著了,或者是行动不便,求救呢,我就进了院子,结果,我就看见半敞著的堂屋门后,有个人影……” “谁啊?会不会是余婶子啊?” “肯定不是!那明显是个男人,还是个倒过来,脚朝上,头朝下的男人,跟凿蒜似的,用脑袋在屋里蹦来蹦去,那明显就不是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我的妈呀!怎么这么嚇人啊!” “嚇得我东西也没拿,就一路大跑,跑去地里找我家男人去了。” “可等我家男人带人,跟我一块回去后,竟发现余嫂子家大门紧锁,什么动静都没有,大队长还说我这几天累坏了,发癔症呢。” “说不定,就是你看错了呢?”有人开玩笑道。 “不可能!今早出门时,我跟我男人亲眼看见,余嫂子家门又大敞著呢。” “是余嫂子回来了?” “不是,你们猜,我又看见了什么?” “大白天的,就算有脏东西,它们肯定也不敢出来了吧?” “確实是脏东西。” 眾人骇然,“还真有啊!” “我俩看见,陈旺和林盼娣,还有陈耀祖,三人光溜溜的,啥也没穿,浑身臭烘烘的躺在院子里。” 跟掉茅坑里了一样。 那场面,现在想起来,不仅辣眼睛,还倒胃口。 噁心得她早饭差点儿吐出来。 “啥????” 听见这个消息,眾人脸色,比见鬼还精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陈旺带著林盼娣和陈耀祖,去找四海他娘? “陈旺被放回来了?” “听说昨天刚被放回来的,今早就被我俩发现,没穿衣服,满脸都是屎的躺在余嫂子院子里。” “哎呀,他们仨去余婶子家干嘛?难道还想打余婶子啊?” “肯定是去找月娥麻烦的!呸!姦夫淫妇!活该!” “那他们那样,不会是余婶子弄的吧?” “怎么可能?就你余婶子那小体格子,就算加上四海,也不是他们仨的对手。” “再说了,四海前天晚上就把你余婶子接走,去镇上养伤去了。” “那不会是……真的闹鬼了吧?” “那也不是不可能,你们忘了,那房子本来就不乾净……” 要不然,怎么可能没人住,便宜了余婶他们母子俩呢。 中午吃饭时,江揽月问许尽欢:“欢欢,你听说了吗?余婶家闹鬼了?” 许尽欢一脸淡定的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要宣扬封建迷信,好好吃你的饭。”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说,许尽欢给他也夹了一筷子菜。 陈旺三人后来被送去了医院,听说伤得都挺严重的,至少要在医院住上两三个月。 闹鬼的谣言,也隨著忙碌,被人当成饭余茶后的閒话,拋到了脑后。 一晃就到了交公粮的时间。 交完公粮,紧接著就是分粮食。 许尽欢虽然没有上工,但因为他的户口在陈家村大队,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也能领到按人头分配的人口粮。 江逾白和江揽月则是除了基本口粮外,还能按工分领取一些工分粮。 分完粮食,家里一下子多了几百斤粮食,有粗粮和细粮,也够他们吃上一段时间了。 领了粮食,整个大队里都喜气洋洋的。 就连知青点,都难得能吃饱饭了。 晚上许尽欢指使著江逾白,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还拿出一瓶酒,庆祝庆祝这丰收的喜悦。 许尽欢担心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他直接滴酒未沾。 看似每人一杯酒,许尽欢的全被他趁机收进了空间。 他作弊就算了,在饭桌上,他还一直殷勤的劝江逾白和江揽月酒。 主要是劝江揽月。 因为他晚上跟江逾白有事要出去一趟,不方便让江揽月知道。 没想到的是,江揽月酒量这么差。 一杯倒。 见效比许尽欢还快。 菜都没来及吃两口呢,就听见“砰!”一声,江揽月一脑袋砸桌子上了。 “……你给她下药了?” 许尽欢没跟他俩一起喝过酒,也不知道,江揽月酒量这么差劲啊。 还不如他呢。 蒙汗药都没有这么快的。 酒这边刚下肚,杯子还没放下呢,江揽月就眼一闭,睡了过去。 “……” 第85章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江逾白摇头。 他才不做那么无聊的事情呢。 他想弄晕她,多的是办法,没必要多此一举。 许尽欢有些担心的试了下她的鼻息。 呼吸均匀。 应该就只是睡著了。 他想起刚才那实实在在的一下,有些心虚的跟江逾白对视一眼,率先倒打一耙道:“她酒量这么差,你怎么也不知道拦著点儿啊?” “我又没有跟她一起喝过酒。” 江逾白没说的是,这也是他第一次喝酒。 他都不清楚自己酒量如何,又怎么可能知道,江揽月能不能喝呢。 “那你看见她倒下,好歹接一下啊,她一个小姑娘,万一脑袋磕破了,留疤了怎么办?” 许尽欢把她扶起来,一看,果然,多了个鸽子蛋大小的鼓包。 明明是许尽欢挨江揽月更近,可他却恶人先告状道:“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江逾白也不跟他计较,隨便他说什么,他都点头说下次注意。 自从异能暴露后,许尽欢在江逾白面前,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用异能『毁尸灭跡』。 他帮江揽月把头上的淤痕给驱散,然后小心翼翼的把人又重新放回到桌上。 他衝著江逾白抬了抬下巴,“你把她抱屋里去。” 饭刚开始吃,她就倒了。 往这一趴,整得跟他俩背著她,偷吃好吃的似的。 莫名其妙有那么一丟丟负罪感。 抱回屋? 江逾白不想抱,也不愿抱。 他实在不能想像,一低头,怀里抱著一张跟自己相似的脸,那种诡异的场景。 有种自己抱著自己的既视感。 就因为江揽月的存在,他现在都懒得照镜子了。 江逾白没动,只是喊了一声:“江揽月。” “……” 许尽欢夹菜的动作一顿,还以为他准备把江揽月叫醒,让她自己走回去呢。 都醉成这样了,能叫醒才有鬼呢。 “……嗯?”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江揽月慢吞吞的,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但没有清醒的跡象。 符合许尽欢对醉酒之人的刻板形象。 “回屋睡觉。” 江逾白他再次云淡风轻的发布指令。 “你也醉了吧?跟一个醉鬼说……” 许尽欢吐槽的话没说完,江揽月就动了。 “嗯?!” 许尽欢还以为她刚才是装醉,这姐弟俩联手故意捉弄他呢。 他刚想感嘆一句,她可真豁得出去呢。 抬头一看,他就见江揽月双眼紧闭,跟梦游似的。 自己扶著桌子,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走了回屋。 开门,关门。 然后就是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最后是『砰』一声,重物轰然倒塌,那应该是江揽月砸在床板上的动静。 许尽欢:“……” 这狗东西果然不知道,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 江揽月走后,许尽欢起身去厨房拿了些碗,把每样菜都给她盛了些出来,留著给她明早当早饭吃。 一顿饭,俩人慢悠悠的吃到了九点多,收拾收拾,等到十点半左右才出门。 乡下没有夜生活,晚上不加班上工的话,大多数人,吃过晚饭,八九点就休息了。 今天好不容易歇歇,明天还要接著种植晚稻,村里人吃过饭,也早早的熄了灯。 许尽欢和江逾白趁著夜色,也没开门,直接翻墙出去的。 院墙这点儿高度,也就能拦住陈强那种废物。 许尽欢和江逾白轻而易举的翻过去,再悄无声息的跳下来。 俩人是从后院翻出去的,一出去,直接钻进了后山的林子。 腿长走路也快,他俩跟午夜幽灵似的,一路顺畅得来到陈大山家的后院。 他俩先是站在高处,查看了一下院內的情况。 夜深人静,屋內一片漆黑,应该是都睡了。 许尽欢带头,江逾白殿后,俩人轻车熟路的翻进陈大山家。 趁著月色,许尽欢能清楚的看见,院內的土地四处都是被翻找过的痕跡。 陈有柱被带走那天,就交代了偷来的赃款藏哪儿了。 可郑向东他们把后院全翻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钱桂芬揪著陈有柱的衣领子,哭得比发现丟钱时还大声。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钱桂芬一边打他,一边问,她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了,他居然丧良心到,连自己亲娘都偷。 史翠香也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就说,怎么一说给爸妈要钱,给儿子治病,他就跟没事人一样,啥都不管呢。 原来钱都被他藏了起来。 他偷钱就算了,还把钱藏了起来。 这明显是不想给他们娘俩花啊! 就连一向不管事的陈大山,都难得明確表態,如果陈有柱不把钱还回来,就让他去坐牢。 钱最后也没找到,陈有柱就这么被带走了。 进了审讯室,陈有柱一直在重复自己的作案过程。 事无巨细的交代,他是怎么提前偷配了他妈衣柜的钥匙,又是怎么开门进去。 最后是怎么把钱偷了出来,还把柜子上的东西挨个物归原位的。 作案细节一一交代清楚了,现在就差赃款没找到。 陈有柱甚至发誓诅咒,说自己拿到钱后,就把钱藏在了后院,还用饼乾盒子装了起来,就埋在树下,不可能没有。 陈有柱被连番审问,精神和肉体都疲惫到了极限。 神志都不清楚了,可他还在重复念叨著一句,钱就在后院的大树下,不可能没有。 钱不可能凭空消失。 只会转移。 那天夜里,钱桂芬四处寻找新的藏钱位置,最终决定还是把钱放回老地方时。 陈有柱就趴在后窗偷看。 他是起来起夜的,听见他爸妈屋里传出翻箱倒柜的声音,他当时也没多想,就打算顺便瞅一眼的。 没想到,居然看见他妈在数钱! 还是那么多的钱! 当看到那厚厚一沓钱和票时,陈有柱忍不住动了歪心思。 或者说,他早就打起了他爸妈私房钱的主意。 不然也不会,前几年趁著伺候他妈生病,偷偷偷了钥匙,拿出去配了备份。 这钥匙他配完之后,却一次也没有用过。 毕竟,想要钱,只要让史翠香去找他妈闹就行了,压根没必要冒著偷钱的风险。 这次如果不是陈砚舟逼著他们把赡养费还回去,还大义灭亲,把他们送去了农场改造。 如果不是一回来,看见他儿子陈强瘫痪在床,可他们大房这些年的存款,上次一下子被掏了个乾净,连个医药费都拿不出来。 如果不是他看到那么多的钱,穷急了眼,也不会想起去偷它。 他从墙缝里抠出被油纸包裹著的衣柜钥匙,趁著一家人都睡熟了,偷偷溜进他爸妈的房间。 拿到钱后,他直接去了后院,把钱藏在后院最不起眼的一棵树下。 想著等风头过去了,再把钱挖出来的。 可谁想,他妈居然报了警。 报警就算了,他被抓也是早晚的事。 可让他觉得活见鬼的是,就那么短短的几个小时,钱就不见了。 钱当然没有了。 陈有柱趴在后窗偷看时。 许尽欢也在。 第8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许尽欢不仅在,他还把陈有柱的所作所为,看得一清二楚。 中午的时候,他刚把陈大山和钱桂芬家有钱的事宣扬出去。 他就猜到,最近肯定会有人动歪心思。 许尽欢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便宜了外人,还不如便宜他呢。 毕竟那钱,是他哥陈砚舟给的。 就算被偷,也只能被他偷。 呸, 什么叫偷,这顶多叫物归原主。 他先替他哥存著。 只是没想到,还有比他更迫不及待的。 许尽欢只好先耐心等著,等著坐收渔翁之利。 还没让他等到陈有柱动手呢,先让他等到了,同样爬墙的……江逾白。 江逾白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在这里看到他。 许尽欢和江逾白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从他一个人等,变成了他和江逾白两个人蹲在墙头等。 都快等到后半夜了,才听见有动静。 听到陈有柱得手后,似乎朝著后院过来了。 许尽欢和江逾白匆忙跳到墙边的大树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说来也巧。 陈有柱选择藏钱的那棵树,正好是许尽欢和江逾白藏身的那棵。 他挖坑藏钱的行为,被许尽欢和江逾白二人尽收眼底。 送到眼皮子底下的钱,哪有不收的道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许尽欢是那个坐享其成的猎人。 陈有柱刚走,许尽欢就指使著江逾白下去,把钱挖了出来。 善后完,俩人又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陈家。 路上,江逾白要把装钱的盒子,递给许尽欢。 被许尽欢拒绝了。 “这笔钱,本来就该有你的一份,虽然迟到了这些年,但该是你的,还是你的。” 原本属於江逾白的那六百,被陈砚舟给了他。 那现在陈大山和钱桂芬的这六百,就当是他替陈砚舟,对江逾白的补偿吧。 两个弟弟,一人六百,十分公平。 许尽欢白天的时候,当著眾人的面说出生活费的事。 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最重要的是让江逾白知道。 陈砚舟没有不管他。 陈砚舟確实粗心大意,对江逾白可能也不够上心,但他也没有说,真的对他彻底不管不顾。 这份情,江逾白领不领是一码事。 但他不能不知道,陈砚舟也曾经对他好过。 只是选择的方式不对。 江逾白拿著盒子沉默了良久。 最终还是决定把钱给许尽欢。 “我知道他对我好过,就够了,钱,还是你拿著吧。” 不等许尽欢再次拒绝,他態度强硬的把盛钱的盒子,塞进许尽欢的怀里。 “你可以把它当做,我也想对你好的方式。” 说完,他就大步流星的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许尽欢抱著盒子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这狗东西应该是真心悔过了。 都知道补偿他了。 只不过,拿『赃款』补偿他,嗯……有些借花献佛的嫌疑。 不过,他喜欢。 给钱,谁不喜欢。 反正,他道德感也没有那么强。 不会因为是『赃款』,就觉得烫手。 许尽欢连钱带盒子一块收进了空间,就算那些人把整个陈家村翻个底朝天,都不可能找得到『赃款』。 俗话说,什么感情最铁? 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 同窗是没戏,同床倒有过。 扛枪就別想了,他俩都没有当兵的打算。 嫖娼更不用提了,许尽欢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他有时是挺没道德的,但还不至於道德败坏。 他相信江逾白也不可能。 毕竟,应该没有哪个作者,会让一个老瓢虫当男主吧。 许尽欢和江逾白的感情,也是在分过赃之后,有了质的飞跃。 有一就有二。 上次他俩是心有灵犀,在陈大山家墙头偶遇。 这次更是默契加倍,一看分了粮食,俩人不约而同的起了坏心思。 把江揽月灌醉后,就开始了行动。 俩人驾轻就熟的翻进陈家,江逾白负责开锁,许尽欢负责望风。 一旦有什么紧急情况,他就负责第一时间把人弄晕。 他俩先去的厨房。 把米缸、麵缸、上了锁的橱柜,但凡是粮食,能吃的,许尽欢都一扫而空。 搜刮完厨房,江逾白又带著许尽欢去了地窖,把地窖里的土豆红薯之类的,也全部收进空间。 俩人仔仔细细的把陈家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確保一粒粮食都没有给他们留下,他们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离开前,许尽欢还把陈有柱藏钱的空盒子拿出来,让江逾白把它塞到,陈有柱和史翠香的房间里。 一切搞定后,二人又清理了一下现场,这才悄然无声的离开。 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许尽欢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水洗澡。 出去溜达一圈,虽然收穫颇丰,但感觉浑身一股味儿。 搁他们家逛一圈,许尽欢感觉自己身上,也被染上了腐败的臭味。 他和江逾白一前一后洗了澡,天太晚了,衣服就没洗,俩人便回屋休息了。 江逾白定做的床,没隔几天就送了过来。 只不过,他没有按照原先计划的那样,搬去西侧屋睡。 而是搬进了东屋,和许尽欢共住一个房间。 东屋足够大,就算放两张床也绰绰有余。 许尽欢刚开始,並不愿意鬆口,让江逾白进屋。 可江逾白为了成功登堂入室,可以说是煞费苦心,用尽手段。 他知道许尽欢不喜欢青蛙,他不去嚇唬许尽欢。 而是专门大晚上去嚇唬江揽月。 就算江揽月不害怕青蛙,一睁眼,一床的青蛙,密密麻麻的趴在她床头,衝著她吐舌头。 那场面別说有多惊悚了。 幸亏江揽月心大,不然当场就能被嚇昏过去。 要说江揽月也不是一般人,为了报自己被嚇之仇,她直接把它们一锅炒了。 放上辣椒,爆炒稻田蛙。 自己一次性干了一盆。 一次,两次,江揽月还能说是巧合,次数多了,江揽月吃蛙都吃腻了。 她如果再察觉不到不对劲儿,她就真的是傻得不透气了。 她能猜到,这事跟江逾白脱不了干係,但她没有证据。 她就以为是江逾白为了跟她抢房间,故意去稻田里抓的青蛙,扔进她房间的呢。 后来她装睡,企图抓他个现形。 可装著装著,不知咋的就真睡著了。 知道事实真相的许尽欢,又一次被江逾白的无耻惊呆了。 只好让他再三保证,不会再对他动手动脚,他才不情不愿让他搬了进来。 不过,他搬进来后,迄今为止,都还挺老实的,也没再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慢慢的,许尽欢也习惯了他的存在。 第87章 满载而归 一夜到天亮。 江逾白什么时候走的,许尽欢都不知道。 起床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锅里给他留的有饭。 许尽欢是真佩服江逾白,俩人半夜去做贼,就他困得睁不开眼。 江逾白居然还能一大早起来做饭,照常去上工,生產队的驴都不能这么使。 果然能当男主的都不是一般人。 到了中午,又到了熟悉的环节。 “欢欢!你听说了吗?钱桂芬那老不死的家被偷了!” 许·一號小贼·尽欢配合的,做出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真的假的?丟什么了?” 配合是真的,幸灾乐祸也是真的。 江·二號小贼·逾白对他俩的谈话,充耳不闻,淡定自若的低头挑著碗里的鱼刺。 “这次丟的是粮食,听说家里被搬空了,老鼠去了都得连夜搬家的那种。” “报警了吗?” “报了,这次来的还是上次的那俩小同志,听说,粮食的线索没找著,倒是意外找到了丟钱的线索。” 可不能找著嘛。 他和江逾白昨天夜里才放进去的。 恐怕史翠香想破脑袋,都想不通,装钱的盒子,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的床底下。 “钱桂芬和史翠香当场扭打了起来,钱桂芬抓花了史翠香的脸,史翠香拎著石头,要跟钱桂芬拼命,陈大山被迫去拉架,结果被史翠香推倒在地,听说,磕著脑袋,送镇医院去了。” 狗咬狗。 这倒是意外之喜。 许尽欢强忍住笑意,跟江逾白对视一眼。 江逾白把挑好的鱼肉放到许尽欢面前。 许尽欢这段时间,也习惯了江逾白的殷勤伺候,自然而然的夹起就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有江揽月抽空白了江逾白一眼。 狗腿子! 看向许尽欢时,江揽月瞬间又换了个表情,兴致勃勃道:“还有件更值得高兴的事,欢欢你知道是啥吗?” 许尽欢嚼著鱼肉,含糊不清的问道:“啥?” “隔壁孙家沟大队的孙玉珠。” 她指了指依旧一言不发的江逾白,“就当初,他差点儿被卖过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的那个孙玉珠家。” 许尽欢:“……” 这还真是亲姐。 知道哪儿疼往哪儿戳。 不是她得知孙玉珠和史翠香她们被放回来时,闹著要去找他们报仇的那会儿了。 江逾白依旧不为所动,似乎她说的那些与他无关一样。 许尽欢明知故问:“她家怎么了?” “她家也被偷了!” 江揽月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听说她家比钱桂芬家还惨!不仅粮食和钱都没了,就连家里养的几头猪,也都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 “他们家可是孙家沟出了名的有钱,就是不知道到底有多有钱,不过,就算再有钱,这会儿也没钱了,家都被搬空了!” 字面意义上的搬空,听说,除了房子没被偷走,家里能被带走的全被带走了,被偷得只剩下家徒四壁。 一想起,那个场景,江揽月就忍不住仰天大笑。 “哈哈!简直是老天开眼!让他们做坏事!遭报应了吧!呸!活该!” 一直没反应的江逾白,见她神情越来越激动,默默地把饭菜挪远一些。 “……” 江揽月瞬间笑容一收,垮著张脸,斜愣著他。 这小子绝对是嫉妒她和欢欢感情好! 故意针对她呢! 许尽欢在一旁偷笑。 孙玉珠家,家底到底有多厚实,除了孙玉珠和他爸心里清楚之外。 最清楚的人,恐怕就是许尽欢和江逾白了。 从陈大山家离开后,许尽欢和江逾白並没有立马回家,而是连夜赶去了孙家沟大队。 许尽欢不认识去孙玉珠家的路,但江逾白知道。 重来一世,江逾白再次踏进孙家大门。 他的內心却格外的平静。 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他不再像刚回来时,思想那么偏激,恨不得直接搞死他们,一了百了。 他慢慢体会到了,一步步把他们推进绝境,给他们点儿希望,再亲手打破这份希望,让他们一而再的陷入绝望之中,看他们为了活下来,痛苦挣扎的乐趣。 用许尽欢的话来说就是,把他们家偷个乾净,一根猪毛都不留给他们,就是报復的第一步。 孙玉珠家养的不仅有猪,还有一只大黄狗看门。 没等他俩靠近,大黄狗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他俩的存在。 都不等许尽欢动手弄晕它,江逾白就控制住了他。 孙玉珠家的钱和粮食具体藏在哪儿,他们不清楚。 江逾白便控制了孙玉珠父女,让他们亲手把家里的所有钱和票,还有粮食都找了出来。 亲自送到许尽欢面前。 许尽欢一边感嘆这父女俩真有钱,一边欢天喜地的往空间里收集。 走的时候,许尽欢把后院的几头猪,连同家里的柴火都没放过。 就连院子里的大黄狗,许尽欢也一併带走了。 家都被搬得只剩个空壳子了,把它留下,难保孙玉珠他们不会迁怒於它。 第88章 不会是想让她掏医药费吧? 人有时候就是那么的脆弱,不堪一击。 陈大山被史翠香推了一把,脑袋磕在了门槛上,看著也没出血什么的,送到医院时,人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医生告诉钱桂芬,患者有可能是脑出血,以镇医院的医疗条件,救治不了,让抓紧时间送县医院去。 至少还得是隔壁寧安县的县医院,那里的医疗设备比较先进一些。 钱桂芬现在兜里比脸都乾净,一分钱都拿不出,更別说送县医院了。 粮食如果还在的话,至少还能把粮食卖了,应应急。 可现在,粮食粮食没了,钱钱找不回来。 对了! 钱! 钱桂芬又想起了,钱盒子是在陈有柱和史翠香屋里找到的事。 史翠香也没想到,就那么隨手一推,居然那么严重。 她嚇得蹲在墙边,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 她杀人了! 她不会坐牢吧! 钱桂芬抓著她的头髮,抬手就是两巴掌,厉声质问:“钱呢!我问你钱呢!你刚才听见没有!镇医院治不了!要想治就得去县医院!你赶紧把钱拿出来交医药费!” 史翠香捂著脸,眼神又害怕又委屈,“我真的不知道,那东西为什么在我们屋里,至於里面的钱,我更不知道在哪儿,你想要,就去找你儿子!对!肯定是你儿子那龟孙子把钱藏起来了!” 史翠香越说越生气,推倒公爹的恐惧,逐渐被被丈夫背刺的愤恨占据上风。 她一把推开钱桂芬,扶著墙站了起来。 “我看他存心就是防著我们娘俩呢!明知道我要钱是为了给强子治病,他还把钱偷了藏起来!这一切都是你的好儿子做的孽!你要找就去找你儿子好了!跟我有什么关係!” “如果今天那老不死的死了!那也是你们儿子害得!跟我没关係!没有一分钱关係!” “贱人!我让你……” 钱桂芬气火攻心,还想扑上去继续撕打。 “住手!” 赵晓军也就下楼给他们所长打了个电话,把这边情况匯报一声的工夫。 一上来,这婆媳俩就又打起来了。 跟他一块来的冯瑞,现在在孙家沟那边勘察情况,这边就剩他自己了。 镇派出所人手有限,每年的这个时候,偷鸡摸狗的案件就会增多,压根忙不过来。 他一个人对上这婆媳俩,更是头疼得无从下手。 幸好,身后还跟著一位大姐。 那大姐听见动静,从赵晓军身后冲了出来。 “奶!您快住手!” 来人三十多岁,不到四十的样子,精瘦,但穿著乾净讲究,一看家里条件就不错。 而她正是陈有柱和史翠香的大闺女——陈青青。 一个是她奶,一个是她妈,陈青青跟谁动手都不是,只好只身挡在她俩中间。 钱桂芬看到是自己那好几年没见过人的大孙女,只好不情不愿的住了手。 “大丫,你怎么过来了?” 上次她爸被抓,她妈差点儿溺死在田里,这边找人去通知她,让她过来伺候她妈几天,她都不愿意回来。 这个时候,怎么捨得回来了? 陈青青把她妈扶起来,看见她妈脸上的伤,面上闪过一丝心疼和埋怨。 她妈就算再做得不对,她奶也不能动手,把她妈打成这个样子啊。 “勇河叔让人去家里喊的我,说我爷住院了,让我务必来看看。” 陈青青家里一大堆事,实在走不开。 加上她丈夫孩子都不愿意,她跟娘家过多来往,她本来打算像往常一样,让家里人替她推脱掉呢。 可来人却说,她爷快不行了,说去晚了,说不定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这话一说,她再不出面,就说不过去了,只好跟家里人说了一声,抽时间过来看一眼。 没想到,到这就看到她奶在打她妈,还把她妈打得浑身是伤。 看到自己嫁到镇上的大闺女后,史翠香连忙躲到自己闺女身后。 感到有人撑腰了,她抱著她闺女的胳膊,就开始哭诉。 “大丫,你终於回来看妈了!你再不来,我就要被你奶打死了!” 陈青青安慰的拍著她妈的手,质问钱桂芬,“奶!我妈到底干啥了?你要这么磋磨她?” 钱桂芬看著这会儿倒母慈女孝起来的俩人,冷笑一声。 “干什么了?你的好妈!把你爷推倒,磕著了脑袋!现在人就躺在病房里,人家医生说治不了,要送隔壁县医院去!” 陈青青愣了一下,扭头看著她妈,“妈,我奶说的是真的吗?” 去喊她的人,只说她爷摔著了,也没说是她妈推的啊! 史翠香心虚的低下头去,往她闺女身后又躲了躲。 人確实是她推的。 但那也是钱桂芬这老不死的先打的她,她一生气,哪顾得上这么多啊。 陈大山那老不死的也是,平日里看著身强体壮的,一年到头连个病都没生过。 谁知道,他跟他儿子一样,中看不中用。 就那么轻轻摔了一下,居然就严重到要送县医院去。 陈青青见事情那么严重,只好先平復她奶的怒火。 “那就送县医院去啊,您们在这里吵来吵去,我爷的病情也不会好转,抓紧时间送过去才是,再耽搁下去,岂不是更危险。” 说起这个,钱桂芬的神情就愈发阴沉。 上下嘴唇子一碰,说得可真轻鬆,那就送去啊! 陈青青被瞪有些心惊,就算是她妈推倒了她爷,这不是还有救的嘛,她奶也没必要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吧? “没钱怎么送?” “怎么会没钱?!”陈青青诧异。 自从分家,她小叔陈卫国搬出去住后,每个月都会给他们赡养费,他们俩又不捨得花,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没钱! 不会是想让她掏医药费吧? 钱桂芬咬牙切齿,神情怨毒的指著她身后的史翠香。 史翠香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刚张嘴,就被钱桂芬打断了。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打你妈吗?你妈她偷了家里的钱!把我和你爷的棺材本全偷干了!还把钱藏了起来!现在你爷急需要钱去救命!可你妈却不肯把钱拿出来!你说我为什么打她!” 钱桂芬语速很快,都不给史翠香辩驳的机会。 陈青青直接呆愣在原地。 她妈不仅推伤了她爷,还偷了她爷奶的钱。 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过来掺和这事了。 钱桂芬病急乱投医,一把抓住她另一边胳膊,“既然你也说了,她是你妈,那你妈偷的钱,就由你来还好了!走!” 陈青青挣扎,“奶!你拉我干嘛去啊!” “你知道你妈偷了多少吗?加上那些票,搁一起一千多块呢!你不是嫁了个镇上的有钱人吗?走!回去拿钱!我跟你一起!你如果不给我钱,我就坐你们家不走了!” 陈青青怎么肯带她回去。 先不说她拿不出来这么多的钱。 就算她拿得出来,也没有让她一个嫁出去的闺女,往家里拿这么钱的道理啊! 那可是一千多块! 她们全家,一年的工资,都没有一千块! 第89章 罪有应得 陈大山到最后也没有被送去县医院,而是留在了镇医院。 镇医院的医生压根治不了,就劝他们把人拉回去,实在不行,就准备后事吧。 陈青青藉口回家拿钱,趁机溜走了。 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事后,钱桂芬去陈青青他们家敲门要钱,却大门紧闭,没人理会。 史翠香也趁乱跑了。 她害怕钱桂芬找她麻烦,跑回了娘家。 娘家人一听说,她把她公公推倒了,人现在在医院,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 她嫂子和弟媳妇儿怕受牵连,饭都没让她吃,就把她赶了回来。 史翠香又去了镇上她女婿家。 她女婿一家压根没有露面,她闺女偷偷塞给她两斤小米。 说他们家也过得紧巴,別说余钱了,饭都快吃不起了,实在拿不出什么东西来。 连门都没让她进,就催著她,让她赶紧走,別让她公公婆婆一家看见了。 婆家回不去。 娘家不让回。 儿子瘫在床。 闺女不管她。 男人算计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史翠香死死地攥著手里的小米袋子。 她突然觉得,她这一辈子,活得真差劲儿。 失魂落魄的朝家走去。 家? 她哪里有家。 她没有家。 从一出生,就没有家。 打小她奶和她爸妈就告诉她,闺女都是替別人家养的,在娘家只是暂住,早晚都是人家家里的人,给她口饭吃,饿不死就不错了。 三十七年前,她爸妈一小袋小米,加一起还没有二斤重,就把她卖给了陈家当媳妇儿。 三十七年后,她怀胎十月的亲闺女,给了她二斤小米,买断了她们之间的母女情分。 她活了五十三年,到头来,就值两斤小米。 史翠香站在桥上,面无表情的看著平静的水面。 手一松。 有些泛白的小米撒了一地。 “扑通!” “有人跳河了!” “快来人啊!” 史翠香死了。 最后的那两斤小米,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史翠香死后,娘家也没来人,陈青青也没回来。 陈有柱被关了起来,陈强躺在床上,帮不了什么忙就算了,还离不开人伺候他。 钱桂芬在医院守著陈大山,不愿意回来。 史翠香的身后事,是由大队长陈勇河操办的。 史翠香就这么死了? 江逾白一点儿真实感都没有。 史翠香被抬回来时,陈勇河就来过他们家。 但不等他开口,许尽欢就拒绝了他的请求。 “勇河叔,您也免开尊口,我有话直说,要钱没有,要啥都没有,她的身后事,我们也不会管,如果说她死了,谁最痛快,肯定就是我和江逾白。” “还有我!” 江揽月从许尽欢身后探出头来,嘴角的笑意,却克制不住。 陈勇河没好气的看她一眼,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来添什么乱! “毕竟没有人会去心疼一个,苛待自己,还企图把自己卖掉的人贩子!” 陈勇河试图劝解:“可她毕竟是……” 许尽欢冷嘲热讽道:“是什么?大伯娘?剋扣未成年侄子生活费,还把侄子卖给快四十岁的老女人当上门女婿的大伯娘?您出去打听打听,这样的大伯娘谁敢要?” “还是勇河叔觉得,我们记吃不记打?她都想把我俩卖了,给他儿子娶媳妇儿了,我们还要感恩戴德,披麻戴孝,送她最后一程?” 陈勇河被许尽欢懟得哑口无言。 唉! 这也怪不得这俩孩子。 谁让他们一家,当初做得那么绝情呢。 “那你大哥能联繫得上吗?” 他俩不管史翠香,外人也不能说什么。 但陈砚舟是他们亲侄子,总不能也不管吧? 许尽欢嗤笑一声,语气凉薄:“我哥?勇河叔是觉得我哥常年不在家,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当初她史翠香是怎么指桑骂槐,闹得家里鸡犬不寧,把我哥的父亲逼得,不得不把房子让出来,大队长难道不知道?” 陈勇河沉默。 “陈叔和我妈去世后,她又是怎么做的?” “私吞我哥寄回来的生活费,苛待江逾白,费尽心机,想把江逾白赶出去,他们好独占陈叔留给我哥的房子。” “我哥拼死拼活挣那几个钱,最后全成了他们一家三口腰上的肥肉,江逾白走了,他们又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这样的人,说她是人,都侮辱了人,我只能说,她死了,那是作孽太深,罪有应得。” 陈勇河最后一言不发的走了。 许尽欢他们不管。 他身为大队长却不能不管。 史翠香再不是个人,她也是陈家村大队的一员,跟陈家村的村民也都沾亲带故。 陈勇河带头,由大队募捐,出钱给她打了口薄棺,什么也没有,就这么静悄悄的埋在了后山。 史翠香下葬那天,许尽欢和江逾白也偷偷跟了过去。 坑刚挖好,还没等棺材下葬。 眾人就听见一声虎啸。 “啥、啥动静?” “怎么听著这么像……” 没等他话说完,眾人就看见,不远处的大树后,缓缓走出一只半人多高,三米多长的吊睛白额虎。 “是老虎!” “这片林子里怎么会有老虎呢!” “你管它呢!还不赶紧跑等啥!等著跟史翠香那娘们合葬啊!” “啊!!!你別过来啊!” 眾人四下逃窜,哪里还记得棺材里的史翠香。 那些人跑出一段距离后,就听身后传来木板断裂的声音。 有胆大的回头一看。 就看见那大老虎,一爪子把棺材板拍得七零八落,毛茸茸的大脑袋一拱,史翠香的尸体就从棺材板上滚落了下来。 眾人心一惊。 难道老虎喜欢吃死的? 想像中的血腥画面,並没有出现。 大老虎一口咬在史翠香的肚子上,就这么当著眾人的面,把它叼走了。 老虎来得快,走得也快。 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林子深处。 见老虎走远了,那些人又等了一会儿,见它没有回来的打算,才有人敢壮著胆儿去棺材附近查看。 啥也没剩下。 “这可咋办呢?” 其中一个年轻人,问队伍里的年长者。 大队长忙著带领队伍插秧呢,哪有空过来监督她埋哪儿了。 一行人里的负责人,是个村里上了年纪的长辈,已经操办过大大小小几百场丧事。 这还是第一次遇见,临下葬了,尸体被老虎叼走的怪事。 第90章 许逾白之死 史翠香死了。 死后,还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尸体是被老虎叼走的,那些人也不敢去追,就这么急匆匆的下了山。 许尽欢和江逾白跟上了老虎的步伐,兜兜转转,走了两个多小时,来到一处悬崖边。 老虎站在崖边,嘴一松,前爪一扒拉。 史翠香的尸体就此滚落崖底。 许尽欢站在悬崖边,居高临下的朝下望了一眼。 江逾白神色有些紧张,一把把他拉了回来,“危险!” 拉著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或者说,江逾白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似乎不愿意面对,却又不得不逼著自己,去直视內心最大的恐惧。 许尽欢的手腕被攥得发疼,紧到骨头都在隱隱作痛。 但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甩开他。 来的路上,许尽欢就猜到了,史翠香的归宿,大概在哪里。 他知道江逾白上一世,就是坠崖而亡。 但他不知道,確切的具体位置。 在原文中,是这么写的: 许逾白不从,在逃跑的过程中意外坠崖,浑身骨折的许逾白大夏天的,在崖底躺了整整一个礼拜,才满怀怨念的绝望死去。 短短的几行字,却是江逾白切切实实的七天。 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一万零八十分钟。 六十万零四千八百秒。 度日如年,在那一刻,具象化了。 它不再是个无关紧要,语气夸张的形容词。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躺在那里的时候,江逾白在想什么? 许逾白在想,如果就这么死去,是不是就可以跟家人团聚了? 可他又不甘,就这么死去。 那些伤害他的人,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如果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家人。 没有人收尸。 也没有记得。 仿佛他从不曾来过一样。 可他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高空坠落,虽然没有跌伤脑袋。 但五臟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內伤。 他的四肢和脊柱,也在坠落的过程中,被陡峭锋利的崖壁划伤,撞击,再划伤,再撞击。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被反覆捶打。 最后就像一坨烂肉,狠狠地摔在了凹凸不平的石头上。 彻底被粉碎。 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在疼。 一时间,他竟分不清,到底哪里更疼一些。 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躺在崖底等死,呼吸间带著一股挥不散的血腥气。 他感觉他就像泡在一个巨大的血罈子里,那些无形的东西,在一点一点挤压著,他胸腔里为数不多的空气。 每次呼吸,都是一次莫大的挑战。 明明是炎热的盛夏,他却觉得好冷。 无边的寒冷,在一步步围剿他。 可他却连蜷缩成一团,抱紧自己都做不到。 第一天。 他似乎感觉到,有虫子在他的伤口处钻来钻去。 它们就像是在赶大集一样,这边咬一下,那边尝一口,似乎在对比,哪里的血肉更加新鲜一些。 第二天。 那些虫子呼朋引伴,带著他们的亲朋好友,在他的血肉里扎家,一点一点的啃食著他的血肉。 在他的血肉里狂欢。 第三天。 他就像是一棵被白蚁蛀空的桉树。 看似四肢健在,却內里逐渐中空。 嗯,这只是他的猜测。 毕竟他看不到,只能去感觉。 他好像也感觉不到。 那就只能去想像。 第四天。 他好渴。 连转动眼珠子都快要做不到了。 他是不是快要死了? 第五天。 下雨了。 他居然,又熬过了一天。 他还真是命大。 第六天。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於还是发生了。 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隨著皮肉被撕咬下来的动作,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扯来扯去。 这是他这几天里,第一次挪动位置。 再不挪动,他感觉自己,都快要和身下的土地融为一体了。 他以为,他这次就真的要死了。 可那些东西,似乎被另一种更可怕的东西驱散了。 第七天。 他怎么还没死? 不对。 他好像死了。 如果死了,那他又是谁? 如果没死,地上那副被撕扯得面目全非,露著血色白骨的骷髏又是谁? 许逾白死了。 却没有立刻消失。 他前十八年的记忆,开始一幕一幕的浮现在眼前。 他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淡定自若的看著,那个名叫许逾白的人的短暂一生。 快速倒带,宛如走马观花。 其中还包括一些,久远到他都不记得的事情,还有一些他不可能知晓的记忆。 在得知自己是被抱错的,亲生父母不仅有权有势,还大有来头,那个冒牌货却代替他,一生无忧,平安顺遂的在他亲生父母身边长大的那一刻。 许逾白不再淡定。 他的怨气瞬间到达顶峰。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他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最后被逼得走投无路,跌落悬崖! 凭什么他落个曝尸荒野,绝望等死的悽惨下场! 凭什么他以被野兽啃食殆尽,尸骨无存的悲惨结局落幕! 凭什么那个冒牌货可以代替他,受尽家人宠爱,生活得那么幸福快乐! 他不甘心! 他真的好不甘心! 第91章 陈砚舟出事了【三章合一章】 “你……恨我吗?” 许尽欢语气艰涩的问道。 问完后,许尽欢自己都觉得,这问得都是些什么问题啊!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如果他过得好,说不恨,可能还有些说服力。 可他偏偏过得不好。 五岁丧父,小小年纪跟著养母,兜兜转转来到乡下。 平静生活还没过几年呢,又十三岁丧母,同时再次丧父。 陈卫国虽然是继父,但对他確实没话说。 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对自己最好的人,唯一的哥哥,还不在身边。 这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得是多大的打击。 之后的五年,他又过得水深火热,饥寒交迫。 十八岁那年,又被自己名义上的亲人背刺,卖给一个老女人当赘婿,逃跑不成,意外坠崖。 这要是换成他,他死后得怨气衝天,足以干翻整个世界。 他不仅要把那些直接,或者间接算计过他,害过他的人,全部斩草除根。 就连那些人家里的蚂蚁洞,他都得浇上热水,爭取让它们无一生还。 “不恨。” 江逾白瓮声瓮气的回答道。 他有什么权利去恨他呢? 就算得知,他要回去,抢回属於他的位置。 察觉到他的存在,威胁到了他。 许尽欢也从来没有做出过,任何伤害他的事。 顶多是给大哥江照野下药而已。 下药? 他为什么要给江照野下药? 他迟迟不愿意喜欢上他,是因为喜欢江照野吗? 那他又那么护著陈砚舟。 他到底是喜欢江照野多一些,还是喜欢陈砚舟多一些? 既然他都能喜欢他俩,那他为什么就不能,尝试著喜欢喜欢他呢。 他也可以对他很好很好的。 “那你能……放开我吗?” 许尽欢被他紧紧的搂在怀里,双臂也被束在身侧,他只能用指尖戳了戳他的大腿。 “不然的话,我总有种,你要勒死我,再把我推下去,陪史翠香的危机感。” 特別是,他们此时就站在距离悬崖边,不到两米的位置。 整得他也不敢,用力挣扎。 生怕动作太大,被迫来个双人自由落体运动。 江逾白鬆了松力道,却没有放开他的打算。 不能。 许尽欢无声地嘆口气,也没再强求。 在得知他上辈子,弥留之际的悲惨遭遇后,他心里就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特別是江逾白此时,那么脆弱的伏在他的肩头。 真要说起来,他不过也才即將成年……等等! 许尽欢! 你在想什么! 心疼男人,是会倒霉一辈子的! 他上辈子是惨,但那跟你有什么关係! 代替他在京市享受荣华富贵的人,也不是你! 就算他万一钻牛角尖,心態不平衡,想要报復,那也应该去找原主!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说出口的却是:“那就让你再抱五、再抱十分钟好了,时间到了,我们就要下山了。” “因为再不下山,江揽月就该骂我们了。” 许尽欢倒不是真的害怕江揽月骂他们,主要是江揽月的惹事能力,跟他不相上下。 他有些不放心。 话音刚落,江逾白用力抱了他一下,隨即鬆开了他。 突然重获自由,许尽欢还有些诧异。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不让他抱,他抱著不撒手。 同意让他抱了,他倒是又拿乔起来了。 天生反骨,就爱跟人对著干的狗东西! 整得谁稀罕让他抱似的! “攒著。” 江逾白见他神情不对,又追加一句,“先留著,等有需要的时候再抱。” 许尽欢转身就走。 抱你大爷抱! 过期不候不知道啊! 过了这村,没这店! 再想抱,左手抱右手去吧! 狗东西! 史翠香的死是个意外。 许尽欢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意外之喜。 虽然她死了,也算是替江逾白和原主,报了上辈子的仇。 可她死得还是太轻易了。 不管是在崖底绝望等死,被野兽啃得面目全非的许逾白。 还是饱经虐待,最后被遗弃在山里等死的江尽欢。 俩人最终的下场,都是曝尸荒野,死无全尸。 跟他俩一比,只是把史翠香的尸体,扔到崖底餵野兽,他还是太善良了一些。 不过,没关係。 反正,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又不止她一个。 剩下的这些人,他不要他们死。 他要他们活著。 他要他们苟延残喘,生不如死的活著。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活著。 钱桂芬和陈大山回来了。 不是因为陈大山痊癒了。 而是钱桂芬交不起住院费,加上医院床位紧张,陈大山和钱桂芬被医院赶了出来。 钱桂芬没办法,只好带著陈大山回了家。 陈大山这种情况,带回来后,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许尽欢偏偏不要他死。 他用异能帮陈大山驱散脑中的淤血。 当天晚上陈大山就醒了。 但在钱桂芬眼里,人醒了,天塌了。 醒了,还不如不醒。 她原本都已经打算,著手给他准备身后事了。 可他却突然醒了。 不认人,话也说不利索,人也动弹不了,还伴隨著大小便失禁。 活脱脱的第二个陈强。 村里都说他不药而愈,已是天降奇蹟。 钱桂芬却觉得,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小儿子没了,大儿子被抓。 儿媳妇儿跳了河。 村里人还在背地里,戳著她的脊梁骨,骂她为了钱,逼死了自己的儿媳妇。 男人和小孙子瘫痪在床,吃喝拉撒都离不开人。 她往后的日子,除了围绕著他俩爷俩打转,洗衣做饭,擦屎端尿,什么都做不了。 一没钱,二没粮,一家三口的重担,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钱桂芬为了把陈大山从镇上拉回来,扭伤了腰。 没钱医治,一拖再拖,加上积劳成疾,以后再也干不了重活。 一到阴雨天,疼得腰都直不起来。 这些和填饱肚子相比,还不算什么。 在下次发粮食之前,她就只能进山挖野菜,摘野果餬口。 陈大山一家遭了报应。 孙玉珠父女也没好到哪儿去。 家中被盗还没有查到线索,他们刚刚借钱置办的傢伙事儿,又都被洗劫一空。 这次,甚至还牵连了大半个村子。 孙家沟一半以上人家,家里养的猪,还有钱和粮,一夜之间,全都不翼而飞了。 这件事,引起了镇上,甚至是县里领导的重视。 县里还专门派了人,过来调查情况。 最终依旧一无所获。 那些丟猪的人,不仅落了个养护不力的罪名,还连累孙家沟大队,被取消了养猪能手的先进称號。 而那些丟猪丟钱丟粮的人家,全是这辈子跟著孙玉珠,去陈家村围堵过许尽欢和陈砚舟的人。 也是上辈子助紂为虐,跟著孙玉珠父女进山,追踪许逾白,最终把许逾白逼得意外坠崖,还见死不救的人。 更是在得知江尽欢被关在孙家受难,视而不见,事后还帮忙丟尸,掩盖罪行的从犯。 这些人,都陆陆续续得到了报应。 人逢喜事精神爽。 腰包越来越鼓,粮食越来越多的许尽欢,每天都神清气爽。 天气也越来越秋高气爽。 虽然空间里的肉,多到一年半载都吃不完,但许尽欢也没有閒著。 他閒著没事儿就进山。 一到秋天,山里的野果就到了成熟的季节。 野核桃、野板栗、野柿子、野葡萄、野山楂、野獼猴桃等等,应有尽有。 他要趁著天还没有彻底冷下来前,多储备些水果,免得冬天想吃的时候,有钱都买不著。 一晃,他都来这边快三个月了。 陈砚舟也走了两个半月了。 距离他上次和陈砚舟通话,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算算时间,他任务也该结束了。 正好,后天是中秋节,他打算明天去镇上一趟。 给陈砚舟打个电话,顺便给陈四海他们送些月饼和野獼猴桃。 今天是礼拜天,江逾白不用上课,就跟著许尽欢一起进了山。 因为江逾白的突然离去,陈勇河才需要重新挑选一位老师。 他选来选去,都不满意,这才瞄上了当初刚回村的许尽欢。 他看著许尽欢白白净净,站在陈砚舟身边,一脸乖巧懂事的模样。 还以为他是个单纯本分的呢。 结果,陈砚舟刚一走,许尽欢就原形毕露了,一次次离经叛道的行为,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陈勇河对他的认知。 导致陈勇河压根不放心,把学生交给他。 巧了,他不放心让许尽欢教。 许尽欢还不想教呢。 开学在即,许尽欢就拎了二斤猪肉,主动去找了趟陈勇河。 说既然江逾白都回来了,那就乾脆还让他回去,重操旧业吧。 俗话说,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 许尽欢不想杀猪,也不想教书,只想混吃等死。 就这样,开学后,江逾白又再次回到了学校。 江揽月每天干劲十足的独自去上工。 下工后,再来跟许尽欢八卦,今天又听到了谁家谁家的八卦。 这些八卦,是促使江揽月每天积极上工的最大动力。 他们姐弟俩,上工的上工,上班的上班。 只有许尽欢依旧游手好閒,不务正业。 陈勇河私下找过他好几次,都没用。 在问起他不上工,以后怎么养活自己的时候。 江逾白和江揽月异口同声,说他们会养他。 把陈勇河气得掉头走了,之后再也没来找过许尽欢。 许尽欢更是乐在自在。 许尽欢在这近三个月里,隔三差五的就要进山一趟。 再加上有江逾白这个半个当地人的带领,他们进山,就跟进自己家后院似的。 说来来,说走走。 江逾白知道哪里的野果子最多,最甜,他带著许尽欢直奔了一片野果子林。 俩人大摘特摘。 山里林子大,野果子也多,也不用担心,林子里的鸟和小动物没得吃。 摘完野果,他俩又去溪边,把提前放置的笼子捞了上来。 收穫了大半篓鱼虾,带回去,留著给中秋节的饭桌上,再添两道菜。 弄完后,江逾白又把笼子放了回去,等下次进山再来拿。 弄完这些,二人就下了山,下午还要著手做月饼呢。 许尽欢和江逾白准备做五仁月饼。 说是五仁月饼,內馅种类却格外的丰富。 花生、核桃、榛果、南瓜子、葵花籽、杏仁、黑白芝麻、山楂、葡萄乾、红枣、玫瑰花、桂花。 配方是找系统要的,许尽欢写了下来,让江逾白准备。 有些原材料是去黑市,让牛哥帮他弄来的,有些是山里捡的,还有些是自己晾晒的。 比如南瓜子,就是每次吃南瓜时,都把里面的籽子清洗出来,晾晒乾,然后一起炒制。 江逾白炒了些咸的,炒了些原味的。 留著给许尽欢閒著没事了打发时间玩。 没有烤箱,江逾白就自己在院子里垒制了一个土窑,用来烤制东西。 之前烤制过蜂蜜小麵包,蜂蜜是林子里摘的,麵包是江逾白做的,江逾白烤的。 许尽欢就负责提供配方和一张嘴。 还真別说,江逾白真的挺有做饭的天赋的。 他做的麵包,比许尽欢后世吃过的都好吃。 江逾白见他喜欢吃,反正他下课后,也没什么事,回来后,他就变著法子的捣鼓吃的。 整得许尽欢现在看见他,就忍不住咽口水。 月饼刚烤好,一拿出来,院子里就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香甜气息。 “好香啊!” 没等江逾白把它们盛出来,许尽欢就没忍住先捏了一个,忍著烫尝了尝。 月饼烤製得非常成功,外皮金黄,酥得掉渣,內馅口感丰富,甜而不腻。 他毫不吝嗇的冲江逾白比了个大拇指。 江逾白神情隱约有些无奈,“你稍微放凉一些,应该会更好吃。” 正当许尽欢忙著吃月饼时,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许尽欢一拉开门,看见是陈四海,骑著自行车,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 “四海,你怎么了?这么著急,是有什么事吗?” “是、是夏哥!” 许尽欢一听是关於陈砚舟的消息,再一看,陈四海他神情这么焦急。 他突然心里隱约有种不大好的猜测。 不会是…… “欢欢!夏哥出事了!” “牛哥接到电话后,已经去帮你买火车票了,你抓紧时间去找勇河叔开介绍信,东西也不用收拾了,赶紧跟我走!” 这么著急,不会是…… 骗子! 走的时候,明明答应过他,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陈砚舟你个大骗子! 如果你真的有个好歹,我给谁养老去啊! 许尽欢也没有心情吃月饼了,隨口跟江逾白说了一声,“我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 他就跨上陈四海的自行车,头也不回的去地里找陈勇河了。 留江逾白一个人独自待在原地。 他看著,被许尽欢毫不留情遗弃的金黄月饼。 上面还残留著他的牙印。 一听到陈砚舟出事了,他就毫不意外成了被捨弃的那个。 无论他多努力,想要在他的心里留下,属於自己的痕跡。 似乎都无济於事。 没等他伤春悲秋多久,许尽欢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许尽欢离开时,虚掩著的房门,再次被他大力推开。 “回屋去收拾东西!” 江逾白看著去而復返的许尽欢,瞳孔一颤。 他居然…… 江逾白没有著急回屋,而是第一时间,快步走向前,一把抱住了许尽欢。 “???” 被用力抱满怀的许尽欢有些懵,他跟陈砚舟感情……这么深的吗? 得知陈砚舟出事,他就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给人种陈砚舟走了,他也会跟著去的既视感。 难道是他上次当眾说出陈砚舟给他寄过生活费的功劳? 这么说,那他还算有先见之明。 陈勇河在得知,是陈砚舟出事了以后,就毫不迟疑的放下手头的活儿,回去给许尽欢开介绍信去了。 许尽欢让陈四海跟著陈勇河去拿介绍信,他回来喊江逾白。 陈砚舟不仅是他一个人的大哥,也是江逾白的喊了十几年的大哥。 如果陈砚舟真的有个好歹,他觉得还是带上江逾白一起比较好。 “你也別太难过,四海只是说大哥出事了,並没有说……说不定没那么严重,咱们赶紧去车站。” 只要他们到的时候,陈砚舟还有一口气吊著,他就有把握把人救回来。 江逾白简单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许尽欢给江揽月留了封信,俩人就锁了门,骑著自行车跟陈四海走了。 到了镇上,许尽欢没有回小院,而是和江逾白直接去了车站。 陈四海负责把自行车带回小院,许尽欢和江逾白二人坐大巴,去县里倒车。 等许尽欢和江逾白到了寧安县火车站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牛哥就等在火车站门口,脚边散落一地的菸灰。 他看见许尽欢后,先冲他们招了下手,紧接著快速吸完手里的烟,食指和拇指一捻,菸头就灭了。 “欢欢!这里!” 牛哥嗓门有些大,江逾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许尽欢走近,牛哥递给他两张火车票。 陈四海回到小院后,就立马给寧安县黑市他们的人打了电话,托他们帮江逾白也加了一张火车票。 牛哥到这时,这边的人已经买好车票等在这里了。 他拿到车票后,就一直在这里等许尽欢他们过来。 牛哥注意到许尽欢身后,拎著行李的江逾白,他冲他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车票是明天早上两点的,距离火车到站还有不到七个小时,你们俩今天先在车站旁边的招待所住半宿,明天下了火车,再去渡口乘坐轮船,下了船,会有人在渡口等著你们。” 牛哥走前,带著他俩来到最近的招待所。 “进去吧,收拾收拾吃完饭早点休息,明天別起晚了。” 牛哥身上厚重的烟味,使许尽欢的不安又增加了几分。 连牛哥这种经过大风大浪的人,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来,陈砚舟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许尽欢勉强打起精神来,“好,麻烦牛哥了,天不早了,也没车了,牛哥不跟我们一块进去吗?” 看他这样,一接到电话,就风风火火的朝这边赶了过来,又在门口等这么久,肯定也没心思吃饭。 人忙前忙后的,总不能再让他饿著肚子赶回去。 牛哥抹了把脸,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去刚子他们那里凑合一晚就行,你们不用管我,赶紧进去吧。” 牛哥知道许尽欢不差钱,也就没提给他拿钱的事,目送著他俩开好房间,上了楼,他才转身离开。 许尽欢和江逾白开了一间標间,俩人隨便对付了一口,就回房间洗漱休息了。 说是休息,向来秒睡的许尽欢,居然难得失眠了。 他看著手里的车票,上面写著寧安至南水湾岛。 因为买票买的仓促,刚子他们託了关係,才勉强弄到两张最早一班的火车票。 从寧安到南水湾岛需要差不多十五个小时,下了火车,还要赶往坐船去南水湾岛的渡口。 南水湾岛就是陈砚舟部队驻扎的海岛,距离內陆直线距离只有三十多公里,坐轮船过去需要一个小时多点儿。 这里位置偏南一些,气温也比陈家村热上不少,夕阳的余暉,在海面上洒下一片金黄耀眼的光泽。 波光粼粼的。 许尽欢却无心欣赏。 不知为何,自从下了火车,踏上轮船的那一刻,许尽欢心里就格外的惴惴不安。 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一样。 这种不安一直伴隨著他下了轮船。 江逾白察觉他心情低沉,明白他是在担心陈砚舟,一路上,除了提醒他喝水吃饭之外,也没有过多的去打扰他。 他对陈砚舟要说感情多深,倒也不至於。 当得知他往家里给他寄过生活费,还一寄就是五年的那一刻。 他承认,他確实有些动容。 其实,他从小就明白,他跟陈砚舟不是亲兄弟,就算陈砚舟不喜欢他,不管他也没有关係。 毕竟,陈叔没了,他和他之间唯一的连接也没了。 有什么事,他也习惯了独自承担,不去给別人添麻烦。 只是没想到,就算那样,陈砚舟也没有不管他,只是有些不够上心罢了。 就算是看在,陈砚舟在他养母和陈叔离世后,没把他赶出家门,还给他寄生活费的情分上,他也应该来送他最后一程。 牛哥说出了渡口,会有人在等他们。 许尽欢心不在焉的想著,会不会有个什么接人的標识之类的提示啊。 就像电视里接机那样,举著个牌子,牌子上写著被接人的名字。 人群中,隔老远就能一眼看见的那种。 不然的话,他跟对方互不相识,也不知道来人是谁。 他总不能对著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喊陈砚舟的名字吧? 许尽欢站在渡口,四处张望。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有力的嗓音,“江尽欢。” 第92章 这煞神怎么在这啊! 谁? 许尽欢听到有些似曾相识的称呼后,他停下找寻的动作,回头望去。 他怎么在这! 看到来人是谁后,江逾白瞳孔一缩。 许尽欢看著来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臥槽! 这不是他刚来到这边那晚,睁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 那个被原主下药,又被他打得头破血流的倒霉蛋大哥江照野嘛! 我嘞个青青草原啊! 这煞神怎么在这啊! 不会是专门来找他报仇的吧! 他就说他眼皮一个劲儿的跳,肯定是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没想到,祸不单行! 陈砚舟刚出事,他马上也要紧隨其后,跟著他一块下去了! 江照野缓步上前,明明速度不快,加上他那鹤立鸡群的大高个,却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当时没在意,这一站起来,许尽欢才发现,他居然跟陈砚舟个头不相上下。 前是江照野,后是江逾白,前后为『男』的许尽欢,跟察觉到危险的小豹子似的,满脸警惕,浑身炸毛状。 他想干嘛! 江逾白见他步步逼近,把许尽欢惊到了,不等江照野走到跟前,他闪身上前,把许尽欢挡在身后。 “大哥。” 江照野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他跟这个刚找回不久,就又主动回陈家村下乡的弟弟,算不上熟悉。 如果不是三个多月前,他外出执行任务,偶然间在街上看到,他长得跟他妹妹江揽月极其相似。 看见他的那一刻,他跟中邪了似的,鬼使神差间,有种莫名其妙的直觉。 觉得他跟他们家一定关係匪浅。 不然,他事后也不会让下面的人,去调查他的身世。 调查后发现,他居然真的是他们江家的人。 他更没有想到,他把他带了回去,会逼得江尽欢不择手段的对他下药。 养在家里十八年的弟弟,在得知自己不是江家亲生后,他害怕恐慌都是可以理解的。 唯一让他不理解的是,这小兔崽子居然敢给他下药! 还打伤了他,事后一走了之。 如果不是他还有公事要忙,需要立即返回部队,他都想亲自跑到乡下,去把他逮回来,狠狠教训一顿。 更让他觉得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明明清晰的记得,这小兔崽子打伤了他,还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架势。 他当时就有种说不出的荒诞。 他把这小兔崽子扔进部队训练,他最后反而拿他学到的东西,用在了对付他上。 如果不是他招招都奔著取他性命,他都不知道,他居然那么的恨他。 可等他再次醒来后,他头上的伤口不药而愈就算了,居然连个伤口都没有留下。 当全家得知这小兔崽子跑了之后,第一反应不是责怪他行事不端。 反而是埋怨他太过粗鲁,嚇到他了。 之后,他再得知,江逾白刚被认回家,在家里的亲戚还都没有认全的情况下,他就执意要回村下乡。 江揽月卖了工作,毅然决然的选择跟著江逾白一起下乡时。 江照野开始好奇,陈家村到底有什么好的,引得他们一个两个的都趋之若鶩。 “大哥为什么在这里?”江逾白问。 一个陈砚舟就已经够他头疼的了,为什么还会碰上江照野。 他俩都在的情况下,许尽欢更加想不起他的存在了。 许尽欢躲在江逾白背后,一边竖著耳朵偷听,一边暗自盘算著逃跑路线。 渡口旁就是一条自南向北的环岛路,这一块还没有岔路,旁边就是山体。 想要溜之大吉的话,就只能趁江逾白拖住江照野,他趁机偷偷溜走。 反正他是江照野的亲弟弟,就算把他扔下,江照野也不可能不管他的。 许尽欢趁著这会儿人多,假装扭头去看渡口边的风景。 余光却一直留意著,江照野他俩那边的情况。 边看,他边往人群中挪动。 一步、两步…… 江照野就站在对面,他把许尽欢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没有急著回答江逾白的问题,而是指了指许尽欢身后,不远处的军绿色越野车。 “车子在那边,先上车再说。” 许尽欢动作一停,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几米开外的位置上,確实停著一辆军用越野车。 车旁还站著一个人。 此时正目不斜视的盯著他们的方向。 也就是说,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人的监视之下。 老王八蛋! 还挺奸诈! 他站在南边,车子却停在对面。 还派了人盯梢。 一前一后,这明显是在等著对他进行包抄! 许尽欢忿忿的扭头瞪他一眼,见他正盯著自己,他又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视线下滑时,他这才注意到,江照野穿著一身深灰色军装。 嗯……怎么说呢。 如果不是这老王八蛋身板足够高大挺拔,这一身穿出来,搞不好跟个大灰耗子似的。 许尽欢一边暗自嘀咕,这衣服怎么这么具有年代感,一边探头看了眼水波荡漾的海面。 要不……跳下去? 不跳,眼看著就要羊入虎口了。 跳了,说不定还能逃出生天。 许尽欢刚挪到岸边,脚还没抬起来呢,就被一只大手无情的薅住了衣服领子。 下一秒,双脚腾空,整个人被悬在半空中。 “哎!” 干嘛呢! 他好歹一米八多的大小伙子! 被人就这么拎起来了像话吗! “刚分开多久,见了面,连声大哥都不会喊了?” 被当眾跟拎小鸡崽子似的,拎起来的许尽欢,臭著一张脸,扭头瞪向冲自己问责的江照野,眼里写满了骂骂咧咧。 喊你大爷! 你以为你很有趣是吗! 就你劲儿大咋的! 可显著你了! 他又奋力挣扎,看向旁边神情阴鬱的江逾白。 狗东西! 愣著干嘛呢! 没看见他被俘虏了啊! 不赶紧救他还有时间悲春伤秋! 他看他就是太閒了,才会有精力想东想西! 如果不是这里人多,怕引起恐慌,他真想让这老王八蛋『piu!砰!』炸成血雾。 “放我下来。” 江照野直接充耳不闻,无视许尽欢要咬人的凶狠目光,拎著他直奔车子而去。 拎著行李的江逾白紧隨其后。 车子旁那站得笔直的年轻『小灰耗子』正等著呢。 没等江照野这只『大灰耗子』走到跟前,他就已经主动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许尽欢『chua!』一下张开四肢。 整个人呈大字型横在车门外。 手抵著车顶,脚蹬著车身,打死都不进去。 老王八蛋! 劳资让你知道啥叫寧折不弯! 第93章 糟了!这就是个圈套! 许尽欢不愿意进去,江照野也不好来硬的,他怕万一没收住劲儿,再伤著他了就不好了。 但他们的这些怪异行为,已经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江照野为了让他配合,只好拿出杀手鐧,“你不想知道,陈砚舟现在怎么样了吗?” “我哥?!” 提取到关键词,许尽欢扒著车顶的力道,放鬆了一些。 江照野趁机打横抱,把他塞进了车內。 哼,他哥? 这才多久,这小兔崽子就又找了一个哥。 你大爷! 许尽欢屁股刚挨著后座,就跟烫屁股似的,伸手去够另一边的车门。 他还没摸到车门呢,车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拉开门的人是一脸老婆跟人跑了的江逾白。 许尽欢眼睛一亮,还以为这狗东西终於知道来救他了呢。 结果,他抬腿坐了上来。 就坐在许尽欢的右手边。 “……” 不等许尽欢骂他,身后的江照野也挤了上来。 只留下打开副驾驶的位置,一回头,发现人没了,副驾驶只有一个行李袋的肖同志。 他探头往车內一看,后座三人排排坐。 “……” 还好车厢空间够大,这三人也都不胖,不然还真挤不下。 许尽欢不想挤在他俩中间,起身就要跨到副驾驶去,“既然你们都不愿意,那我……去!”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左一右,两只大手摁了回去。 江照野越过许尽欢,看了江逾白一眼。 人都坐上来了,关键他还一副『谁下去他都不下去,除非许尽欢下去,他才下去』的死態度。 江照野也不好说什么,正好有他在那边堵著,也省得担心,这小子跳窗逃走了。 他隨即收回目光,冲站在门外不知所措的肖同志吩咐道:“开车吧。” “是!首长。” 左右为『男』的许尽欢,被迫夹在这兄弟俩中间,一脸的生无可恋。 往左看,一张死人脸。 往右看,还是一张死人脸。 这俩死人,跟谁欠他们钱了似的,一人板著一张死人脸。 坐在他俩中间,都嫌晦气。 唉! 如果不是担心陈砚舟的情况,他肯定早弄晕他们,趁机跑了。 从渡口到目的地,又坐了將近两个小时的车,许尽欢一路上被晃得昏昏欲睡。 等下车时,他迷迷瞪瞪的瞪了旁边俩人一眼。 都怪这俩王八蛋,整得他这一路睡觉都没睡踏实。 路上,许尽欢刚一闭眼,脑袋隨著车子行驶的律动,轻轻晃动,慢慢的,慢慢的,朝左歪去。 江逾白注意到后,伸手把他勾了回来。 还没等许尽欢枕上江逾白的肩膀,就又被另一边的江照野撞了一下。 “嗯???” 人直接惊醒了,许尽欢睡眼朦朧,一脸茫然的看著他俩。 这俩人直接沉默的扭头看向窗外,留给许尽欢一个心虚的后脑勺。 许尽欢也没想太多,就又闭眼睡了过去。 身子刚想往右边倾斜,大腿就被撞了一下。 他再次瞬间惊醒。 操! 有病啊! 睡觉都不让人睡! 他们是不是自己睡不著,嫉妒他睡眠质量好啊! 前面开车的肖同志,立马一脸歉意的替他们家首长打圆场。 “不好意思啊,许同志,我们岛上的路有点儿顛簸,吵醒你了是吧?” 许尽欢明知这跟他没多大关係,但他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揪著不放。 他只好说了句没事儿,气鼓鼓的坐直身子,把自己紧贴在后座上。 双臂环胸,脑袋微微后仰,以一种谁都不靠的倔强姿势,继续睡了过去。 闭眼前,还一人扔给他们一个警告的眼神。 谁再敢吵醒他,就死定了! 江照野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只要一看见,这小子跟江逾白靠得太近,他就下意识的想分开他俩。 不能和许尽欢贴贴的江逾白,眼底流露出一丝怨念。 不管是不是亲兄弟,大哥这个生物,都一如既往的不討喜。 车子停在军区门口,登记完身份后,又一路直行开了进去。 绕了几个弯,来到军区医院。 许尽欢看到终点是医院时,他还稍微鬆了一口气。 在医院,那就说明,还有救。 江逾白和江照野同时下车,二人一人拉著一边车门,齐刷刷的看著他。 似乎都在等他从自己那一边下车。 许尽欢挨个白了他们一眼,也不惯著他俩,长腿一迈,直接跨到了副驾驶上。 江逾白想要过来帮他开门,被许尽欢用眼神警告了回去。 “跟我来。” 下了车,许尽欢和江逾白跟在江照野身后进了医院。 许尽欢发现,一路上遇见的医生和护士,都对江照野的態度挺尊敬的。 这不由的让他有些好奇,这老王八蛋到底什么职位啊? 上到三楼的住院部。 刚一拐弯,许尽欢就看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门口,还守著两个警卫员。 “首长好!” 两位警卫员在看到江照野的那一刻,立马敬礼问好。 江照野冲他们頷首示意,其中一个警卫员帮他们打开了房门。 警卫员? 许尽欢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 不等他细想,江照野就抬手圈住了他的肩膀。 “进去吧。” 嘴上说得客气,可他手上的力道,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许尽欢面上不显,心中却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他的直觉告诉他,屋內肯定不是陈砚舟。 如果屋內不是陈砚舟,那陈砚舟在哪儿? 打到小院的那通电话,到底是他示意的呢? 还是被別有用心之人算计了呢? 江逾白也察觉到了不对,想跟上去,却被门口的警卫兵拦了下来。 “同志!麻烦你在门口等一下!” 隨著房门被关上,江逾白瞬间明白,陈砚舟出事是假。 这一切有可能就是利用许尽欢对陈砚舟的关心则乱,趁机设下的圈套! 可许尽欢有什么地方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糟了! 江逾白豁然想起,他刚回江家的第二天。 也就是许尽欢给江照野下药后,趁夜匆忙逃离江家的第二天早上。 江照野跟家里人说,许尽欢不仅吃了熊心豹子胆给他下药,还趁著药效打伤了他。 因为他身上没有伤口,这件事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后来,他亲身经歷过之后,才后知后觉,江照野他没有撒谎。 许尽欢那晚確实打伤了他,只不过,不知道出於什么心理,走前又医好了他的伤。 那江照野演这么一齣戏,有可能就是奔著许尽欢的特殊能力来的! 不行! 这就是个圈套! 绝对不能让他们把许尽欢的能力暴露出去! 像他们这种人,在其他人眼里,那都是异於常人的异类。 一旦被其他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绝对不能让许尽欢,落下个被解剖研究的下场! 第94章 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 许尽欢无言的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糟老头儿。 他抬头质问江照野:“我哥呢?” 没等江照野回答,他指著床上的老头儿。 “你是想告诉我,我哥伤心过度,瞬间白头,还是他一夜之间莫名其妙老了几十岁,身体机能严重退化,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呢?” 觉得自己被戏耍了的许尽欢,瞬间冷脸,一把推开江照野。 刚才顾忌著外面人多,他才一直强忍著没跟他动手。 看来,装孙子久了,这老东西都忘了,三个月前,他是怎么差点儿命丧他手了。 如果不是狗系统阻止,他现在都快三个月大了。 江照野察觉到熟悉的杀意,瞬间警惕了起来。 他就说,这小子一路上这么乖,不正常嘛。 原来,还是死性不改。 不过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 江照野没有跟他硬来的打算,他退后两步,同许尽欢拉开些距离,並示意他先冷静一下。 “陈砚舟没事儿。” “那他人呢?” 不会是被他关了起来吧? 一想到,陈砚舟有可能是受他牵连,许尽欢就忍不住抬起手。 但他顾虑著,他还没有见到陈砚舟。 加上这里是军区,是这老王八蛋的地盘,这里不是他和江逾白来去自如,可以肆意妄为的陈家村和孙家沟。 他才勉强克制住自己,没让自己动手弄死他。 “他人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在任务中受了一些皮外伤,现在就在不远处的病房静养。” 江照野说的是实话。 只不过,陈砚舟不愿意住院,为了计划能够顺利进行,陈砚舟被他强行扣在了病房里。 许尽欢压根不信。 什么皮外伤还需要静养! 换而言之,都需要静养了,怎么可能只是皮外伤! “我要见他!不然我就……” 许尽欢想著,他既然费了这么大劲儿把他骗过来,肯定是为了床上那人。 他越是逼著他救,他越是不救! 老王八蛋! 敢算计他! 他是不知道,得罪过他的那些人的下场。 虽然都没死,但此刻也都躺在床上等死了。 他如果想的话,他也可以大发善心,送他一程。 许尽欢趁江照野来不及阻止,一个箭步衝到病床跟前,抬手,捏住那老头儿的氧气管。 “把陈砚舟给我带过来!不然我就杀了他!” “……” 面对杀心四起的许尽欢,江照野有些无力。 又是杀了他! 这小兔崽子什么时候,变得杀心这么盛了! 他以前虽然惹事,但无非就是跟人打个架而已,从来没有闹出过人命。 短短三个月不见,他现在都直接上升到,动不动就要取人性命了! 得知他不是江家亲生,就对他打击这么大的吗? 就算他不是江家亲生,又有什么影响? 许尽欢看他迟迟不表態,作势要去掐手里的氧气管。 “等一下!” 江照野见他跟个不定时炸弹似的,敌我不分,还这么不受控制。 他突然有些后悔,没有提前说明来意,就这么贸然的把他带了过来。 向来习惯了发布命令,说一不二的江照野,第一次尝试著,试图好声好气的同他商量道:“欢欢,我可以安排陈砚舟过来见你,但你要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不可以!” 许尽欢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了他的无理请求。 江照野沉默了一瞬,“我还没说帮什么忙呢。” 陈砚舟不是说,这小子好说话,只要同他好好商量,他一定会心软,答应帮忙的嘛。 这怎么跟猜想的不一样? 许尽欢下巴一抬,把趾高气扬的小神態拿捏炉火纯青。 “现在是你求我帮忙,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先把陈砚舟找来,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再说。” 不见到陈砚舟,他说什么都不会同意。 见了陈砚舟,许尽欢就更加不可能同意了。 陈砚舟就在隔壁。 江照野一过去敲门,里面的人瞬间拉开了门。 显然已经等得迫不及待了。 陈砚舟他活生生,並全须全尾的站在江照野身边。 瘦了些,但看著人还挺精神。 不过,许尽欢还是敏锐的嗅到了,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气。 看来受伤是真的。 知道军人这个职业危险,但他也没想到这么危险,隨便出个任务,都能掛彩。 陈砚舟明明出任务前,跟他说过,任务一结束,就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报平安的。 报平安的电话没接到,倒是接到了一通报丧的。 四海说他出事的那一刻,他还真以为他要没了呢。 过来前,他甚至都做好了,万一来不及见他最后一面,就来接他回家的准备。 结果,他没事就算了,居然还跟江照野那老王八蛋一起算计他! 陈砚舟冲许尽欢招了招手,像往常一样,语气低柔的轻声哄道:“欢欢,过来大哥这里。” 江照野面无表情的瞅了他一眼。 他是大哥? 那他是谁? 许尽欢没动,恶狠狠地瞪著他俩。 “骗我过来,是你们谁的主意?” 真当他没有看见,他俩进门时,眉来眼去的小动作吗! 俩狼狈为奸的老东西! 刚趁机尾隨著他俩进来的江逾白,见进来的不是时候,他又悄悄地往外退了退。 第95章 有人面壁思过,有人幸灾乐祸 隔壁病房內。 昏黄的灯光下。 许尽欢翘著二郎腿,坐在窗户前的椅子上,神情冷淡的把玩著自己的手指。 陈砚舟和江照野俩大男人,跟犯错的小学生似的,一人站在一个墙角……面壁思过。 而江逾白则是站在许尽欢身旁,殷勤的替他削著苹果。 削好后,他还贴心的切块,餵到许尽欢嘴边。 在家的这几个月,许尽欢早就习惯了他的照顾,但是餵到嘴里,多少还是有些曖昧了。 不过一想,他此时正处於拿乔摆谱的阶段,他也就没有拒绝江逾白的伺候,张嘴咬了一口餵到嘴边的苹果。 第一块切的有些大了,许尽欢原本想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完的。 可转念一想,那样有损他此时的威严形象。 他就调整了下口型,含蓄的只咬了一半。 脆脆的,汁水也挺多。 “你也尝尝,挺甜的。” 许尽欢头也不回的,顺嘴冲江逾白安利了一句。 听见旁边传来清脆的咀嚼声,他也没想太多。 等他再次张嘴,准备把剩下一半吃了时,发现江逾白又递了过来一块新的。 他歪头看著他,他剩下的那口呢? 江逾白一脸无辜的看著他,咀嚼的动作却没停。 另外一半进了哪里,不言而喻。 许尽欢没说话,而是看了眼另一边空荡荡的墙角。 他看这狗东西,也想跟著那俩老东西一起罚站了。 江逾白装作没看懂他眼里的威胁,手上却乖巧的把苹果切成一口大小。 许尽欢看在他这么识相的份上,也就没有再去计较他的小心思。 半个小时过去了。 “欢欢……” 陈砚舟想著,他大老远过来,又是火车,又是轮船的,还一路顛簸,肯定没吃饭呢。 吃一肚子水果,它夜里也不挡饿,就想说,天也不早了,要不先跟他回家。 许尽欢斜睨他一眼,“让你说话了吗?” 欢什么欢! 伙同江照野那老东西一起算计他! 他还没跟他算帐呢! “……” 陈砚舟被懟得哑口无言,扭头时趁机瞪了江照野一眼。 都怪他! 他都说了,让他別乱来,他非不听,现在好了,他家欢欢直接连他一起迁怒了。 他是想见他们家欢欢没错,但也没想过是这种相见场景啊。 “……” 江照野他承认,这次是他欠缺考虑了。 可他如果提前让这小子知道他在这,这小子会来吗? 肯定不会! 他也是为了救老领导,加上有那么一丟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私心,这才不得不用计把他哄骗过来的。 谁知道,这小子三个月不见,脾气更加暴躁了呢。 想他堂堂……算了,不想了,得亏这小子没让他俩去走廊上站著,不然那才叫丟人丟大了。 江照野趁著许尽欢扭头看向窗外时,眼含警告的瞪了眼置身事外的江逾白。 臭小子! 他好歹是他大哥! 看在他把他带回家的份上,他也不求他,对他感恩戴德,但替他说两句好话总可以吧? 江逾白直接装作视若无睹,继续作壁上观。 可他低头的瞬间,眼底的幸灾乐祸,却毫不掩饰。 活该。 欢欢最好因此彻底厌弃他们才好呢。 这样他就可以带著欢欢回陈家村,独占欢欢了。 回陈家村是暂时不可能了。 江照野和陈砚舟让许尽欢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想让他帮忙看看隔壁病房的老者。 老者也不是外人,他是海岛驻扎军区的司令员——顾国平。 顾老一生大大小小参加了上百场战役,虽勇往直前,战无不胜,但也留下了不少的旧伤。 这次昏迷就是旧伤復发,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 顾老是南水湾岛驻扎军区的最高指挥官,他是整个海岛军区的灵魂和核心。 他一旦出了什么事,轻则军心动盪,重则后果不堪设想。 江照野和陈砚舟怕引起恐慌,就把这事暂时按压了下来。 江照野找来许尽欢,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 说起来,他能想起许尽欢,也全拜陈砚舟所赐。 陈砚舟这次受伤昏迷,医生仔细检查后,惊奇的发现,他脑內的炸弹碎片不见了。 这件事,对江照野来说,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因为他下意识的联想到,陈砚舟脑內消失的炸弹碎片,可能跟他之前莫名消失的伤口一样。 他那天夜里最后接触的人是许尽欢。 而陈砚舟跟他同一时期,也接触过那小子。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件事都跟他脱不开干係。 既然他能医治伤口,也能帮陈砚舟取出脑內的碎片。 那说不定,顾老的情况,他也有办法救治。 许尽欢当然有办法了。 他在来的途中,就说过,陈砚舟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能妙手回春,救他狗命。 这句话,不仅对陈砚舟有用,对世间万物都一视同仁。 只要它还没彻底死去,他就有能力让它枯木逢春,再唤生机。 他后院的菜苗就是最好的例子。 就算种植的时候,不是它生长的季节,有他在,它们照样长得生机勃勃的。 只是,江照野搞了这么一出,让许尽欢感到被算计了,心中不快,暂时不想救他罢了。 江照野和陈砚舟这么乖乖听话,站在墙角罚站,也是为了能让他儘快消气,帮他们看看顾老的情况。 那老头儿居然是海军司令? 那他岂不是整个海岛上最大的官? 许尽欢看似在盯著窗外发呆,实则是在暗自盘算。 既然这老头儿那么重要,那他把他救回来,是不是代表,他是他们整个海岛的救命恩人? 江照野和陈砚舟也得对他感恩戴德,三跪九叩? 其实在得知那老者身份后,许尽欢就动了惻隱之心。 他是睚眥必报,也不爱多管閒事。 可面对这样战功赫赫,为国家,为人民拋头颅洒热血,奋战在前线的民族英雄。 他摸著自己那还没完全黑透的良心来说,他確实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人是要救。 但怎么救,得他说了算。 他有异能的事,原本只有江逾白一个人知道,现在又多了江照野和陈砚舟。 如果不是这次陈砚舟受伤,医生替他做了个全面检查,陈砚舟压根不可能知道碎片没有了的事。 说来,都怪江照野那老奸巨猾奸诈卑鄙的老王八蛋!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顺手救他。 他救了他,他却算计他! 狗咬吕洞宾的老王八蛋! 等我把那老头儿救活了,你就等著劳资的制裁吧! 第96章 偷亲一下算什么 当晚,许尽欢为了维持,自己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人设,直接连晚饭都没吃。 他没吃,江逾白自然也不可能拋下他,自己去吃独食。 陈砚舟和江照野更是想屁吃,別说吃饭了,连动都不能动。 动一下,增加一个小时。 不过,这俩人好歹也当了十几年兵了,怎么可能连最基本的站军姿都撑不住呢。 俩人往墙角一杵,跟会喘气的雕像似的,一动不动。 许尽欢虽然没吃饭,但他却把陈砚舟病房里的水果几乎洗劫一空。 他自己吃,也没忘记旁边的江逾白。 碰见好吃的,不忘分享给他。 不好吃的,更是直接塞给他。 江逾白也来者不拒,不管许尽欢给他什么,他都全盘接受,甘之若飴。 俩人一晚上,把陈砚舟屋里的几网兜水果全乾空了。 其实,剩下没吃完的,被许尽欢偷偷收进了空间,准备留著下次再吃。 虽然这些都是別人拿来看陈砚舟的,但是,谁让他陪著江照野那老东西算计他了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要他几个水果,还算便宜他了呢。 夜里许尽欢也懒得去招待所了,更不想大老远的去陈砚舟的住所。 他还生著他气呢,再屁顛屁顛的跟他回去,多掉价啊。 江照野那老东西的狗窝,他更看不上。 乾脆就原地凑合一宿得了。 他便简单洗漱了一番,直接衣服都没换,拉著江逾白,躺在了陈砚舟的病床上,凑合了一夜。 陈砚舟和江照野他俩则是在墙角当了一夜的雕塑。 得知陈砚舟没事,许尽欢提著的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 他昨晚担心的半宿没睡,在火车上又是站票,想睡都睡不了。 他和江逾白站在上下车的过道里,差点儿被挤成两块麵饼子。 后来等人稍微少了一些,江逾白把包给他垫在屁股底下,让他坐著歇会儿,他则是张开双臂,替他隔开身后的人群,他才勉强休息片刻。 一沾著床,许尽欢就又恢復了秒睡的优良生活作息。 並肩跟他躺在一起,还是在陈砚舟和江照野的眼皮子底下,和他躺在一起。 江逾白身体虽然疲惫,但精神却格外的亢奋。 黑夜中,他侧头盯著许尽欢熟睡的侧脸,心情雀跃的勾起唇角。 上次同床共枕,已经是两个月零十五天前的事了。 这次,主要还是要感谢墙角的那俩人。 如果不是他们出什么餿主意,骗他家欢欢说陈砚舟出事了。 他还没有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欢欢同床共枕呢。 明天就是十五中秋节了,今晚的月亮格外的明亮。 月光透过窗户投射进来,清冷的月辉正好打在许尽欢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圣洁美好的光环。 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连头髮丝都在闪闪发光的样子。 江逾白隱匿在黑暗里,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他忍不住探手过去。 想要把这份美好抓在手里。 “咳!” 没等他碰到许尽欢呢,一声低咳声从他身后响起。 江逾白上扬的唇角瞬间拉平。 板著张死人脸,一回头。 黑暗中,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跟饿狼似的,正无声的盯著他呢。 江逾白怕他们吵醒了许尽欢,也就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 可又不甘心,就这么被打断,他便故意当著他俩的面,跟挑衅似的,在许尽欢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轻的一下。 许尽欢甚至毫无察觉。 但身后的陈砚舟和江照野二人看得皆是一惊。 “!!!” 江照野震惊的是,他的亲弟弟,居然在偷亲他的弟弟! 再一想起,许尽欢之前给他下药的事,难道这小子给他下药,不单纯只是想留在江家? 而是他原本就……喜欢男的?! 就算他喜欢男的,也不应该喜欢江逾白这臭小子啊! 他俩才认识多久啊,怎么就能搅和到一起了呢! 到底是谁带坏的谁! 是许尽欢这小兔崽子? 不对! 在江逾白没回去前,他从来没有发现过,这小子还有这爱好。 难道是江逾白带坏了他? 肯定是江逾白这小子不怀好意,蓄意勾引的他! 陈砚舟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对自己引狼入室的悔不当初。 他临走前,留下江逾白和江揽月,主要是看在他俩能在他不在的时候,帮他照顾许尽欢。 加上他曾经也在这个家生活过十几年了,他对他多多少少也顾念著一丝兄弟情义。 而且按照江揽月那护犊子的彪悍样,有她在,其他人也別想越过她,欺负了许尽欢去。 只是他没想到,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江逾白这小子居然也对他家欢欢別有用心! 还把人给他照顾到床上去了! 操! 江逾白直接无视他俩要杀人的愤怒眼神,侧身留给他们一个得意的背影,搂著许尽欢踏实的闭上了双眼。 他压根不怕他俩对他做什么。 他俩最好对他做些什么。 或者把他打一顿。 这样他才能,在他家欢欢面前装可怜,搏心疼。 他也不担心,他俩跟欢欢告状。 反正更过分的事情,他都干过。 偷亲一下算什么。 他俩倒是一夜好眠。 陈砚舟和江照野俩人,短短几个小时,也不知道经歷了怎样的心理歷程。 一夜之间,鬍子拉碴的,眼睛通红。 憔悴的许尽欢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 我去! 这俩人半夜做贼去了啊! 果然是上了年纪,熬不得夜。 这才熬了一夜,就瞬间老了好几岁。 这如果连著熬上一个礼拜,岂不是马上就能入土为安了。 许尽欢起床的时候,江逾白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刚准备下床,江逾白就端著洗脸盆和牙缸走了进来。 “早上洗漱的人有些多,我就顺便把水给你打回来了。” 这么贴心? 许尽欢越看越觉得,这小子有做保姆的潜质,伺候起人来愈发得心应手了。 “你先去刷牙洗漱吧,早饭我也打回来了,洗漱完正好不耽误吃早饭。” “好,辛苦了。” 许尽欢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以示鼓励,最好继续保持下去。 趁著许尽欢去洗漱,江逾白把去楼下食堂打来的早饭全打开。 这样他家欢欢洗漱好,一出来,就能直接吃了。 站了一夜,也想了一夜的陈砚舟和江照野,面无表情的盯著,这忙前忙后忙著献殷勤的小狗腿子。 操! 怎么看著这么碍眼呢! 第97章 那是手术室!不是你们家臥室! 吃过早饭。 许尽欢带著江逾白去了二楼的手术室。 顾国平已经躺在手术台上等著了。 江照野和陈砚舟清楚,许尽欢的能力不能暴露在人前。 便说他是他们从乡下请来,专门替顾老看病的神医。 並以神医救治病人时,不喜旁边有外人为由,拒绝了医院医生的旁观。 许尽欢只带了江逾白一个人进去。 其余的人全被关在了手术室外,抓心挠肝的等待著。 有人见许尽欢的年纪这么小,忍不住提出质疑。 “师长,这位小同志这么年轻,真的行吗?万一……” 江照野神情淡淡,只是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那人就立马住了嘴。 陈砚舟也扫了他一眼,心想,固步自封的老顽固,有眼不识泰山。 他家欢欢堪比再世华佗,怎么可能不行! 他以为他家欢欢是他这种无能庸医啊,一句回天乏术,就判了顾老的死刑。 现在看他们搬来了救兵,又想来泼冷水。 回头真得好好查查,这老东西是不是立场有问题。 里面的情况,压根没有他们想得那么惊心动魄。 许尽欢昨晚威胁江照野时,就趁他不注意,偷偷检查过这老头儿的身体状况。 嗯,怎么说呢。 从头到脚,就跟个被打成筛子的水壶似的。 每受一次伤,壶上就多一个洞。 洞越多,生命流逝的越快。 受伤的次数多了,虽然看似伤养好了,实际上內里早就千疮百孔,亏损严重。 而且这老头儿,早年不仅身体被打成了筛子,五臟六腑也都有著不同程度的损伤。 能活到现在,可以说是奇蹟了。 今日遇见他,算他命不该绝。 许尽欢运转异能,帮他一点点修復好破败的身体。 整个过程很顺畅。 其实,也就几分钟的事。 隨著许尽欢的治癒,顾国平灰败的脸色,如同雨过天晴之后的乌云一般,逐渐散去。 呼吸慢慢均匀,脸色也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红润。 江逾白站在他的身后,目光痴迷的看著他。 他家欢欢认真起来的模样,更加迷人。 真想把他藏起来。 谁也不让他看。 可惜,门外就有两个虎视眈眈,企图跟他抢他家欢欢的老东西。 真想……全杀了,一了百了。 江照野面上不显,其实心里也在惴惴不安。 毕竟,他那天夜里昏了过去,压根不知道,许尽欢是用了什么方法,治好了他脑袋上的伤。 以及他左肩的旧伤。 至於陈砚舟嘛,他自己都不知道,脑袋里的碎片什么时候没的,更指望不上。 两个小时后。 许尽欢扶著腰,神情萎靡的,被江逾白从手术室里扶了出来。 “欢欢,怎么样?你没事儿吧?” 陈砚舟和江照野见状,急忙迎了上去,一人一边,想要帮忙搀扶他。 陈砚舟抢著了左手边,江逾白抱著他的右手手臂不丟,压根不给其他人挤走他的机会。 没抢到位置的江照野,神情淡定的收回手,丝滑的一个侧身,绕进了手术室。 仿佛他的本意,就是进去查看他家老领导状况的。 周围的医生和护士一副尔康手状態。 师长!那是手术室!不是你们家臥室!怎么能想进就进呢! 刚做完手术,病人正虚弱呢,他怎么就直接闯了进去呢! 许尽欢在江照野进去前,不忘神情虚弱的交代道:“人推出来后,別忘了给手术室全面消毒。” 说完,他走了,留下其余的人,一脸茫然。 “???” 手术室消毒,那都是日常操作,他为什么还要特意嘱咐一番? 是有什么其他含义吗? 没啥其他含义,就是…… 救治完人后,许尽欢也没閒著。 他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俩苹果,顺手扔给江逾白一个。 俩人就在手术室里,倚著手术台,咔哧咔哧啃起了苹果。 吃完苹果,吃香蕉,最后实在无聊,乾脆拿出一个石榴,边剥边吃。 江逾白剥,他负责吃。 在手术室里待了多久,除去刚开始救治的那几分钟,剩下的时间,全在吃。 至於神情虚弱,精神萎靡,那全是许尽欢出门前,戏精附身,故意装的。 不装得疲惫些,怎么显得他救人不易呢。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江逾白对他不说了如指掌,也算得上默契十足。 都不需要许尽欢提醒,他手刚摸著腰,他就配合的搀扶著他的另一只胳膊。 许尽欢给他一个讚赏的眼神。 孺子可教也。 许尽欢救治完人,也没再回病房,而是跟著陈砚舟去了他的住所。 昨晚住医院只是权宜之计,今个办完事了,他自然不愿意再住医院了。 他得在走前,好好折磨折磨陈砚舟这狗男人,居然联合那老王八蛋算计他! 他不要以为,他帮他们救了人,这事就算完了。 他心眼小些呢。 也就比针鼻大了那么一丟丟。 谁得罪了他,他全记著呢。 当然了,算帐是一码事,还有一点就是,今天是中秋节。 闔家团圆的日子。 他们就算今天立即赶回去了,也来不及回家跟江揽月一起过节了。 与其在火车上人挤人,还不如在这里过完节再回去呢。 陈砚舟的住所在大院的最里侧,是个独门独栋的小院。 院子虽然不大,但收拾的还挺利索。 院中种著一棵桂花树,没等走近,就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扑鼻而来。 好香啊。 许尽欢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咽了咽口水,眼睛亮晶晶的望著江逾白。 第98章 来都来了,他怎么可能轻易放他回去 江逾白看著色泽金黄,香味浓郁的桂花树,他越过许尽欢,看向陈砚舟。 “大哥,院中的桂花可以摘吗?” 陈砚舟单纯的以为他喜欢桂花呢,便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摘吧。 喜欢的话,直接砍了扛走也行,只要他晚上別住他这就行。 许尽欢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桂花可以做什么好吃的了。 桂花茶,桂花蜜,桂花酒,桂花糕,桂花燉奶,桂花糯米糕,桂花酒酿小圆子。 吸溜,想想就想流口水怎么办。 江逾白看出了陈砚舟的敷衍,故意问道:“谢谢大哥,家里有糯米粉和白糖吗?” 陈砚舟不解,他问这个干嘛? 江逾白语气熟稔的笑道:“我想给欢欢做些桂花糕吃。” 许尽欢也一脸期待的看著陈砚舟。 有吗? 陈砚舟:“……” 他这是在故意挑衅吗? 摘他院里的桂花,拿他的东西,做桂花糕给他家欢欢吃? 他自己不会做还是咋的,用得著他来献殷勤! 陈砚舟接过江逾白手里的行李,把许尽欢安排在了他的房间里。 至於江逾白嘛,他亲大哥都在这里,哪里用得著他操心。 也不是陈砚舟不愿意留江逾白,实在是家里太小,住不下。 他这个房子是他上次探亲回来后,刚申请下来的。 他以前为了方便,都是住在宿舍。 这不是想著,等他家欢欢来探亲时,住宿舍可能不方便,他就抓紧时间申请了住房。 分房一般都会考虑申请者的家庭状况和人口问题,他一个单身光棍儿,连个对象都没有呢,分到的房子面积自然有限了。 小院倒是挺大,但家里一共就两个房间。 一间臥房,一间厨房,还有个小的杂货间。 江逾白又不愿意跟人同床,那总不能让他去睡杂货间,或者还像在家时那样打地铺吧。 所以,最好的处理方法是,要么他去住招待所,要么去他大哥江照野那睡。 反正离得也不远。 陈砚舟自己一个人住,平日里都在食堂解决,家里啥东西都没有,要想开火,还得现去置办。 今天还是中秋节,过节需要买的东西更多。 陈砚舟临出门前,看到许尽欢和江逾白俩人凑在一起,站在桂花树下有说有笑的。 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突然喊了声许尽欢,“欢欢,要不要跟大哥去供销社?” 许尽欢回头,还没来及说话。 江逾白率先替他回答了,“大哥,欢欢刚救完人,他现在需要休息,要不你还是自己去吧。” 许尽欢也没忘维持自己劳累过度的人设,在一旁虚弱无力的点头。 还是他自己去吧,他忙著摘桂花呢。 他得在走前,把树上的桂花一扫而空,主打一个不白来。 许尽欢是真累,还是假累,陈砚舟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既然他乐意装,他配合著就是了。 他皮笑肉不笑的扫了一眼越俎代庖的江逾白。 “既然欢欢累了,那就让欢欢留下好好休息,你跟我一起去吧。” 他家欢欢留下也行。 那就他跟他走。 总之,他不能让他家欢欢,跟这心怀不轨的小混蛋,单独相处。 江逾白扬了扬手里的篮子,一副爱莫能助的无辜表情。 “大哥,不是我不想去,实在是我现在走不开,我还得跟欢欢一起摘桂花,下午做桂花蜜呢。” “……”拿著鸡毛当令箭! 陈砚舟想说,桂花什么时候摘不能摘,非得挑他不在的时候摘啊。 桂花摘了还得清洗晾晒,这些都需要时间。 许尽欢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马上吃到它了,便忍不住开口催促道:“大哥,你就自己去看著买吧,反正我俩在这也待不久,明天就回去了。” 买够今天吃的就行。 “对了,月饼就不用准备了,我们来的时候带的有。” 临出门前,许尽欢看著刚出炉的月饼,想著,要不还是带上吧。 如果陈砚舟大难不死,就把月饼带给他尝尝。 倘若真的不幸,去晚了,就摆在他的墓碑前,当贡品了。 陈砚舟沉默了,来都来了,他怎么可能轻易放他回去。 放他回去,跟江逾白这別有用心的小混蛋双宿双飞吗? 休想! 陈砚舟沉著一张脸走了。 江逾白看著陈砚舟怒气冲冲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许尽欢也后知后觉道:“大哥是不是生气了啊?” 是他的幻觉吗? 他怎么感觉,陈砚舟背影都在透露著一股幽怨呢? “有吗?没有吧。” 江逾白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除了桂花糕,欢欢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桂花酒酿小圆子!” 许尽欢脱口而出。 在后世时,末世来临前,他吃过的最后一次外卖,就是学校旁边甜品店里的桂花酒酿小圆子。 味道正不正宗不知道,反正末世之后,特別是天冷的时候,他就老怀念那碗桂花酒酿小圆子了。 圆子软糯q弹,带著淡淡的酒香和桂花香。 喝完浑身都暖洋洋的,放上红枣枸杞,还补气血。 “好,那就给欢欢做桂花酒酿小圆子。” 无论许尽欢提出什么的要求,江逾白都满口答应。 反正许尽欢会给他提供做法,他也不用担心,没吃过,怎么做的出来。 陈砚舟回来的很快,但许尽欢摘的更快。 陈砚舟一进门,看了眼桂花树,愣了一下,又退了出去。 看了下门牌號。 没错啊,是他家啊。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绿意葱葱,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的桂花树。 许尽欢和江逾白正蹲在压水井旁边清洗桂花。 见陈砚舟这一进一出的,他强忍住笑意,明知故问道:“大哥,站门口乾嘛呢?” 陈砚舟指了指摘禿了的桂花树,又指了指他们面前的盆子。 “那么大一棵树,摘下来就这么点儿花?” 虽然他没有摘过,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许尽欢和江逾白偷偷对视一眼。 当然不止那么多了,剩下的全被他收进了空间里。 等回了陈家村,他们再拿出来晾晒上。 许尽欢甩了甩手上的花瓣水,起身就去接他手里的东西。 “大哥,累坏了吧,来,给我吧。” 陈砚舟买的东西很多,除了基本的米麵粮油肉蛋菜和调料之外,还有许尽欢喜欢吃的糖和糕点。 江逾白这会儿,也没去跟他抢,他细致的清洗著盆里的桂花。 有这东西在,他压根不用担心,许尽欢不黏著他。 家属院里,不少家属过来隨军的,五湖四海,哪里的都有。 那些有家有口的军官,家属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院里还种了蔬菜,养了鸡鸭。 陈砚舟去对门的邻居家,买了只鸭子回来,准备晚上给许尽欢做啤酒鸭。 这道菜,陈砚舟还是跟赣州那边的嫂子学的。 鸭子也是她养的。 原本打算等下次回去了,有机会做给许尽欢吃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了。 中午,他们就下了个麵条,隨便吃了些。 吃完饭,陈砚舟准备带许尽欢去赶海,带他体验体验海岛的风土人情。 说不定,他就不捨得,这么快回去了。 第99章 他跟他可不一样,他是过了明路的 江逾白要留下给许尽欢做桂花糕,便没法跟他们一起去赶海。 许尽欢还觉得有些遗憾,好不容易来一趟,下次来海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他就想著,要不桂花糕今天不吃了,大家先一起去海边赶海,等下次再做它。 陈砚舟察觉到许尽欢的打算,提前制止了他。 “欢欢,以后有的是机会,要不咱们先去吧,再不去就耽搁了赶海时间,下午还得回来做饭呢。” 江逾白瞥他一眼。 这老男人的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过,他確实是有事走不开。 既然答应了要给他家欢欢做桂花糕,就要说到做到。 他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 至於这老男人,就让他先得意一会儿得了。 反正海边那么多人,加上青天白日的,这还是在部队,量他也没胆儿做什么。 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就只敢趁他家欢欢睡著后偷亲了。 起码,他敢在他家欢欢清醒的时候亲他。 他不仅亲了,他还……总之,他是在他家欢欢那里过了明路的。 哪像他,跟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似的。 只敢偷偷摸摸。 算这小子识相。 他不去,这样他就可以和他家欢欢单独相处了。 这几天,岛上气温挺高,正好可以带他家欢欢下水玩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陈砚舟兴致冲冲的带著许尽欢出了门,从这里到海边还有一段距离,开车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路程。 陈砚舟开的是辆敞篷式越野,行走在林间,午后的阳光透过缝隙泄露下来,斑驳的光影,一闪一闪的,使人有些昏昏欲睡。 等驶上大路后,眼前豁然开朗。 车速一上来,海风一吹,许尽欢就立马清醒了过来。 他看著远处蔚蓝的海面,在阳光下,清波碧浪,闪闪发光,海鸥时不时掠过,远处还有几只渔船。 许尽欢直接激动的站了起来,张开双臂,去拥抱这份一望无际的蔚蓝。 说起来,不算昨天来的时候,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大海。 昨天那顶多算是路过。 来的时候,他只顾担心陈砚舟这狗男人去了,都没来及好好欣赏这份美景。 现在终於可以心无旁騖的好好享受一番了。 带些咸热的海风,犹如一双温暖的大手,抚过他的眉眼发梢。 风一吹,许尽欢身上的衬衫直接扬了起来,白色的老头背心紧贴在他的身前,显出一截劲瘦的腰身。 陈砚舟状若无意的扫了一眼,不自觉的加快了车速。 蓝天,白云,大海。 行走在沿海公路上,吹著海风,听著海浪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莫名助眠。 许尽欢突然觉得,生活在这里也挺好的。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在陈家村时,他就算不上工,靠著屋后连绵的深山,也饿不住。 来到海岛上,四面环海,广袤无垠的海面,一望无际,海资源更加丰富。 而且,这个季节正是吃海鲜的时候,他得趁著今天,多捞点儿海鲜带回去。 就说要带些江逾白过来吧。 有他在,他如有神助。 江逾白负责吸引那些海產自投罗网,他只管来者不拒的往空间里收。 这样就算是回去了,也不用担心没有海鲜吃。 要不,等今晚吃完饭了,他带著江逾白再偷偷来一次? “下车吧。” 陈砚舟把车往路边空旷的地方一停,就招呼著许尽欢下车。 许尽欢注意到,这似乎是个码头。 岸边还停著一艘渔船,渔船上放著一些捕捞工具。 陈砚舟说带他去赶海,难道是划船去赶? 这跟他想像中,拎个小桶,撅著屁股,在岸边抠窟窿眼的赶海,似乎不是一个赶法。 下车前,陈砚舟从后座拿出一顶草帽,给许尽欢戴上。 “海边太阳大,容易晒伤,带著帽子稍微遮挡一下。” 许尽欢皮肤看起来又白又嫩的,这才晒了多大会儿,就已经有些泛红了。 如果不做措施的话,回头一趟下来,就变成小黑蛋儿了。 虽然他家欢欢黑黑的也可爱,但晒伤確实挺难受的,还是带上有备无患。 陈砚舟率先跳上船,他衝著许尽欢伸出手,“別怕,我会……” 话音未落,许尽欢就已经利索的跳了下来。 落地轻盈,船身甚至都没有晃动一下。 陈砚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倒是他小瞧了这小子。 “会游泳吗?” 许尽欢自觉的走到中间坐下,他稍加思忖道:“算是会吧。” 他只在陈家村的河里游过,但没在这么大的池子里游过。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大海,说实话,还是有些微紧张呢。 陈砚舟有些忍俊不禁,什么叫算是会,会就是会,不会就不会。 就算不会也没关係,这趟他也没打算让他下水。 如果他想下的话,也不是不行。 反正有他在,他不会让他有事的。 整条渔船不算太大,长度大约在六七米左右,宽度差不多两米,带有发电机。 至少不是手摇式,不然他俩得划上半天。 一路上,陈砚舟负责开船,许尽欢则是趴在船沿玩水。 陈砚舟倒不怕,他不慎掉下去。 因为许尽欢比谁都惜命。 就算是玩水,另一只手,也紧紧的抓著船边绑著的轮胎救生圈。 船大约行驶了大半个小时左右,陈砚舟先把船熄火,停稳,然后开始著手整理渔网。 许尽欢见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乖乖坐著没乱动。 陈砚舟拎著渔网,走到船尾,腰马合一,用力一甩。 整张渔网就四散开来,朝著海面快速沉去。 等待了一会儿,他才慢条斯理的开始整理绳子,有条不紊的往回拖拽。 许尽欢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还问他:“需要帮忙吗?” 陈砚舟摇头,“不用,你坐著就好了,有什么喜欢吃的海鲜吗?” 许尽欢压根不用想,“什么都吃,我不挑食,你捕什么,我吃什么。” 实在捕不到也没关係,他们可以去码头买。 昨天回驻扎营地的时候,他无意间看到过,傍晚的码头,有好多卖海鲜的,全是新鲜刚捕捞上来的。 这里靠海,多的是海鲜,海鲜不仅不要票,还便宜。 等网收到一半,许尽欢明显察觉到,陈砚舟开始发力了。 他手臂上隆起的肌肉,就是用力的证据。 许尽欢又紧张又期待的盯著慢慢回收的渔网。 等渔网彻底被拉上来的那一刻,他双眼圆瞪。 我去! 第100章 你们在干什么! 许尽欢跟著陈砚舟满载而归,到家时已是下午五点。 俩人拎了满满两桶鱼虾螃蟹回来,准备晚上吃海鲜大餐。 陈砚舟去送车,便把许尽欢先放在了门口。 他是打算先把东西拎进家,再去送车的。 可不等他下车,许尽欢已经一手一桶,迈著欢快地小步伐冲了出去。 没等进门,他就听见,许尽欢衝著家里的江逾白喊: “江逾白!快来看!我们捞到了什么!” 陈砚舟握著方向盘的手一紧,这对吗? 他怎么感觉,他家欢欢现在跟江逾白这小子关係这么亲近呢? 他明明记得,他回来前,他家欢欢还恨不得把他赶出去呢。 这怎么不到三个月的工夫,他俩感情突飞猛进了这么多呢? 江逾白听见后,马上从厨房走了出来。 身上穿著白色围裙,手里还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桂花糕。 宛如等待丈夫回家的小媳妇儿似的,一脸贤惠。 “正好,欢欢回来的正是时候,桂花糕也刚刚出锅,快尝尝,好不好吃?” “这么快就做好了!” 许尽欢把海鲜桶一放,也不去看捞到什么了,就衝到井边去洗手。 他手上都是水,不等他去找东西擦乾,江逾白便捏了一块,餵到他了嘴边。 出去兜了一圈,许尽欢早饿了,他也就没想那么多,张嘴咬了上去。 有一点点烫。 但不影响它的口感。 松鬆软软,粉粉糯糯的口感。 上面淋了桂花蜜,撒了桂花,带著淡淡的桂花香,甜而不腻。 许尽欢忙著吃,腾不出来空夸他,边点头,边双手给他比了个赞的手势。 真的很好吃! 江逾白见他喜欢,便心满意足了。 忘了在哪儿看到的一句话: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他觉得,这话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起码,他家欢欢现在越来越依赖他了。 他家欢欢吃东西的样子,也好可爱啊。 特別是吃他……做的东西时。 想亲。 许尽欢见他一直盯著自己的嘴巴,以为他想像昨晚吃他苹果一样,把他剩下的抢走呢。 他不由得加快了咀嚼速度。 江逾白也看出了他的意图,强忍住笑意,故意逗弄他,作势要去抢。 许尽欢匆匆把嘴里的咽下,然后抓著他的手腕,张口把他指间剩下的桂花糕全部叼了回来。 不给他虎口夺食的机会。 咬下后,还扔给他一个得意的小眼神。 小样儿,什么实力,还敢跟他抢吃的。 江逾白突然俯身凑近了一些。 许尽欢一惊,他已经不择手段到,真想『虎口夺食』了?! 连忙舌尖一勾,全部吞进了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可偏偏不巧的是,江照野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而且,从他那个方向看去,是许尽欢主动凑上去……亲江逾白。 江逾白还低头迎了上去。 最气人的是,他似乎看见,江逾白那臭小子迎上去前,貌似先瞅了他一眼。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自背后传来,把许尽欢嚇了一大跳,但嘴里咀嚼的动作丝毫不见停顿。 他扭头瞪著突然发疯的江照野。 如果不是他暂时腾不出来嘴骂他,他非得好好问问他,是不是有病。 不就是背著他吃了块桂花糕嘛。 整得跟他俩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事似的。 许尽欢一扭头,江照野就看到了他一鼓一鼓的腮帮子。 他立马就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 而江逾白那小子的手里,则是端著一盘桂花糕,正一脸疑惑的看著他。 似乎也在不解,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他还疑惑不解? 江照野差点儿被他气笑,他还真是小看这臭小子了。 有点儿心眼子,全用在自己家人身上了。 他现在突然怀疑,当初认出他来的契机,可能不是偶然。 江逾白当著许尽欢的面,装得一脸无辜。 等许尽欢一扭头,他就神情冷淡,眼神里带著一丝嘲弄。 这老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骗。 三个多月前,他確实是故意等在他的途经之路上。 也是故意当著他的面,救了一个差点儿被自行车撞到的小孩子。 为了確保他会派人调查他,从而引出他的身世,他还特意放大了他心中的疑虑。 不过,过程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確实是他们家的亲生孩子。 他正好能借他的手,避开前世的死局,这就够了。 许尽欢最后一口吃得有点儿多,也有些著急,他急著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好骂江照野这老东西呢。 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俩人之间的波涛暗涌。 江逾白转身回屋,给他倒了杯水回来。 许尽欢一饮而尽,把杯子往江逾白手里一塞,双手掐腰,一脸凶巴巴的瞪著江照野。 “你过来干嘛!如果找我哥的话,他不在,你可以走了。” 江照野不仅没走,反而不请自入。 第101章 迟来的生日礼物 “今天中秋节,我过来和你们一起过节。” 许尽欢故意阴阳怪气道:“蹭饭就蹭饭,还说得这么好听,过来跟我们一起过节,谁要跟你一起过节啊,赶紧走,別逼我动手啊!” 中秋佳节,理应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日子。 面对惨遭养了十八年的弟弟无情驱逐,亲弟弟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悽惨景象。 江照野表示,这俩小兔崽子都皮痒,欠收拾了。 来都来了,乾脆明天直接扔训练场上,让他们跟著那些新兵蛋子一块训练训练得了。 这时,送完车的陈砚舟走了进来,察觉院內气氛不对。 正在他犹豫,进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时。 江照野一把拽过他,还哥俩好的勾著他的肩,“砚舟让我过来的。” “s……” 陈砚舟下意识想反驳,谁让你来了! 江逾白他都想赶出去呢,怎么可能会想不开,再多他一个电灯泡呢! 江照野抓著他手臂的手微微施力,眼带警告之意。 『你敢拆我台试试?』 “……” 官大一级压死人。 唉! 谁让自己確实没他官大呢。 陈砚舟不得不无奈妥协,临时改口道:“是我让他来的,中秋嘛,就是要人多一起热闹热闹的。” 他把他赶出去倒没事。 关键这是在大院,周围邻居离得都不远,有个风吹草动的,就会吸引过来一群热心观眾。 被周围的嫂子看见了,她们就算不知道因为啥事,也会盲目过来劝和。 说大过节的,大家都消消气,有什么话,等过了节再说。 然后强行把他们按到一个桌上,企图杯酒释前嫌。 比起跟更多的人凑到一起过,他寧可关起门来,他们四个过。 “海鲜是不是还没处理?我俩去处理海鲜。” 既然陈砚舟都这么说了,许尽欢也不好再把他往外撵。 江照野负责清洗处理海鲜,陈砚舟负责烧水杀鸭子。 江逾白除了桂花糕,还给许尽欢做了其他甜品。 至於许尽欢嘛,游手好閒,跟领导视察似的,背著小手四处溜达。 螃蟹和虾、螻蛄虾,一半洗净处理完,直接上锅蒸,保持原滋原味。 另一半爆炒。 蟶子、生蚝、魷鱼、海螺、扇贝、青口贝、小八爪鱼这些,都是许尽欢和陈砚舟在码头买的。 毕竟他们时间有限,去的距离也不算太远,不可能啥都捕捞的到。 许尽欢又什么都想吃,陈砚舟就带著他去码头,把想吃的都买了些回来。 其实除了这些,许尽欢还有好多想吃的,但怕弄太多,吃不完浪费。 这要是在家,他还能把它们偷偷放空间。 搁这,当著陈砚舟的面,他也不好动手脚,只好先少买点儿了。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院子里有灯,也有桌子,正好一边吃饭,一边赏月。 满满一大桌海鲜,再加上陈砚舟做的啤酒鸭,可以说是格外丰盛了。 今天晚饭主要是海鲜,所以便由陈砚舟和江照野他俩来掌的厨。 江逾白也没閒著,全程负责帮忙烧火。 从头到尾,坐著等吃的人,就只有许尽欢一个。 许尽欢说江照野是来蹭饭的,其实也不大对,毕竟他也没有空著手来。 除了下手帮忙做饭之外,他来的时候,还拎了两瓶酒。 许尽欢担心自己酒后失德,愣是一口没敢碰。 就算陈砚舟跟他说,这葡萄酒比上次在小院喝的那酒度数低,酒劲儿小,他都给硬生生忍了下来。 后劲儿再小,它也不是没有。 比起喝醉了,万一耍酒疯被人围观,他寧可多吃两口海鲜解解馋。 他不愿意喝,其他三人也不逼他。 陈砚舟和江逾白一左一右帮他剥螃蟹、剥虾。 对面的江照野见自己插不进去,就一个劲儿给许尽欢夹菜,什么生蚝魷鱼扇贝八爪鱼了,全往他碗里夹。 整得许尽欢一顿饭下来,就没住过嘴。 吃饱喝足,光吃,怎么能算尽兴呢。 许尽欢虽然没有喝酒,但江逾白特意给他做了桂花酒酿小圆子。 许尽欢拿它当做饭后甜点,连喝两大碗。 吃过晚饭,到了吃月饼赏月环节。 清夜无尘, 月色如银。 清风,蝉鸣。 皓月当空。 许尽欢在院中坐得好好的,不知怎么的,突然萌生一个念头。 想去海边。 他想去海边赏月。 他就是莫名其妙有种直觉,海边的月亮,肯定比在院子中看到更大,更圆,更加触手可得。 “我要去海边。” 许尽欢此话一出,原本就安静的院子,此时更加安静了。 陈砚舟、江逾白、江照野三人齐刷刷的看著他。 下午不是才从海边回来吗? 怎么这么快就又想去了呢? 不过,既然他想去,其他人也没有扫兴的意思。 “那欢欢你在这等会儿,大哥去开车。” 陈砚舟率先做出反应,起身就要去开车。 江逾白什么都没说,就开始进屋收拾吃的和水果,准备带去海边赏月时吃。 他家欢欢可以不吃。 但不能想吃的时候没有。 从屋里出来前,他鬼使神差间,顺手把陈砚舟新换的床单扯了下来,也给一併带上了。 一步慢,步步慢的江照野,再次看著他俩忙前忙后,忙著献殷勤。 他突然有种,他如果不做些什么,就有可能会被他们拋下的危机感。 为了防止他再次被排挤在外,江照野一脸凝重的霍然起身。 吃饱喝足后的许尽欢,背靠在椅子上,整个人懒洋洋的,反应有些迟钝的看著他夺门而出。 他哥去开车了,江照野这老男人走这么急,干嘛去了? 难道……尿急? 算了,不管他。 他爱去不去,不去正好,还省得带他了。 生怕回来晚一点儿,就会被拋下的江照野,不到一分钟,就拎著两个手提袋折返了回来。 进门后,二话不说,他把其中一个手提袋往许尽欢手里一塞。 “什么?” 怀里一沉,许尽欢还有些茫然。 “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江照野道。 往年他过生日,他虽然不在家,但每年都会给他准备礼物。 今年也不例外。 不料,还没到生日那天,他就跑了。 给他准备的礼物,便放在他这里,一直没有寄出去。 “生、日?” 许尽欢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他急匆匆离开,居然是去给他拿生日礼物去了。 第102章 老婆本,自然要给老婆保管 许尽欢的生日早就过去了。 阴历七月七。 那天不仅是七夕,还是末伏、立秋。 也是许尽欢和江逾白、江揽月三人的十八岁生日。 没等到那一天,江揽月就提前盘算著,他们三个的生日要怎么过了。 怎么过? 像往常一样过。 生日,对於许尽欢来说,不过是他被丟在孤儿院的日子罢了。 被遗弃的日期,有什么值得好庆祝的。 他不愿意过,江逾白更是过不过都无所谓。 自从许婉清和陈卫国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后来久而久之,他也刻意忽略了那一天。 其余两个寿星都不愿意过,江揽月也觉得没意思,也就不再嚷嚷著要庆祝了。 不过,虽然生日没有蛋糕,没有长寿麵,也没有特意庆祝。 晚饭也依旧比往常更加丰盛一些。 说著不过,许尽欢还是给江揽月和江逾白各自准备了礼物。 江揽月的是一套冰种春带彩的小葫芦坠子和手鐲。 葫芦,谐音福禄。 希望她以后福禄双全,坦然做自己,不要被世俗左右。 江逾白的则是一串墨翠手串,由108颗墨玉珠子串成。 打眼一看,就是一串平平无奇,黑到发亮的黑色手串。 强光下,却透出一抹浓郁的帝王绿。 除了手串,配套的还有一个无事牌。 虽然这狗东西刚开始,確实狗了一些,过分了一些,他也对这狗东西起过杀心,差点儿弄死他。 但自从知道他上辈子最后的经歷之后。 许尽欢还是希望他重活一世,以后可以平安无事,万事顺遂。 江揽月拿到礼物后,开心得差点儿跳起来,感动得泪眼汪汪的,要去抱许尽欢。 被江逾白隔开了。 江逾白虽然没说,但江揽月凭藉著所剩不多的双胞胎感应,也能感觉到他很开心。 因为许尽欢说他不要过生日,也不要他们准备生日礼物。 江揽月就没买礼物,而是下工后,偷偷的躲在房里,想亲手给他俩一人做一双棉鞋。 打算准备等生日过了,鞋子做好了,隨便挑哪一天,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送给他俩的。 结果许尽欢这么一整,倒是打她个措手不及。 许尽欢和江逾白看著她刚纳好的鞋底,那歪歪扭扭的针线。 突然觉得,这个礼物,其实不要也罢,心意到了就行。 可江揽月却不同意了,说什么都要给他们做好,还威胁他们必须要穿。 敢不穿,她就把它们掛到他们门头上,日日夜夜的谴责著他们。 江逾白的回礼更直白。 临睡前,许尽欢从头枕旁摸出一张存摺。 一张开户人为江逾白的存摺。 开户日期是三年前。 许尽欢看著江逾白的背影,“这是……” “回礼。”江逾白言简意賅道。 那里面的钱虽然不多,却是他这三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除了工资以外,还有他进山打猎,採摘草药卖的钱。 许尽欢看著上面的一千多块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这小子……居然这么有钱! 那他这几年还过得这么寒酸? 江逾白似乎懂了他的沉默。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如果让陈有柱一家,知道我有钱的话……” 剩下的话,他不用说,许尽欢也明白了。 他只是感慨,这小子对自己这么狠。 在没有绝对能力摆脱陈大山一家吸血虫之前,他为了韜光养晦,居然手握巨款,天天吃糠咽菜,忍飢受冻。 这份耐力和毅力,他自愧不如。 主要是他没那么好的脾气。 拿著钱却不能花,不能吃喝,那他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他活著没意思,那就大家都別活了,一起死得了。 感慨完,许尽欢就要把这笔钱还给他。 虽然他爱財,但他也不能什么財都贪。 这明显是这小子攒的老婆本,他可不能收。 可江逾白说啥都不要。 还威胁他,他如果不要的话,他就把钱取出来,在大街上撒著玩。 许尽欢脱口而出:“你有病吧!” 江逾白一脸执拗的看著他,似乎在证明自己没有在开玩笑。 许尽欢不说那是他的老婆本,他都没有打算收回来。 说了,他就更不可能收回来了。 给出去的东西,哪有还往回要的道理。 老婆本,自然要给老婆保管。 除了江逾白的存摺,江揽月还没做完的鞋子。 许尽欢还收到了陈砚舟托牛哥给他送来的生日礼物。 一台相机。 d风相机。 许尽欢对相机没有研究,他能猜到这年头相机贵,还不好弄,但不知道,它具体有多难弄。 还是听牛哥无意间提起,说这款相机一共就生產了不到一百台。 一共不到一百台,陈砚舟却弄了一台给他,做为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许尽欢不感动是假的。 现在江照野居然也给他准备了礼物。 “不拆开看看吗?” 许尽欢正准备打开,听见门外停车的声音,是陈砚舟开车回来了。 他急忙站起身来,“不著急!先去海边,等回来再看也不晚。” 江照野看著许尽欢雀跃的背影,不由得暗自不悦。 小没良心儿的! 他跟陈砚舟才认识多久啊,居然就真的不认他这个大哥了! 江逾白听见动静从屋內走了出来,江照野臭著一张脸,把手里的另一个手提袋递给他。 “这是你的。” 江逾白也没客气,接过后,没什么诚意的说了句谢,就去追许尽欢去了。 江照野见一个两个都不等他,也自觉跟了上去。 他俩晚来一步,许尽欢已经坐在副驾驶上了,江逾白抢先选了他的后座。 江照野被迫绕一圈,坐上了驾驶后座。 许尽欢只是想去海边,並没有说一定要去下午赶海的海边。 陈砚舟同他商量过后,也就没有走太远,开车十几分钟,去了营地附近,最近的海域。 他们有时候训练,就在这一片海域。 沙滩,大海,明月。 被风一吹,许尽欢感觉自己就像被点燃的火苗,迎风疯长。 他的神经越来越亢奋。 车子刚停稳,车门都没开,他攀著车顶的栏杆,灵活的一跃而下。 把陈砚舟三人都嚇了一跳。 “欢欢!” 许尽欢无视身后三人担心的惊叫,看见大海兴奋得跟刚出世的猴王似的。 一个眼没看住,他就直奔大海而去。 仨人对视一眼,后知后觉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操!” 陈砚舟爆了句粗口,他和江照野宛如两头猎豹,动作迅猛地跳下车。 江逾白速度也不慢,紧隨其后,追了上去。 可许尽欢速度更快,一个飞冲扎进了水里。 第103章 欢欢醉酒 如鱼入水。 等他们赶到时,许尽欢已经在水里沉沉浮浮,游了起来。 许尽欢看见他们,还一脸兴奋的拍著水,邀请他们一起来玩水。 “你们快来!水里可凉快了!” “我给你们说,我游泳技术老好了,蛙泳。” “蝶泳。” “仰泳。” “自由式。” 他边说边显摆,一会儿一个泳姿。 最后他换了个最经典的,下巴贴水,双手欢快地刨水,边刨水,边蹬腿。 “这个叫狗刨。” “……” 狗不狗刨不重要,明亮清冷的月辉下,三人就看见水面浮著一颗湿漉漉的脑袋。 以及隨著他蹬腿,上下沉浮,忽隱忽现的两瓣饱满挺翘的……臀肉。 许尽欢身上的短裤,本来是比较宽鬆的,一沾水,直接紧贴在身上。 三个人里,两个人心思不纯。 剩下那一个,也乾净不到哪儿去。 陈砚舟想起了,在小院许尽欢醉酒那晚。 睡著后明明那么乖。 任由他…… 除了最后被他弄恼了,一生气,咬著他下唇不放之外。 其他时间都很乖,很听话。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像是醉酒,又不像是。 如果是醉酒,他晚上也没有喝酒,怎么会醉呢? 难道是啤酒鸭的啤酒? 可是煮开之后,酒性应该挥发的差不多了,小孩子吃了都没事儿。 那会是什么呢? 陈砚舟把许尽欢晚上都吃了什么,快速回想一遍。 “你从哪来的酒酿!” 陈砚舟和江照野异口同声的质问道。 许尽欢吃过的东西,他们唯一没吃的,就是那碗桂花酒酿圆子。 一是他们不怎么喜欢甜食。 二是江逾白……没做他们的份。 就做了两碗,全被许尽欢喝了。 所以,问题肯定出在那个酒酿上。 陈砚舟连饭都不在家做,他也没买过酒酿。 那江逾白的酒酿,到底从哪里来的? 江逾白也意识到了问题,他语气有些迟疑,“家里没有,我就去对门嫂子家……借的。” 他一向不喜欢同別人打交道,特別是陌生人。 可他不知道营地里的供销社在哪儿,欢欢留下的食谱上写著醪糟,家里没有,他又不想,他家欢欢失望。 就抱著试试看的心理,敲开了对面的院门。 “春花嫂子吗?”江照野问。 “……嗯。” 江逾白记得那嫂子是自称春花嫂子,还特热情,让他別客气,家里缺啥了直接过去就行。 “你!” 陈砚舟连骂人都无力骂了。 他可真是……识货! 春花嫂子是赣州人士,她们那米酒都是自己酿的。 入口清甜,米香浓郁,回味还带著淡淡的花果香。 好喝是好喝。 就是……度数高。 不知不觉,喝完就上头了。 许尽欢还连喝两碗。 他就说,他拿著月饼不吃,搁那比划啥呢,还伸手在半空抓瞎。 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上头了。 许尽欢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怡然自得的围著他们游来游去。 陈砚舟怕他万一酒劲儿上来,突然沉下去,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沉入水中。 许尽欢见他沉了下去,也想学他。 刚吸完气,往下沉。 结果,发现自己就像洗澡盆里的橡胶小鸭子,浮力格外的大,摁都摁不下去就算了。 反而,越升越高,视野越来越开阔。 “我会飞了!” 许尽欢惊奇的张开双臂,闭上眼,细细体会翱翔的快感。 陈砚舟从水下直起身,驮著已经开始扑腾俩膀子的许尽欢,稍微往岸边走近一些。 他就算想玩水,也得挑个浅些的地方。 许尽欢坐在陈砚舟的右肩上,陈砚舟的手臂箍在他的大腿上,另一只手托著他的双脚。 他脚上穿的是凉拖,早在下水前,就不知道甩飞到哪儿去了。 上身的衬衫也脱了,扔在岸边。 身上的白色背心,沾水后,几乎变成了透明状。 身前的轮廓,尽数显露。 一场深与浅的交织,在月色下,格外旖旎。 晚了一步的江照野,也没去理会有些懊悔的江逾白,紧跟了过去。 自觉好心办坏事的江逾白,不想为他人做嫁衣,便跟吝嗇的守財奴似的,寸步不离的守在许尽欢身边。 生怕自己的宝贝,被別人提前一步摘走。 越走距离岸边越近,碰不到水的许尽欢开始拼命挣扎。 “我是条美人鱼!” “离了水我会死的!” “无耻的混蛋!你快放开我!我要回到海里去!” “我是大海的孩纸,离了水我就……嗯?!” 许尽欢挣扎得厉害,陈砚舟只好把他从肩上放了下来,改成公主抱的姿势。 第一次被人以这种姿势抱著的许尽欢,大脑短暂罢工了一瞬。 好像哪里不对。 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又有些说不上来。 看著慢慢裸露出来的沙滩,许尽欢灵光一闪。 他知道哪里不对了! 他是美人鱼! 他不能上岸! 他这辈子都上不了岸! 上了岸他会死的! 眼看著要到岸边了,陈砚舟没想到,他还会如此剧烈挣扎,差点儿抱不住。 旁边虎视眈眈的江逾白和江照野:“你到底行不行?不行让我来!” 陈砚舟没理会他俩,及时调整好姿势,紧紧地把人揽在怀里,不给他挣脱的可能。 许尽欢脑袋晕乎乎的,离了水,就感觉整个人,体內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一样。 他也没听清他们说什么,就听见行不行三个字。 他气鼓鼓的从陈砚舟怀里探出头来,不服气道:“我行!谁说我不行!我行著呢!” 第104章 欢欢,这个不能咬…… 陈砚舟语气轻柔的安抚著他,“你行,你行,我们家欢欢最厉害了,好不好?” “嗯!” 觉得被顺毛成功的许尽欢,傲娇的点了下脑袋,顺势把脑袋放在他的肩上。 他现在体內犹如烈火在燃烧,他感觉他就像是电视剧里马上走火入魔,或者准备放大的男主角。 小小的身体,巨大的能量。 只要他想,他就能干翻整个世界。 就是男主角现在有些热。 想罢工。 他感觉自己又像是孙悟空进了炼丹炉一样。 浑身燥热难安。 “好热……” 他下意识的往陈砚舟身上更贴近了一些,还把脑袋埋进他的肩颈处蹭了蹭。 好凉快。 一旁的江逾白看得差点儿醋海翻波,把自己淹死。 凭什么欢欢贴他那么近! 还那么主动! 都说热了,为什么还要贴这么近! 上岸后,三人都发现了许尽欢状態不对,这看著不只是醉酒而已。 真喝醉的人是站不起来的。 可小尽欢却格外精神。 江照野想起,他一直给许尽欢夹海鲜的事。 操! 只想著他喜欢吃,就多夹了几筷子。 忘了那玩意儿不能多吃了! 陈砚舟也回想起了这点,他瞪了江照野一眼,“看你干的好事!” 江照野有些心虚,“我那不是看欢欢喜欢吃嘛,就多给他夹了两筷子。” 那是两筷子吗! 一盘子生蚝,许尽欢自己差不多干掉了一半。 江逾白之前生活在內陆,又是在乡下,自然没怎么接触过海鲜。 就算重来一世,那些没见过的东西,他该不认识,还是不认识。 像八爪鱼和魷鱼这些,他从来都没有见过。 至於青口贝长得跟河里的河蜆子河蚌差不多。 生蚝在他看来,就是外壳比较凹凸不平的贝壳类生物,他又怎么可能知道,那东西还有那方面的作用呢。 他们仨也吃了,但吃的不多,所以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要说反应。 还不如在海里看见他们家欢欢来得快呢。 “那现在怎么办?” 许尽欢已经在陈砚舟怀里快扭成蛇了,一边撕扯著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嘴里一直喊著热。 江逾白想上手把人抢过来,陈砚舟压根不给他机会。 江照野神情有些尷尬,但又不想就这么离开。 面对如此主动的许尽欢,如果不是还有两个碍眼的傢伙,在旁边虎视眈眈,陈砚舟早就按耐不住把人叼回窝里了。 现在他也准备先把人带回家,有什么事,关起门来,他们俩私下解决。 “你要做什么?” 江照野察觉他的意图,下意识伸手拦下他。 “先带他回去。” 这种情况,只需要把多余的精力发泄出来就好了。 就算是替他疏解,也不能在海边,当著他们兄弟俩的面。 江逾白这心怀不轨的臭小子先不提。 至於江照野这道貌岸然的老男人,他家欢欢当初为什么从江家连夜逃出,还不是因为给他下药那事。 虽然这老男人口口声声说,逮到欢欢后,必须给他点儿顏色瞧瞧。 但看他那不择手段把人骗过来,还巴巴往上凑的不值钱样,也是个口是心非的。 说不定,当初欢欢给他下药,他事后还在心里偷著乐呢。 “不行!他是我弟弟,要带回去,也应该是我带他回去。” 他养了十八年的弟弟,凭什么便宜了陈砚舟这臭小子。 真要帮他的话,那也应该是他这个大哥来。 毕竟欢欢他没有经验,需要有人在旁边指导一二。 不然的话,他当初下了药,也不会连个衣服都扒不下来,只知道脱自己的衣服,往他怀里钻。 他当时中了药,本就情慾高涨,他还不怕死的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他怕情况不受控制,万一真的弄伤了他,费了好大劲儿,才把裤子和上衣给他套回去。 结果,这臭小子还不领情。 急了眼,就要上来咬他。 见打不过他,也不安生。 小嘴叭叭的,还专挑一些戳人心窝子的话说。 药效一上来,加上再被他这么一刺激,他当时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可能確实嚇到他了,他才会跟受惊的兔子似的,咬完人,就跑到了乡下。 他以为他回去后,吃不了苦,早晚会回来的。 但没想到,他没回来就算了,还给他又招惹了两个回来。 江逾白见他俩爭来抢去,压根不给他靠近的机会。 凭藉武力的话,他对上他俩任何一个,都没有胜算。 可让他就这么把许尽欢拱手相让,他又心有不甘。 他眼神一沉,语气强硬的衝著陈砚舟命令道:“把人给我!” 陈砚舟对比嗤之以鼻,给他? 凭什么……嗯?! 操! 这臭小子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陈砚舟震惊万分的发现,自己虽然没有把人给他,但他却整个人动弹不得了。 旁边江照野也是,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施加了定身术似的。 连眨眼的动作,都做不到。 陈砚舟和江照野不愧是当兵的人,意志力就是强大。 面对他的全力施压,他们也顶多只是不能动弹。 江逾白趁此机会,把意识已经逐渐模糊的许尽欢,从陈砚舟怀里动作轻柔的抱了回来。 许尽欢就像是炎炎夏日,被迫离开冰块的大熊猫,还来不及抗议,怀里就又被塞进了另一块新的冰块。 “好舒服啊……” 他满足的囈语一声,手脚並用的抱著这块『新冰块』。 怕再次被人抢走。 不仅用脸在『冰块』上蹭了蹭,还伸出舌尖,舔了舔。 嗯……还是海盐味的。 有一丟丟咸咸的。 嗯?! 『冰块』咬人了! 『冰块』还往他嘴里塞了一根像绿舌头似的雪糕。 口感像雪糕,又像果冻。 却比雪糕软,比果冻有韧劲儿。 咬不动。 “嘶……” 『果冻』居然还会说话! “欢欢,这个不能咬……” 欢欢? 『果冻』成精了?! 一个『果冻』居然知道他的名字! 啊!!!! 『果冻』真的成精了! 『果冻』在咬他! 『果冻』要吃人了! 倒反天罡! 一个『果冻精』还想吃他! 他倒要看看,谁吃了谁! 许尽欢被激起好胜心,毫不犹豫的反击了回去。 可他的反击,不仅没能给那『果冻精』带来任何的威慑力。 反而,把他逗……笑了? 他居然在嘲笑他! 是在笑话他实力不行吗! 许尽欢用力一扑,把那『果冻精』扑倒,手脚並用的把他紧紧锁住。 张嘴就咬。 啊呜! 他要把这不知死活,胆敢嘲笑他的『果冻精』,一口一口的全部吃掉! 第105章 欢欢晚上没吃饱吗 江逾白被摁倒在沙滩上,身下细软的沙子,像是一张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柔软大床。 任由他们怎么胡作非为,都不担心会从床上滚掉下去。 他眼神有些痴迷的盯著,许尽欢近在咫尺的漂亮眉眼。 这是他的。 就算他现在还没有爱上他。 但他相信,他早晚都会是他的。 谁也別想,把他从他家欢欢身边赶走。 许尽欢发现怎么都吃不掉他的时候,有些鬱闷的抿了抿红肿的唇。 他直起身来,垂眸,有些疑惑的瞪著面前,已经幻化出五官的『果冻精』。 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好像是……江逾白那狗东西! 记忆回笼,许尽欢想起,两个多月前,他被江逾白摁在墙上,摁在床上,摁在坑里,到处摁来摁去的憋屈场景。 忍不住咬牙切齿骂了一句:“狗东西!” 骂完后,他抬手就去扯江逾白身上的衣服。 让那狗东西欺负他! 这次他要欺负回来! 不是想扒他衣服嘛! 哼! 谁不会扒似的! 他也扒他的! 他不仅要扒他衣服! 他还要扒他裤子! 他要他光著屁股推磨,转著圈的丟人! 江逾白也不挣扎,配合著他的动作,脱去上衣,露出跟他同款的老头背心。 许尽欢见他跟个玉米似的,扒完一层,还有一层。 气不过,双手抓著他的背心两侧,用力一扯。 『哧啦!』一声。 背心被一分为二,露出他的锁骨、胸肌、腹肌、人鱼线。 明亮的月光,为许尽欢照亮眼前的景象。 嚯! 这狗东西身材还真不错。 视线下滑。 腰腹处賁起的青色血管,为腹肌和人鱼线,又增添了一份撩人的性感。 许尽欢鬼使神差,伸手摸了上去。 还好奇的用指尖在他腹肌上摁了摁。 嗯? 还在跳动。 很神奇的感觉。 指尖沿著他蜿蜒的脉络一路…… 江逾白全程躺平,任由他肆意妄为。 隨著许尽欢的动作,他呼吸愈发粗 重,他抬手遮挡住眼睛。 怕自己忍不住,会强行扑倒他。 他答应过他,不会再强迫他的。 怎么这么硌 得慌? 许尽欢不满的往前挪了挪。 江逾白喉咙间挤出一声,类似於痛苦,又类似於欢愉的碎音。 “欢欢…… ” 许尽欢瞪著迷濛的眸子,不解的望著他。 他怎么这么难受? 是他太沉,压到他了吗? 那……他活该! 狗东西! 让他之前那么欺负他! 他压死他! ………… 这会儿他也不嫌弃硌屁股了。 一门心思,压死他。 快被他压『死』的江逾白,反而希望他再…… 最好压死他。 “欢欢……晚、晚饭……没吃饱吗?” 突兀的问话,惹得许尽欢一愣。 本就快晕乎成浆糊的小脑袋瓜子,不得不再次运转起来。 他什么意思?! 是在嘲笑他力气小吗? 许尽欢直接腿一抬,翻了下去。 得不偿失的江逾白:“?!!” 这就……走了? 没想到,就没忍住嘴欠调戏了他一句,这祖宗居然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不等他起身,准备把人哄回来。 觉得尊严被挑衅的许尽欢,一把把他摁了回去。 抬腿重新坐了回去。 这次留给他一个背影。 下一秒,许尽欢就动手开始扯他衣服。 他倒要看看,什么玩意儿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一直在负隅顽抗! 见他没走,江逾白又顺势躺了回去。 就算不抬头,一垂眸,也能看到那近在眼前的…… 像是汁水充盈的水蜜桃。 惹得人口齿生津。 好想吃……桃子。 ………… 让人觉得…… 好丑啊! 怎么能那么丑! 觉得自己被丑 到的许尽欢 ,再次想撤离。 可江逾白怎么可能,会给他再次逃跑的机会。 他一手按在他的腰身上,一手往他的…… 许尽欢瞬间身子一软,跌了回去。 江逾白坐起身来,把许尽欢整个人纳入自己的怀抱中。 “別……” 滚烫的唇凑到他的耳侧,细细啄吻。 “会……” 江逾白低声诱哄。 舒服个蛋蛋! 许尽欢被他弄得不上不下的,难受得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会不会伺候人! 不会就换他自己来! 许尽欢翻脸不认人,一把推开他,企图开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可他忘了,他……也不会。 他跟江逾白可以说,半斤八两。 江逾白还比他多了一些,强制他的经验。 没什么经验的许尽欢低头。 人又鸟默默相对,寂静无言。 “… …” 许小欢还跳动一下,冲他吐了口口水。 似乎在唾弃他,啥也不是。 被推开的江逾白,不等他感到挫败受伤。 他就看见,情绪比他还低落,更加束手无措的许尽欢。 他嘆了口气,转到他身前。 在他困惑不解的委屈眼神中,慢慢…… 许尽欢都来不及拒绝。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嗯,很奇妙。 前十八年,从来没有过的奇特经歷。 总之就是……很舒服。 …… …… 许尽欢慢慢躺倒在沙滩上。 隨著江逾白的动作,他感觉灵魂都在…… ………… 嗯? 月亮似乎变成了两个。 好像两只炯炯有神,又闪烁著八卦光芒的大眼睛。 一边说著哎呀好害羞啊,一边又忍不住瞪大眼睛,生怕错漏任何一个细节。 也许是太舒服了。 也许是海浪声太助 眠。 或许是风太温柔了。 总之肯定不是他的原因。 许尽欢很快就缴械投降了。 “咳!” 江逾白闷咳了一声。 许尽欢也顾不上关心他,酒劲儿加上事后,被海风一吹,他整个人都是懒洋洋的。 身体还有些躁动,但他却不想动。 得寸进尺的等著江逾白继续。 江逾白是准备继续。 只不过换种方式继续而已。 人被抱了起来,坦诚相见时。 许尽欢都没有想起挣扎。 等察觉到不对时,他才迟钝的从他肩上抬起头来。 “江逾白,你摸错……地方了。” 第106章 说说吧,谁的主意? 人都已经进来了。 许尽欢还在纠结,他进错了呢。 可很快,隨著盗匪横衝直 撞,四处掠夺的土匪行径。 他就想不起来去驱赶了。 也无力驱赶了。 初次出海的小船,第一次下水,就十分不幸的遇见了残酷的雷暴天气。 狂风骤雨中,他孤立无援。 面对浩瀚无边的大海,一叶扁舟只能在旋涡中苦苦挣扎。 却始终怎么都逃离不了。 最后疲惫不堪,只能放任自己隨波逐流。 隨著浪潮起起伏伏。 几度濒死。 又慢慢缓了过来。 本以为等雨停了,一切就要雨过天晴了。 不等他从上一场暴风雨中缓过神来。 新的风暴又已集结完毕。 远处涌来了两团更大更黑的乌云。 还一路伴隨著电闪雷鸣。 他突然有种,今夜要折在这里的错觉。 许尽欢在梦中,在水里泡了一晚上,沉沉浮浮。 好不容易,盼到了天亮,雨过天晴。 他恍惚间,还看到了海天相接处,缓缓升起的一抹初阳。 绚丽,而耀眼。 就是不大暖和。 睡梦中感觉有些冷的许尽欢,忍不住往身边的温暖源靠近了一些。 陈砚舟用床单把他裹紧,又往怀里抱了抱。 看著神情憔悴,满身狼藉的许尽欢,陈砚舟眼底闪过一丝懊悔。 同样和陈砚舟挤在后座的江逾白,怀里抱著许尽欢的腿,手上却一直帮他按摩揉压著。 企图亡羊补牢,缓解一些他身体上的不適。 陈砚舟敌视的瞪他一眼,“还不是都怪你!” 江逾白也丝毫不怯,语气嘲弄,“装什么正人君子!你!” 他用下巴指了指前面开车的江照野,“还有你!” “你们有什么资格和立场指责我!” “欢欢的哥哥吗?” “可谁家哥哥会把自己弟弟拐上c,还无视他的疲惫,一次,又一次……” 被戳中心事的陈砚舟,恼羞成怒道:“闭嘴!” 前面开车的江照野,也一脸愧疚,忍不住加快车速。 闭嘴是不可能,一晚上就吃到两口桃子的江逾白,怨气不比他们轻到哪里去。 如果知道他们能挣脱束缚,他就应该一开始就杀了他们。 那样,他们也不会有机会,偷吃到属於他的桃子。 看到他的桃子上,多了两个不属於他的牙印。 还那么深,那么碍眼。 他恨不得把他俩千刀万剐,剁成饺子馅。 “少在我面前装什么道貌岸然了!如果说,我昨晚的行为伤害了欢欢,那你们俩也是帮凶!” “一个个明明垂涎著欢欢垂涎得要死,却不敢承认!” “一个只敢在半夜里,趁欢欢睡著了,偷偷做一些下流事。” 半夜偷亲的陈砚舟,沉默不语。 “一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哥,对欢欢爬他床给他下药的事,深恶痛绝,一边看见欢欢在別人怀里快活,又跟看见肉骨头的狗似的,迫不及待的,摇著尾巴就冲了过来!” 口嫌体正直的江照野被骂得神色有些难堪,一脚剎停车,回头怒瞪著无差別攻击的江逾白。 “闭嘴!” “你又好到哪里去!” 昨天失控,还不是因为他把他俩控制住,却又在他们旁边,当著他们的面对欢欢胡作非为。 嘴角还残留著淤青的江逾白,神情鄙夷中又带著一丝骄傲。 “我跟欢欢那是两情相悦!跟你们俩阴沟里的老鼠不一样!” 江照野和陈砚舟神色更难看了。 “你、说、什、么!” “我当著欢欢的面,在他清醒的时候,就已经亲过他了。” 江逾白云淡风轻的扔出一记重磅炸弹。 虽然,他为此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差点儿命丧他手。 但是,他们又不知道这些事。 他挺了挺胸。 “欢欢是什么性子,你们难道不清楚吗?我如今还完好无损的坐在这里,就是我俩两情相悦,互相爱慕的最好证据。” 陈砚舟和江照野都沉默了。 他又乘胜追击道:“你俩才是横插进我们中间,破坏我俩感情的障碍、绊脚石。” “我劝你们最好识趣一点,昨晚的事你们就当是一场梦,天亮了,梦醒了,全给忘了。” “等欢欢醒了,明天我就会带他回家,希望你们以后,也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 第三者一號陈砚舟沉默不语。 第三者二號江照野同样心情复杂。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欢欢清醒后…… “啪!” 许尽欢眼都没睁开,就先精准无误的甩了陈砚舟一巴掌。 陈砚舟被打得脸侧向了一旁。 “欢……” 江照野一探头。 话还没说完,同样喜提一巴掌。 “……” 相继被打的陈砚舟和江照野,手足无措的呆愣在原地。 心中不由得一沉。 看来,江逾白这小子说得是真的了。 欢欢真的喜欢他? 不然,欢欢为什么一醒来,先后打了他俩,却没江逾白什么事呢。 他俩昨晚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许尽欢从陈砚舟怀里坐起身来,裹紧身上的床单,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两情相悦?” “互相爱慕?” 刚说完大话,情敌还没被驱赶走,就被另一个当事人现场抓包的江逾白,格外心虚。 “欢欢……” “欢你大爷欢!” 许尽欢抬腿给他一脚。 江逾白连忙抱住他的那只脚,脑袋一垂,熟练的认错道:“我错了。” 家属大院。 江照野二楼臥房內。 许尽欢神色有些疲倦的靠在两米宽的大床上。 江逾白、陈砚舟、江照野三人排排……跪。 一溜排的跪在床边。 如果不是动作太大,容易牵扯到,许尽欢肯定还会再给他们一人一脚。 虽然用异能治癒了身体上的不適,但那种被…… 却一直挥之不去。 不能想! 一想他就想杀人! 许尽欢神色难看的斜睨地上的三人。 “说说吧,谁的主意?”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陈砚舟和江照野齐刷刷的指著江逾白。 异口同声:“是他!” “……” 江逾白忍不住暗骂这俩老王八蛋不仗义。 昨晚他俩也一点儿没少…… 现在倒是把责任都推到了他身上。 第107章 那江逾白有跟你说过,他差点儿……死在我手里吗? “那你们呢?” 许尽欢先是横了江逾白一眼,隨即质问那俩老王八蛋。 “见死不救就算了,还助紂为虐,你们又算什么好东西吗?” 牛不喝水强摁头有用吗? 他们如果对他没有那方面的齷齪心思,江逾白还能逼著他们硬上不成。 真以为他喝醉了,没有记忆啊。 江逾白的確是第一个越过雷池的人。 可他也……尽心尽力伺候了他一番。 虽然技术还有些生疏青涩,但对於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他来说,就还挺……舒服的。 他是吃亏了些,但后面他確实也爽到了。 事后再找他算帐,总有种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既视感。 主要是,昨天確实是他先主动,扒江逾白这狗东西衣服的。 真要掰扯的话,有些掰扯不清。 大不了以后,他想办法反攻回来就是了。 可这俩老王八蛋呢,上来就跟土匪似的。 连吃带抢的,甚至还想双q齐发。 他特么是有异能傍身,但也不是无所不能! 一个就够他受得了! 还想两个一起来! 他看他俩是想他死! 一號老王八蛋江照野心虚低头。 二號老王八蛋陈砚舟虽然不服气,但仔细一想,也委实无话可说。 许尽欢冷哼一声,“一个两个这会儿倒装起哑巴来了。” 昨晚一个个骚话一大堆。 嘴是租的,今天到期还回去了啊! 老王八蛋! 一个个看著一本正经的,没想到都是衣冠禽兽! 特別是陈砚舟这老男人! 许尽欢瞪他一眼。 亏他还想著,等他以后老了,给他养老呢! 如果不是刚才在车上听见江逾白说的话。 他都不知道,陈砚舟这老东西,这么早以前,就对他抱的是这种心思! 早知道,他是这种人,別说养老了,他让他都活不到老的那一天! 陈砚舟想起昨夜的那一幕幕,是他精虫上脑他承认。 但那也是江逾白那臭小子不做人在先的。 明知道他也喜欢他,那臭小子却故意当著他们的面,对他…… 他那是忮忌难安,再加上怒火攻心。 凭什么! 凭什么这臭小子就可以得到他! 如果不是这臭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害他们动弹不得。 他怎么可能会是第一个成为他的人的人! “不服气?” 陈砚舟指著江逾白瓮声瓮气道:“他凭什么就可以?” 江逾白有一点说的对。 他的所有齷齪心思,一直都摆在明面上。 许尽欢最先见识了他卑劣不堪的一面。 从那之后,他做任何事,许尽欢都不觉得意外。 加上这两个多月,温水煮青蛙似的朝夕相处。 许尽欢一步步,也习惯了他偶尔得寸进尺的亲密接触。 就连同许尽欢发生关係,他都知道,先討好取悦许尽欢。 可陈砚舟和江照野这俩道貌岸然的老王八蛋! 在昨夜以前,他们在许尽欢心里,一直都是可以养老的关係,而不是可以睡觉的关係。 特別是发生负距离关係的关係! 他居然还有脸委屈! 许尽欢冲他勾勾手指。 陈砚舟犹豫了一下,膝行著上前。 许尽欢对於他的识相,颇感满意。 用指尖从他的锁骨凹陷处,一路向上,划过喉结。 喉结上还残留著昨晚的牙印。 陈砚舟喉结滚动一下。 “跟他比?” 许尽欢手腕一转,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语气里带著一丝肃杀之意。 “那江逾白有跟你说过,他差点儿……死在我手里吗?” 面对许尽欢的突然翻脸,江逾白都习以为常了。 他淡定自若的跪在一旁。 在听见许尽欢嗓子还有些沙哑后,甚至还贴心的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他的手边。 同样也经歷过生死一线的江照野,却只敢闷头装死,儘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因为他知道,他是真敢下死手。 倒不是他怕死。 主要是,他理亏,不敢反抗。 隨著他手掌慢慢收紧,窒息感逐渐来袭。 面对这样锋芒毕露的许尽欢,陈砚舟更多的不是震惊,和对自己小命的担心。 而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欣慰感。 陈砚舟在第一次见到许尽欢的时候,就觉得他不简单。 那天晚上,陈砚舟扛许尽欢回家的路上,陈砚舟从影子里看到,许尽欢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样式的武器。 那姿势,分明是衝著他的心臟位置去的。 下手果断,速度很快,都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只是不知,他为何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既然停了手,他也只好装不知道。 后面,他也没有在他身上发现类似於匕首的东西。 他虽心中存疑,但由於没有证据,就暂时把这事搁置了。 后来又发生了一系列的事。 也许是接下来几天的相处,他表现得太过人畜无害。 也许是他长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 使他间接性的把那件事拋到了脑后。 今天这一幕,则是证明了,那晚確实不是他的错觉。 他的確对他起过杀心。 可越是这样,陈砚舟越觉得……兴奋。 没错,就是兴奋。 一种棋逢对手的跃跃欲试。 许尽欢蹙眉。 陈砚舟这老东西,难不成有什么……特殊癖好? 他掐著他脖子,怎么反倒把他掐……激动了呢? 死变態! 许尽欢跟怕沾到脏东西似的,手一松。 还在床单上蹭了蹭。 “……” 陈砚舟强忍住喉间的不適,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许尽欢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陈砚舟主动把脑袋递到他面前。 “如果这样,欢欢能消气的话,那欢欢就挖吧。” 瞎了之后,他更能心安理得的赖上他。 “这可是你说的!” 许尽欢也不客气,抬手朝著他的俩眼眶抠去。 “!!!” 陈砚舟闷哼一声,就感觉眼睛一痛,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 偷偷看热闹的江逾白,忍不住轻轻摇头。 欢欢果然对这老东西不一样。 对他都是下死手,不是差点儿让他爆体而亡,就是把他扔在老林子里餵野兽。 对这老东西,居然这么手下留情。 “你!” 被指到的江照野浑身一紧绷。 欢欢不会也想抠他眼珠子吧?! “找人给我买车票,我要回陈家村。” 这破地方,他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有句话说的对,天下没有白吃的早午晚餐。 他就吃了他们一桌子海鲜,他们就把他翻来覆去的差点儿啃得骨头都不剩。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英年早逝。 “不行!” 眼睛隱隱作痛的江照野和捂著眼睛的陈砚舟异口同声的拒绝道。 第108章 丟了清白,还被污了清白 最后,许尽欢也没能如愿走掉。 江照野和陈砚舟以顾老还没脱离生命危险为由,强行把他留了下来。 这个理由,在许尽欢看来,就是无『鸡』之谈。 压根不可能。 他对自己的治癒能力十分自信。 只要那人还有一口气,他就有把握从阎王爷手里把人抢回来。 那小老头儿情况虽然糟糕,但算他命大,遇见了他。 有他在,就算他想死,都死不了。 按照许尽欢的猜测,顾国平当天上午就能醒过来。 压根不耽误晚上过中秋。 可不知道,到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顾国平居然到现在,都一直没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尽欢想要再去医院一趟,想亲眼確认一下顾国平的状態。 看是不是这俩老王八蛋为了留下他,故意撒谎了。 不等他出门,他就被人看守了起来。 以故意谋害海岛司令的罪名。 就这样,他和江逾白来一趟,没救成人,丟了清白不说。 最后还被污了清白,不明不白的,被当成了犯罪嫌疑人看管了起来。 许尽欢都直接气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在江照野和陈砚舟的面子上,倒是没有把他俩关禁闭室,或者牢里。 而是把他们扣在了江照野的二层小楼里。 每天饭菜由江逾白做好,端到他面前,再亲手餵给他吃。 许尽欢也不想,可他坚持。 从那天之后,许尽欢就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太上皇生活。 他们日常需要什么,直接跟江照野和陈砚舟他俩说就行。 他俩不在,就跟门口的人说。 除了不能出门之外,其他倒也没有太大影响。 院子里还垒制了一个跟陈家村家里一样的土窑,用来让江逾白给许尽欢烤制麵包,或者各种甜点吃。 自从他俩住了进来,院子里,时常瀰漫著各种诱人的香味。 今天也不例外。 一大早的,江逾白就把一长串能当上吊绳的单子,给了门口的人。 拿到单子那人,看著单子上所需要的东西,神色迟疑的看著江逾白。 “这些……” “按照单子上的数量来准备,麻烦了。” 他家欢欢说要这么多,就一定有他的用处。 他也大概能猜到,他要用在什么地方,或者说用在什么人身上。 那人虽心存疑虑,但还是乖乖去照办了。 没办法,谁让他们,一个是师长的亲弟弟,一个是他们团长的弟弟呢。 说是让他们来看押他们,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师长早有交代,他们需要什么,只要是能做到的,不太过分的,就都儘量满足。 他们每天也没什么过分要求,一般要的都是些吃的喝的。 买东西划得都是师长的本,他们顶多就跑个腿而已。 不过,他们大多要的都是各类海鲜。 他们岛上什么都不多,就海鲜多。 他俩都是海岛上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这些东西打小都吃腻了。 也就新上岛的人,才会这么稀罕。 喜欢吃海鲜,他能理解。 就是不知道,许同志和江同志要这么多……干嘛? 他们看著也不像是,需要这种东西的样子啊? 还一下子,要这么多,吃得消吗? 单子上的东西,没等到中午吃饭,就全部送了过来。 甚至都清洗处理乾净了。 江逾白把需要醃製的都提前醃製上。 下午五点左右,他就开始生火,准备烧烤。 除了猪牛羊身上的零件,还有蔬菜和海鲜。 江逾白先给许尽欢烤了一些海鲜和肉串。 江逾白负责烤,许尽欢坐旁边等著吃。 自从那一夜之后,许尽欢把陈砚舟和江照野都挨个收拾了一顿,唯独对江逾白迟迟没下手。 一方便是看在他识趣,比那俩老东西知道討好取悦他。 另一方面就是,他確实有著一手好厨艺。 无论是甜点和各地菜系,只要告诉他怎么做,他就能一比一復刻出来。 味道甚至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这也是许尽欢现在离不开他的最大原因。 吃人嘴软。 就连个烧烤酱,他都能调的这么好吃。 许尽欢手里拿著比脸还大的烤魷鱼,烤的时候,刷上秘制调料,再撒上辣椒和孜然。 又香又辣,魷鱼肉还艮啾啾的,超级好吃。 许尽欢吃得一脸满足。 早就把那天早上说的,这破地方一天都待不下去了的话,拋到了脑后。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烤魷鱼怎么能这么好次呢! 江逾白抽空把剥好的虾吹凉一些,餵到他嘴边。 许尽欢张嘴咬下。 虾肉q弹筋道,搭配烧烤酱,简直更是锦上添花,不要太完美。 许尽欢吃得一脸满足,眼睛里全是开心的小星星。 好吃! 魷鱼好吃! 虾也好吃! 他以前也吃过烤虾,但没吃过这么大的烤虾,比手掌都要大。 也没有吃过烤鲍鱼、烤海肠、烤八带等等等等。 看在这些好吃的份上,他决定暂时收回要走的念头。 虽然江照野和陈砚舟对他做过一些比较混蛋的事,但海鲜它有什么错。 错的是人,跟海鲜无关。 他决定看在海鲜的面子上,姑且就原谅他们好了。 今晚的烧烤,就当是他们和好的见证。 江照野和陈砚舟是在许尽欢快要吃饱喝足的时候,回来的。 他俩刚进门,许尽欢就一脸热情的冲他们招手。 “你们俩回来了!江逾白烤了烧烤,快过来吃。” 江照野和陈砚舟都被他灿烂的笑容晃了一下。 二人皆是一愣。 这是……什么情况? 这小祖宗今天怎么会……这么开心? 一个礼拜了,回来別说给他们留饭了。 这还是许尽欢第一次给他们好脸色。 许尽欢突如其来的示好,让他们觉得,不是在邀请他们吃烧烤,更像是在要送他俩上路。 就算是要送他们上路,他们除了欣然接受,还能怎么办。 谁让他们自己做下的孽呢。 俩人洗了手,满怀忐忑的来到桌子跟前。 等看清桌子上为他俩准备的食物后。 江照野迟疑了。 陈砚舟犹豫了。 “这些都是……” 许尽欢指著桌子上的烤猪腰子、烤羊腰子、烤牛腰子、烤猪鞭、烤羊鞭、烤牛鞭,以及满满一盆烤生蚝,还有烤韭菜跟海参羊肉汤和甲鱼汤。 “这一桌子都是为你们两个准备的!” “虽然这些是江逾白亲手做的,但它们都是我对你们的一片心意,你们如果不吃的话……” 剩下的话,许尽欢没说,他们也明白了。 第109章 好久不见,尽欢【修】 许尽欢为了报那日的仇,他把知道的所有壮阳的,或者跟壮阳沾边的东西,都一窝蜂的搜罗了过来。 反正有他在,也不怕吃死他们仨。 他对他们的要求不高,活著就行。 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是打他们一顿的话,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原本是想找系统,兑换些助兴的东西,直接给他们下药,再把他们关起来的。 可那不靠谱的狗系统,自从得知他被他们仨睡了之后。 也不知道是太过震惊了,还是也被嚇到了,直接掛机不回了。 你说说它,身为系统,居然这么没见过世面,真替它丟人。 他没办法,只能自己另想办法了。 因为许尽欢的那句:江逾白亲手做的。 陈砚舟和江照野吃的时候,也没忘拉上江逾白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江逾白也听明白了,许尽欢的弦外之音。 明白他这是想借他俩手,连他一起收拾了。 早在早上他看见那些东西的数量时,他就猜到了,今天包括他在內的三个人,都在劫难逃。 许尽欢吃好后,也没起身离开。 他就这么靠在椅子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著他们仨,一串接一串。 把桌子上满满一盘子,烤腰子和烤猪羊牛鞭解决完。 吃完后,又一人两碗汤。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喝完汤,仨人压根没敢在家里多加逗留。 碗一放,便急匆匆走了。 就连一向不喜欢,跟他俩狼狈为奸的江逾白,今天也难得跟上了他俩的脚步。 许尽欢注意到,门口的人已经撤了。 看样子是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不需要再演戏给別人看了。 人撤了,许尽欢却暂时没了离开的打算。 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这里海鲜那么好吃,他突然又不想走呢。 他要等到吃够了,吃腻了再走也不迟。 算算时间,欠他的感谢,也差不多该到了。 许尽欢想著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桌子上的残局,直接也没收拾。 他把门一关,就哼著小曲儿去洗澡了。 洗完澡,衣服往盆里一扔,他便回房间休息了。 自从他住进来那天开始,江照野的房间,就成了他的专属臥室了。 平日里,没他的允许,他们三个谁都不准进。 总算出了一口恶气的许尽欢,一觉到天亮。 等他起来时,江逾白已经回来了。 还给他做好了早餐。 也不知道,他是一夜没睡,还是刚起。 许尽欢视线下滑,好奇的盯著那丑东西所在之处。 这么安分? 不会是……起不来了吧? 昨晚吃了那么多补肾壮阳的东西。 就算不慾火焚身,燥热难耐,流鼻血和上火肯定是跑不掉的。 可他怎么看著,除了眉眼有些倦怠之外,倒也没有其他什么症状呢? 难道是没什么用? 江逾白把海鲜粥和虾滑玉米胡萝卜锅贴放到他面前。 知道他在看什么,也不卖关子,直接告诉了他答案。 “不用看了,没有后遗症,也不影响使用,乖乖吃饭吧。” 听著他那嘶哑如同破锣的嗓音,许尽欢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他眉眼弯弯的看著他。 “那么多大补之物,你居然只是嗓子哑了?真是暴殄天物,他俩呢?” 江逾白语气无奈:“他俩也好不到哪儿去,快点吃饭,趁热喝,粥凉了不好喝。” 江逾白还想伺候他吃饭,许尽欢直接摆手,示意不用。 他又不是周扒皮,没有压榨病號的嗜好。 陈砚舟和江照野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的十全大补宴吃怕了,俩人连著两天没敢回来。 江逾白倒是寸步不离的守著他,还洗衣做饭,变著花样给他做好吃的。 看著他这一副任劳任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小媳妇儿样,他难得有那么一丟丟內疚。 陈砚舟和江照野是第三天上午回来的。 跟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两个人,一个小老头儿和一个年轻人。 小老头儿,许尽欢和江逾白都认识。 海岛军区司令员——顾国平顾司令。 他確实如同许尽欢预测的那般,当天上午就醒了。 或者说,许尽欢和江逾白他们刚走,他就醒了。 这也是为什么,许尽欢他们都赶完海回来了,江照野他才姍姍来迟。 顾国平醒了,却依旧选择装昏迷。 江照野发现这点后,就及时封锁了手术室。 除了他之外,谁都没有放进来。 就连嚷嚷著不放心,要进来给顾老检查身体的院长宋仁腾,都被他拦在了门外。 宋仁腾就是在许尽欢进了手术室,准备救治顾老时。 得到消息后,急匆匆赶来,在手术室外提出异议的中年男人。 如果不是许尽欢救醒了顾老,江照野压根不知道。 原来顾老並不是因为旧伤復发,才陷入的昏迷。 而是平日里吃的药,被人动了手脚,才会引起旧伤復发,从而昏迷。 能有机会在他药里动手脚的人,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院长——宋仁腾。 另一个是副院长——林远。 顾老也不確定,是他们其中的哪一个。 江照野便和他联手设局,最后抓了宋仁腾个现行。 至於许尽欢被看管起来那事。 纯属是江照野和陈砚舟为了留下他,故意扯的幌子。 顾国平今天过来,除了亲自来感谢许尽欢和江逾白之外。 还顺带著,想把许尽欢他俩留下。 他们军区就需要这样出类拔萃,年纪轻轻,就有著一手救死扶伤好本领的人才。 就像他身边这位刚调过来的新院长一样。 新院长从进门,就一直盯著许尽欢。 等顾老表达完感激之后,他才无视江照野警告的眼神,主动向前一步。 “好久不见,尽欢。” 第110章 欢欢不记得哥哥了吗 尽、尽欢? 还好久不见? 这黑髮蓝眸的小老外又是谁啊? 汉语说得还挺溜,一点儿口音儿都没有。 许尽欢大脑飞速运转,把自己这十八年来的记忆,和原主十八年来的记忆,都全部调阅了一遍。 甚至连街上擦肩而过的外国人都没放过。 依旧没有对上號。 他偷偷戳了戳旁边的江逾白。 江逾白摇头。 他也不认识。 许尽欢又看向另一边的陈砚舟。 陈砚舟自然知晓他的身份。 只不过,有江照野在,还用不著他来介绍。 许尽欢又顺著陈砚舟的指示,把目光投向臭著一张脸,跟谁骗他钱了似的江照野。 江照野虽然对他最后一个才想起他,有所怨言。 但依旧老老实实的介绍道:“这是程今樾,军区医院新上任的院长,刚从国外回来,同时他也是……” 程今樾主动补充道:“也是欢欢你的表哥,我们小时候见过面的,欢欢不记得哥哥了吗?” “表、哥?” 许尽欢有些將信將疑。 还小时候见过面? 原主的记忆里,怎么没有关於这段的记忆? 程今樾无视他疑惑的语气,直接哎了一声。 眼镜后的狭长眸子,闪过一丝明晃晃的笑意。 江照野白他一眼,同许尽欢解释道:“欢欢不必理会他,你们確实见过一面,不过是在你的满月宴上。” 程今樾是海外程家这一辈最为出色的小辈,也是江照野姑姑江知妤的独子。 自小在海外长大,也就江揽月和江尽欢出生那年,跟隨著父母回来过一趟探亲。 这些年,两家人虽相隔万里,没再见过面,但十几年来书信不断,一直保持著联繫。 程家虽然早些年就搬去了海外,但爱国之心不变,在抗战时期,一直关注著国內状况,没少往回捐钱捐物资。 上面领导一直感念著他们家的大义。 加上程今樾是学医的,还是这么年轻的医学博士,所以,他一回国,就引起了上面的重视。 原本他应该是被留在京市的。 可他却主动要求,要来南水湾岛。 上面领导极力挽留,未果。 加上江家老爷子也同意了他的请求,正好海岛军区医院的院长出了事,有个空缺。 他来后,直接走马上任,成为了歷任最年轻的院长。 程今樾如今也不过才二十七岁。 但他实力过硬,又年纪轻轻获得了医学博士的双学位。 他毫无徵兆的空降到医院,顶替副院长林远,成了新一任院长。 其他人就算心有不服,也不敢说什么。 至於程今樾,他也不在乎其他人服不服气。 满月宴上见过,他也好意思说。 他怎么不说,他在娘胎里见过他呢。 许尽欢面前不显,却偷偷在心里蛐蛐他。 西装革履,皮鞋擦得鋥亮,打扮得一本正经,却带著一副金丝眼镜。 髮丝微乱,眼镜链轻垂,隨著他的动作,在脸颊旁晃出细碎的光。 许尽欢对面前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骚包的小白脸。 他这一身装扮,骚包得都不符合他对这个年代的认知。 他这一身,就算是走在后世,也不过时。 你说他一个学医的,將近一米九的个头,站在陈砚舟和江照野身边,三人不相上下。 可能是因为有四分之一外国血统的缘故,他块头虽然不如陈砚舟和江照野健硕,但也身姿頎长挺拔。 再加上他那张媲美男模,带著一丝异域风情的混血脸蛋。 当医生,他都屈才了。 许尽欢拉过旁边的江逾白,推到他面前。 “不好意思,你久居海外,消息可能有点儿滯后,我不是江家亲生的,这位,江逾白同志,才是你的亲表弟。” 程今樾回国后,先回的京市江家,自然听说了抱错的乌龙事件。 不过,他对於谁才是他表弟,或者说,许尽欢是不是他亲表弟一事,压根不在乎。 他过来海岛,一方面是他不想留在京市,应付那些老古董。 一方面是他听说,许尽欢和江逾白也都在海岛,还有他俩救了顾司令一事,引起了他的好奇。 他是昨天到的海岛。 一上岛,他就先看过了顾司令以前的病例,也替他重新检查过一遍身体。 怎么说呢。 如果不是江照野他们都能作证。 他还以为这声如洪钟,面色红润,身体素质好得,跟正值壮年似的小老头儿,偽造病歷,故意戏弄他呢。 这也就使他对许尽欢这个十八年未见,还没见面,就给他这么大惊喜的假表弟,更加好奇了。 江逾白刚认亲,没待几天,就回了陈家村下乡,江家本土的亲戚他都还没认完呢,更何况海外的呢。 正如程今樾对他兴趣平平一样,他对程今樾也没什么太大感觉。 江逾白不仅对他没什么好感,甚至还隱约有些敌意。 因为,他觉得,面前这小老毛子,似乎对他家欢欢不怀好意。 许尽欢也察觉了他若有若无的视线,直接躲到江逾白身后。 刚才那小老头儿的意思是,想让他和江逾白留在岛上,如果他们愿意去医院工作的话,更好。 如果去医院,那不就是在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洋鬼子表哥手底下混饭吃了嘛。 许尽欢表示,他才不要呢。 他回陈家村混吃等死不好嘛。 就算不上工,他靠进山打猎也饿不死自己。 就算不回陈家村,留在岛上。 他还有江照野和陈砚舟这俩老男人养著呢,用得著他工作嘛。 再说了,他就算不靠人养,凭著他空间里的钱和物资,以及他末世搜集的那些宝贝,他啥也不干,躺平一辈子,也花不完。 既然能躺平享受,他为什么还要累死累活给自己找事做呢。 许尽欢拒绝得那叫一个乾脆。 许尽欢不去,江逾白就更不可能去了。 他哪里会救人,杀人还差不多更容易点儿。 白来一趟的顾国平仍不死心,眼看著到中午了,直接厚著脸皮留下一块吃了顿饭。 程今樾也跟著没走。 他就算不是新上任的院长,也是江照野的表弟,表弟在表哥家吃顿饭怎么了。 不怎么了。 就是江逾白罢工了。 他想带许尽欢回陈家村,而在场的这几个人,都是他带许尽欢走的障碍。 他有情绪不想伺候,也有情有可原。 午饭是江照野和陈砚舟做的。 味道虽然不如江逾白做的那般,合许尽欢的胃口。 但也可圈可点,挑不出什么太大毛病。 吃完饭,顾国平还有一大堆的事务要处理,没有那么多时间继续耗下去。 不过走前,除了丰厚的谢礼之外,他还给许尽欢和江逾白许下了一个承诺。 只要不违法犯罪,危害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有什么要求,他都会尽力满足。 然而,当江逾白说,他要带许尽欢回陈家村时,被那出尔反尔的小老头儿打太极,推了回来。 总之,他的意思就一句:既然来了,就別想轻易离开。 第111章 凭什么又是他?! 就这样,原本四人的小院,又迎来了第五位住客。 程今樾身为院长,又深受上面的重视,他在岛上的待遇,不比江照野这个师长,甚至司令差。 给他分的房子,就在江照野隔壁。 同样的二层小楼,还带前后院的。 只不过,他嫌弃里面原本的装修太过简陋,想要重新设计装修一番。 他自己掏钱,其他人也不能说什么。 既然他自己的房子要装修,那就肯定暂时住不了了。 住不了怎么办呢? 巧了,他表哥就住在隔壁,他可以先带著行李,在他表哥家借宿一段时间。 江照野家一共三个房间,两间臥室,一间书房。 二楼是主臥和书房。 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客房。 厨房和浴室分別在小楼两侧,厕所挨著浴室。 如今整个二楼都是许尽欢的地盘,江照野三人都挤在一楼的客房里。 程今樾如果再住进来,要么住客厅,要么住书房。 因为客房已经塞了三张单人床了,实在摆不下第四张了。 陈砚舟一听,立马提出:“我搬出来,把我睡的那张床腾给程院长,正好你们兄弟三个晚上睡不著,还能敘敘旧。” 程今樾不知道,陈砚舟在明明有自己住处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跟他们,挤在一个如此狭隘的小房间里。 以为他说搬出去,是要搬回自己家呢。 陈砚舟话音刚落。 江逾白就说:“不用!我把我的床腾给程院长,我去睡客厅就行。” 他没有喊程今樾表哥,而是跟著陈砚舟一起,称呼他为程院长。 程今樾也不在乎,他只是不明白,楼上又不是没房间,为什么要睡客厅呢? 他不明白,江照野和陈砚舟却清楚,这黑心肝的臭小子,在打什么主意。 他的目的是睡客厅吗? 他分明是想装可怜,博同情,让欢欢心疼他! 他们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呢! 小楼的主人江照野更是一锤定音。 “你们都不用说了,我睡书房,把我的床让给今樾表弟。” “休想!” 江逾白和陈砚舟集体抗议。 许尽欢睡完午觉,伸著懒腰从楼上下来。 几人听见动静,齐刷刷的扭头看去。 正好看见许尽欢一抬胳膊,露出一截细白结实的腰身。 他打著哈欠,不满的咕噥道:“吵死啦!” 在楼上睡个觉,都能听见他们在互相爭著把床位让出来。 不明情况的人,还以为他们多兄弟情深,在这互相谦让呢。 他刚走到楼下,距离楼梯口最近的江逾白,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並眼疾手快的帮他倒好了水。 “吵到你了?还困不困?困的话,喝点儿水,回去继续睡,我们出去商量。” 陈砚舟和江照野:“……” 操! 一个不留神,又让这小绿茶抢了先机! 本来他俩就没有他守在欢欢身边的时间长。 这臭小子还动不动,在欢欢跟前刷存在感,这不明摆著想趁机上位吗! 有程今樾这个外人在,许尽欢没给他进一步献殷勤的机会,接过杯子,自己喝了起来。 “欢欢,来坐这里。” 刚走到沙发旁,陈砚舟和江照野就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给他让位置。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程今樾,看著这一幕,暗自挑眉。 他们三个,或者说,他们四个之间的相处方式,怎么看著这么怪异呢? 看他们仨爭先恐后的抢著献殷勤那样,给他一种……爭宠的既视感。 许尽欢就像那个主人,他们仨就像是许尽欢养的……狗? 没错,那一个个狗腿的模样,跟见了主人疯狂摇尾巴的狗,有什么本质的区別。 一听见主人的动静,狗狗就迫不及待的奔向主人身边,围著主人打转、撒娇。 就连他印象中,那稳重自持的二表哥,都变得让他如此陌生。 一把年纪了,还跟在心爱姑娘面前怦然心动,难以自持的毛头小子似的。 心爱的姑娘? 他在想什么。 这里只有五个大老爷们儿。 哪里来的姑娘。 程今樾视线落在已经在沙发上落座,被三人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许尽欢身上。 倒是有一位比姑娘还惹眼的漂亮少年。 十八年没见,他这个假表弟,倒是出落得越发精致了。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他这表弟身上有种奇异的矛盾感。 眼波流转间,不自觉流露出的……嫵媚神情。 特別是他瞪人时,给他一种美人嗔怒的赏心悦目。 江逾白本来跟在许尽欢身旁,可在落座时,被他大哥江照野看似不著痕跡,实则简直不要太明显的给故意挤到了一旁。 许尽欢被陈砚舟和江照野一左一右包围。 江逾白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半垂著脑袋,捂著胳膊,整个人透露著一股委屈兮兮的小可怜儿样。 许尽欢明知道他在装可怜,但还是睨了江照野一眼。 他以为,他没有看见,他趁机给江逾白一杵子的事啊。 老男人一把年纪了,反倒越活越回去,心眼还没针鼻大呢。 江照野对他替江逾白出头的责怪眼神视而不见,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主动说道:“欢欢,今樾表弟家要装修,暂时要在咱们家借住一段时间。” 许尽欢在楼上时,就已经把来龙去脉听个差不多了,他喝完水,准备放杯子。 “给我就行。” 陈砚舟十分有眼力劲儿的接了过来,放到了自己面前的茶几上。 以方便,他家欢欢再喝时,他好先下手为强。 江照野抽空白了他一眼。 看来,是得想个办法,把他支出去一段时间了。 程今樾敏锐的察觉到,他们几人之间的波涛暗涌,不由得心中生疑。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他们几人之间的关係。 可现在看来,他们並不像是单纯的爭夺弟弟。 更像是几个在求偶的雄性,使尽浑身解数,爭著抢著在爱人面前,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自从海边那夜过后,他们也不藏著掖著了,一个个跟开屏的孔雀似的。 无论他们做什么,许尽欢都习以为常,甚至可以熟练的视而不见了。 “你俩不用搬了。” 不等陈砚舟和江照野提出异议,许尽欢就指著还呆站在原地的江逾白。 “江逾白去楼上书房住。” 江逾白猛地抬头,受宠若惊的看著他。 陈砚舟和江照野不出意外,再次破防。 “凭什么又是他?!” 第112章 他就知道,他家欢欢最喜欢他了 “不同意?” 二人点头,他们能同意才有鬼呢。 他这分明是偏心! 近水楼台先得月。 让那臭小子住他隔壁,谁知道他会不会,半夜趁他们睡著了,偷偷溜进去,占他们家欢欢的便宜呢。 “那好吧。” 还没高兴两秒的江逾白,又瞬间失落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神情受伤的看著他。 就像是委屈巴巴的趴在地上,想求主人关注,又怕打扰到主人的大狼狗一样。 许尽欢起身站了起来。 “既然你们不同意,那我就和江逾白买票回陈家村好了。” “!!!” 江逾白跟变脸似的,立马雨过天晴,眼睛亮晶晶的,喜出望外的看著许尽欢。 他就知道,他家欢欢最喜欢他了。 “行吧!” 见他又要拿走威胁他俩,江照野二人只好咬牙切齿的鬆了口。 “就让那臭、就让逾白他陪你住二楼好了,这样我们早起,也省得吵到你。” 许尽欢衝著江逾白催促道:“愣著干嘛?去收拾东西,搬完了,下午跟我出去一趟。” 正好趁著他们俩忙,没时间跟著。 他带江逾白出去办点儿私事。 有些事,在家不方便操作。 得找个四下无人的环境才行。 “好!那欢欢等我一会儿,我东西很少,很快就收拾好了!” 江逾白步伐轻快的转身要走。 果然,付出就会有回报。 抓住一个男人的胃,就距离抓住他的心不远了。 走前,在许尽欢看不见的角度,他冲忮忌得面目全非的江照野,扔过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老男人! 还想跟他爭宠! 哑巴吃黄连的江照野:“……” 操! 这臭小子就是在故意装可怜! 他家欢欢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听见许尽欢要出去,陈砚舟立马提议道:“欢欢去哪儿?需要我找人开车送你们吗?” “我来!” 在旁边看了半天戏的程今樾主动举手,毛遂自荐。 “正好我今天不用上班,不如就由我来开车,送欢欢你们过去吧,顺便,你们也可以带我熟悉熟悉周围环境。” 陈砚舟扫他一眼。 他不是要装修房子吗? 不盯著房子,盯著他家欢欢干嘛? 自从出了江逾白这档子引狼入室的先例后,他看谁都像覬覦他家欢欢的样子。 程今樾无视他警惕的神情,对上许尽欢疏离的目光。 “我有驾照,国內的,而且欢欢放心,我技术很好的。” 许尽欢压根不领情,他直接拒绝道:“不用,我们去的地方不远,不需要开车,骑自行车就能过去了,程院长还是留下,盯著房子装修的进度吧。” 就算需要,他也不可能带上他。 这是属於他和江逾白之间的秘密。 陈砚舟和江照野都不能知道。 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一个假洋鬼子知道呢。 他看他,也不是想熟悉环境。 他是想摸清楚,他那天是用的什么办法救的人。 江逾白怕许尽欢等著急,把铺盖一卷,隨身行李一提,就大步流星的朝著楼上走去。 看他那春风得意的样儿,陈砚舟和江照野恨得牙根都是痒痒的。 这臭小子怎么命这么好呢! 江逾白下来的很快,把东西往屋里一扔,就急匆匆的冲了下来。 “我好啦!欢欢,咱们走吧!” 许尽欢连说去哪儿都没有,江逾白也不问,就推著自行车跟著他出了门。 自行车是江照野买来,给许尽欢出门用的。 平日里大多都是江逾白在骑,许尽欢就负责坐车。 码头那边他们都交代过,所以,陈砚舟和江照野也不怕他俩偷跑回去。 许尽欢一走,江照野和陈砚舟也去忙了。 留下程今樾一个閒人。 他百无聊赖的撑著下巴,盯著他们相继离开的背影。 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江逾白按照许尽欢说的路线,骑车带他出了营地,沿著林间的小路,朝著海边骑去。 他俩要干的事,不方便让人知道。 俩人便走走停停,最后找了个相对僻静的礁石滩停下。 等许尽欢確定周围除了他俩,没有其他人后,衝著江逾白使了个眼神。 『开始吧。』 江逾白二话不说,伸手就开始解扣子。 许尽欢也抬手把上衣脱了。 三个多小时后。 赤著上身的许尽欢气喘吁吁的,却神色满足的翻身上了岸。 和江逾白並肩躺在岸边的礁石上,看著远处已经跟海平面亲上了的夕阳。 看来下次,还得多加锻炼才行。 这才多久啊,他居然这么快就体力告急了。 入秋之后,早晚温差较大,太阳一下去,温度也跟著下去了。 江逾白怕许尽欢著凉,起身把人抱进怀里。 许尽欢也不挣扎,就这么靠在他怀里,静静的看著日落。 许尽欢盯著日落。 江逾白盯著许尽欢。 他突然收回视线,把脑袋埋进许尽欢的肩颈处蹭了蹭,含糊不清的撒娇道:“欢欢……” 许尽欢一听他这黏黏糊糊的语气,就知道这狗东西想干嘛。 他想不知道都不行。 这狗东西正用枪抵著他呢。 第113章 欢欢,你亲亲我,可以吗? “欢欢……你亲亲我,可以吗?” 许尽欢没说话。 江逾白也没来硬的,而是继续埋在许尽欢的脖颈间,哼哼唧唧的撒娇。 “好不好嘛……” 许尽欢被他闹得没办法,刚才在底下,他又的確出了不少力。 做错事情该罚,立了功也能適当奖赏一下。 许尽欢推开他,不等他露出错愕受伤的神情,就一把把他推倒,跨坐了上去。 这小绿茶太能撒娇了。 他说的也不是,我能亲亲你吗。 而是你能亲亲我吗。 把自己姿態放得那么低,那么卑微,语气又可怜兮兮的。 许尽欢虽然说是软硬不吃,但那是对外人的標准。 他们几个在他心里,终究异於常人。 而五个手指头还有长短呢。 江逾白这狗东西,又跟他朝夕相处,待的时间最长。 会做饭,会来事,还会伺候。 加上他年龄又是最小。 许尽欢一开始是最想他死的。 现在却忍不住,想要多偏爱他一些。 可能男主都有一种惹人心疼的天赋吧。 江逾白的嘴唇很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从海里出来,又吹了吹海风。 凉凉的。 就像在吃果冻一样。 怪不得,他那天喝醉后,会做梦吃果冻。 可不就是果冻成了精嘛。 许尽欢的吻很温柔,不急不躁的。 就像是此时的海风。 让人忍不住有些沉迷。 江逾白目光贪恋的望著他,任由他在唇上碾磨、舔舐。 静静的承受著他给予的一切。 许尽欢后世连异性的手都没有牵过,同性也没有,更没有任何亲热经验。 就连自瀆都没有过。 他每天一睁眼,不是上课,就是挣钱。 有点儿时间也都倒头就睡了,哪有多余的精力搞七搞八搞七八。 他所有的经歷,都来源自他们。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吻別人。 刚开始,確实有些生疏。 可能是身为男人的本能,慢慢的就找到了窍门,无师自通。 有句话说的对,男人一旦开了荤,就容易剎不住车。 那一夜的经歷,不仅打开了许尽欢,也给许尽欢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要问他性取向正不正常。 许尽欢觉得他挺正常的。 他只是喜欢对他好的、长得好看的人。 在这个人,或者这群人,没出现之前,他都没有事先去定义畅想过,未来的另一半是男是女。 当这个人,这几个人出现后,是他,是他们就行,男女不重要。 他不觉得喜欢男的,有什么不正常。 他刚来的时候,確实吐槽过原主。 得知原主给自己的养兄下药后,他吐槽的也只是,在这个年代背景下,原主他居然敢给自己的养兄下药。 这事如果传出去了,原主的脊梁骨都能被人戳穿。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原主没跟他养兄搅和到一起。 他倒是和江照野搅基搅到了一起。 好吧。 他承认。 他就是如此双標的一个人。 反正,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就算是跟不止一个男人纠缠,他也毫无心理负担。 倘若哪天东窗事发,骂他可以,背后戳他脊梁骨也可以。 但他这人脾气不好,心眼还小。 別让他知道。 如果闹到他面前,他就亲手把那人的脊梁骨……一寸一寸打断。 许尽欢亲著亲著,明显自己也情动了。 他手跟有自主意识似的,摸上了江逾白的胸肌。 还顺便抓了两下。 江逾白闷哼一声,本就精神,现在更是昂首挺胸了。 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许尽欢不得不暂时放开他,起身,朝下看了一眼。 他也挺精神的。 比那天吃了大半盘子生蚝还精神。 江逾白舔了舔唇上残留的湿意,姿態慵懒的支起身子,凑到他跟前。 嗓音沙哑道:“要不要……我帮欢欢……放鬆放鬆?” 此时的江逾白,跟个勾人的妖精似的。 唇色緋红,眼尾也泛著红。 可眼神却跟带著鉤子一样。 勾得许尽欢心痒痒的。 这狗东西学坏了! 都会勾引他了! 得到许尽欢的默许后,江逾白抱住他,二人的位置一顛倒。 ………… 回到小楼时,已是晚上八点左右。 俩人在岸边胡闹了一个多小时。 大多时候,都是江逾白在取悦许尽欢。 许尽欢难得良心发现,想投桃报李,帮他一次。 居然还被江逾白拒绝了。 理由是天晚了,海边太冷,他怕继续胡闹下去,许尽欢会著凉。 纵然他家欢欢有异能可以治癒,那他也不想他家欢欢平白遭罪。 整得许尽欢还挺欣慰。 狗东西真的是越来越会心疼人了。 其实,除了担心许尽欢会著凉之外。 江逾白还担心,许尽欢出来了这么久,会饿肚子。 上次压根没有尽兴。 他如果真的要彻底放开自己的话,他家欢欢今夜就別想睡了。 回到家时,晚饭已经做好了。 陈砚舟独自等在院子外的胡同口。 胡同口的灯不知怎的,今夜没亮。 月亮这会儿,也被云层遮挡了起来。 昏暗的视野下,江逾白注意到,拐角处有一点忽隱忽现的红光。 而坐在后座的许尽欢,则是先嗅见了独属於菸草的独特气息。 许尽欢没有吸菸的爱好,对烟味算不上喜欢,也算不上反感。 “欢欢……” 陈砚舟有些紧绷的嗓音,从阴影里传来。 许尽欢拍了拍江逾白的侧腰。 江逾白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停了下来。 许尽欢从后座下来,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先回家,我稍后就来。” 江逾白不是不想独占他。 可他也清楚的知道,他家欢欢没有让他独占的打算。 他纵然心有不甘,但为了能够留在他家欢欢身边。 他愿意,儘量学著大方一些。 只要他们別太过分。 不等江逾白走远,陈砚舟就把手里没燃尽的菸头掐灭,迫不及待地走向前。 等来到许尽欢面前后,他却又迟疑了。 许尽欢见他手都抬起来了,又缓缓放下。 三个人中,如今最得他欢心的是江逾白。 可在他心里,感情最特殊的却是陈砚舟。 陈砚舟是他从江家仓促逃出后,第一个愿意带他回家,给他提供住处,给他做饭吃,给他钱,给他买衣服、鞋子,愿意无条件对他好的人。 他刚开始,確实真心想过,要把陈砚舟当成亲大哥,给他养老送终的。 海边那一夜之后,他对他有震惊,有失望,也有慌乱。 更多的是,不知道怎么继续跟他相处的尷尬。 他想不明白,陈砚舟为什么会对他起这种心思。 要说见色起意,江逾白明明做得更过分。 可就是因为江逾白暴露得太快。 说个不好听的,他一开始就知道江逾白是个什么货色,所以对他没什么太大期待。 就像人家常说的,恶贯满盈的坏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而行善积德的好人,干了一件错事,却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一辈子。 真要说起来,就要怪陈砚舟他自己。 陈砚舟在他心中的形象,就是处世知道变通,却不会做什么出格之事的正人君子。 加上陈砚舟的职业,让他想当然对他有了一层滤镜。 保家卫国,不拿群眾一针一线的人民子弟兵。 谁知道,他不仅连吃带拿,还连爭带抢的。 第114章 能不能,也喜欢喜欢我呢? “欢欢,我可以抱抱你吗?” 虽然场合不合適,但听见陈砚舟这么问,许尽欢脑海中,第一反应,闪现的却是江逾白。 许尽欢没动。 陈砚舟原本就惴惴不安的心,此刻更是快速下沉。 江逾白说的没错。 欢欢跟他,或许…… 可能…… 大概…… 应该真的…… “陈砚舟。” 许尽欢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失落。 他嘆了口气,故意说道:“你应该看得出来,江逾白更討我欢心吧?” 陈砚舟猛地抬起头,神情激动的注视著他。 他又不瞎!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天天看著他跟那臭小子腻腻歪歪! 他寧可他那天真的戳瞎了他! 他知道就知道,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呢! 就是为了让他死心吗! “凭什么!” 陈砚舟不想让自己变成,只会爭风吃醋小心眼的男人,可他实在忍不住。 他红著眼眶问道:“明明是我先遇见的你,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跟陈砚舟的激动情绪截然相反,许尽欢语气格外平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知道,同样的场景下,江逾白会说什么吗?” 操! 陈砚舟攥紧拳,眼珠子都气红了。 又是这臭小子! 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他哪知道那惯会装可怜的小绿茶会说什么! “江逾白会说,欢欢,你可以抱抱我吗,而不是,我可以抱抱你吗。” 陈砚舟不服气,也不明白。 有区別吗? 许尽欢主动上前一步,“虽然最终目的都是拥抱,可主动权,在我手上。” 主、动、权? 陈砚舟愣住了。 “姑且先不说,你和江照野趁人之危的事,就你俩联手算计我,以你出事为由,利用我对你的担心,把我骗了过来这事,我都还没有跟你算呢。” “……” 陈砚舟想说,他没有跟江照野联手,一起算计他,这一切都是江照野的主意。 等他知道时,电话已经打了出去,他当时被强行扣押在了病房里。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他虽然没有主动算计他,但在知道內情后,却没有极力去阻止。 所有想说的,最终都无力的化成一句:“……对不起。” “你知道,我想要的,不只是对不起。” 知错就改是好事。 但他要的是,以后不再犯错。 “下次不会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许尽欢趁热打铁,“那我和江逾白离岛的事……” “这个恐怕不行。” 陈砚舟没有丝毫犹豫。 唉! 他就知道! 许尽欢这会儿也不是真的要离开,他就是想再確认一遍,是不是真的进了贼窝。 陈砚舟语气艰涩道:“欢欢,你应该也能猜到,我们这个职业的危险性有多大。” 许尽欢颇为感慨的看著他。 从陈砚舟的身上就能看出来,这一行,有多危险。 年纪轻轻的,脑袋里就残留著炸弹碎片。 如果不是遇见了他,这个碎片有可能会伴隨陈砚舟的一生。 也有可能,病情恶化,活不到老的那天,就英年早逝了。 “很多战友不是死在了战场上,也不是死在了敌人手里,而是受伤后,因为医疗条件有限,最终要么痛苦的死在病床上,要么留下陪伴终身的后遗症。” 陈砚舟十三岁就跟著舅舅来了部队,这十三年来,他亲眼见证了太多惨剧。 他自己也经歷了过,大大小小几十场枪林弹雨,险象环生,幸运的是,他命大,每次都活了下来。 就连距离炸弹那么近,都没能要得了他的命。 他是幸运的。 也是不幸的。 他活了下来,是因为有战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在了他身前。 战友在他面前,被炸断了双腿,浑身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惨叫声至今还縈绕在他耳边。 等救援队赶到后,他被救了回来,战友却没撑住,永远留在了那片战场上。 而救他那个战友,那一年,他才十八岁。 也有救回来,但因为伤势过重,不得不退伍回家的。 牛哥他们就是其中一员。 果然如此。 许尽欢在初次见到牛哥他们的时候,就感觉他们的伤势不简单。 在得知陈砚舟的身份后,他就大概有了猜测。 今日听陈砚舟一讲,更加確定了,牛哥和二壮哥为啥说话声音那么大了。 都是在战场上受了伤,听力受损,这才不得不退伍回去的。 虽然知道陈砚舟说这些,不过是为了让他留下来。 许尽欢还是抬手环住了他的腰,主动窝进他的怀里。 “牛哥他们交给我,有机会,我会帮你治好他们的,放心。” 就算不看在陈砚舟的面子上,看在他们这两三个月如此照顾他的份上,他也理应有所回报。 许尽欢本来是想把陈砚舟揽进自己怀里的。 无奈陈砚舟个头太高了,块头也比他大太多,也不知道弯腰配合。 他只好委屈一点,把自己送进他怀里,让他抱抱好了。 “?!!!!” 面对许尽欢的主动,惊喜来得太突然,陈砚舟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回神时,察觉到许尽欢想离开,他急忙拥住他,默默收紧。 “欢欢……” 许尽欢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侧脸,给予回应,“我在。” 也许是今夜的陈砚舟,在他面前暴露了,以往不曾见过的脆弱一面。 他居然感觉有些心软。 算了,就让他抱会儿得了。 反正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 抱抱算什么。 不过,这傢伙如果真的打算,要和他在一起的话。 他那態度强硬,听不进话的大男子主义脾性,確实得改改。 绝对不能再像上次那样,闷头猛干了。 他都说不要了,不要了。 他一个劲儿的骗他,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 可是呢,他都昏过去,又醒了过来,他还没结束。 他的一个马上,都顶人家普通人一夜七次的总和了。 別问他为啥知道普通人多久。 末世秩序崩塌,什么腌臢场面他没见过。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听过猪叫嘛。 就是叫得难听了些。 噁心得他差点儿,第二天饭都吃不下去。 也不是没有打他主意的,男的女的都有。 全被他杀了。 那些人知道他不好惹,加上他的异能比较特殊,后来就算有人不服,至少明面上没人敢打他主意了。 没想到,来到这边,屁股还是没能保住。 还一夜御三狼,屁股都差点儿开花。 他好不容易结束了,江照野那老王八蛋又无缝衔接上了。 一个个跟比赛似的。 还是嗑了药后的疯狂状態。 如果不是他身体素质足够好,他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你能不能……” 能什么? 许尽欢虽然没动,但耳朵瞬间警惕的支棱了起来。 这老男人不会是想蹬鼻子上脸,提出什么比较过分的要求吧? “能不能,也喜欢喜欢我呢?” 第115章 你还想听什么? “我儘量吧。” 许尽欢故意拿乔道。 陈砚舟忍不住进一步要求道:“那能不能,儘量喜欢我多一些?” “……” 这老男人还挺会得寸进尺的。 “鬆手。” 面对许尽欢的突然变脸,陈砚舟忍不住暗叫后悔。 操! 早知道就不这么操之过急了。 刚温情一会儿,就把人又惹急了。 他不想许尽欢生他气,儘管不捨得,但还是乖乖放了手。 “哦。” 看他那恋恋不捨的样儿,许尽欢更忍俊不禁了。 趁他沉溺在不舍中时,许尽欢猝不及防的把他推到了墙上。 “欢……唔!” 话没说完,许尽欢就堵住了他的唇。 陈砚舟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直到唇上传来熟悉的疼痛,他才急忙回神。 许尽欢不轻不重的咬了他一下,稍稍退开一些距离,但又没有完全离开。 就是这么若即若离的距离,更惹得陈砚舟心痒难耐。 他想把人反 压 在墙上,肆无忌惮的亲个够,也……个够。 可他不敢。 “欢欢……” 语气里的欲求不满,如有实质。 在遇见他家欢欢之前,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一个卑鄙、下流、贪欢,还贪心不足的禽兽。 许尽欢轻啄他一下,一触即离。 陈砚舟下意识想追上去,凭藉著强大的自制力,克制住了。 许尽欢轻笑一声,“別著急,先回答我几个问题,答得好了有奖励,答得不好……” 他以后就跟江照野那老王八蛋搭伙过去吧。 陈砚舟被他勾得勾勾噠梆硬,他喉结滚动一下,目光如火,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好,你问。” 嗓音沙哑,带著压抑的情慾。 “第一次偷亲我是什么时候?” 许尽欢总觉得,江逾白所说的那个契机不对。 就算陈砚舟因为第二天要走,捨不得他,也不可能说偷亲他的。 谁家哥哥临行前,捨不得弟弟,半夜偷亲弟弟的啊! 陈砚舟是带他去陈卫国和许婉清坟前磕过头,认过亲。 但说的是拿他当兄弟,不是契兄弟啊。 所以,走前偷亲他,被江逾白偷听到的那一次,应该不是第一次。 除此之外,就只有…… “黑市小院。” “嘖嘖嘖!” 许尽欢用一种『没想到,你这么禽兽』的谴责眼神望著他。 他就说,他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耍酒疯。 肯定是这老男人事先招惹他了。 “我为什么咬你?” 既然都选择坦白了,那就没有再继续隱瞒的必要了。 陈砚舟直接破罐子破摔,坦白交代道:“第一次亲人没经验,亲得太狠了,把你惹毛了。” 许尽欢狐疑的看著他。 “除了亲呢?就没干其他的?” 他记得他当时,累得跟连夜锄了十几亩地似的。 陈砚舟盯著他,一字一顿道:“拿你……帮我忙来著。” “实在……不出来,我就……了你的……” 许尽欢顺著他的视线,从上看到下。 “……” 这狗男人! 还真是不客气啊! 还拿他手…… 帮个勾勾噠的忙! 操! 还真是帮个勾勾噠的忙! “我不仅……了你的大腿,我还把你全身上下都看了个米青光。” “最后我还……了你一p股,你还想听什么?要我再把那晚的场景,一一重现一下吗?” “你可真是……” 许尽欢瞠目结舌的看著他。 他猜到了他变態,没想到他这么变態。 长得浓眉大眼,一本正经的,背地里居然是个厨师,搞水煎的。 “变態?流氓?强姦犯?” 陈砚舟自暴自弃道:“你隨便骂什么都可以,確实是我趁人之危,对你做了混蛋事,我认。” “那你半夜偷袭,最后拍拍屁股走了,是不想负责吗?” “不、是!”陈砚舟咬牙切齿道。 “我原本打算等下趟回去,或者等年底把你接上岛,再告诉你实情的。” 谁知道,他一时不察,引狼入室,最终导致,现在后悔终生。 许尽欢当然知道他在鬱闷什么了,幸灾乐祸道:“你都把我这样那样了,你还在明知道我不待见江逾白的情况下,把他俩留下来,你能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吗?” 陈砚舟:“……” 他还能怎么想,他想冲回去,杀了当初那个自以为是,蠢出天际的自己。 “觉得天快冷了,脑袋上空空的,想要顶帽子戴戴?” 陈砚舟本就情绪高涨,现在还被他把老底都掀出来了。 恼羞成怒,直接一个饿虎扑食,扑了过去。 第116章 这几个人,关係这么乱的吗? “咳!” 就在陈砚舟亲得正忘我时,身后传来一声假咳。 许尽欢一惊。 操! 忘了这还是在外面了! 他想推开陈砚舟,却被他亲得有些手脚发软。 老流氓就是老流氓。 接个吻也不老实。 那狗爪子四处乱摸。 没说开前,他还有所顾忌。 现在说开了,他还真就破罐子破摔,百无禁忌了。 屁股蛋子都被揉搓麻了。 这是屁股,不是麵团子。 手劲儿还贼大。 话说手劲儿大,揉麵筋道。 下次江逾白蒸馒头,蒸包子,让他帮忙揉面去。 省得一身牛劲儿无处使。 陈砚舟不慌不忙的鬆开许尽欢,嘴是放开了,手却搂得紧紧的。 跟怕被人抢了似的。 他扭头看向门口的江照野,没说话。 只是一脸饜足的舔了舔唇。 江照野的院子,在胡同的最里侧。 陈砚舟他俩靠著的这面墙后,是刚分给程今樾的房子。 整个胡同就他们两户。 路对面的人家,住的是顾老。 一身旧疾时,他都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 身体被彻底医治好后,他就更加爱岗敬业,鞠躬尽瘁了。 这个时间,他肯定还在办公室没回来呢。 这一块,特別是晚上,基本上很少有人过来。 不然陈砚舟也不可能,在外面就这么大胆。 加上这拐角处的路灯坏了,只有不远处,江照野院子里透出来的光。 不仔细看,压根不会发现,墙角藏著一对野鸳鸳。 江照野侧身站在门口,一半身子隱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饭快凉了,先进来吃饭吧。” 说完,他就转身回去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又偷听了多久。 见是江照野,许尽欢倒没什么担心的了。 海边那一夜,情况可比这混乱多了。 他俩把他从江逾白怀里抢了过去,他俩又差点儿大打出手。 最后怎么解决的不知道。 反正他意识模糊的记得,前半夜是江逾白。 中间是陈砚舟。 后来是江照野。 再后来又是陈砚舟。 陈砚舟结束,又轮到了江照野。 他当时满身狼藉,也没见他介意。 他现在,就跟人亲个嘴,调个情,那又能有啥见不得人呢。 “怎么办?江照野他似乎不开心了。” 陈砚舟说这话时,语气欠欠的,明显是在幸灾乐祸。 他本来是故意说给许尽欢听的。 结果,许尽欢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算了。 还说什么:“怎么?你想去哄他啊?” 许尽欢暗自摇头。 茶都茶不明白。 果然,狐媚子是需要天赋的。 陈砚舟:“……” 他哄他一个脾气又硬又臭的老男人干嘛! “mua!” 陈砚舟在他那张除了吃东西,就剩下气人作用的小嘴儿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我才不哄他呢!你最好也不许……” “嗯?” 他话没说完,许尽欢挑了下眉。 他最好什么不好说。 这老男人最好注意注意,他说话的態度。 不然,他就等著跟江照野一起坐冷板凳去吧。 陈砚舟从心的改口道:“你能不能,也不要去哄他?” 许尽欢满意的点点头,“看情况吧,现在我饿了,咱们赶紧回去吃饭去。” 他和江逾白在海里泡了三个多小时,虽然收穫不小,但也消耗了不少体力。 上岸后,又搁岸边胡闹了一个多小时。 如果不是为了照顾这老男人的情绪,他早回家吃饭去了。 晚饭是陈砚舟和江照野一起做的。 程今樾在旁边也想帮忙来著,却发现自己有些束手无策。 程家家大业大,在海外,势力也不容小覷。 程今樾在家有佣人,出门有司机,就连他在上学期间,公寓里也都有专门的保姆伺候。 他是会自己动手做饭,也会做中餐,可他没有用过土灶。 江照野让他生火,他生了半个多小时,烟燻得整个屋里可见度几乎为零。 陈砚舟一进屋,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还语气极其恶劣的嘲笑他。 “熏腊肉呢?” 最后他被江照野和陈砚舟联手赶了出来。 晚饭摆在院子里。 许尽欢进门时,饭菜都已经摆好了,三人也都已落座。 江逾白和江照野身边都有空位。 看见他和陈砚舟一前一后进来。 江照野视线下垂,一脸冷淡。 程今樾笑意盈盈,神情微妙。 江逾白则是跟怕主人有了新欢,就要拋弃自己的大狗狗似的。 人虽然没动,但眼神一直放在许尽欢的身上,隨著他的走动,四处转动。 他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许尽欢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他挨著江·大狗狗·逾白坐下,还在桌子下捏了捏他的爪子。 把他的狗爪子从大腿上移开。 这狗东西! 紧张就紧张,掐自己大腿干嘛。 回头让人看见了,跟谁虐待他似的。 陈砚舟紧跟著,坐在了许尽欢的另一边。 今日份的晚饭,吃得格外安静。 几家欢喜几家愁。 陈砚舟反正吃得是挺开心的。 他还一个劲儿的给许尽欢夹菜。 跟个显眼包似的。 一点儿事都藏不住。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俩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干嘛呢。 如果不是许尽欢瞪他,许尽欢都感觉他恨不得把饭菜嚼好了,再嘴对嘴餵给他。 反倒是江逾白克制了不少。 他依旧像往常一样,帮许尽欢剥海鲜、挑鱼刺。 只不过,他弄好后,没有直接放进许尽欢碗里。 而是放在了自己碗里。 然后,再用指尖抵著桌子,把碗轻轻推向许尽欢的方向。 似乎许尽欢吃不吃,他都不强求。 许尽欢注意到后,直接端了过来,並把自己的碗给了他。 “!!!” 江逾白一喜,不等陈砚舟阻止,就把许尽欢的碗捧在了手里。 最后,陈砚舟给许尽欢夹得那些菜,全进了江逾白的肚里。 陈砚舟一边搁心里骂骂咧咧,觉得他小小年纪,却有如此心机,惯会装模作样。 一边目光炯炯,自以为不著痕跡的,偷偷打量著他的一举一动,准备有样学样。 也不知道,江逾白是不是知道,他想偷师。 之后的时间,就格外的老实。 整得陈砚舟还挺遗憾。 他不盯著许尽欢,改偷瞄江逾白后,倒是把对面不明所以的程今樾弄茫然了。 难道他猜的不对? 他的真假俩表弟,不带他,单独出去了一下午。 回来后,他的亲表弟江逾白嘴巴红红的。 嘴角还带著诡异的红肿。 等他俩回来后,江逾白独自进了屋,许尽欢却跟他的继兄陈砚舟,在外面又待了这么久。 回来后,俩人嘴巴也都红红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现在,陈砚舟又贼眉鼠眼的,一个劲儿偷看江逾白。 这对吗? 这几个人,关係这么乱的吗? 吃完晚饭,洗完澡,准备回屋睡觉了。 可陈砚舟和江照野却反常的坐在客厅里没动,程今樾也跟著在一旁凑热闹。 许尽欢洗完澡,一进屋,三人就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操! 他脸上有花啊! 一个个不去睡觉,都盯著他干嘛呢! 第117章 欢欢,我难受 “怎么了欢欢?” 因为晾晒衣服晚一步的江逾白,出现在他身后。 “没事,我们回屋吧。” 许尽欢说的是,各回各屋。 可听在陈砚舟和江照野耳朵里,就是当著他们的面,要宠幸江逾白的节奏。 江逾白才不在意,回的是哪个屋呢。 他屁顛屁顛的跟在许尽欢身后上了楼。 先经过的是书房。 书房门没关,许尽欢往里隨意扫了一眼。 却发现,屋內没有床。 只有一个一米多长的木质硬沙发。 江逾白的被褥放在沙发上,看样子应该是准备睡沙发,或者在书房打地铺。 “书房没床吗?” 许尽欢皱眉。 书房虽然就在臥室对面,但许尽欢从来没进去过,他对里面的格局也不清楚。 见他们抢著要住书房,还以为里面条件比楼下要好呢。 结果连张床都没有。 江逾白不甚在意道:“没关係,我打地铺就可以了。” 许尽欢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是真想打地铺,还是故意装可怜,想让我心疼你?” 江逾白不答反问道:“那欢欢,会心疼我吗?” 问这话时,他一脸认真,神情专注的盯著许尽欢,眼底流露出一丝紧张。 许尽欢轻嘆口气。 这小绿茶,还真是会……拿捏人。 “抱著你的行李,给我滚进来。” 许尽欢扔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回了臥室。 江逾白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的衝进书房內,把放了一下午没动的铺盖和行李一拎,就去了隔壁。 陈砚舟和江照野都耳力过人,怎么可能听不见,江逾白换房间的动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操! 比起江照野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陈砚舟在外面好歹也过了把嘴癮和手癮,起码比他啥也没捞著强点儿。 聊胜於无。 他现在更好奇的是,江逾白这臭小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勾引的他家欢欢,这么重视他? 江逾白进了屋,抱著自己行李往许尽欢面前一站,似乎在等他的指示。 主要在等一个,他家欢欢让他上床的指示。 都登堂入室了。 那距离同床共枕还远吗? 许尽欢一看他那样儿,就知道他想干嘛。 也没为难他,指了指床的另一边。 “你就睡……” 话没说完,江逾白就已经行李袋一扔,抱著自己的被子爬上了床。 等许尽欢回神,人家已经躺进了被窝,双手抓著被子,就露个脑袋在外面。 一脸期待的看著他呢。 许尽欢:“……” 行动力还挺强。 等他擦乾头髮,熄了灯上床。 刚躺下,一具火热的身躯就从身后贴了上来。 “欢欢……” “有事说事,別撒娇。” 许尽欢一听他那哼哼唧唧的撒娇语调,就知道他想干啥。 下午在海边,他確实一直忙著伺候自己。 能忍到现在,也不容易了。 “我难受……” 江逾白呼吸有些急 促。 滚烫的吐息打在许尽欢的颈侧。 “难受……” 他一边哼唧著,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 许尽欢被他d得大腿根隱隱作痛,翻身压制住他。 “操!那是劳资的大腿!不是……” 就算难受,他也不能胡来啊! 上次好歹还知道先伺候伺候他。 今天確实也取悦了。 可中间隔 了这么久,再热情,也慢慢降了下去。 这会儿可能忍得有些久了,他动作中带了些急 躁。 一个劲儿的哼 唧著难 受。 许尽欢没有办法,安 抚的亲了亲他。 可这个安抚的亲 吻,不仅没有任何安抚作用。 反正犹如火上浇油,又像是滚烫的油锅里溅进了一滴凉水,空气瞬间沸腾了起来。 许尽欢一个不慎,被他扑倒。 反压在床上。 身上的衣服也被他掀了上去。 “!!” 许尽欢闷哼一声。 “操!劳资是男的!” “江逾白!” “別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没人跟你抢!” “那他妈是屁 股!不是你厨房里的麵团子!!!” “臥槽!怎么这么凉!” “王八 蛋!” ……………… ……………… ……………… ……………… 江逾白可能是这几天饿太久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还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打算。 许尽欢累得整张脸埋在被子里。 声音断断续续,破 碎不 堪。 毁灭吧。 这死小子吃什么了。 这么亢奋。 他记得他们下午下的是海,不是药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 久。 ………… 许尽欢想著,天吶,终於结束了。 不行,一身汗,他得赶紧让这狗东西下去打水去。 操! 又干嘛! ……………… “!!!!” 许尽欢被那一下整得,下意识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还没等许尽欢缓过来神,新的一轮,又开始了。 臥槽! 又来! 等再次偃旗息鼓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一点半了。 许尽欢已经又累又困,胳膊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轻飘飘的踹了他一脚,让他抱自己下去洗澡。 虽然他有异能护身,不会生病,那也得弄出来。 半夜两点。 小楼里静悄悄的,其他人应该都睡著了。 下了床,江逾白又恢復任劳任怨的人夫状態。 他给许尽欢裹好被子,就轻手轻脚的下楼去烧水了。 热水壶里有水,擦澡够了。 但不够清理的。 江逾白刚走没多久,房门就再次被打开了。 许尽欢被人抱进怀里时,正处於半梦半醒之间。 他还纳闷,江逾白烧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唔!!” 嘴被堵 上了,许尽欢猛地瞪大双眼。 不等许尽欢挣扎,来人就放开了他。 “欢欢……” 许尽欢有些诧异的趴在他怀里,“陈砚舟?你怎么还没睡呢?” “我睡不著。” “怎么了?” 难不成是失眠了? 这个年纪,不应该啊? 陈砚舟把脑袋埋 进许尽欢微微汗湿的颈侧。 呼吸也不自觉的粗 重了几分。 “欢欢,我难 受……”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语气。 瞬间引起了许尽欢的警惕。 操! 又来! 第118章 陈砚舟的未婚妻? “陈砚舟……” 江逾白端著水回来,刚一上楼,就察觉了异样。 细碎隱 忍的呻 口今声。 如同一根根锋利无比的钢针,万箭齐发,戳进他的耳蜗和心臟。 江逾白端著瓷盆的手,青筋涌现。 嘴上说著要大度。 可真等到,再次亲眼目睹这一幕时,他还忍不住……想杀人。 陈砚舟把许尽欢抱在怀里,借著亲吻的姿势,从没关严的门缝中,眼神挑衅的跟他对视一眼。 不就是爭宠嘛。 谁不会似的。 就像陈砚舟在隔壁,听了他两个多小时的墙角一样。 江逾白跟自我折磨似的,也在隔壁坐了两个多小时。 直到天际即將泛白,屋內的动静才逐渐歇了下来。 许尽欢满身狼 藉,昏昏欲睡的趴在陈砚舟怀里。 陈砚舟负责给他洗澡清 理。 江逾白则是把弄脏了的床单换掉,又从衣柜里拿出乾净的被子换上。 等一切都收拾好,也已经天亮了。 许尽欢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睡过去的,还是昏过去的。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其实许尽欢不是睡醒的。 而是被饿醒的。 昨天折 腾了一夜,肚里的食物早就消化没了。 醒是醒了。 但浑身没劲儿。 被子里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穿。 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身后那人的胳膊,紧贴在他的小腹和胸前。 身后…… 有点儿扎得慌。 也有点儿心慌。 “江逾白。” 这个时间,还能在家那么悠閒的陪他睡回笼觉的人,除了他,也没有其他人了。 “嗯~~” 江逾白脑袋埋在他的颈侧,蹭了蹭,嗓音里还带著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 “欢欢,是不是饿了?” 许尽欢轻声“嗯”道。 体力消耗太大了。 饿得有些心慌。 手脚无力的那种。 “那你先等一下。” 江逾白套上裤子,就这么掛空 襠下了床。 先把架子上备著的洗脸盆和茶缸端给他。 “欢欢你先洗漱,我下去给你端饭。” 江逾白回来的很快。 许尽欢刚洗漱好,正擦著脸呢,他就端著托盘迴来了。 早饭,或者早午饭,也可能是下午饭,反正吃的是南瓜小米粥和虾仁蒸蛋,还有小笼包。 分量不算太多,加在一起,许尽欢勉强能吃个五分饱的样子。 就这? 他昨天累死累活,被翻来覆去……了这么久,居然连饭都不让他吃饱! 还有没有人性了! 江逾白看出了他的委屈,端起小米粥餵到他嘴边。 “凑合垫垫肚子,再过一两个小时该做晚饭了。” 现在吃太多,晚饭吃不下,到了夜里又该饿了。 他柔声哄道:“晚上再给你做好吃的。” “行吧。” 许尽欢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他边吃饭,边打量著江逾白肩上已经结疤的牙印。 那是昨晚被欺 负狠了,他实在没忍住,下嘴时有些没有轻重。 当时意识不算清醒,也就没有意识到,居然见血了。 现在一看,才发现,咬得確实还挺深的。 “用我给你祛了吗?” 许尽欢用指尖点了点牙印。 留在上面,还挺显眼的。 江逾白压根不在意,“不用,留著就行了。” 反正是他家欢欢给的。 有些人想要,还没有呢。 吃完饭,江逾白又伺候著他漱了漱口,继续躺下补觉了。 江逾白把碗筷送了下去,就急匆匆赶了回来。 锁门,脱衣服,上床,一气呵成。 他一挤进被窝,就把许尽欢抱进了怀里。 许尽欢也懒得挣扎,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姿势,又继续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 吃晚饭他也没下楼,是由陈砚舟送上来的。 吃完饭,他简单洗漱一番,也没等活动活动,消消食,就又睡了过去。 等江逾白忙完回来,许尽欢已经睡熟了。 陈砚舟躺在属於他的那一侧。 而许尽欢躺在他的怀里。 “滚下来!” 江逾白脸色一沉。 “凭什么?” 陈砚舟不仅没滚,还当著他的面,低头,在许尽欢的额头、鼻尖、唇上挨个亲了一口。 江逾白眼神一凛,杀心四起。 他是说过,愿意尝试学大度一些。 但那也是他们別太过分的前提下。 陈砚舟这老男人,如今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 “你找……” 他还没来及付出行动,靠在陈砚舟胸前的许尽欢,听见动静后,睫毛轻颤,努力想要睁开眼。 却最终因为太困了,放弃了。 他闭著眼睛,冲江逾白勾了勾手指。 又轻拍自己身旁的空位,嗓音含糊道:“大晚上找什么找,过来,睡觉。” 江逾白瞬间变脸,“来了!” 鞋一脱,他就迫不及待地挨著许尽欢躺下了。 他一躺下,许尽欢就摸索著搂住了他。 陈砚舟搂著许尽欢的腰,许尽欢搂著江逾白,跟套娃似的,一个搂一个。 就这样,继江逾白凭藉著装可怜登堂入室后。 陈砚舟也凭著脸皮厚吃个够的不要脸程度,成功挤上了床。 三人以许尽欢左拥右抱,实则左边拥著他,右边抱著他的姿势,共住一张床。 至於臥室的主人——江照野,跟他表弟程今樾在楼下客房作伴。 小楼的隔音有限,他们就算是住在二楼。 情 动之时,再怎么克制,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动静泄露出来。 时间一久。 程今樾看他的眼神,都变得越来越奇怪了起来。 得亏许尽欢不是那脸皮薄的人。 隨他怎么打量,许尽欢都依旧我行我素,该干啥干啥。 时间一晃,又半个月过去了。 许尽欢也慢慢適应了岛上的生活。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鬆口,答应他们去医院当个掛名医生时。 一个意外之客的到来,打破了小楼的平静生活。 门口站岗的士兵打电话过来,说有人找陈砚舟。 还是位年轻的姑娘。 她自称是陈砚舟的未婚妻。 这趟来是探亲的,顺便来跟陈砚舟商量婚事的。 第119章 谁老婆谁去!反正我不去! 未婚妻? 商量婚事? 这狗男人居然在有未婚妻的前提下,还跟他勾搭在一起?! 许尽欢虽然想著及时行乐,能快活一天是一天。 但他也没想到,这一天突然这么快就会到来。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 决定和他们在一起之前,许尽欢就想过。 谁知道,他会喜欢他们多久。 或者说,他们又会同他廝混多久呢。 不管是这个年代,还是后世。 有些人一旦到了年纪,迫於世俗和身边亲朋好友的压力,就会选择回归到世人眼中的正常生活。 结婚生子,传宗接代。 可这在许尽欢看来,这跟玩腻了,找个老实人接盘没什么区別。 他只是没想到,陈砚舟居然是那个明明有未婚妻,还背著家里人,在外面跟小男生乱搞的死渣男! 呸! 渣男! 真晦气! 许尽欢默默把凳子挪远一些,先从行动上,同陈砚舟拉开距离。 陈砚舟这老男人居然有未婚妻! 真是天助他也。 江逾白儘量克制自己,免得笑出声来。 未婚妻?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事? 江照野同陈砚舟也认识十几年了,从来没有听说,他有个什么已经到了谈婚论嫁地步的未婚妻。 没想到,国內比外边还开放呢。 房子还没装修好的程今樾,上岛后的每一天,都在刷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平白多了个未婚妻的陈砚舟,觉得自己比竇娥还冤。 “欢欢,你別其他人胡说八道,你明知道我对你……” 话说一半,他察觉到还有个外人在,他及时停下。 他走到看似漫不经心的喝著咖啡,实则耳朵竖得比谁都高的程今樾面前,敲了敲桌子。 “程院长,我跟我、弟弟说点儿私事,麻烦你先迴避一下。” 程今樾慢条斯理的抿了口咖啡。 他的视线,从迷惑不解的江照野,滑到幸灾乐祸的江逾白。 意思是,这么多人,凭什么就只赶他自己走啊。 “……” 陈砚舟沉默。 他总不能说,剩下的这俩,跟他都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吧。 “人都找过来了,有什么好说的,要说,跟你未婚妻说去。” 许尽欢起身就想回屋,他不听別人胡说八道,更不想听这老男人胡编乱造。 他就说,他是上岛了,又不是上天了。 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不回家看看呢。 原来是外面有家了。 不止有家,还有老婆。 老婆还都已经找到部队来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是不是他未婚妻听到了什么风声,过来兴师问罪的。 不行! 得赶紧收拾东西,把这狗男人连同他的行李一块扔出去! “人都在大门口等著呢,人家千里迢迢的找了过来,你还愣著干嘛,还不赶紧去把人接回去。” 许尽欢忍不住把他往外赶。 先把他赶出去。 再把他的被褥行李扔出去。 免得留在家里碍眼。 他平日里在这蹭住就算了。 总不能,他未婚妻来了,也跟著一块住进来吧。 一个小姑娘,跟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儿住一起,像什么话。 主要是,他们三人之间的关係,太尷尬。 “江逾白。” 许尽欢一个眼神,江逾白就默契的起身,准备跟著他往楼上走去。 “等一下!” 陈砚舟察觉到不对,伸手拦下了他。 “欢欢!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大爷解释! 有未婚妻还搁外面搞七搞八的死渣男! 看著浓眉大眼的,道貌岸然的,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人! “我真不知道她是谁!更没有什么未婚妻!” 放屁! 没有未婚妻,人家怎么会找上门来呢! 这个年代,名声多重要啊。 谁会閒著没事儿,堵上自己的名声,就为了污衊他啊。 “你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我跟你一起去?!” 许尽欢一脸『你有病吧』的神情看著他。 这狗男人去接未婚妻,还要带上他这个姘头一块去? 去干嘛? 去给人家小姑娘下马威? 还是让他去自取其辱! 陈砚舟越说,越觉得可行。 他拽著许尽欢就要往屋外走去。 “对!你跟我一起去!见了面,咱们可以当面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免得不清不楚的坏了他的名声。 他这好不容易,刚爬上他家欢欢的床没两天。 床还没睡热乎呢,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个劳什子未婚妻。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 碰瓷碰到他头上来了! 如果不是江逾白这臭小子,天天在岛上没出去过的话。 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这臭小子,为了同他爭宠,想出的什么餿主意,故意找人来抹黑他了。 “我不去!” “要去你自己去!” “谁老婆谁去!反正我不去!” 许尽欢不愿意去掺和他们未婚夫妻之间的事,他拽著门框不撒手。 最后,被陈砚舟扛在肩上,扛走了。 “江逾白!救我!” 江逾白想过去帮忙,被江照野拦下了。 “这是欢欢和陈砚舟之间的事,你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解决?怎么解决?” 江逾白冷笑一声。 “是把欢欢解决了?还是把那个所谓的未婚妻解决了?他都有未婚妻,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欢欢!” 他当初是因为看他们对他家欢欢好,他才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早知道,会让他家欢欢陷入这么窘迫的境地,他就应该,一早带著他家欢欢跑回来乡下去。 “放开我!” 眼看著,许尽欢被陈砚舟扛著走远了,江逾白用力想甩开他。 可抓著他的那只手,跟个焊死的大钳子似的,怎么都甩不开。 仅凭武力的话,他確实不是江照野的对手。 可他还有…… 江照野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肩膀,眼含警告之意。 “別乱来。” 如果不想被当成异类抓走的话,他最好不要乱来。 江逾白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顾虑著旁边还有个程今樾,他不得不暂时歇了放倒江照野的念头。 “你放手,我不乱来,我只是跟过去看看。” 万一,陈砚舟那狗男人翻脸不认人,伤害他家欢欢怎么办。 江照野不明情况,也不大放心他俩,更不放心,让江逾白自己跟去。 “我跟你一起去。”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他还能及时阻止。 程今樾把喝了半天没见下去的咖啡,一饮而尽。 “我跟你们一起去。” 江逾白没好气道:“你去干嘛?” 这小老毛子属八爪鱼的吧! 干啥他都想掺和一脚。 “我是医生,如果场面不受控制,有人受伤的话,我可以帮得上忙。” 江逾白心想,用得著他出手啊,他家欢欢自己就可以了。 他执意跟去,江逾白也没办法。 三人跟许尽欢和陈砚舟一前一后,来到大门口。 没等陈砚舟走近,站岗的士兵就立马敬礼问好。 “陈团!” “人呢?” “那边。” 陈砚舟和许尽欢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就看见不远处的树下,站著一个高挑熟悉的身影。 “江、揽、月!” 陈砚舟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这姐弟俩是专门来克他的吧! 一个同他抢老婆! 一个撒谎说是他老婆! 第120章 臥槽!还真有未婚妻啊! “欢欢!” 江揽月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喜出望外的衝著许尽欢挥手。 在这里看到江揽月,许尽欢確实愣了一下。 江揽月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接替了江逾白的班,在大队学校当老师的吗? 等会儿! 那个什么未婚妻,不会是她吧? “欢什么欢!谁让你说,你是我未婚……夏靖瑶?!” 陈砚舟黑著一张脸,质问的话语没说完。 江揽月一闪身。 露出身后,被她挡住的个头小巧,扎著麻花辫,身穿碎花衬衫搭配藏蓝色长裙的小姑娘。 小姑娘长著一张娃娃脸,杏脸桃腮,唇红齿白的。 有点儿像年画娃娃。 在看见那小姑娘后,陈砚舟紧急变脸。 “你怎么在这!” 那名叫夏靖瑶的小姑娘,被他的大嗓门嚇得瑟缩了一下,又重新躲回到了江揽月身后。 “我、我来投奔你的。” 臥槽! 还真有未婚妻啊! 许尽欢看清那小姑娘长相后,更加觉得陈砚舟是禽兽了。 这小姑娘看著还没成年吧? 这老男人,不管男女,口味还挺固定啊。 就喜欢老牛吃嫩草。 操! 人渣! 门口的小同志指著江揽月……身后的小姑娘。 “陈团!后面那小姑娘,说她是你指腹为婚的娃娃亲对象,这次来是来探亲,顺便商量婚事的。” 陈砚舟气得差点儿语塞。 “你!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她几岁!我多大!你也不用你那脑子想想,我都满地跑了,她爸妈还没认识呢,她又怎可能会是我指腹为婚的娃娃亲对象呢!” 被吼的小同志,仔细一想,好像確实是这样。 “可那女同志说,她就是长得显小,其实她跟陈团你是同一年……” 小同志越说越没底气。 许尽欢见陈砚舟不仅没有半点儿心虚,反而愈发暴躁。 他不由得心生疑惑。 难道真的是误会他了? 那这小姑娘明显是来找他的,不是未婚妻,又是谁? 从陈砚舟熟稔的语气来看,俩人关係肯定也不一般。 难道是……他母亲那边的亲戚? 跟过来的江逾白三人,在看见江揽月时,还以为江揽月是他们口中所谓的未婚妻呢。 直到从江揽月身后,露出另一个小姑娘。 他们才警觉事情不简单。 而不相信陈砚舟有未婚妻的江照野,在看清那小姑娘长相后,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不是…… 她怎么会过来? 家属院。 陈砚舟的小院里。 江揽月和夏靖瑶並排坐在院子里,神情有些拘谨。 陈砚舟、许尽欢、江逾白、江照野,还有凑热闹的程今樾,五个大男人,跟座山似的,黑压压的挡在她们面前。 “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江揽月语气弱弱道:“我是来找欢欢的。” 谁让他们一走,就是將近一个月。 就连中秋都没有回去呢。 虽然有陈四海他们陪她过,但她还是比较想跟她家欢欢,还有勉强算上江逾白这没良心儿的吧,一起过。 都说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可一直不见有人回来。 她有些不放心,就找大队长开了介绍信,自己亲自过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来的时候好好的。 怎么就回不去了呢。 许尽欢突然有些好奇,她找大队长开介绍信的理由。 “你怎么跟大队长说的?” 江揽月有些心虚的覷了陈砚舟一眼。 “就是说……说嗯嗯嗯快嗯嗯了,我过来嗯嗯,他就给我开了,临行前,还托我,给你……问好来著。” 虽然她说得含糊其辞。 但在场的人,除了不明所以的程今樾和夏靖瑶之外。 其他四人都无障碍听懂了她说的意思。 特別是在她口中快嗯嗯了的陈砚舟。 陈砚舟本来就生气,一看见她那张跟江逾白大同小异的脸,气得他差点儿想揪著她的衣服领子,给她扔出去。 感觉到有杀气的江揽月,一把抱住她大哥的腿。 “大哥……你!” 她话没说完,就被江照野无情的扯开了。 “有话说话!別拉拉扯扯!” 她也这么大了。 再说,他也有对象了,就算他是她哥,她也得注意点儿分寸。 江揽月不是他妹妹,他就算对她心生不满,也不好做什么。 但夏靖瑶就不一样了。 陈砚舟抬手揪住夏靖瑶的耳朵。 “说!为什么坏我名声!造谣说是我未婚妻!” 夏靖瑶『哎呦哎呦』的惨叫著,跟水龙头似的,俩眼含著两泡泪,她泪眼汪汪的环视一圈。 最终选中站在她面前,看著比较单纯善良好说话的许尽欢。 刚想学江揽月那样,扑上去抱著他大腿寻求帮助。 “!!!” 许尽欢察觉她的打算,准备闪躲。 结果她就被陈砚舟揪著耳朵,提前一步,揪了回去。 “哥!” “哥我错了!你快撒手!耳朵快掉了!” “哥?” 许尽欢抬手摁住陈砚舟的手臂。 见许尽欢终於愿意听他解释了,陈砚舟顺势,放开了她。 他指著疼得齜牙咧嘴的年画娃娃,“她叫夏靖瑶,今年刚满十六,是我舅家的姑娘。” “你舅?” 许尽欢想说的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陈砚舟他舅舅不是老光棍一个,这辈子就没结过婚的吗? 哪里来的这么小的闺女? 夏靖瑶双手捂著耳朵,带著哭腔,主动解释道:“我跟我哥一样,都是我爸收养的烈士遗孤,我跟我哥不一样的是,我跟我爸没有血缘关係,而我哥有。” 夏靖瑶被收养时已经五岁了,那个时候,她都已经记事了。 所以这些事,就算没人跟她说过,她自己也都知道。 她也从来不避讳自己的身世。 夏靖瑶被收养时,陈砚舟已经入伍了,同她这个相差十岁的表妹,相处的並不多。 但不影响,他教训她。 “你还没说,你这个时间,不在厂里上班,跑这里来干嘛呢?” 夏靖瑶一毕业,就被分配进了机械厂的广播站,当广播员。 她这才上班多久啊,就不远千里,从京市跑到了海岛上来。 她也不想想,她一个小姑娘,万一路上出点儿什么事,怎么办。 夏靖瑶往江揽月身后一躲,“我把工作卖了!” 陈砚舟一愣。 工作卖了?! 这么大的事,也没人事先跟他说一声啊? “你爸知道吗?” “他知道!介绍信都是他帮我开的,让我来投奔你的。” “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就有人过来敲门。 “陈团!您的电话!” 第121章 他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陈砚舟接完电话,回来时,江揽月和夏靖瑶俩小姑娘已经吃上了。 他们最近都没有在这边住过,所以食材不多,麵条和鸡蛋都是从小楼那边拿过来的。 江照野简单给他们下了个麵条,先垫垫肚子。 江揽月一边吃,还一边说:“大哥,说真的,你手艺不如江逾白那小子。” 那小子虽然没有个好脸色,但有著一手好厨艺。 江照野面无表情的扫她一眼。 有的吃就不错了。 她还挑上了。 江揽月瞬间不吭声了,闷头吃麵。 虽然没有江逾白做的好吃。 但比起她的手艺,已经算是不错了。 他们都不知道,自从他俩走后,她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江揽月吃习惯了许尽欢和江逾白的手艺,一轮到自己做饭,她就觉得活著好没意思。 饭做好后。 尝一口。 呸! 猪食! 然后呸完,再生无可恋的硬著头皮吃完。 连吃三天,最后她实在撑不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就厚著脸皮,带著粮食,去了大队长家。 这一去,就是半个多月。 原本她说要来找许尽欢时,大队长刚开始,还不愿意鬆口来著。 可江揽月威胁他,如果不同意,她以后天天来他家蹭饭。 为了能够名正言顺来他们家蹭饭,江揽月还放言,瞅上他家年仅十五岁的小儿子了。 嚇得大队长赶紧给她开了介绍信,让她该干嘛干嘛去。 夏靖瑶倒是挺给面子的,没一会儿,一大碗麵条下了肚,刚想起来去盛第二碗时,陈砚舟回来了。 她一看见陈砚舟的脸色,嚇得又坐了回去,还拿碗掩耳盗铃的挡住自己的脸。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夏、靖、瑶!” 夏靖瑶被嚇得一哆嗦。 她心虚的露出一双眼睛,“哥……” “听说你是因为,把厂长儿子的腿打断了,这才急匆匆把工作卖了的?” 眾人愕然。 没看出来啊。 小姑娘看著个子小小的,居然打架这么厉害。 夏靖瑶不服气,“那死肥猪仗著自己是厂长儿子,在厂里四处占女同志的便宜!我那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总算结局大快人心。 许尽欢挑眉。 还挺有正义感。 陈砚舟却不以为然,黑著张脸就要动手揍她。 “那你就能以身犯险,故意设局算计他了?万一他没上当,或者他有后手怎么办!” 陈砚舟想起他舅舅在电话里说的,夏靖瑶为了帮女同事出头,大晚上的,孤身一人,故意引诱厂长儿子去了厂后的小树林。 他就觉得手痒痒,想揪点儿什么东西。 “哥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夏靖瑶眼疾手快,捂著耳朵,一个箭步躲到了许尽欢身后。 她发现了,她哥一遇上,这位长得好看,还一脸乖巧的小同志,就格外好说话。 果不其然。 一对上许尽欢,陈砚舟说话声音都放轻了不少。 “欢欢你不知道,她居然……” 眾人这才知道,她为什么说是来投奔陈砚舟呢。 原来是在京市惹了事,混不下去了,跑到这里来躲难的。 既然来了,无论是夏靖瑶,还是江揽月都没准备轻易离开。 来都来了,也不能把她们再赶出去。 只好先把她俩安置在陈砚舟的小院里。 晚饭是在江照野的小楼里吃的。 吃完饭,江揽月嚷嚷著不愿意走,说要跟许尽欢住一起。 被陈砚舟、江照野和江逾白三人联手扔了出去。 等他们关上门回来时,屋里就剩下程今樾在收拾饭桌。 不见许尽欢的人影。 小楼里,只能有一个光吃饭不干活的活祖宗,那就是许尽欢。 除此之外,谁来了,都不能吃白饭。 陈砚舟没看到许尽欢,气势汹汹的率先一步衝上了楼。 他可没有忘记,当听说他有了未婚妻时,这小没良心儿的是怎么做的。 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就直接判了他死刑。 如果不是他坚持,要带他一起去解开误会。 他今天別说上床了,恐怕连院门都进不来。 他们好歹也朝夕相处这么久了,居然连这么一点信任都没有。 他今天必须问清楚,他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江逾白看见陈砚舟上了楼,他面无表情的转身去了厨房,烧洗澡水去了。 江照野坐在院子里的树下,默默点了一支烟,看著二楼的方向发呆。 程今樾把碗筷摞到一起,无声的嘆了口气。 看来今晚,又註定要无眠了。 这房子的隔音效果真差。 楼上有个什么动静,別说隔壁了,就连楼下都听得一清二楚的。 得亏院子足够大,周围也没住其他人。 他们才敢这么肆意胡来。 第122章 不洗澡不能上床 许尽欢前脚进屋,后脚陈砚舟就跟了上来。 他甚至都来不及关门,就被陈砚舟摁在了门上。 “你大爷!” 陈砚舟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我大爷不是被你送去吃牢饭了吗?” “!!!” 许尽欢一惊,他怎么知道的? 他和江逾白联手设计了陈有柱一家,和孙家沟大队的事,难道有人泄露了风声? 不可能啊! 这件事,只有他和江逾白知道。 他俩既是同盟,又是共犯。 再加上他俩如今的关係,江逾白这狗东西肯定不会出卖他的。 许尽欢故作淡定道:“你大爷进去,那是因为他活该,他偷钱被抓,证据確凿,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顶多算一热心市民,当代活雷锋,帮大队长跑一趟,替他们喊来了公安同志。” “是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砚舟说著,以不容抗拒的姿態挤进他的腿间。 “但凡长点儿脑子的人,都能猜到,这件事,跟你和江逾白脱不开干係。” 在江逾白认亲之前,或者说,在许尽欢他没回陈家村之前,柳河公社就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此轰动全县,甚至全市的重大案件。 孙家沟大队大半个村子里的猪都丟了。 不仅养的猪没了,钱和粮也被洗劫一空。 甚至,他们大队里,一半以上的男劳动力集体中风,瘫痪在床。 如果只有孙家沟大队有这种情况,还可以说是孙家沟大队的水质,或者其他地方出了问题。 可陈家村大队也有。 並且只有一户人家出现了这种状况。 还是曾经要把江逾白,卖给孙家沟大队孙玉珠家,当上门女婿的陈有柱一家。 而孙家沟大队那些被盗的人家,也都是曾经在村口围堵过他和许尽欢的人家。 所有的巧合加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了。 陈砚舟如果再意识不到问题,那他这个团长就白当了。 只是不知道,这么大的工程,仅凭他俩又是怎么做到的? 几千斤粮食和上百头猪,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不见了。 现场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说出去,都觉得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牛哥打电话给他,他都不知道,在他离开的这两个多月里,村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陈大山和陈强瘫痪在床,陈有柱坐牢,史翠香死后,尸体还被老虎叼走了。 钱桂芬每天围著陈大山爷孙俩打转,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当初扬言要趁他不在,把许尽欢抢回去的孙玉珠等人,集体瘫痪在床。 这事也就是没证据。 不然的话,他俩臭小子早被逮进去了。 郑向东排查嫌疑人时,也曾怀疑到他俩头上过。 可苦於一是没证据,二是觉得不可能。 加上县里也来人调查过,依旧一无所获。 所以,这事就成了悬案。 “你不要受害者有罪论啊!” “我跟江逾白明明是受害者,他们那些作恶的人遭了报应,那是他们坏事做尽,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跟我们可没有关係!” 许尽欢想推开他,结果被他用膝盖举了起来。 视线慢慢升高,许尽欢忍不住暗骂一声:“操!” 老男人! 搞偷袭! 就他力气大咋的! “好呀。” 陈砚舟揣著明白装糊涂,手捏在他的后颈上,微微施力。 许尽欢来不及拒绝,就被他亲个正著。 许尽欢张嘴想咬,被他躲了过去。 “有些事,既然欢欢不想说,我这个做大哥的,也不去追问。” 许尽欢背靠著门板,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扔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傲娇眼神。 早这样不就好了。 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否则,小心他……杀『鸡』儆猴,哼哼。 陈砚舟话锋一转,“那来说说今天的事吧。” 许尽欢心中警铃一响,今天的事? 什么事? 这是要秋后算帐的架势啊? 江逾白呢? 狗东西还不来救驾! 晚上是不想上他床了是吧! 关键时候,没有一个靠谱的! 陈砚舟见他企图装傻矇混过关,他大发善心,一字一顿的提示道:“未、婚、妻。” 许尽欢摇头,“没有的人,没有话语权,我没有,我不发表评论,谁有,你去找谁谈论去,天不早了,我困了,要睡觉了,麻烦你出去时,帮我带上门,谢谢。” “还想跟我装傻?” 陈砚舟差点儿被气笑,手从后颈绕到前面,抬手掐住他的脸蛋。 许尽欢的下巴,正好卡在陈砚舟的虎口上,两边的腮帮子,被他的大拇指和食指戳著。 自从来了这边伙食不错,许尽欢虽然整体感觉没胖,但脸上確实多了一些软肉。 看著,看不大出来。 但摸著,手感確实不错。 小脸蛋白里透著粉,滑溜溜的,跟嫩豆腐似的。 稍微控制不好力道,就会通红一片。 身上也是的。 屁股又圆又翘。 跟个倒过来的爱心似的。 ? 不止陈砚舟喜欢,江逾白那臭小子也格外钟情。 每次,他把人抢过来时,都已经被那臭小子蹂躪得通红一片。 这次,他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独占许尽欢。 他自然要抓住机会,当仁不让了。 陈砚舟本来是想找许尽欢算帐的,思绪发散,没忍住多捏了两把。 许尽欢皮肤嫩,被陈砚舟虎口的茧子磨得脸疼。 他没好气地踢了陈砚舟一脚。 “这特么是脸!你自己爪子有多剌人,心里没点儿数啊!等会儿脸都给摸禿嚕皮了!” 狗男人! 每次情绪一激动,下手就没轻没重的。 拿手搁身上一过,跟拿砂纸打磨拋光似的。 “错了错了,我下次注意。” 陈砚舟被踹也没啥感觉,反而有些內疚。 想著等下次上床前,他就得记得拿热水先泡泡手,再多抹点儿雪花膏,软化软化手上的老茧。 免得真剌伤了他家欢欢。 陈砚舟鬆手前,没忍住先凑上去,又亲了两口。 不等许尽欢咬他,他就突然把人抱了起来,朝著床边走去。 许尽欢惊叫:“你快放我下来!我还没洗澡呢!” 陈砚舟满不在乎,“等会儿一块洗。” 反正结束后还得洗澡呢。 他一天都在家,除了被他强行拉去,去大门口接所谓的『未婚妻』之外,也没出过门,也没出汗的,就算不洗澡也乾乾净净的。 明明用的都是一样的肥皂,不知道为啥,他就觉得他家欢欢身上的味道,格外的香。 香香但绝对不软的许尽欢,手脚並用的掛在陈砚舟身上,不愿意下来。 “那也不行,不洗澡不能上床。” 早上刚换的床单和被罩。 这个年代只有床单和枕套,也不知道是没有被罩,还是人们不常用。 他们床上用的被罩,还是他让江逾白扯布自己缝製的。 不然,按照他们之前一天一换的速度,多少被子都不够他们换的。 前天陈砚舟休息,他们从白天闹到夜里。 一直没停歇。 混得床都没眼看。 被子只能拆下来,洗了重新缝製。 这个时候洗衣机还没有普及,也没法烘乾,洗好的棉花褥子,脱水全靠陈砚舟他们手动拧乾的。 褥子现在还掛在屋檐下,没干透呢。 这俩狗男人睡觉还喜欢不穿衣服。 他们不穿。 也不让他穿。 这床被子再弄脏了,他们就等著光著屁股,睡床板吧。 陈砚舟抱著许尽欢,临时转了个弯。 等许尽欢意识到时,他已经被放置在窗边的桌子上了。 第123章 欢欢昨晚被累晕过去了 “陈砚舟!” 许尽欢惊呼:“窗户没关!” 陈砚舟含糊不清的回道:“正好通风了。” 省得这祖宗睡觉时,嫌弃屋里都是味儿,熏得他睡不著。 “但……楼下有人……” “没事,关著灯呢,他们看不到。” 操! 看不到,又不是听不到。 但凡耳朵没问题的成年人,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坏事好吗! 许尽欢咬紧唇,强忍住没敢发出声音。 他看这狗男人是真的,越来越不要脸了。 他虽然背对著窗户,看不见院內的景象,但他鼻端已经嗅见了淡淡的菸草味。 那就说明,院子里有人点菸了。 许尽欢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毛病。 一个陈砚舟,一个江照野,身上揣得也有烟,偶尔会点上一根。 但他从来没有看见他们抽过,反正接吻时,他是没闻见过烟味。 也不知道他俩这是什么特殊癖好,点了烟,不吸,就那么让它自己燃尽。 然后熏得一手的烟味,再费劲儿吧啦去洗。 家里一共五个人,他和江逾白不抽菸。 程今樾除了爱喝咖啡之外,也没啥不良嗜好。 那院子里的人,除了江照野,也没二人了。 自从海边那一夜之后,他跟江照野就再也没有其他亲密的接触。 日常相处,他也都当这老男人不存在。 他不是没看到,江照野他从本就话不多,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沉默是金。 这老男人就算是被金子埋了,也跟他没关係。 谁让这老男人先把他骗上岛在先,把他扣在岛上不让走就算了,中间他还趁人之危,事后也没说给个说法的。 他可没有忘记,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可是差点儿被这老男人掐死。 还说什么寡廉鲜耻,给自己大哥下药什么的! 整得还挺义正言辞的。 那海边那一夜,也没人给这老男人下药啊。 他还不是照样跟闻见肉腥味的饿狼似的,伙同陈砚舟和江逾白这俩狗男人,差点儿把他分食殆尽。 当初的贞洁烈男样儿去哪儿了。 现在倒是天天一副老婆跟人跑了的死样子,摆给谁看呢。 许尽欢如果不是顾忌著,家里还有个外人在,他別说刻意压制了。 他都能有多婉转,喊多婉转。 一个调十八个弯的那种。 他让江照野那老男人做梦,都是立体环绕的效果。 操! 陈砚舟这狗男人可能是记恨著,他下午冤枉了他一事呢。 这会儿可著劲儿的报復他! ……………… 隨著温度上升。 一股极具年代特徵的浓郁的香膏味瀰漫开来。 特別是隨著体温一蒸腾。 他感觉他就像是过年熏制的腊肉,骨子里都薰染上了这种香味。 ……………… 明知道他不会让自己掉下去。 可许尽欢还是下意识的搂紧了他。 桌子也忍不住发出不堪重 负的吱呀声。 许尽欢怕他把桌子z坏了,忍不住………… 陈砚舟把人重新抱进了怀里。 ………………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许尽欢整个人刚跑完几十公里的马拉松似的。 衣服湿得都能攥出水来。 他意识模 糊的趴在陈砚舟肩上,还忍不住抱怨。 “狗男人,肌肉练这么硬干嘛呢,都咬不动。” 得亏他牙口好,不然牙都差点儿被他崩掉。 刚放鬆过后,陈砚舟也格外的好说话,故意放鬆自己,把肩膀重新递到他嘴边。 “现在可以咬了。” 许尽欢也没客气,趴上去啃了一口。 结果,连皮都没有擦破。 不是他不捨得。 实在是没力气咬他了。 这要是换他平时状態,饿急眼了,他能生啃了他们。 “抱我下去洗澡。” “反正都这样了……” 陈砚舟说著,把他d在了墙上。 “你……大爷……” 就连骂人的话都一波三折,更別说反抗了。 ……………… 后来,他怎么去洗的澡,又是怎么上的床,许尽欢都不记得了。 反正等他醒来时,已经天色大亮。 他窝在江逾白的怀里。 而江逾白调查他的…… “江逾白你个狗登西!你!” 江逾白的手放在他的肚皮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著……的那一块。 他语调波澜不惊道:“欢欢昨晚,被他累晕过去了。” “……” 许尽欢从他平静的语气中,听出的不是关心和心疼。 而是隱隱的醋意,和他也想把他累晕过去的跃跃欲试。 正在江逾白准备仔细查查他的学歷时。 楼下传来了江揽月中气十足的声音。 “欢欢!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许尽欢一喜。 这哪里是在喊他起床。 这分明是在救他於水火之中! 江逾白本不予理会。 可又听见江揽月喊:“你再不起来,我就要上去敲门嘍!” 许尽欢手脚酸软的推了他一把,“赶紧起来!等会儿被江揽月看到了,就尷尬了。” 程今樾是个男人,知道就算了。 但江揽月和夏靖瑶好歹是俩小姑娘,这种事,能不让她们知道,就不让她们知道。 免得带坏她们。 江逾白不服气,“看到就看到,让她看到正好,省得她没有自知之明,成天就知道缠著你。” 一个陈砚舟,一个江照野,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程今樾,他们仨已经够他头疼的了。 现在又多了个江揽月。 他突然发现,好后悔回去认亲啊。 可转念一想,不认亲,就没有机会认识他家欢欢。 江逾白越想越鬱闷,耷拉著张脸下了床。 他先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帮许尽欢穿上。 许尽欢又累又饿,也懒得挣扎,配合著他的动作,任由他装扮自己。 替许尽欢穿戴整齐后,江逾白才开始收拾自己。 適当的放纵,確实能放鬆身心。 可他们一个两个,都不知道適当俩字怎么写的。 似乎每次不把他累y过去,就不算结束一样。 许尽欢的异能虽然能消除疲惫,但事后精神上的那种乏力状態,他却无能为力。 说白了就是:心好累,毁灭吧。 加上他的异能还没有完全在陈砚舟他们面前掉马,他就算是偷偷给自己治疗,也不敢做的太明显。 江揽月她们没来之前,他身上残留的痕 跡,他都没敢彻底抹 除掉。 主要是怕他们知道,他不仅能救死扶伤,还能治癒疲惫后。 他怕他会……s在床上。 第124章 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许尽欢下楼时,江揽月和夏靖瑶正在用早饭。 江揽月一看见他,饭也不吃了,就一脸关心的迎了上来。 “欢欢,你怎么无精打采的?昨晚没睡好吗?” 夏靖瑶也放下碗筷,手里拿著半个馒头,亦步亦趋的跟在江揽月身后。 跟个小跟屁虫似的,在后面小声重复道:“没睡好吗?” 江逾白跟尽忠职守的贴身保鏢似的,压根没给她俩靠近的机会,直接闪身挡在了许尽欢面前。 “欢欢身体不大舒服,你俩离他远点儿。” 夏靖瑶嘴里嚼著馒头,看看他。 又看看身前的江揽月。 暗自嘀咕。 明明长著差不多的脸,怎么性格差这么多。 江揽月才懒得理会他的警告呢,上手就想推开他。 “你们是怎么照顾欢欢的,如果不会照顾,那就让欢欢搬去跟我俩住,或者让我带欢欢回陈家村。” “……” 许尽欢扶著腰心想,真搬过去了,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江逾白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著她,答应得十分乾脆。 “好呀,如果你能把欢欢带走的话,儘管带。” 她以为他想留下啊。 如果能带著他家欢欢远走高飞,他早走了。 用得著留下来,跟人共侍一夫嘛。 “你!” 许尽欢见他俩刚见面,又开始针锋相对,忍不住嘆口气。 他拍了拍江逾白的肩,“好啦,我饿了。” 许尽欢一发话,比什么都好用。 江逾白跟防贼一样,用自己的身体隔开江揽月她俩,让许尽欢从另一边下去。 “……” 江揽月没说话,只是用脸骂骂咧咧。 趁著许尽欢去洗漱,江逾白连忙去厨房,把温在锅里的早饭端出来。 许尽欢的早饭是江逾白准备的,所以跟江揽月她俩的大锅饭不同。 江揽月看著许尽欢面前,简单却又丰盛的早餐。 雪梨红枣银耳羹,搭配鸡蛋卷和玉米虾仁锅贴,还有一道清蒸海鱸鱼。 那鱼她们也有,就不说了。 金黄酥脆的锅贴也不说了。 鸡蛋卷里还放了菠菜、胡萝卜和虾仁。 那花花绿绿的顏色,一看就格外有食慾。 她又看看她和夏靖瑶喝剩一半的红薯小米粥,手里剩下的半个白面馒头,和半盘炒土豆丝和吃了一半的鱼。 开吃前,她还想著,早饭虽然简单,但也算荤素搭配。 这里是海岛,条件不比他们在乡下时,也情有可原。 可现在一看,这哪里是条件不好,分明是她俩没这条件。 她俩的伙食,跟她家欢欢的待遇一比,简直天差地別。 江揽月筷子一放,指著桌上的饭菜,直言不讳道:“为什么还搞差別对待呢?” 夏靖瑶不语,闷头吃饭。 她不挑食,只要能吃饱就行。 否则,她哥万一真把她扔出去,她就成流浪儿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有的吃就不错了。” 江逾白是吃完早饭,还把许尽欢的早饭做好后,才又躺回去,搂著许尽欢睡了个回笼觉。 一般这个时间,他也就专门负责伺候许尽欢吃饭。 如果不是她俩碍事的在的话,他直接就把饭餵到了他家欢欢嘴里。 而现在,他却只能坐在一旁干看著。 都怪她俩。 “你既然都做了,为什么不能多做一些呢?在家里时,也没说还单独开小灶的啊?” 江揽月想不通,这才多久不见啊,做饭都不带她一起了。 她如果再晚来几天,等他俩回去,是不是直接跟她分家了。 江逾白语气冷淡:“想吃就自己动手,我又不是你佣人,没义务伺候你。” 他现在连陈砚舟和江照野他们的饭都不做,更何况她呢。 “你!” 江揽月没想到,他说翻脸就翻脸,一点儿旧情都不念。 “欢欢!” 许尽欢咽下嘴里的蛋卷,扔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如果她没饭吃的话,他倒是可以把自己的饭菜分给她一些。 可她现在有饭吃,顶多没有他的饭好吃而已。 那他没办法。 早饭不是他做的,他也没权利,替江逾白决定。 再说了,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 除了容易胖,容易穷,容易禿之外,其他都不容易。 他更不容易。 想起自己靠卖身,才换来的这待遇,许尽欢含泪一口一个锅贴。 嗯,真香。 吃完早饭,许尽欢的碗筷有江逾白善后。 江揽月和夏靖瑶则是得自力更生。 吃饱喝足后,许尽欢懒洋洋的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现在天凉了,上午的太阳虽然大,但杀伤力没有那么强了,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许尽欢吃饭时,说他想吃山楂卷和栗子糕了。 之前他和江逾白在山上摘的山楂,和捡的板栗之类的,还都没有来得及吃呢。 收拾好后,江逾白就开始著手准备。 江揽月看著,许尽欢一句话,就忙前忙后的江逾白。 她面露狐疑状。 她不在的这將近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逾白这小子,怎么比在家时,还狗腿子了呢? 第125章 实战演习?他跟去干嘛? “说!” “老实交代!” “江逾白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那臭小子现在怎么那么听你话?” “该不会是……” 江揽月突然从尘封的记忆中,艰难的扒拉出一件往事。 不会真让那臭小子得手了吧! 夏靖瑶在一旁竖著耳朵听,“是什么?” 许尽欢把果盘往她俩面前推了推,“多吃水果,少说话,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乱打听。” 江揽月看著盘子里的小獼猴桃,“这里也有野生獼猴桃啊?” “岛上也有山,山里有野果子很稀奇吗?” 许尽欢也不知道,岛上的山里,到底有没有野生獼猴桃,反正她俩又不进山,他说有,就是有。 江揽月怕夏靖瑶不好意思,抓了几个放在她面前,然后继续追问许尽欢。 “你还没说呢,江逾白那臭小子,趁我不在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 她这次来,感觉所有人都怪怪的。 就连她大哥江照野都有些奇怪。 她家欢欢刚跑回乡下时,她还记得他大哥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欢欢抓回去大卸八块的架势。 她来前,还担心,他俩这么久没回去,是不是因为欢欢被她大哥扣下了呢。 结果,到这后发现,她大哥也没他说得那么不近人情。 不仅愿意不计前嫌的收留欢欢,还把自己的房间都让了出来,自己跟表弟挤在一楼的客房。 口嫌体正直。 话说,她这十八年没见过面的表哥程今樾,在国外待的好好,怎么就突然回国了呢? 还那么凑巧的来了她大哥所在的海岛呢? 还做过什么。 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 他不仅跟她弟弟做了,还跟她大哥做了。 但这些,不是可以跟她说的。 许尽欢不答反问道:“你不是接替了江逾白,在学校当老师吗?你不在学校好好待著,跑这来凑什么热闹呢?” 好奇心这么重,得赶紧把她打发回去,否则时间一长,万一真被她察觉出来点儿啥。 到时候,就麻烦了。 江揽月理直气壮道:“你俩这么久不回去,我不放心,就请假过来看看。” 看他如今的小日子过得,一看就是乐不思蜀了。 她不来,他们肯定早就把她忘到爪哇国去了。 没良心! “那现在看完了,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许尽欢也就是隨口一问。 江揽月却一脸委屈,“我这昨天才刚到!你今天就要赶我回去?” 旁边吃獼猴桃的夏靖瑶也一脸紧张。 月月如果被赶走了,下一个被扫地出门的,是不是就是她了啊。 江揽月企图耍赖,“我不走!要走咱们一起走!” “我也要跟著?!” 吃午饭时,陈砚舟和江照野回来,说他们下午要进山,进行实战演习。 还额外点名,想要许尽欢也跟著他们一起去。 南水湾岛算是周边岛屿里,最大的一个海岛。 岛上不仅有平原,还有连绵的青山,深山老林里藏著不少未知危险。 许尽欢表示不理解,“你们演习,我去干嘛?” 在家好好待著不好嘛。 他为什么要跟著他们,在深山老林里钻来钻去的呢。 风餐露宿,吃不好,也睡不好。 江照野望著他,语气真诚的邀请道:“虽然是演习,但危险性也挺高的,林子里也存在著潜在危险,有人受伤,你如果在的话,可以帮忙……搭把手。” 江照野这话说得委婉,但许尽欢他们都明白他的意思。 有许尽欢在,那就相当於带著一张免死金牌。 如果这次只是单纯的演习,江照野可能也不会,要求许尽欢一定要跟著去了。 正是因为不单只是演习这么简单,他和陈砚舟才在商量过后,决定带上许尽欢一起的。 有他在,说不定,所有人都能全身而退。 就算不能,也能最大程度的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江照野知道,自己这样做挺自私的,可能一不小心,还会使许尽欢陷入危险。 但是有他在,他绝对不会让许尽欢陷入危险之中。 陈砚舟神情严肃的保证道:“欢欢你放心,就算是去了,我和江照野肯定也会竭尽全力保护好你,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的。” 这其实是顾老的决定。 他家欢欢如果不想去,他们也不强求。 离开办公室前,他们就跟顾老说过,一切要看许尽欢自己的意愿。 他如果愿意,那皆大欢喜。 他如果不想,那他们也不能强迫。 毕竟欢欢不是他们岛上的士兵,没有义务服从他们的命令,听从他们的调度。 顾老听完后,却抿了一口茶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们儘管回去询问那小同志的意见,他一定会同意的。” 虽然顾国平跟许尽欢打交道不多,但他看得出,许尽欢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 只要江照野和陈砚舟同他好好说,说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他肯定会同意的。 如果不是许尽欢和江逾白他俩不愿意,顾国平都想把他俩特招入伍。 不过,不入伍也行,儘量发展成编外人员也可以。 待遇什么都好说。 许尽欢倒不是害怕危险。 他只是这几个月的生活太安逸了,他有些散漫惯了。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如果可以,他是真不想自討苦吃。 许尽欢指著对面的程今樾,“他是医生,救死扶伤是他的天职,你们带他去就行了。” 程今樾笑道:“我也会跟著一起去。” 他当然要跟著一起去了。 不去,他怎么知道,他这个小表弟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呢。 江逾白坐在旁边,没说话。 江照野指著他道:“你也跟著一起去。” 这小子的能力特殊,在关键时候,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江逾白倒没什么意见,“我听欢欢的。” 他家欢欢同意,他就同意。 许尽欢皱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如果真的只是演习,有必要非得拉上他和江逾白吗? 江揽月在旁边刚想冒头,“我……” 江照野一个眼神甩过去,她立马老实了。 “你们放心去了,我会照顾好瑶瑶的。” 夏靖瑶也跟著点头,“我也会照顾好月月的。” 许尽欢见他俩这么坚持,就明白此行肯定还另有內情,只是此时不方便明说罢了。 如果跟去,也不是不行。 他倒不担心遇见什么危险。 末世那么残酷他都混过,而且他还身负异能,还能怕个深山老林不成。 江逾白也有特殊能力傍身,自保应该也没有问题。 在岛上好吃好喝这么久了,帮他们点儿小忙也不是不可以。 “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这话一出,陈砚舟和江照野就知道,他这是同意了。 二人对视一眼。 还真让顾老说准了。 江照野忙道:“什么都不用,我会让人给你俩准备好装备,到时候,你俩全程跟在,我和陈砚舟其中一个人身边就行。” 无论是他,还是陈砚舟,肯定都会优先护住他俩的安全。 第126章 明知道有危险,为什么还要带我一起来呢? 下午两点集合。 吃完饭,许尽欢和江逾白就跟著陈砚舟他们一起出了门。 他们到的时候,大部队已经整装待发,时刻准备著。 江照野是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 陈砚舟为副指挥。 俩人分別乘坐两辆车。 许尽欢带著江逾白,上了陈砚舟的那辆车。 结果,江照野把程今樾独自扔在前面的车上,他也跟了过来。 江照野直接把司机撵了下去,由他来开车。 陈砚舟坐在副驾驶上,许尽欢和江逾白坐在后座。 “说说吧,真的只是演习?” 陈砚舟率先看向江照野。 江照野点头后,他才三言两语,把此行的真实目的交代清楚。 “昨夜有一伙贼人,趁夜从东北角混上了岛,截获的情报上说,那伙人隨身携带的有国际上最新型的炸弹,体积小,威力大,目的就是为了摧毁我军新下水的护卫舰。” 那伙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躲过了巡逻士兵,潜伏上了岛。 被巡逻队发现后,一路逃进了北边的林子里,从此失去了踪跡。 至於为什么打著军事演习的幌子,而是江照野他们怀疑,军区里还有敌军的內应。 虽然军区医院前任院长宋仁腾已经落网,但他们怀疑,队伍里还有他们的漏网之鱼。 为了麻痹那些人,顾国平和江照野他们商量后,决定以实战演习的名义进山擒贼。 自从宋仁腾被抓,顾国平就命人秘密封锁了海岛。 如今的海岛只能进不能出,任何消息都传递不出去。 昨晚发现敌人踪跡的消息,也被顾国平他们第一时间按压了下来。 这件事,除了顾国平和江照野他们几个知道之外,没人知道,岛上进了贼人。 就连参加演习的士兵,在演习真正开始之前,也都以为真的只是一场演习而已。 “……” 许尽欢听完,沉默了。 他想著,事情可能不简单。 但没想,这么不简单。 “那你们准备怎么做呢?” “江照野带领著大部队,演习照旧,由我私下带领一个小队,悄悄进山抓人。” “这么重要的行动,带著我和江逾白合適吗?” 许尽欢倒不是怕死,而是他跟他们没有磨合过。 没有足够的默契,万一,关键时候拖了他们后腿就麻烦了。 陈砚舟宽慰他道:“你和江逾白,算是顾老特聘的编外人员,顾老提议让我们带上你俩的,你放心,到时候你留下,跟在江照野身边。” 江照野留下带队演习,他身边相对安全一些。 陈砚舟的目光,扫过一言不发的江逾白。 “江逾白跟我走。” 海边那夜,江逾白到底用得什么办法,控制了他和江照野不重要。 既然,他能控制他俩,那他就能控制別人。 用他的能力,来对付敌人。 用好了,就是一把趁手的刀。 江逾白面无表情的瞥他一眼。 他愿意跟来,纯粹是看在他家欢欢的面子上。 至於他说的那些,他不关心,也不在乎。 保卫人民安全,是他们的责任和义务。 他只是个想和心爱之人长相廝守,平凡度日的普通人,他没有那么伟大的抱负。 不过,如果他家欢欢愿意帮他们的话,他肯定会尽他所能,去助他家欢欢一臂之力。 “欢欢在哪,我在哪。” 陈砚舟回头盯著江逾白,语气真挚道:“江逾白,我需要你……的能力。” “……” 许尽欢神情微妙,似笑非笑的打量著他俩。 江逾白,我需要你。 听听这话。 如果不是场景不对,他听著这曖昧的话语,和陈砚舟一脸严肃的表情。 他都差点儿以为,陈砚舟是在跟江逾白表白了。 江逾白不为所动。 “欢欢在哪,我在哪。” 陈砚舟:“……” 操! 这臭小子听不懂人话吗! 那么危险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捨得带上他家欢欢! 如果不是想著,这臭小子那诡异的特殊能力,他也不可能愿意带上这小子的! 江照野沉声劝道:“你放心,行动中陈砚舟他会护你周全的,再说了,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他和陈砚舟都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费尽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摆脱他的控制。 他有绝对的自信,以这小子的能力,就算没有陈砚舟,他也能全身而退。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同意陈砚舟的提议。 无论他俩说什么,江逾白翻来覆去就还是那句话:欢欢在哪,我在哪。 江照野和陈砚舟见怎么都跟他说不通,最后实在没办法了,集体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在一旁看热闹的许尽欢。 江逾白也跟著一起看向许尽欢。 许尽欢捏了捏江逾白的手,表示,“你们看我也没用,那么危险,他不愿意去,我也不能逼他不是。” 不能因为江逾白能力强,他就要帮著他们,对江逾白进行道德绑架啊。 他明白陈砚舟和江照野是为了保卫国家,为了人民在奋斗。 可世界上允许像他们这么大公无私,英勇无畏的人存在。 也得容纳他和江逾白这种贪生怕死,明哲保身的小老百姓。 江逾白低头,抿唇无声轻笑。 他就知道,他家欢欢肯定会心疼他的。 “还有江照野你,开车就开车,没事儿回什么头,开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知不知道?” 江照野立马回过头,化身专业司机。 见许尽欢都这么说了,陈砚舟只好被迫打消了,寻求外援的念头。 其实这种任务,就算没有江逾白,他们也能完成。 他只不过是想,儘量减少牺牲而已。 听他们说得这么危险,许尽欢来都来了,也不能白来一趟。 他也不能眼睁睁看著,陈砚舟身陷险境,而坐视不理。 他明白,就算没有他,陈砚舟应该也能完成任务。 但他想起,上岛时,陈砚舟身上的血腥味,以及他脑海中的炸弹碎片。 他决定,“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不能去!” 陈砚舟和江照野异口同声的否决了他的提议。 江逾白没吭声。 他依旧还是那句话,他家欢欢在哪,他在哪。 就算是刀尖火海,只要他家欢欢想闯,他也捨命相陪。 而且,有他在,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家欢欢的。 “我为什么不能去?” 江照野脱口而出:“太危险了!” 许尽欢冷嗤一声,一针见血道:“那你们明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带我一起来呢?演习就没有危险吗?” 江照野不语。 也有危险。 但他会保护好他的。 许尽欢又把矛头指向陈砚舟。 “万一你没能成功拦截住那伙人,让他们和演习队伍遇上了,我就不危险了吗?不明所以的士兵,岂不是更危险?”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谁都不敢保证。 第127章 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手 许尽欢最终还是跟著陈砚舟一块去了。 许尽欢跟去了,江逾白自然不可能单独留下了。 加上许尽欢他俩,一行一共十四个人。 陈砚舟他们全部换下军装,背著背篓,拿著砍刀,扛著猎枪,打扮成进山打猎的村民。 还带著一头猎犬。 队伍里有跟陈砚舟年龄相仿的年轻人。 也有三四十岁的青壮年。 一个个皮肤黝黑,肌肉隆起,说著一口流利的本地话。 许尽欢和江逾白听得似懂非懂的。 经过陈砚舟的翻译,他才知道。 他们说的是,他们会保护好他俩的,让他俩不用害怕。 许尽欢说他不怕。 可似乎没人相信。 他无奈耸肩。 临行前,陈砚舟把许尽欢叫到一旁。 嗯? 这不是他几个月前,隨手送给陈砚舟的枪吗? 许尽欢疑惑的看著他,“给我这个干嘛?” 这东西他空间里多的是。 都送给他了,哪还有拿回来的道理。 难道是……没子弹了? 陈砚舟借著替他整理衣服的姿势,悄无声息的把枪別进他的后腰。 “拿著防身,万一遇见危险了,只管开枪,打中打不中无所谓。” 他听见枪声,自然会去救他。 自从陈砚舟拿到这枪之后,他就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上交。 可是上交了,又怎么解释枪枝的来源呢。 万一牵扯出许尽欢就不好了。 这一犹豫,就把上交的事耽搁了。 之前一直没有合適的机会,拿出来。 这次,说不定,就是最好的时机。 就算事后暴露了,他也可以把事情推到敌特的头上。 就说这枪是从他们手里缴获的最新型武器。 就算他们不承认也没关係。 那只能说明,他们嘴足够硬。 许尽欢趁没人注意,又把枪塞回了他手里。 “既然给你了,你就拿著,我用不著它。” 手枪比较小,江逾白和江照野没看见枪,就看见他俩当著他们的面拉拉扯扯。 江照野脸色一沉。 胡闹!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谈情说爱! 江逾白则是觉得,陈砚舟这是在赤裸裸的挑衅他! 陈砚舟还想坚持。 许尽欢手腕一转,借著袖子的遮挡,意思意思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把匕首。 “我用这个就行。” 如果不是怕嚇著他们,他都想把空间里的m134加特林和m2布朗寧直接拿出来。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战场“终结者”。 陈砚舟见他跟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一把匕首,打眼一瞧,觉得形状有些眼熟。 他神情有些欲言又止。 这不会是当初,差点儿给他一下的那把吧? “那伙人手里都有枪,你用匕首跟他们……” 陈砚舟话音未落,许尽欢朝他身后的方向瞥了一眼。 抬手,一甩。 许尽欢的速度很快,陈砚舟都来不及去阻止。 就听见“哆!”一声,利器插入树干的声音。 周围的人听见动静,循声看去。 就看见,十几米开外的地方,一条手指粗细黑白相间的银环蛇,被匕首以扎穿七寸的方式,钉死在树干上。 树下站著的那人是个新兵蛋子,也是第一次参加实战演习。 他动作僵硬的回过头去,看见近在咫尺垂落的蛇身,他嚇得脸色都白了。 他不是怕蛇。 而是对蛇悄然无声缠绕在他头顶的树枝上,他却没有察觉,还差点儿被它偷袭成功,而感到心有余悸。 白花蛇。 剧毒。 被咬一口,必死无疑。 如果不是陈团的弟弟的话,他今天就凉了。 距离最近的几个人,看著入木三分的匕首,纷纷惊嘆。 “臥槽!” “小许同志!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绝活呢!” “看著瘦瘦弱弱的,没想到力气还挺大!” “等演习结束了,咱们训练场上比试比试?” “雕虫小技罢了,不值一提。” 许尽欢淡定挑眉,一副游刃有余的状態。 比起冷兵器,他最擅长的还是用枪爆头。 一枪一个。 或者一枪一串。 “……” 陈砚舟和江照野都没有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手。 见识过许尽欢身手的江逾白,则是一脸崇拜模样。 他家欢欢就是厉害! 江逾白准备去帮许尽欢把匕首拿回来,被许尽欢阻止了。 “別动!我自己来。” 那玩意儿有剧毒,就算死了,碰触也可能有中毒风险。 许尽欢没让他们动,自己过去把匕首拔了下来。 借著把蛇尸体踢入草丛的动作,悄无声息的把它收进空间里。 这玩意儿有剧毒,留著说不定用得上。 临出发前,许尽欢露了这么一手,让原本有些看轻他和江逾白的人,都忍不住刮目相看。 不愧是编外人员。 果然是有些真本事在身的。 第128章 这是出来执行任务呢,还是进山郊游的啊 是夜。 许尽欢和江逾白跟著陈砚舟一行人,与江照野分开后,已经在山里行走三个多小时了。 他们从营地到北边森林,路上就花了两个多小时,行至此时,已经是大约晚上八点左右了。 今夜无月。 林中一片漆黑。 除了他们手中的火把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光亮。 行至一处山坳处,地势平坦,不远处还有一条溪流,自两山之间蜿蜒而下。 陈砚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冲许尽欢身旁的小年轻招了招手。 “小天,你和老唐去附近巡逻一圈,顺便看看,周围有没有適合今晚过夜的地方。” 山中危险,特別是入夜以后,一般很少有人在深夜赶路。 那伙人不熟悉地形,加上后有追捕,前有堵截的,他们此时说不定,也正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猫著呢。 陈砚舟也不怕打草惊蛇。 山里这么大,不惊著他们,又怎么能发现他们的踪跡,把他们一网打尽呢。 党小天和老唐,也就是陈砚舟身边的中年汉子,俩人举著火把,带著猎枪,就去附近寻找能安营扎寨的地方了。 剩下的人,捡柴的捡柴,垒灶的垒灶,处理猎物的处理猎物,井然有序的准备开始生火做饭。 锅碗瓢盆都是他们自带的。 兔子和野鸡,是在来的路上,顺手打的。 许尽欢一路走下来,不仅没觉得饿,反而马上快吃饱了。 江逾白上午刚做好的桂花板栗糕和栗子山楂饼,也全给他带了过来,留著以备不时之需。 除了这些,许尽欢空间里也多的是吃的。 比如烤虾干、魷鱼丝、鱈鱼片、香辣小螃蟹等等,好多熟制海鲜。 全是他趁陈砚舟他们不在家时,让江逾白给他自製的小零嘴儿。 反正靠海,他们空间里各类海鲜多的是,其中一小小小小……小部分,弄好后,也够许尽欢吃上很久一段时间的。 路上閒著没事儿了,他就把手伸进腰间的挎包里。 自己吃就算了,他还拉上江逾白一起。 至於其他人,正全神贯注办正事呢,他也没去打扰他们。 就算被人看见了,也顶多好奇,他那包看著不大,还挺能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比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其他人,许尽欢悠閒的跟来郊游似的。 停下来要休息了,他正好也让嘴巴休息休息。 大块的魷鱼丝好吃是好吃,就是太有嚼劲儿了。 江逾白寻了个比较平整的石头,搬过来给许尽欢当小凳子。 许尽欢刚坐下,陈砚舟交代好分工之后,也走了过来。 “累不累?” 许尽欢摇头,“还好。” 比起腿累,腮帮子更累一些。 他在乡下时,跟江逾白隔三差五就进山,早就习惯了走山路。 只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走深山里的夜路。 就还挺新鲜的。 有江逾白和陈砚舟他俩在,周围还这么多人,他倒也不怕遇见什么危险。 陈砚舟把自己的水壶拧开,递给许尽欢。 “喝点儿水,休息一下,晚饭还需要等一会儿,不过我想你应该也不是很饿呢。” 路上,他俩跟两只老鼠似的,咯吱咯吱的吃了一路。 真当他们都听不见啊。 慢了一步的江逾白,默默把自己的水壶又拧上了。 老男人! 手速还挺快! 许尽欢自己也有水壶,不过他也不介意喝他们的。 反正口水都交换过了,还差间接接吻嘛。 他接了过来,正好这时有人喊陈砚舟。 “周哥!” 为了隱藏身份,一行人都没用自己的真实姓名,隨便起了个名字。 比如陈砚舟,就化名周岩。 他手底下的那群人,在山里就喊他周哥。 他们的身份是山脚下村子里的猎户,在冬季来临之前,进山捕猎的。 许尽欢也跟著凑热闹,喊了他两声周哥,逗他玩。 陈砚舟只是挑了下眉,也没说其他的。 许尽欢喝了两口后,顺手递给了旁边直勾勾盯著他的江逾白。 “你要不……也喝点儿?” “要!” 江逾白不仅接了过来,还特意转了个圈,对准许尽欢喝水的位置。 “……” 许尽欢看得一脸无语。 这狗东西,还能不能有点儿出息了。 平日里,也没亏待过他啊! 至於还跟个痴汉似的,喝个水都这么变態嘛! 等陈砚舟转过身来时,江逾白已经挨著壶嘴了。 “!!!” 不等陈砚舟伸手来抢,他一口气干下去了半壶。 喝完后,他用手背蹭了蹭嘴角。 一开口,就茶里茶气的。 “周哥,我喝了你的水,你不介意吧?” 陈砚舟满脸黑线的接过水壶,用力蹭了蹭瓶口。 操! 介不介意,他不都喝完了! 老唐和党小天回来时,正好做好晚饭。 他们在附近巡逻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危险,还找到了一处山洞,可以用来过夜。 晚饭吃的烤兔子和野鸡燉土豆。 土豆是许尽欢假借江逾白的背篓遮掩,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燉鸡的调料,也是许尽欢给的。 出发前,虽然江照野说什么都不用准备,但江逾白还是拎了一个包裹。 江照野看见了,也没说什么。 东西拿出来时,他们一个个都还挺诧异。 这是出来执行任务呢,还是进山郊游的啊。 怎么什么东西带的都有呢。 不过,等吃的时候,一个个吃得也是真香。 就连猎犬都吃得直摇尾巴。 吃过晚饭,熄了火后,一行人又转战今夜休息的地方。 那处洞穴距离他们生火做饭的溪边,大约四五百米的距离。 老唐他俩提前进去勘察过。 洞穴不算太大,但也足够他们今晚休息了。 陈砚舟隨手指了两个人,“你们俩在洞穴外的空地上,生俩火堆,防止夜里野兽偷袭。” 火生好后,他又交代道:“留两个人值夜,剩下的人抓紧时间休息,两人一组,两个小时一轮岗。” 轮岗的事,用不著许尽欢和江逾白。 他们在溪边吃完饭,就著溪水简单洗漱了一番。 回来后,许尽欢挑了个距离洞口,不远不近的角落,准备席地而眠。 条件有限,加上周围都是人,江逾白和陈砚舟就算心疼也没办法。 江逾白背靠在石壁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过来。” 许尽欢也没客气,枕上后,轻声道了句晚安,就闭上了眼。 还不知道要在山里几天呢。 他得抓紧时间好好休息。 陈砚舟夜里还要负责警戒,也就没去同江逾白爭抢。 而是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了许尽欢身上。 之后在他们旁边选了个位置,闭目养神。 顺便在心里盘算一下,这伙人有可能会躲在什么地方。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砚舟他们就起床了。 巡逻的巡逻的,洗漱的洗漱,做早饭的做早饭。 等许尽欢醒来时,早饭已经做好了。 简单用过早饭,一行人又继续朝著深山走去。 第129章 瓮中捉鱉【两章合一章】 一连在山里搜寻了三天,依旧一无所获。 在第三天晚上,陈砚舟他们再次找到了一处洞穴过夜。 这处洞穴,跟他们前两天夜里住过的洞穴不同。 这里明显有,人曾经生活过的痕跡。 十几米深、四五米宽的样子。 还不是直筒的,曲里拐弯的,有点儿呈s弯的状態。 也不是任何动物的巢穴。 里面非常乾燥,而且通风正常。 到处还残留著不少,曾经有人生活过的痕跡。 也不知道是天然的洞穴,还是后期开凿的。 洞穴里不仅堆放的有没烧完的柴火,角落里还放著用来打地铺的稻草堆。 只不过时间有些久了。 洞壁上还有不少方形洞口,似乎是用来放置东西的。 还有一盏没了煤油的煤油灯。 煤油灯身却格外的乾净,没有落灰。 看样子,前不久还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陈砚舟怀疑,有可能是他们正在搜寻的那伙贼人。 而安静听话了一路的猎犬,在进到这里之后,也表现得格外兴奋。 它的反应,更加说明,那伙人的確在这里逗留过。 有可能不只是逗留过。 而是,就藏在这附近。 老唐他们去探过路。 这周围似乎是个废弃的矿区,不知道是上个世纪,还是什么时候的。 矿洞內四通八达不说,周边山上大大小小的洞穴,也不下上百处,有些洞穴还通往其他地方。 真要找起来的话,他们如今这些人手,完全不够。 为了不引起那伙人的警觉性,陈砚舟他们照常处理猎物、生火做饭。 吃完晚饭,留下俩人守夜,其他人都进去休息了。 到了后半夜,许尽欢明显感觉到起风了,有些冷。 人一冷,就想上厕所。 许尽欢迷迷糊糊的从江逾白怀里爬起来,睡眼朦朧的抬起头。 他睁开眼。 嗯? 没睁开吗? 再睁。 怎么还这么黑? 谁特么捂住他的眼了吗! 用力睁。 还是一片漆黑。 许尽欢这才发现,洞里一片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不仅洞里取暖的篝火堆灭了。 就连洞口处守夜人的火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 身边的人,包括门口值夜的那俩人,都跟睡死过去了一样。 连个鼾声都没有。 臥槽! 到底什么情况? 怎么一睁眼,队友貌似被团灭了? 许尽欢下意识的摸向,距离他最近的江逾白。 他能感觉到江逾白的胸口还在正常起伏,应该就只是昏睡了过去。 没死就行! 他又摸向另一边的陈砚舟。 嗯? 操! 人呢? 陈砚舟干嘛去了?! 等许尽欢適应洞內的黑暗后,他隱约发现洞口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大概是个……人吧? 怎么这么大块头? 感觉还长毛了呢?! 不会是野人吧? 许尽欢悄悄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把枪。 瞄准。 那个像人的生物,先是警惕的朝洞內望了望。 “……” 许尽欢也不知道,这么黑,它能看见个啥。 紧接著,它就半蹲在门口值夜那俩人身边,动作有些急躁,似乎在翻找著什么东西。 找什么? 找吃的? 还是找枪呢? 许尽欢悄无声息的调整了下姿势,背靠在石壁上。 “怎么样?” 寂静的夜。 一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音,从那东西的身后传来。 成功被耳聪目明的许尽欢捕捉到。 看来,门口那东西不仅是人,他还有同伴。 难道是他们这次追捕的对象? 自己送上门来了? 会有这么好的事? “什么都没有。” “没有吃的吗?晚上不是看见他们打了不少猎物吗?” “有猎物也肯定在洞里呢,怎么可能放门口!” 陈砚舟他们下午猜的不错。 那伙隨身携带著新型炸弹,准备炸毁护卫舰的贼人,不仅就在这附近潜藏著。 傍晚的时候,他们还躲在暗处,一直窥探著陈砚舟他们一行人的一举一动。 看著陈砚舟他们有吃有喝,还有说有笑的。 那伙人却躲在暗处,饿得飢肠轆轆的。 难受得他们眼珠都红了。 这群山野村夫凭什么能抓到这么多的猎物! 肯定是这群山野村夫抢了他们的猎物! 说来也奇怪。 自从这一伙人进了林子,前两天,他们好歹还能偶尔打只兔子,或者逮个野鸡,凑合凑合勉强填饱肚子。 可这两天,那些东西跟成精了似的,集体躲了起来。 他们一路走来,竟然连只鸟都没打著。 想去水里捞条鱼吧。 结果没等他们靠近,鱼就一溜烟,不知道钻到了哪里。 想找个野果吧,愣是一个能吃的都没找到。 可以说,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这两天饿肚子就算了,关键他们不知道吃的那个野果子有毒,拉肚子都快拉虚脱了。 他们实在没办法了,才兵行险著,过来找食物的。 顺便探查一下这伙村民的身份。 如果没问题,就把他们杀了,再替代他们,偽装成进山打猎的猎人,混下山。 如果有问题,那更要全杀了,一个活口不留。 这俩人在门口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贴著石壁躡手躡脚的走了进来。 许尽欢就这么静静的看著他俩,一路摸索了过来。 手不著痕跡的动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静止状態。 老唐和党小天他们睡在许尽欢对面,距离他此时的位置都不远。 那俩人在他俩那,除了一把猎枪,一把砍刀之外,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枪他们自己也有,才看不上这些乡下人用的破烂货呢。 拿著还不够嫌累赘的。 他们一边暗骂,一边继续朝著里面前进。 绕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俩人都忍不住纳闷,洞就这么大一点儿,打的猎物都藏哪儿去了? 眼看著绕回来了,马上就要来到许尽欢和江逾白跟前。 检查了一圈,人都昏迷著呢,加上没找到吃的,那俩人也有些急了。 “太黑了,要不我们点个火,仔细找找?” 其中一人提议道。 另外一个人也没有丝毫犹豫,就立马同意了他的提议。 “赶紧的!我倒要看看,还能见鬼了不成!” 明明看见,他们其中两个背篓里,满满的全是猎物。 这怎么进来了,连个背篓都没有发现呢? 隨著“歘!”一声,洞穴內亮起一抹微弱昏黄的亮光。 那人半眯著眼睛,视线缓缓上移。 等看清许尽欢的长相后,他都还来不及感嘆,这群里人怎么混进来了个小白脸呢。 就这么毫无心理准备的对上了,许尽欢拭目以待的灼灼眼神。 兄der! 等了很久了呢! “?!!!!” 以为所有人都被迷晕了,没想到这里还不动声色的,藏著一条漏网之鱼。 猛地跟许尽欢对视上,那人三魂差点儿被嚇走了七魄。 “……” 下意识张嘴想叫,他的尖叫声还盘旋在喉咙里呢,就察觉到胸口一硬。 “!!!!” “怎么……” 身后的同伴见他不动了,忍不住凑了上来,手刚搭上那人的肩,还没来及看清眼前的景象。 火柴燃尽了。 洞內瞬间恢復成一片死寂的黑暗。 但那人的同伴已经察觉到不对,抬手就往身后摸去。 空空如也。 操! 他的枪呢! 不对! 有埋伏! 同伴起身想跑,却脚下一绊,直接跌了个狗吃屎。 他都来不及爬起,就被人摁在了地上。 下一秒。 洞內亮起了火把。 暗中使绊子的江逾白,把人绊倒后,又继续闭眼装睡。 许尽欢看见,刚才还人事不省的老唐和党小天他们,这一会儿都醒了过来。 老唐把人摁在地上。 而党小天一手拿著的一把手枪。 一把是从地上那傢伙腰间摸来的。 另一把则是以诡异的姿势,半蹲在许尽欢面前那人的。 其他人也都动作迅速地围了过来。 上来俩人,把僵在许尽欢面前的那人控制住。 见那人一动不动的,等著被他们抓住。 陈砚舟手下这些人也没觉得奇怪。 毕竟自从前两天,许尽欢在他们面前露过一手之后,他在他们心中,就不再是需要人保护的小菜鸡了。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 抓人,亮火把,几乎都是一瞬间的事。 洞里刚恢復亮光,一切就已暂时尘埃落定。 “欢欢!小白不错啊!两个匪徒都是你们俩制服的!” 枪早就被许尽欢收进了空间,在火光升起的那一刻,他就把枪转换成了匕首。 被抓那人还沉浸在,跟许尽欢对视那一瞬间的毛骨悚然中呢。 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许尽欢语气轻鬆的把玩著手里的匕首,“那还得是你们配合的好,对了,周哥呢?” 一看这架势,肯定是陈砚舟早有部署。 就连他旁边的江逾白,都是在装睡。 恐怕今夜,心大到真的睡著的人,也只有他自己了。 刚睡醒那一会儿,许尽欢真的以为,这群人是不慎著了道呢。 可等他缓过神后,就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陈砚舟能年纪轻轻的走到这一步,在明知道,贼人有可能就潜伏在四周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坐以待毙,什么都不做。 这群人能被陈砚舟选中,带来执行任务,肯定也都有他们的过人之处。 特別是,他没在洞里看到陈砚舟身影的那一刻。 许尽欢就更加坚定了,这一切有可能是,陈砚舟他们设下的陷阱。 想要瓮中捉鱉。 他这才没有轻举妄动。 就只是静静地跟只背后灵似的,默默的在背后,注视著那俩人的一举一动。 直至其中一个蠢货,自己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我在这。” 正说著呢,说曹操,曹操到。 陈砚舟从洞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一个鼻青脸肿,不知生死的男人。 党小天看见他后,跟献宝似的衝到他跟前。 “周哥!看我从他俩身上缴获的!” m1911a1。 陈砚舟点头,隨口夸了一句:“枪不错。” 这玩意儿確实不错。 不过,跟许尽欢送他的那支一比,就显得不够看了。 陈砚舟一回来,气氛明显活跃了一些。 有人忍不住调侃道:“小天,你小子得亏参了军,不然就你这手,把人裤衩子都摸走了,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工夫,也是够老家同志头疼的了。” “去你的!” 党小天笑骂一句。 他是跟著他们陈团干大事的人,怎么可能会去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坏事呢! 陈砚舟把手里的人一扔,旁边的人就顺手把那人捆上了。 他走到许尽欢面前,半蹲下来。 “没嚇著吧?” 许尽欢微微挑眉,开玩笑道:“谁嚇著谁,还不好说呢。” 如果不是怕打乱他们的计划,他嚇不死这俩蠢货,也得玩死他们。 “没嚇著就行。” 陈砚舟也不是存心瞒著许尽欢的。 晚饭前,他就跟手下的人说过,今夜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果不其然,刚过十二点,他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味道闻得人昏昏欲睡。 他就知道,肯定是那伙人开始行动了。 幸亏他们都早有提防,这才没有中招。 他和老唐交换了个眼神,便临时决定將计就计。 陈砚舟刚想把许尽欢和江逾白叫醒。 一扭头,正好跟……江逾白四目相对。 “……” 陈砚舟看看江逾白,又用视线指了指,他怀里正在熟睡的许尽欢。 江逾白没说话,依旧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死德行。 可搂紧许尽欢的手臂,却明確告诉他,这里有他呢,用不著他操心。 有江逾白寸步不离的守著,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在,陈砚舟便放心的去做自己的事去了。 所有人都『昏睡』了过去,没有人添柴,火堆慢慢熄灭了。 火刚一灭,陈砚舟带了两个人,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溜出了山洞。 山里入夜后比较冷,没想到,火一灭,许尽欢被冻醒了。 那蠢货也是倒霉,一圈下来,都相安无事,最后折在了许尽欢手里。 第130章 欢欢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怎么就三个人?” 许尽欢注意到,被抓的三人,皆是两手空空。 他忍不住问陈砚舟:“东西呢?” 他们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截获炸弹,阻止他们炸毁护卫舰的阴谋吗? 许尽欢视线有些嫌弃的扫过地上蹲著这三个人。 炸护卫舰? 就靠他们这几个玩意儿? 认真的吗? 確定不是来搞笑的? “还有个人逃进矿洞了,没追上,至於东西,应该是被他们事先藏了起来。” 追击的时候,陈砚舟注意到那人是空著手的。 连武器都没有掏,全程在逃跑。 应该是怕动静太大了,引起注意,所以才没敢开枪。 夜里视野不好,矿洞內又跟迷宫似的,还有著不同程度的坍塌。 陈砚舟便把追击的俩人喊了回来。 人落进了他的手里,不怕查不出炸弹的下落。 许尽欢若有所思,“矿洞?” 错综复杂。 那確实不大好找。 不过也不是没办法。 先看陈砚舟他们准备接下来,怎么做吧。 实在不行了,他和江逾白再出手。 陈砚舟確定许尽欢没事后,就冲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手底下的人,就默契的把那三个人拎进了山洞的最里面。 许尽欢看他这架势,应该是准备就地讯问了。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间还早,出去放个水,回来还能睡个回笼觉。 “那你们忙你们的,我出去方便一下。” 他一说要去方便,除了伸腿绊人之外,就一直安静的没什么存在感的江逾白,也跟著站了起来。 启动自动跟隨模式。 “……” 陈砚舟原本不放心,想陪他一起去的,见江逾白这么迫不及待,也懒得去跟他抢了。 陈砚舟接过一个火把,递给他,不放心的叮嘱道:“那你俩小心点儿,速去速回,別走太远,如果遇见什么状况了,別忘喊人。” 许尽欢一手举著火把,一手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出了洞口,他俩也没走太远,隨便找了个隱蔽的角落。 许尽欢一手举著火把,熟练的单手解开扣子,拉下拉链。 身上的这条裤子,裤腰有些宽鬆,他突然觉得,单手有些不大方便。 许尽欢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江逾白。 愣著干什么! 没看见他腾不出手来了啊! 一个眼神,江逾白就走了过来。 伸手要帮忙。 许尽欢一闪身躲了过去,没好气地笑骂他一声,“狗东西!” “让你帮我拿东西!不是让你帮忙拿我的东西!” “哦。” 江逾白有些失望的应了一声,这才退而求其次的接过他手里的火把。 江逾白接过火把过后,他直接站在许尽欢旁边不走了。 俩眼直勾勾的盯著许尽欢手上的动作。 许尽欢被他盯得动作一顿,掏也不是,不掏也不是。 “……你自己没有啊?” 上厕所的时候,盯著人家弟弟看礼貌吗! 江逾白扔给他一个『我有没有,你不知道啊』的无辜眼神,把许尽欢气得恨不得给他一脚。 “转过去!” 这死变態真是越来越变態了! 看看怎么了。 他都三天没见小尽欢了。 吃不到,还不让摸。 不让摸就算了,连看一眼都不让看。 欢欢真是越来越小气了。 江逾白不情不愿的收回视线,转过了身去。 许尽欢快速解决完生理问题,他把自己收拾妥当后,才转过身来。 他视线无意间扫过江逾白,当看到某一处时,他默默问了一句:“你要不……也趁著方便一下?” 反正来都来了。 江逾白摇头,“不用。” 他没有起夜的习惯,除了某种特殊情况下之外,他一般临睡前,不会喝太多水。 纵然亲眼见过,还亲身体会过,许尽欢还是忍不住有些震惊。 操! 不是被尿憋的! 这死变態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居然还能…… 本来睡觉时,许尽欢乖乖的窝在江逾白怀里,呼吸交融间,他就有些心猿意马。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早就把人抱进怀里,翻来覆去的这样那样了。 加上,许尽欢醒来后,为了確定江逾白的情况,又在江逾白身上乱摸一通。 这下好了,犹如火上浇油,这死变態就更加难以自持了。 火光一亮,他就屈膝,遮挡住了身前的异样。 直到许尽欢说要出来方便,他才捨得动弹一下。 江逾白当著许尽欢的面,调整了一下,语气满不在乎道:“没事,等会儿它自己就下去了。” 他虽然確实也挺想,跟他家欢欢在野外试上一试。 但这会儿不是时候。 加上夜里冷,出了汗,搞不好容易著凉。 许尽欢白他一眼,转身朝著不远处的溪边走去。 夜幕下,万籟俱寂。 洗完手,许尽欢盯著矿洞的方向看了看。 “陈砚舟说的话,你也听见了?” 江逾白嗯了一声。 他不仅听见了。 他心中还隱隱有了计划。 山里条件有限,越是儘快解决此事,他们才能儘早下山。 许尽欢问:“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比如控制蛇虫鼠蚁,飞禽走兽之类,直接把那货逼出来。 不然一个洞一个洞的找,跟捉迷藏似的,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而且也不知道,那矿洞有没有其他出口。 万一,被他从其他出口逃走了,就更麻烦。 “欢欢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江逾白微微俯下身,凑到他跟前。 虽然不能做其他的,但是亲一下总可以吧。 聊胜於无。 狗东西! 还学会討价还价了! 许尽欢见他一脸期待的望著他,也没扭捏,掐著他的下巴,就亲了上去。 一吻结束。 江逾白舔了舔唇,下巴上还残留著湿漉漉的水渍。 夜风一吹,有些凉。 那是许尽欢洗完手没擦乾留下的。 下巴上那微不足道的凉意,不足以浇不灭身体上的滚烫。 “现在可以说了吧。” 江逾白眸色幽深,盯著许尽欢一张一合的红润唇瓣。 真软。 还想…… 许尽欢见他不说话,还一副想得寸进尺的趋势,眉眼弯弯的抬起手来。 “想什么?” 许尽欢的手,跟他的人一样乾净漂亮。 看似人畜无害,却能杀人於无形。 江逾白想起那天早上,『难忘』的经歷,瞬间回神。 “不著急,明天一早,说不定就有结果了。” 先让它们陪他玩一会儿。 许尽欢得到答案后,也没再继续追问。 一阵冷风吹来,火把被风吹得更旺了,火苗也隨风摇摆,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许尽欢打了个哆嗦,他拉著江逾白就朝回走。 “太冷了!怎么感觉要降温呢?” 这才阴历九月多,怎么感觉这么冷呢? 空气里还带著一股湿意,阴冷阴冷的。 难道是要下雨的节奏? 无论是下雨的深山,还是深山躲雨,都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得儘快搞定,儘快下山才是。 他想他那两米多宽的大床了。 江逾白想把自己外套脱给许尽欢,许尽欢没要。 就这两步路,不值得推来让去的。 洞口的火堆又重新点燃了起来,没等走近,就感觉到昏黄的暖意。 第131章 我耐心有限,想清楚了再回答 “欢欢!” 党小天和另外一个队友孟永胜,坐在洞口值夜,看见许尽欢后,党小天就欢快地衝著他招手。 “回来了!快过来暖和暖和。” 许尽欢婉拒了他的邀请,“不了,我还是进去补觉吧。” 门口风大,守著个火堆也暖和不到哪去,他还不如进洞里暖和呢。 江逾白跟在他身后,同样没有停留。 “呃……” 党小天看著他俩形影不离的背影,张了张嘴。 他想说,里面那种情景,他应该也睡不著吧? 话说,这俩人感情真好。 解手一起就算了,睡觉还都抱在一起。 一进山洞,就看到老唐他们几个,坐在距离洞口不远的拐弯处,正闭目养神。 听见是他俩,他们连睁眼都没睁眼。 许尽欢继续朝里走去,还没等他靠近,就听见了里面的动静。 “说。” “东西呢?” “什么东西?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 陈砚舟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 紧接著就是一声痛苦的闷哼声。 “现在听懂了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问一百遍,我还是那句话。” “我们哥几个,就是进山采草药,不小心迷了路,傢伙事儿全丟了,想找你们借点儿吃的罢了。” “你们管把人迷晕之后偷东西的行为,称之为借?” “那不是看你们人多,没办法嘛,我们这不啥也没偷著,还被你们打了一顿,兄弟,你看要不这样吧,我们也不追究你们打伤了我们一事,你们就高抬贵手,把我们哥仨放了吧。” 有人忍不住对他们故意装傻,以及异想天开的想法,嗤之以鼻道:“放了?谁知道你们包藏什么祸心呢!放你们出去危害社会啊!” “这位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们哥仨真的都是地地道道的本分人,这次进山是来采草药,换钱给老娘治病的。” “这要不是走投无路了,我们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这,结果草药没采著,还差点儿丟了小命。” 另一个人也急忙作证道:“对!我们都是山脚下望山村的村民,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村子里打听打听。” “村民?带著这玩意儿进山?” “路上捡的,拿著嚇唬人呢。” 那三人被抓的那一刻,就打定了主意,咬死不能承认。 反正东西没在他们手上了。 他们都知道解放军纪律严明,不能刑讯逼供,也不能虐待俘虏。 只要他们咬死不承认,量他们拿自己也没办法。 身份也隨他们去查。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陈砚舟听他们搁这叭叭叭叭,胡搅蛮缠半天,早就没有耐心了。 他摆了摆手,做了个手势。 旁边的人,一个个摩拳擦掌,朝著他们三个步步逼近。 察觉到情况跟他们想像中发展不大一样,中间那人耷拉著脱臼的胳膊,急忙大喊。 “你们不是解放军吗!” 几人动作一停。 刚才还装作不知道他们身份呢? 怎么? 现在不装了? 摊牌了? 见他们有所忌惮,那人继续道:“解放军不是要严格执行『三项纪律八大注意』的吗!你们不能隨意殴打百姓!不然,我们闹到军区告你们去!” 许尽欢这会儿也没了睡意,他双手抱臂,依靠在拐角处。 陈砚舟他们几人,把那三人围堵在角落里。 他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就听见个什么三项纪律八大注意? 怎么听著怪怪的? 难道不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陈砚舟注意到许尽欢他俩过来了,立马切换了关切的语气。 “怎么?吵得你睡不著?那我让人把他们嘴堵上。” 被俘虏三人:“……” 人事否?! 许尽欢走上前,“是有些睡不著,过来找些乐子。” 解放军有纪律,有些事不方便做。 但他又不是解放军,他可没有那么多规律。 陈砚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冲手底下人使了个眼色,他们几个识趣的退了出去。 一时间,这一片空间就剩下许尽欢三人,和被俘虏的那三个倒霉蛋。 许尽欢见陈砚舟没走,直接赶人道:“你要不也出去透透气?让我和他们单独『谈谈』。” 陈砚舟却不愿意了,执意要留下。 他看了看站在许尽欢身旁的江逾白,凭什么他就能留下。 许尽欢也不惯著他,推著他直接往外走去。 他和江逾白不是他们的人,可以不受纪律约束。 但陈砚舟不行。 真出什么事,他不在场,还可以撇清关係,说不知道。 陈砚舟一走,江逾白站在拐角处,自觉充当起了门卫。 “你想干什么?” 中间那人底气不足的质问道。 许尽欢没理会他,走到那个被他嚇了一大跳的『野人』跟前。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许尽欢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那人一看见许尽欢,就下意识想起,漆黑的山洞里,他刚点著火,赫然就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那么近距离的衝击力,有种无法言说的震撼。 他心臟那一刻都差点儿骤停。 关键是,许尽欢跟个鬼似的,也不知道,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盯著他看了多久。 再加上许尽欢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长相,那一瞬间,这倒霉蛋真的以为自己活见鬼了呢。 刚才没仔细瞅,许尽欢这才看清,面前这货身上,用藤蔓绑著植被给自己做了偽装。 跟套了个王八壳似的,就露个脑袋出来。 怪不得,在洞口时,他看著感觉那么不协调。 他手腕一转,用匕首轻拍这『老鱉精』的脸。 “你们偷溜上岛,到底什么目的?” 冰冷的刀刃抵在脸上,万杰依旧不语。 他神情不屑的瞥了许尽欢一眼。 装神弄鬼的小白脸! 拿个破匕首嚇唬谁呢! 许尽欢挑眉。 下一秒,万杰就感觉大腿一疼,整张脸皱到了一起。 跟张被大力揉搓过的厕纸似的。 “a……” 可没等他喊出声,他就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 旁边的那个人,就看见自己的同伴,脸色憋得涨红,目眥欲裂,眼睛里也全都是红血丝。 他惊恐万分的缩到角落里,瞪著许尽欢,“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不是说解放军会优待俘虏的吗! 这怎么跟他们想的不一样呢! 许尽欢抽出匕首,慢条斯理地把匕首上的血跡,在地上躺著的那个人身上蹭乾净。 “我再问一遍,你们是谁?从哪来?来这里干什么?” “我奉劝你一句,我耐心有限,想清楚了再回答。” “否则……” 第132章 这一定是他的幻觉 半个小时后。 许尽欢神情有些鬱闷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逾白站在拐角处內侧。 陈砚舟站在外侧。 二人一左一右,跟两尊门神似的。 许尽欢一出来,陈砚舟就把打湿的帕子递给了他。 “听见了?” 陈砚舟点头。 半个小时前,对著他们还寧死不屈的俩人。 一遇见许尽欢,跟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全交代了。 详细到什么程度。 就差把家里祖坟埋哪儿,有什么陪葬品都交代的一清二楚了。 主要是他们知道的消息有限,又怕许尽欢对他们的回答不满意。 一生气,弄死他们还就算了。 关键是,他也不直接杀了他们。 他慢刀子拉肉,一点一点的折磨他们。 还丧心病狂的拿毒蛇给他们当项炼,缠在他们脖子上。 蝎子老鼠顺著他们的裤腿、袖口,在衣服里钻来钻去。 又是被蛰,又是被咬的。 还有巴掌大的蜈蚣,也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 直奔他们嘴巴而来。 他们闭著嘴,它们就开始往耳朵眼里钻。 比起这种折磨,他们寧可切切实实挨一顿毒打。 万杰三人,说白了就是那伙人手底下的小嘍囉。 遇见危险时,被推出来挡子弹,做替罪羊的牺牲品。 他们三个確实是岛上的原住民。 家住山脚下的望山村。 只不过他们三个十几岁就离开了家,家里也早就没有亲人了。 这次之所以被选中,也是因为他们曾经在岛上生活过,熟悉岛上的路线。 万杰他们来前,上头明明说过,到了岛上有人接应,他们只需要把箱子护送上岛,剩下的事就不用他们管了。 可等他们到了之后,才发现,海岛四周戒备森严,到处都是巡逻队。 万杰他们在水里泡了大半夜,趁著巡逻换防时,好不容易偷偷溜上来的。 没人接应不说,还倒霉的被巡逻队发现了。 他们一路逃进了山里,东躲西藏,直至今天落网。 早知道他们今天会遇见许尽欢这一劫。 他们寧可那天把自己淹死在海里,也绝不上岸。 真正能做主的人,是跑掉的那个漏网之鱼。 万杰他们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代號为『沉塘』。 那个箱子也是由沉塘贴身保护的。 至於沉塘把箱子藏哪儿去了。 他们就不知道了。 忙活半天,最后得到了一个不知道的结果。 许尽欢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陈砚舟看出他的鬱鬱寡欢,低声安慰道:“欢欢,你已经很棒了,有了这些信息,我们省下了不少工夫,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会儿,你要不要再去睡会儿?” 江逾白也在一旁劝道:“去休息一会儿吧,说不定明天一早,那个什么沉塘沉河的,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呢。” 陈砚舟也只当他是在哄许尽欢开心,压根没放在心上。 天刚蒙蒙亮,陈砚舟將將闭上眼,准备短暂小憩一会儿。 就被党小天和孟永胜的大嗓门吵醒了。 “周哥!你快看那是谁来了!” “周哥!来了!来了!他又跑过来了!” 这俩人激动得跟家里来且了似的。 陈砚舟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皱眉站起身,跟著他们一起来到洞口。 洞口围满了人,齐刷刷的盯著同一个方向。 站在最中间的就是许尽欢和江逾白二人。 “看什么呢?” 陈砚舟挤到许尽欢身边,顺著他们的视线看去。 就看见……昨晚逃跑的沉塘,衣衫襤褸的,浑身脏兮兮的,被一群蛇虫鼠蚁撵得四处逃窜。 狼狈不堪。 最离谱的是,还有一群鸟,在他头顶盘旋,跟著啄他,衝著他……拉屎。 “……” 陈砚舟用力闭了闭眼。 这一定是他的幻觉。 他肯定是太困了,睡著了,做梦了。 许尽欢幸灾乐祸的戳了戳他胳膊上的肌肉,“你们要找的沉塘,自己送上门来了,去抓吧。” “……” 这话一出,这群原本拋头颅洒热血,眼都不带眨一下的铁血汉子,集体犹豫了。 他们也不是怕蛇虫鼠蚁。 也不怕脏。 可是,这数量也实在太多了吧! 光蛇都不下几百条! 花花绿绿的,什么顏色都有! 它们也不咬他,就一直追著他玩! 还有老鼠和其他各类虫子,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 有人问:“周哥,怎么办?” 怎么办? 凉拌! 装著炸弹的手提箱在哪儿,只有他知道! 在这件事情没有交代清楚之前,他还不能死! 陈砚舟一咬牙,拿著猎枪就冲了过去。 操! 许尽欢急忙用胳膊肘撞了撞江逾白。 差不多行了! 留口气让他交代问题。 江逾白却没有任何动作。 任由陈砚舟硬著头皮衝进包围圈。 第133章 你发现哪里不对劲儿了吗? “不……嗯?!!!” 其他人都来不及阻止。 就看见,陈砚舟冲了过去。 没等他开枪,那群东西看见他后,就立马作鸟兽散。 眨眼间,就都消失不见了。 “……” “不是!这对吗?” “以前只知道,团长他在战场上勇猛无比,杀敌无数,没想到,杀气重到动物也都怕他!” “不愧是咱们团最年轻的团长!就是牛!” “双手抱头,蹲下……” 牛而不自知的陈砚舟话没说完呢,面前的人就跟碰瓷一样,腿一软,趴下了。 操! 不会是死了吧? 陈砚舟谨慎的用猎枪指著他。 紧隨其后的老唐,面不改色的走上前,动作麻利的把人捆了起来。 无视他脸上的脏污,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翻了下眼皮。 “没事,可能是力竭了,晕过去了。” 没死就行。 人抓起来了,陈砚舟也想起嫌弃他有些埋汰了,指了指孟永胜他们几个。 “你们几个去打点水回来,给他好好冲洗冲洗。” 平日里执行任务,环境再恶劣,陈砚舟也没有嫌弃过。 只是这次许尽欢也在。 他怕他当著许尽欢的面,摸了这傢伙的话,回头许尽欢嫌弃他。 “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不知道,沉塘这一晚上都是怎么过的。 冲洗乾净后,孟永胜他们几个就顺手把他扒光了。 除了一个底裤,啥也没留。 就算不扒他,他那衣服破破烂烂跟拖把头似的,穿了也跟没穿没什么区別。 扒光之后,他们才发现,沉塘他浑身上下,大大小小上百处牙印和小窟窿眼。 伤口都不大,不至於流血而亡。 除了牙印之外,身上还有不同程度的红肿。 应该是被各种的虫子咬的。 密密麻麻的,总之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许尽欢被拦在最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但从他们只言片语的描绘中,也能勾勒出那个大致画面。 他强忍住笑意,偷偷戳了戳旁边干完坏事,还一脸淡定的江逾白。 “可以呀小伙子,真是越来越得我真传了。” 一肚子坏水。 江逾白谦虚道:“那还得是欢欢教得好。” 如果不是这群碍眼的蠢货。 他们也不至於钻进山里风餐露宿,把他家欢欢折腾得,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裤腰都鬆了。 许尽欢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颇为担心道:“那你说他被那么多东西咬了,不会中毒吧?” 他就算命再大,也没买復活甲。 万一被毒蛇咬上了一口,那岂不是小命危矣。 江逾白示意他放心,“不会,咬他的都是没毒,或者毒性小的,死不了。” 这事他心中还是有数的。 不然这几天的苦,就白吃了。 其实就算中毒,许尽欢也不怕。 只是他不想浪费异能在这种人身上。 让他们吃饱饭了没事干,成天想著搞事情。 还搞什么恐怖袭击! 弄这么四个人,就想炸护卫舰,这跟白日做梦有什么区別。 他记得万杰昨天交代,他们只负责把箱子护送上岛。 也就是说,由接头人拿著那什么新型炸弹,去炸护卫舰了。 那这个失约的接头人到底是谁? 落网的医院前院长宋仁腾? 可他一个医院院长就算拿到炸药,也靠近不了护卫舰啊? 想不通。 算了,不想了。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吃早饭了。 一说起吃早饭,他就开始想念他的锅贴和小笼包了。 希望这个沉塘识趣一点儿。 乖乖配合,老实交代。 別再让他继续在山里消耗时间了。 他都三天没洗澡了。 再不洗他感觉自己就要臭了。 沉塘也没敢昏迷太久。 许尽欢刚吃完早饭,他就醒了。 主要是,他再不醒,就要被人扎成了刺蝟。 正专心致志给沉塘施针的孟永胜,在看见沉塘眼皮动了动后,就立马激动得去喊陈砚舟。 “周哥!他醒了!” 陈砚舟呼嚕一口,把剩下的半碗粥一饮而尽,放下碗,他就衝到了第一个拐角处。 孟永胜收了针后,双手合十,连连念叨:“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总算没有辱没了我们老孟家的门楣!” 许尽欢跟著进来,见人真的醒了,忍不住冲孟永胜比了个大拇指。 “小孟同志,可以啊,有两把刷子。” 果然,古往今来,中医能长久不衰,是有它的道理的。 孟永胜害羞的挠挠头,“哪里哪里,献丑了。” 孟永胜家世代行医,太爷爷、爷爷和父亲都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大夫。 他们家也算得上中医世家了,他从小跟在爷爷和父亲身边,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东西。 按照他们家的计划,他以后应该留在镇上,接替他父亲的班。 可孟永胜却觉得,比起悬壶济世,他更想穿军装,扛钢枪,保家卫国,这才不顾家里的反对,来当了兵。 甚至还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永胜二字。 沉塘一醒,陈砚舟他们就要开始,忙著审问那手提箱的下落了。 沉塘的嘴,可比昨晚那三个的小嘍囉嘴硬多了。 无论陈砚舟他问什么,沉塘都一言不发。 甚至闭上眼,开始装睡。 他一闭眼,孟永胜就拿针扎他。 由於他的不配合,孟永胜的针都扎断了好几根。 沉塘手脚被捆,艰难的摆脱孟永胜。 他瞪大双眼,喘著粗气,蜷缩在角落里,依旧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一声不吭。 许尽欢就觉得有些奇怪。 这人不怕疼吗? 浑身上下被咬成那样,他都能忍不住,不喊一声的。 陈砚舟其实也隱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但他一想,接头炸护卫舰这么大的事,对方派个硬骨头来,也是正常。 他不肯开口,那就说明,非常时期,得用非常手段了。 陈砚舟冲站在最外围的许尽欢,以及他身后寸步不离的小跟班江逾白提议道:“要不你俩出去透透气?” 许尽欢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就是觉得,这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呢? “行,那你们忙。” 许尽欢转身之际,手从背后掏出来了个长条状的东西。 抬手一甩。 那东西从孟永胜头顶越过,『啪!』一声,准確无误的掉进沉塘怀里。 沉塘愣了一下。 冰凉的鳞片,紧贴在他的皮肤上,瞬间把他带回到了几个小时前的恐怖场景中。 啊!!!!!! 下一秒,他就跟砧板上的鱼似的,拼命挣扎,抖动著身子,想把怀里那黑白相间的东西甩掉。 陈砚舟眼尖的注意到,许尽欢刚才扔的那东西,分明是他们出发前,被他钉死后,扔进草丛里的白花蛇。 陈砚舟瞳孔一缩。 这东西不是扔了吗? 死了这么多天了,它怎么身体柔软得跟刚死时一样呢? “我去!” 孟永胜没注意到那些细节,他只是在看到有蛇,还是毒蛇后,下意识的离远了一些。 陈砚舟怕孟永胜再待下去,会被他发现异样,急忙开口撵人。 “大惊小怪像什么样子!出去!” 孟永胜得了命令,跑得比谁都快。 许尽欢和江逾白这会儿也不著急走了。 许尽欢指著还在跟死蛇无声作斗爭的沉塘,嘖嘖称奇道:“你发现哪里不对了吗?” 陈砚舟眸色一沉,“他是个哑巴!” 操! 他就说,这傢伙儿怎么一脸惊恐,却光张嘴没有声音呢! 原来是不会说话! 第134章 那看来,留著你们也没什么用了 沉塘是个哑巴。 这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 这无疑给他们的审讯增加了不少难度。 许尽欢来到山洞最里面,抬脚把嚇得强撑著半宿没睡,实在撑不住了,刚眯上眼的万杰踹醒。 许尽欢把他嘴里的东西拿掉,“沉塘平时怎么跟你们交流的?” 这个时期没有手机,肯定不可能打字交流。 写字? 太麻烦,还容易留下证据。 难道他们还专门训练过,都会手语沟通? 万杰困得脑子都快成浆糊了,他躺在地上,下意识活动活动发酸的两腮,又吸溜了两下口水。 等许尽欢耐心快耗尽了,他才晕晕乎乎的回道:“昂……就……就拿手……瞎比划。” 其实他们有时候,也看不大懂,都是连猜带蒙的。 但幸好,沉塘他一般除了做决定时,也不会同他们閒聊什么。 做决定,往往也就是接下来,该往哪儿走了。 他指哪边,他们就负责跟上就行。 许尽欢:“……” 拿手瞎比划。 那他大爷的不就是打手语吗! 许尽欢差点儿被气笑,他皮笑肉不笑的盯著他,“那你怎么不早说呢?” 昨夜连他爷爷以前有没有相好,他都交代的事无巨细。 轮到沉塘了,就一句他是他们的上司,他们都听他指挥,其他啥也不知道。 他怎么没说此『听』,非彼听呢! “?!!!!!” 原本困得睁不开眼的万杰,一听见他这个语气,瞬间嚇得清醒了过来。 完了! 这死变態又想干什么啊! 他昨天就这死德行! 一边拿著毒蛇往他脖子上缠,一边还语气特嚇人的问他:喜欢吗? 他敢喜欢吗! 谁他妈那么变態喜欢拿毒蛇当项炼呢! 万杰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战战兢兢道:“那、那不、您、您也没问嘛。” 许尽欢笑容愈发『和善』,“那看来,留著你们也没什么用了。” “什、什么意思?不是说解放军不杀俘虏的吗!” 万杰对他们的要求,已经从不虐待俘虏,降到了不杀就行了。 许尽欢不以为然的举起匕首,语气恶劣道:“可惜,我不是解放军叔叔,你们对我来说,也不是俘虏,而是没用的废物。” 又来! 万杰现在一看见这把匕首,就感觉大腿疼。 他跟其他人告状,说他们解放军虐待俘虏时,没有一个人信他的。 他裤子都被扒了下来,浑身上下,愣是一个伤口都没有。 他明明切切实实的感觉到,大腿被捅了一刀。 就连匕首从肉里抽离时的痛楚,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裤子上的洞,以及裤腿上的血,到现在还留著呢。 他的同伴也能给他作证。 可就是因为没有伤口! 他不仅白挨一刀,还流了那么多的血,他感觉他现在一直头晕,有可能就是因为失血过多。 “你们四个在底下团聚时,別忘了告诉那哑巴,下辈子爭取都做个……” 许尽欢左脚踩在万杰脑袋上,右手握著匕首,准备给他致命一击时。 万杰闭著眼,撕心裂肺的大喊两个字:“矿洞!” 生怕晚一秒,他就小命不保。 许尽欢把匕首尖堪堪停在他的心口上。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袭。 万杰闭著眼又等了两秒,他才敢试探性的睁开眼。 正好对上他同伴不可思议的震惊眼神。 那眼神似乎在说:没想到你小子居然真的知道! 万杰有些尷尬的移开视线。 “沉塘確实没有告诉过我们,箱子放哪儿了,但是那天夜里我看到……” 说来也是巧合。 其实前天沉塘和万杰他们就逃到了这边,而且还在这个山洞里歇过脚。 因为不远处有个矿洞的缘故,沉塘带他们进去检查过之后,就决定先在这里停留两天。 就算有人追过来了,他们只要把东西藏起来,再偽装成进山打猎的村民。 反正那天夜里那么黑,也没人看清,他们的长相。 实在不行,他们还可以躲进矿洞里去。 但没想到,他们这么倒霉,一连两天都没再打到猎物。 最后饿得他凭著记忆,找了一些能吃的野果子充飢。 不然怎么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呢。 野果吃完当天夜里,他就开始拉肚子。 他也是因为起来拉肚子,正好碰见沉塘拎著箱子,鬼鬼祟祟的出去了。 他出於好奇,就跟了过去。 “然后我就看见,他拎著箱子进了矿洞。” 许尽欢用匕首拍了拍他,“矿洞那么大,有没有详细地址?” 不然,挨个找,找到猴年马月去。 “前边的路,我可以带你去。“ 万杰说著说著,有些没底气,“但后边,我实在……忍不住了,就跟丟了。” 小心翼翼跟了一半,他肚子又开始疼了。 他就走个神的工夫,一个眼没看见,就不知道沉塘拐进了哪边的洞口。 他也试图继续跟,可管天管地,管不住拉屎放屁。 他实在憋不住了,就顺其自然找地儿五穀轮迴去了。 “找不到那东西,我送你去轮迴。” 许尽欢把他嘴再次堵上,刚绕过拐弯,江逾白和陈砚舟就等在那里。 孟永胜还在继续给沉塘施针。 也不知道他是真被嚇晕了过去,还是故意装晕呢,总之现在不省人事。 不然许尽欢也不会閒著没事,去拿万杰那倒霉蛋寻开心。 “你们也听见了,万杰那傢伙就是个不靠谱的,他只知道前边怎么走,后面的,要么靠我们自己找,要么等沉塘醒过来,亲自带我们走一趟。” 亲自……走一趟? 江逾白若有所思的盯著昏迷不醒的沉塘。 他如今对控制动物的能力,运用的炉火纯青。 控制人还稍微差点儿。 除了他家欢欢以外,他能控制的最长时间,就是上次。 让陈砚舟和江照野他俩,僵在原地两个多小时那次了。 但那也只是限制了他们行动。 他还没有试过,怎么让一个人,既能保持他原本的思维模式,还能乖乖受他控制呢。 许尽欢来到洞口处,瞅了瞅外边的天色。 阴天。 有风。 空气里带著潮湿的冷意。 树叶隨著秋风,打著旋的飘落。 今天比昨天更冷了一些。 “去探路的那几个人还没回来啊?” 陈砚舟沉声回道:“没有。” 老唐带著党小天他们几个,在抓到沉塘后,早饭都没吃,就出发去矿洞了。 已经三个小时了。 第135章 实在不行,就撤吧 陈砚舟也神色凝重的看著外面。 自从脑袋里的碎片,不知道欢欢用了什么办法,帮他取出来之后。 他对天气的感知,没有之前敏感了。 但他凭藉著过往的经验,也能看出,近来几日內,肯定会有降雨。 还是大雨。 如果再耽搁下去,他们所有人都得被困在这山里了。 许尽欢尝试建议道:“实在不行,就……带著人先撤吧。” 老唐他们是傍晚时分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党小天还耷拉著脑袋。 陈砚舟大步流星的迎了上去,沉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还一个个的这么狼狈? 老唐胳膊上有几处擦伤,但並不算太严重,他摆手示意没事。 “矿洞年久失修,不小心遇到了小面积坍塌,回来的时候绕了段路,又耽搁了些时间,这才回来晚了。” 陈砚舟见他们都无大碍,才想起关心矿洞里的状况。 “那矿洞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隨时会有坍塌的话,那沉塘藏东西的地方,岂不是也危险了? “里面的空间很大,很深,整体维持的还算不错,只有一小部分发生过坍塌,道路堵死了,过不去。” “不过,里面的道路確实错综复杂,如果没有地图,很容易迷路,在里面来迴转圈。” 党小天就是因为迷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不小心闯进了一处濒临倒塌的分叉口。 如果不是恰巧老唐在附近,听见动静,衝出来救了他。 那一柱子刚好砸他脑袋上,他整个人就得被埋在底下。 党小天因为害老唐受伤,而感觉格外內疚,站在一旁跟个犯错了的孩子似的。 “对不起团长,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他冒冒失失,没有注意到那根柱子鬆动了,也不会害老唐为了救他,被柱子砸伤。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陈砚舟冲里面喊了一声:“小孟!过来给你们唐哥处理下伤口。” 所幸伤得不严重,暂时用不著欢欢出手。 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来了!” 孟永胜拎著急救箱,过来帮老唐包扎伤口。 许尽欢则是招呼著剩下的人,赶紧洗手洗脸吃饭。 晚饭是他和江逾白做的。 他把背篓里剩下的一只兔子和三只鸡全做了。 主要是江逾白做,他就负责打个下手。 他们一行十四个人。 除了他和江逾白、陈砚舟、孟永胜,还有两个留下看押嫌疑人的队友之外,其余人全部跟著老唐去了矿洞。 八个人,一大早去的,傍晚擦黑才回来。 这还是半路折返回来的。 由此可见,自己进去找的难度有多大。 可沉塘又一副寧为玉碎不为瓦全,不愿配合的架势。 中途他还想咬舌自尽来著,被孟永胜给制止住了。 老唐他们的无功而返,沉塘的抵死不从,这使陈砚舟不得不开始考虑许尽欢的提议。 许尽欢想让老唐领著党小天,和孟永胜他们十一个人,带著抓到的这四个俘虏,先行下山一步。 他们明面上,剩下的食物不多了。 如果再继续耗下去,就真的要坐吃山空,靠打猎为生了。 晴天还好些。 万一遇上下大雨,他们就只能躲在山洞里,饿著肚子躲雨了。 他的空间里是有不少食物,也有衣服。 但因为老唐党小天他们一行人的存在,他也不敢贸然拿出来。 不然,到时候就解释不清楚了。 他们可不像陈砚舟和江照野那么好糊弄。 就算他俩知道了什么,或者猜到了什么,只要无伤大雅,他们都装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老唐他们一行人不一样,还有万杰他们几个,人多口杂,万一不小心暴露,他和江逾白就都危险了。 赶老唐他们下山,一是为了方便他和江逾白做事。 二是顺便让老唐他们,把炸弹藏在矿洞里的消息,告知江照野。 再由江照野,以及上面的领导决定。 是派兵增援呢。 还是说让他们慢慢找,不找到不许下山呢。 陈砚舟也想过,分批下山的事。 只不过,他想的是许尽欢和江逾白,提前跟著下山。 如今人是抓著了,就差东西没找到了。 那个东西那么危险,绝对不能流露出去。 不找到那东西,他是绝对不会下山的。 吃完饭,一夜相安无事。 一大早,老唐他们一行人,就带著万杰和昏迷的沉塘四人,急匆匆的下了山。 留下陈砚舟和许尽欢,以及江逾白三人。 老唐他们那边下山。 许尽欢就和江逾白,跟著陈砚舟去了矿洞。 第136章 进洞 矿洞距离他们这两天住的山洞,大约两三公里的样子,走过去也花了半个多小时。 矿洞隱藏在半山腰,洞前杂草丛生,丛林密布,把洞口遮盖得严严实实的。 如果不是陈砚舟他提前来过,许尽欢都不可能会去留意到,这么隱蔽的洞口。 绕过草丛,洞口方现。 进洞前,江逾白帮著陈砚舟点亮手里的火把。 陈砚舟耐心交代道:“等会儿进去了,你俩都跟在我后面,小心行事,情况不对,转身就跑,不必等我。” 陈砚舟不想带他俩下洞,可许尽欢坚持要跟来,他没办法,只好再次妥协。 前面有万杰画的路线图,加上老唐他们探过路,两者一结合,能让他们少走不少弯路。 许尽欢心想,他啥都不擅长,就擅长逃命。 真遇见危险,他肯定跑第一个。 “听见没有?” 陈砚舟见他心不在焉的,不放心的又追问了一遍。 许尽欢有些无奈的接过火把,连连点头,“明白!” “哥一路上你都重复多少遍了,嘴都快起茧子了吧,赶紧吧,別耽误时间了,雨真下起来,咱们可就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这环境,还不如他们这两天住的山洞呢。 那山洞起码比这宽敞,还有做饭的地方,也比这安全多了。 不会隨时都有坍塌的风险。 许尽欢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碎石,碎石里还掺杂著棕褐色的长椭圆形颗粒。 他开玩笑道:“也不能说鸟不拉屎,起码还有蝙蝠,和一地的夜明砂,跟咱们作伴。” 像这种年久失修的老矿洞,不仅有蛇虫鼠蚁,经常还存在著唯一能够飞行的哺乳动物——蝙蝠。 陈砚舟轻轻拍了拍,他脑袋后的小揪揪 ,示意他乖一些。 许尽欢白他一眼,没好气地把他手拿下来,“別把我髮型弄乱了!” 昨天刚洗的头髮,再给他摸油了。 这里条件不比在家,他洗次头髮不容易。 昨天见他们都在忙,许尽欢閒著没事,加上实在受不了了。 就趁著中午头那一会儿,让江逾白给他烧了些水,他俩洗了洗头。 江逾白头髮属於正常范畴,不长不短,刚刚好。 而他的就要略微长一些,他从来了这边还没有剪过呢。 陈砚舟走的时候,他头髮还不算太长,就忘了这事了。 等后来长长了,许尽欢也懒得去理髮店剪。 在乡下时,江揽月曾毛遂自荐,说要帮他俩剪头髮。 他不放心,就让她先拿江逾白练了练手。 江逾白剪完后,许尽欢这才放心的继续留了下来。 就因为那狗啃式的髮型,江逾白直接扣了江揽月大半个月的点心。 直到头髮稍微长出来一些,不明显了,他才不跟她计较。 来这边这么长的时间了,加上许尽欢日子过得舒坦,也没什么压力,头髮疯长。 这一会儿,他头髮都快挨著肩膀了。 天热的时候,许尽欢偶尔会扎起来。 现在天凉了,他就披散了下来。 这几天他们在山里钻来钻去,许尽欢就又给扎了起来。 扎一半,留一半。 党小天他们熟了以后,还开玩笑说他,跟个小姑娘似的,回头要截俩红头绳送给他。 紧接著,他们就被陈砚舟罚去捡柴了。 陈砚舟他们头髮都短,洗脸的时候,顺便就给洗了。 不像他,洗完晾乾都得好半天。 陈砚舟收回手,走在前,边走边说:“乱了,我再给你重新扎就是了。” 自从许尽欢头髮长了,陈砚舟就和江逾白俩人抢著给他梳头髮。 今天正好,轮到陈砚舟。 没带梳子,用手指勉强梳了梳。 得亏许尽欢发质好,比较柔顺,不然梳得真没眼看。 江逾白没吭声,只是看了眼许尽欢脑后的小丸子,默默地跟在许尽欢身后。 完美用行动詮释,许尽欢在哪,他在哪。 陈砚舟在前边开路,江逾白断后,三人打著火把,一路进了矿洞。 矿洞完全由人工挖制,一人高,宽度也不算太宽,到处都是人工开凿的痕跡,洞连洞,洞套洞。 里面四通八达,地面到处都是碎石,洞顶发黑,应该是以前採矿的工人打著火把燻黑的。 三人沿著万杰给的路线一路往下走去。 边走,许尽欢边搁心里吐槽。 老唐他们也没说,是这么个往下法啊! 昨天老唐他们说,矿洞很深,还一直往下走。 许尽欢就以为是打的有那种竖井往下呢,进来后,才发现它们是类似於之字形往下蔓延的。 有种钻盗洞的既视感。 怪不得昨天老唐他们回去的时候,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三人来到万杰跟丟的三岔口。 许尽欢盯著通往三个不同方向的路口,隨口提议道:“要不……咱们仨一人一条?” 时间有限,一直绑在一起速度太慢了,还是分开效率更高点儿。 陈砚舟和江逾白二人沉著脸,异口同声:“想都別想!” 这么危险的地方,他还想分开走。 万一遇到危险了,连个求救的人都找不到。 许尽欢刚冒起来的念头,就这么被他俩给无情镇压了。 没办法,许尽欢只好乖乖跟在他俩中间,然后开始一个洞口,一个洞口,漫无目的的找。 不分开就不分开吧。 万一真遇到危险了,没有他,他俩说不定都得埋在这。 四个小时过去了。 依旧什么进展都没有。 反而找到了好几个开在悬崖上的洞口。 洞口边堆著碎石。 陈砚舟说,应该是以前矿工扔废石的地方。 矿洞太深,开凿下来的碎石不好运出去,那些人就在崖壁上开凿洞口,直接往崖底倒。 一方面可以倾倒废石,一方面还能通风透气,保障洞內有足够的氧气。 这些洞口,距离地面少说上百米,想要下去,没有足够的装备,只有死路一条。 找了这么久,也该坐下缓口气了。 顺便把午饭解决一下。 只剩下他们三个人,许尽欢也就没有再瞒著陈砚舟。 他把之前做了没来及吃,打包进空间的食物,拿了出来,充当今天的午饭。 等陈砚舟探路回来,就发现地上摆著几个饭盒。 饭盒里装著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还有用荷叶包著的一整只烤鸡?! 这对吗?! 陈砚舟闭上了眼,可香味却无孔不入的钻进了他的鼻孔里。 用事实证明,这一切不是他饿昏头后的幻觉。 事先知情的江逾白瞥他一眼。 少见多怪的老男人。 许尽欢强忍住笑意,抬手递给他一个水壶,“愣著干嘛呢?赶紧洗手吃饭。” 陈砚舟呆愣愣的望著他,“哪来的?” 这深山老林,悬崖峭壁上,哪来的刚出锅的肉包子,和热气腾腾的烤鸡? 难道他刚才去探路时,不小心遇到矿洞坍塌,没逃出来? 第137章 其实我是神仙,会仙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陈砚舟手里拿著肉包子,迟迟不敢下口。 江逾白当著他的面,一口接一口,没一会儿两个肉包子下了肚。 胆小鬼。 白长这么大块头。 欢欢还能害他们不成。 给他什么,就乖乖吃什么唄。 问题怎么那么多。 许尽欢见他紧追不捨,便故作神秘道:“其实我是神仙,这些都是我用仙法变的。” 陈砚舟面无表情:“……” 他是觉得他年纪大了,好糊弄是吧? “不信?” 许尽欢当著他的面,把他跟前的石头收进了空间。 然后又从空间里,拿出几个獼猴桃,以及一串野葡萄。 “!!!” 陈砚舟原本狐疑的眼神,瞬间瞪大。 他不敢置信的看看地上的水果,再看看一脸高深莫测的许尽欢。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许尽欢咬了一口肉包子,含糊不清道:“都说了,我是神仙了,会仙法,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陈砚舟这一会儿,更加觉得自己是遇见什么事了。 就算没死,肯定也昏迷了。 这或许是他临死前的执念。 只是他想不明白,他执念里有许尽欢就算了。 为什么还有那板著一张死人脸,却在用眼神挑衅他的江逾白那臭小子呢! 许尽欢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抬手摸向他的侧脸。 江逾白神情一紧,咀嚼的动作都用力了几分。 欢欢为什么要摸这老男人的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老男人皮糙肉厚的,哪有他摸著舒服! 陈砚舟虽然想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却不躲不避。 甚至还把脸往许尽欢手里送了送。 下一秒,许尽欢捏住他的侧脸,用力掐了一把。 “嘶!” 陈砚舟腮帮子猛地一疼,他抬手捂著自己的侧脸。 他就说,欢欢没事儿摸这老男人干嘛,原来是要教训他话多……嗯?! 江逾白本来偷笑的唇角,瞬间拉直。 陈砚舟借著捂脸的动作,顺便把许尽欢的手抓在了自己掌心里。 还低声呢喃道:“欢欢,疼……” 许尽欢心没心疼不知道。 反正把江逾白气得心肝疼。 老狗男人! 一把年纪了! 还无时无刻不在爭宠! 许尽欢又替他揉了揉,“现在相信,不是在做梦了吧?” 察觉不是幻觉之后,陈砚舟接受良好,反而抓住许尽欢的手,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那欢欢可以把装著炸弹的箱子变过来吗?” “……” 许尽欢扭头和江逾白对视一眼。 这老男人不会是存心的吧? 他如果可以的话,又怎么可能浪费时间,在这黑漆漆的洞里钻来钻去,火把都换了两三个了。 火把? 一个火把大约能燃烧一个半小时,他们这一路已经换了两次火把了。 这还是在大白天的情况下。 万杰交代,沉塘那天是拎著煤油灯进的山洞。 煤油灯可能是之前进山挖矿的人留下的。 昨晚据老唐回忆,这个矿洞具体是哪一年开始的不知道。 但他小时候,曾经听老一辈提起过,山里有个银矿,在清末民初时还在开採,直到战爭爆发时期才彻底废弃。 这些年,也一直有人进山寻找这个矿洞,想要挖矿捞些偏財。 那煤油灯,有可能就是之前进山的人,留下的。 老唐也是昨天进去查看之后,他才想起这事来。 而万杰说,他不知道沉塘进去了多久,他跟丟之后,好不容易摸黑找到了出口。 回去后,他怕被沉塘发现自己跟踪他,他就又继续装睡了。 后来真的睡著了,等他醒来,天已经亮了。 而沉塘也已经回来了。 如果不是箱子確实不见了,加上煤油灯灯油燃尽了。 他差点儿以为,昨晚的事,是他的一场梦呢。 许尽欢反手抓住陈砚舟,“山洞里的那个煤油灯,在加满油的情况下,能亮多久?” 家里虽然使的也是煤油灯,但许尽欢从来没有留意过这个事。 陈砚舟在时,没油了,是陈砚舟在添。 陈砚舟走了,还有江逾白。 陈砚舟回想了下那煤油灯的大小,“加满的情况下,可以用六个小时,到十个小时之间,根据煤油灯的亮度来决定。” 亮度越大,使用时间越短。 陈砚舟和江逾白很快也意识到了,许尽欢问这话的意思。 那煤油灯是之前的人留下的,万杰他们到时,灯油几乎所剩无几。 万杰他们在山洞里找到了,之前的人留下的煤油瓶,但剩的也不多了,勉强能装满油灯的样子。 装满后,他们曾经进过一趟矿洞,没有走太远,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就退了出去。 一来一回,去掉两个小时。 就算按最长时间十个小时来算,去掉已经用掉的两个小时。 再去掉一个沉塘原路返回的时间,剩余时间,就是沉塘藏箱子用的时间。 只需要找在这个时间范围內,他能到的最远的地方。 有了大致范围后,陈砚舟他们终於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了。 陈砚舟这会儿,也不去追问,肉包子和烤鸡的来源了。 既然欢欢说,他是神仙,那就是神仙吧。 吃完饭后,三人再次出发。 他们带的火把有限,一共六个火把,刚开始进洞时点了两个。 陈砚舟一个,许尽欢一个。 因为许尽欢走在中间,就把自己手里的火把,给了后面的江逾白。 等两个火把燃尽之后,他们为了省点用,就开始只用一个火把。 可再省,也有用完的时候。 等点燃最后一个火把的时候,陈砚舟就决定要带著他俩往回折返了。 “最后一个火把灭了,我们就要摸黑前进了,但这样危险性太高,我们还是先退出去,等下次装备齐全一些,再进来比较好。” “不用!” 这个时候,许尽欢又开始施展他的『仙法』了。 许尽欢从空间里掏出个可携式矿灯。 陈砚舟和江逾白都不解的盯著他手上的黑色小四方形,四方形上还带著一个圆筒。 “这是?” “正儿八经的矿灯。” 许尽欢一边介绍,一边摁下开关。 当他摁下的那一刻,整个甬道里,瞬间天亮了。 陈砚舟和江逾白被这明亮的白色光束,刺得差点儿睁不开眼。 许尽欢在心里狂笑。 老古董们! 让你们见识一下后世科技的力量。 第138章 暴风雨即將来临 在现代科技的加持下,许尽欢他们依旧在矿洞里寻找了两天。 直到第三天上午,他们把计算范围內,能找的地方,几乎都找了一遍。 除了那些坍塌走不通的,以及隨时有坍塌风险的。 他们不想就这么无功而返。 陈砚舟便决定,自己单独进去一趟。 因为这条甬道,是前两天老唐受伤的那条。 里面发生了小面积坍塌,道路被堵了一半。 但要说过去,也勉强能过去。 只是因为它看起来,相对没那么安全,他们才一直没进去。 陈砚舟不想许尽欢他俩跟著,他企图同许尽欢商量道:“我自己进去就行,如果这条道里再没有,我们就退出去好不好?” 一旁的江逾白眼神复杂的看著他。 他不明白,陈砚舟为什么那么执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就为了那么一个可能在,也可能不在的箱子,他寧可冒著生命危险也要去。 万一他出点儿什么事,回不来了呢? 许尽欢面无表情的看著他,“值得吗?” 跟头倔驴似的。 明知道前途坎坷,危险万分,依旧要闷头前行。 “你也听老唐他们说了,想要进山挖矿的人年年都有,万一被他们捡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陈砚舟知道许尽欢是在担心自己,但他也有自己要去完成的使命。 许尽欢见劝不通他,便绕过他。 不等陈砚舟和江逾白阻止,他率先一步踏进了那条甬道里。 许尽欢手一挥,“既然要找,就赶紧跟上。” 陈砚舟和江逾白二人瞠目结舌的看著,瞬间畅通无阻的甬道。 江逾白知道许尽欢本事厉害,但没想到那么厉害。 那么多的乱石和木桩。 如果动手清理,需要清理半天。 他就那么轻飘飘的手一挥。 全都消失不见了。 而陈砚舟则是在想,莫非他家欢欢真的是神仙? 许尽欢压根没有抱什么希望,他只是单纯的想让陈砚舟走一趟,好死心。 结果没想到。 它偏偏还……真就在这里面! 这条甬道通往那些矿工休息的地方。 这里面是个山洞,还残留著一些简陋的破木板床,床上散落著发黑破旧的旧被褥。 以及一些开採工具。 那个箱子就被藏在最里面的床底下,还欲盖弥彰的裹著一层黑糊糊的破被褥。 陈砚舟摸到它时,心中顿时一喜。 等他確认周围没有引爆装置,小心翼翼把箱子掏出来时。 许尽欢恨不得躲到十丈开外。 我去! 还真在这! 沉塘为什么要把箱子藏在一个,隨时有坍塌风险的山洞里呢? 他就不怕,他自己回来找时,把自己砸死在里面吗? 还是他压根没打算回来拿? 亦或者是,那些用来支撑的木桩,就是被他动了手脚? 为的就是,防止其他人找到这里来? 倘若不幸,箱子被其他人发现了,砸也得把那些拿到箱子的人,砸死在这里面是吗? 陈砚舟想打开箱子,確认一下,炸弹在不在里面。 可他又怕,万一这新型炸弹,属於开箱即炸的那种。 那他们三个今天岂不是都交代在这了。 江逾白忍不住催促道:“既然找到了,那就赶紧离开吧。” 许尽欢直接又一挥手,当著陈砚舟的面,把箱子收进了空间,压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走吧,先出去再说。” 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他们能赶在大雨来临之前下山呢。 他想念他温暖的大床,以及刚出锅的各种好吃的了。 等下了山,他得好好补补。 这三天,在矿洞里面他们也没敢生火,吃得全是他之前放在空间里的东西。 杂七杂八,啥都有。 许尽欢感觉再待下去,他都快成耗子了。 天天不是钻洞,就是在钻洞的路上。 东西找到后,他们走路都是轻鬆的。 原本四个小时的路程,愣是三个小时就走出去了。 没等走出洞呢,许尽欢就听见外面大风呼啸而过。 洞口外的杂草和树枝呜咽著,在风中无力挣扎,只能隨它摆布。 洞口处飞沙走砾,尘土飞扬。 许尽欢躲在陈砚舟身后,眯起眼睛朝外看了一眼。 远方风起云布,乌云压境。 一副暴风雨即將来临的节奏。 “怎么办?” 许尽欢问:“是就在这里避雨呢?还是趁著没下起来之前,快速冲回之前过夜的山洞里?” 按照许尽欢的想法是,冲回去,有多快跑多快。 他寧可淋雨跑回去,也不愿意再继续待在,这个要啥没啥的破矿洞里了。 陈砚舟和江逾白都明白他的想法,他们也比较偏向於回到原来的山洞里。 大雨还不知道要下多久,如果连续下好几天的话,这里確实不是最佳的避难所。 二人也没有丝毫迟疑。 江逾白说:“跑回去吧。” 陈砚舟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下起来还有一会儿,速度快些的话,完全来得及,但山路不好走,你们俩跟紧我。” 那一说跑,还等啥。 许尽欢跑得比谁都快。 跟只兔子似的,一溜烟不见了。 陈砚舟和江逾白都差点儿跟不上他。 半个小时的路程,三人愣是只花了不到十分钟。 陈砚舟预计的没错,他们回到山洞中时,大雨还没有下起来。 可他们刚进山洞没两分钟,雨点就噼里啪啦的一股脑砸了下来。 还伴隨著打雷和闪电。 风雨交加。 天一下就黑了下来。 第139章 下山 得亏这山洞足够深,还弯弯曲曲的,就算雨下再大,也潲不进来。 地势也高,也不怕进水,把山洞淹了。 洞里还剩下不少的柴火,许尽欢他们也不用担心取暖的事。 箱子找到了,任务也算差不多完成了,等雨停他们就可以下山了。 可这雨一下,就下了一天一夜。 等到第二天早上,还依旧没有停的打算。 许尽欢裹著厚衣服,坐在拐角处,神色忧愁的看著不远处的洞外,洞口都快下成水帘洞了。 “这节奏对吗?” 这再下下去,不会造成山体滑坡吧? 他说完,低头吸溜了一口,碗里浓稠的鲜虾蔬菜粥。 还好,他储备比较齐全,不用忍飢挨饿。 不然这么恶劣的天气,想打猎都出不去。 陈砚舟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走过来,看著外面,语气有些沉重,“如果再继续下下去,就麻烦了。” 雨势太大,连续暴雨,很容易造成山洪,以及山体滑坡。 这样的话,不只是他们出不去。 山里和山脚下的村子,都会有危险的。 坐在许尽欢旁边的江逾白,接过他手里的空碗,“锅里还有,还喝吗?” 许尽欢摸了摸肚子,“不喝了,留点肚子吃零食。” 虽然粥很好喝,但他这已经是第三碗了,还吃了两张饼和其他的。 许尽欢不喝了,江逾白自己也吃饱了,可锅里还剩了大半碗呢,不能浪费。 江逾白便直接把剩下的粥盛了出来,不由分说的递给了陈砚舟。 “……” 关键是陈砚舟也不敢拒绝。 如果他敢不喝,江逾白中午饭就敢不做他的份。 他解决完剩饭,便拎著锅碗,蹲在洞口,就著雨水把碗筷什么的都给刷了出来。 刷好后,他再扭头看向许尽欢,“欢欢……” 许尽欢动动手指,锅里就凭空出现一锅清水。 陈砚舟再把锅碗都放到火上,水烧开煮沸给餐具消毒。 下著雨,也不能去溪边打水,他们一般都先接雨水洗刷,最后再用清水冲洗一遍。 许尽欢担心雨水里会有灰尘和细菌,便让他们最后一遍把水烧开消毒。 至於许尽欢空间里的水哪来的。 当然是他昨天回来时,经过溪边时,顺手带回来的。 具体装了多少水,他也不大確定。 反正他们做饭、洗漱,用得都是空间里存的水。 许尽欢的空间是静止状態,任何东西进去了,都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再拿出来时,依旧保持著进去前的状態。 吃完饭,三人没事干,没有手机,也没有其他的消遣。 三人一对视。 要不……找点儿事情做? 许尽欢手一挥,把昨天找到的箱子拿了出来。 三人盯著看似平平无奇,却一时半会儿打不开的手提箱。 许尽欢看著那熟悉,却带著年代感的密码箱。 还挺严谨。 密码加钥匙,双重防护。 密码还是九位数的。 0-9。 允许数字重复,那就是十亿种组合。 不允许数字重复,那还三百六十二万八千八百种可能呢。 这要是挨个试,得试到猴年马月去啊。 搁平时,许尽欢没耐心,直接就武力拆除了。 可这里面装的是炸弹,不是其他的,他也不敢乱来。 万一暴击拆毁直接引爆了咋办。 所以,还是得慎重行事。 许尽欢回想了一下,然后问陈砚舟:“在沉塘身上也没有发现钥匙啊,该不会被他藏起来了吧?” 沉塘衣服都被扒得只剩个底裤,扒下来的衣服,他们也检查过,除了一个钱包和一把枪,其他啥也没有。 他如果没有钥匙就算了。 但他如果把钥匙藏了起来,再一直拒不配合的话,这山这么大,那可真是大海捞针了。 隨便往哪个犄角旮旯里一藏,都够他们找到地老天荒的。 没有钥匙,陈砚舟也不敢贸然动它。 “算了,先等雨停了再说吧。” 不管是回矿洞找,还是先带箱子回去,都得等雨停。 箱子反正找到了,江逾白也不关心它能不能打开,他现在就期盼著雨停,赶紧下山。 不下山,他家欢欢就不让碰。 这都一个礼拜了,除了那晚简短的亲了一下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天天看著,却吃不到,江逾白感觉自己都快成独守空房的怨夫了。 下雨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 江逾白趁著陈砚舟去洞口察看雨势,抬手环住许尽欢的腰,把人抱进怀里。 腰上一紧,许尽欢也没挣扎,习以为常的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烤火。 “欢欢……” “干嘛?” 许尽欢一听他这黏黏糊糊的语气,就知道他没想好事。 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这狗东西还满脑子黄色废料呢。 都打地铺了,他还老想著把他拐上床呢。 “想……” 江逾白凑到许尽欢耳边小声说了两个字。 “想啥都不行,不洗澡干啥都不行。” “昨晚刚洗的。” 衣服也是新换的。 他们昨天从矿洞出来,第一件事烧火做饭,第二件事就是烧水洗澡。 一个个灰头土脸,跟刚从地里刨出来似的,不洗洗都不能要了。 虽然第一遍是就著雨水洗的,但最后一遍是用清水冲乾净的。 还打了肥皂,该洗乾净的都洗乾净了。 “洗了也不行,弄完没水清理。” 其实空间里有,但许尽欢一想起,上次没让在床上,陈砚舟抱著他在屋里走来走去的场景。 那种差点儿被一劈为二的惊悚感觉,他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 “我不弄里 面。” “那也不行,地上太硌得慌。” “我抱著你。” “那就更不行了!” 休想再让他开发新场景。 海边有过了,他还想在山里来一次,下次他是不是还想上天啊。 得到明確拒绝,江逾白也不丧气。 他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他就是想趁著没人打扰,跟许尽欢亲热亲热,撒撒娇。 见实在不行,江逾白又在他耳边退而求其次的哼唧道:“那欢欢亲亲我,总可以吧?” 许尽欢敷衍了事的回头在他唇角亲了一口,“好了。” 江逾白不满足,还想继续,这时陈砚舟从洞外回来了。 看见他俩搂在一起,他都已经能做到熟视无睹了。 “外面雨停了,收拾收拾东西,我们抓紧时间下山。” “真的停了啊?” 许尽欢一喜,从江逾白怀里直起身来。 刚才还下得跟瓢泼的似的,这一会儿说停就停了? 算了,管他的呢,能下山就行。 这破山洞他是早待腻了。 陈砚舟已经开始著手收拾东西了。 “暂时停了,短时间內,应该下不起来,我们趁著这一会儿赶紧下山,我记得再往东走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会有一个村子,我们先去那个村子落脚。” 回营地肯定来不及,但是找个村子借宿,应该还是来得及的。 第140章 又不是没摸过 刚下过雨的山路,確实不大好走。 他们朝著陈砚舟说的方向,走了一个小时,才看到那个村子的大概轮廓。 看山跑死马。 看著距离不远,却又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 这村子依山而建,房子大多都是木质结构,风格看起来十分古朴。 许尽欢他们刚进村子,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陈砚舟似乎来过这里,他带著许尽欢和江逾白轻车熟路的朝著村子里走去。 最后来到一户二层小楼门外。 房门没关,屋里生著火。 陈砚舟去敲门,许尽欢和江逾白则是站在屋檐下避雨。 屋內走出来一位六十多岁的大叔,他看见陈砚舟后愣了一下,隨即热情的把他们迎了进去。 大叔说得是本地话,许尽欢他俩有些听不懂,只能站在一边,一脸乖巧状。 陈砚舟倒是对答如流,还把许尽欢和江逾白拉过去,挨个介绍了一遍。 不等陈砚舟说明来意,大叔就把他们安排在了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隨后就下去准备午饭去了。 江逾白怕许尽欢吃不习惯,就跟了过去,说要给大叔打下手。 下去时,还拎著许尽欢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野鸡和野兔。 他们进村时背了三个背篓,倒也不怕露馅。 许尽欢站在走廊上,朝远处眺去。 大雨滂沱,山间还升腾起了雾气,远处的一切,都看得不真切。 陈砚舟拎著热水壶,端著水盆从走廊另一头上来。 看见许尽欢穿著湿衣服站在门口吹风,忍不住加快步伐,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愣著干什么呢?赶紧进去把湿衣服换了,回头再著凉了。” 冷风一吹,確实有些凉。 许尽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场秋雨一场寒。 隨著这两场雨落下,许尽欢感觉温度都瞬间降到了十度以下。 推开房门,许尽欢跟著进了屋。 房间很大,很宽敞,打扫的也很乾净。 就是没有什么居住过的痕跡。 许尽欢有些好奇,“这是谁的房间?” 他们进来后,许尽欢才发现,家里只有乌木大叔一个人。 可房间却不少,楼下两个房间,楼上三个。 乌木大叔住在一楼,但二楼的三个房间却也打扫得乾乾净净的。 “乌木大叔儿子的房间。” 陈砚舟顺手关上房门,倒好水,试了试水温,又把许尽欢从空间拿出来的毛巾,浸泡进热水里,稍微拧乾一些,递给他。 “先擦擦,再换衣服。” 许尽欢先擦了擦脸和手,然后把毛巾递给陈砚舟,他才开始脱衣服。 陈砚舟把擦脸的毛巾洗出来,先晾上,又换成擦澡的毛巾给他。 湿衣服黏在身上確实挺难受的,许尽欢把身前擦了擦,又把毛巾递给陈砚舟,让他帮自己擦背。 “那乌木大叔的儿子呢?” 小楼看起来像是刚建没几年,乌木大叔这个年纪,儿子应该也不小了吧。 房子都盖好了,那大叔儿子是不是也差不多该结婚了。 那大叔儿子人呢? 深山。 孤寡老人。 打扫乾净却无人居住的空房间。 许尽欢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些不大好的猜测。 陈砚舟给他擦完后背,开始擦著一路往下,“跟我是战友,也在家属院,回头介绍你们认识。” “……” 许尽欢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答案。 “怎么不说话了?” “没事儿,我看房子还挺新的,却没有居住痕跡,我还以为……” “乌木大叔是村长,加上他在村子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了,不想搬到山下去住,这房子也是罗布拿钱盖的,你小脑袋瓜子想什么呢?” 陈砚舟有些哭笑不得,顺手拍了下他浑圆的屁股蛋儿,“赶紧把衣服穿上,別著凉了。” “你!” 许尽欢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佯装生气的冲他呲了下小白牙,“老虎屁股摸不得不知道吗?” 陈砚舟眼神直白的盯著他,“又不是没摸过。” 不止摸过。 他还亲过呢。 那又怎么了。 许尽欢连忙把衣服套上,穿戴整齐后,还忍不住啐他一口。 “呸!臭不要脸!” 陈砚舟不以为意,他也没换水,就著许尽欢剩下的热水,简单擦了擦,换上衣服,就下楼倒水去了。 顺便把江逾白换上来,让他把湿衣服换了。 免得这小子著凉了,在他家欢欢面前装可怜。 午饭是陈砚舟和江逾白做的。 麻辣兔丁和小鸡燉蘑菇,还有两个素菜,一大盆糙米饭。 顏色有些发黄,口感略微偏硬。 这还是许尽欢来到这边后,第一次吃糙米饭,新鲜归新鲜,但口感確实算不上多好吃。 他也就勉强只吃了两碗。 吃完饭,没事干,陈砚舟坐在堂屋里陪乌木大叔聊天。 许尽欢坐旁边也听不懂,他感觉头髮差不多烤乾了,便让陈砚舟同乌木大叔说了一声,他就回楼上房间睡午觉去了。 好几天没睡床了,他几乎沾床就睡。 江逾白上来时,许尽欢的脚还耷拉在床沿外面,床边的地板上还残留著几滴水渍。 一看就是洗完没擦乾,就迫不及待躺上去了。 江逾白摸了摸他脚掌的温度,凉凉的。 他便掀开衣服,把许尽欢的双脚塞进了自己怀里。 许尽欢察觉到温暖,迷迷糊糊睁开眼,扭头看见江逾白坐在床边,扭动著身子,往里挪了挪。 然后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示意江逾白上来。 腾完地方,他紧接著又睡了过去。 江逾白把他脚暖热了一些,才塞进被窝里。 出去打了水,洗了脚,脱了衣服,才上床。 不是他居心不良。 而是许尽欢给他们规定了,穿著外套和裤子不能上床。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是吃午饭前刚换的,但他做饭了,肯定沾上油烟味儿了。 为了不熏著他家欢欢,他还是脱了比较好。 一躺进被窝,许尽欢就本能的朝他怀里钻。 实在是天冷了,特別是山里,外面还在下大雨的情况下,气温更低了。 吃饱饭,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身后还有个人形大暖炉,简直不要太舒服。 陈砚舟下午的时候,上来过一趟。 见他俩睡得正熟,也就没有打扰,继续去楼下陪乌木大叔閒聊去了。 乌木大叔平时一个人住,自从媳妇儿去世后,他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 儿子十几岁就去参了军,一走就是十几年,期间也回来过,但都在家待不长。 待得最长的一段时间,就是回来结婚。 走的时候,还把他闺女洛珠带走了。 第141章 像那晚一样,我抱著你也行 “等等!” 吃完晚饭,还洗了个热水澡的许尽欢,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听著陈砚舟讲述他下午跟乌木大叔的聊天內容。 他听著听著,就察觉到哪里似乎不大对。 “你刚才说什么?” “乌木大叔的儿子,结婚后,把乌木大叔的姑娘带走了?” 他结完婚不应该带自己老婆吗? 为什么要带走他妹妹呢? 谁家大哥结婚,把自己妹妹带走隨军的啊! 他老婆不介意啊? 陈砚舟见他误会了,才想起是自己没有表达清楚。 “洛珠不是乌木大叔亲闺女,而是罗布的娃娃亲对象。” 许尽欢就更迷茫了,“他们这里管童养媳,叫娃娃亲对象啊?” 从小养在男方家里,可不就是童养媳嘛。 陈砚舟停下擦头髮的动作,耐心解释道:“洛珠跟罗布都是同一个村子里的,打小定了娃娃亲,后来洛珠母亲生她时难產没了,洛珠父亲又成日酗酒,喝醉酒了,还会打洛珠,罗布看不下去,就把洛珠带回了来。” 听完后,许尽欢依旧坚持自己的理论,“这不还是童养媳吗?” 从小在男方家里长大,到年龄后,就结婚领证。 陈砚舟一想,反正结果都一样。 他点了下头,也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看著只露个脑袋,乖乖躺在被窝里等他的许尽欢。 陈砚舟突然有些遗憾。 如果当初没有抱错多好。 欢欢从小养在身边,他能陪著欢欢长大,见证他的成长瞬间,不就是他的童养媳嘛。 真这样的话,也就没有江逾白和江照野什么事了。 越想,陈砚舟越觉得,当初把孩子抱错的那个护士,简直太不负责任了。 孩子都能抱错。 干什么吃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 虽然屋內灯光昏暗,但许尽欢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他眼神不对,谨慎地把被子往身上一裹。 一转圈,滚到墙角,把自己裹成个蚕蛹。 陈砚舟把毛巾往凳子上一扔,抬步朝床边走去。 “你別过来!” 许尽欢都来不及挣扎,就被他毫无悬念的压在了身下。 “你干嘛呀!乌木大叔还在楼下呢!” 陈砚舟先亲了下他的额头,然后一路往下,“没事,这房子隔音非常好,而且乌木大叔住在另一边。” 许尽欢跟个拨浪鼓似的,左右摇晃著脑袋,“那也不行,这是罗布的房间,你怎么能在自己战友床上,做这种事呢?” 同住家属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回头,万一在家属院碰见他们,多尷尬啊。 陈砚舟耐心的哄著他,“等回去后,我把钱补给他,让他再换一张新的。” 许尽欢依旧不从,“那也不行,这是別人的婚房。” 既然陈砚舟说罗布结完婚,就带著洛珠去了部队隨军,那这房子肯定是他俩当初结婚时的婚房。 在別人的婚房里,做这种事,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感到有负罪感。 陈砚舟毫无心理负担的告诉他:“这是罗布结婚前住的屋子,结婚后,他就搬去洛珠屋里住了,另一边的房间,才是他俩的婚房。” 参加过他俩婚礼的陈砚舟,碰巧知道他俩的婚房在哪儿。 许尽欢抽空打量了一下屋內的摆设。 连个衣柜都没有,看起来確实不大像婚房。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像那晚一样,我抱著你也行。” “反正,就你这个小重量,就算是抱一晚上,我也不觉得累。” 陈砚舟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今晚非做不可。 “那也不……唔!” 话没说完,就被偷袭成功了。 许尽欢实在拒绝不了,乾脆就顺水推舟从了他。 说实话,快一个礼拜没做了。 他其实也有些想了。 没开荤之前,他清心寡欲,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衝动。 开了荤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陈砚舟这个年纪,正值性慾旺盛的时期。 而且他身体素质,比一般男人都不知道强出多少倍。 每次他不是尽兴了,而是许尽欢累了,不愿意继续了,他才不得不草草结束。 再加上他以前也从来没有开过荤,这一旦开了,就容易食髓知味。 心爱的人,成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荡,长得可心不说,还腰细腿长屁股翘,在床上又跟自己格外契合。 一个眼神,都能勾动天雷地火。 陈砚舟如果不是这几天忙著任务,时机和场合都不合適,他早就忍不住把人翻来覆去的…… 唇舌交缠了一番,陈砚舟恋恋不捨的鬆开他。 反手掀开被子,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这才钻了进去。 江逾白回来的时候,没看见陈砚舟人。 就看见许尽欢用胳膊遮住眼睛,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双颊緋红。 唇角不时泄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轻哼。 江逾白这才注意到,被子隆起一块。 他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厚顏无耻的老王八蛋! 怪不得要抢他洗澡水! 原来在这里等著他呢! 第142章 以多欺少,胜之不武 江逾白刚想上去把人抢过来。 又怕头髮没擦乾,把水滴到床 上去了,再冻著许尽欢了。 他一边咬牙切齿的盯著来回起伏的被子,一边动作粗鲁的擦著头髮。 感觉头髮差不多干了,他把毛巾一扔,就迫不及待的抬手把身上的衣服脱了。 许尽欢就感觉身边的床板一沉。 他手还没拿下来呢,就唇上一热。 ……………… 你大爷! ……………… 这俩王八蛋今晚是准备………… 许尽欢想推开他,却使不上劲儿。 身上的衣服,也被掀了起来。 江逾白你大 爷的! 老子特 么是男的! 你他大爷的每次对劳资胸肌倒是情有独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 你就是再卖力,劳资也满足不了你的特殊癖好! ……………… ……………… 陈砚舟这老男人白瞎这么大年纪了! ……还不如江逾白呢。 ……………… ……………… 陈砚舟强忍住不適…… ……………… 抬手摸向许尽欢身后。 许尽欢察觉他的打算,用脚踢了踢他。 不行! 不能直接来。 这床上的被子和床褥是乌木大叔的,万一弄脏了,回头不好交代。 陈砚舟察觉他不配合,便没再继续,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就看见一个格外惹人生厌的……后脑勺。 艹! 怎么哪都有江逾白这臭小子! 许尽欢推开跟咬著肉不愿意撒口的饿 狼似的江逾白,动了动手指,气喘吁吁道:“把床单被罩……换上,別把……被子……弄脏了。” 江逾白不想放开许尽欢,扭头想去指 使陈砚舟。 陈砚舟摊开手掌。 不是他不愿意,实在是他腾不出来手。 江逾白没办法,只好任劳任怨的去套被罩换床单。 陈砚舟单手把衣衫凌乱的许尽欢抱进怀里,趁著江逾白收拾床铺的工夫,他也没閒著。 为方便后续工作,他得提前做好一切准备。 ……………… 许尽欢被他们闹得,后背出了一层薄 汗。 加上刚放鬆完,他跟只树袋熊似的,神色懒懒的趴在陈砚舟肩头。 察觉陈砚舟不安分,也只是低头不轻不重的咬他一口。 江逾白听著身后的动静,铺床的动作,都带著几分急切。 外面大雨滂沱,雷声大作。 此时倒成了他们放 纵的最好保护色。 昏黄的光亮从窗户上透出来,隱约能看到三个……的身影。 ……………… ……………… 偶尔还能听见他在断断续续的抱 怨: “你俩…………能不…………” ……………… ……………… 没人搭话。 只能看到人影晃动。 “!!” “陈砚舟你大爷!” “……老子是人……” “不是你的敌人……” “不用那么拼 命!” ……………… “江逾白你……个王 八蛋……” “別跟个牛犊 子似的!” ……………… “臥槽!比 赛呢!” ……………… 雨下了一整夜。 屋內从破口大骂,到低声哀求。 再到最后的气若游丝。 直到天蒙蒙亮,才逐渐消停。 “欢欢,来吃点儿东西,再继续睡。” 许尽欢眼皮犹如千斤重,又像是有人摁住了他的双眼,怎么都睁不开。 他勉强掀开一个缝隙,模糊看到有人端著什么东西站在床边。 他似乎在说什么,但自己却听得不大真切。 好累啊。 毁灭吧。 许尽欢闭上眼,又要睡了过去。 紧接著,他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挪动自己,他也懒得挣扎。 陈砚舟见叫不醒他,便把人抱进了怀里。 江逾白端著碗粥,坐在床沿,作势要餵他。 感觉有东西抵在嘴边,还带著温度,他下意识想挣扎。 陈砚舟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方便江逾白餵粥。 许尽欢不想配合,但在嗅到淡淡的米香后,他本能的吞咽著。 一连大半碗粥下肚,许尽欢勉强恢復了些体力。 他眼都没睁,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来。 正反手一人甩了他们一巴掌。 说疼吧,还真算不上疼。 这一下比抚摸重不了多少。 陈砚舟握住他的右手,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打疼没有?” 许尽欢费力把手抽了出来,咽下嘴里的粥,忍不住哑声骂道:“王八蛋!你们等劳资恢復体力了再说。” 俩人联手欺 负他自己是吧! 他大爷的以为斗 地主呢! 还让他俩燃上了! 江逾白哄道:“那多吃点儿,吃饱了才能更快恢復体力。” “……” 操! 这绝对是嘲讽! 明明三个人都通宵没睡。 却只有他累得睁不开眼。 这俩王八蛋倒是一个个神清气 爽的! 跟没事儿人似的! 要说体 力,他也不比他俩体力差! 要论年轻气盛,他不比陈砚舟这老男人年轻啊! 狗男人! 以多欺少! 胜之不武! 许尽欢连喝两碗粥,陈砚舟又伺 候他漱了漱口,才让他躺下继续睡。 江逾白下去送东西,陈砚舟留下陪他。 顺便帮他揉揉腰,按按腿,捏捏胳膊。 许尽欢艰难的翻了个身。 陈砚舟想帮他,他还倔强的不让。 “唔……就是那,稍微用点儿力。” 许尽欢趴在床上,闭眼享受著事后的弥补。 如果不是这俩狗男人,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练艺术体 操的天赋。 ……………… 他柔 韧性再好。 但也扛不住这么造啊。 外面的雨还在下,听著雨,按著摩,许尽欢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等许尽欢醒来时,屋內天色昏暗,也看不出时间。 “咳!” 江逾白睡在他旁边,听见动静,拿过床头晾凉的温水餵给他。 “好些了吗?” 许尽欢大半杯水下肚,乾涩的嗓子,才稍微缓和一些。 他调整了下姿势,又躺了回去。 “几点了?” 江逾白放下杯子,又把他抱进怀里。 “下午三四点钟吧,乌木大叔家没有表,也不知道確切时间。” 他们这趟出来,是偽装成进去打猎的猎户,手錶什么的也都摘了下来,留在江照野的车上了。 这一个周,他们都是看天色估摸时间的。 “陈砚舟呢?” 难道又在楼下陪乌木大叔聊天? “雨一直下,村里有些老人的房子,年久失修,乌木大叔担心他们的房子经不住大雨,怕出什么事,就和陈砚舟去挨家挨户查看情况去了。”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除了昨天短暂停了一个多小时之外,从他们到了乌木大叔家后,雨就一直没停过。 “去了多久了?” “吃过午饭去的,差不多了也有两个多小时了吧。” “去这么久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昨天进村的时候,许尽欢就留意到,整个村子不算太大,加在一起也就几十户人家。 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能溜达一圈了。 就算是天气恶劣,也用不了这么久啊。 第143章 你不挨著欢欢,你挨著我干嘛? 许尽欢有些不大放心,他勉强从床上爬起来,在江逾白的伺候下,穿戴整齐。 刚出门,就看到穿著蓑衣带著斗笠的陈砚舟,和乌木大叔一前一后走进了院子。 陈砚舟此时心有灵犀的抬起头,见他站在走廊上,抬手示意他回屋。 许尽欢睡了一天了,也不好意思一直在屋里待著,就下了楼。 到楼下时,陈砚舟和乌木大叔正在把脱下来的蓑衣掛在走廊上。 乌木大叔看到许尽欢,关切的说了句什么。 陈砚舟在旁边一本正经的翻译道:“乌木大叔问你病好了吗?” 被迫生病的许尽欢先是冲乌木大叔笑了笑,“没事乌木大叔,我就是昨天淋雨有些著凉了,睡一觉已经没事了。” 乌木大叔虽然不会说官话,但也能听得懂。 听许尽欢说没事,他这才放心,还嘱咐许尽欢,山里冷,这几天降温了,让他多穿点儿。 说完,他就去忙其他的了。 乌木大叔一走,许尽欢就冲陈砚舟勾了勾手指。 陈砚舟明知道过去要挨打,还是乖乖的走到他旁边,主动把他手塞进了自己衣服里。 甚至还故意放鬆肌肉,以免他掐不动。 许尽欢在他侧腰上掐了一把,又顺手在他腹肌上摸了摸,还不忘调侃他。 “以后家里不用买搓衣板了,直接用你腹肌洗。” 一块块肌肉壁垒分明,摸著比搓衣板还硬。 陈砚舟凑到他耳边低语:“那也不弄打水了,反正欢欢s多。” 艹! 这老男人! 正经不过两秒! 许尽欢手往上一滑,掐著他的胸肌头头。 怕里屋的乌木大叔听到,他压低声音警告道:“你再给我口无遮拦,今晚睡走廊去。” 一说睡走廊,陈砚舟立马老实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 “有几户人家家里都是老人,房子漏雨,外面下大雨,屋內下小雨,我跟乌木大叔去了一趟,先帮他们把东西挪到了不漏雨的屋里,等回头雨停了,再去帮他们修补屋顶。” “嗯,那他们家里的年轻人呢?” 这里是深山,这个年代还不流行外出打工呢。 而且城里的工作,都一个萝卜一个坑,城里人都还有好多没混到坑的,都下乡当知青去了。 更不可能有多余的机会,让给其他人。 陈砚舟指了指他们昨天来的方向,语气有些沉重,“进山挖矿,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许尽欢想起那些坍塌的矿洞,该不会底下都压著人的吧? 他们没继续往下走,也说不定,那些人在更下面。 许尽欢倚在门口,神色不明的看著外面的雨幕。 “再下下去,就麻烦了。” 这里地势比较高,倒不担心被水淹,但要是一直这么下的话,就怕附近会发生山体滑坡。 人在大自然面前,总是渺小而脆弱的。 就算他逃命速度再快,那也只限於地面上。 真发生山体滑坡泥石流的话,他也不比其他人多长一双翅膀。 陈砚舟站在他身后,“咱们昨天来时的小路,已经发生了小面积坍塌。” 陈砚舟下午跟乌木大叔去村里查看情况时,碰巧看见不远处的山体泥土鬆动。 不过情况还不算太严重。 但如果继续一直这么下,下山的路,就有可能会被冲塌。 许尽欢有些担心,“那村子会有影响吗?” 他们现在困在这里,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真发生些什么的话,简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村子不会有太大影响,青石村依山而建,山后都是石头,就连村里的路都是青石板,放心好了。” 这也是陈砚舟为什么冒著路上被雨淋的风险,也要带他们来青石村的原因。 待在山洞里,不远处就是溪流,周围万一发生泥石流,他们就有可能被困死在山洞里。 来乌木大叔家借宿,既能让他们自身休息好一些,也能在村子里有什么紧急情况的时候,搭把手。 许尽欢轻声感慨:“那还好,不然就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唉,希望赶紧雨过天晴吧。” “但愿吧。” 许尽欢突然想起了,在半山腰埋伏的江照野。 “也不知道江照野那边怎么样了?” 老唐他们应该也下山了吧。 他们来时进山花了三天,那是还把时间浪费在了追踪上。 老唐他们直接下山,目的明確,加上天气不好,肯定会加快速度赶路的。 门口有风,陈砚舟揽著他的肩膀,把人带到屋內烤火。 “算算时间,老唐他们如果顺利的话,前天就差不多能跟江照野他们匯合了,天气突变,说不定他们已经先撤回营地了。” 那么多人,待在山里也不安全。 加上还有沉塘他们四个,江照野就算再担心他们,也不能贸然拿那么多的战友冒险。 陈砚舟朝著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对了,江逾白呢?” 他从回来,还没看见那臭小子呢。 搁平时,这臭小子看见欢欢,跟见了肉骨头的哈巴狗似的。 除了做饭,几乎寸步不离的守著。 这会儿怎么捨得不跟著了? 许尽欢姿態慵懒的倚在靠背上,伸手在火上烤了烤,“在屋里给板栗划十字架呢,等会儿准备做糖炒板栗。” 下雨天閒著也没事儿,给那傢伙找点儿事干。 省得他天天一身牛劲儿无处使。 昨天忙活一夜,他腰都快断了。 得亏他有异能,加上他身体素质足够好,不然爬不起来不说。 ⊙也恢復不成*。 还跟他玩双龙戏珠。 真当他是橡皮人啊。 许尽欢话音刚落,身后的楼梯就传来的脚步声。 江逾白拎著背篓,往陈砚舟旁边一坐。 “……你不挨著欢欢,你挨著我干嘛?” 陈砚舟纳闷,这小子今天中邪了? 江逾白看了一眼,他紧挨著许尽欢放的小板凳。 他倒是想挨著欢欢。 可这老男人就差坐欢欢腿上去了,也没给他插进去的机会啊。 陈砚舟指了指许尽欢另一边的空位。 右边没有,左边不是还有地方的嘛。 怎么这么死心眼子,非得挤他俩中间呢。 江逾白对於他的暗示,视若无睹,並把背篓往他俩中间一放。 “欢欢想吃糖炒栗子,你帮著一起弄。” 江逾白原本是打算自己做的。 可后来一想,他在楼上剥板栗,陈砚舟这老男人却在楼下陪欢欢。 这不是给他俩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嘛。 那不行! 他得来盯著。 “……” 陈砚舟就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144章 太好了,你没事就真的太好了 自从回了营地,连续睡在办公室三天了的江照野,看著窗外的大雨,忧心忡忡。 连日大雨。 部分地区还发生了山体滑坡和泥石流。 欢欢和江逾白、陈砚舟他们三个还困在山里,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如果知道会遇见这种事,他那天就不应该同意欢欢他俩跟去。 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大雨连续下了三天。 原本只是小面积鬆动的地方,也被雨水冲刷得塌陷了下来。 进村的路也被彻底堵死了。 幸好村子周围没受什么影响。 许尽欢他们吃完饭閒著没事,也没著急上楼,就在一楼坐著。 乌木大叔坐在门口,神色忧愁的盯著屋外发呆。 进村的路被堵死了。 田里的庄稼也被糟蹋了不少。 村里今年的收成恐怕又要减半了。 陈砚舟同样忧心。 也不知道山里情况如何了。 如果矿洞出了事,万一箱子的钥匙,真的被藏在矿洞里,那可就麻烦了。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 大雨终於在第四日傍晚,歇了雨势。 雨过天晴。 乌云散去。 云雾缠绕山间,水汽瀰漫。 许尽欢站在走廊上,如释重负的伸了个懒腰。 太好了! 终於不下了。 再下他都要发霉了。 “刚下过雨,外面冷,赶紧进屋。” 陈砚舟从屋里出来,拦腰把他抱了起来。 许尽欢趴在他的肩上,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警告道:“天晴了,明天要帮村里的老人修缮房子,你俩今晚不许乱来。” 今夜可没有雷雨声替他们遮掩,万一他们再闹得过火了,被乌木大叔听见就麻烦了。 陈砚舟怕撞到许尽欢,一矮身进到屋內,把他妥善的放置在凳子上。 “不乱来,你赶紧换衣服躺床上去,江逾白已经把被窝暖好了。” 陈砚舟转身去关门。 许尽欢边换衣服,边瞪著目光灼灼的江逾白,故作凶狠的恐嚇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江逾白依旧目不转睛。 “……” 许尽欢是真拿这死变態没办法了。 一天天的跟饿死鬼似的。 他都不应该在虐文频道。 小黄文才是他的舒適区。 “再看,今晚陈砚舟睡中间。” 这话一出,江逾白『唰』一下移开了视线。 许尽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小样儿。 还治不了你了。 陈砚舟关门回来,听见他的话,趁机拱火道:“我睡中间也便宜他了,欢欢直接让他睡地上才好呢。” 正好他可以独占欢欢和大床。 江逾白面无表情的瞥他一眼。 老男人一把年纪,想得还挺美。 说来不让乱来,俩人就真没敢乱来,一人一边,乖乖搂著许尽欢一夜到天亮。 今天要去帮村里的老人修缮房子,几人简单用过早饭就出门了。 陈砚舟帮忙修缮屋顶,江逾白替他们看看家里,还有没有其他需要修补的地方。 许尽欢在底下扶梯子,打下手,顺便帮他们递东西。 村里一共七家需要修缮的。 其中两家情况比较严重的,屋顶都漏了个好几处大洞,需要重新铺上茅草后,再盖上瓦片。 三家是瓦片脱落,两家是瓦片破碎,但没脱落,只需要把碎裂的旧瓦片拆下来,填补上新瓦就行。 说起来,都不算太麻烦。 只是这几户人家老人都年纪太大了,不適合爬上爬下,这才放著一直没弄。 如果不是连日的大雨,他们还准备继续迁就下去呢。 三人配合默契,速度飞快,一天下来,就把需要修缮的房子全部修好了。 剩下的两天,他们就在帮村里那些爷爷奶奶,把家里淋湿的家具床铺,抬到院子里晾晒上。 家具淋了水,不晾晒乾,很容易发霉。 大雨过后,一连著三天都是大晴天,艷阳高照。 那些家具早上抬出去,下午四五点钟就差不多可以收进去了。 等山路晾晒得差不多了,陈砚舟和乌木大叔又开始组织村民修路清淤。 清理山路的时候,陈砚舟没让许尽欢去帮忙,而是让他和江逾白在家帮忙做饭。 吃完饭,就去村里那些孤寡老人家里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陈砚舟他们在修路,许尽欢和江逾白则是帮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劈劈柴。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立冬了。 山里气温比外面降得快,他俩趁著这几天有时间,就帮他们多备一些柴火过冬。 这几天,三人过得格外充实。 几乎是洗完澡,上了床,倒头就睡。 醒了以后,第二天继续。 江照野是在大雨过后的第七天找过来的。 出村的路刚修好,许尽欢他们还没来得及下山,回去报平安。 江照野就找了过来。 他灰头土脸的,满身是土。 还鬍子拉碴的。 双眼充血,眼白上全是红血丝。 看起来狼狈极了。 在看见许尽欢的那一刻,他欣喜若狂,衝过来一把把人搂进怀里。 死命的抱著不撒手。 有种要把人融入自己骨血里的错觉。 还有些神经质的一直在重复著:“太好了,你没事儿就太好了……” 第145章 以为在他面前装装可怜,他就会心软吗? “江照野……” 许尽欢感觉自己被他勒得骨头都在隱隱作痛,但见他情绪激动,身体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也就没敢贸然推开他。 许尽欢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抬手安抚的轻拍著他的后背。 “没事儿,我没事儿,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身后的江逾白目光在扫过,江照野血跡斑斑的手指和手掌时,无声地嘆了口气。 他有想过,江照野可能找过来。 但他没有想到,江照野会以这么狼狈的形象出现。 他不知道,江照野这一路上经歷了什么,又是怎样的心理歷程。 但他知道,许尽欢在看到他这副模样之后,或许该心软了。 他也没去打扰他俩,而是默默地起身,去厨房烧水去了。 就算江照野不需要洗洗,欢欢的衣服被他弄脏了,也得洗洗。 心软暂时谈不上,许尽欢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江照野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也不知道江照野,又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的。 他见惯了江照野光鲜亮丽的一面,还是第一次,见他不修边幅,邋遢得跟个流浪汉似的。 脏兮兮的。 连带著把他早上刚换衣服都弄脏了。 “你要不……先放开我?” 许尽欢被他搂在怀里,被迫趴在他胸前,鼻翼间全是泥土和汗水的气息。 还掺杂著淡淡的血腥味。 真算不上多好闻。 血腥味! 难道这老王八蛋还受伤了? 许尽欢看不到,他又不愿意撒手,只能暂时用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摸索著。 后背有些潮湿,但不黏腻。 应该不是血。 陈砚舟拐进院子后,他衝著搂在一起的俩人提议:“要不先进屋?” 江照野此时的形象,进村都已经引起了村民的注意。 回头再让人看见俩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搂在一起腻歪这么久,更惹人非议了。 江照野虽然暂时把人从怀里放了出来,但手却一直拉著许尽欢的手腕不肯松。 似乎是怕,一鬆手,人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许尽欢这时才注意到,他手上全是伤,指甲缝里儘是血污。 右手中指,指甲掀开了一半,甲床露在外面,血水混著泥土,塞在肉和指甲之间。 看著就疼。 他却跟感觉不到似的。 许尽欢微微愣神,“你这是……” 拿手搁地里练狗刨去了? 不然怎么会伤成这样? “没事。” 江照野怕嚇著他,下意识想把手收回。 却被许尽欢反手拽住。 “指甲都快掉下来了,还没事儿呢,当初容嬤嬤扎紫薇时,就应该让你去做手替,反正你又感觉不到疼。” 十指连心,疼是肯定的。 但比这重的伤,江照野都经歷过,与之一比,这点儿小伤確实不算什么。 比起许尽欢挤兑他的態度,他更在意的是,容嬤嬤是谁? 紫薇又是谁? 跟许尽欢什么时候认识的? 又是什么关係? 正好陈砚舟打了水过来,“先洗下手,把伤口清理一下。” 道路一清理出来,陈砚舟一大早就进了山。 他们找到箱子的矿洞那边,也发生了山体滑坡,正好把他们前几天避雨的山洞堵死了。 陈砚舟站在山坡上,就远远的看见一大群人,在废墟上四处翻找著什么。 走近之后,才发现是江照野带著人在……挖他们。 “……” 许尽欢確实没想到,他们临时转移后,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 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那里居然真的发生了山体滑坡,还把他们过夜的山洞给淹没了。 如果陈砚舟那天没有带著他和江逾白撤离,那今天,江照野恐怕真的得去洞里刨他们了。 江照野手上全是伤,也不知道是疼得,还是心有余悸之后的泄力,解袖扣时,手都在抖。 “手拿开,都快都抖成帕金森了,就不能老实点儿。” 许尽欢语气不好,手上动作却格外的温柔。 江照野不只是手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手腕处也有伤。 看著像是被锋利的石头划破的,还好都不算太深。 许尽欢拉著江照野蹲在屋檐下。 陈砚舟站在一旁,用瓢替他们浇水。 他动作轻柔的帮江照野清理著,手上的泥土和血污。 许尽欢本想把伤口清理出来后,就帮江照野治癒手上的伤呢。 可偏偏不凑巧,乌木大叔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看到江照野手上的伤后,连忙去找药。 这下弄得许尽欢也不好,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什么手脚。 只好先让江照野再疼一会儿了。 江逾白的热水也烧好了。 在场的只有陈砚舟和江照野体型差不多,他找了身自己的衣服,给江照野换洗。 洗澡水有了,换洗衣服也有了。 现在的问题是,江照野手受伤了,没法沾水,怎么洗澡? 许尽欢看向江逾白。 他是江照野的亲弟弟。 弟弟帮哥哥洗个澡怎么了。 “缸里水不多了,我去打水。” 亲弟弟江逾白拎起水桶,头也不回的走了。 许尽欢又看向陈砚舟。 他是江照野的战友,也是他的部下。 帮自己战友兼上司洗个澡,团结互助一下,没问题吧? “我去看看出村的路抢修的怎么样了。” 陈砚舟直接转身,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许尽欢:“……” 狗男人! 编谎都不会编! 路没修好,江照野是怎么进来的,飞进来的吗! 还有江逾白这狗东西! 他还去打水! 屋檐下的水缸明明还满著呢! 乌木大叔家引的是山泉水,直接用竹筒连接到院子里,哪里需要专门去打水。 江照野见院子里就剩下他俩了,他也明白,许尽欢有多不待见他。 平日里,江逾白可以跟他一起洗澡。 陈砚舟也可以。 唯独自己不行。 洗澡他都不愿意跟自己一起,他又怎么可能会同意,帮自己洗澡呢。 江照野掩去眼底的失落,“没事儿,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他说著,就起身去拿凳子上放置的乾净衣服。 许尽欢不咸不淡的瞥他一眼。 “衣服再弄脏了,你就等著光著吧。” 自己来什么自己来! 装什么装! 以为在他面前装装可怜,他就会心软吗? 怎么可能! 江照野不仅把手收了回来,人也乖乖的蹲了回去。 抬头无声的望著他。 “……” 许尽欢臭著一张脸,把衣服抱进怀里。 “愣著干什么!再耽搁下去,水都凉了。” 江照野愣了下,看他抬脚朝著洗澡间的方向走去,急忙起身追了过去。 蹲的时间太久了,加上长时间没吃饭,猛地一起来,他只感觉眼前一黑。 “操!” 许尽欢从身后影子里察觉到不对,他一回头,一个庞然大物轰然倒了过来。 紧接著,怀里一沉。 第146章 胸肌这么大,不就是让摸的嘛 要不是许尽欢力气足够大,差点儿就被江照野扑倒在地。 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手下意识把人抱紧,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江照野!我给你说,你別碰瓷啊!” “臥槽!不会真晕了吧?” “看著块头挺大,没想到体格子这么虚。” “……我没事儿,起猛了,有些头晕罢了。” 江照野语气艰难的扶著许尽欢,重新站了起来。 许尽欢看他这样,想著可能是低血糖了,也没撒手,直接把人搀扶进了浴室。 说是浴室,其实就是个单独的小木屋,里面放了个老式的木质浴桶。 江逾白已经把水添好了,旁边还特意留了一桶热水,洗著洗著凉了,可以自己加水。 许尽欢把衣服放置在门后的架子上,就要帮他脱衣服。 送佛送到西。 睡都睡过了,还差脱衣服嘛。 脱了外套,里面还有衬衫,衬衫里面还有老头背心。 许尽欢把脏衣服扔到旁边的凳子上,有意无意的扫了眼换下来的衣服。 这么冷的天,这老男人居然就只穿这么点儿衣服? 上衣脱了,紧接著就该脱裤子了。 许尽欢的手还没挨著他腰间的皮带呢,江照野微微侧了下身,神情有些不自然。 “要不……我自己来吧。” 当初脱他裤子的时候,也没见这老王八蛋这么害羞啊。 也对。 裤子是江逾白那狗东西脱的。 这老王八蛋顶多是捡个现成。 许尽欢没搭理他,抬手在他脑袋旁边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手指一搓,就用东西堵住了他的嘴。 “唔!” 江照野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感觉嘴里一甜。 硬硬的。 甜甜的。 还带著浓浓的奶味。 他有些好奇的想扭头去看,许尽欢从哪里弄的奶糖。 跟变戏法似的。 可许尽欢不给他机会,皮带一抽,扣子一解。 拉链拉开后,裤子就自动掉到了脚踝处。 许尽欢面不改色的上下打量一番。 说实话。 这老王八蛋身材还真不错。 和陈砚舟有的一比。 胸肌腹肌人鱼线一应俱全。 宽肩窄腰大长腿,可能是常年锻炼的缘故,屁股也挺翘。 许尽欢也不见外,想著就摸了上去,还顺手捏了一把。 还挺结实的。 他动作自然隨心。 却把江照野嚇得僵在了原地,嘴里咬著奶糖一用力。 “嘶!” 舌尖一疼。 许尽欢注意到他吃痛的神情,隨口问道:“怎么了?馋肉了?” 这老王八蛋年纪轻轻就坐到了这个位置,待遇津贴啥的也都不低,怎么会吃不起肉呢? 难道是他们没在家,没人给他做饭了? 许尽欢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又抬手,在江照野耳边打了个响指。 这次拿出来的是猪肉脯。 也是他提供配方,江逾白做的。 如果不是他没有发家致富的野心,就江逾白这手艺,他俩做了拿去黑市卖,也能挣得盆满钵满的。 不等江照野拒绝,一股脑儿全塞进了他手里。 “……” 他们这才几天不见,欢欢都学会变戏法了? 江照野摆动脑袋,瞅瞅左边,瞅瞅右边,还转身看了看身后。 除了浴桶和那桶热水,啥都没有。 糖还可以说,是许尽欢隨身装著的。 可手里这一把肉乾,总不至於,也是从兜里掏出来的吧? 许尽欢看著江照野腿上的毛裤和內裤,想想,还是给这老王八蛋留条底裤吧。 “愣著干嘛?把裤子褪下来,鞋脱了,坐进去。” “那我这……” 江照野举了举手里的肉乾。 许尽欢儼然搓澡工上线,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我给你洗,你手又不用沾水,不耽误你吃。” 关係好不容易缓和一些,纵然心中有很多疑惑不解,江照野也只能强压下来。 也不知道是他块头太大了,还是浴桶做小了。 江照野往里面一坐,腿都有些伸展不开,洗澡水也溢出来了一些。 一个不留意,把许尽欢的裤腿和鞋子都打湿了。 江照野看到他湿漉漉的裤腿,神情歉然的看著他。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许尽欢倒是无所谓,扶著他靠在浴桶边上,“都说了不是故意的,有什么好道歉的。” 没等江照野再说什么,又听他继续道:“回头给我买新的就行了。” 江照野先是一愣,后是一喜。 欢欢这是愿意接受他了吗! “別动。” 许尽欢止住他想转头的动作,並让他脑袋后仰,擼起袖子,拿起旁边的水瓢。 正准备浇水,一垂眸,就看到,江照野正目光炯炯的瞅著他呢。 “……不想辣眼睛,就闭上眼。” 江照野目不转睛,也没捨得闭眼,眼神有些贪婪的望著他。 十七天。 整整分开了十七天。 他从来没有感觉到时间这么漫长,而煎熬过。 就连上次京市一別,近三个月没见,他想起这小没良心儿,顶多在心里骂他一句没良心。 说走就走。 但也没有像这次这样,抓心挠肝,坐立不安。 生怕他出什么事。 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家里人怎么办。 他怎么办。 也许是江照野的目光太过热切,而伤感。 许尽欢觉得有些不適应,手一偏。 一瓢水浇了下去。 见他乖乖闭上了眼,许尽欢这才觉得自在一些。 睁眼洗头,这不是等著挨浇的嘛。 头髮打湿后,许尽欢把肥皂在手上打出泡沫,再抹到江照野的头髮上。 江照野和陈砚舟的头髮都很短,发茬也很硬,想抓都抓不住,摸著还有一丟丟扎手。 许尽欢的手法並不算温柔,也不细致。 江照野却享受的微微扬起唇角。 手法这么生硬。 一看就是没伺候过人。 陈砚舟和江逾白肯定没有这种经歷。 再说了,他俩就差把这小祖宗供起来了,怎么可能捨得让他伺候呢。 自己这次也是占了手受伤的便宜。 一洗,一衝,完事。 洗完头,就开始洗澡了。 许尽欢把毛巾在浴桶里打湿,擦澡之前,先把热毛巾糊在江照野的脸上。 跟擦玻璃似的,胡乱一揉,脸也搞定。 紧接著,就要开始真正的洗澡了。 左擦擦,右擦擦。 我是一个搓澡匠~~ 搓澡本领强~~ 我要把这老男人搓得油光鋥亮~~ 许尽欢一边在心里哼著小曲儿,一边拿著毛巾前搓搓,后搓搓。 擦到身前时,他隔著毛巾捏捏胸肌,摸摸腹肌。 察觉到,浴桶里的男人呼吸有些紊乱,许尽欢还故意使坏抠了抠他的小揪揪。 一大老爷们儿,胸肌这么大,不就是让摸的嘛。 胸大屁股翘。 老王八蛋还挺有料。 许尽欢透过水麵扫了一眼水下。 確实有料。 还带弯鉤的。 江照野注意他的视线,神色不自然的屈膝,遮挡住抬头的大兄弟。 第147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搓完上半身,轮到下半身了。 许尽欢拍了拍江照野的肩,语气冷酷道:“趴桶上,屁股翘起来。” “……” 江照野手里抓著没吃完的猪肉脯,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欢欢……说什么? 许尽欢不耐烦道:“快点儿!別耽搁时间,还忙著赶下一场呢。” “下一场?” 江照野忍不住皱眉。 什么下一场? 他还想给谁洗澡去? “还洗不洗了?『磨磨』唧唧。” 不知道是不是江照野的错觉,他总觉得许尽欢最后四个字发音有些古怪。 可他看著许尽欢一本正经的模样,又怀疑是不是自己思想齷齪,把人想邪恶了。 许尽欢见他呆坐著不动,故意威胁道:“再不赶紧,水凉了,冻感冒了,我可不负责哦。” 江照野想说,要不你先出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可他一对上许尽欢略带嫌弃的坦荡神情,又觉得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再说了,洗澡洗一半,把人赶出去。 倒显得他有些做贼心虚,欲盖弥彰了。 江照野犹犹豫豫的站起身来。 他刚从水里站起来,许尽欢就『唰!』一下,把他的底裤拽了下来。 然后就『歘!』一下跳了出来。 许尽欢淡定得宛如一个搓了大半辈子澡的老搓澡工一样,对面前的景象视若无睹。 继续擦擦洗洗。 江照野就像被定身了一样,任由他上搓搓,下搓搓。 搓完,就到了打肥皂环节。 许尽欢借著打肥皂,又把江照野浑身上下,来回摸了一遍。 江照野这会儿已经麻木了。 他如果再感觉不到,这祖宗是故意捉弄他的,他这三十年就白活了。 打完肥皂,再用水一衝,完事。 许尽欢从空间拿出一双新凉拖,等他出来后,又拿乾净毛巾,尽职尽责的帮他把身上的水擦乾。 “好了,衣服你就自己穿吧。” 许尽欢走前,还屈指在江照野小脑袋上弹了一下。 “唔!” 江照野下意识合拢双腿,捂头。 一脸痛苦的看著许尽欢拉开门,瀟洒离开的背影。 从他的步伐里,都能看出,他恶作剧成功有多开心。 这小王八蛋。 “可是我手上还有伤呢,没法自己穿衣服。” 江照野企图装可怜,把人哄回来。 却听见许尽欢语气凉凉道:“拉倒吧,你那点儿小伤,再等会儿自己都癒合了。” 江照野莫名有些委屈。 他指甲都快飞出去了,哪有那么快……嗯?! 癒合!? 操!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江照野也顾不得找许尽欢算捉弄他的帐了,他把手翻来覆去的仔细检查了一遍。 还真的癒合了。 连个伤疤都没有留下。 就连掀起来了一半的指甲,都完好无损的紧贴在甲床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江照野突然想起,当初在京市的那一夜。 他的伤,也跟今天一样。 莫名其妙的就癒合了。 可欢欢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呢? 江照野一手抓著没吃完的肉乾,一手快速把衣服套上,就迫不及待地追了出去。 可等他出去的时候,许尽欢已经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江照野看到刚从厨房出来的江逾白,语气迫切的问道,“欢欢呢?” 江逾白先是扫了眼他的手,然后又把目光停在他手里的猪肉脯上。 最后把端著的热汤麵递到他手上。 “陈砚舟说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先把面吃了吧。” 江照野看著热气腾腾的汤麵,面上还窝著两个荷包蛋和一些青菜,以及……四个大虾? 不是! 这深山里面,哪来的虾? 这怎么短短半个多月没见,这仨人都奇奇怪怪的呢? “趁热吃。” 说完,江逾白转身进了屋。 直到二楼传来脚步声,江照野才堪堪回神。 他看著江逾白进了二楼东头的房间,对於许尽欢的下落,也大概有了猜测。 江逾白进来时,许尽欢恰好换完衣服,他把脏衣服直接收进了空间,等回家了再洗。 他们原本就是准备今日下山的,正好江照野来了。 等他吃完饭,差不多就可以动身了。 一晃,许尽欢他们在青石村住了十天了。 来的时候,大雨滂沱,雷声滚滚。 离开时,万里无云,秋高气爽。 乌木大叔带著村民送他们,送到了村口。 特別是那几户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依依不捨的拉著许尽欢他们的手,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 反正,许尽欢和江逾白是一句也没听懂。 总之,一个劲儿的微笑,点头,就对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抓紧时间下山吧,这些是我和村民的一点心意,你们带著路上吃。” 乌木大叔递给他们一个背篓,里面装著一些山货和吃食。 许尽欢虽然听不懂,但看这架势,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也不差这口吃的,自然不肯收了。 陈砚舟直接把背篓还给乌木大叔,“叔,我们有纪律,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您是知道的。” “再说,为人服务,本就是我们的职责,东西您拿回去,我们心领了,回头我跟罗布说,等回头休假了,让他们勤回来看看您。” 陈砚舟又和乌木大叔寒暄了几句,他们才在村民热切不舍的目光中,踏上了下山的路。 第148章 做饭能力强,另一种做饭能力也强 回到军区后,许尽欢和江逾白直接回了小楼。 江照野和陈砚舟拎著手提箱去了顾老办公室。 “欢欢!你俩终於回来了!” 许尽欢和江逾白一进小楼的院门,江揽月和小跟屁虫夏靖瑶就迎了上来。 “你俩一走就是半个多月,连日大雨,听说山还塌了,嚇死我了!我还以为……” 夏靖瑶也担心,她朝门外瞅了瞅。 许尽欢注意到后,安慰她:“你哥也没事儿,他和江照野去找顾老匯报情况去了,完好无损,放心好了。” 夏靖瑶乖巧的点点头,“那你们俩也没事儿吧?” 许尽欢没说话,抬手,原地转了一圈。 而江逾白则是灵活地一闪身,躲开了江揽月伸过来的手。 “……” 扑了个空的江揽月,一看他这死德行,就知道他肯定没啥事。 江揽月想著他们在山里待了大半个月,肯定吃不好,睡不好,便忍不住关心道:“饿不饿?饿的话,给你们做饭去。” 这一段时间,担心的吃不下饭的不只是江照野。 江揽月和夏靖瑶同样心急如焚,生怕他们三个出个什么岔子。 还好,吉人天相,全都有惊无险的平安回来了。 江揽月上岛就是为了来找许尽欢和江逾白的。 结果,她刚来,他俩就进山了。 还一走就是大半个月。 又是演习,又是暴雨的。 演习就演习吧,他们仨还能跟大部队走散,她也真是无奈了。 一想起她那拿不出手的厨艺,许尽欢表示:“其实也不是那么的想吃。” 守著一空间的食物,许尽欢亏待谁,也不可能亏待自己的嘴和胃。 而吃江揽月做的饭菜,就是在虐待自己的嘴和胃。 虽然带了一丟丟的夸张成分,但江揽月做饭不好吃,却是不容爭辩的事实。 江逾白扔给她一个『我自己又不是没手』的眼神。 江揽月:“……” 她就多余问他们。 饿死他俩小没良心的! 中午江照野和陈砚舟都没回来用饭。 程今樾也不见人影。 程今樾跟著江照野演习结束,一块回来之后,因为许尽欢他们不在,他就没再来家里蹭过饭。 就连中午休息,他也都是泡在院长办公室里。 晚上下班回来,更是直接回了隔壁自己的住处。 雨停之后,进山找人,程今樾也去了。 只是当时陈砚舟去的时候,他刚好去帮不小心受伤的战友,处理伤口去了。 就错过了跟陈砚舟和江照野一起,去找许尽欢的时机。 后来得知找到人后,他又跟著大部队,提前一步撤离了回来。 一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机会,见到许尽欢呢。 这一段时间,江揽月和夏靖瑶过得跟留守儿童似的。 直到许尽欢和江逾白回来,才感觉找到了亲人。 午饭是江逾白做的,一如往常的有荤有素,还有海鲜。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秋冬季节正是吃海鲜的季节。 江揽月和夏靖瑶这下可真是吃美了。 许尽欢他们一走,江照野虽然留了人照看她们,但也不可能像许尽欢他们都在家时那样,隨心所欲。 加上担心他们,江揽月和夏靖瑶她俩勉强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还有心情大吃大喝啊。 现在人都回来了,那就不一样了。 终於可以敞开肚皮,放心的吃了。 江揽月左手螃蟹,右手虾的,吃得那叫一个没心没肺。 旁边的夏靖瑶也不遑多让。 这两天都在山里过的夜,降温不说,条件也不允许。 许尽欢他们已经快三天没洗澡了。 吃饱喝足之后,一閒下来,就感觉浑身痒痒。 吃完饭,等稍微消了消食,许尽欢和江逾白就开始准备洗澡了。 午饭是江逾白做的,刷锅刷碗就是江揽月和夏靖瑶的工作了。 顺带著烧洗澡水。 还是那句话,小楼里只能有一个坐享其成的祖宗,那就是许尽欢。 其他人,谁来了,都得干活。 江逾白是跟许尽欢一块去洗的澡。 夏靖瑶留意到后,还一脸羡慕的跟江揽月感慨。 “月月,欢欢和你弟弟感情真好,就连洗澡都要一块洗。” 她从小没有姐姐,哥哥也常年不在家,她干啥都是自己一块。 要不是来了岛上,遇见江揽月,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打发时间呢。 “……” 有苦难言的江揽月看著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她这俩弟弟感情好,確实好。 就是太好了。 好得过分了。 好得不正常了。 好到哪天东窗事发了,將不容於天下。 江逾白这臭小子也真是的! 在家他肆意妄为就算了,这是在岛上,不仅他们大哥江照野在,陈砚舟那老男人也在。 他怎么敢!这!么!猖!狂!的! 江揽月口中如此猖狂的江逾白,此时正把许尽欢肆意的抵在墙上亲。 自从真的过了明路之后,江逾白虽然有些爭宠的手段,上不了台面。 但许尽欢却格外受用。 就连接吻,他都以许尽欢的舒適程度为主。 温柔。 缠绵。 引人沉沦。 吻技也在一次一次的实战中,愈发嫻熟。 许尽欢双臂环在他的肩上,一边享受的眯起眼睛,一只手还在他脑后轻轻摩挲著。 几个人里,要说谁伺候他的功夫最好,江逾白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做饭能力强,还会做各种甜品和美食。 在能满足他胃的同时,也能取悦他的味蕾。 另一种意义上的做饭能力也强。 踏实肯学。 还听话。 指哪打哪。 乖得不行。 年龄也比他俩小上不少。 所以有时候,许尽欢才会忍不住,多偏向他一些。 稍微解了解馋后,江逾白放开了他,离开前,又克制不住的在他红润的唇瓣上亲了亲。 开口时,嗓音带著欲望的低哑。 “先洗澡,等会儿水凉了。” 许尽欢也懒得动,直接张开双手,等著他给自己脱衣服。 江逾白简直爱死他这副理所当然,恃宠而骄的娇气模样了。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许尽欢更依赖他一些。 吃饭喝水也都让他一手包揽。 就连走路,也由他全部代劳。 他只需要心安理得的窝在他怀里。 许尽欢被他跟剥玉米似的,一层一层的拆掉外包装,漏出里面白白嫩嫩的內馅。 他神色痴迷的凑上前,俯身想在许尽欢胸口留下自己的痕跡。 许尽欢用食指轻轻抵住他的脑袋,语气慵懒道:“没洗澡呢,等会儿。” 江逾白三两下把自己扒个乾净,赤条条的抱著他坐进了浴桶里。 这个浴桶是江照野新准备的。 他想著天冷了,许尽欢再用水盆洗澡容易著凉,就托人打了一个老式浴桶。 这次许尽欢回来,浴桶收拾乾净后,还是第一次投入使用。 可能是考虑到,为了某些时候方便,所以这个浴桶,要比乌木大叔家的,大上整整一大圈。 江揽月二人一边烧水,一边暗自吐槽。 浴桶弄这么大干嘛,留著游泳啊。 浴室门窄,浴桶抬不进来,木工师傅是把东西拿进浴室后,现场组装的。 江揽月看见浴桶时,还满心欢喜,觉得这下可以不用大老远的,跑到公共浴室洗澡了。 还想著这才几个月不见,她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呢。 结果被告知,浴桶不是给她准备的。 如果她想要的话,让人再给她打一个。 江揽月表示,切! 整得跟谁稀罕似的! 第149章 活脱脱一个小废物,他还挺骄傲的啊! 许尽欢和江逾白洗个澡,愣是洗了一个半小时才出来。 出来时,许尽欢神情懨懨的趴在江逾白肩头。 跟个树袋熊似的,掛在江逾白身上。 双腿还盘在他劲瘦有力的腰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被里面的热气蒸腾的,许尽欢脸色酡红,眼尾泛潮,唇色水润红肿。 幸亏江揽月有眼力见,他们刚进去不久,她就带著夏靖瑶回了陈砚舟的小院。 不然的话,看到这惹人遐思的一幕。 也不知道,夏靖瑶还能不能,一脸单纯的说出那句,他俩感情真好的话。 江逾白也是仗著家里没人,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拉著许尽欢,在浴室廝混。 还美其名曰,试试新浴桶舒不舒服,有没有哪里需要改进的。 浴桶舒不舒服,江逾白不知道。 反正他是舒服了。 许尽欢则是舒服过头了,暂时有些没缓过来。 江逾白抱著他直接回了二楼。 床单被罩都是他们今天上午回来后,新换的。 江逾白动作温柔的把怀里的人放到床上。 刚一沾床,许尽欢就自动滚进了被窝,把被子往身上一裹,就闭眼开始补觉。 连续两夜在山里过夜,要说睡,就许尽欢那睡眠质量,在哪儿他都能睡得著。 更何况旁边还守著江逾白他们三个呢,他儘管放心踏实的睡。 但要说睡得舒服,肯定算不上舒服。 打地铺,哪里有睡床舒服。 江照野和陈砚舟原本是想,带著他俩一起去匯报情况的。 就因为许尽欢说要回来补觉,他俩想也没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江逾白把门锁了,也紧跟著上了床。 等二人再醒来时,已经日头西斜,马上落山了。 陈砚舟和江照野已经回来了。 程今樾今日难得也在。 许尽欢一下楼,江揽月罕见的没围上来。 跟敌不动我不动似的。 一般情况下,夏靖瑶都是看江揽月的行动行事。 江揽月干啥,她为了儘快融入,也跟著干啥。 今天江揽月没动,她也学著按兵不动。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著杯茶,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动著。 一会儿看看脸色不大好的江揽月。 一会儿看著许尽欢和江逾白。 程今樾倒是迎了上来,“欢欢。” 因为事先已经得知了,他们平安无事的消息。 程今樾並没有像江照野见到许尽欢那般,宛如劫后余生一般的欣喜若狂和情绪激动。 他只是轻声喊了一声许尽欢的名字。 然后默默的注视他。 湛蓝如海的眸子,清澈深邃,此时却盛满了无声的关心。 许尽欢也懒得客套,他衝著隔壁的方向抬了下下巴。 “听说,你房子装修好了?” 许尽欢也是今天回来,才知道,程今樾不仅房子已经装修好了,人也已经搬了回去。 这样的话,江照野那老男人,今晚可以独占客房了。 省得跟他们排挤虐待他似的。 他们三个住著属於他的主臥,他却跟程今樾可怜兮兮的挤在客房。 “嗯,要不要跟哥哥去隔壁住?” 程今樾自觉的站在他的另一边,极力邀请道:“哥哥那里有浴缸和冲水马桶,上厕所都不用上下楼的。” “而且洗澡更方便,热水器一开,想什么时候洗,就什么时候洗,不用再那么麻烦的烧水、拎水。”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瞥了一眼江逾白。 之前在这边借住时,欢欢的洗澡水,全是由这小子一手包揽的。 其他人想帮忙,他都不让。 江逾白神情警惕的瞪著他。 这小老毛子终於按耐不住了! 还当著他的面,挖他墙脚,是当他死了吗! “不用了,我住这里就挺好的,什么都不用我操心。” 许尽欢不为所动,拉著江逾白,走到中间的沙发上坐下。 “饭有人做,碗有人洗,洗澡水也有人烧好,给我倒好。” 许尽欢没说的是,洗澡都不用他动手,穿脱衣服,也有人伺候。 “我每天只需要等著,坐吃享福就可以了。” “只要我想,我连吃饭,都有人餵到我的嘴边。” 甚至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让家里的三个男人,爭著抢著餵他吃饭。 程今樾想说,去他那里,也不用他操心。 他厨艺其实也挺不错的。 他中餐西餐都挺拿手的。 如果许尽欢吃不惯的话,他还可以专门请个阿姨,回来照顾他。 江揽月:“……” 活脱脱一个小废物,他还挺骄傲的啊! 夏靖瑶满眼艷羡,“我也想。” “不!你不想!” 江揽月一把按住她。 “可是……” 夏靖瑶表示她是真的想。 光吃不干活,这是所有米虫的终极梦想。 干活是为了什么? 为了填饱肚子。 可什么都不干,就有人做好了好吃的,端到自己面前。 那为什么还要累死累活的去找罪受呢? “不劳而获是可耻的!” 江揽月义正言辞道:“我们应该自力更生!” “不靠男人 !也不靠任何人!靠自己的双手,去努力创造属於自己的幸福生活!” 江揽月这话看似是冲夏靖瑶说的,可眼睛却盯著另一边的许尽欢。 许尽欢看了一眼,阴阳怪气的江揽月。 这人咋啦? 喝大骨头汤了? 这么有骨气。 “不靠任何人是吗?” 许尽欢语气如常,甚至还带著一丝笑意。 “……” 江揽月却敏锐的察觉到一丟丟危险。 可其他几个人都看著她呢。 她这个时候改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嘛。 她只好硬著头皮嗯了一声。 许尽欢冲她鼓掌示意,“有志气。” 然后他扭头看著身边的江逾白。 “去厨房跟江照野和陈砚舟说,晚饭不用做……” 一听事关晚饭,夏靖瑶的胳膊,跟按到了自动开关似的,『歘!』一下抬了起来。 甚至为了防止许尽欢看不到,她还特意举得高高的。 “我没那么有志气。” 许尽欢眼含笑意的看她一眼,继续跟江逾白交代道:“跟他俩说,晚饭不用做江揽月的份了,她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江揽月:“……” 她就知道,在这里等著她呢。 江逾白站起身,有些幸灾乐祸的看著她。 活该。 就她长了张嘴,叭叭个没完。 第150章 吃一堑,长一智 许尽欢发话,不给她饭吃。 从江照野到江逾白,再到陈砚舟,没有一个人敢不听的。 当然了。 如果他们谁执意,要替她说话的话。 那他们就等著,跟江揽月一起搬去小院住吧。 江逾白又不傻。 他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老是挑衅自己,企图跟自己抢老婆的人,去得罪他家小祖宗呢。 江照野好不容易,刚跟许尽欢的关係,缓和了那么一丟丟。 他更不可能为了这点儿小事,去触自己的霉头了。 再说了。 是她自己说的,不劳而获是可耻的,要自力更生,不靠任何人,靠自己的。 他身为大哥,自然要尊重她的意见,並表示全力支持。 至於陈砚舟嘛。 江揽月跟他又没什么关係。 她亲哥亲弟都不关心,哪里轮得到他一个抢了她宝贝弟弟的外人,去操这份閒心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程今樾还不怀好意的,想把人叼回自己窝里呢。 她今天这话一说,幸亏许尽欢没听进去。 如果真听进去了,那他就更没机会了。 在场唯二的女生之一——夏靖瑶。 表示自己就是个没什么立场的墙头草。 谁对她好,她就听谁的。 现在的她,如果想留在岛上,指望不上她哥陈砚舟。 按照她刚来那两天的观察,她能不能留下,也就许尽欢一句话的事。 所以,月月对不起了! 为了不成为流浪儿,她决定以后,一定要……抱紧许尽欢的大腿。 而抱大腿的第一步,就是无条件站在大腿的那边。 大不了,等晚上回去了,她再偷偷给月月开小灶,补偿补偿她。 说没江揽月的份儿,就真的没有江揽月的份儿。 晚饭都没舀江揽月的碗,也没拿她的筷子。 其他人坐在餐桌上吃饭。 而江揽月独自蹲在院子里当蘑菇。 许尽欢! 你个小没良心的! 我那么说,为了谁啊! 还不是为了你! 你居然联合,呸!那都不是联合了,你那是带头欺负我! 还不给我饭吃! 这么久,你个小白眼狼也就会这一招吧! 江揽月之所以,吃饭前口不择言,胡言乱语。 是因为,她和夏靖瑶回去后,结果发现自己忘拿东西了。 她怕夏靖瑶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也怕夏靖瑶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她就没让夏靖瑶跟著,自己拐回来了一趟。 说来也巧。 她刚进院子,就听见…… 就听见江逾白哄著许尽欢,什么趴在浴桶上了。 什么把屁股翘高点儿了。 什么太……嗯了,放鬆点儿了。 什么好……唉! 总之淫词浪语,简直有辱斯文! 她东西都不拿了,就立马退了出去。 前面那些,也不是她故意要去偷听的。 刚开始,江揽月也没留意到浴室里的动静。 而是她不经意间,听见了类似於什么小动物哼唧的声音。 她仔细一听,是许尽欢在哼唧。 还一副又难受,又委屈的样子。 江揽月就下意识的以为,是江逾白趁著家里没人,在偷偷欺负许尽欢。 她想也没想,就气势汹汹的衝过去,要敲门替他撑腰来著。 结果,刚走近,就听见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辣耳朵的东西。 整得她晚上看见他俩,就忍不住想起了,下午听见的那些。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俩了。 吃饭前,许尽欢先是扫了眼,院子里的江揽月。 隨即在江逾白给他夹菜时,忍不住偷偷瞪他一眼。 都怪这狗东西! 如果不是他满嘴骚话,让江揽月那笨蛋听见了。 她也不会胡思乱想,当眾胡言乱语,说一些有的没的。 对於江揽月的折返,许尽欢和江逾白都察觉了。 只是当时俩人都正在兴头上,停是暂时停不下来。 加上他们已经刻意压制了,只要不是距离太近,仔细去听的话,压根不会注意到浴室里的动静。 没想到,江揽月这么莽,直接衝到了门口。 江逾白这死变態更离谱,不仅没有半点儿,可能被抓包的意识,还故意更用力地去折腾他。 他实在没忍住,就…… 江揽月一个连男同志的手,都没牵过的小姑娘,冷不丁的听见了这些,难保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可他也不能去跟她谈心,挑破一切,去做她的思想工作。 原本只要她装不知道,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偏偏她非要……算了,还是別跟这一根筋的二哈计较了。 今晚这顿饭,就当是给她一个教训。 让她以后记住了,就算是不小心,知道了別人的秘密。 如果人家没有让她知道的打算。 她最好装不知道,把这个秘密烂在心里。 不要自以为是的,去对別人的生活指手画脚。 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第151章 欢欢就只看著,什么都不做吗? 直到锅都刷了出来,江揽月才確信,这次真的没给她留饭。 夏婧瑶收拾好后,拉著饿著肚子满怀怨念的江揽月离开了小楼。 江揽月二人离开后,就剩下程今樾没走。 下午洗过澡了,许尽欢吃完饭,简单洗漱一番,就回了房间。 因为江揽月这么一闹,觉得自己承受了无妄之灾的江逾白,一边跟了上去。 一边盘算著,怎么把江揽月送回乡下去。 她在这边成天閒著也没事,除了打扰他和欢欢亲热,也没啥其他的作用。 陈砚舟和江照野要烧水洗澡,许尽欢不在,程今樾也没再继续留下。 主要是他房子都装修好了,人也搬了过去,就这么两步路的距离,实在没有继续赖著不走的理由。 一回屋,门一关。 江逾白就从背后把人抱进了怀里,脑袋往许尽欢脖颈处一埋。 “我错了……” 许尽欢也没有推开他。 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江揽月的突然闯入,顶多算个美中不足的意外小插曲。 许尽欢如果真的去责怪他,倒显得提上裤子不认人了。 毕竟自己確实也舒服了。 他倘若真的想推开江逾白的话,江逾白也没机会继续。 许尽欢轻嘆口气,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下次记得锁门。” 今天的事,其实要避免也很简单。 大门从里面反锁,江揽月进不来,也就没了后面的事。 说来也怪他们大意,没想到江揽月还会回头,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好。” 江逾白嘴上乖乖的答应,手却同时摸进了许尽欢的衣服里。 温热的大掌覆在许尽欢的腰上,轻轻揉捏著。 许尽欢眼皮轻垂,似笑非笑的睨著他。 “狗爪子干什么呢?” 就算是饱暖思淫慾。 才刚吃完饭多久,这狗东西就开始发情了。 他都怀疑,晚饭里是不是有人单独给他下春药了。 “下午累到欢欢了,我给欢欢捏捏腰。” 江逾白语气乖巧,手上动作却愈发大 胆。 “我腰长裤d里了?” 许尽欢没好气地把他手从裤腰里拽出来,转身把人抵在门上。 江逾白也不反抗,神情无辜的看著他,一副任君採擷的听话模样。 许尽欢捏著他的下巴,拇指刚好摁在他的下唇上。 江逾白唇 瓣微 启,將他的指尖…… ……………… ……………… 还一边用眼神去勾许尽欢。 这狗东西真的是越来越会勾引人了! 许尽欢鬼使神差的…… ……………… ……………… 许尽欢不由得得寸进尺。 ……………… 江逾白就那么乖乖的配 合著,任由他…… ……………… 许尽欢奖 赏似的亲了它一下。 …… 下巴。 喉结。 锁骨。 江逾白主动把衣服撩了起来,露出结实有力的胸膛。 “欢欢亲亲我……” 他气息有些紊乱,明显动了情。 许尽欢故意装傻:“亲哪里?” 江逾白抬手摁在他的脑后,把他压向自己胸口。 许尽欢无声的勾了下唇角,衝著他胸 口吹了口气,愣是不肯去碰 它。 “???!” 臥槽! 这傢伙的胸 肌会动! 许尽欢不仅亲眼看见了它动。 唇上还残留著被它蹭 过的清晰触感呢。 “你再动一下。” 这句话不是质问,也不是挑衅。 而是纯纯的对会动的胸肌感兴趣。 许尽欢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的胸口。 江逾白有些哭笑不得,却又不得不满足他的好奇心。 “左边,左边也动动。” 江逾白控制著左边胸肌动了动。 “左右两边交叉动。” 他又控制两边胸肌,一前一后,有节奏的上下跳动著。 “一起动。” 臥槽! 会跳舞的胸 肌! 他怎么今天才发现呢! 许尽欢看著这跳动的胸肌,突然觉得有些空荡,少了些什么。 他想起程今樾的眼镜链。 突发奇想,是不是也能弄个胸链,给江逾白他们戴戴呢。 江逾白见他走神,用胸肌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刻意引诱道:“欢欢就只看著,什么都不做吗?” 许尽欢觉得被它挑衅了,?( ′Д`)? 『嗷呜』一口咬住了它的脑袋。 ……………… 江照野过来敲门时,许尽欢正在和萘萘大战。 江逾白奈奈被俘,他无力挣扎,只能乖乖投降,任由他对自己为非作歹。 许尽欢早就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听到敲门,便以为是陈砚舟上来了。 他想放开江逾白,却被江逾白按住了脑袋,暂时动弹不得。 许尽欢见江逾白都不介意,他便直接开了锁,然后搂著江逾白转了个身,离开门口。 反正陈砚舟和江逾白都一块磨过q了,这种场合,確实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江照野一进门,就看到江逾白斜靠在桌边,衣衫大敞。 而许尽欢埋首在他怀里,还发出曖昧的……咽声。 “……” 江照野直接僵在了原地。 原来……还可以这样。 江逾白享 受的眯起眼,视线不经意扫过江照野。 没见识的老男人。 许尽欢察觉到不对,把江逾白的手拿了下来,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见是江照野,许尽欢愣了一下。 他站直身子,挡在江逾白身前。 “你过来干嘛?有事吗?” 说话间,他舔了舔唇。 会跳舞的胸 肌,果然十分奈斯。 回头问问陈砚舟,他的会不会跳舞。 许尽欢的视线划过江照野的胸前。 这老男人的胸肌也挺发达。 而江逾白则是一副好事被打搅了的模样,面无表情的把衣服拉了下来,遮住湿漉漉,还带著曖昧红痕的胸 口。 “我……” 江照野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最后乾巴巴的憋出一句:“程今樾搬走了。” 许尽欢挑眉,“你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江照野神色有些迟疑,整个人犹豫不决的。 江逾白岔开双腿,把许尽欢纳进自己的包围圈,当著他的面,抬手环住许尽欢的腰。 许尽欢也没抗拒,身子后仰,靠在江逾白的胸前。 江逾白还把脑袋搭在许尽欢的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他耳垂上啄吻著。 被当成透明人的江照野忍无可忍,底气不足的喊了一句:“我也要搬上来!” “????” 许尽欢有些诧异。 程今樾一走,他就要搬上来,难道他还一个人住一楼害怕啊? 江逾白对於他的来意,丝毫不感到意外。 早在江照野找到青石村时,他就隱约猜到了这一天,早晚会来。 只是没想到,这老男人这么按耐不住,一天都没忍。 许尽欢指著已经並排摆了三个枕头的双人大床,“床上住不了这么多人。” 躺三个已经是极限了。 再加个江照野,那他们就只能叠叠乐,压著睡了。 明明是他的床,自己却混得没地方躺的江照野一咬牙。 “不管!我就要搬上来。” 怕被许尽欢钻空子,回头他搬上来了,许尽欢带著他俩挪去了一楼,那他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江照野紧接著,又加了一句:“跟你一起睡。” 第152章 谁贏了,谁挨著欢欢睡 江照野执意要搬进来,许尽欢也不可能真的把他赶出去。 结局就是,楼下客房的单人床,被抬了上来。 还一抬就是两张。 陈砚舟说:“既然都抬了,那也不差再搬一张了,床大了宽敞,睡著也舒服。” 他主要考虑的是,有时候他们胡混完,床上被弄脏了,许尽欢没地方躺。 现在天越来越冷了,怕收拾床铺时,再冻著他了。 这次多搬两张床,这边床弄脏了,还可以去另一边睡。 许尽欢没想那么多,既然陈砚舟想搬,就搬好了。 以后谁如果得罪了他,他就让那人搬著床,滚去书房睡。 双人床一边拼了一张,组成了一张四米多宽的超级大床。 屋內一下子拥挤了不少。 幸好他们除了床,就只有一个双开门的大衣柜,和一张书桌,不然还真摆不下这么多床。 “……” 许尽欢站在床边,沉默的看著这宽了一半,半天翻不到边的『大床』。 他突然想,自己单独搬去楼下住了怎么办。 这是床吗? 这以后將是他的『受难场』。 江照野这老王八蛋搬上来的目的,是跟他睡吗? 不,这分明是想睡他。 一个欲求不满,吃再多,也跟永远餵不饱的饿狼似的江逾白。 一个床下体贴万分,要啥给啥,上了床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会哄不会停的陈砚舟。 如今再加一个破罐子破摔,终於不忍了,死皮赖脸也要硬挤上来的江照野。 他们一旦其中一个人开了头。 后面俩人必定开团秒跟。 他们如果一个一个来,还好些。 两个一起,他也勉强应 付。 三个,就过 分了。 他是有异能,但不是无所不能。 搬床的时候,江逾白不但没有下去帮忙,还跟守財奴一般,寸步不离的跟在许尽欢身边。 把人紧紧的搂在自己怀里。 他搁心里劝自己要大度,可这天真的来了,他还是忍不住醋海翻波。 想把这俩碍眼的老男人全部赶出去。 又怕他家欢欢觉得他小肚鸡肠,容不下人。 只能默默把人抱得更紧一些。 陈砚舟和江照野都目不转睛的盯著许尽欢。 他俩都等著看他睡哪儿,再决定自己睡哪边呢。 被他俩目光灼灼的盯著,许尽欢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狼群盯上的小绵羊。 “你们应该也累了,赶紧上床休息吧。” 许尽欢儘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脚却像在地上扎根了一样,一动不动。 敢动吗? 不敢。 他怕他翻身上床,刚趴上去,就会有人趴上来。 海边那混乱的一夜,虽然过去了这么久,但只要回想起来,他依旧有些胆战心惊,屁股隱隱作痛。 不是被c得。 而是被zhuang得。 动作又快又急。 跟头牛似的,就差把他顶飞出去了。 吃点儿饭,全使在他身上了。 “没事,欢欢先上去,我不著急。” 嘴上说著不急,陈砚舟的眼神却死死的盯著,江逾白圈在许尽欢腰上的手臂。 臭小子! 挑衅他俩是不是! 江照野没说话,但意思也差不多。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暗自盘算著,怎么才能把江逾白这臭小子挤出去。 相比难缠的陈砚舟,武力稍差一些的江逾白,明显更容易对付一些。 虽然江逾白他有一些看不见,摸不著的诡异能力,但只要这臭小子敢再对他使用。 他就敢……趁机装可怜,博得欢欢的同情。 三人各怀鬼胎,都想紧挨著许尽欢睡。 许尽欢也发愁,之前只有江逾白和陈砚舟,他睡中间,他俩一人一边刚刚好。 现在又加了一个江照野,看这老男人势在必得的模样,今夜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几人僵持不动也不是个事。 一直占儘先机的江逾白,神情冷淡的扫他们一眼,抱著许尽欢率先上了床。 有江逾白在旁边保驾护航,许尽欢趁机麻溜的钻进被窝躺好。 不等陈砚舟和江照野抢,江逾白就搂著许尽欢躺在了大床中间。 还共躺一个被窝。 被子宽度有限,虽然同样是两米宽的被子,那也最多盖两个成年男人,三个瘦些的人也勉强能遮住。 但就陈砚舟和江照野他俩那大体格子,顶多遮半拉身子。 同一个被窝没戏了,那只就剩下抢许尽欢右手边的空位了。 江照野和陈砚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志在必得。 江照野装模作样的提议道:“公平一点儿,剪刀石头布,谁贏了,谁挨著欢欢。” 陈砚舟没说话。 他心想,平日里,他都是挨著欢欢睡的。 凭什么这老男人一来,就要抢他的位置呢。 他怎么不去跟江逾白那臭小子剪刀石头……臥槽! 这老王八蛋! 陈砚舟一个愣神,就被一直蓄势待发的江照野抢先一步。 江照野跟头猎豹似的,目標明確,一个飞扑上了床。 脱鞋,盖被子一气呵成。 脚上的拖鞋,如果不是有门挡著,差点儿甩飞出去。 “……” 许尽欢有些无奈的看著,堂而皇之耍赖的江照野。 这老男人是不是忘了自己多大体格子了! 他这么猛然扑上床,气势汹汹的衝过来,掀起一阵风不说。 得亏床足够结实,不然床板都得被他砸出来个洞。 別看江照野爬床时这么迫不及待,真挨著许尽欢躺下了,他倒瞬间老实了下来。 乖乖的挨著许尽欢,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还呆站在原地的陈砚舟,不敢置信的瞪著他。 操! 这老王八蛋有点儿心眼子,全使在自己人身上了! 早知道这样,他那天就应该让他在山洞里,挖到地老天荒去! 许尽欢有些忍俊不禁的拍了拍,江逾白旁边的空位,示意他躺上来。 陈砚舟虽然不情愿,但许尽欢都主动叫他了,他也不能不识相。 陈砚舟绕到床的另一边。 只不过,在他绕过去之前,泄愤似的把江照野散落在他脚边的拖鞋,踢飞了出去。 目睹了全过程的江照野:“……” 你看你这人,兵不厌诈,怎么还急眼了呢。 陈砚舟刚躺上床,一扭头,就对上江逾白嫌弃的眼神。 “……” 看什么看! 这臭小子以为,自己乐意挨著他睡啊! 江逾白不只是嫌弃,还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老男人真没用,连江照野那更老的老男人都抢不过! 江逾白跟陈砚舟关係算不上多熟络,但比起有血缘关係,相处不多的江照野来说。 他还是跟陈砚舟关係稍微更亲近一些。 毕竟这老男人蠢是蠢了一些,当哥哥也算不上负责任,可五年六百块钱,也算得上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而且拿回来的那笔钱,被他借花献佛给了许尽欢,归根究底花的是这老男人的钱。 不管陈砚舟知不知道,这个情,他记著呢。 “咱俩换换位置。” 陈砚舟越想越不甘心。 他想著,江逾白这小子已经独占了许尽欢一下午的时间了,公平起见,也该轮到他抱会儿了。 江逾白扔给他一个『还没睡呢,就开始做梦了』的不屑眼神。 另一边的江照野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闭眼装睡。 可手却悄无声息的把许尽欢的手,握在掌心里,细细摩挲把玩著。 许尽欢斜睨他一眼。 老王八蛋什么时候这么腻歪人了? 第153章 我的胸肌更大,躺著更舒服 最后,陈砚舟三人都挨著许尽欢,才勉强愿意睡去。 许尽欢就一个。 可江逾白、陈砚舟、江照野却三个人。 要怎么样,才能让三个人都满意呢。 除非有个人大度一些,愿意主动退一步。 可三人,谁都不愿意做这个人。 最后还是许尽欢被他们烦得没办法了,翻身趴到了江逾白身上。 就这样,他睡在江逾白怀里。 陈砚舟和江照野一人拉著他一只手。 抱得美人归的江逾白,虽然要挨著这俩老男人睡,但他依旧满意的不得了。 欢欢果然还是最爱他的。 他是满意了。 陈砚舟和江照野他俩却坐起来,要集体抗议。 “凭什么?” 江照野率先问道。 这臭小子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药,这么得他欢心? 就连睡觉,都要睡在他怀里。 江逾白这小身板,他扛得住吗! 陈砚舟瞥他一眼,然后睫毛低垂,一脸委屈的看著许尽欢。 “欢欢,你能不能睡我怀里?我胸肌比他大,趴著肯定比他舒服。” 胸肌確实没他大的江逾白:“……” 狗男人! 跟他玩这招是吧! 等著! 他从明天开始,就抓紧锻炼,爭取早日练得,一拳能干死这俩胸大的老王八蛋! 这次换成江照野不敢置信的瞪著他:“……” 真的是他年纪大了吗? 知道陈砚舟不要脸,但是没想到,他如今这么不要脸。 这么没节操的话,他都说得出来! 许尽欢抬手在他隔著衣服都轮廓清晰的胸肌上,捏了一把。 手感確实奈斯。 “!!!” 上一秒还搁心里骂陈砚舟不要脸的江照野,下一秒就有样学样。 拉著许尽欢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肌上。 “我的更大,躺著更舒服。” 陈砚舟和江逾白:“……” 这老男人怎么这么快也学会了这一招! 许尽欢也不厚此薄彼,也顺势捏了捏他的胸肌。 確实更大! 许尽欢眼睛亮晶晶的瞅著他,“会跳舞吗?” 江照野上战场杀敌还行,跳舞取悦人確实没什么经验。 他神色不甘的摇摇头,“不会。” 他怕许尽欢嫌弃,紧跟一句:“但我可以学。” 不就是跳舞嘛。 有什么难的。 他的体能在整个军区都是数一数二的,除了陈砚舟能跟他与之一比之外,其他的人,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小小一个舞蹈,还能难得倒他不成。 同样不会跳舞的陈砚舟也跟著说:“我也可以学!而且我悟性很好的,学东西很快的。” 江照野白他一眼,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谁还没点儿悟性了。 许尽欢见他俩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他晃了晃食指,神情微妙的指著他俩健硕的胸肌。 “不是让你们跳舞,是让它跳舞。” 他俩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腰杆子硬得跟钢筋似的,能跳个『歹人舞』啊。 它?! 江照野和陈砚舟哪里见过什么胸肌跳舞,他俩各自盯著自己的胸肌。 胸肌……怎么跳舞? 唯一一个知道怎么跳的江逾白,一声不吭。 许尽欢怕继续聊下去,万一挑起火了,一发不可收拾。 到时候遭罪的还是他。 他便摆了摆手,故作神秘道:“回头有机会,再教你们,今天不早了,赶紧休息吧。” 陈砚舟和江照野可没有忘记,他俩抗议的初衷。 “欢欢……” 许尽欢一手按著一个胸膛,把他们按到床上。 “睡觉,一替一天,今天先从江逾白开始。” 说著,他先拍了拍陈砚舟的腹肌,“明天你。” “后天你。” 最后他的手还顺著江照野的胸肌,一路往下,摸到了腹肌处。 给仨人排好顺序后,许尽欢心安理得的趴在江逾白胸前,侧脸枕著胸肌,眼刚闭上,就秒睡了过去。 陈砚舟和江照野拿到號码牌后,这才勉勉强强答应乖乖睡觉。 最先得宠的江逾白,默默地搂紧许尽欢的腰。 等关了灯,其他俩人也都睡著了,他偷偷摸摸的托著许尽欢的屁股,把人往上抱了抱。 刚在唇上偷亲了一下,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一抬头,陈砚舟和江照野一左一右,正虎视眈眈的盯著他呢。 “……” 江逾白抬手捂住许尽欢的耳朵,没好气的低声质问道:“你俩有病啊?大晚上不睡觉,盯著我干嘛?” 陈砚舟同样压低声音反问道:“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又当著他俩的面偷亲,这死小子简直就是存心挑衅! 不就是仗著欢欢喜欢他嘛。 等著! 早晚有一天,他得排这臭小子前面去! 江照野没说话,却也用谴责的眼神瞪著他。 这臭小子仗著自己年龄小,欢欢比较偏爱他,总是这么有恃无恐。 可惜天太黑,江逾白就只能看见他俩瞪著眼珠,跟个怨夫似的瞅著他。 至於其他的,他看不见。 看见了也装没看见。 江逾白闭上眼,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许尽欢的颈间,嗅著他身上独特的香味,踏实而满足的睡了过去。 有许尽欢在,他也不怕陈砚舟他俩找茬。 只要他俩敢闹,他俩就等著被他家欢欢赶下床吧。 今晚是江照野第一夜和许尽欢同床共枕,闭著眼,却睡不著。 他抓著许尽欢的手,轻轻揉捏著。 许尽欢的手很漂亮,但不女气。 骨节分明,十指修长,指甲修剪整齐。 可能是没怎么干过重活的缘故,指腹和掌心白皙嫩滑,在山里这么多天,手上甚至连个磨损的痕跡都没有。 也难怪他会嫌弃他们掌心粗糙,剌皮肤。 怕冻著他了,江照野掀起被子,把他的手塞进自己被窝里。 放在胸口处。 陈砚舟则直白多了,被江逾白挑衅之后,他抓著许尽欢的手,就往自己的裤腰里塞。 可惜碍於江逾白搂著他的姿势,加上陈砚舟个子太高,愣是没够到。 陈砚舟只好悻悻的把许尽欢的手摊开,放在自己的腹部,然后再把自己的手覆盖上去。 许尽欢这一夜要说睡得熟,確实也挺熟的。 就是不大踏实。 天还没亮。 他还没醒呢。 就感觉两只手各自忙碌著。 屁股上也有一双狗爪子不安分。 第154章 男人太多了,也麻烦 许尽欢手上微微用力,左右两边同时响起了吸气声。 “嘶!” 江逾白还没来得及窃喜,就胸前一疼。 “唔!” 许尽欢懒洋洋的开口道:“活该,让你们不安分,一大早的扰人清梦。” 陈砚舟率先求饶:“欢欢疼……” 许尽欢不为所动,“欢欢不疼。” 他除了手腕有些酸,屁股有些麻之外,他確实不疼。 陈砚舟挺了挺腰,“欢欢二哥疼……” “……” 同样不上不下的江照野,再次被陈砚舟的无耻程度惊呆。 这傢伙的二哥,是正经二哥吗? 如果不是,那陈砚舟这小子就是把自己当大哥了。 他是大哥的话,那他又是谁? 没抢到双手,还碍於姿势原因,只能摸摸他的最爱解解馋的江逾白,委屈巴巴的用下巴蹭了蹭许尽欢的脑袋。 “欢欢……” “……” 拉不下脸撒娇的江照野,就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这俩人厚顏无耻的缠著许尽欢撒娇爭宠。 他却只会用压抑著欲望的低沉嗓音轻喊声:欢欢…… 许尽欢转头看了他一眼。 唉。 男人太多了,也麻烦。 发情都赶到一起。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许尽欢一大早,认命的耍起了棍子。 陈砚舟和江照野是舒服了。 江逾白心里不舒服了。 人明明在他怀里,可他却什么都没捞著。 “欢欢……” 许尽欢调整了下姿势,让江逾白往下挪了些。 正好方便接吻。 许尽欢一边同江逾白交换口水,一边忍不住分神胡思乱想。 得亏他们几个都没有口气,不然不刷牙,他还真亲不下去。 四人从天还没亮,折腾到天色大亮。 陈砚舟和江照野还要上班,就算不捨得,俩人到点就要起床。 只有閒散人员江逾白,不仅可以笑到最后,还能在吃完早饭了,回来继续陪许尽欢睡个回笼觉。 陈砚舟和江照野走后,许尽欢又跟江逾白胡闹了一会儿。 主要是他们仨一大早这么闹,把他火也勾了来。 江逾白看出他暂时没有做的打算,翻了个身,把人压在身下。 然后一拽被子,遮住了自己。 等陈砚舟和江照野中午回来时,许尽欢还没起床。 俩人还以为江逾白又趁他们不在,拉著许尽欢偷偷放纵了呢。 看他就跟看趁著当家主夫不在,拉著老爷纵慾无度的狐媚子似的。 更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江逾白也懒得解释,直接视而不见,进了厨房,著手准备午饭去了。 跟著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程今樾。 许尽欢一回来,程今樾也不在食堂凑合了,继续来小楼搭伙。 他也不白吃,他不仅要负责烧火、洗碗,他还出粮食和伙食费。 反正他家大业大,也不差钱。 江揽月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记恨昨天没给她饭吃一事,早上她和夏靖瑶都没出现。 上午夏靖瑶来过一趟,说中午也不用做她俩的饭了。 她俩以后要奉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宗旨,在小院自己做著吃。 江逾白上来跟许尽欢说了这事。 许尽欢也没说其他的,只是让江逾白给她俩准备了些,米麵粮油和青菜什么的,让夏靖瑶拎了回去。 这里不是乡下,他俩没有部队里的定量本,就算是有钱有票,也不一定能买得到吃的。 交代完这些后,许尽欢又裹著被子继续补觉去了。 他也不是累著了,就是单纯的想睡觉。 胸肌再舒服,也不如直接睡床舒坦。 特別是一个人独占一整张大床。 想怎么滚,怎么滚。 想怎么睡,怎么睡。 简直不要太愜意了。 陈砚舟回来后,趁著江照野他们在厨房准备午饭,悄悄上楼了一趟。 他站在床边,看著睡在最中间的许尽欢,突然觉得,床太大了也不好。 想亲热一下,不爬上床,都摸不著人。 可许尽欢有规定,从外面回来,不换衣服,不能上床。 他等会儿还得下去帮忙做饭,不能离开太久。 不过,他家欢欢睡著也这么可爱。 想亲。 许尽欢察觉到那如有实质的『骚扰』视线,不情不愿的睁开眼。 见是陈砚舟站在两米开外,正在脱外套。 他闭著眼,伸了个懒腰,然后裹著被子滚到了陈砚舟跟前。 顶著一头小乱毛,睡眼惺忪的抬头望著他。 “做好饭了吗?” 语气软软的,还带著刚睡醒的黏糊劲儿。 陈砚舟更是心软得一塌糊涂,半跪在床边,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没呢,你如果还困的话,就再睡会儿,等会儿做好饭了,我再上来喊你。” 许尽欢秀气的打了个哈欠,顺势滚进他的怀里。 “睡饱了,不想睡了,你帮我换衣服。” 他现在被他们养得越来越懒了,衣服都懒得自己换了。 陈砚舟却觉得如获恩赐一般,受宠若惊的去他身下压著的被子里,摸索衣服。 天冷了,衣服刚拿出来也沾染了寒气,特別是贴身的衣服。 江逾白他们一般起床后,都把许尽欢要穿的衣服,放进最外沿的被窝里暖著。 平日里,他们走得早,许尽欢还没起呢,换衣服这种美差,向来都是江逾白那臭小子在做。 没想到,他就临时上来一趟看看。 还真让他捞著了。 第155章 不好意思,没有陪床服务 吃过午饭,程今樾自己走了。 陈砚舟和江照野却稳坐泰山,没有半点儿要去上班的意思。 江逾白把躺椅搬到外面,许尽欢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在林子里待久了,总感觉自己要发霉了。 今天太阳好,他要好好晒晒太阳,补补钙。 天天这么个补法,说不定他个头还能再窜一窜呢。 不然,几个人里,就属他个头最低了。 许尽欢原本也没觉得自己个头低,一米八三也够用了。 可他在得知,陈砚舟和江照野这俩老王八蛋不是將近一米九。 而是实打实的一米九多。 一个一米九五,一个一米九四后。 他就想著自己是不是,在末世时饿太久了,营养还是没跟上,还得多补补。 补了一个多月了。 他长没长没看出来。 倒是江逾白看起来又高了一丟丟。 按理说,他和江逾白年龄相当,没道理江逾白长,他不长啊。 许尽欢就反思了下,自己的日常作息。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肯定是他最近太阳晒少了的缘故。 以后他没事了,就要多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补补钙。 许尽欢见他俩不仅不走,还围了过来。 他用手遮在额头上,透过阴影,有些疑惑的看著他俩。 “怎么?你们今天休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今儿也不是礼拜六礼拜天啊。 这俩老男人怎么吃完饭,还赖在家里不走呢? “这不是刚出任务回来嘛,好久没休息了,顾老就给我俩放了几天假,让回来好好陪陪你。” 陈砚舟搬著小板凳,坐在许尽欢跟前,还把他的腿抬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江照野有样学样,坐到了许尽欢的另一边,把他的另一只腿抱到自己怀里。 跟生怕一旁的江逾白同自己抢似的。 许尽欢见他俩这么殷勤,就觉得没什么好事。 江逾白也懒得跟他俩老男人一般见识。 他搬了个高点儿的凳子,坐到了许尽欢身后的位置。 有人捶腿,有人捏肩。 许尽欢享受的眯起眼睛,“是吗?既然是放假给你们休息的,那正好吃过午饭了,回房间吧。” 好不容易休息,还要给他捏腿,伺候他,这算哪门子休息。 回房间?! “真的可以吗?” 陈砚舟和江照野按腿的动作一停顿,语气里带著一丝隱藏不住的惊喜。 早上他们走得早,草草结束,压根没来得及尽兴。 如果可以继续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果然,还是他们家欢欢知道心疼人。 江逾白捏肩的动作没停,不动声色的等著许尽欢的下文。 他总觉得没有这么好的事。 许尽欢轻笑,格外好说话道:“那有什么不可以啊,房间又不是我自己的,你们想什么时候回去,就可以什么时候回去。” 反正,他暂时没有回房间的打算。 “……” 陈砚舟察觉到这话不对味,他和江照野对视一眼。 许尽欢当然没有错过,这俩老男人当他面,『眉来眼去』的动作了。 他装没看见,语气体贴道:“既然累了,就別捏了,回房休息吧。” 贸然的关心,陈砚舟和江照野没敢动。 就听许尽欢继续说:“正好我刚起床不久,说不定被窝还热乎著呢,你俩还省得暖被窝了。” 说著,他就要把腿收回来。 陈砚舟和江照野:“……” 江逾白无声嗤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瞅著,这俩自作多情的老男人。 他就说欢欢刚起床没多久,吃的午饭还没消化呢,怎么可能会陪著他们胡闹。 陈砚舟抱著他的小腿,不肯放,“欢欢不陪我一起吗?” 江照野也眼含期待。 陪了陈砚舟,那也得陪他。 江照野昨晚好不容易才混上床,为了给许尽欢留个好印象,他其实憋得都快炸了,他还要故作淡定的强忍著。 今早如果不是陈砚舟,率先拉著许尽欢的手,给自己討福利。 他也不敢擅作主张。 “不好意思,没有陪床服务。” 许尽欢当然不可能陪他们一起了,刚吃饱饭,他怕被顶出来。 就他俩那个蛮劲儿,五臟六腑都得跟著遭罪。 “我上午睡够了,今天没有睡午觉的打算,你俩上去吧,正好还有个伴,省得孤单,江逾白留下陪我就行了。” “……” 又是这臭小子! 陈砚舟和江照野迁怒似的,齐刷刷的看向惯会装可怜的小绿茶。 被点名留下的江逾白,在陈砚舟和江照野瞪过来的那一刻。 眼皮低垂,一副不问世事,人淡如菊的无辜模样。 可他手上捏肩的动作,却一刻没停。 许尽欢不上去,陈砚舟和江照野自然也不可能上去了。 他俩向来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如果许尽欢陪著他们的话,那就另当別论了。 但让他俩单独上去睡的话,那他俩寧可放弃休假,立刻回去训练。 他俩吃饱了撑得,放著香香软软的媳妇儿不搂,去陪一个五大三粗的臭男人睡午觉。 江照野瞥了陈砚舟一眼,先声夺人道:“我不困,还是你自己上去吧。” 同样不困的陈砚舟,趁著许尽欢闭目养神,抬脚踹了他一下。 老东西! 休想把他支走! 想让他把欢欢独自留给他们这对,不择手段,黑心烂肺,有点儿心眼子,都使在自己人身上的兄弟俩! 想都別想! 他们不愿意去睡午觉,许尽欢也不能把他们打晕了,扛楼上去。 只能放任他俩,又是捏腿,又是揉脚的。 气氛沉寂了一会儿。 陈砚舟確定许尽欢没睡著,才尝试著重新提及休假的原因。 “欢欢,我和江照野过两天,要去出任务。” 许尽欢还没给予反应呢,江逾白倒是先诧异的看了他们一眼。 昨天刚回来,怎么这么快又要出任务? 陈砚舟说这话什么意思? 不会是,又想带著欢欢一起吧? 许尽欢掀了掀眼皮,神色不明的垂眸看著他。 “跟昨天带回来的箱子有关?” 陈砚舟点头。 “万杰他们倒是配合,但知道的有用信息不多。” “知道最多的沉塘,从被带回来后,就开始绝食,別说配合了,那傢伙一心求死,现在被看管在医院里。” 程今樾最近这么忙,有时候晚上还留宿在办公室,就是在负责这件事。 因为不知道,医院里,除了前院长宋仁腾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敌特。 怕有人在沉塘的药里动手脚,趁机杀人灭口。 这件事,交给其他人,顾老他们也不放心。 只能交给程今樾全权救治了。 沉塘被抓之后,就一直抱著必死的决心,想让他配合,確实不容易。 现在藏箱子的山洞也塌了,就算是真的有钥匙,也不大可能找得回来。 江照野他们想开箱子,就只能再另想它法。 情报里说,箱子里是国外最新型的炸弹,对他们具有极大的研究意义。 不管怎么说,都要先把箱子打开。 海岛上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能去寻求国內最顶尖的科研团队的帮助。 而江照野和陈砚舟这次的任务,就是要负责把箱子,安全的送到西北研究基地去。 这次护送任务,说不定,比进丛林抓人还要危险几分。 所以,江照野和陈砚舟不打算带著许尽欢。 第156章 该来的早晚得来 “你俩也说了,出了岛,可能就会有人盯上你们。” 正是因为可能会被人盯上,陈砚舟和江照野才不愿意,带上许尽欢的。 可许尽欢却说:“你们带上我和江逾白的话,或许会事半功倍。” 有他在,不管对方派多少人来。 他都能保证,对方不仅摸不到箱子的一个角,甚至连箱子在哪儿,他们都找不到。 再加上江逾白的特殊能力,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说句托大的话,只要有他俩在,他们压根不用再带其他的人。 直接轻装上阵,还能避免更多的麻烦。 江照野对许尽欢隔空取物的能力,一无所知。 他那天在青石村,虽然好奇许尽欢从哪里,变出那么多的肉乾。 但他也没去细问,直到今天,他还一直以为是许尽欢提前藏在洗澡间里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砚舟在矿洞和山洞那两天,確实领会过,许尽欢空间能力的神奇之处。 当顾国平提出,由他们护送箱子去西北基地时,陈砚舟承认,他的確动过心。 但他也知道,这种能力在常人看来,有多匪夷所思。 一旦暴露出来,对许尽欢的人身安全將是最大的隱患。 所以,他才不想许尽欢掺和进来。 “不行!” 有著各自思量的陈砚舟和江照野,异口同声的拒绝道。 江照野情急之下,语气有些强硬:“你什么都不用想,就乖乖的在岛上等著我俩回来。” 陈砚舟瞥他一眼,隨即衝著许尽欢柔声劝道:“西北漫天黄沙,条件比岛上还差,欢欢你就算去了,肯定也不適应,咱在家有吃有喝多好,何必去受那份罪呢。” 山里那半个月,连个床都没有,跟著他们打地铺不说。 想洗个澡,都十分麻烦。 这次要去的西北基地,更是个缺水少食的艰苦地方。 陈砚舟就更不想,让他跟著去吃苦了。 江逾白没说话,他对於参不参加任务无所谓,这要看许尽欢的意愿。 许尽欢如果执意要去的话,那他就陪著许尽欢一起去。 许尽欢不去的话,他就留下在家里陪许尽欢。 看他俩態度这么坚决,许尽欢也没强求,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行吧,既然用不著我俩了,那我俩是不是,可以下岛回陈家村了?” 许尽欢也不是拿乔威胁他俩,而是在正儿八经的询问,离岛的可能性。 岛上的冬天可比陈家村冷多了。 凛冽的海风一吹,给人种没穿裤子的错觉,直接冷到骨头缝里。 比起岛上,他还是比较喜欢,回到乡下猫冬去。 他们骗他来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人也救了,炸弹危机也暂时解除了。 他和江逾白留下也没事干,还不如回陈家村呢。 回村? 可以! 对於许尽欢的这个提议,江逾白举双手双脚的同意。 在这里,他还要跟陈砚舟和江照野这俩老男人分享欢欢。 等回到乡下,他就可以一个人独占欢欢了。 想一夜几次,就一夜几次。 不用排队,也不用克制。 想想就激动。 “不可以!” “想都別想!” 陈砚舟和江照野想也没想,再次给予了否定的答案。 在岛上他都如此偏向江逾白,倘若真的放他和江逾白回了乡下,那回头他还能想起,他俩是谁嘛。 江逾白:“……” 他就知道,这俩老男人好不容易吃到肉了,没有那么容易鬆口。 不过,就算暂时走不了,也没事。 反正他俩马上就要出去执行任务了,这一走至少也得半个月。 起码这半个月里,他可以一个人独占欢欢。 许尽欢却不死心,企图对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岛上越来越冷了,我想回乡下过冬,如果你们想我的话,我等明年开春再来也行。” 先忽悠了再说。 到时候,来不来,看他心情。 听他说冷,江照野二人已经盘算著生炉子了。 也是时候,多准备一些炭火过冬了。 许尽欢是第一次上岛,不適应岛上的冬天很正常。 回头等屋內生了炉子,不仅可以取暖,晚上如果想用个热水什么的,也方便。 觉得冷,他们可以想办法弥补。 他提出的其他要求,他们也会尽力满足。 总之回村不行,什么开春再来,更不可能。 万一他回家后,就翻脸不认人,他们总不能跑到乡下,再把人逮回来吧。 “你们看,人家其他的军属,有些没在家属院的,不也是来住上一段时间就走了嘛。” “我和江逾白都来快两个月了,现在又加了个江揽月,我们仨成天啥也不干,就混吃等死,再一直住下去,影响也不大合適。” 家属院的房子有限,也不是隨便来个人,就能隨军的。 很多普通的士兵,或者没有达到申请房子標准的士官,对象来了,都是住在招待所。 他和江逾白能一住就是这么久,一方面是他救了顾国平。 另一方面就是陈砚舟和江照野的职位,一个比一个高。 可就算这样,也难免不会有风言风语传出来。 其他人都是带著老婆孩子隨军的,哪有带著成年的弟弟妹妹隨军的呢。 “俗话说小別胜新婚,天天腻歪在一起,容易相看两、三、四,相看四生厌,我这也是为了我们著想。” “这跟陈家村离得也不是很远,等回头过年了,你们如果回不去的话,我再带著江逾白和江揽月过来找你们过年,不也是一样的嘛。” 陈砚舟和江照野也不说话,就这么盯著他。 “……” 许尽欢被他俩盯得有些心虚,不得不闭上眼装睡,暂时打消了离岛的念头。 不走就不走,大不了天冷之后,他就不下床了,天天猫在被窝里。 说生炉子,就生炉子。 当天下午,陈砚舟和江照野出去了一趟。 傍晚屋內的炉子就生了起来,楼下客厅一个,楼上臥室一个。 江照野还让人给江揽月和夏靖瑶送去了一个。 陈砚舟和江照野这两天休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尽欢中午要离开的言论,二人晚上早早地做好了晚饭。 其用心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边刚吃完饭能有半个小时,俩人就又忙活著烧水准备洗澡。 屋內生起了炉子,暖洋洋的。 许尽欢吃饱了就犯困,他葛优躺的瘫在客厅沙发上。 手摸著自己紧实平坦的小腹。 突然觉得吃得太饱了。 屁股也隱约有些难受。 陈砚舟这个时候,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欢欢,水烧好了,洗澡吧。” 许尽欢:“……” 该来的早晚得来。 躲是躲不掉的。 第157章 打不过,你就可以和他们同流合污了吗! “……” 许尽欢一进浴室,江照野和江逾白兄弟俩,已经都在里面等著了。 许尽欢故作淡定道:“你们都出去吧,我自己洗。” 江揽月说得对。 不管女人,还是男人,都要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他都这么大人了,早就过了需要人照顾的年纪。 洗个澡而已,他自己有手有脚,完全可以自己应付。 江逾白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一个离开的。 这个时候,谁离开,谁才真的是傻子。 都不走的话,欢欢虽然事后会找他们算帐,但最多法不责眾。 许尽欢见他们不走,便准备自己走。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没出门,也没出汗,我就先不洗了,你们抓紧时间洗吧,我先回房间等你们。” 许尽欢嘴上说著回房间等,心里已经盘算著,等他回房就把门反锁上。 不仅要反锁,他还要用衣柜把门顶住。 不然江逾白那狗东西会开锁。 一转身,发现陈砚舟堵在他的身后,跟怕他逃跑似的。 逃跑失败的许尽欢:“……” 操! 一点儿信任都没有! 前有狼,后有虎。 许尽欢想跑,都无处可逃。 陈砚舟逼近一步,“没出汗的也得洗洗,泡个热水澡,晚上好睡觉。” 说著,许尽欢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江逾白和江照野也围了上来。 解他扣子的解扣子,褪他裤子的褪裤子。 压根不给许尽欢反抗的机会,三人没两下,就把他扒了个精光。 浑身赤条条的许尽欢,被陈砚舟放进水里后,还想往外跑呢。 “好了!我洗好了!” 被江照野眼疾手快的给按住了肩膀,“別乱动!” 一热一冷,回头再冻感冒了。 “焯水呢,沾下水就要出来,乖乖坐著。” 陈砚舟似笑非笑的轻拍了下他的脑袋,帮他把头髮扎起来。 昨天刚洗的头,今天就先不洗了。 不然等会儿一出汗,头髮就又白洗了。 许尽欢视线不经意瞥见了,陈小舟和江小野。 隔著两层布,都能看出它俩有多兴奋。 他扭头看向已经拿著毛巾,准备给他洗澡的江逾白。 “江逾白……” 江逾白用水瓢舀了些水,动作温柔地浇在他的肩上。 看向他的眼神有不甘,也有无奈。 『欢欢你知道的,我打不过他俩。』 如果打得过的话,当初就不会有海边那一夜的混乱了。 『打不过,你就可以和他们同流合污了吗!』 这还是继海边那一夜之后,第二次和他们三个人一起玩水。 许尽欢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可他再紧张也没用。 看他们三个今晚的架势,也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我也不想的,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再等等劳资就要被他们吃干抹净了!』 『可是,我也拒绝不了……』 “有什么是我俩不能知道的?还让你俩眉来眼去上了。” 陈砚舟大掌抚在许尽欢的侧脸上,直接遮住了许尽欢的大半张脸。 他把人转向自己,俯身在许尽欢唇上亲了亲。 许尽欢垂眸,看著放在自己下巴处的狗爪子。 狗男人! 爪子长这么长干嘛呢! 不知道人的承受能力有限啊。 嗯? 原本只到胸口的水,突然间溢到肩膀处。 许尽欢抬眸看去,脱得一丝不掛的江照野,已经抢先坐进了浴桶里。 江逾白瞥他一眼,继续低头给许尽欢洗澡。 陈砚舟则是快速褪去衣服,拎起旁边的水桶,开始给自己冲澡。 家里的浴桶是比乌木大叔家的大,但那也只是能容下两个成年男人罢了。 昨天许尽欢和江逾白一起洗时,还感觉空间绰绰有余。 可江照野一坐进来,浴桶內瞬间拥挤了起来。 许尽欢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无处安放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只好蜷缩起来,矜持的挡在身前。 没等他把腿收回来,就被江照野攥住了脚踝。 江照野面色坦然的把他的双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江照野没准备在浴桶里做什么,只是打算和江逾白一起给他洗澡罢了。 许尽欢感觉到脚掌下毛绒绒的触感,往回抽了抽,没抽出来。 他嗔了江照野一眼,“你毛裤扎著我了。” 狗男人! 不仅块头长得跟个熊似的,就连腿上的汗毛都硬得扎人。 更別说那个地方了。 毛裤? 江照野低头看了看自己,他什么时候穿过毛裤? 许尽欢用脚趾点了点他腿上的汗毛。 回头他得弄把刮鬍刀,给他们几个都剃剃毛。 江照野看看自己,又看看许尽欢白生生的双腿。 对比確实挺强烈的。 可他这是天生的,难道要像刮鬍子一样,天天刮? 第158章 欢欢,我想吃桃子了 在江逾白和江照野的集体伺候下,继陈砚舟之后,许尽欢是第二个洗好澡的。 儘管他说,他还想多泡会儿,还是被陈砚舟从浴桶里抱了出来。 陈砚舟洗澡速度很快,在许尽欢洗澡的时候,他在一旁快速冲了个澡。 重点把等会儿要用的地方,著重洗了两三遍,確保洗得乾乾净净的。 擦乾身上的水渍,陈砚舟衣服都没穿,围了条浴巾,就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等著呢。 说是浴巾,其实是薄毛毯一分为四,他们四个一人一条浴巾。 这边江逾白刚帮许尽欢把身上的泡沫冲乾净,那边陈砚舟就迫不及待地伸手,把人从水里捞了上来。 用大毛毯一裹,鞋都没给他穿,抱著人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浴室门后还有个侧门。 拉开后,直通一楼客房。 之前江照野他们在客房住著,加上那时天气还不算多冷,许尽欢他们才很少走这里。 现在江照野搬了上去,程今樾也搬走了,洗完澡图方便,就可以隨意进出了。 天冷了,洗完澡从屋內穿过去,直接上二楼,还省得吹冷风。 许尽欢被陈砚舟抱走后,江逾白和江照野二人,洗澡的动作都急切了不少。 可就算再著急,给弟弟洗澡的事也马虎不得。 不然许尽欢会把他们踹下床的。 屋內生著炉子,一进屋,就暖烘烘的,就算没穿衣服,也感觉不到多冷。 许尽欢被裹成了条蚕蛹,就露个脑袋在外面,刚被陈砚舟放床上,毛毯就自动散开了。 也不等他钻进被窝,陈砚舟就迫切地贴了上来。 屋內热,陈砚舟身上更热。 惹得许尽欢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发烧了。 “陈砚……唔!” 他刚想问陈砚舟是不是著凉了,嘴巴就被堵住了。 这老男人这么著急干嘛呢! 外面天色才刚黑,漫漫长夜,有的是时间,何必急这一时呢。 陈砚舟能不著急嘛。 他只要一想,如今又加了个江照野。 原本就不多的时间,还要匀出来一部分,分给那老男人,他就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半用。 许尽欢双臂环在陈砚舟宽阔的肩上,唇舌交缠之际,他手也没閒著。 双手在陈砚舟的背肌上,来回抚摸著。 一边摸,一边感慨。 这老男人身材確实不错。 摸著手感也是没话说。 陈砚舟本就急得火急火燎的,又被他这么一撩拨。 那简直就像往炉子里正在熊熊燃烧的煤炭上,倒了半碗油一样。 火『噌!』一下起来了。 熯天炽地,烈焰飞腾。 就差把许尽欢吞噬殆尽了。 陈砚舟的动 作算不上温 柔。 他一边把许尽欢抱进怀里,一边分神去拉开床头的抽屉。 肌肤相贴之时,许尽欢暗自皱眉。 不讲武德。 一个个先后对他发起了毛裤攻击。 不就是欺负他没有毛裤嘛。 等这次任务结束,他就得想办法把他们的毛裤都脱了。 陈砚舟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雪花膏。 抽屉里备了很多,各种的雪花膏,已经用空好几瓶了。 有些是江逾白准备的。 有些是他准备的。 一开始,是因为许尽欢嫌弃他们的掌心粗糙,剌皮肤,他们买来给自己抹手的。 后来发现,这东西不仅可以用来抹脸抹手。 偶尔的时候,也用在许尽欢身上。 那些用空的空瓶,其中一大部分,都用在了许尽欢身上。 就像今天一样。 陈砚舟单手拧开瓶盖,直接抠出一大坨雪花膏。 动作急躁的给自己涂抹均匀。 当他准备m向许尽欢…… 被许尽欢一把推开了。 “欢欢……” 陈砚舟有些错愕的看著他。 欢欢这个时候推开他,是他……疼他了吗? ……………… ……………… 许尽欢抿了抿微微发麻的双唇,他半躺在床上,抬脚踩在陈砚舟的肩上。 他的视线在划过陈砚舟的…… 儘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他还有些心有余悸。 狗男人! 长这么……干嘛! 有个差不多不就得了。 非得鹤立鸡群,显得跟其他人格 格不入。 许尽欢收回视线,看向自己。 他也算得上天赋异稟了。 可见了他们之后,他才知道啥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真不公平。 陈砚舟见他情绪莫名有些低落,抬手握住他的脚 踝。 在他白皙泛著粉意的脚背上落下一吻。 “!!!” 许尽欢被他唇上的温度,烫得忍不住一瑟缩,本能的想把脚收回来。 却被陈砚舟的大掌攥著不放。 在许尽欢打量陈砚舟的同时,陈砚舟自然也没有放过,这么好的欣赏风景的机会。 水蜜桃白里透著粉。 可能是刚洗过,从水里捞出来的缘故,f隙里都氵嘰嘰的。 看著可 口极了。 陈砚舟目光沉沉,一时间差点儿忘了呼吸。 许尽欢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有些脸热,也有可能是房间里炉子烧得太旺了。 他下意识想h拢双腿,却被陈砚舟用胳膊挡住了。 “陈砚舟!” “欢欢,我想吃桃子了。” 许尽欢掌心朝上,下一秒,就凭空出现两个桃子。 “给你。” 这是许尽欢和江逾白进山的时候摘的。 山里野生桃树不少,有些树看起来也硕果纍纍。 就是吃起来不大好吃,口感酸涩,还带著一丝苦味。 那几棵甜的桃树,还是江逾白一棵树、一棵树尝出来的。 他和江逾白趁著他俩不在家时,偷偷吃了不少,后来进山抓敌特,一忙起来,就把这事拋到了脑后。 如果不是陈砚舟提及,他都忘了空间里的桃子还没吃完呢。 “……” 陈砚舟沉默的看著,许尽欢手里的桃子。 这桃子卖相,看起来,没他吃过的好。 他吃过的桃子,不仅皮薄肉多,饱满多汁,还香甜可口。 让人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 陈砚舟没去接他手里的桃子,而是一手握著他的脚踝。 一手朝著…………摸去。 陈砚舟手上还残留著没抹开的雪花膏。 这下子全蹭到桃子上了。 许尽欢眸色如水的瞪他一眼。 “吃桃子就吃桃子,別整那些么蛾子。” 陈砚舟语气一本正经道:“桃子太……了,掰不开,我先把它……软了,再吃。” 许尽欢见他还想上嘴去啃,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那东西谁知道有没有毒,你別吃肚里了,回头吃死了,我可不给你披麻戴孝。” 陈砚舟顺势起了身,把他压在身下,开玩笑道:“那可不行,倘若我那天真的不在了,欢欢还得以未亡人的身份,送我最后一程呢。” “呸!” 许尽欢神色一冷,面无表情的瞪著他,“马上要出任务了,说什么丧气话呢,赶紧呸呸三声,把话收回去!” 陈砚舟有些哭笑不得,小小年纪,还挺迷信。 不过,他见许尽欢神色认真,应该是真的忌讳这些。 他神色一正,语气严肃的连呸了三声。 许尽欢煞有其事的威胁他道:“我告诉你陈砚舟,不管你们谁以后有个好歹,別说披麻戴孝了,我扭头就另寻新欢,別指望著我能有多长情。” 刚推门进来的江逾白和江照野:“……” 什么情况?! 他们就洗个澡的工夫,怎么就到了披麻戴孝,另寻新欢的地步了呢? 许尽欢听见动静,瞥了他们一眼,衝著他们三人冷声警告。 “要想和我在一起,那就努力长命百岁,死人是用来埋葬的,不是用来缅怀的。” 第159章 这臭小子这是想吃独食啊! 江照野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他见许尽欢因为陈砚舟,而连他也一起迁怒了。 他沉著脸走上前,抓著陈砚舟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把人从床上拉了起来。 他好不容易才排上號,可不能因为这傢伙,再次被赶出局。 他们是吃饱喝足过了,他都快忘了肉腥味是什么味儿了。 江照野刚把陈砚舟拉开,在一旁蓄势待发的江逾白,则是趁机跳上床,把许尽欢抱进了自己怀里。 “嗯?” 许尽欢都没反应过来呢,就已经换了个怀抱。 不过他也无所谓,反正谁先谁后都可以。 比起只知道闷头蛮干只哄不停的陈砚舟,和天生不直没啥经验的江照野。 他还是更喜欢和江逾白做。 为他人做了嫁衣的江照野:“……” 脸黑得跟炉灶似的。 操! 这臭小子还真是会趁机钻空子! 回头找个机会,他得和陈砚舟联手,好好收拾收拾这臭小子! “你大爷!江逾白!” 一个不注意,被挤了出来的陈砚舟,回神后,第一反应不是去找江照野的麻烦。 而是要衝上来找江逾白算帐。 许尽欢一看这样,就知道,这老男人肯定是一个不小心,遭了江逾白这小黑心莲的暗算。 他就说,江照野伸手拉开陈砚舟的时候,这老男人怎么一动不动,任由自己被拉下了床呢。 嘖嘖。 这算不算,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不过,看今晚这架势,恐怕他们亲兄弟、养兄弟三人,怕是想齐心……断他了。 江逾白搂著许尽欢,在许尽欢看不见的角度,眼神挑衅的看著陈砚舟。 老男人! 给他机会都不中用。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还没……就算了,还害他俩差点儿上不了床。 要他何用。 江逾白不仅神情挑衅,语气更是囂张。 “我大爷?不好意思,没见过,你要不把话跟我哥再说一遍,让他帮忙转告。” 难得听他喊句哥的江照野,跟座黑塔似的杵在床边。 他盯著江逾白怀里的许尽欢,顺坡下驴道:“既然你也知道我是你哥,那孔融让梨,尊老爱幼的道理总知道吧,把欢欢给我。”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得欢欢欢心。 在青石村他们朝夕相处了一个礼拜先不说。 之前的一个月里,在他夜夜孤枕难眠时,他们三个在楼上胡作非为,不仅不知道避讳,还刻意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他和程今樾想装听不见,都做不到。 程今樾怎么想的,他不知道。 反正他是连午夜梦回,耳边縈绕的都是,许尽欢那引人遐思的哭泣、哀求声。 他做梦都想把许尽欢抱在怀里。 让他搂著自己的脖子,在自己耳边喘息。 就像海边那夜一样。 “尊老爱幼,还跟著幼呢,兄友弟恭,也是兄长友爱弟弟在先,你们俩都一把年纪了,总不至於跟我这个做弟弟的抢吧?” 江逾白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拱手相让,他不仅把许尽欢搂得更紧了,他还用毛毯把许尽欢和自己遮了起来。 许尽欢趁机把自己裹个严实,为了方便看热闹,他用毯子遮住下半张脸,就露出一双大眼睛。 光动嘴做什么! 打起来! 最好两、三败俱伤,他坐收渔翁之利。 除了个脑袋什么都看不到的江照野和陈砚舟:“……” 这臭小子这是想吃独食啊! 看他们爭来抢去,许尽欢一言不发,乐在自在。 最好他们唇枪舌剑上一整夜,这样他还能作壁上观,偷偷睡个好觉。 许尽欢白天睡多了,说实话並不是很困。 陈砚舟刚才涂得雪花膏太多了,没抹开,粘得毛毯上都是,弄得屁股底下也黏腻腻的。 许尽欢扭动著身子,企图往前挪挪。 但江逾白的胳膊揽在他的腰上,只能后退。 他往后一退,正好撞在……上。 “欢欢……” 江逾白呼吸乱了一瞬,他的手在毯子的遮掩下,摸上……的脑袋。 许尽欢发出一声简短的惊呼:“!” 陈砚舟和江照野跟听到开饭信號的饿狼似的,爭先恐后地爬上了床。 ……………… 许尽欢的嘴巴被江照野堵著,想喊都喊不出来。 陈砚舟把手探进被子里,扯过许尽欢的手。 战爭一触即发。 其场面混乱得比起海边那一晚,有过之而无不及。 ………… 陈砚舟还想掺和一脚,被他一脚踹了下去。 ………… ………… 江逾白没有下嘴的地方,可他又不甘心在旁边隔岸观火。 他便心生一计,悄悄对江照野下了手。 “……” 江照野沉默的盯著自己,半天没有回神。 这……对吗? 他明明…… 怎么会…… 果然,中看不中用的老男人。 在陈砚舟讥讽的视线中,江照野百思不得其解的狼狈离场。 江逾白再次趁虚而入。 他本想故技重施,把陈砚舟也一块驱逐出去的。 还没等他使什么手段,就被陈砚舟掀了掀眼皮,警告了一眼。 臭小子! 敢再来乱来,你就死定了! “……” 觉得自己被看穿的江逾白,故作淡定的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老男人! 还挺警觉。 ………… ………… 许尽欢分神瞅了眼窗外。 怎么还没亮呢。 这个夜怎么如此漫长。 再继续下去,他都怕他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 真把他累出个好歹了,他们就等著守活寡吧。 倘若他真的不幸出了什么意外。 这么丟人的死法,他就算死了,做鬼也不会安生。 死前,他也得带著他们三个狗男人一块下去陪葬。 陈砚舟和江逾白虽然还意犹未尽。 但见许尽欢跟呛水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鼻尖都是红红的。 整个人眼含雾气,可怜兮兮的。 確实挺招人心疼的。 ………… 他俩不由得…… ………… 旁边的江照野刚重整旗鼓,正准备大杀四方呢。 结果没等他上场,就提前结束了。 “……” 第160章 除了没人疼,哪儿都疼 许尽欢第二天毫无意外的又没爬起来。 等他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收拾收拾差不多可以吃午饭了。 许尽欢赖在床上不愿意起,就连洗漱都是趴在床边解决的。 如果真有事的话,要起来,他也能起。 但要是陈砚舟他们问他有事没事,就是有事。 腰疼腿疼屁股疼。 除了没人疼。 浑身上下哪儿都疼。 江逾白和江照野在楼下做饭,陈砚舟负责在楼上陪他,主要是哄他。 那俩人害怕面对许尽欢的怒火,鸡贼的钻进了厨房。 独留陈砚舟自己。 陈砚舟看著趴在床上装可怜的许尽欢,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叫除了没人疼,哪儿都疼。 他们昨晚也不算太过分吧。 一人两次多吗? 一个成年男人,每天的正常需求量也不止两次吧? 更何况他们也不是,每天都能那么幸运,能吃到桃子的。 隔三差五尝一次鲜,他们肯定都想吃够本。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从头到脚,哪儿都疼。” 屋內生著炉子,许尽欢也没像之前那样裹那么厚。 他穿著夏天的短袖短裤,怀里搂个枕头,趴在床上。 因为热,顺势把身上的被子也蹬了。 陈砚舟垂眸,从还残留著曖昧红痕的脚背,到白皙修长的小腿。 再到因为宽鬆,露出小半拉屁股的短裤。 大腿內侧斑驳一片。 有他的手笔,也有江照野和江逾白的助紂为虐。 当时没留意,今天一看,確实有些惨不忍睹。 陈砚舟感觉鼻端有些热热的,急忙心虚的移开视线。 目光上移,又落在他身后的一截细腰上。 连腰窝里都是痕跡。 一路蜿蜒向上。 衣服下的风光,半遮半掩,欲盖弥彰,更加惹人遐想。 许尽欢察觉到他的眼神愈发露骨,抓起旁边的枕头扔了过去。 “狗男人!” 陈砚舟条件反射的接住飞来的枕头,把鞋一褪爬上床。 青天白日的,这狗男人又想干什么! 这狗男人难道没看见,他浑身都是『伤』嘛! 为了博取同情,装可怜,许尽欢甚至都没有抹去身上的痕跡。 就是为了让他们看看,他们三个有多禽兽。 难道……適得其反了? 陈砚舟在他惊恐的眼神中,把人抱进怀里,抬手……帮他揉起了腰。 许尽欢见他只是按摩,这才放心的趴在他胸前,下巴枕著胸肌,享受的闭上眼。 这一整天,许尽欢除了上厕所,就没有下过床。 主要是房间里太暖和了,他懒得出门。 连晚饭都是在臥室解决的。 吃完他又嫌弃整个臥室里都是一股子饭味,又逼著江照野他们想办法通风散味。 因为头一晚確实累著许尽欢了,这天晚上他们三人都格外老实。 江照野和陈砚舟一共休假了两天半。 第四天一大早,他俩就要带人护送著箱子离岛。 江揽月和夏靖瑶是在江照野和陈砚舟离岛的前一天下午,才得知他俩又要出去执行任务。 江揽月二人其实明白他俩的工作性质,但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江揽月因为之前不给她饭吃的事,还有些记仇,別彆扭扭的站在门口不肯进来。 直到江逾白过去跟她说:“欢欢找你有事。” “哼!” 江揽月双手环胸,傲娇的一扭头,“我跟那小没良心的没啥好说的。” 夏靖瑶看著口是心非的江揽月,无奈嘆气。 也不知道是谁,这两天在家,天天茶饭不思,隔几分钟去门口张望一次,隔几分钟去一次。 嘴里还念念有词,说欢欢怎么还不来哄她,她都已经不生气了。 只要欢欢主动来找她,她就大人大量原谅他了。 也不知道是谁,在听说她大哥要去执行任务,急得晚饭都没做,就赶了过来。 现在来都来了,还要装出一副『我就是路过,我才不在意』的无所谓模样。 江逾白也没强求,说完扭头就走了。 还想拿乔,等江逾白和许尽欢来哄她的江揽月,见状,瞬间急了。 “哎!你还没说欢欢找我啥事儿呢?” 江逾白头也不回,跟没听见一样。 江揽月也顾不上拿不拿乔了,急忙跟了上去。 夏靖瑶在后面偷笑一声,紧隨其后。 进屋时,许尽欢他们正准备吃晚饭。 江揽月一看又是吃饭的场合,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到底是进呢,还是不进呢。 万一进了,没准备她俩的份怎么办。 “来都来了,站门口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吃饭。” “来啦!” 许尽欢一放话,她立马喜出望外的冲了进来。 进门时,她还不忘拽著身后的夏靖瑶。 没有什么事,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解决不了就算了。 这顿饭算是他们的和好饭,也算是给陈砚舟和江照野他们的饯行饭。 饭菜格外的丰盛。 江揽月边吃边问江照野:“哥,那等你俩走了,我和瑶瑶可以暂时搬到小楼来吗?” 江照野看了许尽欢一眼,许尽欢没有反对的意思,他才点头同意。 “可以,一楼隨便进,但不可以上二楼,浴室里的浴桶也不许用,洗澡去公共浴室去洗。” 江揽月:“……” 谁稀罕! 第161章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嘛? “哥!你都说过几遍了!” “我还没到忘事的年纪呢,你不用反覆提醒我,放心好了,让我用,我都不用。” 江揽月確实曾经打过浴桶的主意。 可自从前两天,她无意间,撞破了许尽欢和江逾白的『好事』之后。 她別说打浴桶的主意了,她现在看见浴桶,就会不受控制的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想起那天下午,她就恨不得给自己一锤,把自己砸失忆。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不懂啊。 她还跟中邪了似的,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 也难怪欢欢会恼羞成怒,把她扫地出门。 等她大哥和陈砚舟走了,她得抓紧时间,和欢欢修復关係,和好如初。 “没时间。” 许尽欢得知她的打算后,边吃菜,边一脸冷酷的摇头拒绝。 “为什么!” 江揽月神色受伤的看著他,原本吃得正香的饭菜,瞬间难以下咽了起来。 欢欢是真的打算跟她绝交吗? 她不就是,无意间撞破了他的秘密嘛。 “如果你是因为那件事的话,实在不行,那我也告诉你一个,关於我的秘密好了。” 许尽欢:“……” 他閒著没事,打听她的秘密干啥。 江揽月见他不说话,就更伤心了。 “连交换秘密都不行吗?” 许尽欢无语道:“秘密只有烂在肚子里,才叫秘密,说出来那就不算是秘密了,那叫谈资。” 她成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他说他没时间,是因为他和江逾白,要跟著陈砚舟和江照野一块去西北。 所以才没时间,陪她玩握手言和的幼稚游戏。 那天下午的事,本身就是个意外,过去就让它过去了。 別有事没事就拿出来提一嘴,她不尷尬,他都替她尷尬。 不小心听到了自己亲弟弟和养弟弟的墙角,换个脸皮薄的,恐怕都不好意思正眼瞧他们。 江揽月不仅好意思,她还直勾勾的盯著他不放。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嘛?我那天也不是故意……” 唉! 许尽欢给江逾白使了个眼色。 『堵住她的嘴。』 江逾白心领神悟,把要夹给许尽欢的烤鸡腿,贴心地放到他面前。 又从盘子里挑了个肉最少的鸡翅膀,动作嫌弃地丟到了江揽月的碗里。 跟打发要饭的乞丐似的。 “……” 感觉人格似乎被侮辱了的江揽月,越想越觉得气不过。 “……你餵狗呢?” 不想夹,可以不夹,没必要拿个翅膀尖尖打发她。 態度还这么恶劣。 江逾白反唇相讥:“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欢欢的意思,明显是那事已经翻篇了。 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他们三个。 只要她管好自己的嘴,別到处乱说,就不会有人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非得一直揪著这事不放,还想让欢欢亲口说原谅她了。 说什么? 说他不计较她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做事只凭一腔热血,横衝直撞,差点儿坏了他们『好事』? 旁边的陈砚舟、江照野、程今樾、夏靖瑶四人,看似闷头吃饭,实则都竖著耳朵在听。 那件事? 是什么事? 秘密? 又是什么秘密? 直到今天,他们四人都还不知道,许尽欢和江揽月到底是因为什么闹彆扭呢。 他们就只知道,江揽月莫名其妙,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然后,她就被许尽欢顺势赶了出去。 许尽欢重新给她夹了个鸡腿,还不忘警告她。 “乖乖闭嘴吃饭,再废话,你就等著回陈家村吧。” 一听要被赶回陈家村,江揽月瞬间老实了。 怕她继续胡思乱想,许尽欢半是解释,半是通知道:“明天我和江逾白有事要跟著一块离岛,你们俩如果想搬进来,就自己搬进来。” 反正他们都不在,她俩住不住进来都无所谓。 但是等他们回来后,她俩肯定是不能再继续留在这了。 不然,万一再发生,像那天下午一样的意外,很容易带坏小姑娘的。 江揽月一开始来探亲,就是探的许尽欢他俩的亲,看江照野只是顺便。 结果她和夏靖瑶来了快一个月,一共见他们几个没两面。 她俩刚来,他们就去演习了。 还一走就是二十多天。 这才刚回来,就又要走。 如果不是知道,江照野从来不开玩笑,她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故意躲著她俩了。 早知道,她就不大老远跑过来,瞎折腾了。 江揽月不放心的问:“去干嘛?走多久?还回来吗?” 回来的话,她就接著等。 如果不回来了,她就提前一步,先回陈家村去。 说起来,她也离开这么久了,也没往回打过电话,也不知道大队长有没有想她。 回去她又该怎么解释,陈砚舟不仅没死,还生龙活虎的呢。 许尽欢含糊其辞:“干嘛不方便说,走多久也不確定,至於回来吗?或许吧。” 现在江揽月也过来了,乡下的房子和家里的一切,陈砚舟已经打电话给牛哥和四海,托他们照看著呢。 过年就算不回去,也没什么关係。 说完,他指著旁边的客房。 “你们住过来可以,但一楼客房只剩下一张单人床了,你们俩睡的话,可能会有些挤。” 她俩都比较苗条,要睡也睡得下,就是可能翻不开身罢了。 在得知许尽欢和江逾白不在后,江揽月就不想搬过来了。 又一听,搬过来还要两个人共挤一张单人床,她就更不乐意折腾了。 “那还是算了,你们都不在,我俩过来干嘛,还不如住小院呢。” 她俩在小院,想住哪儿住哪儿。 就算是住厨屋,住茅房都没管。 她俩何必过来『寄人篱下』呢。 虽然住那边也是寄人篱下,但起码住那边自由。 “隨你们。” 许尽欢看了眼江照野。 江照野立马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和一沓票,放到江揽月她俩面前。 “这些钱和票,你俩留著,以防万一,至於生活物资,小肖会定期给你们送到小院。” 虽然江揽月当眾放话,说要自力更生。 他这个做大哥的,也不能真的不管她。 他管,顶多也就是管她的吃喝,想著不缺她俩吃喝就行,其他的他还真没想太多。 留钱和票是许尽欢的主意。 许尽欢怕他们不在时,她俩小姑娘万一有个急用什么的,再找不到人。 其实有程今樾在,倒也不用担心,她俩没人管没人问。 但许尽欢想著,有亲哥在,哪里用得著表哥呢。 小姑娘脸皮薄,伸手找別人要钱,掌心朝上,总归怕不好意思开口。 还不如走前,就给她们留好备用金呢。 陈砚舟也不甘落后,把他给夏靖瑶准备的,也拿了出来。 吃顿饭,还多了几十块钱,和一沓票,这对江揽月和夏靖瑶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江揽月收的心安理得。 夏靖瑶却懂事的推了回来。 “哥,我有钱和票,你的留给未来嫂子。” 在场的几人,除了不明所以的夏靖瑶,和岿然不动的许尽欢之外,都齐刷刷的看向她『未来嫂子』。 『未来嫂子』许尽欢:“……” 第162章 只要我想走,没有人能拦得住我【两章合一章】 “给你,你就拿著吧。” 陈砚舟又给她推了回去。 “这些都是欢欢提议的,不然我俩也想不起来。” 得知是许尽欢的主意后,江揽月和夏靖瑶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欢欢……” “欢欢……” 许尽欢瞥了多事的陈砚舟一眼。 这老男人是不是蠢? 花的是他俩的钱,他俩的票。 他这话一说,最后江揽月她俩全承自己的人情去了。 自己一分钱没花,还落了个好名声。 “欢欢!你们明天几点走啊?” “欢欢!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欢欢!最近天气冷,出门在外,不比家里,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和好之后,江揽月就又化身欢欢脑。 吃完饭,她无视她亲哥、亲弟、亲弟的养哥三人撵人的眼神,愣是在小楼里赖到了十点多。 程今樾倒是也想留下来凑热闹,但医院那边突然来通知,说沉塘那边情况不大好。 他饭都没吃完,就跟著来人走了。 眼看著十点半了,他们明天一早还要去坐船,江照野实在忍无可忍了。 他拎著江揽月的棉衣领子,就把人提溜了起来。 “不用!我自己走!” 夏靖瑶没等陈砚舟动手,就主动站了起来,自觉的一溜烟跟上了前面的江照野。 江揽月被扔出门后,还不忘扒著门缝朝里喊。 “欢欢!出远门是不是要吃饺子啊?你上次说的,上车饺子下车面,要不明早我和瑶瑶给你们包饺子吃吧?” “……” 江逾白一听她还要包饺子给他们吃,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他负责『掰手』,江照野关门。 俩人配合得比在床上还默契。 江揽月还想敲门,被夏靖瑶连哄带劝的拉走了。 “不是说还要给欢欢包饺子的嘛,那咱们赶紧回去,把需要的材料准备好,不然明天时间该来不及了。” 江揽月一想也是,又要和面,又要调馅的,还要睡觉,確实剩的时间不多了。 送走江揽月和夏靖瑶,许尽欢他们洗完澡收拾好,都快十一点半了。 明天就要出发了,临行前,他们都提前洗好澡,免得回头在路上洗澡不方便。 他们一行人明天要先坐船,然后再坐三天两夜的火车。 下了火车转大巴,大巴还不能直达,等著基地那边的人去车站接。 就算到了地方,缺水少食,能解决基本的喝水问题就不错了。 更別说,像在家一样,想什么时候洗澡,就什么时候洗澡了。 江照野和陈砚舟同许尽欢说起这些,本意是为了让他打消跟去的念头。 可不管他们说什么,许尽欢都执意要去。 “不让我去也行。” 没等江照野和陈砚舟鬆一口气,又听他说:“那我就自己偷偷跟去,只要我想走,没有人能拦得住我。” 许尽欢说这话时语气平静,眼神却充满挑衅和囂张。 陈砚舟心里清楚,他没有撒谎。 他们那些自以为是的、拙劣的挽留手段,不过是许尽欢愿意配合他们罢了。 特別是经过在山里那几天的相处之后,陈砚舟当即就明白了一件事。 许尽欢如果真的要走,他们谁都拦不住。 他现在之所以愿意留下来,完全是看在自己和江照野的面子上。 陈砚舟暗自感动的同时,也在隱隱不安。 如果哪天许尽欢厌弃了他们,狠心拋下他们,一走了之,怎么办? 怎么办。 欢欢他到底明不明白,这一路凶险万分,就算侥倖所有人都平安到达目的地。 可大西北漫天黄沙,寒风呼啸,他跟过去的话,得吃多少苦,受多少罪。 “……” 江照野颇为头疼的看著许尽欢,想让旁边的江逾白帮忙劝劝他,別跟著去找罪受。 江逾白依旧一副『欢欢在哪儿,我在哪儿』的无所谓態度。 江照野说服不了许尽欢,只好无奈的跟他说:“行动名单是由顾老决定的,为了保证任务能够顺利完成,我俩没有权利决定隨行人员。” 他没说的是,如果有能力卓越出眾的人才,他也可以直接向顾老引荐。 许尽欢看一眼身旁的江逾白,语气狂妄道:“有我、和江逾白,你们这一趟才能真的万无一失。” 就算江照野和陈砚舟,还有其他隨行人员再厉害。 只要他们还属於普通人的范畴內,就不可能会是他和江逾白的对手。 江照野还想说什么,陈砚舟抓住了他的肩膀,轻轻摇头。 许尽欢的特殊能力,他不便多说,只是帮忙劝道:“或许欢欢说的对,有他和江逾白在,我们此行,说不定能像上次一样,有惊无险,全部平安归来。” 上次炸弹被沉塘藏在隨时会倒塌的矿洞里,他们三个都能完好无损的找回来。 更何况,这次只是把东西送去西北基地呢。 陈砚舟有种直觉,只要许尽欢在,就出不了意外。 江照野犹豫了一下,见陈砚舟和许尽欢他们都固执己见。 他无奈嘆口气,鬆口道:“如果你俩执意要去,我得先去找顾老匯报、打申请,顾老同意了,你们才能跟去。” 江照野想的是,只要顾国平不同意,他就能以大局为重为由,劝许尽欢他俩乖乖听话,留在岛上等他们回来。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陈砚舟跟顾国平匯报之后。 顾国平毫不意外的同意了。 对於许尽欢和江逾白的加入,他还表现得十分喜闻乐见。 江照野虽然想不通,但顾国平都同意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一大早,天还没亮,江照野他们就起床了。 江逾白起来做早饭,江照野和陈砚舟在做出发前的准备。 他们是出去执行任务,不是出去游玩,要一切从简。 除了装有炸弹的手提箱外,他们还人手一个手提箱。 箱子外表大同小异,其他三个箱子里面,都是一些换洗衣物。 只有一个箱子里,装的是盛有炸弹的手提箱。 这么重要的手提箱,肯定是交给江照野和陈砚舟隨身保管。 其他三个箱子,都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为了不引起军区內潜藏的敌特的注意,许尽欢和江照野四人,是以回乡探亲为由离开的基地。 至於其他人,这两天已经陆陆续续,以其他各种名义,提前溜出了营地。 除了江照野和陈砚舟,就连许尽欢和江逾白都不知道,这次到底去了多少人,去的都是谁。 从营地到码头,还需两个多小时,许尽欢上车就准备开始补觉。 车子刚要拐弯,江揽月就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 “太好了!还来得及!这些你们拿著路上吃!” 江揽月不由分说地把网兜从车窗塞了进来,压根不给许尽欢拒绝的机会。 许尽欢拿到手里时,还能感觉到滚烫的热意,应该刚出锅。 江揽月看著他们,所有想说的话,最后都化为了一句。 “平安归来。” 直到上了火车,许尽欢也不知道,除了他们之外,这趟火车上,有多少是他们的人。 又有多少,是得知了消息,提前埋伏在车上,等著伏击偷袭他们的人。 硬臥的车厢內,人挤人。 过道里,坐的,站的,放行李的栏杆上躺著的,放眼望去,但凡目之所及之处,到处都是人,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乌泱泱的,人声鼎沸。 甚至车座子底下,钻的都是人。 有小孩子趴在底下玩弹珠,也有大人躲在椅子下睡觉,就露个脑袋在外面。 一个不留意,就有可能跟他们的手、脑袋,来个亲密接触。 许尽欢看到这种场景,忍不住感嘆。 那些人如果想把箱子拿回去,要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箱子掉包。 在这种条件下,硬来的话,除非他们跳车,不然还真无处可逃。 跳车都不一定能钻的出去。 有些车座椅背上,横著两根被床单包裹著的竹竿,就像个担架一样,小孩子躺在上面玩。 其他的窗户,也都或多或少,被人或物遮挡住了一部分。 总之一句话,搁这种地方逃命,简直是困难重重。 人越多,越容易出岔子。 江照野他们为了防止心怀不轨之人,趁乱浑水摸鱼,便一早买的就是臥铺。 正好四个人一个车厢,还省得去跟其他人挤来挤去。 臥铺包厢门一关,就是个独立空间。 许尽欢和江逾白睡在上铺。 陈砚舟和江照野坐在下铺。 二人斜靠在车窗旁,双手抱臂,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警惕万分,一直留意著外界的风吹草动。 有什么事,都能在第一时间给予反应。 跟江照野和陈砚舟的小心谨慎不同,许尽欢趴在上铺,透过窗子,瞅著窗外快速后退的风景。 江逾白见许尽欢盯著窗外看,虽然不知道许尽欢在看什么,但他也跟著往外看。 许尽欢边看,边跟江逾白分享看到的景象,俩人伸著头凑在一起,小声说笑著。 主要是许尽欢说,江逾白在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真的是结伴出游的呢。 这个年代的火车,速度还没有那么快,朝外看去,还不至於眼花繚乱。 这是许尽欢来到这边后,第三次坐火车。 第一次,打伤江照野后,他从京市逃往陈家村。 第二次,他听说陈砚舟『出事』,从陈家村来海岛『奔丧』。 一次忙著逃命,一次著急『奔丧』。 这两次,他都没有心情,去仔细欣赏过沿途的风景。 虽然这次,也有任务在身,可能是身边都是熟悉的人,也可能是他觉得,此行没什么挑战性。 许尽欢別说紧张了,他还有些怡然自得。 甚至隱隱期待,期待那些不长眼的撞上来。 来一个,他收拾一个。 来俩,他解决一双。 也是时候,给江照野和陈砚舟这俩老男人,一些震撼了。 否则,他们老是把他当成,风一吹就会倒的艺术品。 床上除外。 到了床上,他们又感觉他是橡皮捏的。 可以隨意揉扁搓圆,更换各种夸张姿势。 双標,也是让他们三个狗东西身体力行的,展现得淋漓尽致。 许尽欢来这边也快小半年了,特別是上岛之后,他都没怎么动过手。 感觉再不活动活动筋骨,他身手都快退化了。 许尽欢虽然跃跃欲试,但他也明白执行任务呢。 既然参加了行动,就要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能贸然生事。 他一路上都安分的不得了,除了吃东西,就是看风景。 看累了就睡会儿,躺累了,就下去在门口的走廊上,稍微舒展舒展都快躺硬了的四肢。 臥铺说是软臥,躺著肯定也不如他们自家的床舒服。 许尽欢出来,江逾白自然也跟著出来了。 过道空间有限,他也没去打扰许尽欢,只是倚在包厢门口,目不转睛的守著他。 陈砚舟和江照野没动,但注意力也都放在许尽欢身上。 许尽欢早就习惯了,被他们『万眾瞩目』。 他淡定自若的双手扶腰,边扭扭腰,晃晃腿,边佯装好奇的打量著周围。 江照野买的是贵宾包厢,周围的包厢都是带门的。 包厢门一关,窗帘一拉,也看不清屋內的场景。 也不知道,周围的人是不是都睡著了。 居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第163章 隔壁有情况 这对吗? 这会儿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周边几个包厢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他们都不用吃饭的吗? 许尽欢跟倚在门口的江逾白交换了个眼神。 他指了指右手边的包厢,用手在大腿旁边比划了一下。 他记得早上上车时,右手边包厢,是一对母女。 小姑娘四五岁的样子,长得十分活泼可爱,大眼睛滴溜溜的,跟两颗黑珍珠似的。 而且不怕生。 许尽欢他们上车途经她们包厢门口,她还趴在门缝里,偷偷跟许尽欢打招呼来著。 许尽欢下午临睡前,还听小姑娘跟她妈妈撒娇,说晚饭要吃火车上的盒饭。 说她还从来没吃过呢,想尝尝。 她妈妈嫌弃盒饭没营养,不卫生,就没同意。 然后就不出意外的,听见了小姑娘的哭声,以及她妈妈妥协的声音。 可在许尽欢开门出来活动筋骨前,餐车服务员刚走过去。 他並没听见隔壁有人出来买盒饭。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难道是小姑娘睡著了? 或者是,她已经改变主意,不想吃盒饭了? 江逾白猜到许尽欢在问什么之后,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他知道隔壁有对母女。 但除此之外,更多的就没去留意了。 他之所以,会注意到隔壁的那对母女。是因为那小姑娘一直在盯著他家欢欢看。 还衝著欢欢笑。 一看见他们三个,就『唰!』一下,把门关上了。 关门前,江逾白不经意间往包厢內瞥了一眼。 见里面只有她们母女二人,他下一秒就收回了视线。 不过那一眼,也足够他快速记住了包厢內的摆设。 上铺放著行李箱,下铺有躺过的痕跡,桌子上还摆放著,吃了一半的点心和小零食。 那些零食的外包装十分精美,上面写的全是洋文。 再结合她们母女俩的穿著和气质,一看就家境不错。 许尽欢正想接著问,在他睡著的时候,江逾白有没有听到,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 “!” 旁边的包厢门突然打开了,许尽欢就站在距离他们门口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还保持著扭腰、抬腿的动作。 见门拉开,许尽欢闻声望去。 就看到从隔壁走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男人皮肤偏黑,长得其貌不扬,个子也不算太高,裹著件黑色大衣。 在看见许尽欢后,他反手拉上包厢门的同时,还不忘压低帽檐。 许尽欢盯著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前面拐角处。 等那人彻底看不见后,他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隔壁的包厢门。 隨即他拉著江逾白,回了他们的包厢。 门一关上,许尽欢就在陈砚舟身边坐下,他拿出纸和笔,刷刷写了几个字。 【隔壁有情况。】 与此同时。 隔壁包厢。 许尽欢所说的那对母女,正满脸惊恐的蜷缩在床头。 对面的下铺坐著两个凶神恶煞的陌生男人。 那俩男人神情危险的盯著她俩。 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把玩著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 另一个人手里拿著一把枪,黑漆漆的枪口正指著小姑娘的脑袋。 年轻母亲把女儿紧紧护在怀里,死死地咬住下唇,防止自己哭出声来。 小姑娘依偎在妈妈怀里,泪珠子大颗大颗的顺著脸颊滚落,打湿了脖子上的兔毛领。 她却懂事的用小小的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因为这些坏人说,如果她敢发出声音,就立刻杀了她妈妈。 她虽然害怕,眼泪也止不住,却不敢哭出声。 陈砚舟和江照野神情一凛。 该来的还是来了。 许尽欢他们四个为了保证箱子的安全,除了上厕所之外,几乎没有离开过包厢。 就连吃饭,都是在包厢內解决的。 饭菜都是江逾白他们提前准备好的,有荤有素,比火车上卖的盒饭都齐全。 火车上的饭菜贵不说,还不好吃,何必花钱给自己买罪受呢。 许尽欢也是因为小姑娘没苦硬吃,非得闹著吃火车上的盒饭,才顺便听了两耳朵她们的对话。 至於江揽月和夏靖瑶准备的饺子嘛。 许尽欢也打开尝过了。 他见饺子个个包得圆滚滚的,皮薄馅大,十分可爱。 许尽欢想著这都是她俩的心意,便尝了一个。 饺子咬开的那一瞬间,许尽欢就后悔了。 该怎么去形容它更贴切呢。 可能因为是海鲜馅的,所以吃起来格外……鲜。 还保留著大海的味道。 一口秒尝出原材料是什么。 这么独特的口味,许尽欢怎么可能自己独享。 他给江逾白他们三人,一人嘴里塞了一个。 陈砚舟和江照野都面不改色的咽了。 江逾白则是一脸难以下咽的表情,想吐不敢吐。 碍於这是许尽欢餵他的,他才不情不愿的咽了。 他们不出门,自然也就没有刻意去打听留意,周边住的都是什么人。 如果不是上车时,他和隔壁的小姑娘打过照面,许尽欢也不会注意到她们。 上车时,江照野和陈砚舟走在最后,等他们经过隔壁包厢时,包厢门已经关上了。 他们俩並不知道隔壁是什么人,还是后来从听到的动静中,依稀得知,隔壁坐著一对母女。 还是对外国母女。 【隔壁包厢是一对母女,但刚才我看到,从里面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无论从年龄,还是气质,以及穿衣风格,都跟那对母女格格不入。 也不用说是什么新上车的乘客。 许尽欢上午的时候,就从那对母女的交谈声中得知,她俩是刚从国外回来探亲的。 丈夫忙生意走不开,她俩就带著管家和佣人回了国。 管家和佣人在她们的隔壁。 旁边的两个包厢被她们加钱包了下来。 所以,根本不可能再进其他乘客。 【除此之外,我还察觉到,包厢內还有四个人,两个人喘息声比较急促,另外两个人呼吸很轻。】 喘息急促的应该是那对受到惊嚇的母女。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两道呼吸,应该是跟那中年男人一伙的。 许尽欢虽然察觉到了不对,但怕打草惊蛇,他也没敢轻举妄动。 而是先回来跟陈砚舟和江照野他们通个气,看他们决定怎么解决。 无论隔壁那伙人,是不是衝著他们手里的手提箱来的。 那对母女都是无辜的。 就算陈砚舟和江照野怕打乱他们的计划,而选择不出手,他俩肯定也会联繫车上的乘警帮忙的。 这点许尽欢还是有自信的。 身为军人,为人民服务是他们的天职。 保护人民的生命安全,以及人民的財產安全,是他们的使命和责任。 江逾白拿过笔,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写了下来。 【差不多在你醒之前的半个小时左右,我听到隔壁传来了敲门。】 【只是没等我仔细听,敲门声就停了,紧接著传来了开门关门的声音,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因为除了轻微的脚步声,他並没有听到什么异样,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而且隔壁那对母女一直说的都是洋文,陈砚舟和江照野,以及江逾白他们虽然耳力过人,但都听得一知半解。 所以才没有及时留意到她们的异常。 第164章 误会?没有误会,打的就是你【两章合一章】 包厢內有人质,江照野和陈砚舟也没敢轻举妄动。 他俩把视线投向了,跟个柱子似的靠在门口的江逾白。 既然这臭小子可以同时控制他俩。 那他肯定也能控制住隔壁的那俩。 江逾白没说话,朝著隔壁抬了下下巴,示意他俩可以上了。 “等一下!” 许尽欢拦住了他俩,“这种小事,哪里用得著你俩出手,我来就行。” 有些事,他正好去確定一下。 江照野不放心的看著他,“可是……” 许尽欢摆手,“没什么可是的,如果你们不放心,就在门口盯著好了。” 反正就在隔壁,一个大跨步就冲了过去。 许尽欢不等他再说什么,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江逾白紧隨其后。 陈砚舟和江照野也跟了过去。 许尽欢本想直接推门进去的,后来想了想,还是礼貌性的敲了敲门。 “叩!叩!” 不等里面的人说请进,他就大摇大摆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江逾白为了图方便,连那对母女都一块控制住了。 许尽欢进去后,犹入无人之境一般。 上去先把那俩人身上的武器给没收了,然后冲身后摆了摆手。 陈砚舟和江照野过来,一人拎了一个,把人拎回他们包厢。 等他俩走后,许尽欢却没走。 许尽欢不走,江逾白也没走。 江逾白见许尽欢盯著那对母女一直瞅,忍不住吃醋道:“欢欢,她已经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孩子? 江逾白想到这里,忍不住蹙眉。 欢欢不会是想要孩子了吧? 他们都是男的,也没办法给他一个孩子啊。 许尽欢白他一眼,“胡说什么呢,我就是觉得这母女俩有些眼熟。” 也不是说眼熟,就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要说在哪里见过,还真没印象。 江逾白將信將疑的挡在他面前,“欢欢,你这么说,如果被人听见了,会被人误会成图谋不轨,想搭訕人家已婚女同志的臭流氓。” “就你是正人君子行了吧。” 『臭流氓』许尽欢抬手掐了把正人君子的腰。 “把门关上。” “关门?” 江逾白看他的眼神愈发哀怨了起来。 先是看著眼熟。 下一步就是关门,这发展越来越像耍流氓了。 许尽欢笑眯眯的威胁道:“再给我胡思乱想,我就把你脑袋扭下来,拿到水龙头底下使劲冲冲,冲走你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他自己黄黄的,就看谁都跟他一样。 为了保住自己的项上人头,江逾白乖乖把门关上。 刚把人捆好堵住了嘴,陈砚舟出来看看,许尽欢他俩怎么还没回来。 就看见隔壁包厢门,当著他的面关上了。 “……” 陈砚舟刚想去问江逾白想干嘛,拐角处就传来了脚步声,他拉开房门,闪身躲了进去。 “你……”进来干嘛呢? 许尽欢话没说完,陈砚舟就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许尽欢和江逾白也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陈砚舟手摸向背后,正准备掏枪。 许尽欢就把刚才缴上来的枪,递给了他。 想著江逾白之前没有摸过枪,怕他误伤自己人,许尽欢就从空间拿了一把匕首出来,递给他防身。 江逾白虽然用不著,但他依旧宝贝得跟什么宝贝似的。 那中年男子拎著打包的盒饭回来,临进门前,朝隔壁许尽欢他们包厢瞥了一眼。 江照野正好过来关门,他往门口一站,跟堵墙一样。 那人啥也没能看见。 许尽欢他们没回来,但有陈砚舟在,江照野倒也算不上担心。 他站在门口,仔细分辨著隔壁的动静,一旦情况不对,他就衝过去施以援手。 那中年男人刚进门,没等江照野施以援手,许尽欢就给那男人一『圆手』。 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鼻樑上。 “唔!” 那人都来不及喊,就被陈砚舟和江逾白一左一右,抵住腰的两侧。 察觉到腰上的异样,男人心里一惊,隨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熟练地举起一只手,另一只手捂著鼻子。 鼻血四溢,从他指缝里流了出来,没两下就染红了半张脸。 他忍著痛求饶道:“各位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妈的! 出师不利。 男人刚才出去的时候,看见许尽欢朝著屋內看,他就隱约觉得不对。 但男人想著,他关门速度这么快,又有身体挡著呢。 许尽欢应该没来得及,看清屋內的场景。 万一许尽欢没发现,他自乱阵脚,再把其他同伴暴露了,反而得不偿失。 再说,屋內不止是他的两个同伴,还有那对母女给他们当人质。 就算许尽欢他们察觉到不对,有人质在手,谅他们也投鼠忌器,不敢轻易乱来。 谁想到,他就出去了一会儿功夫,据点都被人端了。 许尽欢用匕首拍了拍他的侧脸,一脸匪气道:“误会?没有误会,打的就是你。” 柿子专挑软的捏。 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找他们单挑啊。 他一个单挑他们四个。 男人见自己的两个手下都不见了,就知道自己肯定也暴露了,但他依旧装作一副惶恐不安的懦弱模样。 “小兄弟,是我哪里不小心得罪了你吗?如果是的话,那我跟你道歉,您大人大量,就別跟我一般见识了。” 许尽欢故意刁难道:“原谅?你说原谅就原谅啊?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男人低头的瞬间,眼底快速闪过一丝阴狠。 但他立马调整好情绪,再抬头时,露出一副討好的神情。 “我確实算不上什么东西,还请各位大哥,高抬贵手,饶我一命,我可以把我身上的钱都给你们。” 许尽欢冲江逾白使了个眼色。 江逾白嫌弃万分地把他全身上下搜了一遍。 从大衣里掏出一个皮夹,从后腰摸出一把手枪。 江逾白准备检查他后腰时,大衣刚掀起来,他下意识想反抗。 陈砚舟还没动,许尽欢指尖微动,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快速划过他的手腕。 等男人察觉到痛意时,血已经爭先恐后地流了出来。 “啊!” 江逾白怕他惊动车厢里的其他乘客,直接『扼』住了他的喉咙。 让他想喊,都喊不出来。 男人这个时候,才真正的知道害怕,他满脸惊恐的瞪著他们。 难道是消息有误? 解放军不是从来不虐待俘虏的吗! 三项纪律八大注意第八条:不虐待俘虏。 这是眾所周知的事实。 可他遇见的这人,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下手这么狠辣,先是一拳砸断了他的鼻樑骨,又一刀挑了他的右手手筋。 这行事作风,压根不可能是做事束手束脚顾虑颇多的解放军! 真正的解放军叔叔陈砚舟,在一旁沉默的看著这一幕。 下手够利索的啊。 小匕首耍得也可以。 他那天在山洞里,是不是就这么『刑讯逼供』的? 怪不得,不让自己在场。 陈砚舟又瞥了眼,不但视若无睹,还称得上配合默契的江逾白。 他当初对这臭小子的印象是对的。 果然不安分。 无业游民偶尔兼职编外人员的许尽欢,扯过旁边的床单,扔给无声哀嚎的男人,让他先摁住伤口。 免得话没问完,他先把血流干了。 “老实交代,你跟她们母女俩什么关係?认识人家嘛,就往人家车厢里闯。” 男人沉默不语。 许尽欢问完后,一想,这问话节奏不对,得循序渐进才行。 他又重新问道:“叫什么名字?” 男人张了张嘴,语气艰难道:“……吴路。” “可逃?” 许尽欢顺嘴接道。 这一个个都什么破名字! 上次抓个『万杰』不復。 这次来了个『吴路』可逃。 中间还夹著一个企图炸毁护卫舰,却被抓的沉塘。 看来名字,果然不能乱取。 像他多好,许尽欢,人生得意『许尽欢』。 江逾白:“……” 陈砚舟:“……” 无路可逃的吴路:“……” 许尽欢一本正经的问道:“多大岁数了?干这行多久了?家里人知道吗?” “……” 这对吗? 陈砚舟乍一听,觉得怪怪的。 仔细一听,觉得更怪了。 “35,第一次干,家里人不知道。” “第一次?” 骗鬼呢! 虎口的老茧,比人家八十岁老大爷的脚后跟茧子都厚 ! 还第一次呢! “真的是第一次!我就是和两个小兄弟在进站前,见她们母女穿金戴银的,一副很有钱的样子,就想找她们借点零花钱花花而已。” 吴路指著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母女俩,语气真诚,一脸知道错了的悔过神情。 “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发誓我以后洗心革面,从新做人,绝对不会再犯了!你们就大人大量放过我这一次吧!” 说著,他就痛哭流涕了起来。 江逾白嫌弃的表情更加明显了。 陈砚舟怕他耍诈,倒是半刻都没敢鬆懈。 许尽欢打开皮夹,从里面拿出几张大团结,又指了指他身上的大衣。 “那这里面的钱和身上的衣服,也都是你抢来的?” 决定一个谎言撒到底的吴路,想也没想就点头承认了,“是我……” 许尽欢不等他说完,就下结论道:“既然是抢的,那好办,你俩把他扒了,送公安吧。” “记得全扒了,一件不留。” 吴路头点到一半,急忙改口道:“……不是抢的!是我自己的!真的是我自己的!” 许尽欢三人充耳不闻,无论他这会儿怎么解释,他们都当没听见。 许尽欢看了眼角落里,跟定格的雕塑似的母女俩。 “算了,先带他回隔壁吧,这里有女同志,不方便。” 临走前,许尽欢还逼著吴路蹲下,用尚且完好的左手,把地上滴落的血跡擦拭乾净,他们才离开。 隨著包厢门关闭,蜷缩在角落里的母女俩,跟触发了启动机关一样,身躯一震,陡然回神。 女人快速眨了眨乾涩的眼睛,等她彻底清醒之后,就发现那三个人不见了。 不……见了! 她快速把包厢內能看到的地方,全部检查了一遍。 的確没有看到人。 小姑娘泪眼朦朧的看著自己妈妈,想问那些坏人是不是都离开了。 女人捂著她的嘴巴,冲她轻轻摇头,示意她先別发出声音。 下床前,她从身侧的手提包里摸出镜子,检查了一下床底下,以及上铺。 確定没有藏人之后,她才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趴在门上。 房门闔上。 江照野看著走在最前面,满脸是血,身上也是血的中年男人。 他神色有些不赞同的看向陈砚舟,“欢欢还在呢,你怎么能……” 下这么重的手呢。 鲜血淋漓的。 万一再嚇到欢欢怎么办。 走在吴路身后,但从头到尾,都没动过他一根手指的陈砚舟:“……” 眼瞎心盲的老男人! 那他知不知道,如果欢欢不在,这傢伙还不至於伤这么严重呢。 陈砚舟他们在行动中会动手,但一般不是很危急的情况下,他们不会下死手。 更不会虐待俘虏。 当然了,非常时期,有非常手段。 刚才那种情况,人质已经得到了解救,情况便算不上危急。 所以陈砚舟並没有出手,他全程只是旁观,在一边为他们保驾护航。 可越看,他越觉得,用不著他。 第165章 出门没看黄历,遇见活阎王了 陈砚舟被误会了,他也没去解释。 他要等著江照野哪天自己发现后,给这老男人一点点儿震撼。 许尽欢见陈砚舟都不解释,那他就更懒得跳出来『邀功』了。 江逾白更加不可能拆穿他。 唯一的受害者吴路,满腹委屈,却只敢偷偷偷瞄许尽欢一眼。 许尽欢转动了下手里的匕首,在江照野看不到的地方,冲他咧微微一笑。 吴路急忙低头,自觉地蹲下,跟他那俩被五花大绑的同伴蹲在一起。 那俩同伴见自己的老大都被抓了,还受伤挺严重的,这下心里更慌了。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现在怎么办?” 许尽欢看著一下子拥挤起来的包厢。 原本还算宽敞的包厢,一共挤了七个大老爷们儿,过道里瞬间就逼仄了起来。 江照野冲陈砚舟使了个眼色。 陈砚舟转身出去了。 许尽欢看著陈砚舟没有丝毫迟疑的背影,忍不住感慨。 这俩老男人还挺默契。 一个眼神,他还没明白啥意思呢,陈砚舟就已经付出行动了。 江逾白看他盯著陈砚舟离开的方向,还以为他捨不得陈砚舟呢。 忍不住凑到他耳边,酸溜溜的小声抱怨:“他只是走了,又不是走了,欢欢至於跟望夫石似的嘛。” 许尽欢头都没回,抬手把他脑袋推开。 还有外人在呢,这人就不能注意点儿影响嘛。 被推开,江逾白靠上去。 又被推开,他再次鍥而不捨的靠上去。 反覆两次,许尽欢也懒得推开他了,任由他把脑袋放在自己肩上。 有外人在,江逾白不敢明目张胆的把人搂进怀里,只能暗戳戳的在他身后,戳了戳他的后腰。 “我都在欢欢身边,欢欢怎么就不知道,多看看我呢。” 许尽欢拿这爱拈酸吃醋的小绿茶没办法,抬手揉了揉他的狗头。 吴路他们三个,见他俩大男人靠这么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还没等仔细瞅呢,江照野就一个眼神杀甩了过去。 吴路倒是不怎么怕他。 比起他,吴路更害怕笑得一脸单纯无害,下手却又狠又快的许尽欢。 许尽欢捕捉到他看过来的好奇视线,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扣他眼珠子的手势。 果然凶残! 吴路『歘!』一下低下了头。 旁边那俩人虽然也跟著低下头,却不由得在暗地嘀咕。 他们老大怎么那么怕那个小白脸呢? 看著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也没什么可怕的啊。 江照野也有些不解的看著许尽欢。 他总感觉,哪里有些怪怪的。 但一时,又说不上,具体哪里奇怪。 许尽欢神情无辜的跟他对视著,手还放在江逾白脑袋上轻揉著。 跟擼狗一样。 江照野看他那么惯著江逾白,脸一黑,也想不起去深究哪里奇怪了。 这臭小子那么大人了,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这么爱撒娇呢! 江揽月小时候,也没见有这么腻歪人过啊。 没一会儿,陈砚舟就急匆匆回来了。 他进门后,先瞥了眼掛在许尽欢身上的江逾白,紧接著开口。 “隔壁那对母女报警了,乘警正往这边来著呢,马上就到了。” 遇见这种事,报警是人之常情。 只是江照野没想到这么快,他们都还没来得及,把这几个人处理掉。 而且他们暂时没有暴露的打算。 乘警过来后,看见浑身是血的吴路,只会更麻烦。 许尽欢打开一点门缝,脚步声由远及近。 听声音,来的人还不少。 江照野看著神情一振的吴路他们三个。 吴路听到乘警过来,就跟看到了得救的曙光一样。 落在乘警手里,顶多被当做抢劫未遂。 就算是被送进公安局,也顶多蹲上几天。 只要花些钱,找点儿关係,很快就能被放出来。 可如果被他们几个带走,想再出来,就难了。 更何况还有这个小煞星在,落在他的手里,他们肯定凶多吉少。 许尽欢见不得他们这么开心,他关上门,指著车窗,状若认真的轻声提议道:“要不把他们从窗户扔出去得了。” 吴路:“!!!” 另外两个同伴:“!!!!!!” 听听! 他说的是人话吗! 车速这么快,他们被五花大绑,捆得跟年猪似的,扔出去还能有命活嘛! 被他语出惊人惊到的江照野:“……” 欢欢刚才说什么? 是他听错了吗? 陈砚舟倒是表现得十分淡定,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江逾白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帮许尽欢去开窗了。 吴路三人见他们还真有这打算,立马不淡定了。 另外两个人嘴都被堵著呢,想求救都喊不出来,只能小声的呜呜著。 吴路嘴倒是没被堵住,但脖子上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江逾白神色淡然,但他的眼神却在告诉吴路:只要你敢喊,我就敢划。 许尽欢朝著窗户走去。 吴路被匕首抵著大动脉,低著头,老实得跟个鵪鶉似的。 另外两个挣扎著,想用身体去阻止他。 还没等他俩挨著许尽欢呢,就被江照野条件反射的一脚踹晕了过去。 中间那个见状,立马安静了下来。 许尽欢抬脚从那人身上跨过去,趴在窗上朝外看了一眼。 “正好!现在经过的是一片荒山野岭,连个鬼影都没有,把他们扔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去,活下来算他们命大,死了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还没晕过去的那人和吴路,已经在心里开始骂爹了。 今个真是出门没看黄历,遇见这么一个活阎王。 江照野正在犹豫,怎么劝许尽欢打消这个危险的念头时。 就听见有人问:“就是这个车厢吗?” 那对母女已经带著乘警,来到了隔壁车厢门口。 许尽欢冲陈砚舟和江逾白低声吩咐:“打晕他俩。” 陈砚舟想也想,就打晕了中间那个人。 “……” 吴路张嘴想喊,他就不信门外就是乘警,这么多人,他们真的敢杀人灭口。 江逾白眼疾手快,也学著陈砚舟的样子,一手刀砍在了吴路的大动脉上。 草! 吴路脖子一疼,差点儿被他砍得翻白眼。 江逾白见他没晕,不死心的又连著砍了他两手刀。 吴路继脖子一疼、一疼、又一疼。 他用左手捂著脖子,正想破口大骂。 被陈砚舟一手刀砍晕了过去。 陈砚舟眼神鄙夷的扫他一眼。 跟他亲哥一样,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江逾白神情鬱闷的看著,自己隱隱作痛的右手。 到底差哪儿了? 吴路倒就倒了,关键是他还极其倒霉的,一脑袋磕在栏杆上。 陈砚舟和江逾白都没来得及去补救。 就听见『砰!』地一声。 这声异响,立马引起了隔壁门口乘警的注意。 有人走过来敲门。 “您好同志!例行检查!麻烦开一下门!” 门外是四五个乘警和两个乘务员。 门內站著江照野和陈砚舟。 江逾白和许尽欢被他俩挡在身后。 门外的乘警见里面没动静,一个个都呈现出警戒状態。 那对母女被推进了车厢內,身边守著两个乘务员和一个乘警。 江照野知道再犹豫下去,只会使情况更加不妙。 他抬手缓缓拉开车厢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个黑漆漆的枪口。 第166章 那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照野就算是面对枪口,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他淡定自若的看著门外的乘警。 正是因为他太过淡定,乘警更加觉得他反应不同寻常。 最前面比较年长一些的乘警双手举枪,示意江照野靠边,双手抱头。 江照野还没动,身后传来许尽欢的声音。 “警察同志,例行检查,什么时候需要拿枪对著乘客了?” 江逾白和陈砚舟看了眼身后,纷纷侧身,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许尽欢把手搭在江照野肩上,示意他来。 江照野想说什么,在看见身后的场景后。 他愣了一下,半天没有回神。 许尽欢走上前,一脸无辜的看著门外眾人。 “警察同志,需要检查什么,检查吧,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只是麻烦你们先把枪收起来,我胆小。” 门外的乘警一脸狐疑的盯著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在开玩笑吗? 他胆小? 胆小还衝到最前面来。 江照野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表现得不动声色。 他和许尽欢配合的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就算不进去,门口的人也能把屋內的情景尽收眼底。 床底下塞著四个一模一样的行李箱。 桌上还摆著没吃完的吃食。 床边的过道里,站著许尽欢他们四个。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要说唯一的异样,就是两张下铺格外的整洁,跟没人躺过一样。 带头的乘警先进屋仔细查看了一番,又打开车窗,朝外看了看。 確定没什么异样之后,他抬了下手,示意身后的人都把枪收了。 “不好意思,麻烦各位把自己的介绍信,和车票拿出来一下。” 江照野他们都从兜里,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介绍信和车票。 那位乘警检查完,確认无误之后,才把证件都还给了他们。 “刚才那是什么动静?” 说话时,他眼神犀利的盯著许尽欢。 许尽欢有些不好意思的指著床底下,东歪西斜,极其不合群的手提箱。 “我刚才想找东西来著,谁想床铺太窄了,我一不小心,箱子从上铺掉了下来,没想到,倒把警察同志你们招来了。” 距离门最近的年轻乘警上前,把那个手提箱拉了出来。 发现其中一个角,確实有著一块轻微凹进去的凹痕。 “师父,您看。” 那年长的乘警扫了一眼凹痕,看著確实像新磕出来的。 “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你们有谁出去过吗?” 要说出去,屋內的四个人都出去过。 许尽欢抢先举手,“我!” “差不多饭点的时候,我在门口活动筋骨来著。” “有看到什么人吗?” 许尽欢想都没想,指著隔壁,“碰巧看到隔壁的乘客出来。” 意识到许尽欢就是他们要找的目击证人后,那年轻小警察神色一喜。 “什么人?男人女人?多大年纪?穿什么衣服?有什么明显特徵?” 一连串问题,跟机关枪似的。 他师父只是神情淡淡的瞥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许尽欢稍作思忖,“什么人不认识,就知道是个男人。” “看起来差不多,应该有四十多岁的样子,穿了个黑色大衣,长什么样子,还真没记住。” 这些確实是许尽欢对吴路的第一印象。 四十多岁,一其貌不扬,换了衣服,混进人群就可能消失不见的中年男人。 “哦对了!” 许尽欢恍然大悟的补充道:“他还带了顶黑色的报童帽!朝拐角处走去了,其余更多的,我就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是不能说了。 反正这个年代也没有监控,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车厢內,也没有引起周围其他人的注意。 没有证据,那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至於那对无辜受牵连的母女,接下来的路程,会有乘警和管家的全程陪护。 应该也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 “那下午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许尽欢摇头,“没有,吃完饭没多久,我们就都睡著了。” 江照野几人也跟著摇头。 確实没有。 如果不是许尽欢碰巧得知,隔壁只坐著一对母女,他们还没有意识到情况不对呢。 倒也不是江照野他们不够警惕,只是吃了语言不通的亏。 看来以后,还是得好好补习外语。 可以不说,但不能听不懂。 不然的话,被人骂了,都不知道。 见也问不出什么其他有用信息了,年长的乘警就带著其他人退了出去。 临走前,还给他们郑重其事的道了歉。 许尽欢这会儿表现得十分大度,还一脸真诚的夸他们尽职尽责。 整得年轻小警察被夸得还挺不好意思的。 门一关。 许尽欢一回头,就对上三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干嘛这么看著我?” “尽职尽责,为乘客同志保驾护航,这也是对我们乘客的负责~~” 江逾白阴阳怪气道。 许尽欢抬手掐著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江逾白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的张开嘴。 许尽欢歪头往里瞅了瞅,“这嗓子眼里也没有卖醋的啊,怎么说话这么酸呢?” 江逾白:“……” 陈砚舟等他坐下后,冲他指了指,一直在等一个答案的江照野。 在场的四个人,三个人都知道,吴路他们去了哪儿。 只有江照野一回头,看见人不见了,他下意识的先看了眼紧闭的车窗。 甚至还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开窗扔人的环节。 江照野看陈砚舟和江逾白,都一副瞭然於心的淡定神情。 当下就明白了,这件事从头到尾,就只有他自己是个局外人。 江照野也不说话,就这么目光沉沉的盯著许尽欢。 想等著看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可能欠自己一个解释。 许尽欢当著江照野的面,大大方方的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饭盒,递到他的手里。 江照野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滚烫热意,他有些不可思议。 就跟上次的肉乾一样。 凭空出现就算了,这次居然还是热的? 许尽欢催他:“愣著干嘛?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著,许尽欢又挨个递给陈砚舟和江逾白。 陈砚舟和江逾白接过饭盒,先用许尽欢准备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才打开饭盒,准备大快朵颐。 一看是饺子,陈砚舟默默地把盖子盖了回去。 “其实……我还不是很饿。” 江逾白倒是表现得十分淡定,一口一个。 跟早上吃个饺子,能要他命的嫌弃模样截然相反。 看得陈砚舟忍不住怀疑,这小子味觉是不是坏了? 第167章 没想到,终究是他自作多情了 江照野拿著饺子,却没有吃的打算。 许尽欢被他盯得有些食不下咽,只好一挥手,把吴路他们三个扔了出来。 “!!!” 江照野皱眉看著趴在自己脚上的吴路三人,抬脚把人甩到一边。 地上这么大的地方,他们三个偏偏聚集在他的周围,还差点儿砸到他。 这很难不让江照野怀疑,许尽欢是不是在故意报復他。 陈砚舟和江逾白在一旁幸灾乐祸。 活该。 让他问题那么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江照野一忍再忍,终於还是按捺不住了。 “为什么他们俩都知道!就我自己被蒙在鼓里!” 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江照野回想起了。 之前许尽欢他们三个在楼上恩恩爱爱,他形单影只的坐在院子里,边听墙角,边自我折磨的至暗时刻。 江照野都不知道,那些日子,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也成为了他们其中一员。 梦醒以后,除了冰冷的被窝,就只剩下一片空虚。 直到他在青石村寻到许尽欢,他们的关係才得以缓和。 他以为他搬回来楼上了,就是成功在许尽欢心里有了一席之地。 没想到,终究是他自作多情了。 许尽欢细嚼慢咽地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神色坦然跟他对视著。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那只能说明,你对我关心不够唄。” 远的不说。 就拿今天上午的午饭来说吧。 这老男人他就没想过,他去上个厕所的功夫,怎么回来后,桌子上多了一堆饭菜吗? 他就不觉得,这些饭菜的口味,吃起来格外的熟悉吗? 江照野没想到,等来这么一句。 他承认,自己一开始对他关心確实不够。 但是现在,他上个厕所都恨不得,把他拴在自己裤腰上,还不够对他上心吗? 就因为陈砚舟说他喜欢钱,他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给了他。 不是他说的嘛,钱在哪,爱在哪。 难道是他给的『爱』还不够多? 陈砚舟见气氛不对,打圆场道:“谁还没点儿秘密了,你又何必刨根问底呢。” 江照野却不领情,“风凉话谁都会说,反正你又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 陈砚舟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吃醋的老男人,特別是上了年纪心眼又小的老男人,有时候確实不可理喻。 但有一点,这老男人说的没错。 他虽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但他也不是最后一个。 所以,他格外的满足。 除去了江逾白那小狗腿子,他怎么不算第一个呢。 江逾白见他跟个疯狗似的乱咬,丝毫不顾及兄弟情分,火上浇油道:“你自己蠢,没有发现,能怪谁?” 青石村的猪肉脯,今天中午的午饭,以及家里时不时冒出来的新鲜水果。 他但凡多问一嘴,就不可能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那是別人把他蒙在鼓里吗? 分明是他自己反应迟钝,能怪得了谁? “怪我?” 江照野强忍住伤心和怒气,“我发现?我怎么发现?你们干什么都不带著我,都瞒著我,如果不是今天情况紧急,你们是不是还想继续瞒著我!” “……” 这怎么说著说著,还急眼了呢。 许尽欢猜到江照野知道后,可能会生气,倒是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怨气。 跟发现老公出轨,出轨对象还是自己最好的兄弟的怨夫似的。 见他情绪越说越激动,江逾白不仅没有半点儿同情,甚至还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见他实在想不起来,便大发善心的提醒道:“青石村的肉乾还记得吗?” 江照野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但还是点头。 “记得,跟今天的事有……” 话说一半,江照野突然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的。 操! 他就说,洗澡间里怎么可能会,平白出现一堆肉乾呢! 谁家好人把肉乾晾洗澡间啊! 他当时不是没有察觉到不对,只是他注意力都放在了许尽欢身上。 喜欢的人不仅大难不死,平平安安的,还要亲自给他洗澡。 这种千载难逢的好事,都让他遇见了,他受宠若惊之余,就只顾著享受去了。 再加上,洗澡的时候,许尽欢在他身上三摸两不摸的,把他魂和脑子都一併摸走了。 他跟中了邪似的,眼里除了许尽欢,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 別说给他糖和肉乾吃了。 就算是把毒药餵到他嘴边,只要餵他的那个人是许尽欢。 他都会心甘情愿的喝得一滴不剩。 第168章 莫非原主在这个世上,还有……亲人?【三章合一章】 “老色批就老色批!” “自己自制力不行,见色起意,还把问题归咎到我身上,呵!男人!” 许尽欢戏精的把吃完的饭盒一盖,一副心灰意冷吃不下饭的神情。 那天许尽欢確实是有意撩拨江照野的。 而且是上下揩油,只撩不负责的那种。 但他拒、不、承、认。 甚至还熟练的倒打一耙。 不知道真相的陈砚舟和江逾白,自然本能的站在许尽欢那边,集体谴责加鄙视江照野了。 自作多情的老男人! 还欢欢勾引他! 他想屁吃呢! 欢欢放著他俩年轻贴心的不要,去勾引他一个连伺候人都不会还自恋的老男人! “……” 觉得自己有苦难言却没证据的江照野,忍不住怀疑人生。 真的只是他的问题吗? 可欢欢给他洗澡时,摸他胸,捏他屁股,弹他二弟的脑 袋,也都是他的错觉吗? 那些匪夷所思的经歷,是不是错觉不好说。 但门口的敲门声,虽微弱,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不等距离门口最近的江照野和江逾白去阻止,门就被人从外面费劲地拉开了一条缝。 江照野和江逾白被地上叠罗汉的吴路三人拦住了去路,没等他们找到下脚的地方呢。 缝隙里就赫然出现一只黑漆漆的眼睛。 “!!!” 操! 吴路他们正躺在门后呢! 万一门被拉开后,让人看见就麻烦了! 江照野想过,可能会有人趁他们不备,杀个回马枪。 但他没想到,来人居然是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小豆丁。 而且正是隔壁刚刚经歷了被绑架挟持的小受害者。 江照野担心嚇到小孩子,起身一个大跨步跨到了门口,把门缝堵得严严实实的。 小姑娘眼前一黑。 她视线缓缓上移,越往上,嘴巴张越大。 “!!!” 最后看著差不多跟门一样高,一脸严肃的江照野,小姑娘『啊』一声,嚇得扭头跑了。 边跑边喊妈妈。 她妈妈在乘务员的帮助下,正在收拾行李,准备更换座位。 经过下午被挟持、被枪指、以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莫名其妙得救。 得救后,想去找人报警,又发现管家和保姆被人打晕在隔壁包厢內,连续一串事情之后。 女人已经对独立狭窄的小空间,產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什么包厢不包厢的! 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出了事,人都凉了,都不一定被发现呢! 比起具有私人空间安静隱秘的包厢,她现在更喜欢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硬座。 可让她带著女儿,去乌烟瘴气什么味儿都有的硬臥车厢,跟那些人挤在一起,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有些不適应。 最后,她在乘警的建议下,决定带著孩子先去餐厅坐著。 那边不至於太嘈杂的同时,还能保证身边一直有人。 早知道国內还是这么不太平,就该听她老公的话,多带几个保鏢回来的。 正边收拾东西,边暗自后悔没带保鏢呢,她突然听见女儿在喊妈妈。 回身一看。 女儿呢! 不会是那群绑匪又回来了吧! 情急之下,东西一扔,女人就急匆匆冲了出去。 乘务员反应过来后,也抬脚跟了上去。 女人刚走到门口,就被扑上来的小姑娘,紧紧地抱住了双腿。 “怎么了宝贝?怎么嚇成这个样子呢?” 女人俯身把她搂进怀里,一脸关切道。 小姑娘指著隔壁许尽欢他们的包厢,语气惊恐道:“妈妈!有好长一条人!好大好长!跟车子一样高!好嚇人!” 感觉一只手就能把她扔到天上去一样。 女人看了眼隔壁的方向。 她身后的乘务员,大概明白她的意思后,有些哭笑不得的解释道:“那是隔壁的乘客,身份已经確认过,叔叔不是坏人,只是个头长得高了些而已。” 后面两句,她是跟害怕得有些瑟瑟发抖的小姑娘说的。 小姑娘瞪著黑葡萄似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將信將疑的看著她,“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了。” 清越温柔的男声从门口的方向传来,母女俩和乘务员都闻声望去。 少年身姿頎长,姿態隨意的倚在门口,眉眼含笑的垂眸看著她。 许尽欢本就生得漂亮惹眼,唇红齿白的,笑起来更是如同山间清泉,清冽乾净,不掺杂一丝杂念。 原本还有些被嚇到的小姑娘,一看是早上她见到的漂亮哥哥, 瞬间把害怕拋到了脑后。 她迫不及待地从她妈妈怀里挣脱出来,不怕生的跑到许尽欢跟前。 仰著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瞅著他。 “哥哥!” 小姑娘中文说得不是很熟练,但嗓音清脆,就像是后世的脆柿子,甜甜的,脆脆的。 可能是因为在孤儿院长大的缘故,许尽欢不是很喜欢小孩子。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他都没有多大感觉。 他也並没有因为自己是孤儿,就想早日成家,结婚生子,然后组建自己的小家庭。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面前跟个毛茸茸小蛋糕似的小姑娘,莫名有种亲切感。 许尽欢半蹲在她面前,並一本正经的冲她伸出一只手。 “你好,我叫许尽欢,很高兴认识你。” 小姑娘神情有些害羞,又有些兴奋的和许尽欢握了下手。 “你好,我叫骆闻笙,今年四岁了,小名笙笙宝贝,你也可以叫我宝贝。” “不可以!” 一道没什么情绪,更算不上温柔的清冷嗓音,从许尽欢头顶传来。 江逾白站在许尽欢身后,煞有其事的唬小孩子道:“在我们国家,衝著小姑娘喊宝贝,是会被当成流氓的。” 许尽欢:“……” 这狗东西现在是连四岁孩子的醋都不放过是吗? 说实话,许尽欢这一群人,几乎没有长得差的。 差的也上不了许尽欢的床。 江逾白、陈砚舟、江照野三人可以说,各有千秋。 只不过,江逾白比起陈砚舟和江照野这俩,风吹日晒的糙老爷们儿,相对还是要白净几分。 可他除了面对许尽欢时会笑之外,看见其他人就冷著脸,跟別人欠他钱似的。 骆闻笙看见他,就有些害怕。 她想找许尽欢寻求安慰,但江逾白就站在许尽欢身后,紧挨著他。 她如果过去的话,就像是在主动送上门一样。 她恋恋不捨的看了眼许尽欢,扭头跑到自己妈妈身后。 可惜,她妈妈此时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许尽欢身上。 女人看向许尽欢的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 有激动。 有迟疑。 有不敢置信。 有失而復得的惊喜。 还有厚重得如有实质的思念。 但更多的是像透过他,看著另外一个人。 许尽欢和江逾白都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神情。 她这是什么眼神? “你叫许……尽、欢?” 女人上前一步,想要拉住许尽欢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仔细检查確认一番。 可惜,被江逾白一闪身挡在了中间。 “有话说话,別动手动脚。” 这母女俩还真是自来熟。 闺女上来让他家欢欢喊她宝贝。 当妈的更是想直接上手。 跟她们很熟悉吗! 许尽欢见状起身,顺道站在了江逾白的侧后方。 这个位置,既能看清对面人,下一步到底想干什么,又不至於被她的热情所波及到。 许尽欢不太喜欢跟女性亲密接触,就算是江揽月,他平日里也很少有肢体接触。 更何况是第一天见面的陌生人。 虽说他感觉她们母女俩,看起有一丟丟的亲切。 但还没有亲热到可以上手的地步。 儘管许尽欢態度冷淡,但心中充满疑问的女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语气迫切的追问道:“你今年多大了?哪里人?父母呢?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女人没敢问出口的是,她还好吗? 经久一別,已是將近二十年。 这次回来,她最大的感触就是,物是人非。 这怎么还刨根问底,追查起户口了呢? 江逾白侧头和许尽欢对视一眼。 “欢欢……” 这女人怎么这么奇怪? 说话语气奇怪,看欢欢的眼神也奇怪。 就像是找到失而復得的宝贝一样。 宝贝? 难道她是要来同他们抢欢欢的? 许尽欢也忍不住在怀疑。 她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非原主在这个世上,还有……亲人? 那也不对呀! 就算是原主还有亲人,那他也不是原主啊! 看到疑似原主亲人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感到莫名亲切呢? 难道是……他的亲人? 那就更不对了! 先不说他是孤儿,就算他有亲人,那也不可能是在这个世界。 对了! 找人问问不就知道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许尽欢,突然想起,他还有一个,不大靠谱的外掛。 【系统!】 【狗系统!】 【你大爷的不是说更新的吗!这都快更新两个月了!怎么还没加载完呢!到底得占多大內存啊!】 再不出来! 他都快忘了, 他还有个狗屁系统了! 谁家系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在线时间,还没它掛机时间的零头长呢。 有跟没有都没什么差別。 整得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还是个系统文了。 【来啦来啦这就来啦!】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事,这狗系统语气欢快的上线了。 【亲爱的宿主,请问您召唤小的有什么吩咐呢?】 【我想找你……】 【先说好了,那种东西我兑换不了,爱莫能助。】 【那种东西?】 许尽欢被它莫名其妙的回答,惹得一愣。 是什么东西? 系统有些扭捏道:【就是你上次找我兑换的,带……助兴效果的那种。】 它虽然是第一次给人当系统,没什么经验,也经常帮不上什么忙。 但它始终觉得自己是个正经系统,违法乱纪的事,它是一点儿都不能做。 【……】 那都是猴年马月的老黄历了,这狗系统怎么还停留在那一天呢! 【別废话!我找你是有別的事情要问。】 【问事?什么事?说吧,虽然我可能也不大知道,但是你不问,我怎么知道自己知不知道呢。】 许尽欢有些嫌弃,这怎么更新完,还成话癆模式了。 【再废话我把你解绑了,直接开门见山,你就告诉我,原主江尽欢在这个世上,还有没有其他亲人?】 【有啊,陈砚舟、江……】 不等它罗列完,就被许尽欢打断了。 【说点儿我不知道的,除了京市江家那边,以及陈砚舟这个,跟原主没有血缘关係的便宜哥哥之外,他还有没有其他的亲人?】 【而且是早些年就出国的那种。】 【出国?对了!原文中提过一嘴,原主母亲许婉清,曾是京市大户人家的小姐。】 【大户人家的小姐?那怎么会混到,孤身一人带著孩子远走他乡,跑到陈家村下乡呢?】 难道是家道中落了? 【具体的不知道,就只知道,许婉清嫁人后,夫家惨遭陷害,她为了护住丈夫最后的血脉,选择找了个偏远的地方下乡。】 【夫家惨遭陷害?】 大小姐爱上穷小子的戏码,应该只存在於童话世界吧。 如果原主母亲真的找了个穷小子,应该也不会有人,处心积虑的去陷害,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吧。 这么说来,原主父亲那边的家世,有可能也没那么简单。 【那有没有关於许婉清娘家的记载呢?】 【……你也知道,咱们这本书说是本书,其实就只是一个大纲,所有信息都只有一个笼统的概念,具体的就得你自己亲自去发掘了。】 【要你何用!】 系统小声嘀咕:【如果没我,你连刚才那些信息都不知道。】 【你更新是不是全更新嘴上去了?嘴这么碎。】 【……】 【你再想想,故事大纲的人物背景介绍里,有没有写,许婉清还有什么亲人,比如兄弟姐妹之类的?】 【那个……】 “欢欢?” 耳边传来江逾白关切的呼唤,许尽欢猛然回神。 “嗯?怎么了?” “发什么呆呢?” 刚开始见他不说话,江逾白还以为,他就是单纯的不想回答呢。 可持续了一会儿,无论对面那女人怎么追问,许尽欢都没有反应。 江逾白就觉得不对,扭头就发现,许尽欢呆站在原地。 乍一看,看似没什么异常。 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对面的母女俩,以及一直站在一旁的乘务员,三人也都关心的注视著许尽欢。 以为他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呢。 许尽欢淡定自若的移开视线,“没事儿,刚才不小心走神了,说到哪儿了?” 女人不厌其烦的想再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 她没说腻,江逾白都听腻了,他提前三言两语给复述了一遍。 许尽欢没有著急回答,而是看著尽职的守在一旁的乘务员。 如果面前的母女俩,真的跟他有什么关係的话。 那接下来就是他们家的家事,外人可以先行离开了。 倘若这母女俩是別人故意设下的圈套,那她就更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 女人顺著他的视线看去,这才想起,旁边还有其他人呢。 “不好意思同志,我不换车厢了,你先去忙吧,辛苦了。” 女人抓起旁边的手提包,习惯性地想掏些零钱给她当小费。 拿出钱包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回国了。 她想著不能给小费,那用糖果点心聊表谢意总可以吧。 也不能让人家跟著自己,白忙活一场不是。 乘务员没收,儘管她表现得十分平常,但她眼底的不舍,还是被许尽欢捕捉到了。 糖果点心看起来確实不错。 可她们有规定,不能私下收取乘客的任何好处。 大到钱財,小到一针一线,如果被发现的话,是会被通报批评的。 严重的话,甚至还可能停职查办。 但听八卦不算违反纪律。 其实她想说,她也可以不忙的。 就让她留下来,帮她们把收拾好的行李,再挨个摆出来也行。 许尽欢有些哭笑不得。 果然,爱听八卦和凑热闹,古往今来,都是刻在人们骨子里的基因。 乘务员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许尽欢想著他们俩大老爷们儿,和一对孤儿寡母单独共处一室,万一被人看见了,容易传出风言风语。 许尽欢便没关门。 江逾白守在门口,这样如果有人靠近,他还能提前给许尽欢提个醒。 许尽欢和女人相对而坐。 小姑娘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乖巧的依偎在母亲身边,静静地看著许尽欢。 女人这一会儿,情绪也冷静了不少,又恢復了往日的嫻静。 她率先自我介绍道:“我叫骆清寻,这是我女儿骆闻笙,海外骆家,你可曾……听说过?” 许尽欢都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来了之后,他就一头钻进了陈家村,后来又被『困』在海岛上。 国內的事情,他都不怎么关心,更何况海外的呢。 许尽欢摇头。 “这样啊,没听过也正常。” 骆清寻见他没听过,有些失落,但想著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海外和国內相隔万里,她们家后来又跟国內断了联繫,不刻意打听留意的话,確实不容易注意到。 “那二十年前的京市骆家,你可有耳闻?” 骆清寻换了个切入点,眼含期冀的看著他。 海外骆家这几年生意几乎遍布全球,什么生意都有涉猎,新闻报纸上,也经常能看到关於骆家的报导。 对於海外骆家,前身就是京市骆家一事,知道的人不在少数。 毕竟骆家在没举家迁往海外之前,在国內就已经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家。 其產业涵盖煤炭、钢铁、纺织以及矿產等多个领域。 不仅国內有他们家的產业,海外也有。 后来国內动盪,骆家当代家主,也就是她爷爷骆老爷子,提前听到了一些风声。 连夜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变卖国內的资產,举家彻底迁往海外。 这一走,就是將近二十年。 许尽欢再次摇头。 她问他,那可真是问对人了。 他和江逾白,一个外来者,一个在山间乡下长大,对於京市的事情,怎么可能知晓。 如果江照野在的话,说不定,他的那个年纪,还能知道些什么。 骆清寻见他一副从来没有听过骆家的神情,不由得怀疑自己。 是他们骆家的生意,做得还不够大吗? 是他们骆家站得还不够高? 所以许尽欢才不知道他们的? 看来大哥二哥三哥他们还尚需努力了。 可转念一想,许尽欢年纪这么小,如果没有人跟他提及过,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骆清寻耐心道:“不知道也没关係,我以后再详细跟你解释,那你能先告诉我,你母亲……许婉清如今怎么样了吗?” 一听到她提及许婉清,许尽欢有种果然如此的瞭然感。 而门口的江逾白则是神情一震,扭头看著她。 这个骆清寻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知道他和欢欢的母亲许婉清? “你能先告诉我,你和许婉清是什么关係吗?” 许尽欢心中有了大概猜测,但他还是想从骆清寻口中,得到確切答案。 骆清寻语气歉然道:“抱歉,我太激动了,忘了说,我是许婉清一母同胞的妹妹——骆清寻,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小姨。” 江逾白目光犀利的盯著她,“可你姓骆,而且我从来没有,听母亲提及过你。” 他和许婉清相处的十三年里,確实没有听她提起过娘家的事。 更別说什么妹妹了。 “母亲?” 骆清寻不解的望著他。 他什么意思? 姐姐许婉清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 而且从长相看来,明明是面前的许尽欢,眉眼间更像姐姐一些。 可他为什么也叫姐姐母亲? 难道是姐姐后来收养的孩子? 关於不同姓的问题,很好解释。 “我跟父姓姓骆,姐姐跟母姓姓许。” 外祖一家,当初也跟著迁往了海外。 除了一些比较偏远的分支,还留在国內之外。 可以说,国內就剩下她姐姐许婉清一个人。 许尽欢並没有因为骆清寻的三言两语,就轻易相信她的身份。 “口说无凭,你怎么证明,你就是许婉清的妹妹呢?” “我有证据的!” “你等著!我可以拿给你看的!” 第169章 你要找的人,可能已经……不在了【三章合一章】 “你们看!” “我有和姐姐的合照为证!” 骆清寻急忙从脖子里揪出一个圆形吊坠,外壳看起来是黄金材质的。 吊坠上镶嵌著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宝石。 就算是不识货的人,也能看出这东西是个好东西。 许尽欢看著这个在头顶的灯光下,金光闪闪,绿意盎然的吊坠。 突然理解,吴路为什么撒谎说,看她们母女穿金戴银,才起了贼心。 如果换个人,这个理由还真没有,这么具有说服力。 价值不菲的吊坠打开,里面塞著两张照片。 一张是骆清寻和骆闻笙母女俩的合照。 另外一张是两个小姑娘的合照。 照片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但保存的非常好。 在陈家村的家里,並没有留下任何许婉清的照片。 许尽欢自从来到这边之后,只听江逾白偶尔讲述过,关於许婉清的往事。 这还是许尽欢第一次,亲眼看到许婉清长什么样子。 都不用等江逾白过来確认,许尽欢就一眼认出了,哪个是许婉清。 其中稍微年长一些的小姑娘,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 確实跟许尽欢长得很像。 就连眉眼间朝气蓬勃的少年气,都如出一辙。 许婉清长相出眾,这点是无可厚非的。 只是比起其他小姑娘家家的温婉,她更多的是一种属於少年的张扬肆意。 因为她留著一头齐肩长发,看起来,活脱脱女版的许尽欢。 许尽欢在看清许婉清的那一刻,有些微愣神。 这就是……原主的母亲吗? 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是原主的母亲,难道是因为他顶替了原主的身份。 他看著许婉清年轻时的照片,居然会莫名有些伤感和惆悵。 还有一些说不上来,但是酸酸涩涩的不明情绪。 他不自觉的用指腹,摩挲著微微泛黄的照片。 母、亲。 旁边的另一个小姑娘,看起来比骆闻笙大不了几岁。 如果把她和骆闻笙的照片拼接在一起,大部分人都会下意识的认为,她们是一对长相相似的姐妹花。 说来也奇怪,骆清寻和许婉清长得並不相似。 如果长得像的话,就算没见过许婉清的许尽欢认不出来。 那江逾白跟许婉清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他总不至於,也认不出来她。 可奇怪就奇怪在,许尽欢却在见到骆清寻和骆闻笙母女俩的第一眼,就莫名觉得熟悉。 如果说,这是亲人之间的心灵感应。 可他也不是原主,为什么会跟原主的亲人有特殊感应呢? 江逾白也走了过来,看过照片后,他冲许尽欢点头。 虽然是十几岁时的许婉清,可他还是一样,能一眼就认出来。 时光总是善待美人。 十几年过去了,岁月在许婉清的脸上,並没有留下什么痕跡。 唯一的变化,应该就是眼神和气质的不同。 如果这张照片没有造假的话,那確实能为她说过的话,增添一份可信度。 可真的有这么凑巧的事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许婉清都离世五年了,她妹妹突然冒了出来。 还碰巧跟他们出现在同一座列车上。 更离谱的是,就在他们隔壁的包厢。 她们还那么『点背』,被要截杀他们的人,给绑架了。 这一连串的巧合,凑到一起,让人不得不多想。 京市骆家? 江逾白突然后悔,回江家的那两天,他没有多了解一些京市的事情。 不然的话,也不至於,什么忙都帮不上。 还要去求助於江照野那老男人。 江照野和陈砚舟看著吊坠里的照片,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陈砚舟是他们四个人中,除了江逾白之外,唯二的见过许婉清的人。 他给了许尽欢肯定的答案,“確实是许姨没错。” 而且照片他也检查过了,应该是真的。 陈砚舟帮许尽欢確定了照片的真实性。 江照野则是负责给许尽欢普及一些,关於京市骆家的信息。 京市骆家確实如同骆清寻所说那样,在十九年前,变卖了名下国內的所有资產,全家迁移到了海外。 骆家变卖家產,迁往海外的消息,当时可以说轰动了整个京市,乃至全国。 那一年的江照野十一岁,因为他小小年纪,就有跟著长辈一起看报纸的习惯。 所以对这件事情,不只是略有耳闻,他还大概了解过。 至於骆家为什么这么著急的变卖家產,迁往海外。 不用他详细说,后来国內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就能说明,骆老爷子的深谋远虑。 在那个动盪的年代,越有钱,越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如果骆家没有及时抽身的话,就有可能,落得跟大部分人同一个下场。 被討伐、批斗、下放。 还要被打上资本家的名號,永不翻身。 许尽欢以为原主母亲去世后,原主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小可怜。 没想到,原主母亲的家世,不仅不一般,还大有来头。 京市骆家。 海外骆家。 不管是京市骆家,还是海外骆家,江照野都有所耳闻。 海外骆家,在国际上確实很有名。 骆家虽然放弃了国內这块大蛋糕,但他们如今在国外的势力,更加声势浩大。 衣食住行都有它的身影。 甚至到了国外,骆家还干起了老本行,开採矿產资源。 如今的骆家,不仅有金属矿產和非金属矿產,还涉及能源矿產。 可以说,骆家的身价,已经不只是天价那么简单了。 他们家的资產,就是一串天文数字。 他们从指缝里隨便漏一点儿,就是多少人穷其一生都达不到的財富。 面对如此强大的外祖家,这对许尽欢来说,就像是天降馅饼一样。 金子馅的。 好不好吃不说。 反正砸他头上,不但能把他砸晕,还能把他砸到深坑里。 骆闻笙看到跟个巨人似的陈砚舟和江照野,怯生生的窝在骆清寻怀里。 骆清寻搂紧怀里的骆闻笙,她不动声色的打量著,气质沉稳,明显异於常人的江照野。 江家? 京市江家。 难道是……她知道的那个江家? 就算是这样,一张照片,也不能完全证明骆清寻的身份。 骆清寻把能证明自己身份的所有东西,都拿了出来。 “照片不行的话,我还有其他的证明,如果还不行的话,我还可以给大使馆打电话,让大使馆帮忙证明我的身份。” 总之,她是许尽欢的亲小姨,这点肯定没错。 江照野检查过后,给她的答案,依旧是略显冷漠的推辞。 “这些我们事后会自己去查证,不知道……” 按理说,如果骆清寻的身份,確认无误的话。 他应该跟著许尽欢一起,喊她一声小姨的。 可是,骆清寻年纪还没他大呢,这声小姨,他多少有些喊不出口。 再说了,身份还没確定呢,喊小姨还有些为时过早。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比较符合国情的称呼。 “不知道骆同志这次回国,是为了什么?” 骆清寻看著发呆的许尽欢,直言不讳:“回国探亲,或者说是回国寻亲更合適。” 因为据他们打听到的消息是,靳家在十三年前出了事。 出事之后,她姐姐许婉清和孩子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失去了消息。 这么多年,他们也一直差人在国內四处寻找, 却始终一无所获。 直到几个月前,才依稀打听到,姐姐当年失去消息,是带著孩子下乡了。 具体的下乡地点,因为年代久远,那个时候的下乡制度还不完整,並没有详细记载。 她这次回国,就是为了找到姐姐的。 只是没想到,刚回国就被挟持,还因此差点儿丟了小命。 不过福祸相依,她居然意外遇见了姐姐的儿子。 在看到许尽欢的第一眼,她的直觉就告诉她,就是他! 他肯定就是姐姐的儿子! “那个,你也先別那么肯定呢,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你说,小姨听著呢。” 许尽欢对上骆清寻期待的眼神,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开口。 “你要找的人,可能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是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骆清寻笑容一僵,唇角缓缓坠落,半天没有回神。 不是下乡了吗? 为什么会是不在了呢? 许尽欢也不知道,该去怎么安慰她。 儘管江照野说她的身份还有待商榷,可他的直觉告诉他,骆清寻应该没有撒谎。 加上系统刚才偷偷告诉他,许婉清確实有个小她十二岁的妹妹,名叫骆清寻。 书里没有详细描写,只是提及过,许婉清和妹妹骆清寻感情非常好。 骆清寻打小就爱粘著姐姐许婉清,直到许婉清嫁人,八岁的骆清寻为了不跟姐姐分开,甚至哭著闹著也要跟著姐姐一起,嫁给姐夫。 后来骆家举家搬迁,骆清寻被骆家强行带走。 这一別,就是將近二十年。 让人更加唏嘘的是,当初匆匆一別,可能就是她们姐妹俩此生的最后一面。 许尽欢口中可能的意思是,江逾白曾告诉他,陈家村后山的坟塋里,埋著的只是陈砚舟的父亲陈卫国,和许婉清的衣物。 也不知道是陈家村的人,没有尽力去找,还是確实找不到。 大雨过后,他们只在河边找到了陈卫国的遗体,並没有寻到许婉清的踪跡。 后来,大队长带著村民又连续找了两天,依旧什么都没有找到。 加上天热,陈卫国的尸身,已经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陈大山和钱桂芬以实在不好意思,再继续麻烦村里人为由,主动提出放弃寻找一事。 大队长陈勇河虽然不赞成他们的提议,可村民这几天忙活下来,已经是怨声载道,再继续下去,確实也耽误上工。 最后不得不,不了了之。 村民放弃寻找之后,江逾白又沿著他们被冲走的路线,连续找了一个礼拜,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等他回去的时候,陈卫国已经提前下葬,许婉清也立了衣冠冢。 陈有柱和史翠香还以养父下葬,他不在场为由,指责江逾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义正言辞的要把江逾白赶出陈家。 幸好,陈砚舟的及时赶到,阻止了他们的阴谋。 只不过,陈砚舟並不知道,许婉清的坟塋,只是个衣冠冢。 “……” 陈砚舟也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他抬头望著瞒了他五年的江逾白。 这臭小子还真是能藏得住事! 他上了五年的坟了,如果不是今天欢欢说起此事,他还被蒙在鼓里呢。 江逾白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 当初说放弃寻找的,是他的亲爷爷奶奶。 自己如果跟他说的话,岂不成了,找那俩老不死的亲孙子,告那俩老不死的状。 谁知道,他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呢。 后来时间一长,就更没有提起的必要了。 “俗话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没有找到姐姐的……” 骆清寻实在说不出那两个字。 因为她始终不信,姐姐会那么轻易的离开。 “那是不是代表姐姐,有可能还活著?” 还活著吗? 別说许尽欢,就是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能给她一个准確答案的。 毕竟,那场意外已经过去五年了。 五年。 不是五天。 只要他们想想办法,就算掘地三尺,说不定还能把人找出来。 倘若许婉清真的不在了,將近两千天的时间,再美丽的皮囊,也足以化成一堆白骨了。 骆清寻后知后觉,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 她缓缓垂下脑袋。 啪。 骆闻笙感觉到手上有些热热的,湿湿的。 难道下雨了吗? 屋內怎么可能会下雨呢? 她想抬头往上看,可是被妈妈搂得更紧了。 骆闻笙察觉到越来越紧,她感觉很不舒服。 可她更能感觉到,妈妈更不舒服。 她乖乖的被骆清寻搂著。 骆清寻短暂发泄过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儘管她偽装得很正常。 泛红的眼睛,和笑容里透露出的勉强,无一不在显示著,她在强撑。 “可以跟我讲讲,姐姐的事情吗?” 她想知道,她和姐姐错过的这十几年里,姐姐过得怎么样。 一个人带著孩子,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乡下,如何生存都是问题。 这个问题,许尽欢更加难以回答。 他拉过旁边的江逾白。 “十八年前,机缘巧合之下,我和江逾白被抱错了,跟你姐姐,也就是我母亲一起生活了十三年的人,是他,不是我。” “抱错?” 骆清寻神情错愕,还有些心疼。 姐姐她这些年,到底都经歷了些什么。 为了给靳家留住唯一的血脉,姐姐不惜拋下一切,带著孩子来到条件艰苦的偏远乡下。 到头来白忙一场,护住的居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我也是今年夏天,才回到的陈家村,和你一样,並没有来得及,跟她见上一面。” 许尽欢语气中也带著一丝沉重和遗憾。 遗憾的不只是,她回来迟了。 原主江尽欢也回来晚了。 到死,都没能母子相认。 骆清寻把目光落在,从一开始就对她们颇多敌意的江逾白身上。 “你叫江逾白?京市江家的?” 江逾白点头,“嗯。” 江逾白虽然对骆清寻的身份仍旧存疑,但他见许尽欢对她挺特殊的,他也跟著態度缓和了不少。 隨著江逾白的讲述,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斗转星移。 他们一直聊到了东方微亮。 除了骆闻笙年纪太小,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剩下的几个人,都陪著骆清寻和江逾白一夜没睡。 得知姐姐来到乡下,也没吃过什么苦,骆清寻才算心里好受些。 “既然您回国的目的,也达成了一半,接下来,您准备做些什么?” 许尽欢接下来,还要跟著江照野和陈砚舟去西北,完全没有时间,顾得上她们母女俩。 再说西北艰苦,一路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带著她们母女俩也不安全。 骆清寻原本的计划是先回京市,在京市慢慢调查她姐姐下乡的地方。 现在她不仅知道,姐姐是去陈家村大队下的乡。 还找到了姐姐的养子和亲生儿子。 既然找到了,那她肯定是要带他们回家,认祖归宗的。 “我来的目的,就是找回姐姐和你、们,现在姐姐下落不明,我肯定是跟著你们了。” 许尽欢是她姐姐的亲生儿子,她势必是要带回去的。 江逾白虽然是抱错的,毕竟也是在姐姐身边长大的,也顺便一道带回去。 反正他们家家大业大,也不差他一口饭吃。 就是他背后是京市江家,要带走江家的人,可能会稍微麻烦一些。 “不行!” 几人异口同声。 把身后的骆闻笙都吵醒了。 “妈妈……” 骆清寻头也没回,熟练地轻拍她的后背。 “宝贝没事儿,妈妈在呢,踏实睡吧。” 没两下,骆闻笙就又睡熟了过去。 许尽欢压低声音道:“我们还有事要去做,带著你们不方便,不如这样,你们先在附近……” 那也不行。 如果让她们中途下车,先在附近安顿的话,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准就算了。 她们一行人打扮得如此招摇过市,走在人群中,就像是在冲贼招手。 一边招手,一边显摆:『我有钱,快来偷我啊!』。 这个年代说质朴也质朴,但要说治安乱,也是真的乱。 警力有限,加上没有监控,什么抢劫偷东西这类行为屡禁不止。 就算是烧杀抢掠,灭人满门,只要计划得当,都能逃出生天。 她们这群刚从国外回来的华侨,在那些贼的眼里,更是待宰的小肥羊。 最重要的事,吴路他们被抓了。 也不知道车上还隱藏著多少,吴路他们的同伴。 万一那伙人得知了,骆清寻和他们的关係。 难保那伙人不会狗急跳墙,抓了骆清寻母女威胁他们。 江照野和陈砚舟明白许尽欢的担心。 江照野冲骆清寻说:“我先让人护送你们回京市,等我们事情办完了,就立马回京,到时再具体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陈砚舟也赞成他的提议,京市不但有江家,还有他舅舅在。 如果真的出什么事的话,他们两家还能帮衬著些。 不过,他相信,有江家那位在,压根用不著他舅舅出面。 也没有人敢在京市动骆清寻她们。 “可是……” 骆清寻想拒绝。 许尽欢帮著劝道:“昨天下午的事,您也不想再经歷第二次了吧?” 骆清寻沉默了。 昨晚的事,虽说是个意外,也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但如果再有第二次的话,可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这次能侥倖逃脱,是你们命大,您可以不在乎,笙笙呢?” “她才四岁,您忍心让她小小年纪,一次接一次的陷入危险之中吗?” 姐姐许婉清是骆清寻的执念。 可女儿骆闻笙也是她的命。 她可以为了姐姐付出一切。 但她的女儿不可以。 “那你们这次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京市?” 许尽欢给不了確切的时间,只能说:“我们会儘快。” 结束后,確实也是时候回京市一趟了。 他当初是从江家连夜逃出来的,江父江母都担心的不行。 就算是江揽月跟他们打电话报过平安,他们还是差点儿要来陈家村,亲自带他们回去。 直到后来,他和江逾白来了江照野和陈砚舟所在的海岛,他们才算稍微放心一些。 前不久江揽月打电话回去,他们又催著,让他们回家过年呢。 这趟列车不能直达京市,中途还要倒一次车,而且眼看著,就要到了换乘的时间。 骆清寻和骆闻笙恋恋不捨的看著许尽欢。 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脉相融的缘故。 就算得知江逾白才是,在姐姐许婉清身边长大的那个。 她们母女俩还是格外的喜欢和看重许尽欢。 “欢欢……” 经过一夜的相处,骆清寻对许尽欢的称呼,已经从许尽欢快进到了欢欢。 许尽欢对於別人怎么喊自己,都无所谓。 反正名字就是用来叫的,顶多有亲疏远近的不同叫法。 骆清寻是原主的小姨,现在自然也就是自己的小姨。 她想怎么叫,就隨她去吧。 这一站因为是个人来人往的大站,停靠时间比较长。 换乘直接在站內就能换乘,也不需要跑多远。 许尽欢便和江逾白一起下车,送他们登上开往京市的那列火车。 陈砚舟和江照野也都跟了过来。 第170章 大晚上的还来,还让不让睡觉了【修】【三章合一章】 经过一夜的休整,昏迷的管家和保姆也都清醒了过来。 二人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跟骆清寻道歉认错。 他们跟过来,就是为了保护少夫人和小姐的。 结果少夫人和小姐遇险,他们没帮上什么忙就算了。 还要麻烦少夫人帮他们喊医生,找人照顾他们。 这趟回去后,少爷一怒之下,他们俩说不定就要喝西北风去了。 跟著来这一趟,本就是吃力不討好,再把人弄丟,或者有个什么好歹的话,他俩也可以直接不用回去了。 骆清寻本就不是苛待下人的人,更何况,如今她找到了许尽欢,已是意外之喜。 她自然就更不会去苛责他们了。 说来,也是她连累了他俩。 如果不是她带著女儿偷跑出来,他们也不会跟著她,承受这无妄之灾。 没错。 骆清寻回国寻亲,是偷跑回来的。 因为无论是她的家里人,还是她的丈夫。 在得知她查到姐姐下乡的消息之后,他们都纷纷劝阻她,说此事要慎重,要从长计议。 这么多年,这样的理由,她实在听了太多遍了。 她丈夫还因此吃醋,说她的心里只有她姐姐,压根没有他这个丈夫。 为此,她和丈夫大吵了一架。 其实也不算大吵,算是她单方面指责他吧。 他明知道自己有多迫切想找到姐姐,可他还是跟著家里人一起,阻止她回国找人。 吵完之后,她依旧觉得气不过。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最后一气之下,她就带著女儿,买了最早一班的轮渡回了国。 管家和保姆是被她骗出来的。 临近上船了,他们才知道,她要背著所有人偷偷回国。 管家和保姆当时被嚇坏了,但为时已晚,想回去通风报信都已经来不及。 在她的『胁迫』下,加上他们也不放心,她俩单独回国,就被迫跟了过来。 至於女儿骆闻笙,和她算是狼狈为奸,呸,应该说是她们母女俩一拍即合。 一听要跟她回国,女儿直接举双手双脚的赞成,拎著自己的小行李箱,就偷偷塞进了后备箱。 然后,他们四个人就踏上了回国的漫漫征程。 为了这一天,她做了十九年的准备。 回国后,发现自己还是准备少了。 刚回国,就差点儿交代在故土上。 还好遇见了欢欢。 “欢欢,要不你跟小姨一起回京市吧?要办什么事啊,还非你不可了。” 骆清寻买的依旧是臥铺,还是包厢的那种。 这次隨身跟著的有俩『保鏢』,还有管家和保姆在,人多的情况下,她倒也不担心,再遇见什么危险。 她只是捨不得许尽欢,刚找到人,就要急匆匆的分开,她想让许尽欢跟著自己一块走,顺道还能培养培养感情。 骆闻笙也跟著妈妈一起眼巴巴的看著他。 骆清寻冲她使了个眼神,她立马直接上手搂著许尽欢的一只腿。 “哥哥,你就跟笙笙和妈妈一起回去吧,笙笙捨不得哥哥。” 边说,边熟练地晃腿撒娇。 可惜,许尽欢不吃这套。 他笑眯眯地揉了揉骆闻笙的脑袋。 “笙笙乖,哥哥还有事要去忙,你先跟妈妈回京市等哥哥,等哥哥忙完后,第一时间就回去看你,好不好?” 许尽欢也衝著江逾白使了个眼色。 江逾白默契地上前,把骆闻笙这个小粘人精,从他腿上强行剥离了下来。 对著一个小姑娘,江逾白怕伤著她,也不敢用多大力气。 幸好,骆闻笙害怕他,自己主动鬆了手。 江逾白把骆闻笙交到颇为失望的骆清寻怀里,还没什么诚意的说了一句: “一路平安。” 骆清寻:“……” 这臭小子真的是在姐姐身边长大的吗? 別的本事没看出来,气人倒是有一手。 江照野等他们寒暄完,才上前,把写著江家联繫方式和地址的纸条,交给骆清寻。 “到了京市,如果不想住招待所的话,就打这个电话,会有人过去接你们。” 骆清寻没有把纸条放进手提包里,而是隨身放到了大衣口袋里。 “谢谢,麻烦你们帮我照顾好欢欢。” 陈砚舟没什么要说的,只是把许尽欢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和吃食,递给骆清寻身后的管家。 儘管再不捨得,也要暂时告別了。 许尽欢和江逾白他们送走了骆清寻,才不紧不慢地踩著临发车前的鸣笛声,踏上了属於他们的列车。 意料之中的是,他们刚回到自己的包厢,就发现包厢內被洗劫一空。 床底下的四个手提箱,一个都没有了。 江照野和陈砚舟目光沉沉的看著,空空如也的车厢。 许尽欢和江逾白倒是没什么表情。 刚才临近下车前,江逾白还回来看过一眼。 箱子那时候还在呢。 不容易。 忍了一夜,终於动手了。 箱子丟了。 第一件事是什么? 当然是报警了。 可刚才火车到站停靠了半个小时。 万一那些偷箱子的人,已经趁机下了车呢? 下车是不可能呢。 江照野和陈砚舟在每个车厢內都安排了人,那些人只要想下车,就躲不过他们的眼睛。 许尽欢他们刚回来,左手边的车厢门就拉开了。 老唐带人押著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同样是其貌不扬,混进人群里,就很容易失去目標的那种。 也就是俗称的大眾脸。 没什么特点。 许尽欢暗自嘖舌,样貌长得太出眾,还干不了这一行呢。 比如他。 再比如江逾白他们几个。 但凡干点儿什么坏事想逃跑,混进人群里,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隔老远,就能一眼锁定。 跟吴路一个样。 死鸭子嘴硬。 无论陈砚舟问他俩什么,他俩都坚持说自己就是见钱眼开。 趁著车子靠站,他俩过来包厢区域溜达溜达,看有没有什么意外收穫。 碰巧发现他们包厢没人,他俩就想进来看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 结果什么都没发现,贼不走空,便捎带手把他们的行李箱偷了。 想著值钱的是不是都藏在箱子里。 谁想刚出门,隔壁门一开,他俩眼前一黑,就被抓了个现行。 许尽欢他们当然不信了。 可他俩不配合,能怎么办呢。 当著江照野的面,许尽欢也不好下黑手,只能靠在一边补觉。 老唐把人留下,回了隔壁包厢。 许尽欢和江逾白也是在老唐过来送人的时候,才知道,他们一直在自己的隔壁。 怪不得江照野这么放心的把箱子,留在车厢內。 原来是等著钓鱼执法呢。 因为许尽欢他们下手比较利索,也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那伙人就只知道,人一波接一波的进去了,可那截车厢跟无底洞似的。 只见人进去,不见人出来。 就跟一粒小小的石子,扔进了大海,连个涟漪都没有惊起。 眼看著时间过去了一半,他们连箱子长什么样,还没来及看清呢。 那伙人也著急了。 明知山有虎,还不得不往明知山上去。 之后的两天时间里,许尽欢他们又陆陆续续钓上了七八条鱼。 到下车的那天,加上吴路三人,他们一共抓了十三个敌特。 收穫还算可以。 许尽欢他们来的时候,拎著四个箱子。 下车时,依旧人手一个箱子。 他们到站时,是晚上七点,天色已黑,这边已经进入了海城西部。 海城。 一个西北风肆虐,被掩盖在漫天黄沙中的城市。 火车进入海城境內的时候,给许尽欢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禿。 远处的山光禿禿的,露著土黄色的脊背,给人一种很荒凉的衝击感。 跟后世断壁残垣,到处高楼林立,尸横遍野的死气沉沉不同。 这里是人烟稀少的孤寂和荒僻。 因为没有山林的阻挡,这里到了冬天,经常西北风肆虐。 寒风颳在脸上,跟刀子一样生疼。 许尽欢一下车就感受到了,来自大西北独特的『欢迎仪式』。 “呸!” 黄沙扑面而来,许尽欢嫌弃地呸呸两下,吐了吐嘴里的沙土。 他抿紧唇,不再给它们可乘之机。 又一阵风沙袭来,许尽欢本能地眯起眼睛,抬手挡在眼前。 突然后悔,没提前准备几个墨镜了。 眼睛大了也不好,迷眼的可能,都比別人增加一倍。 这情况,帽子围巾和手套缺一不可。 最好再来件军大衣,其他的啥都不好使。 江照野他们也是没想到,这几天这么不凑巧,正赶上了降温。 他们为了轻装上阵,带的行李並不多。 许尽欢虽然有空间,但他空间里吃的比较多。 生活用品也不少,换洗衣服也放在里面,可就是没准备什么特別厚的衣服。 毕竟这是他来到这边的第一个冬天,过冬的厚棉衣还在赶製。 他身上的棉衣,全是在商店买的现成的,应对岛上如今的温度还可以。 一到这边,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江照野和陈砚舟寒冬腊月下水都是常事,自然不怕冷了。 江逾白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忍飢挨冻练出来的,他也没什么太大感觉。 许尽欢发现只有自己,冻得哆哆嗦嗦跟个孙子似的。 鼻尖凉凉的。 他吸了吸鼻子,感觉空气都是浑浊的。 江照野挡在许尽欢身前,陈砚舟和江逾白一左一右,三人把他护在中间。 陈砚舟抢先一步,准备把自己的衣服脱给许尽欢。 被许尽欢倔强的拒绝了,“不用!我不冷!” 这老男人外套一脱,里面就剩个毛线马甲套衬衫了,风一刮,跟没穿有什么区別。 他棉服里面好歹套著加厚的毛衣呢。 看不起谁呢。 江逾白瞥了陈砚舟一眼。 就他长眼,就他有心,就他知道献殷勤啊。 欢欢如果要的话,哪里还轮到他呢。 “欢欢,还是把箱子给我吧。” 拎著確实有些冻手。 许尽欢也就没再拒绝,顺手把手里的箱子交给了江逾白。 陈砚舟趁著夜幕黑沉,灯光昏暗,行人匆匆,也没精力去注意他们。 便顺势牵起许尽欢的右手,放进了自己的兜里。 陈砚舟手掌温热,口袋里也沾染了他的体温,热乎乎的。 傻小子睡凉炕,全靠火力旺。 这老男人確实阳气挺足。 许尽欢任由他牵著。 江逾白见状,把箱子递到另一只手里,专门腾出一只手,去牵许尽欢的另一只手。 两只手都热乎乎的。 这傻小子火力也挺旺。 一只手都没捞著的江照野,沉默地走在最前面,为他挡住扑面而来的寒风。 为了不引人注意,老唐他们是跟许尽欢他们四个分开走的。 许尽欢跟著江照野他们出了火车站,来到车站附近的招待所。 掀开门口厚重的门帘,一进屋,屋內生著炉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好暖和啊。 许尽欢进屋后,直奔炉子,想用炉子散发的热情,驱散他身上的寒意。 招待所並不算太大,条件也有限,江照野要了一个四人间。 陈砚舟和江逾白一人拎著两个热水壶,跟在后面。 “欢欢,来,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欢欢你先坐下,我给你把鞋脱了,倒点儿热水泡泡脚,脚不冷,人就不冷了。” 一进屋,他俩给许尽欢倒茶的倒茶,脱鞋泡脚的泡脚。 江照野则是负责把四张床並在一起。 房间內没有炉子,挤在一起睡,还能暖和一些。 许尽欢坐在凳子上,边泡脚,边端著陶瓷缸子暖手。 整个人慢慢回温。 终於活过来了。 这里本就缺水,加上天冷,有些不讲究的,一俩月不洗澡都是常事。 这床来来往往,不知道都睡过些什么人。 江照野怕许尽欢会嫌弃,閒著无事,他便顺手把床单被罩都换上了。 许尽欢在听说西北艰苦之后,临出发前,他就把这趟能用到的。 以及可能要用到的。 或者用不到备著有备无患的,全都带了过来。 床单被罩和洗脸盆、洗脚盆都带了。 就唯独没有意识到,西北冬天的杀伤力,厚衣服还是准备少了。 应该说他对西北的冬天没有概念。 想著这还不到十一月呢,就算再冷,又能冷到哪儿去。 冷到牙齿发颤。 冷到许尽欢钻进了被窝,都感觉被窝冰凉,四处漏风一样的。 晚饭依旧是许尽欢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主要是招待所比较简陋,想吃饭还要步行一二十分钟,去附近国营饭店。 这个时间就算去了,肯定也没剩什么东西了。 吃完饭,四人简单洗漱一番,刷牙洗脸洗脚,简单擦洗擦洗,就上床休息了。 今天轮到江照野抱著许尽欢睡。 他一躺进被窝,就把蜷缩成一团的许尽欢抱到了身上。 真暖和! 许尽欢心满意足的趴在江照野怀里,甚至还难得主动搂住了他。 就像是搂著一个巨大的人形热水袋。 许尽欢还在江照野火热的胸膛上蹭了蹭。 江照野被他蹭得胸口痒痒的,单手托著屁股,把人往上託了托。 江逾白和陈砚舟也紧贴著他们。 说是紧贴他们,其实江逾白他俩想贴贴的只有许尽欢。 挨著江照野,那只是无可奈何,实在躲不开。 说是贴著江照野,不如说是俩人明里暗里挤著江照野。 美人在怀。 江照野也懒得跟他俩一般见识,只是默默地把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单纯的搂紧。 心无杂念的那种。 他们三个都记得自己是出来执行任务的,不是出来胡闹的。 而且,这里的条件有限,也不是胡闹的地方。 三个人也都没有像往常一样,缠著许尽欢胡来。 最重要的是,他们前脚进了招待所。 后脚就有一伙人,也跟著进了招待所。 这伙人跟了他们一路。 如果说他们也刚好,只是要住宿的话。 那前面经过两三家招待所,看起来都不错。 没必要跟著他们进进出出,最后来这个最不起眼、最破旧的招待所。 江照野和陈砚舟他俩,轮流值夜。 一个盯前半夜,一个负责后半夜。 许尽欢被三个大火炉包围著,到了后半夜,直接热醒了。 他刚想踢被子,就被一只大手给按住了。 谁! 许尽欢一惊。 原本迷迷糊糊的意识,瞬间清醒。 江照野略显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別怕,是我。” 见是他,许尽欢又放心了下来。 怕吵醒旁边的陈砚舟和江逾白,小声问他:“你怎么还不睡?” 这老男人想什么呢? 大晚上不睡觉,明天还要赶大巴呢。 江照野怕影响许尽欢的睡眠,便暂时没有告诉他,有人尾隨一事。 “没事,你怎么醒了?是渴了?还是想起夜?” 如果渴了,他就把江逾白踹醒,让那臭小子下去倒水。 如果是想上厕所的话,那就不用那么麻烦了,他陪他就行。 许尽欢摇头,他打著哈欠,又闭眼趴了回去。 “都不是,太热了,热醒了。” 感觉背上黏糊糊的。 不是很舒服。 江照野垂眸看了眼,被子上面搭著的大衣。 那是陈砚舟怕许尽欢冷,临睡前,特意给搭上的。 他伸手探进许尽欢的衣服里,在他后背上摸了一把。 確实有些潮意。 应该是想出汗。 背上传来轻微的磨砂感,许尽欢有些怕痒的躲了一下。 “还有乾净的毛巾吗?” 许尽欢虽然不明白,他大半夜要毛巾干嘛呢,但还是满足了他的要求。 江照野拿到毛巾后,再次把手探进了被窝里。 把毛巾给他垫在背上,充当汗巾。 “这里不比家里,先迁就一下。” 许尽欢也没拒绝,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就准备接著继续睡。 半睡半醒之间,他灵敏的捕捉到,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唉。 有完没完。 大晚上的还来。 还让不让睡觉了。 许尽欢没著急睁眼,而是用手指戳了戳江照野的胸肌。 江照野自然也没有放过门口的动静。 他抬手抓住许尽欢的手指,翻身准备把许尽欢从身上放下来。 许尽欢抬手按住他的肩,示意他先別急,再等等。 这会儿,人已经来到了门口。 门外的俩人一个望风,一个侧耳听了下屋內的动静。 除了均匀的呼吸声,就是一片寂静。 要说奇怪,那就是四个大老爷们儿,居然一个打呼嚕的都没有。 门外那人也没想太多,听著像是都睡熟了。 他便开始准备撬锁。 江照野听著窸窸窣窣的声响,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悄无声息的翻身下了床。 一转身,许尽欢裹著大衣站在他的身后。 江照野怕等会儿动起手来,误伤了他, 就推著他,示意他先躲起来。 躲什么躲。 偷鸡摸狗半夜扰民的是他们。 他倒要看看,又是哪两个不怕死的,想要过来自投罗网。 许尽欢一闪身,躲了过去,並抢先一步站在门口。 蓄势待发的等著猎物进网。 江照野见他执意要参与,想起离京前那一夜下手的狠厉。 也清楚自己对他可能保护过度了。 江照野並肩站到许尽欢身边。 隨著『咔噠』一声,房门被缓缓推开。 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 这两天可能要降雪,今夜无星无月,屋內一片漆黑。 但对许尽欢和江照野没什么影响。 门口走廊尽头有一盏灯,和这家招待所一样老態龙钟。 亮不亮,有多亮,全看它心情。 隨著房门被打开一条缝隙,昏黄黯淡的光线率先一步溜了进来。 等开门那人探头进来时,没等他適应屋內的黑暗。 许尽欢抬手一拳,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下手乾脆利索。 江照野看得自己太阳穴都隱隱作痛。 他当初是这么……教得他吗? “!!!” 那人都来不及发出警醒,就脑袋一疼,眼一翻晕了过去。 在那倒霉蛋即將倒地的瞬间,江照野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 外面的人可能是察觉到了不对,他下意识回头朝屋內看了一眼。 许尽欢跟个背后灵似的,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后。 一半脸隱在黑暗里。 垂眸,居高临下的盯著他。 那人差点儿被嚇得肝胆俱裂。 “!!!” 惊叫还没喊出声,脖子就被人掐住了。 许尽欢单手掐住他的脖子。 手一勾,毫不费力地就把人拽了进来。 许尽欢拖人,江照野关门。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工夫。 江照野都不用亲自动手,麻烦就已经解决了。 第171章 东西在路上被劫了,我的人也都被抓走了 许尽欢拉了下门口的绳子,屋內亮起昏黄的灯光。 被掐著脖子的那倒霉蛋,脸色已经憋得涨红。 让江照野心惊的是,那人脚尖点地,他居然也不挣扎,就那么乖乖束手就擒,任由许尽欢掐著。 江照野怕许尽欢一失手,再把人掐死了,抬手握住他的手腕。 许尽欢问他:“是想直接打晕?还是再审个试试?” 其实许尽欢觉得没有审的必要,直接全打晕得了。 还省得浪费时间。 江照野想著他打晕人的方式,万一控制不好力道,直接就能把人送走了。 “我来就行。” 许尽欢也没跟他抢。 手一松,那人跌坐在地上,出於求生本能,剧烈喘息著。 刚呼吸两口,就脖子一疼。 操! 他就说他不来,他不来……吧。 许尽欢手一挥,让那俩人也去找他们大部队匯合去了。 江照野倒了些热水,“时间还早,洗洗手,接著睡吧。” 许尽欢洗完手,江照野帮他擦乾。 他刚爬上床,就被江逾白一翻身搂进了怀里。 “那么冷的天,这些小事,交给江照野那老男人就算了,欢欢跟著凑什么热闹。” 许尽欢把手塞进他衣服里,贴著他的小腹。 “閒著也是閒著,就当是活动筋骨了。” 江照野上床时,也不知有意无意,朝背上给了他一胳膊肘子。 臭小子! 真当他年纪大了,听不见啊。 背上一疼。 江逾白闷哼一声,可怜兮兮的把脑袋埋进许尽欢颈窝处。 “欢欢,那老男人故意打我……” 许尽欢还没安慰他,另一侧的陈砚舟先开了口。 “多大人了,还撒娇,丟不丟人。” 慢了一步,没抢到人的陈砚舟,忍不住在心里腹誹。 臭小子下手还挺快。 许尽欢和江照野一动,旁边的江逾白和陈砚舟也跟著都醒了。 只是觉得用不著那么多人,他俩也就没跟著起来。 这不,前后下去没两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那都不叫战斗。 单纯的送人头。 再这么前仆后继,等到了西北基地,他们都能抓一个排了。 后半夜是江照野守夜,他怕再有情况,许尽欢还会跟著起来,天这么冷,来回起床,容易著凉。 他便没有同江逾白抢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知道怕了,后半夜格外安静,直接一觉到了天亮。 天亮后,屋外的天依旧灰濛濛的。 大巴车十点才发车,许尽欢他们就住在车站旁边,倒也不用著急起床。 主要是外面太冷了,许尽欢不想起。 许尽欢不起,江逾白就陪著他一起赖床。 江照野和陈砚舟倒是像往常一样,到点就起。 等许尽欢和江逾白在被窝里,赖到八点半左右的时候。 江照野拎著早餐推门进来,“外面下雪了。” 刚开始,雪粒子还很小。 许尽欢一听下雪了,『噌』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真的啊?” 他都好久没见过雪了。 末世来临之后,气温一路飆升,从此再也没有四季分明,春夏秋冬。 酷暑难耐,倖存下来的普通人,很多不是死於丧尸之口,而是死於没有食物,或者中暑死在了寻找食物的途中。 尸体腐烂之后,再经过烈日的暴晒,那味道可想而知。 江逾白跟著坐起来,把掀落的被子给他裹上,在被子里摸索著给他套上衣服。 许尽欢刚穿戴好下了床,陈砚舟也回来了。 他递给许尽欢和江逾白一人一身厚棉服,和一人一顶雷锋帽。 “外面下雪了,把衣服换上再出门。” 儘管江逾白说自己不冷,陈砚舟还是给他也置办了一身。 他和江照野没有额外买厚棉服,而是一人准备了一顶帽子,还有围巾和手套。 等许尽欢吃完饭出门时,棉衣、棉裤、帽子、手套一应俱全。 这下是从头护到了脚。 等他们出发去汽车站站点时,雪已经开始下大了。 只是地上灰扑扑的,不见雪花的踪跡。 雪粒子一挨地就消失了,压根存不住。 许尽欢有些遗憾,他抬头眺望著远处,雪花飘飘洒洒。 一片雪花落在了鼻尖上,迅速化开,冰凉一片。 许尽欢吸了吸鼻子,真……冷。 江照野从后面走过来,给他把围巾围上。 许尽欢著急出来看雪,急匆匆抓著手套和帽子就出门了,唯独把围巾落下了。 现在才是真的从头裹到脚,就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许尽欢他们住的招待所,距离汽车站很近,步行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他们到时,大巴车已经停在那里等著了。 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就剩下后面还有几个座位。 江照野带著许尽欢和江逾白去后面占座,陈砚舟留在最后买票。 车子里面高度有限,江照野和陈砚舟一上车,脑袋直接顶著车顶了。 不想碰头,他俩就得矮著身往里走。 他们四个一上车,就引起了车上人的注意。 后排一共能坐五个人。 因为陈砚舟和江照野的块头比较大,他们四个坐上去后,剩下的空间,確实也坐不下一个人了。 陈砚舟便买了五张票。 车子破破烂烂的,还四处漏风。 车內一股柴油味,委实算不上好闻。 说是十点出发,可过了十点十分,还没有正式启动。 直到车內实在塞不下了,司机才缓缓启动车子。 跟上了年纪的老人似的,步履蹣跚,颤颤巍巍地出发了。 窗边漏风,江逾白坐在靠窗的位置,许尽欢坐在他旁边。 许尽欢的左手边,坐著江照野。 陈砚舟因为买票来晚一步,只能迈著大长腿蜷缩在后座。 可能是碍於陈砚舟和江照野的大块头,看起来就不好惹。 那些人也不敢往后面使劲儿挤,更別说让他们让座了。 许尽欢也乐在自在。 大巴他们还要坐七八个小时呢,这要是有谁让座,站一路,非得累个够呛。 出了县城,大巴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土路上。 雪越下越大,地上终於留下了大雪来过的痕跡。 而且越来越厚。 许尽欢靠在江逾白的肩头,看著车窗外的雪景。 因为下雪的缘故,本就不堪重负的车子,走得更慢了。 特別是天黑后,原本就是视野不好,加上大雪,路滑。 原本不到八个小时的路程,最后走了十三个多小时。 到达镇上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 许尽欢睡了一路,倒也不是很困,就是觉得累。 腰酸背疼,感觉浑身精气神被抽走了的那种累。 深更半夜。 荒野小镇。 漫天大雪。 原本约定好来接人的人也不见踪影。 江照野和陈砚舟在附近找了一圈。 见確实没看见接头的人,便带著许尽欢和江逾白,先去了镇上唯一的一家招待所。 沙石镇。 距离他们要去的西北基地,最近的一个镇子。 从这里开车到基地需要五个多小时,全程四百多公里。 如果没有人来接,全凭两条腿的话,他们在方向正確,天气晴朗的情况下。 就算一天能赶路五十公里,那还需要八天,將近九天的时间,才能赶到地方。 更何况如今大雪纷飞,气温直逼零下二十几度。 步行穿越四百多公里的无人区,那简直是绝地求生,自寻死路。 江照野他们到招待所的时候,就剩下最后一个房间了。 还是个双人间。 双人间住四个人,挤挤也不是住不下,至少比大冷天露宿街头强。 这就是个偏远小镇,能有个招待所就不错了。 条件什么,肯定比不上城里。 这点许尽欢心里早就有数。 但当他看见泛黄的被子口,以及满是脑油的黄色枕巾时,他还是忍不住瞠目结舌。 “这玩意儿確定……能睡人?” 说个不好听的,谁爱睡谁睡,反正他是躺不下去。 在床边坐一下,他都感觉自己脏了。 他们三个要是谁敢睡的话,以后就別想再上他的床。 “……” 江照野和陈砚舟他们也觉得,打地铺都比睡床上强。 他们在野外条件再艰苦都能接受。 但这已经不是艰苦,所能形容的了。 这完全就是埋汰。 江逾白之前在乡下过得虽然拮据,但他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得乾乾净净的。 也从来没有这么邋遢过。 四人看著脏兮兮的床铺,想把它从床上拿下来,都有些嫌弃脏了自己的手。 既然都下不去手,那就找个能下得去手的人。 许尽欢手一挥,大冤种吴路凭空掉了出来。 砸到地上的那一刻,屁股一疼,把他疼醒了。 “嘶!” 吴路冻得哆哆嗦嗦的躺在地上,清醒后,抬头看著陌生的环境。 一时间,还有些摸不著北。 觉得地上有些凉,他本能想从地上爬起来。 手刚挨著地,手腕一疼,记忆回笼。 吴路倒吸一口冷气,捂著手腕又跌坐回地上。 吸完之后,感觉更冷了。 他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抱怨道:“怎么这么冷!这到底是哪儿啊!” 他明明记得他在火车上呢,这怎么再睁眼,就被关在了一间破屋子里呢。 还这么的冷。 许尽欢四人也不吭声,就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看著他磨磨蹭蹭地转过身来。 吴路一转身,就看见四个黑影,没看见脸,先把他嚇得往后退了退。 等他看清面前站的是谁之后,他嚇得更狠了。 因为许尽欢手里举著一把枪,黑漆漆的洞口指著他的脑门。 “把衣服脱了。”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望著他。 江逾白/陈砚舟/江照野:欢欢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让这老丑男人脱衣服?! 吴路更加觉得害怕和莫名其妙。 对呀,为什么要让他脱衣服呢? 就算是要杀人灭口,也没有必要,让人光著走吧? 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 许尽欢拉开保险,语气冷淡:“脱,还是死?” 这还用说嘛。 当然是脱了。 脱了可能会死,也可能不会死。 但不脱肯定会死。 吴路识趣的把大衣脱了下来。 许尽欢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放那儿去。” 吴路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把大衣放在凳子上,神情迟疑的看著他。 还接著脱吗? 这么冷的天,好歹给他留一件。 里面的毛衣已经脱了擦地了,他现在里面就剩下件衬衣,再脱就没了。 许尽欢一脸冷漠,示意他继续脱。 江照野欲言又止的看著他。 陈砚舟隱约察觉不对,决定先静观其变。 江逾白似乎是猜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脱了衬衣,脱裤子。 许尽欢还算没丧尽天良到极点,除了底裤,还给他留了个秋裤。 吴路双手环胸,双腿夹紧,冻得缩著脖子,苟著身子。 牙齿颤抖得跟发电报似的。 许尽欢依旧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又冲他指了指床铺。 吴路看到被子的那一瞬间,先是一喜。 隨即又是一阵胆战心惊。 这活阎王到底想干什么啊? 为什么要让他脱了衣服上床呢? 不会是有什么变態嗜好吧? 他可是听说,以前旧社会的时候,不少男人都喜欢兔儿爷。 现在也有不少喜欢走旱道的。 这活阎王不会是想…… “想你大爷!去把被子和床铺给我掀了!” 许尽欢都不用猜,看他那防贼似的诡异眼神,一眼就能看出,这蠢货在想什么。 他作势要扣动扳机,“再敢给我胡思乱想,我就把你脑浆都打出来!” 吴路见状,也顾不得瞎胡揣测了。 別说吴路老实了,江照野也一脸尷尬的移开视线。 吴路害怕迟一步脑浆不保,麻溜地按他说的,单手把床上的被子,和下面铺的褥子,卷到一起,抱了下来。 抱著他就不想撒手。 毕竟还能暖和些。 许尽欢怎么可能这么便宜他。 “把被子给我放下。” 说完,他冲满脸不舍的吴路勾勾手指。 吴路一脸如丧考妣的把被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被子刚放下,陈砚舟就上去一个手刀。 “……” 吴路白眼一翻,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扒完吴路,再扒其他人的。 十五个人扒完,衣服也摞了一大堆。 还都是冬天的厚衣服,垫在床板上,还能稍微软和些。 上面再铺上床单,就这么和衣而睡,四个人挤在一起,倒也不算冷。 反正一共没剩几个小时,就天亮了。 这一夜,虽然没人来打扰,但睡得还不如昨天夜里呢。 许尽欢倒是没受什么影响,被江逾白和陈砚舟两个人形大暖炉,一前一后抱著,他直接一觉到天亮。 因为著急跟来接他们的人碰头,江照野天一亮,就去了昨天下车的地方。 果不其然。 人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江照野刚走过去,对面的人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人还没到跟前,手已经伸出了二里地。 “是南边来的同志是吗?” 江照野看著对方伸过来的手,手套都懒得摘,敷衍的握了一下。 “同志你好,我是江颂年,这次任务的负责人。” 听到他也姓江的时候,江照野眼底快速掠过一丝不明情绪。 似是有些嫌弃。 又有些无语。 江、颂、年。 江颂年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 江照野隨意的扫了一眼,都没接过来,更別说打开了。 对方的负责人也不在意,把证件揣回胸前的口袋里,扣上扣子。 然后衝著快冻僵的双手,哈了口热气。 他朝著江照野身后望了望,神情有些急切。 “同志,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东西呢?” 江照野语气懒散:“东西在路上被劫了,我的人也都被抓走了。” 江颂年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神情错愕的看著他。 他下意识惊叫出声:“怎么可能!” 江照野没什么诚意的耸肩道:“虽然很遗憾,但是没办法,东西恐怕是没有办法移交给你们了。” 为了能儘快拿到那个东西,江颂年提前一天就到了这里,又在冰天雪地里等了大半天。 担心同他们错过,他又一大早,饭都没吃,就在这里等著。 结果,就等到了一句东西丟了的结果! 这让他回去怎么交代! “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这一天,等了……” 江颂年情急之下,抬手攥紧江照野的衣领。 江照野个头比他高出將近一个头,他为了不输气势,只好偷偷踮起脚。 “你们干嘛呢?” 许尽欢刚走过来,就看见一个年轻男人,在踮著脚……揪江照野的衣服领子。 江逾白和陈砚舟都幸灾乐祸的看著他。 “……” 正准备甩开他的江照野,在听到许尽欢的声音后,直接不用手了。 提膝,一膝盖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啊!” 江颂年腹部一痛,下意识地苟起身子。 江照野抓著他的胳膊,一扯,一扭。 江颂年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远处等在车边的人,见状,急忙冲了过来。 “干什么呢!快放开江颂年同志!” 没等他走近,陈砚舟直接上前勾著他脖子,强行把他带了回去。 江照野则是把跪在雪地里的江颂年提了起来,一块朝著路边的越野车走去。 “江颂年?” 许尽欢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怎么感觉听著这么熟悉呢? 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江逾白也在听到江颂年的时候,露出狐疑的的神情。 江颂年? 这不是…… 许尽欢和江照野也跟了过去。 陈砚舟和江照野一人带著一个,绕到车子后面。 江逾白则是拉开车门,先让许尽欢上了车。 大雪虽然暂时停了,但天还没有放晴的意思,寒风依旧呼呼地吹著。 许尽欢坐在后座,摇下车窗,趴在窗户上,看著他们。 “江颂年?” 江照野语气有些玩味。 江颂年被他刚才那一下,顶得酸水都吐了出来。 江照野手一松,他直接顺著车身滑了下去,耷拉著脑袋,坐在雪地上半天没有缓过来神。 旁边稍微年长一些,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见他们这么对待自己的同事,一副义愤填膺状。 “你们这些兵痞子!” “只会动粗的莽夫!” “知道他是谁吗!” “他可是我们整个西北基地,乃至全国最年轻、最厉害、成就最高的科研天才!你知道他的手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那是用来演算和攻克无数科研难题的!你们怎么敢这么对他!” “我要把这件事完完整整的上报院长!让他跟你们顾司令打电话!让顾司令……” 科研天才? 许尽欢在他一连串的指责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西北基地居然派他们的最宝贝、最年轻的科研天才,过来接头? 他们还真是放心。 就不怕半路被人掳走啊? 江照野扫了眼若有所思的许尽欢。 这小子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呢? 难道他没认出来江颂年是谁? 许尽欢身后的江逾白,也有些疑惑。 欢欢態度怎么这么冷淡? 不是说他和江颂年…… 那带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还想继续絮絮叨叨,被陈砚舟一巴掌拍在了后脑勺上。 他没带帽子,也没有任何防护,那声脑瓜崩拍得又脆又响。 一巴掌下去,中年男人瞬间闭了嘴,抱著头蹲在一旁,脑瓜子嗡嗡的。 江照野把地上的江颂年揪了起来,“我问你,江颂年呢?” 江颂年不语,只是一脸痛苦的看著他。 江照野照著他肚子上又是一拳。 “江颂年呢?” 那人疼得头冒青筋,冷汗直流。 江照野见他还不说,接著又是一拳。 中年男人想悄摸地溜走,刚没走出两步,被陈砚舟一脚踹在了背上。 “啊!” 中年男人惨叫一声,跟只蛤蟆似的,脸朝下趴在了雪窝里。 陈砚舟抬脚踩在他的背上,让他想起都起不来。 江照野还在跟那个名叫江颂年的人『联络感情』,进行快问快答。 问一遍,给一拳。 那人已经被打出了內伤,血都吐了一地。 跟点点梅花似的。 吐得还颇具艺术感。 许尽欢现在严重怀疑,那人不是不想说,而是被打得说不出。 江逾白趴在他的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脑袋放在他的肩上。 装若无意的问道:“欢欢,你不认识他吗?” 许尽欢只顾著看江照野和陈砚舟打人了,也没在意,就隨口回了句。 “认识谁啊?江颂年吗?” 第172章 到底是忘了?还是压根……不在乎?【三章合一章】 陈砚舟打人时的疯劲儿,许尽欢早在陈家村时就见识过了。 自从陈砚舟脑內的炸弹碎片被取了出来,他的情绪已经稳定多了。 不过,这还是许尽欢第一次见江照野打人。 如果,他刚穿过来那一夜不算的话。 那漫不经心的语气,明显就是不在乎。 就像是在提及一个陌生人一样。 江逾白没再继续追问这个话题,可他心中的疑虑,就像是水面泛起的涟漪,越来越大。 这才多久啊。 欢欢就彻底把人忘了? 到底是忘了? 还是压根……不在乎? 许尽欢眼睁睁看著那人,被江照野一拳一拳干得进气没有出气多。 他觉得江照野已经不打算,从那人口中得到答案了。 他就是单纯的想拿那人撒气。 陈砚舟等江照野撒气撒得差不多了,才薅著头髮,把地上都快冻成孙子的中年男人薅了出来。 中年男人整个身前都是雪,头上、脸上,甚至背上也都是,他冻得脸都木了。 他浑身是雪的,靠在浑身是血的同伴旁边。 眼珠子感觉都冻僵硬了。 他余光注意到,同伴的惨状,不由得暗叫霉气。 这叫什么事啊! 是谁说,假扮成基地的科研人员,就能光明正大的把箱子,从他们的手里接过来。 箱子到手,回去就能给上面一个交代了。 结果呢? 別说给上面一个交代了。 搞不好,他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 陈砚舟手上戴著皮手套,拍了拍他的脸。 “既然他不说,那你说说吧。” 中年男人大著舌头:“佛撒?” 陈砚舟指著正在用雪洗手的江照野,“我这兄弟脾气不好。” 男人看著满手是血的江照野。 “……” 这何止是脾气不好。 这简直是煞神。 不是说从不虐待俘虏的嘛! 这怎么还当街搞起了刑讯逼供呢! 虽然街上这一会儿没人,但他们是不是未免也太囂张了一些! 陈砚舟说著,又指了指旁边的血人。 “你如果跟他一样死鸭子嘴硬的话,那就等著我把你堆成雪人吧,堆过雪人吗?” 男人不以为然,心想嚇唬谁呢,谁没见过雪,堆过雪人咋的。 堆雪人? 许尽欢觉得陈砚舟问这话的语气不大对,肯定指的不是寻常的堆雪人。 陈砚舟轻笑一声,十分善解人意的解释道:“我们一般堆雪人,为了结实,里面会用木棍钉成十字架。” 剩下的话,还没说,许尽欢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来堆雪人还能这么玩啊! 他下次也要这么弄! 谁得罪他,他就把谁堆成雪人,钉地上! 江逾白对此嗤之以鼻。 废物老男人。 堆个雪人,还要用棍子固定,那只能说明,他们技术不行。 等回头閒下来了,如果欢欢喜欢,他就给欢欢堆一排的大雪人、小雪人。 他还要堆一个,跟欢欢一样的雪人。 当听到用木棍钉成十字架的时候,男人就觉得大事不妙。 “然后把十字架插进雪人的身子里……” 陈砚舟边说,边用手在他身上比划著名。 “再把脑袋插在十字架上。” 男人本能的抱住自己的脑袋。 草! 今天遇见变態了! 江照野把手上的血跡搓乾净后,走了过来。 他一靠近,旁边的血人就下意识的想躲避。 男人也有些害怕,屁股底下一片冰凉。 也不知是雪,还是雪化了,裤子都湿了。 不等江照野抬手,他抱头喊道:“在朝南五十里的那排旧房子里!” 反正挨不挨打,最后都得交代。 何必呢,还不如一早说了,给彼此一个痛快呢。 知道江颂年的下落之后,陈砚舟一个人给了他们一下。 等俩人都晕过去之后,他和江照野拎著人打开车门。 看似塞进了车厢,实则让许尽欢收了空间。 被收进空间的其实只有假江颂年。 那个中年男人,因为要留著给他指路,便留在了车上。 假江颂年刚被收进空间,下一秒,男人就被陈砚舟捧著一捧雪塞进了后背里,给冻醒了。 陈砚舟刚才下手比较轻,昏迷也只是短暂的片刻。 就算不拿雪刺激他,过不了两分钟,他自己就醒了。 塞雪就是单纯的不想让他舒坦而已。 出了镇子,一路往南,这一路都是无人区。 之前有人的地方,也早就搬空了。 这些年下来,那些房子早就年久失修。 他们把江颂年扔在那里,摆明了是想借著这场大雪冻死他。 他俩不仁,也別怪他们不义。 临走前,江照野和陈砚舟还不忘把地上的血跡掩盖掉。 雪又开始下了。 江照野开车一路朝南而去。 刚出镇子不远,许尽欢觉得假江颂年待在空间里,太便宜他了,就把他也放了出来。 把那中年男人和假江颂年扒去了外面的衣物,就剩下一条底裤,和自身带的毛裤,绑在车顶指路。 冰天雪窖的,男人感觉自己就像是赤条条的鱼,被剐去了鱼鳞,马上就要跟车顶冻到了一起。 而他的同伴血淋淋的,更像是被开膛破肚的鱼。 他俩分別捆在车顶的两侧,寒风从他俩中间呼啸而过。 就像是在拿小刀子剐蹭他的皮肤一样。 身体逐渐冷硬。 四肢失去知觉。 可不知为什么,想晕,也晕不过去。 想死,又死不了。 就这么被冻得体內血液循环都缓慢了下来。 整个人呈现一种暗灰色,就像是此时下雪的天空。 日渐黯淡。 嘴唇呈黑紫色,跟电视剧里中了剧毒一样。 还是那种命不久矣,即將一命呜呼的无解剧毒。 江照野按照男人的指示,一路来到他们关押江颂年的旧房子遗址。 说是旧房子,不如说是一排破屋子,连个门窗都没有。 幸好还有个屋顶,不然里面的人就被大雪埋成了冰雕。 车子刚停稳,江照野就拉开车门冲了出去。 陈砚舟也同时下了车。 许尽欢和江逾白紧隨其后。 至於车顶上的那俩冻鱼嘛。 留下吸收吸收天地寒气吧,反正也死不了。 这一排十几间屋子呢,为了儘快找到江颂年,许尽欢四人分头寻找。 江照野和陈砚舟直奔第一和第二间。 许尽欢和江逾白则是,一个从中间开始找,一个从另一头开始。 去的那间没有,许尽欢就立马转战另一间。 一连著找了两间。 找到第三间的时候,这似乎是间杂物间。 里面堆满了杂物,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许尽欢站在门口,往里瞅了瞅。 临转身之际,他眼尖的瞄到角落的缝隙里,好像有东西。 似乎还会动。 许尽欢定睛一看,赫然对上一只黑漆漆的……眼珠子。 冰冷、生硬、机械地转动著。 臥槽! 那他大爷的是一只人的眼睛! 黑是因为就露一个瞳孔。 因为缝隙只有小孩子手指的宽度,又是斜著的,上面还有遮挡。 屋內本就比室外光线要暗。 如果不是许尽欢眼尖,压根不会留意到。 许尽欢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江颂年?” 没人回答。 许尽欢盯著那只眼睛,“江颂年是你吗?如果是你的话,你就眨眨眼。” 那只眼睛没动。 就在许尽欢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的时候。 它缓慢地眨了一下。 许尽欢担心他是睁眼睁累了,又再次问了一遍。 “如果是你,你就再眨眨眼。” 许尽欢这次確定,它確实眨了。 找到人后,许尽欢第一件事,不是救人。 而是先跟江照野他们匯报进程。 “找到了!” “在我这!你们赶紧过来!” 江照野和陈砚舟还有江逾白,听见动静,都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在哪儿?人怎么样?” 许尽欢给他们指了指最里面的角落。 “人应该问题不大,还清醒著呢。” 就是屋里东西太多了,有些无从下手。 如果江颂年昏了过去,他直接把这些杂物收进空间,瞬间就能把人救了出来。 可偏偏在野外冻了一夜,他竟然意志力这么顽强,还醒著呢。 “欢欢你先离远点儿,別伤著你。” 陈砚舟把许尽欢往门外推了推。 说完,他扫了眼慢了一步的江逾白。 “你小子也站远点儿。” 这个时候,江逾白也没跟他爭执,拉著许尽欢往窗户后避了避。 等许尽欢和江逾白退远一些,江照野和陈砚舟先是检查了下屋內的情况。 看有没有其他埋伏,或者炸弹什么的。 等確定外围没有危险之后,他们二人就开始挪动那些废弃的家具。 都是一些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废家具,年久失修,用也用不了,扔也不捨得扔,就在屋內摆著。 想著等哪天没柴烧了,还能劈了烧火。 还没等到那天呢,人就搬走了。 江照野和陈砚舟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挪出了一条路。 已经依稀能看见江颂年的双腿了。 当许尽欢从窗户处,看清江颂年双腿的状態时,眼睛驀然瞪大。 草! 这些丧尽天良的王八蛋! 还真是生怕他挣脱开了。 江颂年的双腿,被他们用废弃的旧窗帘包裹著,里面还塞著两根木棍。 外面缠上胶带。 让他腿想打弯都弯不起来。 双手被捆在身后,脖子上也被勒著,微微后仰。 嘴巴还被堵著。 整个人別说呼救了,就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如果他们今天没有找到他的话,那他就只能以固定在柱子上的憋屈姿势,绝望的死去。 江逾白也忍不住眉头微蹙。 江照野咬紧牙,气得眼珠子都是红的。 这帮狗杂碎! 陈砚舟帮著江颂年鬆绑。 江照野先帮他把嘴上的胶带轻轻揭了下来。 神色苍白的江颂年第一句话就是:“咳,大哥,告诉你个好消息。” 许尽欢碰巧无意间跟他对视上。 都被人差点儿捆成木乃伊了,还能有啥好消息。 江颂年盯著许尽欢,慢条斯理的吐出三个字。 “有炸弹。” “……” 许尽欢笑容一收。 这他爹的叫好消息? 一听有炸弹,江照野和陈砚舟皆是眼神一凛。 而江逾白的第一反应,则是挡在许尽欢身前。 等等! 他刚才说什么? 有炸弹? 许尽欢听清有炸弹后,不仅没躲,反而绕过面前的江逾白,凑近了一些。 “什么炸弹?” 他们解决得了吗? 解决不了,他可以帮忙。 至於报酬嘛,就拿炸弹来抵好了。 许尽欢往前凑,江逾白也跟著。 万一炸弹真的炸了,就算死,他也要跟欢欢死在一起。 陈砚舟见许尽欢兴致勃勃的凑上前,就知道。 他肯定是对江颂年……身上的炸弹,感兴趣了。 陈砚舟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双手握住他的肩膀,想把他往外推。 “这里太危险了,你跟江逾白先走远一些,等我俩把炸弹拆了,你们再回来。” 许尽欢抱著门框不愿意离开,“你们如果有把握的话,我俩何必跑来跑去的折腾呢,天也怪冷的,还下著雪。” 许尽欢不走,江逾白也跟著不走。 陈砚舟有些头疼的看著他俩。 就算是有把握,也不敢说这么绝对的话。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那些敌特丧心病狂,在炸弹上动了手脚。 他俩也留下的话,那他们岂不是全军覆没。 得知有炸弹后,江照野也不敢隨意挪动江颂年了。 “你就让我留下吧,万一真的要炸了,我说不定还能保你们一命呢。” 许尽欢冲他使了个眼色。 陈砚舟顿时心领神悟。 那倒也是。 欢欢的空间有时间静止的能力。 只要在炸弹爆炸前,把它收进空间,应该就能暂时制止它的爆炸。 等到了安全的区域,再把它丟出去,確实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他回头望著已经研究起炸弹的江照野。 江照野其实並不是很赞成许尽欢的提议,万一炸弹在他的那什么空间里爆炸了呢? 那到时候,他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有其他影响呢? 在场的,除了刚狼狈登场的江颂年一无所知以外。 也就江照野不清楚,许尽欢空间的能力,到底有多强大。 强大到他可以隨心所欲的控制空间里的所有东西。 不过,当著其他人的面,许尽欢暂时也没有跟他详细解释的打算。 他俩不愿意走,陈砚舟也不能来硬的。 毕竟这俩臭小子,一个比一个邪乎。 江颂年身后的炸弹,属於一动就炸的那种。 为了不让自己在睡梦中,被炸得血肉模糊。 他愣是忍著一晚上没睡,保持著一动不动的状態。 除了眼珠子稍微转动转动之外,全身上下,他已经维持著目前的姿势,將近十五个小时了。 整个人都快硬了。 江照野和陈砚舟都会拆炸弹,平日里,他俩谁来都可以。 但今天的受害者是江照野的堂弟,也是他亲大伯江燕山家唯一的独子。 一旦江颂年有个三长两短,这就是江家大房和二房之间,永远的痛。 “要不……我来?” 江照野头也没抬,直接拒绝了。 “没事,我自己可以,如果不放心,你可以先带欢欢和江逾白离开。” 陈砚舟想也没想,“那还不如咱俩换换,我来拆炸弹,你带那小祖宗离开。” 许尽欢有多倔,他又不是不知道。 这小祖宗想干成的事,就算再多人拦著,他也得寻个机会,偷偷摸摸的给干了。 比如趁他不在,把陈有柱一家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一家三口,一死一瘫一入狱。 还把他这些年给陈大山和钱桂芬的钱,也连本带利都拿了回来。 还帮著四海和余婶,收拾了陈旺和陈耀祖一家三口。 可以说,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这小祖宗过得那叫一个瀟洒隨心。 想收拾谁收拾谁。 谁得罪他,就干谁。 再让他在村里待上俩月,整个陈家村大队,以后谁说了算,还真不一定了。 如果能劝得动,还用得他啊。 江照野不说话了,开始专心拆炸弹。 他们出来时,没带拆炸弹的工具,只有许尽欢拿给他的一把匕首。 还好时间仓促,炸弹略显粗製滥造。 没几下,江照野就把炸弹拆了下来。 许尽欢见他这么顺利就搞定了,心里还有那么一丟丟……遗憾。 自己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看来收编炸弹是没戏了。 没想到。 老王八蛋还挺有两把刷子。 炸弹拆除之后,陈砚舟就开始著手,帮江颂年鬆绑。 刚帮他把身上的乱七八糟的胶带拆下来,还没等把人扶起来呢。 就听见本就不大的房间里,毫无徵兆的响起了嘀嘀的警报音。 “!!!” 许尽欢和江逾白,以及陈砚舟和江颂年,都齐刷刷的看向手握炸弹,站在房间中央的江照野。 江照野垂眸一看,脸色巨变。 原本静止不动的倒计时,变成了00:09。 草! 倒计时一共就十秒。 这是完全不给人逃走的机会! 他就说怎么那么容易拆除,原来是在这里等著他呢! 江照野跟头察觉到危险的猎豹似的,转身就往门外衝去。 反正周围也没有其他居民,只要他速度足够快,扔得足够远,许尽欢他们应该就不会有事。 许尽欢紧隨其后。 江逾白也快速跟了上去。 一时间,屋內就剩下陈砚舟和江颂年。 陈砚舟不放心许尽欢他们,可江颂年这边確实也离不开人。 “怎么样?能尝试著站起来吗?” 江颂年再次摇头,他收回视线。 神情淡漠的看著自己,看似没什么皮外伤,实际骨头缝都在隱隱作痛的左腿。 “他们还顺手打断了我的腿。” 他一夜没动,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不能动。 另一个也是不能动。 草! 江照野刚才还是下手太轻了! 陈砚舟脸色一寒,“身上还有其他伤处吗?” 江颂年在他的帮助下,动作僵硬地把脱臼刚接上的胳膊挪至身前。 轻轻抬了下呈诡异弧度的小拇指。 以及已经青紫瘀血的食指。 他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敘述別人的病状一样。 “右手食指的指骨被砸碎了,小拇指被掰断。” 率先折返回来的许尽欢:“……” 在已知他是基地里最年轻、最厉害的科研天才不到两个小时后,他又差点儿亲眼见证天才的陨落。 江颂年眼皮微掀,望著站在门口处,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许尽欢。 他的身后是无尽的白。 只有他如此鲜活,而突兀的闯入他即將黯淡的视野中。 就像刚才一样。 他以为自己今天要走不出这里了。 可是他出现了。 “好久……” 许尽欢不等他说完,就走了过来。 “別再说什么好久不见了,这已经是我听到的第三遍了,既然身上有伤,就闭嘴別说话。” 许尽欢抓著他的手腕,运用异能查看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確实如他所说,断了一条腿,小指指骨断裂,食指粉碎性骨折。 这些伤如果放在陈砚舟和江照野身上,他们或许眼都不眨一下,觉得轻伤不下火线。 可江颂年不一样。 他的手是做实验的,是用来反覆推导公式的。 有些精密仪器需要很严格的控制能力,稍微偏差,失之毫釐差之千里。 所以,他的手不能有事。 江照野。 江逾白。 江颂年。 江照野得知江颂年被抓之后的愤怒。 江逾白有意无意的试探。 再加上江颂年那种故人久別重逢的熟稔语气。 许尽欢如果再意识不到,江颂年跟他们关係不一般的话,那他就真成傻der了。 江颂年。 江照野和江逾白大伯——江燕山的独子。 也是原主江尽欢的堂哥。 江家唯一一个年纪轻轻就被收编进国家研究所的科研天才。 俗话说物理化学不分家。 江颂年打小就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喜欢一个人躲在房间,捣鼓自己的小玩意儿。 他就是大人口中常说的別人家的孩子。 从小成绩优异,年年稳坐第一,他在化学物理方面极具天分,属於老天爷追著餵饭吃的那种。 一路被保送至京大,毕业后直接进入国家科研技术团队。 他今年二十三岁,在西北基地却已经待了八年。 也就是说,八年没有回过家。 许尽欢在心里自我安慰。 他都八年没回过家了,自己一时间没有认出来他,应该也是情有可原,对吧? 江颂年跟家里的年轻一辈都关係淡淡,属於见面点头打个招呼就不错了的那种。 唯独对江尽欢亲近一些。 因为江尽欢总是奇思妙想,脑海中会有很多稀奇古怪,而又格外大胆的念头。 他负责提出,江颂年负责实现。 直到江颂年上了大学,保了研,越来越忙,越来越忙。 再到后来,江颂年工作之后,因为工作的缘故,不方便跟外界联繫,他才逐渐跟江尽欢断了联繫。 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如此场景。 第173章 那就说明,欢欢心里还是有他的【三章合一章】 江颂年伤得还挺严重。 这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救了,紧绷的神经终於得到了放鬆,甚至有了起烧的跡象。 无人区。 大雪。 重伤。 这三个隨便两个组合在一起,都危机四伏。 幸好他们还有车子,可以遮挡风雪,及时把人送去医院。 其实,有许尽欢在,送医不及时,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许尽欢想著都不是外人,乾脆打晕他,捎带手把伤给他治了得了。 可江照野却突然走了过来,把许尽欢拉到一旁,一脸严肃的告诉他:“不能治。” 许尽欢不解,“你跟江颂年有……私仇?” 还是说,江家大房和二房之间,面和心不和? 可从他得知江颂年被绑架挟持后的表现来看,这老男人也不是不顾兄弟情义的人啊。 “想什么呢!” 江照野有些哭笑不得,顺手帮他拍掉帽子上的积雪。 江颂年是他堂弟。 又是他大伯家独子。 还是西北基地龙院士的得力助手。 无论是哪个身份,或者说,纵使他没有任何身份,只是个普通人。 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他去死的。 许尽欢直言不讳:“那为什么不让我救他呢?” 说著,他自觉的转了个圈。 让江照野帮他把身上落的积雪拍打干净。 棉衣不防水,沾了雪,再一化,衣服上湿噠噠的。 让人很不舒服。 “零下二十多度,他在断腿断手的情况下,强撑了十几个小时,现在还开始发烧了,如果再不赶紧救治的话,他会有生命危险的。” 不是可能会有。 而是一定会有。 就算江颂年在科研界再厉害,可他也只是个正常人。 正常人受伤会疼,重伤不治会死。 江照野也没解释,带著他去了解救江颂年的房间……的隔壁。 许尽欢跟著江照野过去的时候,陈砚舟刚把人从角落里清理出来。 是个中年男人。 浑身是血。 人已经冻得梆硬。 看样子应该是失血过多,死了差不多十几个小时了。 从穿著来看,大概是跟江颂年一起被挟持的基地工作人员。 江照野沉声道:“这是和江颂年一起,过来接人的基地科研人员,只不过……” 只不过,他没有江颂年那么幸运,没能撑到他们过来。 “江颂年的伤,要治,不过得等回到基地以后再治。” 许尽欢这会儿也明白了,江照野的良苦用心。 两个人一块出来接人,同伴横死旧屋,江颂年他却毫髮无伤。 救人的人,还是江颂年的堂哥。 回去后,难免会有人多想。 如果江颂年没受伤就算了。 可他现在不但受了伤,还伤得挺严重,这个时候治好,他的罪就白受了。 加上遇难的同志,他们一共六个人。 车厢內坐不下了。 关键是『他』也坐不下了。 陈砚舟想把遇难的同志放后备箱,可『他』直挺挺的,不肯进去。 陈砚舟和江照野一时间有些为难。 总不能把『他』也绑车顶吧。 许尽欢倒不介意把『他』收进空间,到了基地再弄出来。 只是车上还有个江颂年不说,到了基地,尸体凭空出现也不好解释。 最后只好唐突一些,把人放车顶了。 就夹在那俩『冻鱼』中间。 假江颂年已经处於半死不死的状態,旁边挨著个尸体,他也没什么反应。 中年男人就惨了。 晕也晕不过去。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假扮的对象和自己,脸贴脸的趴在一起。 关键是对方还死不瞑目。 瞪著双眼,满脸不甘和怨恨的盯著他。 如果不是实在动不了,他早就嚇得屁滚尿流,从车顶滚了下去。 大哥! 冤有头债有主! 也不是我杀的你! 你要是想报仇认准了,你要不扭头看看,就是后面那小子杀得你,跟我可没关係! 这倒霉蛋是被人从后面,一刀抹了脖子。 鲜血飞溅得四处都是。 他还记得这人双手捂著喉咙,鲜血爭先恐后从脖子、嘴里咕嚕咕嚕往外冒的血腥场景。 他如果知道这群人这么变態的话,他昨天说什么,也不会同意那蠢货的提议,假扮什么科研人员。 关键是,让他们想不通的是,他们偽装得这么好。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居然上来就被对方察觉了。 『冻鱼』困惑不解。 『冻鱼』瑟瑟发抖。 任由他再害怕不解,车子还是要继续上路的。 依旧是江照野开车,陈砚舟副驾。 许尽欢和江逾白坐在后座,江颂年坐在他俩中间。 江颂年体温一路飆升。 许尽欢坐在他旁边,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蓬勃热意。 这是烧起来了。 江颂年神情有些萎靡,脑袋后仰靠在椅背上,隨著车子的行驶,身子微微晃动。 虽然暂时不能帮他治伤,但帮他缓解缓解痛苦还是可以的。 许尽欢趁他不注意,假装替他把脉,握住了他的手腕。 江颂年不知道许尽欢要做什么,他没有挣扎。 也无力挣扎。 只知道被许尽欢握著之后, 他確实舒服了不少。 伤口似乎也没有那么疼了。 等许尽欢想要把手收回去之时,他反手把人留了下来。 “????” 江逾白余光注意到后,脸色一黑。 这小白脸在干什么! 积雪掩盖了道路,暴雪阻碍视线。 別说曾经只来过一次的江照野了。 就算是江颂年也照样迷失方向。 人无完人。 江颂年就是最好的例子。 老天把江颂年推进了科研的世界,同时还为他关上了某些扇窗。 比如生活自理能力。 他正常照顾自己的能力没问题,就是不会做饭,还有些路痴。 在家时有父母照顾,学校和基地都有食堂,吃饭倒也不用自己动手。 就是不记路,稍微有些麻烦。 基地里常走的路,加上有人同行,还好。 出了基地,他就有些迷失方向了。 不过,他一般也不出基地,问题也不大。 这次因为护送箱子的人是江照野,江颂年才主动申请要来接人的。 基地也知道他不认路的毛病,怕他自己跑丟了,或者是路上出个什么意外。 便派了两辆车,跟著他一起过来接人。 昨天下午下大雪,他们在车站等了很久,一直没有等到人。 后来出了意外,他和老杨跟另外两辆车走散了。 来的时候,老杨开车,他坐后座。 现在,他依旧在后座。 可老杨在车顶。 没有老杨的指路,他就更加分不清,该往哪儿走了。 意料之中的事,发生了。 许尽欢他们迷路了。 祸不单行的是,车子也快没油了。 许尽欢看著窗外的漫天大雪,他把手从江颂年手里抽出来。 “你不记路就算了,出门前车子也不知道加油的吗?这荒郊野外的,你是赌它有加油站,还是怎么的?” 无人区。 暴雪。 重伤。 迷路。 如今再加一条:车子即將没油。 这简直是buff叠满,想不死都不行。 江颂年似乎是习惯了,许尽欢的说话方式,就算是被挤兑,他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他只是语气有些委屈:“这些事,一般用不著我操心。” 他也不负责开车,更加想不起来,去关心这个。 江照野对他这个堂弟,还算有几分了解,明白就算是现在埋怨他,也无济於事。 他和陈砚舟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掉头回去。 他们刚离开那排旧屋不到一个小时,加上雪天路滑,车子开得比较慢。 他们现在趁早掉头回去,应该能勉强撑到旧屋。 那排房子虽然破旧,但好歹还有个屋顶可以遮挡风雪。 屋內剩的还有些旧家具,把门窗遮挡起来,点起火堆,不至於被冻死在雪地里。 对於江照野和陈砚舟的决定,许尽欢他们也没什么意见。 这里面,除了许尽欢,也就他俩面对野外极端环境,比较有经验。 许尽欢面对危险还可以,暴雪时分的无人区,他还真是头一次经歷。 可他们还是高估剩余油量,车子走得最多能有半个小时,就撂挑子不干了。 天色愈发阴沉,发动机熄火之后,车內温度也隨著慢慢降了下来。 “弃车,所有人下车,步行回旧屋。” 江照野率先下了车,確认方向。 陈砚舟回头嘱咐许尽欢和江逾白:“帽子围巾手套全部戴好了,裹严实了再下车。” “至於你……” 江颂年腿上还有伤,他也不肯让人背著,陈砚舟只好去搀扶他。 许尽欢抓住了陈砚舟的胳膊,不让他去扶江颂年。 “怎么了欢欢?” 许尽欢回头看了眼,已经准备下车的江颂年。 “让他自己走。” 江颂年动作一滯:“……” 这小子还记不记得他是个伤患? 这才八年没见,他就不打算,认自己这个哥哥了是吧? 许尽欢说不让帮忙,陈砚舟就听话的掉头走了。 不管江颂年怎么得罪了这祖宗,既然他家欢欢发话了,那他也不好不听不是。 他不帮忙,江照野去帮总可以吧。 陈砚舟去喊江照野了。 另一边的江逾白也没说搭把手的,下车,甩上车门, 没等江颂年开口,他已经绕到了许尽欢身后。 一时间,车上就剩下江颂年自己。 以及车顶上的三个冰雕。 江逾白扯了扯许尽欢的衣角,指了指车顶。 “欢欢,上面这三个呢?” 江逾白反正是没有带上他们的打算,这风大雪大的,自己走路都艰难。 更別说,还要带上这几个累赘了。 许尽欢抬眼看了眼车顶,语气平静而残忍道:“留这吧,没死算老天不开眼,死了那是他们自食恶果。” 许尽欢和江逾白的想法不谋而合,同样没想带上他们。 江颂年的同事,如果江颂年他们想带上的话,那就带上。 至於那俩敌特嘛,就像他把江颂年留在旧屋等死一样。 他们也留下来慢慢等死吧。 如果他们没杀江颂年的同事的话,许尽欢说不定,还会饶他们一命。 可现在,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天意了。 江颂年自身都难保,他的意见,一点都不重要。 江照野和陈砚舟回来,听见许尽欢的话,也没什么异议。 不是他俩不想带上他们,实在是能力有限。 他们一共就两个人,还要扶著江颂年,扛著遇难的同志。 实在腾不出手,去带上他们。 许尽欢和江逾白他们俩,能顾著自己就不错了,哪还指望得上他俩帮忙呢。 眼看著,天色黑得更厉害了。 许尽欢几人互相拉扯著,顶著风雪,一脚深一脚浅地,朝著旧屋的方向走去。 在没有迷路的情况下,剩余的路程,他们还愣是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他们回到旧屋遗址之后,挑选了间保存相对完整的屋子,找了旧木板把窗户堵上。 陈砚舟和江照野收拾屋子,许尽欢和江逾白著手准备做饭。 这个时间,说午饭太晚,说晚饭太早,反正先填饱肚子再说。 肚里有粮,心中不慌。 什么都没有吃饭重要。 许尽欢和江逾白下车的时候,借著车子的遮挡,从空间里拿出了两个包。 如果江颂年问起来,也好解释食物的来源。 至於锅碗瓢盆,就说是在其他房子里找的。 反正,他要问,就是这么个答案。 信不信,隨他。 水源更好解决。 外面积雪都到膝盖了,这里没什么人烟,这个年代空气污染也没有那么严重,直接把雪煮开就能喝。 都这条件了,哪里还讲究这么多啊。 天寒地冻,肯定是吃点儿带汤的暖和。 江逾白和许尽欢便煮了麵条。 面是掛麵,里面放了葱花和荷包蛋,以及一把小青菜。 当麵条端上来的时候,江颂年直接惊呆了。 “鸡蛋和麵条是你们自带的就算了,你们出门还带……青菜?” 这个时候还有青菜呢? 他们基地的食堂里,已经不是大白菜,就是萝卜了。 许尽欢把筷子递给他,“道上的事少打听,趁热赶紧吃。” 如果不是不好解释,许尽欢还想里面放上海鲜,来个海鲜面呢。 或者煮个火锅。 外面冰天雪地,屋內生著火,几个人围著火堆,煮个小火锅,涮个肉,再喝个小酒。 那简直不要太爽了。 可惜,有江颂年这个外人在,他们只能吃个鸡蛋面,凑合凑合得了。 江照野和陈砚舟见怪不怪,洗完手,端著面就开始大快朵颐。 今天起来得早,后来又著急找江颂年,忙到现在,他们还没顾得上,吃口热乎的呢。 几个大老爷们儿,饭量都不小,所以麵条下得也多。 一锅不够吃,他们又下了一锅。 几人一比,也就江颂年吃得稍微少些。 江颂年看著许尽欢一碗接一碗,忍不住怀疑,江照野在岛上的时候,是不是虐待他,不给他饭吃。 他凑到许尽欢耳边,小声询问道:“欢欢,大哥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他虽然没回家,但也听说了,抱错一事。 在他看来,他认的是欢欢这个人。 不管他是江尽欢也好,还是许尽欢也好。 他都是他江颂年的弟弟。 如果大哥不认欢欢的话,那他认。 大不了,他把欢欢带回他们家就是了。 “……” 本来屋子就不大,江照野和陈砚舟听力又不同於常人,自然都听得一清二楚。 江逾白和陈砚舟都忍住笑,看向『欺负』许尽欢的江照野。 这老男人欺负欢欢? 现在欢欢不欺负他就不错了。 当然了,床上的欺负,不算欺负。 在江照野眼里,江颂年这个弟弟,就是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 也不懂得人情世故,更不懂得看人脸色。 有什么说什么。 他这次还知道压低声音,避著他,已经算是不错的进步了。 许尽欢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江颂年继续压低声音问道:“大哥他是不是,不给你饭吃啊?” 他用裹著纱布的手指,指了指许尽欢的碗。 这都已经是第五碗了。 如果不是大哥不给他饭吃,欢欢怎么可能会饿成这样,吃得狼吞虎咽的。 已经第五碗见底的许尽欢,看著空空如也的饭碗,他把手里的碗递给江照野。 江照野熟练地帮他盛了第六碗。 许尽欢在江颂年瞠目结舌的神情中,接过面碗。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单纯的能吃呢?” 江颂年不信,“可是,我明明记得你以前……” 许尽欢抬手示意,他不用说了。 “大哥,咱们都八年没见了,八年前,我也不过才十岁,我就算再能吃,又能吃多少呢。” 许尽欢神情无奈。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现在我都十八了,过了年我就十九了,饭量肯定长得不止一星半点儿啊。” 江颂年语气有些失落:“是呀,咱们都八年没见了,也难怪你跟我不亲了。” “……” 许尽欢想说,我跟你什么时候亲过啊! 跟你亲近,陪你一起长大的是江尽欢,不是我! 江逾白抓著筷子的手,忍不住慢慢用力。 他就说,这小白脸看欢欢的眼神不对劲儿吧! 在车上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偷偷抓欢欢的手! 原来这小白脸还跟欢欢亲过! 衣冠禽兽! 斯文败类! 欢欢那一年才多大啊! 这小白脸怎么下得去手呢! 陈砚舟和江照野倒是没想那么多。 在陈砚舟看来,江颂年和许尽欢就是一对,多年没见、关係日渐疏远的堂兄弟。 还是没有血缘关係的那种。 如果不是这次任务,俩人说不定,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上一面,都是问题。 江照野没多想的原因是,他一开始就知道,许尽欢和江颂年打小关係就好。 在许尽欢小的时候,他就经常和江颂年泡在一起。 在江颂年那里,许尽欢也是唯一的特殊存在。 他的房间,除了他自己之外,就只有许尽欢能进。 两个人经常凑在一起,躲在屋里,不知道捣鼓些什么。 每当他探亲回家,江揽月就会怒气冲冲的过来,找他告状。 说江颂年和她抢弟弟,要他帮忙收拾江颂年。 后来,江颂年上大学后越来越忙,俩人也就渐渐见面少了。 要说江颂年考上大学,家里最高兴的人是谁,那非江揽月莫属了。 因为江颂年走了,就再也没有人,跟她抢弟弟了。 这次过来执行任务,许尽欢执意要跟著来。 江照野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想跟过来看江颂年的呢。 直到今天早上。 江照野发现,许尽欢在见到假的江颂年时,居然没什么反应。 就跟在打量一个陌生人一样。 平淡得让他觉得奇怪。 就算是八年没见,也不至於到见面不相识的地步。 哪怕是多年未见,认不出来人了,也不可能,连名字都不记得了吧? 许尽欢见他好像真的挺难过的,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 便从兜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了他没受伤的那只手里。 “难过的时候,多吃糖,心里苦,嘴里甜。” “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心里苦的时候,吃再多糖也没用。” “虽然没用,但吃多了可能会得糖尿病。” 许尽欢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跟说梦话似的,梦到哪句说哪句。 江逾白/陈砚舟/江照野:“……” 他確定,这是在安慰人? 许尽欢自己也觉得,那样安慰人似乎有些不合適,他又重新组织了下措辞。 “那个,你也別想太多,我就是和你这么多年没见了,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你也不用担心,大哥他们也都对我挺好的。” 江颂年看著满满一掌心的奶糖,失落一扫而空。 谁说欢欢跟他不亲了。 欢欢都愿意把自己最爱吃的奶糖分给他了,还一给就给这么多。 那就说明,欢欢心里还是有他的。 许尽欢看著情绪反反覆覆,忽阴忽晴的江颂年。 一把糖就能高兴成这样? 这西北基地是得有多苦啊。 看把孩子馋成什么样了。 吃完晚饭,江照野烧了些水刷锅洗碗。 收拾好后,陈砚舟又开始烧水洗漱。 等许尽欢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个牙刷的时候,江颂年还没想那么多。 “吶,这是你的。” 许尽欢想著不给江颂年准备,显得跟他们四个排挤他似的。 便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把新的牙刷,递给他。 第174章 这小白脸怎么这么能自作多情呢!【三章合一章】 许尽欢见他不接,以为他嫌弃呢。 特意解释道:“新的。” 他有储备生活用品的习惯。 像牙刷肥皂等等,日常离不开的生活用品,他就在空间囤著,隨用隨取。 省得哪天没了,还要临时去供销社买。 江颂年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急忙接了过来。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欢欢你还特意准备了我的份。” 知道真相的江逾白:“……” 这小白脸怎么这么能自作多情呢! 许尽欢也没解释,点点头。 表示隨他怎么想,他开心就好。 “欢欢走!” 江逾白忍无可忍,直接拉著许尽欢朝门口走去。 独留江颂年瘸著一只腿,扶著墙,单脚跟在他们后面蹦躂。 许尽欢看他因为右手手指有伤,只能用手掌和胳膊肘撑著墙壁,蹦来蹦去的倒霉样儿。 忍不住再次提议道:“你要不……走两步试试呢?” 江颂年又可怜又委屈的望著他,“欢欢忘了吗?我腿断了。” 他也想走。 可他这不是走不了嘛。 许尽欢朝他走了过来。 “人要勇於尝试,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 江颂年以为他是过来扶自己的呢,神情一喜,手都伸了出去。 结果,许尽欢一弯腰,毫不客气的在他的『伤腿』上敲了一下。 “疼吗?” “!!!” 江颂年一惊。 欢欢居然忍心这么对他……不疼?! 居然不疼?! 江颂年不敢置信的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右腿,看看许尽欢。 许尽欢拍了拍他的『断腿处』,示意他好好感受感受。 江颂年理解他的意思后,尝试活动了下。 確实不疼。 跟没受伤时一样。 他又试著脚踏实地,依旧不疼。 小心翼翼地走了一步。 没事! 江颂年一脸惊喜的看向许尽欢,“欢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江照野和陈砚舟洗漱完回来,看到这一幕。 他俩当即就猜到了,肯定是许尽欢不忍心看他遭罪,偷偷治好了他。 不过,他们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基地。 治好就治好吧,省得拖他们的后腿。 许尽欢其实在决定折返的时候,就悄悄治好了江颂年的腿。 所以下车的时候,才会跟陈砚舟说,让江颂年他自己走。 但他们都当他在说气话,没有一个人听进去的。 就这样,江照野背了他一路。 刚开始江颂年不愿意让人背。 走了没两步,江照野嫌弃他太磨嘰,耽搁时间。 就不顾他的反对,把人甩到了背上。 许尽欢想著,如今的状况,拖著个断了腿的伤员,確实不方便。 为了回基地能有个交代,他只给江颂年治好了腿,没动他手上的伤。 想著,如果这样不够惨的话,回头脱困了,他再把接好的腿给他打断就是了。 不知道许尽欢盘算著,再把他腿打断的江颂年,一脸傻白甜的盯著许尽欢。 “欢欢!是你对不对?是你救了我!”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的腿好了,肯定跟欢欢有关。 他还记得,他在车上烧得迷迷瞪瞪的,感觉整个人跟著火了一样。 欢欢一挨著他,就像是润物无声的细雨,一点点浇灭了他体內的岩浆。 那种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它。 总之就是很舒服。 很安心。 让人想要把它紧紧地攥在手里。 “没错!是我救了你!” “……” 江逾白他们没想到,许尽欢居然会这么轻易的承认。 许尽欢直起身,先是无奈的嘆了口气,之后神色认真的看著他。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江颂年被许尽欢煞有其事的態度,弄得有些紧张。 “什、什么?” 欢欢这是要告诉他什么事啊? 怎么还一脸严肃呢? 江逾白眼睛微眯,心底有些疑虑,但没著急问出口。 他总觉得,欢欢不可能承认得这么痛快。 陈砚舟向来自詡,除了江逾白,他就是第一个知道许尽欢秘密的人。 这一会儿,也忍不住有些吃醋。 欢欢凭什么这么轻易,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呢! 这小子到底哪里值得他另眼相看了! 难道就因为他学问高吗! 江照野则是神情有些落寞。 就算时隔多年没见,欢欢果然还是和江颂年关係最好。 他都被蒙在鼓里这么久,前两天才刚得知此事。 还是在他百般追问之下,欢欢才不情不愿的告诉他。 可江颂年就隨口一问,欢欢就准备对他和盘托出。 眾人神情各异,许尽欢淡定开口:“其实,我就是……” 是什么? “我就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活神仙!” 江逾白/陈砚舟/江照野:“……”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 江颂年神情有些呆滯,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许尽欢拍了拍他的肩膀,半真半假的糊弄他道:“当你们饿了的时候,我一甩手就能给你们变出一大桌好吃的。” 江逾白点头,表示这是真的。 他家欢欢空间里储存的粮食和瓜果蔬菜,以及各种肉类。 就算大雪连续下到年底,他们也饿不住。 江颂年想起了那翠绿新鲜的小青菜。 难道那也是欢欢变出来的? 许尽欢越说越起劲儿。 “以后缺什么,想要什么,只需要诚心诚意的向我祈祷,我就能满足你的愿望。” 陈砚舟冲许尽欢挑眉。 真的什么愿望都可以? 忙著忽悠傻小子的许尽欢,直接装没看见。 “遇见我,算你小子命大,你的腿已经被我用仙法医治好了。” 其实他也不算说谎。 异能,在普通人眼里,跟仙法又有什么区別。 都是能轻而易举杀人於无形。 或者救治他人。 再严重的伤,也不用吃药和开刀动手术。 还什么感觉都没有呢,伤就已经好了。 江颂年的理智告诉他,许尽欢只是在胡说八道而已。 可是他的腿,却用事实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许尽欢见江颂年一脸若有所思,似乎真的信了。 他强忍住笑意,继续忽悠道:“你也不用太感动,我也不用你什么谢礼,逢年过节给我敬三柱清香即可。” 江照野听他越说越没个正形,走过来,不赞同的擼了把他的脑袋,低声训斥。 “胡说什么呢,还不赶紧去刷牙洗漱。” 他又不是不知道这傻小子,打小他说啥这傻小子就信啥。 回头这傻小子再真把他供起来了。 许尽欢缩了缩脖子,偷笑一声,拉过旁边的江逾白,就出去洗漱去了。 许尽欢说什么信什么的江颂年,腿好之后,也腿脚麻利地跟了上去。 条件有限,许尽欢他们也就简单刷牙洗脸。 跟在山里一样,打地铺。 不同的是,他们把从吴路他们一行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铺在了地上。 衣服底下还垫著木板,阻挡来自地面的寒气。 衣服上面铺上床单,充当床。 门和窗都用木板堵上了,后面再用旧柜子抵著,大雪飘不进来,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屋內生著火堆,倒也不冷。 江颂年洗漱完回来,看著屋內凭空出现的『大床』。 “……” 难道,他们是想告诉他,这『床』也是欢欢一挥手,变出来的? 可惜,没人在意他的疑问。 江照野把门堵上之后,就迫不及待上床抢位置了。 去晚了,就挨不著他家欢欢了。 江颂年目瞪口呆的看著,他那经常一脸严肃,板著脸跟个小老头儿似的大哥江照野。 如同三岁小儿一般,和自己亲弟弟江逾白抢起了地盘。 今天轮到陈砚舟抱著许尽欢睡。 因为有江颂年在,怕他看出异样来,他们就稍微收敛了一些。 陈砚舟侧躺在许尽欢身边,选择搂著他睡。 那这样一弄,就只能还有一个人挨著许尽欢了。 江逾白原本趁著江照野下去关门,他添完柴,就准备抢先一步躺下的。 结果被江颂年挡住了路。 这一犹豫,就被江照野追了上来。 江照野怕伤了他,他正好有理由在许尽欢面前装可怜,便没敢下重手。 俩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江颂年不明白。 床这么大,几个人挤挤,也不是躺不下。 干嘛要爭来抢去的呢。 他一边不明白,一边趁他俩不注意,躺到了许尽欢的身旁。 正在幸灾乐祸的陈砚舟笑容瞬间消失:“……” 这臭小子怎么这么自来熟! 这是他的位置嘛他就躺下了! 许尽欢也差点儿没反应过来,他从陈砚舟怀里探出头来,指著旁边的位置。 “你的床在那。” 江颂年瞅了一眼,距离他们一米多远的『单人床』。 他坚决摇头,“不要,我要挨著欢欢睡。” “不行!” 江逾白和江照野也没想到,他俩鷸蚌相爭,被江颂年渔翁得利了。 江颂年没动,只是扭头不解的瞅著他们,“为什么不行?欢欢也是我弟弟。” 江照野也不好跟他说,此『弟弟』非彼弟弟。 “总之就是不行,你身上有伤,万一我们睡著后,不小心碰到你了,遭罪的还是你自己。” “我伤的是手,你们没事碰我手干嘛?” 江照野:“……” 谁閒著没事碰这傻小子的手啊! “跟他废什么话!” 江逾白则没这么好说话了,他也懒得同他说理,准备直接控制住他,让他自己『主动』把位置让出来。 江照野察觉他的企图后,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別乱来。” 什么叫他乱来! 那小白脸都躺到欢欢身边了! 再不及时阻止,他又得少吃好几口桃子! 江逾白现在严重怀疑,这兄弟俩是不是联手给他设局了。 一个拖住他。 一个趁机抢他位置。 江照野拍了拍他的肩膀,提议道:“不用那么麻烦,咱俩直接把他抬出去扔了。” 抬出去……扔了? 江颂年不敢置信的瞪著他。 这才几年不见,大哥居然要把他赶出去! “???” 別说江颂年了,许尽欢都觉得江照野语出惊人。 不是他把假江颂年打得站不起来那一会儿了。 “不是!大哥!你来真的啊!” “欢欢!救我!” 江颂年为了不让自己被扔出去,没等江照野和江逾白走到自己跟前,他就转身去跟陈砚舟抢人。 “!!!” 陈砚舟都来不及阻止他,他已经双手环住了许尽欢的腰,还用腿锁住许尽欢的双腿。 整个人跟个树袋熊似的,紧贴在许尽欢背上。 动作那叫一个流畅。 跟演练过似的。 “你大爷!” 陈砚舟碍於他手上还有伤,想掰开他的手,却又感觉无从下手。 这小白脸弱不禁风的,打个架都能被人家把胳膊腿掰折了。 他怕他控制不好力道,再把人弄死了,回头没法给基地那边交代。 “你给鬆手!” “我不松!欢欢是我的!” 陈砚舟要推开他,他却死死地抱著许尽欢不撒手。 江照野和江逾白上来帮忙,扯胳膊的扯胳膊,掰腿的掰腿。 许尽欢夹在四人中间,简直是前后左右都为『男』。 “都给我消停会儿!” 他一气之下,推开所有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砚舟/江颂年/江逾白/江照野:“……” 完了! 欢欢生气了! 许尽欢眼神警告一圈,凡是跟他对视的人,都心虚的垂下脑袋去。 他起身,不顾眾人反对,抬腿迈到了隔壁的『单人床』上。 “既然你们都抢著要睡那,那你们睡去好了,我自己睡这边。” 正好乐在清閒。 这边距离火堆比较近,就算一个人睡也不用怕冷。 江逾白立马启动一键跟隨模式。 陈砚舟和江照野还没付出行动,他已经一个箭步衝到了许尽欢跟前。 没等他坐下去,江照野伸手抓著他的衣服领子,把人薅了起来。 陈砚舟想趁机转移阵地,被江颂年有意无意的挡了一下,失去了先机。 江照野抬脚要奔向许尽欢,却发现自己迈不开腿。 屋子不大,全是奇葩。 许尽欢这一会儿也不睡了,他盘腿坐在『床』边,边烤火,边笑意盈盈的警告著他们。 “谁敢过来,以后这单人床,就是他的归宿。” 此话一出,三人都停下了动作。 许尽欢面露满意。 早这么听话,不就行了。 许尽欢是满意了,可陈砚舟他们不满意了。 特別是江逾白,这一刻,是真的动了要把人扔出去的念头。 江照野和江逾白一言不发,朝著『大床』走去。 头顶黑影笼罩。 江颂年抬头望去。 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脸色,但能清楚的感受到他们身上,如有实形的怒意。 “欢欢……” 被三人围在中间的江颂年,缩小、无助。 他从缝隙里,可怜兮兮的望著许尽欢。 许尽欢单手撑著下巴,眉眼弯弯的看著他。 “你们兄弟几个,也好几年没见了,特別是江逾白,你俩应该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呢,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江颂年只想跟他联络感情,不想跟其他人联络感情。 不管他想不想,江照野一把把他摁倒在床上。 这一夜,是许尽欢自从上岛以后,第一次一个人单独睡。 要说有什么不適应的,那还真没有。 反而睡得更好了。 毕竟没有睡著睡著,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搅得他睡不成觉。 也有可能不止一双手。 再或者,摸著摸著。 进去了。 这下子,彻底睡不成了。 许尽欢是一夜好眠,江照野他们却睡不著了。 不挨著他们家欢欢,他们总感觉差了些什么。 三人翻来覆去的,抬头望了眼熟睡的许尽欢。 想过去,又不敢。 江颂年倒是睡得著。 毕竟昨晚一夜没睡,他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他是睡得著。 但江逾白他们不让他睡。 他这边一闭眼,就不知道被谁一拐子给戳醒了。 他翻了个身,离旁边的江逾白远点儿。 刚闭上眼,就感受到另一边,来自他大哥江照野的『爱抚』。 一巴掌拍在了他肩膀上。 “?!” 江颂年被打得整个人瞬间惊坐了起来。 他想问江照野打他干嘛。 可江照野紧闭双眼,呼吸均匀,一副睡得天昏地暗的状態。 “……” 江颂年想起,江照野把自己从废墟底下救出来,暴雪中又背著自己走了这么久。 他默默地离江照野远了一些。 地方一共就这么大一点儿。 离江照野远些,他就相当於把自己送到了江逾白跟前。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意外。 次数多了,江颂年感觉自己肋骨,没被戳断,至少也被戳青了。 他就算是再迟钝,也知道他们这是故意的。 他就说,大哥他俩怎么这么好心,还让他睡中间。 挨著欢欢就不行,说什么怕碰著他的手。 挨著他俩,就是一人给他一胳膊肘。 生怕他伤得不到位。 江颂年到最后,也不睡了,直接翻身爬了起来。 最里侧的陈砚舟,借著火光,掀开眼皮偷瞄他一眼。 强忍住没让自己笑出声。 活该。 让他和他们抢欢欢。 下一秒。 他就笑不出来了。 江颂年添完柴,他在屋內扫视了一圈,实在没有適合睡觉的地方。 他视线一转 ,就看到右手边的许尽欢,侧臥著,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还把身上盖著的大衣混掉了一半。 他就顺手给许尽欢盖了回去。 盖好后,他看著旁边的空余位置。 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躺了下去。 他躺下就躺著了。 可是偏偏许尽欢察觉到身边的热源,以为是江逾白他们。 也没多想,就这么习惯成自然的,一翻身。 滚进了他的怀里。 装睡三人组:“!!!!!” 草! 没想到,到最后,还是便宜了这臭小子/傻小子/小白脸! 陈砚舟实在气不过,偷偷给了江照野一杵子。 看他俩干的好事吧! 江照野迁怒似的给了江逾白一脚。 都是这臭小子得寸进尺,不知道收敛,把人欺负跑了。 江逾白目光幽幽的瞪著,美滋滋的搂著许尽欢的江颂年。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著,怎么才能悄无声息的把人干掉,还不至於引起许尽欢的注意了。 许尽欢主动滚进自己怀里,搂著他的腰,还在他怀里蹭了蹭。 江颂年说不吃惊是假的。 八年没见。 欢欢什么时候,这么粘人了? 小时候,想让他跟自己一起睡,哄著骗著都不愿意。 现在居然会主动投怀送抱了。 果然,欢欢还是最喜欢他这个哥哥的。 嘴上说著不在乎,还是睡著了最诚实。 江颂年不仅適应良好,甚至还一脸满足反搂了回去。 江逾白:“……” 別拉著我! 我要去弄死这个小白脸! 江照野也呕得慌,可他不想吵醒许尽欢。 也不想让江颂年察觉,他们和许尽欢之间的关係不一般。 倒不是怕江颂年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们,指责他们。 而是怕给这傻小子提供新的思路,让他学会另一种『疼弟弟』的方式。 江逾白正是因为有这方面的顾虑,他才强忍著,一直没跟许尽欢举止太亲密。 一整天下来,他也就拉了个手,其他的什么都没捞著。 到头来,便宜了这小白脸! 陈砚舟现在看见个姓江的就来气。 先是江逾白,再是江照野,如今又来了个江颂年。 家里还有个程今樾。 这他爹的是捅了老江家的窝了。 —— 许尽欢一觉到天亮,他眼都没睁开呢,手先摸进了身边人的衣服里。 上衣扎在裤腰里,许尽欢第一下没伸进去。 他还迷迷糊糊在想,这谁啊? 这么假正经。 怎么睡觉还穿著衣服呢? 肯定不是江逾白那小绿茶。 如果是江逾白的话,他肯定早把自己脱光了,不让他脱都不行的那种。 应该也不是陈砚舟。 摸著要比陈砚舟腰更细一些。 虽然有胸肌,但没有江照野和陈砚舟的明显。 那这到底是谁啊? 许尽欢觉得隔著衣服,摸不出来是谁。 便不见外的把手探进了衬衫里。 从左到右。 从上到下。 把人摸了个遍了。 许尽欢终於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儿。 臥槽! 昨晚他不是一个人睡的吗! 那他现在搂著的人是谁! 从手感来看,不是陈砚舟,不是江照野,也不像是江逾白。 那到底是谁! 是鬼吗? 荒山野岭。 破旧老屋。 索命的艷鬼? 这年头当鬼门槛都这么高了嘛,还有腹肌和胸肌。 虽然不如陈砚舟和江照野的大,但摸著手感还挺不错。 挺有…… “欢欢,摸够了吗?” 第175章 我亲自己老婆,管他个小白脸什么事 “……” 江颂年?! 他怎么会睡在自己旁边?! 这么说,他刚才摸了半天,一直在摸江颂年?!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的手似乎不老实,跟有自主意识一样,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他记得他还…… 不能细想。 越想,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怪跟江逾白他们几个待久了,给他带的也越来越流氓了。 江颂年不会把他当变態吧? 现在抽出来,还来得及吗? 许尽欢在听到江颂年的声音后,本能的闭眼装睡, 可他的手,还维持著按在江颂年胸上的姿势。 江颂年虽然不知道,许尽欢什么时候,有了睡觉摸人的习惯。 但他实在太困了,也就没有阻止。 反正,大家都是男的,摸两把又不会少块肉。 直到,许尽欢捏他就算了,还用指甲抠他的…… 江颂年才不得不出声,制止了他。 许尽欢的指甲圆润,应该是近期才刚修剪过,抠起人来,倒是不疼。 就是有些……怪怪的。 江颂年垂眸看著装睡的许尽欢,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装得还挺像。 江颂年正在考虑,是等许尽欢『醒』了,他自己把手拿出来呢。 还是他帮他先拿出来,免得他『醒』后尷尬呢。 这个时候,江逾白过来了。 他臭著一张脸,抓住许尽欢的小臂,不容拒绝的把许尽欢的手,从江颂年的衣服里扯了出来。 同时,一弯腰,用大衣把许尽欢一裹,抱进了自己怀里。 江颂年先是身上一凉,然后怀里一空。 许尽欢就这么被他明目张胆的抢走了。 “你!” 江逾白居高临下的瞥他一眼。 “你什么你,看不见天亮了啊,还不赶紧起床烧水做饭,等著人伺候呢。” 窗户被堵著,江颂年抬头朝门口看去。 门口的木板虚掩著,而江照野和陈砚舟不在屋內,应该是出去了。 从门口处透进来一丝光亮,確实天亮了。 怎么这么快就天亮了,他感觉还没睡多大会儿呢。 只是,从透进来的光亮来看,天色似乎有些暗沉,不像是放晴了的样子。 不会还在下吧? 许尽欢这会儿觉得,暂时没脸见江颂年,便乖乖的窝在江逾白怀里,继续装睡。 等听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他才尝试著睁开眼睛。 一睁眼,就对上一双饱含控诉的幽怨眼神。 “……” 这小绿茶怎么一副看出轨的老公的神情! 他就是摸了两把江颂年的腹肌和胸肌嘛。 至於这么上纲上线嘛。 话说,江颂年看著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身材还挺不错的呢。 属於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跟江逾白差不多。 江逾白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早就醋海翻涌了。 “手感怎么样?” 平静的语气里,充满了危险。 许尽欢又不傻,怎么可能说实话。 他隨口敷衍道:“睡迷糊了,没摸出来。” 再说,他又不是故意的。 他那还不是以为是他们三个,他才会对江颂年下手的嘛。 说起来,还不是怪他们。 如果不是他们,他又怎么会养成,睡著了还占人便宜的习惯呢。 江逾白笑得愈发温柔体贴,“那要不要,我把人抓回来,欢欢再仔细摸摸呢?” 许尽欢裹著大衣,从他怀里坐起来,不说话,只是神色认真的盯著他。 江逾白被他盯得有些莫名其妙,笑容也逐渐消失了。 欢欢为什么要这么看著他? 许尽欢突然发难道:“你是不是嫌弃,陈砚舟买的帽子不好看啊?” 江逾白不明白,他的话题,为什么会跳跃得这么厉害。 “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想换顶帽子戴?” 江逾白更迷茫了。 换帽子? 陈砚舟不是一共就准备了四顶帽子嘛,哪还有多余的给他换? 难道是欢欢空间里,还有其他帽子? 如果有的话,那天下车那么冷,欢欢怎么没想起给自己戴上呢? 许尽欢也不在乎他回不回答,接著问他:“喜欢绿色呢?” “绿色?” 绿色在江逾白心里,那是春天的顏色,是万物復甦,生机勃勃的顏色。 也是夏日山川的顏色,绿意盎然,鬱鬱葱葱。 他当然喜欢了。 最主要的是,他想等天气热了,和许尽欢一起去河里洗澡。 之前夏天的时候,一直没机会。 江逾白的直觉告诉他,许尽欢问这话,有些不怀好意。 但他还是略显迟疑的点了点头。 “喜欢,怎么了?” “帽子喜欢绿的吗?” 江逾白:“……” 他就知道! 江逾白没回答,直接用行动告诉他,自己喜不喜欢。 “江……唔!” 许尽欢被他猛地扑倒在床上,话没说完,就感觉嘴唇一软。 这会儿屋里正没人。 江逾白也是逮著机会了,把人压在身下,逐渐加深这个吻。 还惩罚性的在许尽欢的下唇上,轻咬了一下。 刚咬完,他自己就又心疼了。 许尽欢也不挣扎,任由他给自己舔舐伤口。 江逾白边亲,还边不忘把许尽欢的手,塞进自己的衣服里。 欢欢不是想摸嘛,那自己就让他就摸个够。 省得出去他拈花惹草,给他、们再添新人。 江逾白目光灼灼的盯著许尽欢。 如果不是时机和地点都不对,他真想把人按在床上。 狠狠的c弄一番。 许尽欢眼带笑意的看著他。 一手按在他的脑后,一手在他身上顺毛似的抚摸著。 这小绿茶心眼最小。 也是最好哄的。 俩人亲得天雷勾动地火,幸亏许尽欢还残留著一丝理智。 “差不多行了,等会儿,江颂年该回来了。” 江逾白被强行推开,他呼吸紊乱,神色不满的把脑袋埋进许尽欢的颈间。 哼哼唧唧的抱怨道:“我亲自己老婆,管他个小白脸什么事。” 许尽欢抿了抿红润发麻的唇瓣,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脑袋。 “不患寡而患不均,谁让他没老婆,你有呢,財不外露不知道嘛。” 江逾白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他好不容易,和许尽欢亲近一会儿。 自然不捨得这么快就鬆开了。 “再抱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他赖著不愿起来,许尽欢也没有强行赶他。 江颂年回来的时候,就正好看到这一幕。 江逾白那么大人了,跟个粘人的大狼狗似的,趴在许尽欢怀里尽情的撒娇? 欢欢……为什么跟江逾白关係这么亲近? 他和江逾白是被抱错的对象,就算他俩不至於闹到有你没我的地步。 也不应该是如今的相处模式啊。 第176章 正好让他知道,咱俩是什么关係 “行了,別撒娇了,赶紧起来。” 许尽欢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推了推他。 “再抱一会儿……” 江逾白赖著依旧不愿意起。 “再等会儿,江颂年该回来了。” 他刚占完江颂年的便宜,再让江颂年看到,他和他堂弟抱在一起。 就算江颂年原本没拿他当变態。 这下子,也彻底坐实了他渣男的名號。 江逾白不以为意的轻哼道:“回来就回来唄。” “正好让他知道,咱俩是什么关係,也好让他自觉一些,离別人老婆远一点儿。” “……狗东西!给你脸了是吧!” 直到,许尽欢忍无可忍,把人推开。 江颂年都没有回来。 许尽欢还在想,他不会是真被自己嚇到了,不敢回来吧? 正当许尽欢准备出去洗漱时,江颂年推门进来了。 手里端著一盆积雪。 隨著他飘进来的还有一阵雪花。 屋內的火堆还燃著,一阵风吹进来,火苗晃动了几下。 许尽欢皱眉:“外面怎么还在下?” 看著下得还不小。 这里距离镇上五十多公里。 就算是步行走回去,晴天的时候,昼夜不停的赶路,也要差不多將近两天的时间。 更何况如今外面积雪都深过膝窝了,行走起来,更加艰难。 而且雪天赶路,还容易迷失方向。 还不如在原地等待救援,或者等天色放晴呢。 反正他们也不缺吃喝,就算是多留上几日,也没关係。 “听大哥说,夜里停过一阵,今早天不亮,又开始下了。” 江颂年说话的时候,没去看许尽欢。 也不知道是因为早上的误会。 还是因为他不小心撞见的那一幕。 他从火上取下烧水壶,把热水倒进雪盆里。 积雪遇水即化,等感觉水温差不多了,他把盆放到窗户旁的旧柜子上。 “洗漱吧。” 许尽欢感觉江颂年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就怪怪的。 但他也没多想,只当是被他嚇出了心理阴影。 大不了,接下来的几天,他离江颂年远点儿就是了。 江逾白嘴上说著,让江颂年起来烧水做饭。 真到要做的时候,他还是从江颂年手里抢过了锅。 “手受伤了,就老实歇著吧。” 回头让人看见了,整得跟他们虐待伤號似的。 江颂年也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也就没有同江逾白爭,坐下照看起了火堆。 江逾白拿东西的时候,也没特意避著江颂年。 他站在许尽欢身旁,从包里取出一袋小米,抓了一把红枣,还拿出了两块红薯。 准备熬红薯小米粥。 要吃什么,都是许尽欢他俩刚才商量好的。 食材自然也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许尽欢把它投放进包包里,江逾白再借著包的掩盖,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看著清洗乾净的红薯,许尽欢突然想吃烤红薯了。 大冬天的,吃上一块软糯香甜的烤红薯,简直不要太满足。 他冲江逾白抬了下下巴。 “再多拿几块出来,等会儿吃完饭,咱们烤红薯吃。” 反正閒著没事,暂时也走不掉。 火堆一直烧著,只是取暖,不烤些什么的话,多少有些浪费。 江逾白伸手进去,果然摸到了一堆红薯。 烤红薯? 他们出门还带著这么多的红薯? 他们到底是出来执行任务呢? 还是出来野游的? 江颂年听见他俩的对话,扭头好奇的看著他俩。 就这么看著,江逾白从包里,掏出一个接一个的红薯。 “……” 这什么包? 看著不大,怎么这么能装? 早饭还没做好,江照野和陈砚舟就满身风雪的回来了。 许尽欢迎上去,给他俩递毛巾,掸雪。 “你俩干嘛去了?一大早就不见人。” “把屋顶的积雪清理了一下,免得雪太大,把屋顶压塌。” 到时候,可就真的连个遮风挡雪的地方都没了。 江照野脱下外套抖了抖,掛到一旁的墙上。 陈砚舟进来后,把门关紧,防止风雪灌进来。 刚乾完活,俩人不仅不冷,还热了一身汗。 二人一前一后,都把外套脱了,就只穿著件贴身的毛衣。 好身材一览无余。 宽肩窄腰屁股翘。 一个比一个有料。 许尽欢看他俩穿这么单薄,隨著他俩的动作,胸肌若隱若现的。 跟在勾引他似的。 “……” 这俩老男人不会是…… 也知道了,他占江颂年便宜一事,故意挤兑他的吧? 早饭吃的是,红薯小米粥和鸡蛋烙饼。 条件有限,以填饱肚子为主,江逾白也没多整什么花样。 当江逾白从包里接二连三的,掏出麵粉、鸡蛋、葱花的那一刻。 江颂年觉得,就算他下一秒,从包里掏出一只活鸡,他都丝毫不觉得意外。 吃饱喝足后,几人閒著没事。 江照野和陈砚舟要补觉。 许尽欢和江逾白凑到一起烤红薯。 江颂年自己形单影只的坐在一旁。 看著许尽欢和江逾白亲热地凑在一起,小声的咬著耳朵。 烤著烤著,许尽欢想起一出,是一出。 他突然兴致勃勃的跟江逾白说:“江逾白,咱们去门口堆雪人吧?” 后世的时候,他也见过雪,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的雪。 昨天听陈砚舟提起堆雪人的事,他就记心上了。 现在也没事干,不如就去门口堆雪人玩。 正好活动活动,消化完,不耽误等会儿回来吃烤红薯。 江逾白向来是,许尽欢说什么是什么。 既然许尽欢想要出去堆雪人,他自然不可能有任何异议了。 江颂年也想跟著去。 没等他站起来,江逾白就一把按在了他的肩上。 “二哥,你手上还有伤,不方便。” “我可以……” 江颂年想说自己可以不玩,就站在旁边看著。 江逾白却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紧接著提议道:“不如你就留下,帮我们看著点儿红薯吧,免得烤糊了,浪费粮食。” 江颂年下意识的看向,江逾白旁边的许尽欢。 许尽欢因为早上的事,提前避开了他的视线,不跟他去对视。 江颂年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好,那你们去吧。” 临出门前,他还不忘嘱咐道:“把衣服穿好,戴上帽子和手套,围巾也都围上,西北的冬天不比岛上,稍有不慎,就容易冻伤。” 许尽欢不怕冻伤,但他怕冷。 出门前,他心安理得的站在江逾白面前。 任由江逾白给他扣好扣子,戴上帽子和围巾,最后套上手套。 江颂年不动声色的看著这一幕。 许尽欢和江逾白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在门口堆了五个雪人。 他们四个加上江颂年,一共五个人,便堆了五个雪人。 这一天,许尽欢和江逾白堆了雪人,吃了烤红薯。 中午依旧吃的麵条,简单管饱,还暖和。 到了下午,大雪隱约有要停的趋势。 直到天色擦黑,它才彻底停了下来。 雪是停了。 可天也黑了。 许尽欢几人,只好在旧屋又留宿了一夜。 第177章 我希望,欢欢以后別再躲著我 老天跟故意捉弄人似的。 白天下雪,晚上停。 许尽欢他们就这样,在旧屋连著住了三天。 除了第一天,江颂年『半夜爬床』,和许尽欢同床共枕了一宿之外。 接下来两天,许尽欢就又跟江逾白他们三个睡在了一起。 跟在岛上一样,许尽欢睡在中间,他们三个分布两边。 碍於江颂年的存在,许尽欢没像在岛上那样,趴在他们身上睡。 这样每晚就只能有两个幸运儿,挨著许尽欢睡。 江逾白他们怕像第一天一样,他们爭得你死我活,结果被江颂年钻了空子。 被排挤在外的那个人,纵然再不情愿,也没敢闹。 连著喝了三天的粥,吃了三天的麵条,许尽欢终於忍无可忍。 他馋肉了。 正儿八经吃的那种肉。 不是不正经的那种肉。 江颂年这三天,日渐沉默。 在跟没在没什么区別,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 许尽欢为了让他也有些参与感,直接越过江逾白他们,坐到他对面,煞有其事的看著他。 “想吃肉吗?” “什、什么?” 江颂年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这还是自从大前天醒来之后,许尽欢跟他说的第二句话。 如果那句『外面怎么还在下』也算的话。 孩子怎么傻愣愣的? 难道是馋肉馋傻了? 许尽欢耐心的又问了一遍:“我问你想不想吃肉?” 基地里的伙食一般,但顿顿也都有肉,虽然肉少菜多,也算沾了荤腥。 跟家里肯定没法比。 江颂年因为自己手艺不精,对吃食也不算挑,只要能吃饱就行。 这几天的伙食,他就吃得挺满足的。 不过,既然许尽欢问了,那他就是想。 他还记得,许尽欢那天说的。 他说,他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活神仙。 他说,想要什么,只要真心向他祈祷,就能得到。 许尽欢对他的识相十分满意,盘腿坐在他面前,单手作拈花状,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態。 “既然想,还不赶紧向我参拜,祷告,说不定,本大仙一高兴,就满足了你的愿望呢。” 江逾白:“……” 欢欢不会以为,真的有人会信吧? 陈砚舟:“……” 他觉得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在矿洞里时,欢欢就是这么忽悠他的。 江照野:“……” 完了。 江颂年这傻小子,以后肯定对欢欢更加坚信不疑了。 江颂年无视其他人异样的目光,他配合的双手合十,一脸真诚的小声许愿道:“我想欢欢日日有肉吃,顿顿有肉吃。” 许尽欢有些意外。 让他祈祷,没想到,这傻小子居然祈祷让他有肉吃。 算了,看在他这么诚心的份上。 以后,有他许尽欢一口肉吃,就绝对少不了他江颂年的。 “鸡鸭鱼,猪牛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什么肉都可以,欢欢不挑食。” 江颂年在心里默默补充道:我希望,欢欢以后,別再躲著我。 “本大仙已经接收到你的愿望了。” 许尽欢眼睛半闔,装模作样的胡乱摆弄了,几个花里胡哨的手势。 然后指著门外的方向。 “好了!你现在可以去门口看看,你的愿望是不是已经实现了。” 知道真相的江逾白三人:“……” 欢欢这是忽悠傻小子呢? 江颂年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起身三步做两步,衝到门口,拉开门一看。 “嘎!” 一只雪白的大鹅,正张著翅膀,伸著脖子跟他对视。 鹅? 鹅!!!! 江颂年『唰』一下,把门又关上了。 听到鹅叫的那一刻,江照野神情一紧,他迅速衝到了江颂年身旁,把人扒拉到身后。 许尽欢见江颂年神色不对,也顾不上装神弄鬼了,一个箭步衝到他面前。 “江颂年!你怎么了?” 不会吧? 这傢伙白长这么大个子,没想到,胆子这么小。 居然被一只鹅……等会儿! 【系统!狗系统!】 【宿主,树新风,讲文明,麻烦宿主文明用语。】 【別废话!你快帮我查查,江颂年为什么怕鹅!】 许尽欢虽然继承了江尽欢的记忆,但他却很少去翻阅它,甚至把它束之高阁,拋到了脑后。 【……你忘了?三岁那年,江颂年他被鹅追著拧过。】 【你是不是傻啊,江颂年今年二十三,他三岁那年,原主还没出生呢!】 【是你三岁,不是江颂年三岁。】 许尽欢也懒得去纠正它的口误。 【那他为什么被鹅追著拧?】 看著这傢伙也不像是调皮捣蛋的孩子啊,难道小时候,也有过猫嫌狗厌的岁月? 【他是没有调皮捣蛋过,但你有。】 【……】 这跟他又有什么关係? 【三岁那年,你不听劝阻,非得去鹅圈里偷鹅蛋,被母鹅发现后,你把鹅蛋扔给了江颂年,让他帮你藏起来。】 【他没藏好?】 【他没接住,鹅蛋当著母鹅的面碎了一地,害他被恼羞成怒的母鹅追了三条街,拧的屁股上全是伤。】 【……】 第178章 他就是他的『止疼药』 许尽欢哪里记得,原主和江颂年还有这么一桩往事呢。 早知道这样,他就拿鸡拿鱼拿兔子了。 他没事拿什么大鹅啊。 大鹅什么时候不能吃啊。 非得今天吃嘛。 那现在怎么办? 大鹅拿都拿出来,难道再放回去,换个其他的出来? 江颂年是好忽悠,但他又不是傻。 忽悠一次得了。 次数多了,人家好意思相信,他都不好意思骗他了。 没有许尽欢的允许,大鹅也不敢乱跑,就在门口蹲守著。 江颂年还沉浸在,一开门就和大鹅对视上的恐惧中。 大鹅张开翅膀,衝著他伸脖子的那一瞬间。 让江颂年有种回到了八岁那年,被大鹅满院子追著咬,怎么甩都甩不掉的危机感。 当时家里也没大人,只有小江颂年和小江尽欢。 小江尽欢才三岁,也不知道,是被突发情况嚇傻了,还是没反应过来。 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瞪著大眼睛,看著小江颂年被大鹅追来追去。 小江颂年虽然害怕,但他更怕大鹅会去袭击小江尽欢,就捂著屁股衝出了家门。 那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在家里午睡。 小江颂年怕被人看见丟人,愣是一声没喊。 最后还是小江尽欢去喊来了救兵,小江颂年才逃过一劫。 逞能的代价就是一屁股的伤。 小孩子皮肤本来就嫩,母鹅生气起来,下嘴也没轻没重的。 都给他咬出血来了。 脱掉裤子上药的时候,屁股蛋青一块紫一块的。 小江颂年没哭,小江尽欢出於內疚,站旁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他哭也不哭出声音,就默默地啪嗒啪嗒掉眼泪。 没一会儿,地板上就积攒了一小片水洼。 小江颂年趴在床上,还要忍著痛去哄他。 陈砚舟和江逾白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呢。 江照野已经出去抓大鹅了。 许尽欢有些发愁,应该怎么去安慰江颂年。 他先试探性地拍了拍江颂年的肩膀。 “没事了,不用怕,有我们在,它伤不了你。” 江颂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许尽欢確实不是安慰人的料,他也就安慰过江逾白和陈砚舟。 安慰人的方式,就是让他抱抱自己。 总不能对江颂年也用这种方式吧? 许尽欢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 就听见江颂年说:“欢欢抱抱我,好不好?就像小时候那样。” 小时候那样? 是哪样? 难道原主也跟他一样,安慰人就给人抱抱? 身后的江逾白和陈砚舟听见他的话,俩人都『唰』一下站了起来。 这小白脸/傻小子不会是在装可怜吧? 江颂年见许尽欢没有拒绝,便壮著胆子把人拥进了怀里。 就像是他八岁被咬伤的那次。 只不过,那次是小江尽欢主动去抱的小江颂年。 江尽欢打小就长得跟个小年画娃娃似的。 长睫毛又密又翘,水汪汪的大眼睛,笑起来还有俩小酒窝。 一脸乖巧可爱样,看起来跟个小白麵团子一样,十分討喜。 实际上是个小黑心芝麻馅的,还记仇。 谁得罪了他,他就算当时没有表现出来,事后也会想方设法的报復回去。 他还打小就不喜欢跟人亲近,自从会走之后,谁想抱他都不行。 必须得事先徵求他的同意才可以。 谁如果想不顾他的意愿,强行抱他的话,他就会连抓带咬,糊人一脸口水。 跟离了水的鱼儿似的,在怀里拼命蛄蛹,打摆子,直到把他放下来才老实。 家里的年轻一辈都喜欢跟他玩,包括小江颂年。 小江颂年不止一次,想把他偷偷抱回自己屋。 可惜,小江尽欢不愿意。 直到那年夏天,小江尽欢去鹅圈偷鹅蛋,结果连累小江颂年被咬伤。 出於內疚,他才愿意主动给小江颂年抱抱。 养伤的那一段时间,只要小江颂年说自己屁股疼。 小江尽欢就会脱掉鞋子,主动爬上床。 伸著小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把自己塞进他的怀里。 充当他的『止疼药』。 时隔十五年,江颂年再次因为许尽欢,被大鹅惊嚇到。 成功又得到了一个抱抱。 只是这一次,没等他好好感受一下呢。 就被江逾白和陈砚舟联手拉开了。 江逾白和陈砚舟一人拉著他一只胳膊,压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把人架了回去。 “哪里不舒服?来,我俩帮你看看!” “……” 江颂年再多情绪也都被他俩搅散了。 这么一打岔,他也顾不上害怕和装可怜了。 “欢欢!” 许尽欢见他没事了,指了指门外。 “乖,不怕,我去帮你报仇啊。” 完全一副哄小孩子的口吻。 许尽欢对他態度越温柔,江逾白和陈砚舟就越吃醋。 当许尽欢拎著热水壶走出门,还听见屋內三人闹成一团的动静。 “乖~~来哥帮你看看嚇著没,要不要叫魂啊?” “还乖,我看看你到底哪里乖了。” 许尽欢在隔壁房间找到了江照野。 大鹅此时已经被划开了脖子,正放著血呢。 既然许尽欢把大鹅拿了出来,那中午肯定就是想吃大鹅了。 江照野並没有因为江颂年害怕,就选择更换菜单。 许尽欢还是有些顾虑,“既然江颂年害怕鹅,那咱们中午要不改吃其他的?” 江照野熟练地把已经放完血的大鹅,扔进水桶里。 “不用,別看这小子怕成这样,吃的时候,照样不比別人吃得少。” 江颂年就属於那种,该怕怕,该吃吃。 那年咬他的那只鹅,当天就端上了饭桌。 他因为屁股上有伤,坐不下,吃饭都是趴在床上吃的。 他可能是想报咬他之仇,怒吃一大海碗燉鹅肉。 许尽欢:“……” 行吧,是他多虑了。 午饭吃的铁锅燉大鹅,还贴了玉米饼。 许尽欢他们一个个都吃得肚子溜圆。 其他人圆不圆不知道,反正他是吃得挺满足。 自从开了荤,许尽欢也不装了。 正式开启了,顿顿有肉的模式。 中午燉大鹅,晚上炒兔子。 第二天,直接涮起了火锅。 刚开始,他还装模作样的让江颂年许愿来著,后来直接演都不演了。 想吃什么,就让江逾白他们去趟隔壁。 不知道,还以为隔壁藏了供销社呢,要什么有什么。 供销社都没有这么齐全,肉想吃多少有多少,还不限量。 涮火锅的时候,牛羊肉都是论斤涮的。 江颂年別说在基地了,在家的时候,他都没这么豪横过。 肉吃腻了,偶尔还吃点儿素的。 最离谱的是,还有水果吃。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许尽欢就算哪天能大变活人,他都不觉得稀奇。 话是这么说。 可等人真的站在面前的那一刻,江颂年觉得这个世界都玄幻了。 第179章 再怎么挤挤,也不可能挤得下 “欢欢,他们是……” 积雪太深了,把门口的路都挡著了。 江照野他俩閒著没事,便准备再次清理屋顶。 顺便把屋檐下和门口的积雪,也都清理清理。 天气冷,还没有趁手的工具,许尽欢想著,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就把之前抓到的俘虏,隨机放出来了一个。 一块放出来,怕有人趁乱逃走,就一个干累了,换下一个。 江颂年隨意的扫了一眼,只穿著一件底裤,在冷风中抖得跟筛糠似的陌生男人。 他挡在许尽欢身前。 也不知道是真的挡风呢,还是挡著不让看人呢。 许尽欢隨口瞎掰道:“过路的好心人,做善事呢,不用管。” “……” 荒无人烟的无人区,哪里来的过路的好心人。 还大冷天的连件衣服都不知道穿。 欢欢真当他人傻好忽悠啊。 江颂年一听就知道,他不想说,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 许尽欢是出来给江照野送热茶,让他暖暖身子的。 顺便看看,门口的路清理出来了多少。 大概看了一眼,冷风一吹,他就急著回屋了。 “外面太冷了,赶紧进屋吧。” 这已经是他们在旧屋的第五天了。 雪是停了,天色也放晴了,可积雪却不见融化的跡象。 许尽欢不想淌著雪赶路,就想再等等,看看江颂年的同事,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从江颂年口中得知,他们一共来了三辆车,其中两辆跟他们走散了。 再结合那天那俩『冻鱼』的口供,得知,江颂年的那几个同事,命大逃脱了他们的追捕。 既然逃掉了,那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赶回基地,寻求增援的。 一直没找过来,可能就是被暴风雪耽搁了。 再耐心多等两天,说不定,就会找到这里了。 说白了,许尽欢就是懒,不想走,想等人来接。 许尽欢不愿意走,江照野他们也不可能逼著他强行赶路。 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就算他们赶回沙石镇,镇上也没有加油的地方。 因为大雪,大巴也停运了。 回到镇上,也只能待在招待所里等消息。 镇上的招待所,还不如他们现在借宿的旧屋呢。 这里除了没个像样的床之外,他们顿顿想吃什么吃什么,日子过得可比镇上舒服多了。 江照野在外面监工,许尽欢也不用担心,铲雪的人,铲著铲著没了踪跡。 一进门,一股夹杂著烤橘子、烤板栗、烤红薯,以及淡淡茶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许尽欢心情愉悦的深吸一口气。 自从许尽欢他们住进来之后,屋內的火堆就没有熄灭过。 零下一二十度,如果不点火取暖的话,確实待不住。 他们这几天,已经把周围房间里,能烧的全烧了。 现在烧得全是许尽欢在矿洞时,收进空间里的木桩。 幸亏许尽欢当时隨手捡了不少,陈砚舟还问他捡这些干嘛,家里也不缺柴火。 有备无患,现在不就用上了嘛。 吃饱饭閒著没事,他们几人就坐在火堆旁边烤火,顺便来个围炉煮茶。 橘子是之前买的,没吃完。 板栗是山上摘的。 红薯是孙家沟地窖里搜刮来的。 茶叶是江照野看许尽欢喜欢喝,特意送给他的。 再用收集起来的乾净积雪煮茶。 住宿条件虽然艰苦,但日子却还是过得挺有滋有味的。 除了洗澡不方便,只能烧水简单擦洗之外,其他一切,许尽欢都挺適应。 隨著他们住的时间越长,屋內添置的东西越多。 甚至还专门拉了根绳子,用来晾晒衣服。 等道路通畅了,江颂年的同事找过来的时候。 这里已经儼然被他们收拾成了,一个温馨的避风港。 不过,如果能有床睡,许尽欢当然还是比较喜欢睡床了。 来人说起来,並不算是江颂年的同事,而是保卫西北科研基地安全的驻军。 巧的是,带头那人曾经跟江照野和陈砚舟都是战友。 “老江!” “老陈!” “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你们俩啊!” “卫擎!好久不见!” “你小子又黑了不少!” 江照野和陈砚舟同来人敘旧。 江逾白把江颂年拉走,带人去收殮他同事的遗体。 许尽欢留下善后。 毕竟,屋內的一切,確实不大方便,让第六个人知道。 卫擎。 西北基地驻军第147团团长。 西北驻军平日里除了负责基地安全,还要负责工程建设、警卫和防空任务。 这次也是接到科研基地那边,龙院士的电话。 说他们基地的江颂年研究员,和另外一个同志,在外出执行任务时,被不明人士拦截阻击,和同事走散了。 现在他俩下落不明,甚至有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拜託他们,务必想办法,一定要把人找到。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连日的大雪,耽搁了他们的进度,不然也不至於,一个礼拜了,如今才找到人。 他们能找到这里,也是因为先找到了江颂年他们的车。 车上留的有记號,他们按照记號的指引,成功找到了这里。 遗憾的是,其中一位杨同志已经遇难的。 幸运的是,江颂年还好没事。 找到人后,他们也没有过多寒暄。 许尽欢就坐上车子,跟著大部队,朝著西北基地驶去。 积雪还未化完,他们行车速度不是很快,天黑才到科研基地。 路上大多都是雪,看得时间久了,就容易视觉疲劳。 许尽欢看著看著,就闭上了眼,靠在江逾白肩上,一觉睡到了基地。 等他再次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江颂年的宿舍门口。 基地一般不对外开放,自然也就没有专门准备招待所。 许尽欢他们的到来,在层层確定身份之后,就先被安排进了江颂年这里。 江颂年的宿舍房间不算小,一进门是厨房,往里走才是臥室。 屋內就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不算多大的衣柜。 外加一个洗脸架子。 这已经是整个房间的全部摆设了。 臥室內因为东西不多,显得更加空旷。 加上江颂年,他们一共五个人。 可屋內就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床。 再怎么挤挤,也不可能挤得下。 第180章 现在好了吧,自作自受 西北寒冷,江颂年自然也不可能,让江照野他们打地铺了。 负责接待许尽欢他们的人,便让人不知道从哪儿,又搬过来了两张床,先让他们凑合凑合。 安排好后,江照野和陈砚舟跟著江颂年,带著箱子去见龙院士了。 宿舍里,就剩下许尽欢和江逾白。 算算时间,也该吃晚饭了。 江颂年这里虽然有厨房,但除了一个灶台之外,其余做饭的东西,啥都没有。 得亏,许尽欢准备的齐全,不然还得饿著肚子,等江颂年他们回来。 等他们回来的那个时间点,基地食堂应该也快下班了。 就算去了,肯定也没剩什么好吃的了。 江颂年怕饿著许尽欢,心急如焚的提前一步赶回了家。 没等他走到家门口呢,就闻见了属於饭菜的熟悉香味。 这一闻,就知道是江逾白的手艺。 江颂年推开门一看,满满一大桌子好吃的。 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 许尽欢刚把碗筷摆好,笑著望向他。 “你们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 现蒸馒头时间来不及,而且天太冷了,面一时半会儿也发不起来。 许尽欢就蒸了白米饭就菜吃。 江颂年虽然跟著许尽欢他们,在旧屋大吃大喝了一个礼拜。 但当他看见餐桌上,居然还有海鲜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欢欢他不会真的是神仙吧! 不然怎么解释,他打小就那么多,超前的奇思妙想呢。 他所描绘的那个世界,明显不是国內现在科技水所能达到的境界。 什么插上钥匙,一拧把就能走的小电驴。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开视频,一接通就能看到人的行动电话。 什么一小时时速达到三四百公里的高速铁路列车。 如今的绿皮火车,时速通常维持在四十到七十公里之间。 比绿皮火车快出六七倍的速度,依照他们目前的科技水平,至少二十年內很难达到。 岛国前几年开通了世界上第一条高速铁路,他们的设计时速才达到二百八十五公里。 距离三百公里还有一小节距离。 可早在岛国高铁开通之前,欢欢就提出过这个概念。 而那年,欢欢才五岁。 江颂年正思维发散,胡思乱想著。 许尽欢走过来,用手指勾著他的衣服领子,把人拽了进来。 “站门口乾嘛呢?做饭好不容易烧起来的热乎气,等会儿全被你放走了。” 许尽欢见就他自己,他探头朝门外瞅了瞅,没看到人,就顺手把门带上了。 “江照野和陈砚舟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哦,他俩跟龙院士有事商量,我担心你俩没饭吃,就提前回来了。” 许尽欢瞅著他手里拎著的饭盒,顺嘴问了一句:“带什么吃的了?” 看著桌上格外丰盛的饭菜,江颂年突然觉得手里的酸菜饺子,有些拿不出手。 但许尽欢都看见了,他再藏起来,就显得欲盖弥彰了。 “饺子。” 他们基地食堂大师傅,最拿手的酸菜饺子。 一个月就包这么一次。 碰巧今天赶上了。 他每次都能吃三十多个。 “什么馅的?” 经他这么一提,许尽欢突然想起,他空间里带的还有饺子呢。 还是千里迢迢,专门从海岛上给他带过来的。 “你等一下,我给你准备的也有饺子,你先去洗手,洗完手坐下等著我。” 毕竟是江揽月和夏靖瑶的一片心意,也不好浪费。 正好江颂年不挑食,就顺便让他解决了吧。 “……” 又是饺子。 江逾白就因为吃了一口,江揽月准备的饺子,他至今不想看见饺子。 就算平日里,他再看不惯江颂年。 当他看著许尽欢把满满四盒饺子,都放在江颂年面前的那一刻。 他还是忍不住,冲即將倒霉的倒霉蛋江颂年,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你说你好端端的,没事提什么饺子啊。 现在好了吧。 自作自受。 江颂年这一会儿,眼里只有许尽欢。 压根没有留意到,江逾白看他的异样神情。 欢欢居然还特意给他包了饺子。 他就说,他在欢欢心中是特殊的吧。 被无视个彻底的江逾白:“……” 这小白脸居然还笑得出来。 希望等会儿吃完饺子,他还能维持如今的笑容。 “二哥,这可是欢欢特意给你准备的,都不让我和大哥他们吃,说是专门留给你的。” 江逾白不但帮忙打开饭盒,还主动把筷子塞进江颂年手里。 “这可都是欢欢的一片心意,二哥你可不能浪费呀。” 江颂年看著白白胖胖、热气腾腾的饺子,受宠若惊的望著许尽欢。 还是刚包的。 欢欢居然一下车,都没顾上休息,第一时间就是给他包饺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吃,欢欢亲手做的食物呢。 这傻小子太好骗,许尽欢都不忍心骗他。 “那个,其实是……” 话没说完,门口传来了动静。 是江照野和陈砚舟回来了。 这么一打岔,许尽欢就暂时忘了,要解释的事。 江颂年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迫不及待地夹了一个饺子,送进了嘴里。 陈砚舟看到饺子,隨口问道:“怎么做这么多菜,还包饺子呢?” 江照野看著那熟悉的饺子形状,隱约猜到了什么。 但他见江颂年都已经吃到嘴里了,也就没有再马后炮。 江颂年也不用他提醒了,已经尝到了饺子味。 “……” 他刚咬一口,那诡异的味道,就迅速充斥了他的口腔。 整得他有些怀疑人生。 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 嘴里含著半个饺子,迟迟下不去第二口。 不咽吧,对不起他家欢欢的辛苦劳作。 咽吧,又感觉对不起自己的舌头和胃。 这怎么能……比他做的还难吃呢! 第181章 怎么可能给他俩单独相处的机会 许尽欢没尝过江颂年的手艺,自然不知道他做饭好不好吃。 就像江颂年也没吃过许尽欢做的饭。 他以为这饺子是许尽欢包的。 就算难吃,他也控制著自己,没让自己表现出来。 一个接一个,没一会儿半盒饺子下去了。 许尽欢他们饭都没动,皆是一脸佩服的看著他。 看来这里的条件確实艰苦。 吃的能有十个饺子,江颂年把筷子一放,语气艰难道:“我……吃饱了,你们吃吧。” 说著,他就率先起身离开了。 都不给许尽欢喊住他的机会,外套都没穿,就捂著嘴,脚步匆忙地衝到了屋外。 许尽欢和江照野他们面面相覷。 “……” 这怎么还吃吐了呢? 江揽月手艺確实不怎么样。 但要说难吃,也算不上多难吃。 顶多是不好吃罢了。 毕竟是她一大早,天不亮就起来做的。 好歹也是她的一份心意。 许尽欢也是想著別浪费粮食,才拿给江颂年吃的。 谁承想,把人吃吐了呢。 其实,如果江颂年不愿意吃,他也不会强迫江颂年吃的。 许尽欢看江颂年,除了第一个饺子咬开,分两口吃的之外。 剩下的几个,都是一口一个。 几乎没怎么咀嚼,就著急忙慌的咽了。 狼吞虎咽的。 看他大快朵颐那样,许尽欢还以为他口味比较特殊,喜欢吃呢。 听著屋外的动静,许尽欢心虚的倒了杯水,递到江照野手里。 “你去看看他,顺便给他拿件衣服。” 外面那么冷,他穿著毛衣就冲了出去,回头再著凉了,更得不偿失。 “还有这个,一块拿给他。” 许尽欢出於补偿心理,又从空间里拿出了几个橘子,让江照野一併拿给江颂年。 江照野一手橘子,一手茶缸。 还用胳膊夹著一件棉衣。 在拐角处找到扶著墙,吐得怀疑人生的江颂年。 “没事儿吧?” 江颂年听到脚步声,赶紧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 免得被许尽欢看到,他此时的狼狈模样。 一回头,只看到江照野自己。 他鬆了口气,没说话,只是冲江照野摆了摆手,顺便接过棉衣套上。 能有啥事。 顶多是吃多少吐多少。 就是欢欢包的饺子,这下子全浪费了。 等他穿好衣服,江照野把茶缸递给他,“漱漱口,缓缓。” “谢谢大哥。” “不用谢我,欢欢让我来的。” 就算许尽欢不让他来,江照野也准备出来看看的。 毕竟,把人吃吐的饺子,不仅是他家欢欢给的,还是他亲妹妹包的。 於情於理,他这个做哥哥的,都不能坐视不管。 江颂年一听,是许尽欢让江照野来的,他心里更加內疚了。 欢欢好心包饺子给他吃,结果他全吐了。 欢欢该多伤心啊。 等江颂年缓过来,江照野又把橘子递给他。 “这也是欢欢让我拿给你的,说刚吐完,嘴里难受,吃点儿酸酸甜甜的橘子缓缓。” “欢欢……” 这下,江颂年更感动了。 他接过橘子,也没著急吃,而是先揣进了口袋里。 “大哥,欢欢他不会生我气吧?” 怎么去了这么久? 几个饺子而已,这么大的杀伤力? 许尽欢回头,看著桌子上剩下的三盒半饺子。 饺子被陈砚舟嫌弃地推到了一旁。 做成这样,確实没什么做饭天赋。 江照野他做饭天赋就一般。 她做饭还不如江照野呢。 他们老江家,也就江逾白这臭小子,做饭稍微有些能力。 那也是许姨教得好,跟江家没什么关係。 江逾白更是在许尽欢看过来的时候,扔给他一个『想都別想』的拒绝眼神。 自己那天愿意吃那一个,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其他的事情,他都可以听,唯独这件事没得商量。 外面吐得昏天暗地的江颂年,就是最好的警示。 许尽欢暗自发愁。 他们都不愿意吃,那剩下的饺子怎么办? 扔了浪费。 不扔吧,他也实在是吃不下去。 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不浪费粮食,又能完美解决这个难题。 等等! 有了! 许尽欢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一种,既不浪费粮食,还能把饺子的作用,发挥到最大的办法。 等江照野带著江颂年回来时,趴在窗户上,往外偷看的许尽欢,赶紧跑回去坐下。 跟著一起偷看的江逾白,则是不紧不慢的走了回来。 他还以为,这小白脸多厉害呢。 结果,就这。 江颂年刚吃饱没多大会儿,这会儿又饿了。 跟著许尽欢他们又吃了一顿,不吃饺子之后,他的饭量也明显增加了。 吃过晚饭,陈砚舟刷锅刷碗,江照野铺床。 江颂年也没閒著,带著许尽欢和江逾白洗澡去了。 这天实在太冷了,江颂年的家里也没有浴桶,洗澡不方便。 他们只好去基地里的公共澡堂去洗。 江颂年住的地方,距离澡堂不远,步行走个两三分钟就到。 这还是许尽欢来这边之后,第一次去公共澡堂洗澡。 感觉还挺新鲜。 说是公共澡堂,其实就是个不算大的小房间,外面是换衣间,里面是浴室。 加在一起,不到十个平米。 浴室里面稀稀拉拉的五六个淋浴头,还有一个坏的。 他们去的这个时间,也不知道,是来晚了,还是来早了。 浴室里没人,倒是热气瀰漫的。 应该是刚有人洗过。 江逾白进来后,第一件事不是脱自己衣服,也不是脱许尽欢的衣服。 而是掀开帘子,往里面扫了一眼。 確定没人之后,他神色才稍微缓和一些。 许尽欢:“……” 江颂年不知道他看什么呢。 许尽欢还能不知道,他的那点儿小心思。 出门在外,这又不像是在他们自己家,洗个澡只有他们几个。 这会儿没人就算了,等会儿洗著洗著来人了,他难道还能把人赶出去不成。 许尽欢把他拽了回来,“赶紧脱衣服,趁著没人,赶紧洗完回去。” 省得这小绿茶乱吃飞醋。 江逾白习惯性的想帮许尽欢脱衣服,被许尽欢一侧身躲了过去。 他瞥了眼角落里默默脱衣服的江颂年,小声道:“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江颂年还在呢,他都这么大人了,洗个澡,还要人帮忙脱衣服。 这让他看见了,怎么想他啊。 为了赶时间,江逾白也没坚持,他三两下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君子坦蛋 蛋,小人藏唧 唧。 江逾白在这方面,绝对算得上君子。 他坦然的晃荡著自己的脑 袋,在许尽欢面前晃来晃去。 许尽欢趁著江颂年不注意,在江逾白脑 袋上轻轻弹了一下。 江逾白他们都习惯了,他时不时『挑衅』人的小动作。 不仅没躲,反而热情地同他打招呼。 並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掌心。 许尽欢白他一眼,在他胸前蹭了蹭手。 “都脱光了,不进去站著干嘛呢!” 他先进去了。 换衣间不就只剩下欢欢,和江颂年这小白脸了嘛。 他又不傻。 怎么可能给他俩单独相处的机会。 江逾白不愿意动,伸手去拉扯他的裤腰。 “我自己害怕,你跟我一起进去。” 江颂年右手有伤,脱衣服不大灵活,许尽欢都快脱完了,他还在跟毛衣奋斗呢。 许尽欢推了一把不怀好意的江逾白,“没看见你二哥手不方便啊,还不赶紧去搭把手。” 江逾白不愿意去。 许尽欢给他一个『你不去我就去了』的警告眼神。 江逾白这才不情不愿的转过身去。 真麻烦。 洗澡带个电灯泡就算了。 还得伺候他。 第182章 原来是处心积虑想勾引他家欢欢!【两章合一章】 许尽欢把江逾白赶去帮江颂年脱衣服去了。 他自己脱完之后,却没有等他俩,直接进了浴室。 江逾白见许尽欢走了,一著急,动作粗鲁的抓著江颂年毛衣底部,往上一掀,一拽。 江颂年头髮都被薅得支棱了起来。 人还没反应过来呢,毛衣就又被扔了回来。 “剩下的你自己来。” 等江颂年抬头的时候,江逾白已经不见了,就看见门帘还在晃动。 “欢欢!你为什么不等我?” 许尽欢站在最里侧,江逾白走过去,打开他旁边的淋浴头。 “你不是害怕嘛,我先来替你探探路。” 等他干嘛。 等他跟个变態似的。 当著江颂年的面,把他上上下下,恨不得里里外外都打量一遍啊。 江颂年是好哄了一点儿,但人家又不是傻。 他们如果再不克制的话,早晚得翻车。 江逾白继续胡搅蛮缠道:“正是因为我害怕,欢欢不更应该拉紧我嘛。” 他今晚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严防死守。 绝对不能给江颂年那小白脸,接近他家欢欢的机会。 许尽欢没什么诚意的敷衍道:“行,我记住了,下次一定。” 还拉紧他。 如果不是碍於江颂年在的话,这狗东西早就恨不得把他摁墙上了。 那眼神跟要吃人的饿狼似的,都泛著绿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不对劲儿。 许尽欢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响起。 刚打开时,管道里的水已经冷却了,需要先把冷水放掉才能洗。 江逾白怕凉水淋到许尽欢,错身挡在他前面。 用手试了试水温,感觉热了,他才推著许尽欢的腰,把人推到淋浴头底下。 推完人,手顺著腰身往下一滑,从那饱满挺翘的臀肉上顺了下来。 说他不是故意的,许尽欢都不信。 许尽欢嗔他一眼。 这狗东西真是无时无刻不想著占他便宜。 江逾白一脸无辜的看著他,“我就是试试欢欢冷不冷。” “……” 谁家试体温,搁人家屁股蛋子上试啊。 他穿衣服是把屁股蛋子露外面了还是怎么的。 耍流氓就耍流氓,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不过浴室里也没其他人,许尽欢也懒得跟他计较。 摸一下就摸一下吧,也不会掉块肉。 毕竟这几头饿狼都快两个礼拜没吃肉了,动不动想抱一下,摸一把解解馋,也都情有可原。 吃不到还不让摸摸,真把人憋坏了,回头回去了,遭罪的还是他。 许尽欢洗澡喜欢先洗头髮,在岛上时,一般都是江逾白他们三个给他洗,他只负责享受。 突然间自己动手,还真有些不適应。 果然。 这几个狗东西都不安好心。 想著把他养成小废物,这样,他以后就离不开他们了。 许尽欢一边熟练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边打湿头髮。 来了这边后,这还是第一次用淋浴洗头髮。 之前在陈家村,或者在岛上,都是用洗脸盆或者水桶盛水,直接在盆里洗,或者是用舀子舀水浇著洗。 这两种洗法,无一例外,都是弯腰洗。 许尽欢习惯性双脚分开,弯下腰。 头髮刚打湿,他就觉得在这种场合下,分开腿,撅著屁股,对著江逾白,似乎有些不大安全。 有种挑衅找茬的既视感。 许尽欢后知后觉的站直身子,他透过水幕,偏了偏脑袋,看了眼江逾白的方向。 果不其然。 没看到人。 再一转身。 那狗东西正跟覬覦肉骨头的饿狼似的,眼巴巴的站在他屁股后面呢。 眼神直白而幽深的盯著他的…… “死变態你!” 许尽欢抹了把脸,撩了一把水,狠狠地甩了过去。 江逾白不躲,反而上前一步,“欢欢我帮你……” 江逾白话没说完呢,江颂年这个时候进来了。 这小白脸真会挑时间! 他进来后,江逾白也不盯许尽欢了。 改盯他了。 跟防贼似的盯著他。 这小白脸不是手上有伤嘛,刚才还脱不掉衣服呢。 这怎么他俩刚一走,他就脱这么快呢? 江颂年压根不去跟他对视,本著『我不看你,你就看不见我』的自欺欺人原则,径直走到了许尽欢的另一边。 江逾白:“!!!” 他就说这小白脸不怀好意吧! 这旁边又不是没有水龙头,他为什么非得死皮赖脸的往他家欢欢跟前凑呢! 江颂年过来时,许尽欢已经站直了身子,用一种背对著墙的姿势,站在淋浴头底下。 他脑袋后仰,把略长的头髮扒拉到脑后,正拿著香皂往头上搓泡泡呢。 这个年代洗髮產品种类比较匱乏,要么用香皂,要么用洗髮粉。 许尽欢嫌麻烦,就直接一块香皂洗全身,洗头洗澡。 洗脸他一般用清水洗,夏天的时候,洗完脸直接擦乾。 现在天冷了,洗完脸,江逾白他们都督促著他抹擦脸油。 许尽欢其实不大乐意抹。 因为那些雪花膏,之前都是用在那个时候的,现在又让他抹脸,他总觉得彆扭。 虽然这瓶是新拆封的,但他经常故意不抹,在岛上不出门,风吹不著,雨淋不著的,不抹就不抹了。 自从离了岛,特別是来了西北之后,就连江照野和陈砚舟都催著他护好脸蛋和手,別被冻伤,或者吹皴了。 许尽欢当时还不以为然。 等感受到西北寒风的威力之后,许尽欢现在每天洗完脸,都主动把自己抹得香香的。 许尽欢用的雪花膏,也不知道是他们谁买的,跟市面上卖的那些牌子的包装都不一样。 香味淡雅,若有若无的,膏体看起来油腻,抹起来却十分水润好吸收。 他们几个人里,也就许尽欢的小脸蛋儿看起来嫩生生的。 摸的时候,但凡没控制好力道,就容易蹭红一片。 所以更得好好养护。 他们在旧屋住了一个礼拜,虽说期间洗澡了,但也只是简单的擦洗,头髮倒是烧水洗过,所以还不算脏。 就是好久没泡澡了,总感觉没洗乾净,等会儿得好好搓搓。 对於江颂年的到来,许尽欢倒没什么太大反应。 浴室拢共就这么大点儿地方,站哪儿洗不是洗。 只要不是站他头上,隨便他们站哪儿。 最重要的是,有江颂年在,江逾白都安分多了。 江颂年的右手不能沾水,他只能站在淋浴头底下,用左手动作僵硬扒拉著头髮。 许尽欢有些看不下去,顺手给他打上泡沫,“自己搓。” “谢谢。” 江颂年也不知道是窘迫,还是害羞,愣是没敢抬眼看许尽欢。 可他一垂眸,视线正好落在…… 小时候怎么没发现,欢欢这么白净呢。 全身上下哪儿都白净。 就连…… 都是白白净净的。 等等! 江颂年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低头。 他的动作太明显了,许尽欢想留意不到都难。 许尽欢见江颂年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然后突然转身了。 他有些纳闷,难道江颂年是在…… 跟他比……?! 上学的时候,他確实听说过有些男生,喜欢在上厕所的时候,跟旁边的人比。 没想到,江颂年看著这么斯文老实,居然也是这么敏感肤浅的人。 虽然江颂年转身够快,但挡不住许尽欢眼尖。 还是精准的捕捉到了…… 嗯…… 不容小覷。 属於跟江小白一个类型的。 不愧是兄弟。 江小白是丑。 它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还有江小野。 他们江家三兄弟丑得都各有特徵。 陈小舟也不遑多让。 许尽欢正边揉搓头髮,边在心里给他们四个排了个丑东西榜。 “欢欢!” 就听见旁边传来江逾白不满的低喊。 许尽欢顶著满头泡沫,神情茫然的看向他,“怎么了?” 江逾白臭著张脸,只身挡在他和江颂年之间。 “咱俩换换位置。” 也不说为啥,上来就说要换。 还用说吗! 欢欢都已经盯著江颂年这小白脸看了! 肯定是对这小白脸感兴趣了! 他就说这么多的水龙头,这小白脸不站,非得站欢欢身边。 小白脸子,没有好心眼子。 原来是处心积虑想勾引他家欢欢! 许尽欢对於在哪儿洗,站谁身边都无所谓。 既然他要换,那就换唄。 刚换完,澡堂门口就传来了推门声。 应该是又有人来洗澡了。 江逾白眸色一沉,有一个电灯泡不够,还要再来俩。 他才动了把人赶走的念头,陈砚舟就撩开帘子,探头进来了。 江逾白:“……” 这俩老男人怎么收拾这么快。 来这么著急,防谁呢。 许尽欢:“……” 这狗男人跟江逾白不愧是做过十几年兄弟。 虽然没怎么在一起生活过,但有时候,在不该有的默契方面,默契的一批。 比如,洗澡前不脱衣服,先跟臭流氓似的,伸头进来看看,里面都是有些什么人。 得亏里面都是自己人,不然其他人肯定把他俩当变態。 陈砚舟见许尽欢旁边还有位置,『唰』一下放下帘子,就赶紧抬手去脱衣服。 江照野看他这火急火燎的毛头小子样儿,就知道他著啥急呢。 可一群人里面,就属他年龄最大。 私底下在家就算了,这还有江颂年呢。 他得维持他沉稳冷静的大哥形象,姑且先让让他们。 事后他再找欢欢补回来就是了。 陈砚舟进来时,许尽欢已经洗好头髮了,脑袋顶上顶著个揪揪。 陈砚舟语气有些遗憾:“这么快就洗好了,那我帮欢欢搓澡吧。” 反正这几天也吃不到,趁著洗澡,还能光明正大的吃豆腐。 这样的美差,他可不能让给其他人。 许尽欢確实准备好好搓搓呢,上一次正儿八经搓澡,还是在离岛前一夜。 虽然没怎么出汗,但他感觉肯定也能搓下来不少灰。 许尽欢借著陈砚舟和江逾白的遮挡,从空间里拿出个搓澡巾,递给陈砚舟。 “好好搓,既得搓掉灰,又不能搓疼我,不然……哼哼,你知道的。” 陈砚舟被许尽欢这傲娇的小模样逗得直乐,满口答应下来,给他一个『你就放心吧』的眼神。 之前洗澡,他们都是用毛巾。 这次还是许尽欢觉得太长时间没搓澡了,毛巾的摩擦力不够。 他便把末世时隨手收集了,却一直没用上的搓澡巾拿了出来。 陈砚舟也是第一次见搓澡巾这种东西,但不妨碍他知道怎么用的。 就是套手上有些小。 陈砚舟开心了。 江逾白更鬱闷了。 洗头髮他都没捞著,凭什么搓澡就轮到了陈砚舟这老男人呢! 他不爭也不抢,就只是委屈巴巴的看著许尽欢。 许尽欢怕他俩爭,又拿出一个搓澡巾递给他,顺便伸给他一只胳膊。 “搓吧,谁搓得好的话,回头有奖。” 江照野进来时,就看见许尽欢跟个大爷似的,站在陈砚舟和江逾白中间。 那俩人殷勤得跟俩狗腿子似的,围著许尽欢打转。 一旁的江颂年站在角落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留给他们一个略显僵硬的背影。 第183章 这傻小子不会是……开窍了吧? “呼!” “舒服!” 洗完澡,感觉全身毛孔都打开了,通体舒畅。 许尽欢小脸红扑扑的,披著毯子站在更衣室里。 刚洗完澡,身上没彻底擦乾,衣服都不好穿。 正好江逾白他们还没洗好,他就晾会儿,顺便等他们一起。 许尽欢洗澡的时候,江逾白和陈砚舟俩人帮他搓澡,为了显得不那么刻意。 他派江照野,去帮一只手的江颂年搓。 这样既能显得不那么突兀,还能体现江照野对江颂年的兄弟情深。 可惜,江颂年不领情,非得倔强的一只手搓来搓去。 人家不愿意,许尽欢也不能让江照野摁著他,强行给他搓澡吧。 只能隨他去了。 他爱洗成啥样,洗成啥样吧。 反正也不跟他们一个被窝睡觉。 许尽欢是第一个洗好的,他洗完觉得里面太热了,有些缺氧,便没等他们,提前出来了。 许尽欢一走,江逾白就按耐不住了,搓澡的动作都略显急躁。 他一著急,陈砚舟也加快了速度。 他见陈砚舟加快了速度,他就搓得更起劲儿了。 俩人跟比赛似的,对著自己咔咔一顿搓。 冲完,打上肥皂,泡沫一衝,就准备出去。 许尽欢听著水声小了些,不用看,也对里面的情况心知肚明。 他衝著里面喊了一嗓子:“搓乾净了,谁洗不乾净,晚上不许挨著我睡。” 大家都风尘僕僕的赶了这么久的路,谁也不比谁乾净到哪儿去。 好不容易遇见个,可以畅快洗热水澡的地方,他们还不知道好不好把握。 人总是贪心不足,得陇望蜀。 许尽欢今天刚洗了淋浴,这边已经开始想著,什么时候能洗盆池了。 弄个浴缸,躺著好好泡个澡。 岛上的家里確实有浴桶,但浴桶只能坐著,不能躺著。 上次程今樾说什么来著? 他房间里有浴缸和抽水马桶? 那是不是等回去了,他们也能把小楼装修一下。 把二楼的书房,改成卫生间和浴室。 这样的话,上厕所就不用楼上楼下的来回跑了。 反正隔壁书房,自从他搬进小楼后,他就没见江照野用过。 空著也是空著,还不如物尽其用呢。 不能挨著他睡? 那不行! 吃不到,亲不到,睡觉再挨不著。 那他们一天天的,还有什么意思。 已经关上水龙头的江逾白和陈砚舟,听完许尽欢的话后,又若无其事的把水龙头打开了。 无他,就是单纯没洗够呢。 无论江逾白和陈砚舟做什么,江照野都始终保持著不急不躁的节奏。 务必保证,把自己洗得乾乾净净的。 包括江小野。 最后一个进来的江照野,没有抢到给许尽欢搓澡的机会。 江颂年也没让他帮忙,他就站在角落里,自顾自地洗著自己。 这会儿,倒成了,继许尽欢之后,第二个洗好的。 身上肥皂沫一衝,浑身轻鬆的江照野就准备出去找许尽欢。 这时,一旁的江颂年,默默地把手里的搓澡巾,递到了他面前。 也没说话,支棱著受伤的右手,就这么看著他。 江照野:“……” 这小子不是不用他帮忙的吗? 这会儿怎么又…… 结合刚才许尽欢喊的话,再去看他此时的行为。 江照野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操! 这傻小子不会是……开窍了吧? 他这么大人了,也不是不能开窍。 只是他开窍开的不是时候。 开窍对象也不对。 江颂年开没开窍不好说。 反正搓澡,江照野肯定是得帮忙的。 江颂年看他迟迟没有接过搓澡巾,便抬脚准备朝著门口走去。 他要去干嘛,这还用说嘛。 江照野抹了把脸,抬手摁住了他的肩膀。 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转过去,手扶墙。” 江逾白和陈砚舟趁机,抓紧时间又洗了一遍。 確定浑身上下都彻彻底底洗乾净后,他俩又爭先恐后的出了浴室。 他们出去的时候,许尽欢已经穿好了衣服,就连擦脸油都抹好了。 二人眼底都闪过一丝遗憾。 欢欢速度怎么这么快? “欢欢,以后穿衣服这种小事,哪值当你自己动手呢,你就等著我们出来了,我们给你穿。” 江逾白没吭声,但他的意思,也不言而喻。 许尽欢把自製浴巾扔给他俩,“少贫嘴了,赶紧擦擦,把衣服穿上。” 刚才还跟著贞男烈夫似的,不让碰的江颂年。 这会儿,一边嘴上说著不好意思,一边心安理得的指使著江照野伺候自己。 江照野到最后,都忍不住开始反思。 他们家除了他之外,为什么还要有別的儿子呢? 有他一个,还不够吗? 为什么还要生两个臭小子出来,折磨他,跟他作对呢。 等回到江颂年家,到了分床环节,江照野想把两个弟弟塞回娘胎,回炉重造的心更盛了。 “我要挨著欢欢睡!” “不行!这没你的地儿!” “整个住处都是我的,我想睡哪儿,睡哪儿。” “你爱睡哪儿,睡哪儿,你就算是睡房樑上,睡屋顶子上,睡天上都没管,唯独这个地儿不行!” “我哪儿都不睡!我就要睡这!” 陈砚舟推了把江照野,“管管去啊,再这么嚷嚷下去,回头挨边邻居该说咱们扰民了。” 原本只有一个江逾白就算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一根筋的江颂年。 这俩凑到一起,谁都不让著谁。 那可真是热闹。 江逾白想挨著欢欢睡,情有可原。 江颂年这傻小子,没事儿跟著凑什么热闹。 他们搂的是他们老婆,他也想搂的话,就自己找一个去。 江照野是真的不想管,可他又不得不管。 谁让这俩吵得不可开交的蠢货,一个是他亲弟弟,一个是他堂弟呢。 关键是,这俩弟弟抢夺的还是他另一个弟弟。 至於被抢夺的对象许尽欢,已经舒舒服服的躺进了被窝。 此时,他正单手撑著脑袋,饶有兴致的看他们俩爭来抢去呢。 江照野铺好床,临出门前,把热水袋灌好了热水,放进了被窝里。 等许尽欢回来的时候,就能直接脱衣服,钻进热乎乎的被窝了。 在家时,有江逾白他们三个在,许尽欢压根用不著热水袋暖被窝。 这热水袋还是江颂年的。 他平日里一个人住,屋內取暖的煤火炉子,三天两头的忘了更换煤块。 灭的次数多了,他也就懒得折腾了。 西北冬天夜里降温降得厉害,没有炉子的话,后半夜经常冻醒。 江颂年便弄了两三个热水袋,用来暖被窝。 早上起床时,水还温著,正好用来刷牙洗脸。 江逾白在得知,江颂年还需要热水袋暖被窝的时候,演都不演了。 当著他的面,先是嗤笑一声。 然后又毫不客气的嘲笑他体虚。 搁平时,无论谁说什么,江颂年都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 但是当著许尽欢的面,这么肆意詆毁他,就是不行! 江颂年都已经准备脱衣服,上床睡觉了。 就因为江逾白污衊他体虚,他当场不干了。 说什么都要跟许尽欢睡一个被窝,证明给许尽欢看,他才不体虚呢。 他身体好著呢。 第184章 这床怎么就塌了呢 江逾白和江颂年爭到最后,谁也没捞著。 反倒是被江照野捡了个漏。 许尽欢以他『暖床』有功,外加团结互助、友爱兄弟为由,特意点名让他上去陪床。 左边江照野,右边陈砚舟。 被两大火炉子包围著,许尽欢也用不著什么热水袋了。 他挥了挥手。 江逾白和江颂年,便一人分到了……一个热水袋。 陈砚舟把热水扔进他俩怀里,“一人一个,留著暖被窝。” 他在躺进被窝前,还挑了下眉。 扔给江逾白一个幸灾乐祸的得意眼神。 臭小子,这次遇见克星了吧。 陈砚舟一直稳坐钓鱼台,是因为,今天原本就轮到他搂著许尽欢睡觉。 在澡堂里跟江逾白一爭高下,那也只是想抓紧时间,多跟许尽欢亲近亲近。 现在好了,进了被窝,等会儿灯一关,他想怎么亲近,怎么亲近。 江逾白无视陈砚舟挑衅的眼神,沉默的看著怀里的热水袋。 早知道就不嘴欠了。 现在好了。 鷸蚌之爭,渔翁得利。 便宜江照野这老男人了。 老男人! 心机真沉! 江颂年看了看,被围在中间只露个脑袋的许尽欢。 他一声不吭的抱著,沾染了许尽欢体温的热水袋,回到了自己床边。 抱不到欢欢。 就抱欢欢抱过的热水袋也行。 一进被窝,陈砚舟就把自己脱得只剩下条內裤。 江颂年注意到后,欲言又止的看著他。 想告诉他,夜里冷,睡觉最好也穿著里面的衣服。 当他看见江照野也把自己脱得差不多后,他就把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 他们都这么大人了,冷了自己会穿衣服的。 还是欢欢聪明,知道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折腾了这么久,终於再次睡到了床。 被窝里热乎乎的,许尽欢舒服的眯起眼睛,享受的伸了伸胳膊腿。 一翻身,把腿搭在陈砚舟的腿上。 手放在他结实有弹力的胸肌上。 还顺手抓了抓。 其实没什么別的意思,完全就是肌肉记忆。 下意识的行为,控制不住。 就像有些人逛超市,看见乾脆麵就想捏一下一样。 纯属就是手欠。 他现在被他们三个带的,看见胸肌就想抓一把,试试手感。 身后的江照野把手放在他的腰上。 他后背紧贴著江照野的胸膛,屁股后面是熟悉的温度。 许尽欢挪了挪屁股。 江照野也趁机往下躺了一些。 陈砚舟的手顺著许尽欢的裤腰…… 脑袋一紧。 许尽欢喉间溢出一声轻 哼。 屋里还有其他人呢! 这狗男人还敢乱来! 陈砚舟低头,凑了过去。 把他没说出口的抗议,全部吞了下去。 身后的江照野也没閒著,一手放在许尽欢的屁股上,轻轻…… 一手抓著许尽欢的腰身,小幅度的…… ………… 许尽欢又…… 又紧张。 江颂年的床铺,距离他们也就只有一米多远。 稍微有点儿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按照江颂年的性子,许尽欢真怕他们正胡闹得起劲儿呢。 一抬头,发现江颂年不声不响的站在他们床头。 正低头,瞪著两只大眼睛,求知若渴的盯著他们呢。 江颂年確实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动静。 像是水声。 又像是猫叫。 因为很小,听得不是很真切。 忽远忽近的。 当他仔细去听时,却发现又没有了。 他一度以为自己最近太累,出现了幻觉。 江颂年不確定是什么动静。 近距离旁听的江逾白,可再清楚不过了。 “……” 本来挨著江照野这老男人睡,他怨气就够深的了。 现在更好,还得近距离听著他们吃 肉。 更气人的是,这老男人吃就吃吧,他还跟挑衅似的。 动作越来越大。 整个床身都跟著发出吱呀吱呀,令人牙酸的破动静。 这老男人如果再不知道收敛,別说江颂年那小白脸了。 隔壁都能听见他们在干嘛。 “……” 江照野也后知后觉。 他动作瞬间僵住。 这不上不下的。 確实不好受。 继续也不是,不继续也不是。 他取捨一番之后,最后长出一口气,无奈躺 平。 並神情懊恼的捶了一把床。 什么破…… 没等他抱怨完,就听见『轰!』地一声。 床彻底罢工了。 “!!!” 察觉到危险的江照野和江逾白,在床倒塌的那一刻,二人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被子一掀,几乎是同时跳下了床。 江照野铺床的时候,是把两张一米五的床,並在了一起。 许尽欢和陈砚舟睡在靠墙的那张床上,江照野和江逾白则是躺在外面那张。 许尽欢被陈砚舟抱在怀里,倒是没受什么影响。 就是被身后的动静,嚇了一大跳。 他扭头看向江照野和江逾白躺的床。 这床怎么塌了? 他们也没干什么……太过分的事吧。 这怎么能就塌了呢。 先不说,明天怎么跟基地交代吧,就说,今晚怎么睡都是个事。 “怎么了?” 江颂年听见动静,睡眼朦朧的起身点亮了灯。 在亮灯的瞬间,陈砚舟把面色緋红,眼神水润的许尽欢,按进了自己怀里。 许尽欢被陈砚舟抱在怀里。 红润的双唇正好抵在他的…… 许尽欢鬼使神差地,张嘴咬了上去。 其实也没用什么力。 就是用牙齿轻轻……了两下。 陈砚舟浑身绷紧,倒吸一口凉气。 这祖宗真会挑时候撩火! 江颂年这时已经走了过来,陈砚舟也不好再有什么大动作。 只能把人搂得更紧一些,不给他继续『使坏』的机会。 陈砚舟主要是怕,他一乱动,这床如果再塌了,他们就只能还打地铺了。 “床怎么塌了?大哥你俩没受伤吧?” 江照野抱著被子,遮挡在身前,一脸淡漠的摇头。 江逾白则是白了眼『罪魁祸首』。 他当然没事了。 床榻的瞬间,他跑得比兔子都快。 跟他一个床,简直是晦气。 江照野这会儿还没彻底冷静下来,加上他身上就只穿著一条底裤。 如果不遮著点儿,他的底牌就全部暴露在几人眼皮子底下了。 他借著转身的动作,直接把被子裹在了自己身上。 第185章 这臭小子是铁了心,要跟他们挤在一起了是吗!【修】 只穿著秋衣秋裤的江逾白,没忍住又白了他一眼。 老王八蛋。 江逾白蹲下查看了一番。 发现四个床腿,断了两个,还都是在床尾的连接处断的。 想凑合凑合,迁就一夜都不行。 这老王八蛋还真是有劲儿无处使了。 江颂年也看见了,神色苦恼的看著他俩。 他的床也不算太宽,睡两个倒是能睡得下。 可三个人就勉强了。 特別是他大哥这大块头,又格外的占地方。 除非是……他和欢欢,以及江逾白三个人睡一张床。 他大哥和陈砚舟睡一张床。 挤挤倒不是不行。 听完江颂年的提议,江照野和江逾白没著急表態。 陈砚舟先躺不住了。 “想都別想!” 绕来绕去,这小子不就是想跟他家欢欢睡一起嘛。 最过分的是,这小子不仅想上床,还想把他赶下去。 简直倒反天罡。 江颂年一脸『你別无理取闹』的神情看著他。 “床真的睡不了了,仅剩的那两条腿也不牢固。” 陈砚舟冷哼一声,“睡不了,那他俩就把床板拆下来,继续打地铺,又不是没睡过。” 床是江照野这老男人弄塌的,既然他弄塌了,那他就自己想办法去。 江颂年见他格外坚持,不得不折中一下,换了个提议。 “那要不这样吧,把这张床和我的床並在一起,挤挤,说不定能睡得下咱们五个。” 陈砚舟:“……” 这臭小子是铁了心,要跟他们挤在一起了是吗! 江颂年的床顶多有一米二。 就算加上他们身下的床,也才不到三米宽。 不到三米宽的床上,要睡五个大老爷们儿。 確实有些为难。 可这已经是目前,除了大半夜修床以外,最便捷的方法了。 趴在陈砚舟胸前,一直没说话的许尽欢,打了个哈欠。 直接拍板道:“行了,大晚上的,时间也不早了,就按江颂年说的来。” “把剩下的两张床並在一起,咱们几个挤挤,先凑合一晚。” 不然,再继续爭执下去,还睡不睡了。 许尽欢刚被挑起兴致,床就塌了。 这下子一整,他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后,困意就涌了上来。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只想睡觉。 许尽欢一发话,其他几个人,不得不照办。 两张床並在一起,陈砚舟抱著许尽欢直接睡到了最里侧。 几乎是刚躺上去,一沾枕头,许尽欢就睡了过去。 陈砚舟他们都习惯了,许尽欢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已经睡熟了过去。 江颂年感到惊奇的同时,又隱隱有些心疼。 欢欢这得是困成什么样,才能倒头就睡啊。 江逾白趁机抢先一步上了床。 给这老男人机会不中用。 欢欢让这老男人上的那张床已经塌了,所以承诺也就不作数了。 为了弥补他受到惊嚇的小心灵,他要挨著他家欢欢睡。 江照野自觉理亏,也没去跟他爭。 主要是他现在还没冷静下来呢。 他怕继续挨著许尽欢,会更加难以冷静。 江照野再次挨著江逾白躺下了。 屋子的主人江颂年,倒是最后一个上的床。 他只分到一个边边。 还是只能侧著身子躺下的边边。 就算这样,江颂年也挺满意的。 至少他这也算跟欢欢共睡一张床了。 陈砚舟见江颂年就躺个边边,还大人不记小人过,特善良的把许尽欢抱到了自己怀里。 让许尽欢趴在自己身上,这样就能腾出一个人的床位。 至於是真心想给江颂年腾床位。 还是单纯的想找个藉口,光明正大的搂著许尽欢睡觉。 別管。 江逾白跟著许尽欢走。 许尽欢往里挪,他也跟著往里靠了靠。 一有空地儿,江照野稍微往里稍稍,江颂年就能躺平了。 江颂年还以为陈砚舟他们,这是接纳他了呢。 经过这一个礼拜的相处。 江颂年已经发现了,他们都是轮流的陪许尽欢睡觉。 那是不是过两天,也能轮到他了呢? 除了小时候受伤那一次,他搂著欢欢睡过几次午觉之外。 长大后,他还真没陪欢欢睡过呢。 而且还是睡一个被窝的那种。 小时候欢欢睡著后,就可乖了。 也不知道大了之后,搂著跟小时候有什么区別。 江颂年越想越激动,美滋滋的兴奋得一夜没睡著。 他睡不著,翻来覆去的,吵得江照野也没睡好。 后半夜的时候,江照野如果不是怕吵醒许尽欢,都想一脚把江颂年踹下床。 至於其他人睡没睡好不知道,反正许尽欢睡挺好。 一觉到天亮。 他醒的时候,江照野和江逾白都起来了,江颂年也不在。 只有陈砚舟还在床上陪著他。 许尽欢在陈砚舟胸前蹭了蹭,囈语一句:“好香啊。” “???” 陈砚舟没动。 什么东西好香? 欢欢说梦话呢? 许尽欢人还没醒,已经嗅到了厨房传来的烟火气。 他从被陈砚舟怀里探出头,顶著一头小乱毛,睡眼惺忪的望著厨房的方向。 “江逾白,咱们今早吃什么啊?” 察觉到自己想歪的陈砚舟:“……” 嗐,原来是这个好香啊。 第186章 靠近他一些,再靠近一些 没等江逾白回答他,许尽欢又自说自话道:“我好像闻到了辣椒油,和肉的香味儿,还有酸辣汤的酸味儿。” 他语气有些兴奋:“难道是……肉沫花卷和酸辣汤!” 酸酸的,闻著就挺开胃。 吸口水。 绝对不是因为他馋。 陈砚舟:“……” 这祖宗不仅眼神和耳朵好使,鼻子也贼灵。 隔著门,一闻就知道,等会儿要吃什么。 江逾白拉开窗户,俯身趴在窗子上,低眉浅笑的望著他。 氤氳的热汽使他的眉眼更加温柔。 “香辣肉沫花卷。” “前几天欢欢不是说,想吃蒸馒头和花卷了嘛。” 许尽欢猛点头。 是他是他没错! 就是他想吃的! “我就弄了些肉馅,发点儿面,整点儿花卷吃,花卷搭配酸辣汤,酸辣开胃,又暖和。” 肉沫花卷! 酸辣汤! 做的都是他爱吃的! 许尽欢拍了拍陈砚舟,示意他加快穿衣服的速度。 行不行! 不行他自己来穿! 做饭手艺比不过江逾白的陈砚舟,也就在陪吃陪睡陪洗澡方面上上心了。 不用许尽欢催他,他都已经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许尽欢穿好衣服,下了床,他才开始收拾自己。 许尽欢醒的正是时候,酸辣汤已经做好了,花卷还有两三分钟就能出锅。 “江照野和江颂年呢?” 许尽欢洗漱的时候,在屋內没看到这俩人,隨口问了一句。 江逾白语调漫不经心:“不知道,不过应该也快回来了。” 出去的有那么久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回来吃饭了。 这几个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 找他们的时候,看不到。 一到饭点,就都出现了。 说曹操,曹操到。 江照野和江颂年从门外进来。 江照野进门时没什么表情,在看到许尽欢的那一刻,他神情如同寒冰遇到开水,瞬间融化了。 “欢……” “欢欢!我回来啦!” 他身后的江颂年,更是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语气雀跃得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屋內生著炉子呢,加上烧火做饭的热度,屋內屋外相差近二三十度。 江照野进屋后,第一件事就是边跟许尽欢打招呼,边脱外套。 打招呼被江颂年截胡后,他一言不发的脱下外套。 洗手的时候,他抢先一步站在许尽欢身边。 被挤开的江颂年,抱著江照野扔给他的衣服,无奈地耸下肩。 不过想起接下来的几个月,他就又顛顛的进屋掛衣服去了。 许尽欢衝著江颂年离开的方向,抬了下下巴。 “这傻小子一大早的乐呵什么呢?” 江照野也没去纠正他的称呼,“我已经跟顾老打过申请报告了,这趟任务结束,我和陈砚舟就休假,陪你一起回京市。” 回京市? 许尽欢一时间没想起来,为什么突然要回京市呢。 他借著喝水的姿势,趁机往前倒了倒记忆。 哦对了! 疑似原主的小姨骆清寻和表妹骆闻笙,还在京市等他呢。 许尽欢咕嘟咕嘟几下,把漱口水吐到旁边的水池里。 “那跟江颂年有什么关係?” 他一个八年都没有回过家的人,得知他们要回京市,他有什么好开心的? 羡慕傻了? “他跟著一起回去。” 江照野顺手,用指骨帮他蹭去唇角残留的牙膏沫。 然后等著许尽欢洗完脸,再就著他的洗脸水,一块洗手。 许尽欢带著满脸水珠和诧异,“他能回去?” 江颂年如果可以回去的话,那他为什么八年都没有回去过? 再说了,像他们这种级別的科研人员,一般不都是,不能隨意跟家里人联繫的嘛。 如果不是江照野刚好要来这边执行任务,他们也见不到面的。 这怎么见面就算了,回去时,还把人带走了呢。 基地能愿意放人啊? 江照野一大早带著江颂年出门,就是办这事去了。 “他们现在研究已经告一段落,算是暂时有了结果,他也这么多年没回家了,趁著受伤,回家好好养养。” 科研基地医疗条件有限,他们这些科研人员,平日里有个什么情况,都是送到一二十公里外,驻军基地的部队医院去。 江颂年的伤,昨天回基地前,去医院看过。 军区医院可以治。 但保证不了,后续恢復好后的灵活度。 可江颂年的这个工作属性,对手和脑子的要求都挺高,一点儿闪失都不容有。 龙院士得知后,便紧急联繫了京市那边。 昨天在医院,也只是给江颂年简单做个了固定,开了些消炎止痛药。 江颂年这伤已经过了明面了,出基地之前,许尽欢都不方便,再动什么手脚。 最多就是在他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帮他止下疼。 比如昨天。 江逾白著急去追隨许尽欢的脚步,帮江颂年脱衣服的动作稍显粗鲁,差点儿就扯到江颂年的伤处。 许尽欢察觉江颂年脸色不对,便趁著给他往头上涂泡沫的时候,悄悄弥补了一下下。 江颂年不懂。 他就只知道,许尽欢一摸他,他的伤口,就跟闹情绪的孩子,得到了温柔的安抚一样。 瞬间乖了下来。 他的身体和他的潜意识,都督促著他,靠近许尽欢一些。 再靠近一些。 所以,在得知,可以跟著许尽欢一起回京市之后,他喜出望外,喜形於色,喜不自胜。 如果不是顾虑著他往日沉稳的形象,他高兴得都想蹦起来。 许尽欢瞭然的点点头。 那怪不得,这傻小子这么高兴。 原来是可以回家了。 “咱们的任务,不是把箱子护送到基地嘛,那现在算是完成任务了吗?” 来前说的是,只要把箱子送过来就行。 可没说,还得在这等著箱子打开。 许尽欢当时想的就是,只是送箱子,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他把箱子放进空间里,任由那群人掘地三尺,翻破了天,也找不到箱子在哪儿。 当然了,许尽欢也是这么干的。 明面上,箱子是在江照野手里。 实际上,出发前,陈砚舟就偷偷把箱子掉了包。 真的箱子在出海岛前,就被许尽欢放进了空间里。 江照野拎了一路,以及用来『钓鱼』的那个,一直都是贗品。 江照野也是在正儿八经知道许尽欢的空间之后,才知道真相。 不然的话,他也不至於生这么大的气。 江照野边擦手边回答他:“嗯,不过咱还得先回海岛一趟。” 许尽欢以为是回海岛,带上江揽月和夏靖瑶呢。 “也是,如果过年是在京市过的话,也不能把她们两个小姑娘,孤零零的扔在岛上。” 再怎么说,她俩也是去投奔他们的。 只不过,他和江逾白最近有些忙,一直跟著江照野和陈砚舟,满地图的溜达。 也没多余的时间陪她们。 如果她们愿意的话,不如,就趁此机会,把她俩送回京市去。 至於夏靖瑶打伤她们前厂长儿子一事。 可以趁著他们回京,捎带手给她彻底解决一下。 让她就算留下,也没有后顾之忧。 江照野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主动解释道:“把吴路他们送回去岛上,顺便把程今樾和江揽月她们带上。” 除了车顶上冻死的那俩,许尽欢空间还有十三个俘虏呢。 一直搁在空间里,也不是个事。 还是得抓紧时间,把他们送回岛上去,看能不能审出点儿什么有用的东西。 第187章 他是不会轻易死心的 既然决定了要走,那就要抓紧时间出发。 天气预报说,最近两天还有暴风雪。 许尽欢他们如果不想,再在基地多加逗留的话。 等会儿吃完饭,他们就要收拾东西,直接出发了。 虽然有江照野和陈砚舟在,但因为上次的意外,龙院士格外不放心江颂年的人身安全。 便寻求了驻军部队的帮忙。 由卫擎带人护送他们,开车直接把他们一行人送到海城的火车站。 中途不用乘坐大巴,倒车,许尽欢正高兴呢。 回去时,因为江颂年的特殊身份,他们依旧坐的是包厢臥铺。 五个人,四个床位。 让谁去隔壁,谁都不愿意。 让江颂年自己在隔壁,別说他本人不同意了。 这如果让龙院士知道了,那还真就是一个电话打到了顾国平那。 最后没办法,许尽欢他们只能买了五张票,挤在四张床上。 许尽欢依旧是上铺,江逾白也跟著去了上铺。 江颂年手都受伤了,还不老实,抓著栏杆就想往许尽欢的上铺爬。 没等他爬上去呢,就被陈砚舟揪著后领子,跟撕狗皮膏药似的,一把薅了下来。 “你干嘛!” 陈砚舟把他丟到下铺的床位上,胳膊撑在上铺的栏杆上,微微俯身。 “不干嘛,关爱伤残人士,既然手上有伤,就乖乖在下面待著,不要爬高上低,给人添麻烦。” 江颂年不服气,“我是手受伤,又不是腿受伤,不影响我跟欢欢睡。” 就算一只手,他也能爬上去。 如果不是这粗鲁的野男人,他已经躺到欢欢身边了。 他一起身,就被陈砚舟无情地按压了回去。 陈砚舟皮笑肉不笑的盯著他,毫不客气的毒舌道:“虽然你伤的只是手,可万一再摔断了腿,可没有轮椅推你。” “你!” 江颂年遇见陈砚舟,那可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打也打不贏。 可能是江家基因的缘故,江颂年个头也不低。 甚至比许尽欢还高出一个头顶。 虽然他是江照野和陈砚舟他们几个人里,个头最矮的,武力值最低的。 他面容清癯,长身鹤立,长得斯斯文文,清朗俊雅,看著就一副文弱书生的气质。 但脱了衣服,该有的都有,甚至身材,比许尽欢还要结实一些。 儘管他再结实,也不是常年训练,在战场上拼命廝杀活下来的陈砚舟的对手。 他对上陈砚舟,可以说毫无胜算。 陈砚舟虐他跟玩似的。 江颂年打不过陈砚舟,先是看向他身后的江照野。 谁知这时,江照野恰巧转身出去了。 也不知道,他出去是有什么多紧急的事要办,总之,就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颂年:“……”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他大哥在转身之前,明明看到他求助的眼神了。 可大哥他居然如此冷漠,不顾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对他的求助视而不见,见死不救! 江照野一走,江颂年又抬头,可怜兮兮的望著上铺的方向。 “欢欢……” 许尽欢和江逾白二人趴在床边,正伸著头瞅著他们呢。 “欢欢,陈砚舟他欺负我。” 江颂年一点儿他是哥哥的自觉都没有,神態委屈的望著许尽欢。 满眼信任的,等著许尽欢替他做主。 看戏看到一半的许尽欢,都跟他对视上了,想袖手旁观,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装模作样的假咳一声。 没好气地拍了下,陈砚舟借著搭在床沿,趁机偷偷摸著他大腿的那只爪子。 “差不多得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老男人。 这里是车厢,不是他家床头,想干啥干啥。 摸两把得了,赶紧把狗爪子收回去。 江颂年那傻小子虽然没看见,但对面的江逾白。 可把他耍流氓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那小绿茶的眼神,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 再不適可而止,这小绿茶就要动手了。 “他还是病號呢,你自己说的,关爱伤残人士,对咱们伤残人士温柔点儿。” 就一个他说啥信啥的傻小子,可別把人给他玩坏了。 “……” 原本一个小绿茶江逾白就够糟心的。 现在又来个江颂年,一样的爱告状。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陈砚舟悻悻地收回手,也没再继续为难江颂年。 他只是坐在江颂年的对面。 双手环胸,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著江颂年。 如果这小子还贼心不死,想往他家欢欢床上跑的话。 他就揪著脖子领子,把人扔出去。 到时候,谁劝都不好使。 江颂年是不大懂人情世故,也懒得跟人虚与委蛇,但他不是傻。 陈砚舟这明晃晃警告的眼神,他又不是看不懂。 见他盯自己盯得这么紧,江颂年暂时歇了往上爬的念头。 他就不信,这傢伙不吃不喝不睡觉,能盯他一路。 他是不会死心的。 只要让他找到机会,他还是要跟他家欢欢睡在一起的。 就算在车上没机会。 等回了江家,照样有的是机会。 江颂年也没想到,陈砚舟还真能盯他一路。 就连他半夜起来上厕所,手还没摸著床头的小灯呢,陈砚舟已经睁眼了。 他刚开灯,就看到陈砚舟跟个鬼似的,蓄势待发的坐在他对面。 目光沉沉的盯著他呢。 “!!!” 江颂年差点儿被他嚇得心梗,用受伤的那只手捂著砰砰直跳的心口。 “你大半夜不睡觉,坐这盯著我干嘛呢?” “你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想干嘛?” 陈砚舟眼底清明,没有半点儿睡意。 江颂年都怀疑,他是不是一直没睡。 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觉少,还是怎么的。 总不能,真的不睡觉,就只是为了盯著他吧。 “我晚上水喝多了,起来上厕所,不可以啊?” 他说著就弯腰去穿鞋。 陈砚舟趁他穿鞋的工夫,先他一步站了起来。 江颂年疑惑的看著他,“你干嘛去?” 总不至於,他上个厕所,这傢伙都要寸步不离的盯著吧? 第188章 简直欺人太甚【修】 陈砚舟拉开门,扔给他一个『他爱去哪儿去哪儿,他管得著吗』的囂张眼神。 江颂年:“……” 如果他不是实在忍不住了,他都想直接关门,把这討人厌的傢伙关外面去。 陈砚舟出门前,先左右看了看。 確定走廊上,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出现。 他才转身攥住江颂年的后领子,把人推到自己前边。 被他薅来薅去的江颂年低吼一声:“你!士可杀不可辱!” 当著欢欢的面,把他甩来甩去就算了。 欢欢睡著了,这傢伙还要趁机偷偷的欺负他! 简直是欺人太甚! 江颂年不想吵醒许尽欢,便下意识的想找江照野寻求帮助。 可江照野睡在他斜对面的上铺。 双眼紧闭,睡得还挺熟。 五个人。 四张床。 肯定得有两个人挤一张床了。 江逾白近水楼台先得月,大长腿一迈,毫不费力地跨到了对面。 和许尽欢挤在一起。 除了江颂年之外,这里最瘦的人,就是他了。 陈砚舟和江照野块头太大,加上他们还要留在底下负责警戒。 所以,跟许尽欢挤在一起,睡一张床的人,除了江逾白。 也就只有江颂年了。 与其便宜江颂年这啥也不知道,还硬著头皮往上挤的傻小子。 还不如让他们自己人上呢。 许尽欢对於是不是自己睡,或者谁跟自己睡,都没意见。 反正,如果他今晚睡不好的话。 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 包括江颂年,明天谁也別想好过。 许尽欢姿態悠閒的躺在上铺,也没去参与,他们幼稚的投票游戏。 別看江逾白和陈砚舟、江照野这三个狗男人,平日里『明爭暗斗』不断。 但只要有了共同的敌人,他们就又默契的调转枪头,一致对外。 此时的江颂年,就是那个外。 也只有江颂年这傻小子,居然还真的相信,在他以一敌三的情况下,举手表决,会比较公平。 许尽欢不想跟著他们欺负傻小子,便主动放弃了投票权。 江逾白就这么毫无悬念的,以三比一的压倒性优势,击败江颂年。 成功获得『侍寢』的机会。 投票结果惨败的江颂年,趴在上铺床沿。 跟只受了委屈后,发现主人居然不帮自己討回公道的傻狗子似的。 神色幽怨的盯著许尽欢。 “欢欢……” 颇感压力的许尽欢:“……” 不是他不帮这傻小子。 而是这傻小子被他的亲堂哥、亲堂弟、以及没有血缘关係的远方兄弟三人,联手做了局。 就算加上他,在確保他投江颂年一票的前提下,江颂年最多也就二比三。 依旧会以一票之差,输给江逾白。 何必做那无用功呢。 在江逾白三人的紧迫盯人下,许尽欢没什么诚意的敷衍他道:“愿赌服输,喊我也没用,乖乖住下铺吧,你应该多想想住下铺的好处,说不定心里就好受多了。” 江颂年表示,什么好处? 他想不到。 如果欢欢愿意跟他一起睡下铺的话。 那他或许会觉得下铺很好。 “谁来都能坐坐,谁上去都能踩一脚……” 许尽欢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儿。 江逾白/陈砚舟/江照野:“……” 他確定是在罗列好处? 江颂年眼神也越来越伤心难过。 欢欢到底是安慰他呢。 还是故意刺激他呢。 许尽欢及时改口:“当然了!好处还是很多的!” 江颂年將信將疑:“比如呢?” “比如,起码不用爬上爬下,最明显的好处就是,上厕所方便,起来就走,还不用惊动任何人。” 许尽欢说的是,睡下铺,基本上不用担心起夜会惊动其他人。 而江颂年听的却是,欢欢如果半夜起来上厕所,就一定会踩著他的床,甚至踩到他的人。 把他踩醒,他就能陪欢欢一起去了。 这么一想,也不是真的半点儿好处都没有。 江颂年就这么轻易的,被许尽欢三言两语哄了回去。 他再不走开,许尽欢旁边的江逾白就要失去耐心,摁著脑袋,把人摁下去了。 为了防止江颂年再来骚扰他家欢欢。 江逾白直接抱著人躺了下来,只留给江颂年一个,他的背影。 爱看不看。 幸好江逾白和许尽欢都不胖,两个人挤挤,也能睡得下。 陈砚舟本著尊老爱幼的原则,把上铺让给了几人中,年龄最大的江照野。 其实是上铺坐不直身子,睡著太憋屈了,他觉得不舒服。 才不给江照野拒绝的机会,把上铺硬塞给江照野的。 顺便,他还要留在下面,盯著贼心不死的江颂年。 江照野不是不明白他的小心思,只是懒得跟他计较罢了。 睡上铺,虽然不能搂著欢欢。 起码,一扭头就可以看到欢欢。 除了江颂年不满意之外,所有人就这么毫无异议的决定了今晚的床铺。 也正是因为陈砚舟睡在下铺,江颂年一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就立刻警醒了。 江颂年身份特殊,又没什么武力,就算是出去上厕所,也得有人隨身跟著。 车厢內有江照野在,陈砚舟倒也不用担心,许尽欢的人身安全。 或者应该说,幸好有江照野在。 不然,他就要担心那些人的人身安全了。 毕竟,这小祖宗如果放飞自我的话,说不定整条列车都血流成河,无一生还。 江颂年或许,一开始不明白陈砚舟的用意。 等他上完厕所出来,陈砚舟又陪著他回到包厢內后。 他也后知后觉,陈砚舟的良苦用心。 关灯前,他语气真挚的道了句谢。 “多谢。” 陈砚舟直接充耳不闻,当没听见。 江颂年:“……” 他就多余说那句谢。 第189章 吃硬不吃软,那是你的宿命 从基地回到岛上,再从岛上折返京市。 这一来一回,差不多就要十天的时间。 等许尽欢他们回到京市,距离年关,也就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进入腊月之后,京市天寒地冻的。 虽比不上西北寒冷,但也跟岛上不相上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火车驶进京市的那一刻,许尽欢居然有些莫名紧张。 他这次没睡上铺,而是坐在下铺靠窗的位置上。 单手撑著下巴,侧头看著窗外。 远处的树叶光禿禿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窗外萧瑟的景象,感染了他。 许尽欢感觉心头涌上一丝淡淡的惆悵。 近乡情怯。 说的有可能就是他这种。 可关键是,他也没在这里生活过。 这里是江尽欢的家乡,不是他的家乡。 搞不懂,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脑子里是这么想的。 可心里却有种脚挨不著地,悬在半空中,绳子控制在別人手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坠落,对未知的慌张。 得知末世来临,整栋楼里就剩他一个倖存者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京市。 许尽欢上次匆匆离开,压根没有来得及,好好看看这座城市。 一晃,他都离开半年多了。 他当初逃离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还有回来的一天。 系统冷不丁出声道:【那宿主你有想过,你会有跟自己养兄、继兄和跟自己抱错的真少爷,搅和在一起的一天吗?】 【……这不废话嘛!谁一开始,去想这个啊,我一直以为我穿的是本小虐文,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了,谁知道,是小黄文。】 还是牛批的那种。 如果不是他们最近都在东奔西跑,他不仅夜夜塌腰。 还得夜夜扶腰。 这三个狗男人,成天跟餵不饱似的。 他们就中途回岛匯报任务,顺带著住了一夜。 这三个狗男人,一到家,一刻都没有歇著。 分工明確。 去匯报任务的,匯报任务。 在家生炉子做饭的,生炉子做饭。 下车后,感觉舟车劳顿,在车上吃不好,睡不好。 想做顿好吃的,好好补补,解解馋,情有可原。 可是天不黑,大白天,他们就拉著他白日宣淫。 也不知道是天冷得太狠了,他们懒得烧水,还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多等。 江照野和江逾白吃完饭能有半个小时,就带著他去了隔壁程今樾家。 程今樾在上班,他们是过来借用他家浴室的。 这还是程今樾家装修好后,许尽欢第一次来他家。 屋內的装修风格十分华丽奢靡,跟这个艰苦朴素的年代格格不入。 进了程今樾家,给许尽欢一种时空错乱的既视感。 连热水器都用上了。 听说是程今樾不远万里从国外运回来的,目前国內还没有这一款热水器呢。 双清牌。 从国外运回来的热水器,牌子上为什么写的是汉字? 许尽欢没有去细想。 江逾白他们也没给他时间,去细想。 不得不说,浴缸泡澡,就是比洗淋浴舒服。 先洗淋浴,洗乾净了,再躺进浴缸里好好泡泡,解解乏。 许尽欢躺进去就不想出来。 最后被陈砚舟他们用厚毛毯一裹,直接抱回了隔壁小楼。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鑑。 江逾白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锁门。 门口。 楼梯。 走廊。 窗户。 桌子。 椅子。 床沿。 走过的每一步路都算数。 从下午三点。 ………… 到了凌晨三点。 ………… 如果不是他有异能护体,他那天都看不到早上的太阳。 虽然他有异能护体,但也精神萎靡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就连上车下车,全程也都是陈砚舟抱著走的。 上了火车,江揽月和夏靖瑶想跟他一个车厢,被江逾白和陈砚舟联手撵了出去。 江颂年和程今樾想趁乱挤进包厢內,也没能成功。 许尽欢也懒得搭理他们,隨他们闹去吧。 他只想睡觉。 他上车就睡,睡醒了就吃,吃饱了接著睡,睡不著也闭著眼。 多看他们一眼,他就会想起,自己那晚的狼狈模样。 原来身体彻底不受自己控制。 是这么诡异的感觉。 一直到进了京市,许尽欢这一路上,都没给过江逾白他们几个好脸色。 他实在无聊了,就看看窗外的风景。 或者跟最近格外活跃的系统聊聊天。 【木办法啦,路是你自己选的,男人也是你自己选的嘛。】 【吃硬不吃软,那是你的宿命,你清楚他们长短,他们知道你的深浅,你跟他们现在绝对是天生一对,不对,是天生一对三。】 宿主他以一敌三。 群狼环伺。 旁边还有俩饿狼在蠢蠢欲动。 等待合適的时机,把他叼回自己窝里呢。 也只有它这傻宿主,以为人家是跟他兄弟情深,想联络感情呢。 人家分明是想跟他连在一起。 说实话,它也是实在没想到,自己前期让他走个剧情,他居然能从菜市场,走到花市去。 动不动就被关进了小黑屋。 整得它都无奈了。 现在它也想开了,隨缘吧,只要他开心就好。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那你听懂了吗?】 【巧了,我这人比较全能,人话鬼话兽语都多多少少懂一些,你这串代码正好撞我显示屏上了。】 【……】 看把他能耐的。 不是前几天,躺床上扶著腰起不来的那会儿。 【话说,你最近是不是太活跃了些?平日里喊你,你都跟死了一样,招魂都招不上来的那种。】 【……】 没死。 但也差不多。 【最近不叫你,你都时不时的冒个头,跟发现到年底了,公司查考勤,补打卡似的,时不时的刷个存在感。】 一人一统互相伤害。 【……你就嘴贫吧,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站了,你想好怎么面对,你曾经的养父、养母、养爷、养奶,以及江家那一大家子亲戚了吗?】 【养父养母听著还挺正常,养爷养奶?你听著这对吗?】 【对不对,你別管,你先想想,你到时候怎么解释。】 江家二房一共两个儿子,一个闺女,两个儿子都跟他滚到了一起。 幸亏,还有个江揽月。 不然老江家的香火,就要断在他这了。 【解释什么解释,又不是我让江逾白和江照野他俩爬我床的,就算是给交代,也是他们老江家给我个交代吧。】 【你们夫夫四人的房里事姑且不提,你就先说说,人家江家养了你十八年,到头来,亲儿子回来了,你给人家大儿子下药,还打伤了人家大儿子,落荒而逃的事吧。】 【……那是原主做的孽,跟我有什么关係!】 【什么原主不原主的,你难道到时候,跟人家说,啊,我不是江尽欢,我是许尽欢,是从几十年后的世界穿越过来的,你看到时候,会不会把你送精神病院去吧。】 【……】 【宿主,我劝你啊,最好早日认清事实,你是许尽欢,也是江尽欢。】 【……】 他不是! 不是! 就不是! 【至少在他们眼里,你就是江尽欢,那个被他们养在身边十八年,最后反咬他们一口,连夜逃走的『小白眼狼』。】 『小白眼狼』许尽欢:【……】 突然想跳窗怎么办? 纵然许尽欢再不愿意面对。 旅途也会有终点,火车也终將靠站。 第190章 大庭广眾之下,別逼老子扇你啊!【修】 火车靠站之后。 许尽欢磨磨蹭蹭的不愿意下去,一会儿要上厕所,一会儿忘带东西的。 江逾白和江照野他们也看得出,他在紧张。 便没去催他。 半个小时眼看著就要过去了,列车也即將继续出发,许尽欢还赖著不愿下车。 无论谁来劝都没用。 许尽欢表示,他也不是紧张。 就是突然想去北边看雪了。 西北的雪见识过了。 他想再见见东北的雪,跟西北有什么区別。 或者去尝尝正宗的铁锅燉大鹅也行。 总之,只要不让他下车,就算把他放逐天际都行。 他明明也没做什么亏心事,除了把江照野和江逾白都睡了之外,也没…… 这么一想,確实挺没底气见他们的。 江家二房,一共两男一女,三个孩子,俩儿子都栽在了他身上。 这回头,哪天东窗事发了。 他都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身份,去面对江家老小。 江父江母会不会怀疑,是他蓄意勾引江照野和江逾白的呢? 毕竟他有『前科』。 现在好了,不仅折里面一个江照野,还搭上一个江逾白。 別说搁如今这个年代了,就算是在后世。 也没开放到,兄弟俩共侍一夫的。 更別提,还有个陈砚舟了。 他都担心,『姦情』暴露的那一天,他会被抓去浸猪笼。 许尽欢左右而言他,就是半点儿要下车的意思都没有。 江照野看向许尽欢左右两侧的俩保鏢。 纵然江照野不愿意承认,平时也就属他俩在许尽欢跟前,比较能说得上话。 火车马上开了,他俩赶紧想个办法,把人哄下车再说。 保鏢一號·江逾白眼睫低垂,压根不跟江照野他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 江逾白对於回不回家无所谓。 在哪儿过年也无所谓。 如果欢欢不愿意下车的话,那他就去补票,陪著欢欢继续乘坐下去。 只是没有介绍信,下了车之后,恐怕会有些麻烦。 实在不行,大不了他们回陈家村去。 反正,在他心里,欢欢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陈砚舟也不愿意,去触许尽欢的霉头。 他扔给江照野一个爱莫能助的无奈眼神。 他们几个前几天,做的时间有些长。 从上车开始,欢欢赌气到现在,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呢。 枪打出头鸟。 他可不想,再继续得罪这小祖宗。 程今樾表示,他们劝都没用,他一个还没能上桌吃饭的人,说的话,许尽欢就更不可能听了。 江颂年不说话,就默默地守在许尽欢身后。 他得看著,別让陈砚舟捷足先登,把欢欢骗回夏家去了。 江揽月倒是劝了,可惜许尽欢现在谁说的都不听。 夏靖瑶见她哥陈砚舟没出声的打算,她人微言轻的,更是帮不上什么忙。 直接躲在陈砚舟身后,装不存在。 江照野环顾一周,愣是没一个能指望得上的。 “……” 一个两个的,要他们有什么用! 列车已经在鸣笛了,再耽搁下去,就真的得去补票了。 江照野实在没办法了,无奈嘆了口气。 靠人不如靠己。 他突然发难,趁许尽欢不备,俯身把人扛在肩上,大步流星的下了车。 江逾白和陈砚舟也没阻止,护在他的左右,免得磕著碰著许尽欢了。 江颂年和程今樾紧隨其后。 江揽月拉著夏靖瑶跟在最后面。 江照野的动作太突然了。 熟练得跟就演练过一样。 扛人,下车,一气呵成。 嗯?!!! 许尽欢还没来得及挣扎,人就已经闪现到了站台上。 他们刚下车,列车就缓缓启动了。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许尽欢不想更加引人注目。 他没有像第一次在乡下,被陈砚舟逮个正著时,那样剧烈挣扎。 他只是反手揪住江照野的耳朵,在他背上小声抗议。 “你大爷的!江照……” 许尽欢话没说完,一抬头,冷不丁地跟身后跟著的江颂年对视上了。 “……” 呃……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江颂年这傻小子的亲爹,就是江照野这老王八蛋的大爷对吧? 当著人家儿子的面,问候人家亲爹是不是不大好? 大孝子江颂年表示,没关係。 就算许尽欢当著他爹的面,这么说。 他爹也顶多会觉得,是他和大哥带坏了许尽欢。 从小就是这样。 江尽欢仗著乖巧討喜的长相,以及瞪著大眼睛,看人时无辜纯真的澄净眼神。 做了坏事,也没人相信是他干的。 比如江颂年八岁那年被鹅追,咬得满屁股的伤。 明明是江尽欢去鹅圈偷鹅蛋,才引得母鹅追著他咬的。 可事后,家里的大人,却下意识觉得是江颂年,带著三岁的江尽欢去偷的鹅蛋。 纵然江尽欢当著所有人的面,坦然承认是他偷鹅蛋,连累了江颂年。 也没有人责怪他。 就连受害者江颂年自己,都得忍著疼去哄他。 江家这一辈,不算外嫁的姑娘的话,一共六个孩子。 三个女孩,三个男孩。 江颂年他爸是老大,大房就他一个独生子。 江照野他爸是老二,二房一共三个孩子。 老大江照野。 老二江揽月。 在没发现抱错之前,老三一直都是江尽欢。 江颂年的小叔和小姑姑是双胞胎。 小姑姑江知妤,也就是程今樾的妈妈。 江小叔虽然是三个儿子里年龄最小的那个,却是他们三兄弟中间,结婚最早的。 江小叔家两个女儿,大女儿江挽晴,也是他们几个孩子里,年龄最大的大姐大。 江照野在全家总排行榜排行老二。 江小叔的二女儿江南意,排行老三。 江颂年排行老四。 江揽月老五,江尽欢老六。 现在是江逾白老六。 不算姑娘,江家一共就江照野、江颂年、江尽欢,他们三个小子。 江照野和江颂年,一个比江尽欢年长十二岁,一个大他五岁。 如果江尽欢调皮捣蛋了。 那肯定就是江照野和江颂年,他们这俩当哥哥的,没给江尽欢做好榜样。 大了之后,江照野和江颂年,一个去了部队,一个去了西北。 家里就剩下江尽欢一个男孩。 他偶尔惹是生非了,家里人依旧还能想方设法的,把错归咎到他俩头上。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就江尽欢陪在他们身边,时间最长的缘故。 总之,在他们眼里,江尽欢就是天底下,最乖巧懂事的宝贝蛋儿、心头肉。 此时,江家的宝贝蛋儿、心头肉正被江照野粗鲁的扛在肩上。 不知道內情的人,肯定以为是他们在欺负许尽欢。 比如正对面站著的那一位。 “江照野!” 正当许尽欢组织语言,想怎么骂人合適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声。 许尽欢:“?!!!” 肺活量还挺足。 嗓门也足够大。 这语气,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老王八蛋! 还不赶紧把他放下来! 万一真打起来了,別连累他! “你个臭小子!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放下来!” “大庭广眾之下,像什么样子!別逼老子扇你啊!” 许尽欢伏在江照野的肩头,挣扎著想回头看看,来人是谁。 老子? 还是说动手,就能隨意动手的那种关係? 难道是…… 走在最后的江揽月探头出来,语气诧异的衝著来人喊了声:“爸!” 爸? 江揽月的这声爸,无异於直接把来人的身份,告诉了许尽欢。 那看来,他猜得没错。 来人正是原主的养父。 “妈!你们怎么亲自来了?” 江揽月拉著夏靖瑶,一路小跑了过去。 江逾白沉默的站在一旁,不打招呼,也不喊人。 仿佛置身之外一样。 喊话的中年男人,正是江照野和江揽月、江逾白的亲生父亲。 也是江尽欢的养父——江淮山。 江淮山今日正好休息,得知江照野带著八年没回家的江颂年,以及半年前下乡的江揽月和江逾白姐弟俩回来了。 最重要的是,他还把自从认亲当天,一气之下,伤心离家的江尽欢也带了回来。 江淮山和程念薇,以及江家大房集体坐不住了。 就连江老爷子也执意要跟过来。 被江淮山以怕去的人太多,车子坐不下为由。 把江老爷子他们,全部强行留在了家里。 江老爷子他们也就回房拿个礼物的工夫,江淮山便催著司机抓紧时间出发了。 等江老爷子和江家老大下楼后,就只看到一抹汽车尾气。 把江老爷子气得,差点儿把手里的东西,当手榴弹给扔出去。 被江家老大江燕山劝阻住之后,他才想起来,这是他给他的宝贝孙女和孙子准备的礼物,可不能扔。 江淮山嗓门粗狂,他这一嗓子下去,引得周围的路人,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加上许尽欢他们这群人,男帅女靚,个个都挺惹眼的。 特別是,江照野肩上还扛著个人。 想不引起別人的注意,都不可能。 只不过,江照野和陈砚舟他们几个,个头、块头都不小,看著就挺不好惹的。 这一会儿,又加一个看起来更不好惹的江淮山。 那些人也没敢驻足观看,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赶紧走远了一些。 旁边的温柔妇人一只手拉著江揽月,一手嗔怪的轻拍了江淮山一下。 “这么大声干嘛呢,嚇著孩子们了怎么办,他们又不是你手底下的兵。” 女人声音温柔似水,跟江淮山的大嗓门截然相反。 刚才喊话那人是原主的养父江淮山。 那说这话的人,肯定就是原主的养母——程念薇了。 许尽欢身旁的这群人,挨个跟江淮山和程念薇问好。 陈砚舟和夏靖瑶虽然跟江家没有亲戚关係,但他们毕竟是晚辈。 陈砚舟不仅和江照野是战友,他还曾经是江逾白的养兄,如今是许尽欢的继兄。 不管出於哪边的关係,都得向长辈问好。 许尽欢身体僵硬的趴在江照野肩上,听著他们寒暄。 江淮山不是大忙人一个嘛,怎么还有时间,亲自跑到车站接人呢? 该不会是来逮他吧? 应该不至於吧。 他们这一行人里,除了陈砚舟和夏靖瑶之外,隨便拉出来一个,都比他跟江家的关係亲近。 为了他,应该不值得跑这一趟,对吧? 算了,都兵临城下了,就別想太多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也不是將,他也不是土。 所以,他先『走』一步。 得知来人的身份后,许尽欢瞬间不挣扎了。 身子一软,趴在江照野的背上『装死』。 不知道怎么面对,乾脆就直接不面对好了。 江照野察觉到许尽欢逃避的小动作,轻笑一声。 他也没听他爹的话,把人放下,而是扛著继续往车站外走去。 “爸,妈,有什么话,咱们先上车再说。” 他不笑还好。 他一笑,江淮山还以为这臭小子是在挑衅自己呢。 抬手,又怕误伤他肩上的许尽欢。 不打吧。 手都抬起来了。 这么人看著呢。 江淮山便没好气地在他腿上轻踹一脚。 江照野连踉蹌一下,都没有。 江淮山主要是怕踹狠了,担心他把许尽欢摔下来。 “臭小子,欢欢怎么了?” 江照野也没拆穿许尽欢,帮他打掩护道:“没事,就是累了,不想走,我扛著就行了,车子停哪儿了?” 第191章 原来会哭的孩子,真的有肉吃 旁边的程念薇也一脸关切的望著,他肩上一动不动的许尽欢。 她刚才还看见,这孩子在动呢。 这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睡著了呢? 还跟小时候一样,只要困了,吃著饭都能睡著。 只是,这外面天这么冷,就这么睡,会不会著凉啊? 程念薇有些心疼道:“这个姿势,硌著肚子,欢欢该难受了,小野你换个姿势,抱著他。” 程念薇说著,想把自己身上的羊绒大衣,脱下来给许尽欢披上。 江淮山及时制止了她的动作,“不用,我来。” 江淮山疼孩子没错。 但前提是不能动摇他老婆的地位。 孩子排第二,老婆排第一。 大冷天的,他不忍心冻著孩子。 更不捨得冻著自己老婆。 程念薇看著他的外套,“这么短,能盖著什么呀,还是用我的吧,反正没几步路,就上车了。” “不用麻烦,我抱著他就行了。” 江照野不仅听话的从扛改为抱。 还扯开自己的大衣,把人裹进了自己外套里。 老王八蛋。 许尽欢在装睡,也不好挣扎,只能隨他摆布。 江照野抱著人,还故意把人往自己胸前摁了摁。 幸亏这会儿,这小祖宗装睡呢,不然哪可能这么乖。 “……” 老男人! 看他春风得意那样儿吧! 有长辈在场,陈砚舟也不好上手去抢人,只能搁心里骂骂咧咧的看著。 江逾白则直白多了,一直盯著江照野……怀里的许尽欢。 他以为顶多扛下车,欢欢就会下来了。 早知道,还有这种好事,他就自己上了。 程念薇见状,紧接著把视线移向,旁边一言不发的江逾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眼神有些愧疚,又有些感慨。 “又长高了,在乡下还……” 程念薇想问他在乡下还適应不,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他已经在那里生活了十三年。 现在再来关心他適不適应,早就为时已晚了。 可她跟这孩子相处的时间不多。 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对於他的了解,也只是从她家月月嘴里,知晓的只言片语。 离家半年,他从来没有往家里打过电话,寄过信。 就算是他们打过去,他也从来没有接过。 乡下没有电话,通个电话,还要跑到镇上去。 因此,她也很少主动给他们三个打电话,都是等著他们打回来。 说是他们,其实,也只有月月打回来过。 她和淮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俩孩子回到他们身边来。 所以,她和淮山对他们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写信、寄钱和寄东西。 纵然月月说,他们不缺钱,吃喝也不愁。 她在家里也不放心。 总觉得他们是在报喜不报忧。 两三个月前,月月打电话回来说,逾白和欢欢一起去了,他们大哥所在的岛上。 她欣慰他们兄弟三个相处融洽的同时,更加担心月月一个小姑娘待在乡下了。 儘管月月她性子坚强,但她毕竟是个小姑娘。 欢欢和逾白也都不在,真有什么事,她身边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后来,月月告诉她,她也到岛上了,她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直到五天前,小野打电话回来说,他们要回来一趟。 不仅小年要回来了,欢欢和逾白也要回来。 从接到电话那刻开始,她就一直期盼著时间过快点儿,再过快点儿。 时间说快也快,一晃半年过去了。 算算时间,小年这孩子也离家八年了。 八年前他还是个半大少年呢。 今年回来,已经长成芝兰玉树的大人了。 说慢也慢,这几天,就像是度日如年一样。 越到跟前,她越是紧张,昨晚直接都没怎么睡。 今天一大早,淮山就带著她过来等著了。 可真见到人的那一刻,她口笨舌拙的,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程念薇以为江逾白还跟半年前一样,对他们不咸不淡,不给予理会呢。 “很好。” 江逾白平静的看著她,语气认真的亲口告诉她。 “我这半年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 这句话是真心的。 这半年来,他確实过得很好。 每天吃饱喝足。 各种意义上的吃饱喝足。 自从遇见许尽欢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吃不饱,穿不暖过。 除了床上的时候,偶尔、经常吃不饱之外。 程念薇神情激动的攥紧江淮山的胳膊,语气轻微颤抖道:“淮山……” 江淮山也颇多感慨,他拍了拍妻子的手,以示安慰。 这孩子从小没长在他们身边,也没享过家里的福。 他对他们冷淡,甚至怨恨他们,他们也都能理解。 他们想去弥补他,可他却没给他们去弥补的机会。 刚回家,他就毫不留恋的折返回了乡下。 除了钱和物资,他们也实在想不到,相隔数千里,还能怎么去表达,他们对他的关心和在乎。 程念薇和江淮山对他的关心,就算不看信,江逾白从寄来的包裹和钱里,也能看出来。 虽然那些钱和物资,大多都被他借花献佛,拿给了许尽欢。 可能是上辈子和前几年的经歷,让江逾白习惯了独当一面,不去依赖任何人。 在亲情方面,更是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直到遇见许尽欢。 他才学会示弱、撒娇。 他才知道,原来会哭的孩子,真的有肉吃。 只是他学艺不精。 目前,只学会了跟许尽欢一个人撒娇示弱。 “行了,天这么冷,咱们就別在这站著了,赶紧上车回家吧。” 江揽月跺了跺脚,忍不住催促他们道。 “有什么话,咱们不能回家说呢,不然爷爷奶奶他们该等著急了。” 一家人都到齐了,心情愉悦的江淮山爽朗一笑。 “確实该等著急了,走,咱们回家。” 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朝著车站外走去。 车站门口停了一辆军用吉普,和两辆红旗小轿车。 许尽欢他们,加上江淮山和程念薇一共十个人。 再算上两个司机,刚好三辆车。 陈砚舟的舅舅夏毅,前两年刚调到京市来,碰巧和江家在同一个大院里,离得也不远。 陈砚舟就没让他舅派人来接,直接带著夏靖瑶蹭江家的车回去的。 江逾白肯定是许尽欢在哪辆车上,他就坐哪辆车。 而许尽欢在江照野怀里。 他们三个要想同坐一辆车的话,就不能选江淮山开得那一辆。 江淮山的副驾,毋庸置疑肯定是程念薇的。 许尽欢在装睡,江逾白没驾照,也不会开车。 会开车的江照野,抱著许尽欢不捨得撒手。 总不能,他们三个挤在后座,让他们爹开车吧。 其实说白了,就是江照野看许尽欢,不知道怎么面对江淮山他们,故意避免跟他们一辆车的。 江照野便带著许尽欢,后面跟著江逾白上了第二辆车。 江逾白没去副驾,和江照野和许尽欢挤在后座。 陈砚舟见状,拉开车门,趁机坐进了副驾。 江逾白白他一眼。 属狗膏药的啊。 回家都甩不开他。 江颂年也想黏著许尽欢,可惜迟了一步,车上坐满了。 “没关係,弟弟,走,跟哥去后面那辆车,先跟上去再说。” 程今樾哥俩好的勾著江颂年的肩,带他上了最后一辆车。 江揽月拉著夏靖瑶,上了江淮山和程念薇的车。 三辆车朝著家的方向驶去。 第192章 不叫哥也行,回头喊点儿別的 一上车,许尽欢就及时『醒』了过来。 他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江照野的怀里探出头来。 这老王八蛋吃什么长大的,火力这么旺。 只穿著件大衣和毛衣,扣子都没扣,居然差点儿把他热出一脑门的汗。 “呼!” 许尽欢长出一口气,想从江照野的腿上下来。 可碍於空间有限,只能暂时作罢。 江逾白坐直身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眼含希冀的盯著他。 许尽欢没动,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 江逾白乖乖的垂著脑袋,让他摸个够。 前排的陈砚舟回过头来,先瞥了眼,又臭不要脸撒娇卖萌的江逾白。 狗腿子! 隨后,他才柔声问许尽欢:“欢欢,你是住江家呢?还是跟我回去呢?” 他这话一出,江照野和江逾白都警惕的瞪著他。 这傢伙当著他俩的面挖墙脚! 是当他俩不存在嘛! 许尽欢正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家人。 对於陈砚舟的提议,他感觉无比的满意。 陈砚舟舅舅家,除了陈砚舟和夏靖瑶,就只有陈砚舟舅舅自己。 不像江家,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回去后,还要应付一大堆的亲戚。 “那就……” 江照野把人往怀里搂了搂,旁若无人的凑到他耳边,低声提醒道:“欢欢,我劝你最好慎重考虑一下。” 许尽欢斜楞他一眼,“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我跟我哥回家,还用考虑吗?” “!!!” 陈砚舟都多久没听他,主动喊过自己哥了。 除了在床上求饶的时候。 只不过,那种场合下,那个小语气,娇气黏糊得能掐出蜜来。 他越听越激动,更別说停下来了。 这猛地一听,正常语调下喊他哥,他才意识到,自从海边那晚之后。 欢欢就没再喊过他哥了。 当然了,也没喊过江照野那老男人。 动不动狗东西、狗男人、混蛋、王八蛋的。 乍一听这声哥,还挺怀念。 陈砚舟忍不住得寸进尺道:“欢欢,再喊句哥哥听听。” 许尽欢眼神微眯,警告他一眼。 用口型扔给他俩字: 別浪。 另一个大哥江照野更不服气了,他握在许尽欢腰上的手,微微用力。 “欢欢,別忘了,谁才是跟你生活在一起十八年的大哥。” 许尽欢:“……” 跟他一起生活的是江尽欢。 喊他大哥的也是江尽欢。 他想听,找江尽欢去。 跟他有半毛钱关係。 除了狗东西和狗男人,就没听过別的称呼的江逾白,拽著许尽欢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欢欢……” 许尽欢看他一眼,“你就別跟著裹乱了。” 江照野和陈砚舟,再怎么说,年龄也確实比他大。 可江逾白呢,他俩谁比谁大,还真不好说。 搞不好,江逾白还得喊他哥哥呢。 江逾白神色委屈,他还什么都没说呢,欢欢就说他裹乱。 果然,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呵,男人。 许尽欢都不用去看,就知道这小绿茶在想什么。 他捏了捏江逾白的指尖,以示安抚。 “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许尽欢还没忘,江照野的那句提醒。 “我跟陈砚舟回去,有什么需要慎重考虑的?” 又从哥变成了连名带姓称呼的陈砚舟:“……” 不叫哥也行。 回头喊点儿別的。 江照野意味不明的把玩著他的另一只手,“你知道,陈砚舟住哪儿吗?” 许尽欢老实摇头。 他就知道陈砚舟的舅舅也是军人,现在在京市任职。 其他的,他还真没问过。 他看向陈砚舟。 陈砚舟却眼神闪烁,没有要说的意思。 江逾白也感到疑惑,住哪儿,有什么不能说的? 难道是怕他们上门去抢人? 许尽欢狐疑的盯著他,“这么神秘?还不能说?” 都这一会儿了,这狗男人居然还藏著掖著的,是想干嘛? 陈砚舟只是含糊其辞的说:“到了,欢欢就知道了。” “去的时候,不会还要蒙著头,遮著眼吧?” 陈砚舟:“……” 这祖宗想什么呢! 自己是带他回家。 又不是给他找下一家。 还蒙著头,遮著眼,他以为绑票呢。 许尽欢威胁他道:“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去了。” 江逾白在旁边点头,嗯!不去! 去了,他还得跟著寄人篱下。 还不如和他一起回江家呢。 至少江家,欢欢在那里生活了十八年。 他上次回来得仓促,走得也匆匆。 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欢欢长大的地方呢。 这次回去,正好让欢欢陪他好好逛逛。 许尽欢故意夸大其词道,“万一,你要拐卖我怎么办?到地方了,我想跑也跑不掉了。” 那倒也不至於。 先不说,陈砚舟这小子不捨得。 就算这小子捨得,他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江照野靠在椅背上,手环在许尽欢腰上,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幸灾乐祸。 他就赌这小子,不敢跟欢欢说实话。 陈砚舟在许尽欢答应跟自己回家前,確实不敢说实话。 他只是一味的否认,“你別听这老男人胡说!我就是带你回家认认门,见见舅舅而已!” “算了,回头有机会再说吧。” 实在不行,他就去住招待所,或者去投奔骆清寻去。 剩下的路上,陈砚舟一直在劝许尽欢,重新考虑考虑他的提议。 还对天发誓,他绝对不会骗他,伤害他的。 许尽欢不为所动。 直到车子驶进军区大院。 一路向西行驶。 车子开进了一片楼房区。 刚开始是连体小楼,往里再走就是独栋小楼。 独门独院。 周围大树参天,格外僻静。 此时入了冬,叶子已经落完了,看起来有些萧瑟。 但夏日的时候,道路两旁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走在林间,凉风习习,十分愜意。 眼看著就要到江家的独栋小楼了。 陈砚舟还没有要下车的打算。 许尽欢就开始忍不住怀疑。 难道陈砚舟舅舅的家,也在这附近? 这附近住的军衔可都不低。 如果陈砚舟舅舅也住在这附近的话。 那看样子,这狗男人的舅舅,也不是一般人了。 就在许尽欢胡思乱想之际,前边的车子在距离江家十几米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第193章 他们下车后,不会也要来上这么一出吧? 前面车子一停。 许尽欢他们这辆车也跟著停了下来。 许尽欢看了看周围环境。 不对啊。 前面才是江家,这怎么提前停了? 车子停的地方,也是一栋独栋小楼。 独门独院。 只是没有旁边江家的院子大,小楼占地面积,也要稍微小上一些。 不过比起刚才看见的那些,已经算得上气派不少了。 许尽欢看到,夏靖瑶从前面的车上下来。 夏靖瑶下车了。 那就更加说明,旁边这房子就是…… 一路上,一言不发的司机同志,这时开口了。 “陈团,到了,夏政委还在忙,可能要晚些才能回来。” 陈砚舟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 政委?! 许尽欢直接一副天塌了的生无可恋样儿。 我嘞个去! 他这是捅了军区大院的窝了! 一个江照野还不够,又来了个陈砚舟。 江家老爷子是华北军区总司令,江淮山是京市军区司令,江照野是师长。 虽然陈砚舟只是个团长。 但他今年才刚满二十六。 年纪轻轻当上了团长,已经够厉害了。 没想到他还有个当政委的舅舅。 这一个个的都挺有背景的。 许尽欢並没有为自己找的男人,家里有背景,而感到沾沾自喜。 他反而在担心,万一哪天事情暴露了,他们隨便一家人都能玩死他。 这两家倘若联手的话,是怕他死的不够彻底吗? 反正都已经到家门口了,陈砚舟也没著急下车。 他有些心虚的转身看著许尽欢。 “那个,欢欢,到家了,你要跟我一起下去吗?” 许尽欢都懒得搭理他。 甚至连个眼神都不想分给他。 一墙之隔。 他跟不跟他回去,有区別吗! 他就算是跟这老男人回去了,刚进门,就被江照野拎了回去不说。 再等会儿,说不定江老爷子,亲自拎著擀麵杖过来,『请』他回去了。 许尽欢一脸冷漠道:“麻溜的滚!” 陈砚舟悻悻地摸摸鼻尖。 他就知道欢欢知道后,会是这么个態度。 所以,他才不愿意提前告诉他的。 不过,也没关係。 反正就在隔壁,大不了,这两天,他厚著脸皮,多往江家跑著些。 夏靖瑶站在车外,想等著他一起进去呢。 陈砚舟见许尽欢確实没有跟他走的打算。 跟耍小心机爭宠,还爭宠失败的大狼狗似的,耷拉著脑袋下了车。 车门关上,陈砚舟依依不捨的站在门口,目送著车子慢慢走不远。 走得能有十几米,车子再次停下了。 没等车子停稳,许尽欢就看见,江老爷子和江老太太。 还有江家大房的夫妻俩,带著家里的阿姨站在大门口。 一副翘首以盼的模样。 江家三房两口子是画家,经常四处溜达著去採风,有时候一出去,就是一两个月。 这段时间正好不在家。 不过,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还好,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没在。 只是江家自己人,还好应付一些。 车子停稳,江揽月下车后,就迫不及待地迈著欢快的步伐,朝著江老爷子和江老太太冲了过去。 “奶奶!爷爷!” “大伯!大伯母!我们肥来了!” 江老太太抓著她来回查看一圈,满意的点点头。 “没瘦就好,没瘦就好,黑了点儿,不过黑点儿健康。” 江老爷子他们把准备好的礼物,拿给江揽月。 江揽月抱著江老太太又是一顿撒娇。 许尽欢和江逾白,集体沉默的看著。 他们下车后,不会也要来上这么一出吧? 许尽欢不下车,江逾白也没下车的打算。 许尽欢坐在江照野腿上,他不下车,江照野也没著急动。 最后,还是江揽月等不及,过来拉开车门,催促他们。 “到家了,不下车等什么呢?等著爷爷拿著擀麵杖请你们呢?” “欢欢赶紧下车,没看见爷爷奶奶都等著的嘛!” 许尽欢无奈深吸一口气。 算了。 是福不是祸。 是祸躲不过。 许尽欢跟在江照野身后,他旁边跟著江逾白。 江揽月硬挤进他俩中间,张开双臂,哥仨好的勾住他俩的肩。 许尽欢这会儿也没心思推开她,便任由她带著自己往前走。 江逾白冷眼扫了眼,她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面无表情的拿了下来。 他不只是不让她搂自己,他还把许尽欢肩上的手扒拉了下来。 然后他占有欲十足的搂了上去。 担心他俩紧张,好心过来给他们鼓励的江揽月:“……” 狗咬吕洞宾! 许尽欢满脑子都在想,等会儿开口第一句要说什么呢。 压根没有注意到,搂著自己的人变了。 旁边的江照野黑著一张脸。 这臭小子还真是会见缝插针。 江老爷子神情复杂的看看江逾白,又看看许尽欢。 所有要说的话,在开口的那一瞬间,只匯集成一句: “回来了?” 第194章 这么多人看著呢,像什么样子 江逾白意思意思点了下头。 许尽欢看江老爷子看著自己,迟疑了一下,也跟著点了下头。 江揽月见状,拉著江逾白往旁边退了退。 江逾白面露不满,“干嘛?” 江揽月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有点儿眼力劲儿,別耽误爷爷跟欢欢联络感、情。” “哦。” 江逾白虽然不情愿,但想著许尽欢和江老爷子半年没见了,应该有不少话要说。 他只是不明白,大庭广眾之下,有什么话,是他不能听的。 如果真的不想让人听的话,那就单独回房间说好了。 江逾白刚退开。 江老爷子就一脸欣慰的从身后拿出……一根擀麵杖。 “兔崽子!” 受惊的许尽欢:“!!!” 我去! 零帧起手! 这小老头儿一把年纪,不讲道义! 江老爷子掏擀麵杖的速度够快。 而许尽欢闪躲的姿势更加熟练。 几乎是江老爷子手刚一动,他就条件反射地跃到了一两米开外。 许尽欢边逃窜,边下意识环顾四周。 江逾白被江揽月拉到了一旁。 江照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了一边。 许尽欢:“……” 一个两个狗登西! 关键时候,没有一个靠谱的! 他就说不回来,不回来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火车上说得好好的,什么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想他了! 原来是想打他的想啊! 把人骗回来了,关起门来打! 早知道,他还不如提前下车,去隔壁呢! 起码挨打的时候,还能有人拉架。 “欢……” 江逾白想去阻止,被江揽月给挡了一下。 江揽月以过来人的身份,习以为常道:“家里的保留节目,不用担心,爷爷不会真的下狠手的。” 这小子確实也欠收拾,当初走的时候,头也不回,那么绝情。 半年了,一个电话,都没有往家里打过。 她不捨得下手,那就找个捨得下手的人,收拾他。 虽说爷爷也不捨得下狠手,但嚇唬嚇唬这臭小子也够了。 儘管江揽月这么说,江逾白仍旧不放心,想上去帮忙。 就看见,许尽欢在前边跑,江老爷子举著擀麵杖在后面追。 別看江老爷子今年都七十六了,看起来跟六十出头似的。 眼不花,耳不聋。 精神矍鑠,走起路来虎虎生威。 拎著擀麵杖追人,更是不在话下。 这小老头儿边紧追不捨,边在后面气急败坏的骂许尽欢。 “小兔崽子!离家才几天,回来了连声爷爷都不叫了是吗!” 小兔崽子许尽欢明明可以,轻而易举的拉开距离。 可他不知为何,偏不。 他跑几步,回头发现小老头儿没追上来,就故意放慢脚步等等。 等著小老头儿追上来,眼看著就能够著他了。 他再接著跑。 他跟蓄意挑衅似的,跑著,嘴也不閒著。 “老头儿!年纪大了,就要服老,一把年纪,还这么衝动,您看看,这么多人看著呢,像什么样子。” 这附近的房子,虽然是独门独院,但院墙都不高。 特別是像江照野和陈砚舟这样的大高个,都不用踮脚。 搁墙边一杵,胳膊往墙头一撑。 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院子里『爷孙嬉戏』的友爱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江老爷子一早就扫见了隔壁家的小子。 对於隔壁那小子的身份,他也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 不然当初,这小兔崽子要迁户口的时候。 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得那么轻易呢。 他冷哼一声,“老子揍自己孙子,谁爱看谁看!” “你孙子在那!” 许尽欢先指了指,抱臂作壁上观的江照野。 “那!” 他又指了指,欲言又止的江逾白。 “那!” 还有幸灾乐祸的江揽月。 “大门口还躲著俩呢!你要揍,揍他们去!” 江颂年和程今樾俩人趴在门口,狗狗祟祟的伸著个脑袋。 看著许尽欢被江老爷子追来追去。 江老爷子对於他指的那些人,看都不看一眼。 唯独『独宠』他一个。 “老子谁都不揍!就揍你!你个小王八蛋!你有本事別跑!” “不跑等著您揍我呀!我是跑了,不是傻了!” “你是不傻!生活了十八年的家,说不要就不要,走得那叫一个乾脆利索!当断则断,你可真是我的好孙子!” “我让你一声不吭的就离家出走!长本事了啊!还把户口都迁了出去!” “那不还是您老教得好!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 “我鳩占鹊巢,占了江逾白的身份十八年,如今完璧归赵我还有错了?” 许尽欢和江老爷子唇枪舌战,你来我往,斗得有来有回的。 旁边的人,也没敢贸然上前,去打扰他们。 夏靖瑶个头不够,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具体情况。 她急得抓耳挠腮的,跟身上长了虱子一样,心里都是痒痒的。 院墙上留的有菱形鏤空砖洞。 她扒著砖洞,踮著脚,凑到砖洞旁,露出一双充满好奇的大眼睛。 刚好看到,江老爷子举著擀麵杖,眼看著就要追到许尽欢了。 她紧张地拍了拍旁边的陈砚舟,“哥,你真的不去帮忙吗?” 再不去,欢欢就要挨江爷爷的打了。 陈砚舟淡定摇头,“不用,就当是帮江老爷子,活动活动筋骨了。” 陈砚舟看得出来,许尽欢如果真的想跑的话。 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能拦得住他。 他之所以不跑,还留下陪著江老爷子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那就说明,他其实也挺乐在其中的。 说不定,这就是他们爷孙俩的相处模式。 陈砚舟的舅舅夏毅,是两年前才调到京市的。 虽然他舅舅家和江家比邻而居。 但陈砚舟这两年忙著执行任务,就连过年都没有回来过。 说起来,这还是陈砚舟第一次来京市的住处。 如果早知道,许尽欢就住在他舅舅家隔壁的话。 他肯定一有时间,就往家跑。 说不定,近水楼台先得月,就没有江逾白和江照野什么事了。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陈砚舟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抬手按在夏靖瑶的头顶,把人摁了下去。 “两家挨得这么近,你之前在这里住著,就从来没有见过欢欢?” 如果见过的话,她不可能不说。 从他俩第一次见面来看,完全就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不然,欢欢也不会误会,这死丫头是他的未婚妻了。 可是,中间只隔著一堵墙。 说话大点儿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说住在一起两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从来没见过面,这现实吗? 如果说,见过,没记住,那就更不可能了。 就他家欢欢那小模样儿,谁见了肯定都过目不忘,牵肠掛肚,日思夜想。 不可能不记得。 所以说,十有八九是没见过。 夏靖把他的手扒拉下来,气鼓鼓的摇摇头。 “没有!” 说来,夏靖瑶自己都觉得奇怪。 她跟她爸搬进来的那一年,她还在上高中。 今年夏天毕业后,她才刚去厂里上的班。 她上学的时候住校,工作之后,这里距离上班的地方有些远,她便住在厂里的宿舍。 等到休息的时候,才会回来这边。 可她回来的次数,也不少。 愣是一次都没有碰见过许尽欢。 就连江揽月她都没有见过。 她也是在岛上和江揽月閒聊的时候,聊起她们在京市的住址。 约定好,回京后,有时间也要约著一起玩。 俩人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 到最后,得知她们就住在同一个大院。 还是邻居的时候。 她俩都觉得无比的震惊。 就很神奇。 做邻居两年了,她们居然一次面都没见过。 第195章 不是亲生,也胜似亲生【修】 江家的混世小魔王回来了。 许尽欢刚到家,这个消息,就跟风一样席捲了整个大院。 许尽欢刚进家门,就带著江老爷子热了热身。 等感觉差不多了,江照野就给江揽月使个眼色。 被赶鸭子上架的江揽月,不得不得上去,半扶半拉住面色红润的江老爷子。 “爷爷!” “爷爷咱不跟这臭小子一般见识,人回来了,您如果想揍他的话,有的是时间,四哥和今樾表哥也回来了,咱要不先进屋再说。” 她算是看出来了。 就算是等到天黑,这擀麵杖也落不到许尽欢的身上。 与其一大家子都陪著他们爷孙俩,在寒风里站著,还不如赶紧进去暖和暖和呢。 江老爷子跑这么十几圈,不仅汗出来了,怒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他任由江揽月扶著自己,朝屋內走去。 临走前,还不忘用擀麵杖指著许尽欢。 “臭小子!你给我滚进来!” 江逾白第一时间,走到他身边。 “欢欢,你没事儿吧?” 许尽欢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有事儿,也没见你们谁过来帮我,早知道,回来后这待遇,我还不如去隔壁呢。” 陈砚舟耳尖的捕捉到了这句话,他趴在墙头上,热情地衝著许尽欢挥手。 “欢欢!现在过来也不晚!正好家里做好饭了!” 许尽欢:“……” 別以为他忘了,刚才见死不救的还有这狗男人。 江逾白斜睨他一眼。 这老男人还真是属狗皮膏药的。 怎么甩都甩不掉。 回趟家,他居然就住在他们家隔壁。 这到底是怎样的孽缘啊。 等一下! 这老男人从欢欢刚回乡,就对欢欢如此上心。 又是钱,又是票的,还要什么给什么。 他该不会是在回乡前,就瞄上欢欢了吧? 图谋不轨的老男人! 来都来了。 哪有临阵脱逃的。 许尽欢有恃无恐的跟了上去。 主要是,他闻见了饭香。 这个时间,还不到午饭时间呢。 应该是江家给他们这些小辈准备的接风宴。 江家家大业大的,也不差他这口吃的,先蹭顿饭再说。 陈砚舟见许尽欢头也不回地进了屋,这才依依不捨的收回视线。 夏家也准备好了接风宴。 只是夏毅不在,就陈砚舟和夏靖瑶两个人吃,气氛略显冷清。 江家这边,在人没到齐的情况下,还十二个人呢。 一张大圆桌,坐得满满的。 江逾白紧挨著许尽欢坐。 江揽月想坐在许尽欢的另一边,被江照野抢了先。 江揽月不敢跟江照野抢,也不大想挨著他,就跟程今樾换了个位置。 江颂年没能挨著许尽欢,只好不情不愿的坐在江逾白身边。 江老爷子想让许尽欢坐他旁边,都没抢到人。 许尽欢对於坐哪儿,跟谁挨著都无所谓。 反正坐哪儿,都不影响他夹菜。 桌上的饭菜著实丰盛,有荤有素,有虾有肉。 几乎都是许尽欢喜欢吃的。 或者说,来到这边之后,就没有许尽欢不喜欢吃的。 江揽月的饺子除外。 这几天在车上,没吃好,没睡好的。 开席之后,许尽欢也不说话,闷头就是吃。 身边的江逾白和江照野都下意识的照顾他。 就连江颂年,也都有样学样,学著江逾白和江照野的样子,给他夹菜、挑鱼刺。 程今樾见他们三个都在献殷勤,他也不甘落后。 一时间,四个人围著许尽欢一个人打转。 许尽欢担心,他们再不稍加克制,万一被人看出来了。 他在餐桌下,挨个踢了踢江逾白和江照野。 江逾白剥虾的动作没停,只是有些不解。 他神態自然的往许尽欢跟前凑了凑,低声问道:“怎么了欢欢?” 许尽欢用胳膊抵开他,借著低头夹菜吃的动作。 小声警告他道:“差不多得了,你吃自己的就行。” 这里是江家,不是在岛上。 他又不是没手没脚,吃个饭还需要这么多人伺候。 江逾白和江照野就算了,江颂年和程今樾也跟著添乱。 他都看见,江老爷子不动声色的瞅他们好几眼了。 不只是江老爷子。 饭桌上,除了许尽欢他们几个小辈之外,几乎所有的大人都留意到,他们之间兄友弟恭的相处方式。 江老爷子看到许尽欢和江逾白毫无芥蒂,还能相处得这么和谐。 他感到十分欣慰。 虽然欢欢这孩子,不是他们家亲生的。 但也养在他们身边这么多年了,不是亲生,也胜似亲生。 刚得知抱错的那一刻,他们的伤心难过和不敢置信,不比这孩子少。 可时过境迁,当初抱错的小护士,也早就因为一场意外,离开了人世。 事已至此,再去追究那些往事,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们只希望,这两个孩子,都能好好的。 不过是多添一双筷子而已,他们江家又不是养不起。 欢欢是他们看著长大的,性情如何,自然不用多说。 逾白那孩子虽然看著性子冷了些,不爱跟人亲近。 但他看得出,那孩子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相处而已。 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处出感情了。 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只是下乡一趟。 回来后,不但欢欢和他大哥之间的关係缓和了。 就连逾白和欢欢之间,都变得兄弟和睦,友爱互助了起来。 江淮山和程念薇他们都对此表示喜闻乐见。 江老太太儘管没多说什么,但也乐得眉开眼笑,频频点头。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也不去跟人攀比什么了。 他们只盼著儿女团结,子孙和睦,一大家子和谐相处。 第196章 似曾相识【修】 一顿饭下来,餐桌上的气氛其乐融融的。 难得许尽欢和江逾白,还有江照野他们都回来齐了。 江淮山今天恰好也休息,吃完饭,他兴致勃勃的想拉著许尽欢他们聊聊天。 顺便关心关心他们几个,这半年来的近况,以及今后的打算呢。 近况? 近况就是他们原本差点儿搭进来一个儿子。 现在搭进来了俩。 打算? 许尽欢垂著脑袋,看似乖巧侷促,实则暗戳戳的,在心里腹誹。 他能有什么打算。 打算混吃等死,算吗? 而且还是让他们两个儿子养著的那种。 这种话真的可以说吗? 他们又是真的想听吗? 確定听完后,他们不会联手开枪崩了他? 许尽欢不说话,江逾白也不吭声,他寸步不离的守在许尽欢身边。 江淮山他们,虽是他的亲生父母没错。 但他跟他们相处的时间,一共不到一个星期。 他们之间的关係,还远远没有达到,能谈心的地步。 真想谈心的话,他可以跟他家欢欢谈。 跟欢欢別说谈心,谈情都可以。 江照野看出许尽欢和江逾白不想聊,他身为大哥,挺身而出,挡在了他俩面前。 “爸,我们这一路舟车劳顿的,吃饱饭,什么都不想,就想要先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咱等睡醒了再说吧。” 许尽欢有吃完饭睡午觉的习惯。 这几天在车上也是,吃完了就睡。 这才刚吃饱没多大会儿,他已经耷拉著脑袋,开始心不在焉的。 程念薇也留意到了,许尽欢萎靡的状態,她站在江淮山旁边,跟著柔声劝道:“小野说的对,孩子们都回来了,聊天什么时候不能聊,一定要挑今天啊。” 江淮山也是高兴过头了,一时没想那么多。 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上楼去吧。 不聊就不聊。 他正好趁著这个时间,好好陪陪老婆。 “坐了这么久的车了,確实得好好休息休息,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被子也都是刚晒的。” 程念薇被江淮山拉走前,耐心嘱咐道。 “欢欢,你还睡你原来的房间,你房间里的东西,从你走后,除了打扫卫生,就没有人动过。” 许尽欢没想到,居然还给他留著房间呢。 他诧异地抬头,“好,谢谢……” 那个妈妈怎么都说不出口。 程念薇也没难为他,微笑点头,示意他们赶紧上楼吧。 江家小楼。 说是小楼,却比江照野在岛上的房子大多了。 小楼一共三层,每层都好几个房间。 一楼是厨房、客厅、会客厅,还有江老爷子和江老太太的臥房,以及保姆房等。 二楼是江家大房和三房在住。 说是两家一起住。 其实三房的两个女儿,都已经结婚生子。 三房那两口子,成年不著家。 二楼平日里,就只有江燕山夫妻俩。 今天江颂年回来了,加上程今樾也被安排在二楼,还能稍微热闹些。 三楼是江淮山他们在住。 江照野和江尽欢、江揽月的房间也都在三楼。 江逾白回来后,同样被安置在了三楼。 江照野和江尽欢的房间紧挨著,江揽月跟著父母住在走廊的另一头。 江逾白没回来前,江照野也不在家,就江尽欢自己住在这一块。 江尽欢的房间,是整个三楼面积最大,採光最好的。 屋內不仅有独立的卫生间,还带著一个超大的阳台。 江逾白被安排在江尽欢对面的房间里。 这两间房子的格局差不多,只不过朝向不同。 手心手背都是肉。 江尽欢的房间,他住了十八年,江家也没有要把他送走的打算。 自然不可能让他搬出来,给江逾白腾房间了,家里又不是住不开。 以前的江逾白不去计较这些琐事。 如今的江逾白,更不可能去因此拈酸吃醋了。 顶多,他也想跟著搬进去罢了。 许尽欢跟著江照野他们来到,江尽欢曾经住过的房间门口。 他犹豫著伸出手。 说好不再回来的。 如今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许尽欢从穿过来的那天起,就莫名牴触关於江尽欢的一切。 系统一遍遍在他脑海里重申,他就算再不愿意承认,也没用。 他如今占著江尽欢的身份,享受著江尽欢身份带来的便利。 那在世人眼里,他就是江尽欢。 可他不愿意做江尽欢。 倒不是因为原文中,江尽欢那寥寥几笔,却令人唏嘘的一生。 而是,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绪。 让他觉得,如果他接受了,自己就是江尽欢的这个设定,那他就会失去自我。 成为江尽欢的延续。 他不想成为谁的替代品。 明明门没有上锁,只要轻轻扭动门把手,就能打开它。 许尽欢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动作。 江逾白和江照野陪在他身边,也没有催他的意思。 算了! 饭也吃了,人也睡了,还怕进个房间嘛! 许尽欢一咬牙,猛地推开了房门。 他看著屋內熟悉的一切。 明明他从来没有进过这房间。 穿过来那天,他醒来时,就已经在江照野床上了。 打晕江照野后,他急匆匆穿好衣服,连夜逃出了江家。 怕被其他人发现,他连灯都没敢开。 更別说回屋收拾行李了。 可不知为何。 或许是原主的记忆在作祟。 他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 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不用走进去,他都能清楚的描绘出屋內的摆设。 第197章 明明不要脸的是他们,心虚的却是他 许尽欢进屋,江逾白也跟著进去。 原本准备回自己屋的江照野,见状也不走了。 许尽欢准备关门。 一回头,这俩人跟俩跟屁虫似的,跟在自己身后。 许尽欢:“……” 他用手撑著墙,不给他俩进来的机会。 “到家了,你俩还跟啊?” 他俩就没想过,三个成年的大老爷们儿,睡一个屋很奇怪吗? 就算是兄弟感情再深,也没有说,长大后,还硬挤在一张床上的啊。 如果有,要么是家里条件有限,实在没有多余的房间。 要么就是这兄弟俩,铁定有一腿。 就江家这条件,別说搁现在这个年代了。 就算是在后世,它也已经超越绝大部分人家了好嘛。 回头等江家其他人,过来喊他们吃饭。 敲敲江照野的门。 没人。 再敲敲江逾白的。 依旧无人应答。 最后一敲他的。 出来三个。 这像话吗! 江逾白正是因为到家了,才跟得更紧呢。 陈砚舟住在江家隔壁。 江照野住在欢欢隔壁。 楼下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江颂年,和不怀好意的程今樾。 他怕一走神,老婆没了。 江照野不走,单纯就是为了盯著江逾白这小子。 免得他分不清场合,隨地乱来。 许尽欢听见不远处的楼梯口,传来上楼的声音,急忙赶人。 “杵这干嘛呢?cos门神呢!赶紧各回各屋去。” 江逾白不愿走,“我想睡欢欢屋。” 许尽欢问:“真想睡啊?” 江逾白点头。 许尽欢也好说话,手一松,放他进去了。 江照野:“?!!!” 江逾白进去了。 江照野闷著头,也想往里挤。 许尽欢也没拦他,就这么把他俩都放了进来。 然后,他转身出去了。 並顺手把房门带上了。 门刚关上,下一秒,就被江照野拉开了。 正好这时,程念薇抱著几件衣服,从拐角处走了上来。 江照野和江逾白听见脚步声,也没著急出去。 程念薇见许尽欢站在门口,语气疑问道:“欢欢,你站门口乾嘛呢?不是困了嘛,怎么还不回屋?” 许尽欢先跟江照野对视一眼,隨即,淡定自若的移开视线。 “正准备进去呢。” 程念薇朝著他走了过来。 “!!!” 许尽欢怕程念薇看到门內的江照野和江逾白,他做贼心虚地伸手拉上了门。 “……” 关上门,许尽欢就后悔了。 这不是欲盖弥彰嘛! 本来没什么的,被他一关门,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程念薇倒没觉得有什么异常,还笑著打趣他道:“放心好了,没有你的允许,妈妈是不会隨便进你房间的。” 许尽欢嘴角上扬,扯起一抹僵硬的弧度,不知道该怎么接。 都怪江照野和江逾白这俩狗登西! 明明不要脸的是他们,心虚的却是他。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新睡衣,都是洗好的,洗完澡,就可以直接换上了。” 程念薇怕他们回来时,又长高了,以前的衣服穿不了。 去商店里买,江照野那个头,也买不到合適的。 她便提前准备了一些布料,等明天让裁缝师傅上门一趟。 给他们都量身定做几身衣服。 正好快过年了,也该给全家都做几套新衣服了。 睡衣是按照他们走前的个头,尺寸稍微放大一寸做的。 睡衣在家穿,就算宽鬆些也没事。 “这套是欢欢的,剩下两套,是你大哥和逾白的。” 程念薇把放在中间的那套,拿给他。 许尽欢接了过来。 是身绿白条纹的棉质睡衣。 摸著手感很软和。 江家有供暖,睡觉时,只穿一件长袖睡衣也不会冷。 起夜时,再披个外套就行了。 不像乡下和岛上,大半夜起来上个厕所,还得做半天心理准备。 不到实在憋不住了,都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 岛上还好,屋內生著炉子。 他如果起夜的话,还可以先从客房穿到洗澡间,再从洗澡间去厕所。 一墙之隔,还能少挨些冻。 一般没暖气的地方过冬,半夜不想折腾的话,那就把罐子或者小桶拎进屋。 许尽欢嗅觉比较灵敏,接受不了那个刺鼻的味道。 寧可走两步路,也不愿意在屋里解决。 想到这里,许尽欢突然庆幸,还好没回陈家村猫冬。 不然,过冬的第一件事,就是改造厕所。 “谢谢。” “说了多少遍了,跟妈妈不用那么客气,快回屋吧。” 程念薇说著,转身要去敲对面的门。 许尽欢惊:“!!!!” 完犊子! 幻想照进了现实! 该怎么解释江逾白没在自己屋,在他屋呢! 关键是江照野也在! “等一下!” 许尽欢嘴比脑子快,在她抬手的瞬间,喊了出来。 程念薇回头,“怎么了欢欢?” 许尽欢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另外两套睡衣。 “那个,他可能在洗澡,没法给您开门,您不如先把衣服给我,我帮您转交给他,还有大哥。” 程念薇见许尽欢抢著,要给江逾白和江照野送衣服。 她保养良好,看不出岁月痕跡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 欢欢他和逾白……居然相处得这么融洽。 她还以为…… 果然是她想多了。 她就说欢欢从小在他们身边长大,虽然偶尔调皮了些,但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 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欢欢怎么可能,会因为逾白的回来,就剑走偏锋,还给…… 她就说是小野误会了。 不然,按照小野的性子,欢欢如果真的给他下药。 他怎么会像如今这样,还跟欢欢和平共处呢。 早拎著人给扔出去了。 这次回来,她发现,欢欢跟小野之间,亲近了不少。 在饭桌上,小野都知道照顾弟弟了,还给欢欢夹菜,挑鱼刺。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兄弟两个这么友爱。 倒不是说,他们之前感情不好。 小野是她和淮山的第一个孩子。 她肯定在乎和心疼。 只不过,人总是得陇望蜀的。 有了儿子,就想要女儿,想著儿女双全,俩孩子还能有个伴。 结果,一连著十年都没有动静。 去医院检查,他俩的身体,都没有问题。 可就是怀不上。 后来时间久了,她也慢慢想开了。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就是这个时候,她发现,她居然怀上了。 还是双胞胎。 等月月和欢欢出生的时候,小野已经十二岁了。 后来,小野早早的跟著老爷子去了部队。 在家呆的时间越来越短,这俩孩子之间,就越来越生疏了。 还好,如今一切都好了起来。 程念薇倍感欣慰,“那好,那就由欢欢,帮妈妈转交好了。” “衣服拿给他俩之后,你也早点休息,晚上我让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锅包肉,和桂花酒酿圆子。” 许尽欢目送著程念薇走远,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冷脸推开房门,把他俩的睡衣,往江照野怀里一扔。 “拿著衣服,麻溜的给我滚,不然的话,以后谁都別想上我的床。” 这话比什么威胁都好使。 那身尺码最大的,明显是江照野的,他把另外一身扔给江逾白。 不等许尽欢再催他,他抬脚率先走了出去。 出去后,他也不著急回自己房间。 就站在门口,目光炯炯的盯著江逾白。 江逾白:“……” 烦人! 这老男人! 老是盯著他干嘛! 第198章 这个年代怎么可能会有运-20?!!! 赶走了江逾白和江照野。 许尽欢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程念薇拿给他的新睡衣,舒舒服服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却毫无睡意。 他双手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发呆。 江尽欢也喜欢桂花酒酿圆子? 如果酒酿圆子是巧合,那锅包肉也是吗? 许尽欢喜欢吃锅包肉,是上大学后的一次机缘巧合,他在学校旁的小吃街,吃过到一次。 正不正宗不知道,反正那是他第一次吃。 酸甜口,外脆里嫩。 他吃过一次就爱上了。 只不过那家店生意很好,每次去都排好长的队。 他懒得把时间浪费在排队上,之后,就很少去吃了。 来了这边,他確实也让江逾白尝试著给他做过几次。 除了江逾白和江揽月,就连陈砚舟和江照野都不知道,他喜欢吃这个。 难道是江揽月告诉他们的? 许尽欢睡不著,乾脆翻身坐了起来。 他手放到床头柜上。 又拿了下来。 算了。 乱翻別人东西,不大好。 但,话又说回来了。 他都顶替人家的的身份了,看看原主有什么秘密不过分吧? 万一,像今天江淮山要拉著他们敘旧的事,再次发生。 到时候,聊著聊著,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岂不是露馅了。 再说,自己就看看,又不要他的。 许尽欢拉开床头柜,抽屉里放著一些小玩具。 拨浪鼓。 他隨手拿起来摇晃了两下,鼓声清脆,保护得还不错。 就是上面的图案有些看不清楚了。 看著好像是个戴帽子的大老鼠? 灰不溜秋的。 该不会画的是穿军装的江照野吧? 不过那个时候的海军服装,似乎还不是现在的灰色呢。 他用拨浪鼓棍扒拉了下,旁边绿不拉几的小青蛙。 带发条的。 上了发条,会自己蹦。 许尽欢没玩过这种。 他小时候,只玩过用作业本叠的小青蛙。 摁一下,蹦一下。 许尽欢嫌弃青蛙长得不符合他的审美標准,连下手摸,都不稀得摸。 青蛙旁边摆著一个透明小盒子。 盒子里面放著一只金色的小乌龟。 隔著盒子戳了戳它。 感觉到震感,它的脑袋、胳膊腿都在抖动,一瞬间跟活了过来一样。 许尽欢握在手里,感觉重量不大对。 他把小金龟举到跟前,仔细观察了一番。 突然,他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 嗯?! 我嘞个去! 纯金的小乌龟! 许尽欢还特意打开盒子,確认了下材质。 没错。 確实真金的。 难道这个年代的小金龟玩具,真的是金子做的? 如果是的话,那就怪不得说,以前的年代,没有那么多假货,东西都是真材实料了。 许尽欢是喜欢钱,但还不至於见钱眼开到,连个玩具都贪的份上。 他把小金龟盖好,放了回去。 最底下还有一个木盒子。 许尽欢犹豫了一下。 也就那么一下。 他便遵循本心,拿出来,打开了它。 里面全是一些模型。 从小到大,有摩托车、小汽车、坦克、飞机、……运输机?! 这圆滚滚的身子! 这笑眯眯的表情! 这对吗?! 这分明是一出场,就伴隨著『妈咪说我是猪,我是猪,就是猪』bgm的胖妞! 这个年代怎么可能会有『胖妞』! 难道江尽欢是…… 许尽欢对其他的不感兴趣,唯独对这个『小胖妞』感兴趣。 【狗系统!】 【宿主,人家有代號的,你如果实在记不住,也可以喊人家991。】 【……少给我来这套,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还求求你,你怎么不让喊你亲爱的呢。】 7215217758991,这不就是一串舔狗数字谐音嘛。 真当他不知道啊。 【……嘿嘿,宿主~人家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嘛,考考你,你看你,还真急了。】 【別废话!江尽欢是土著吗?】 【应该是吧,毕竟他的记忆从出生开始就有,没出现过,被人顶號的跡象。】 【那你解释解释,江尽欢抽屉里为什么会有,『胖妞』的模型呢?】 【胖妞……运-20?!!!】 【这个年代怎么可能会有运-20?!!!!】 【你问我?我问谁?】 【那个,我这边一开始的设定,江尽欢確实是土著来著,至於这个『胖妞』,为什么会提前几十年问世,说不定,是巧合呢?】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毕竟这事,我也无从解释。】 【……废统,跪安吧。】 果然指望不上它。 【……】 许尽欢本来只是不困,看到运-20之后,直接睡不著了。 他翻身下床,把屋內的每一寸角落,都仔细翻找了一遍。 除了『胖妞』模型之外,他確实没有找到,任何关於江尽欢是这个世界外来者的佐证。 他躺回到床上,盯著手里的飞机模型。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时尚是个圈,每隔一二十年就是一个轮迴。 这股復古的风,莫非还刮到了飞机製造业? 可这……可能吗? 许尽欢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到江逾白过来敲他门,喊他起床。 他才意识到,外面天已经黑了。 许尽欢换下睡衣,跟著江逾白去了一楼餐厅。 江逾白喊他的这个时间,就是踩著开饭点来的。 他俩过去时,其他人已经落座了。 就剩下江老爷子旁边,还剩下两个空位。 许尽欢也没推辞,推著江逾白坐了过去。 不过许尽欢没有挨著江老爷子坐,而是把江逾白推了过去。 许尽欢注意到,程念薇说的锅包肉和桂花酒酿小圆子,確实都有。 而且恰好摆在他的面前。 当然,程念薇也没有厚此薄彼,给江逾白和江照野他们也都准备了,他们各自爱吃的菜。 许尽欢因为惦记著『胖妞』的事,整顿饭下来,都有些心不在焉。 但丝毫不影响他的饭量。 江老爷子以为他没休息好,吃完饭,就让他们赶紧回屋继续休息了。 家里有阿姨,刷锅洗碗,收拾家务,用不著他们。 许尽欢吃饱饭,就心安理得的上了楼。 江照野吃完饭,被江淮山叫去了一楼书房,没跟他俩一起回来。 江逾白跟在许尽欢身后,对於想陪睡一事,他依旧没死心。 第199章 我认床睡不著,想找欢欢陪陪我 许尽欢刚躺到床上,门口就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他既没睁眼,也没著急有下一步行动。 他为了防止江逾白和江照野趁他睡著后,半夜偷溜进来。 他回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反锁了。 虽然一道门锁,拦不住他们。 但锁门,代表了他的態度。 这个时间,这个家里,能干得出半夜拧他门把手的人。 除了江照野,就只有江逾白。 在他看来,是江逾白那善於装可怜的小绿茶,可能性更大。 许尽欢口中善於装可怜的小绿茶江逾白,尝试著拧了一下。 见拧不动,他就猜到了,许尽欢的意思。 他跟只被主人拒之门外的大狼狗似的,可怜兮兮的耷拉著脑袋。 用脑袋顶著房门,哼哼唧唧的,不肯轻易离开。 江照野跟江淮山和江老爷子谈完事,他跟在江淮山身后,上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看到了。 他爹江淮山自然也看到了。 “逾白,你站在欢欢门口乾嘛呢?” 江淮山看江逾白,垂头丧气的站在许尽欢门口。 他径直走了过来,语气关切道:“怎么了?跟欢欢吵架了?” 江逾白不仅没有流露出,半点儿被抓包的惊慌。 他反而淡定摇头,语气落寞道:“没事儿,我就是有些认床,睡不著,想找欢欢陪陪我而已。” 不敢置信的江照野:“?!!!” 知道这小子不要脸,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 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认床? 荒郊野外,山洞,旧屋,甚至海边他都过过夜。 打地铺他都能睡,现在回家了,他突然认床了? 他看这小子不是认床,是认人! 不明所以的江淮山没想那么多,还真以为他刚回家,认床睡不著呢。 甚至一本正经的指著江照野,给他出主意道:“这个时间,欢欢可能睡著了,要不,让你大哥陪你?” 谁陪不是陪呢。 起码他大哥,比欢欢块头大,看起来更有安全感一些。 江逾白脸色一僵,“……” 那倒也不用。 让江照野这老男人陪他,他寧可一夜不睡。 他如果单独跟这老男人睡一起,那等於羊入虎口,送上门去等著挨揍呢。 他还不愿意呢,知道真相的江照野更加不乐意。 可当著他爹的面,江照野也不好拆穿他。 江照野只好走过去,哥俩好的搂住江逾白的肩,皮笑肉不笑的的威胁道:“睡不著,那还不好说,走,跟大哥回屋,大哥帮你睡。” 一拳下去,保证让他拥有婴儿般的睡眠。 不想拥有婴儿般睡眠的江逾白,跟看见变態似的,一把甩开了他。 转身就走,唯恐避之不及。 “不用了!我还是回屋自己克服克服吧。” 房门被当面『嘭!』一下甩上,江照野神情无辜的衝著江淮山耸了下肩。 不是他不愿意。 是他不愿意。 江淮山哪里看不出来,他俩不对付呢。 他不想程念薇知道后担心,语重心长的劝道:“小野,你是大哥,不说让你让著他们,但也別存心欺负戏弄他们,你们都是兄弟,要团结互助,和睦相处。” 確实有这方面念头,甚至已经付出过行动的江照野,也没去否认。 他只是点头说明白。 明白归明白。 但不影响他收拾那臭小子。 他就在楼下,跟爷爷和他爸聊了会儿事儿。 一上来,就看见这臭小子又在偷偷挖墙脚。 不收拾他,都对不起他。 许尽欢闭著眼,听著屋外的动静。 房间隔音效果不错,只能听到个大概。 听著他们都各自散开,他才放下心来。 许尽欢睡得能有半个小时,就又听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只是,这次不是从门口传过来的。 而是从……阳台的方向。 这里是三楼! 难道是陈砚舟? 许尽欢披上衣服,不放心的下了床,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没看到人。 难道是他听错了? 不可能啊。 他刚才確实听到有动静,怎么会没人呢? 难道是跑了? 如果真是陈砚舟的话,那他来了不等见到人,怎么可能会走。 许尽欢没有开门的打算。 他也没开灯,就这么就著清冷的月光,静悄悄地站在窗帘后面。 过得能有半分钟左右,窗台边缘攀上来一只惨白的手。 一看肤色和大小,就不是陈砚舟的。 虽然不是陈砚舟,但这只手,许尽欢看著也有些眼熟。 他拉开门,走了过去。 这里是军区大院,特別是东区这一块,更是戒备森严。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什么危险。 就算有危险,他也不怕。 那人似乎是听到他开门走了过来,顿时僵住了,掛在阳台边上,不上不下的。 许尽欢走过去,居高临下望著那『小贼』。 他从牙缝中挤出六个字:“你找死?江、颂、年。” 第200章 又不是找他偷情,非得三更半夜来 “欢欢……” 江颂年艰难地衝著许尽欢伸出一只手。 “欢欢如果不拉我一把的话,那我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许尽欢看著他用力到微微泛白的指骨,冷哼一声。 放著好好的楼梯不走,大半夜爬阳台。 他要是真有那本事上来,就不说了。 关键他还上不来。 许尽欢没有著急拉他上来,反而趴在他旁边的栏杆上。 单手撑著下巴,饶有兴致的垂眸看著他。 “听过一首童谣吗?” 江颂年死死地抓著阳台边缘,不敢撒手,但还不忘摇头。 他听过的童谣不多。 一时间,还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 许尽欢眼神戏謔,“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你现在就像那只,因为贪嘴,下不来的小老鼠。” 江·小老鼠·颂年:“……” 欢欢见死不救就算了。 还幸灾乐祸。 许尽欢看著他欲哭无泪的神情,勾了勾唇角。 “没那个本事,还学人家飞檐走壁,那江小老鼠,你就搁这掛著吧你。” “今晚气温还好,才刚刚零下,掛一夜也冻不死你。” “毕竟零下一二十度的天,都冻不死二百五的你。” 许尽欢说完转身要回屋。 “欢欢!” 江颂年也想走楼梯,他刚一露头,就正好遇见上楼的江照野。 江照野看见他后,楼也不上了。 就站在二楼楼梯口,神情危险的一直盯著他。 直到,江颂年转身回房间,江照野才离开。 江颂年好不容易,等到他大哥上了楼,听著楼道里也没动静了。 他躡手躡脚的上了三楼,刚一探头。 又对上蹲守在许尽欢门口的江逾白。 江逾白那小子跟只看门狗似的,尽忠职守的蹲在许尽欢门口。 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更別说他了。 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愁。 盯著盯著,他就想起,许尽欢的房间,在他房间的正上方。 既然屋內走不通,那他可以从屋外进去啊。 他看过,距离不高。 站在阳台的栏杆上,一伸手,就能够到三楼。 阳台旁边的墙上有根管道,他扶著管道往上爬,艰难地够到了三楼阳台的栏杆。 谁知,人还没爬上去呢,先被发现了。 更丟人的是,他发现自己上不去。 也下不来。 明明看的时候,先踩这里,再踩那里。 之后再这样,然后那样,就能翻上来的。 这怎么跟他预计的情况不一样呢? 江颂年进退两难,穿著单薄的睡衣,跟块冻肉似的,掛在三楼的阳台上。 一阵冷风吹过,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好冷。 许尽欢说回屋,居然真的回屋了。 把江颂年一个人留在阳台上。 “欢欢……” “欢欢……” “欢欢……” 江颂年怕吵醒家里的其他人,也不敢大声喊,只能压低嗓音,跟叫魂似的, 许尽欢被他烦得没办法了,不堪其扰的再次从屋里出来。 冷眼睨著他。 冻得瑟瑟发抖的江颂年,顿时闭了嘴,心虚的看著他。 “欢欢,我错了。” 许尽欢裹紧身上的军大衣,“错哪儿了?” 江颂与语气颤抖道:“我明天……就开始锻炼,爭取……下次自……自己爬上去。” 欢欢刚才说他没本事,不就是嫌弃他,没本事自己爬上去嘛。 那他多爬几次,熟练了就好了。 “……” 许尽欢差点儿被气笑。 勇於认错,死不悔改。 说的就是江颂年这种一根筋的生物。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错哪儿。 许尽欢还想接著晾晾他。 等他什么时候,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再把人救下来。 反正底下是草坪,虽然大冬天的草已经枯萎了,但这个高度,只要不是脑袋著地,都摔不死人。 真不小心摔下去了,就当是给他买个教训了。 让他这么莽撞,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化分子,还学人家爬高上低的。 当初就不该图方便,帮他把腿治好。 看他瘸著一只腿,怎么大半夜翻人阳台。 “欢欢……” 江颂年已经开始慢慢下滑,手指呈脱力状態。 倒不是没劲儿,而是整个人都被冷风吹透了。 这已经不是半边身子都凉了,他是整个人都凉了。 脚上穿的棉拖,也在挣扎的时候,掉了下去。 他现在脚丫子冰凉,冷风顺著裤管往里面钻。 跟条冰冷的蛇似的,缠著他的两条腿不放。 他抬手的动作,把上衣也往上拉扯著,怀里跟塞块冰块一样。 冻得他浑身血液都快凝固了。 手指僵硬,一点点的脱力。 许尽欢就这么冷眼旁观,看著他慢慢坠落。 在下坠的那一瞬间,江颂年脸上不可遏制的,闪过一丝错愕和惊恐。 意料之中重物跌落的声音,並没有发生。 江颂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眼前一黑。 等他再睁眼时,明亮的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这是……死了吗? “放心好了,阎王爷不收蠢货。” 听到许尽欢的声音,江颂年猛地抬头。 许尽欢站在他旁边,兜头扔给他一件军大衣。 “愣著干嘛呢?还不赶紧起来。” 江颂年披上还沾染著许尽欢体温的军大衣。 手脚有些不听使唤,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环视一圈,这是……欢欢的房间! 他不是掉下去了吗? 怎么掉到欢欢屋里来了呢? 许尽欢另一只手端著杯热茶,没好气地递给他。 “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劫后余生的江颂年,这下更感动了。 “欢欢……” 他就知道,欢欢不可能真的不管他。 许尽欢神情冷淡,“喝完赶紧走,別影响我睡觉。” 双手捧著杯子的江颂年,一听喝完就得走。 想也没想,就要把杯子放下。 许尽欢还能不知道,他的那点儿小九九。 “既然不想喝,那就现在走。” 江颂年虚晃一招,又把杯子端了回来。 他低声解释道:“没有不想喝,太热了,我冷冷再喝。” 许尽欢斜靠在桌子旁,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垂眸盯著他。 “既然这样,那就趁现在,好好解释解释,你大半夜不睡觉,把自己掛在阳台上的愚蠢行为吧?” 如果今晚惊动了江家的其他人,让人看见了。 这二百五打算怎么解释,他半夜爬他窗户的事呢? 他身上可是还背负著,给自己大哥下药的前科呢。 这二百五是想让他,再多一个勾搭自己堂哥的罪名吗? “我就是想……” “想掛著?” “……想找你。” “大半夜你不睡觉,找我干嘛?” 许尽欢皱眉。 “有什么事,白天不能说,非得等人睡了,再偷偷摸摸的来?” 又不是找他偷情,非得三更半夜来。 还爬阳台。 江颂年捧著杯子,不语。 他也不知道,找他干嘛。 睡不著,就是莫名想要见他。 许尽欢突然冷声质问道:“找我是件很见不得人的事吗?” 这二百五鬼鬼祟祟的翻阳台就算了。 现在人都已经进屋了,说个话还跟蚊子哼唧似的。 如果不是他听力过人,都差点儿以为,屋內暖气开得太热了,蚊子提前跑出来了呢。 “什么?” 第201章 赶紧走!別让他看见了! 江颂年目露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许尽欢冷声道:“大半夜的翻阳台找我,是怕人知道?还是楼梯走不下你怎么的?” 江颂年实话实说道:“怕人知道。” 江逾白那臭小子就在门口蹲著呢。 没看他,说话都不敢大声说嘛。 就是怕被江逾白听见了。 他难得有机会,可以跟欢欢独处一会儿。 可不能让其他人过来打扰了。 “……” 成功误会了的许尽欢,抬手薅著他的衣服领子,就准备把人还掛回去。 江颂年冷不丁被他拽了起来。 纵然不清楚,他准备干嘛,还是配合的朝著阳台的方向走去。 江颂年怕手里的热水撒了,双手捧稳杯子。 “欢欢,你要干嘛?” “从哪儿来的,我还把你送哪儿去。” 江颂年再迟钝,这一会儿,也意识到,许尽欢生气了。 他用脚抵著桌子,不肯再往前一步。 “为什么呀?”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你这么怕人知道,那就趁现在,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不是!我不是怕人知道,我是怕门口的江逾白知道。” 许尽欢捕捉到门口两个字,“你说什么?江逾白在门口?” 江颂年点头。 “我门口?” 江颂年再次点头。 许尽欢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那小绿茶不是回自己房间了吗? 他明明清楚的听到,对面传来的关门声。 “欢欢,你都不知道,江逾白那小子多过分,大晚上不睡觉,跟个鬼似的,蹲在你门口。” “这是在家,又不是在无人区的旧屋,能有什么危险,还用得著他守夜啊。” 江颂年越说越觉得委屈。 如果不是江逾白那小子守在门口,他至於费劲巴拉的翻阳台嘛。 还差点儿把自己交代在这。 他如果死了,可就真的再也见不到欢欢了。 现在冷静下来,他越想越后怕。 “一百步笑五十步,你一个大半夜翻人窗户的死变態,哪来的脸,去指责人家呢?” 许尽欢冷嗤一声。 “江逾白再怎么,他也只是守在门口,你不觉得,你爬人窗户的行为更离谱吗?” 这如果搁现代,他都能报警,说他骚扰了。 江颂年心虚的移开视线,眼观鼻鼻观心。 这么一说,他似乎是……更过分一些。 “再说了,他看守得再严,还不是被你这只老鼠,钻了空子。” 任由许尽欢怎么冷嘲热讽,江颂年都低头不说话。 许尽欢看著他这样,就来气,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杯子。 “喝什么喝!脑子里的水已经够多了,再喝把自己淹死了,麻溜给我滚!” 江颂年赖著不走。 许尽欢正想来硬的时候,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许尽欢和江颂年都神情一震。 “欢欢?” 许尽欢:“!!!” 果然是江逾白那小绿茶! 江颂年:“!!!” 这臭小子属狗的吧! 他声音这么小,他都能听见! 没等到许尽欢的回答,江逾白耐心地又敲了两下。 “欢欢,你睡了吗?” 江逾白的声音,乍一听,跟往日没什么不同。 但仔细一听。 还是……跟往日没什么不同。 正是听不出来异样,许尽欢才更加觉得不对劲儿。 这小绿茶在门口蹲了半天,都没动静。 十有八九,就没准备让他知道。 那现在既然敲门了,肯定就是篤定他还没睡。 换而言之,就是,这小绿茶察觉到了,江颂年这二百五的存在! 许尽欢莫名有些心虚,他把江颂年往阳台上推。 “赶紧走!別让他看见了,不然咱俩都玩完!” 別说江颂年没那个本事,原路返回了。 就算他有那个本事,他也不想走。 凭什么! 他跟欢欢认识多少年了! 那臭小子跟欢欢才认识多久! 凭什么那臭小子能和欢欢睡在一起! 还能……能亲欢欢呢! 那臭小子都能,他为什么不能。 江颂年这会儿跟头犯倔的倔驴似的,怎么赶都赶不走。 那边江逾白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空旷寂静的走廊上,確实也不容忽视。 走廊另一头的江淮山和程念薇,隔得远就不说了。 先说隔壁的江照野。 许尽欢屋如果真有什么异常了,他肯定是第一个衝过来的。 江照野確实听见了动静,他猜到是江逾白在敲门。 他满身水汽,神情不虞的拉开门。 “江、逾、白!大晚上不睡觉,你找死?” 欢欢明明说了,不让他们去打扰他。 这臭小子还要一意孤行。 他自己找死没事儿。 別回头连累了他。 江逾白冷眼瞥他一眼。 一副看傻子的欠揍表情。 把江照野看得拳头痒痒。 这臭小子,欢欢不在,还敢这么有恃无恐的挑衅他。 江照野手刚抬起来。 “欢欢屋里有人。” 江照野的动作,跟按了暂停键似的,僵在半空中。 他愣了两秒,不敢置信的看著江逾白。 “你……说什么?” 江逾白指著面前隔音效果良好的木门,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欢欢屋里有人。” “不是陈砚舟那老男人。” 江照野在听到,他称呼陈砚舟老男人的时候,眼底快速闪过一抹莫名的情绪。 陈砚舟都是老男人了。 那他算什么? 將死之人? 不过,这也不是跟这臭小子计较的时候。 他得赶紧弄清楚,欢欢屋里的到底是谁。 难道是……江颂年那傻小子! 他就说,这傻小子图谋不轨吧! 他们干什么,这傻小子都想横插一脚! 现在倒好,他就洗个澡的工夫,这傻小子居然都登堂入室了! 江逾白以为江照野,在听到许尽欢屋里藏人之后,会一气之下,一脚把门踹开的。 他自己其实也踹得开。 但他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怕许尽欢事后,找他翻旧帐。 谁知,江照野居然咬牙切齿的掉头回屋了。 失算的江逾白:“……” 这都能忍? 这老男人,这么能忍? 什么叫祸不单行。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什么叫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怪不得人家常说,喜欢一个人藏不住,喜欢两个、三个,可得藏好了。 许尽欢刚拉开阳台上的门。 准备把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掛在他身上的江颂年,给从楼上扔回去。 就毫无徵兆的跟陈砚舟对视上了。 许尽欢:“……” 陈砚舟:“!!!” 第202章 他还没亲到欢欢呢,他还不能死【『捉姦』】 陈砚舟就趴在江颂年前不久『掛尸』的地方。 跟江颂年不同的是,他双臂用力一撑,肌肉隆起。 下一秒,人就轻巧地跳了上来。 天要亡我! 前有狼,后有虎,身上还掛著个二百五。 许尽欢生无可恋的望著,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陈砚舟。 陈砚舟黑著一张脸,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抬手揪著掛在许尽欢身上的江颂年。 “他怎么会在这!” 江颂年倒不怕陈砚舟揍他。 他怕陈砚舟藉机报復,薅著他从楼上扔下去。 他还没亲到欢欢呢,他还不能死。 江颂年搂得太紧了,跟焊在许尽欢身上了那般。 许尽欢被带著也往前倾了倾。 他艰难地从江颂年怀里探出头,神色苦恼。 “我如果说,他脑子抽抽了,不小心走错路了,你信吗?” 陈砚舟咬牙,“我看起来,跟这傻小子一样没脑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走错路,能从二楼走到三楼来! 傻小子江颂年不语。 许尽欢指著他的来时路。 “放著好好的楼梯不走,半夜爬人阳台的脑残行径都干得出来,你指望他脑子有多正常?” 陈砚舟还以为,他是在指桑骂槐,影射他呢。 他嘴硬道:“我那是看时间不早了,不想打扰其他人休息。” 哪能想到,他没睡,其他人也没睡呢。 许尽欢又指了指,手脚並用的掛在他身上的江颂年。 “可他跟你一样,都是从这上来的,你俩大哥也別说二哥了。” 陈砚舟觉得不可能,“就他?!” 这傻小子的弱鸡样儿,有这个本事爬上来? 江颂年搂著许尽欢的脖子,骄傲的挺了挺胸。 就他怎么了。 怎么上来,你別管。 就说上没上来吧。 许尽欢被迫当著陈砚舟的面,再次体验了一把埋胸。 看他跟只嘚瑟的小孔雀似的。 许尽欢抬手在他盘在自己腰间的大腿上,拧了一把。 “嘶!” 江颂年吃痛,神色委屈的低头看著许尽欢。 “欢欢疼……” 陈砚舟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欢你大爷欢!” 江颂年腿也疼,脑袋也疼。 但他不敢揉。 怕自己一鬆手,就会被拽下来。 “我爸是老大,我没大爷。” 许尽欢:“……” 陈砚舟:“……” 这傻小子莫非真上学把自己上傻了! 一阵冷风吹过,许尽欢身上掛著江颂年,倒没感觉冷。 但他看陈砚舟,也跟江颂年这二百五一样。 大冷天的,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睡衣,就跑了过来。 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先进屋再说,不然我怕天太冷,把你俩脑子里的水冻上。” 被迫沦为跟傻子一个队伍的陈砚舟,不情不愿的跟著进了屋。 他神情不满的瞪著,掛在许尽欢身上的江颂年。 谁说这傻小子傻了! 这傻小子肯定是在装疯卖傻! 藉机博取欢欢的同情! 江颂年察觉到杀气,下意识把许尽欢搂得更紧了。 感觉马上窒息的许尽欢,抬手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 “你想勒死我,明天吃席?” 江颂年还没弄明白,许尽欢这话什么意思呢。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抑著愤怒的低吼。 “你们在干什么!” 可能是怕吵醒其他人,江照野就算是破防质问,也没敢太大声音。 江逾白站在江照野的身后。 他面无表情的看著,许尽欢和江颂年抱在一起。 江颂年以一种熟悉的姿势,亲密的掛在许尽欢身上。 许尽欢的手,此时正放在江颂年的……屁股上。 最让他感觉不可思议的是,陈砚舟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还在帮他俩关门。 他一瞬间,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他出现了幻觉。 还是残酷而冰冷的现实。 怀里抱著江颂年,惨遭『捉姦』的许尽欢:“……” 这大晚上的,一个个不睡觉,来他屋开趴体呢? 江照野抬脚,跟头愤怒的狮子似的,怒气冲冲的朝著他们走了过来。 江逾白关门前,还不忘把锁孔里的备用钥匙拔下来。 许尽欢碰巧看到这一幕。 他灵机一动,率先发难道:“你们为什么会有我房间的钥匙!” 江照野已经走到了跟前。 江逾白回答了他的疑问,“欢欢之前放在大哥房里的,难道欢欢不记得了吗?” 这句话,对於本就怒火中烧的江照野来说,无异於火上浇油。 “那不如欢欢来告诉大哥,你都记得些什么?” 也许是江照野此时的表情太过骇人,江颂年不自觉的鬆了些力道。 被旁边的陈砚舟趁机揪了下来,一把扔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江颂年都来不及喊疼,江逾白走了过来。 经过许尽欢床边时,江逾白顺手在床尾凳上抽过许尽欢的腰带。 江颂年见他手拿皮带,朝著自己步步逼近。 他起身想跑,被陈砚舟抬手按了回去。 陈砚舟站在江逾白旁边,雄伟得跟座小山似的。 眼前黑影笼罩。 江颂年看不到许尽欢。 江逾白神色冰冷阴鬱,宛如亮出獠牙的毒蛇,令江颂年坐立不安。 他语气有些惊恐:“你们要干嘛!” 第203章 让他知道,別动不该有的心思【三章合一章】 江颂年没挨打。 除了陈砚舟给他脑袋上的那一下之外,连个皮外伤都没有。 江逾白没打他。 但也没放他走。 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许尽欢被江照野抱起来。 抵在墙上亲。 嘖嘖的水声,无孔不入。 他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他告诉自己,非礼勿视。 可眼睛它有自己的想法。 来不及吞咽的津液,顺著许尽欢的唇角流下。 江颂年眼睁睁看著,江逾白把许尽欢,从江照野怀里夺了过去。 最后是陈砚舟。 虽然只是当著江颂年的面接吻而已。 但这对於单身二十三年,连异性的手都没拉过,同性的更没有,除了小时候搂过小尽欢之外,没有任何经验的愣头青来说。 已经足够震撼了。 原来……接吻是这个样子。 陈砚舟把许尽欢抱在怀里,还把许尽欢的腿,盘在他的腰间。 就像江颂年刚才掛在许尽欢身上,一样的姿势。 耀武扬威的走到江颂年面前。 当著他的面,亲得更深了。 许尽欢揪著他的耳朵,把他扯开一些,气喘吁吁道:“差……差不多……得了,赶紧把人放了。” 说话间,他抿了抿唇。 麻麻酥酥的,跟触电了似的。 还是连续被电了三次的那种。 感觉嘴唇都不是自己的了。 陈砚舟没说话,他和江照野、江逾白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江照野和江逾白转身出去了。 许尽欢拍了拍陈砚舟,“他俩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走的时候,顺手把这傻小子捎走。” 他现在看见这傻小子就来气。 他好不容易可以睡个自在觉,乐在清閒。 结果,因为这傻小子,差点儿泡汤。 这仨狗男人,虽然今晚没做什么。 但不保证明晚,或者后晚也不做什么。 一旦让他们逮著机会了,他的腰和屁股就危矣。 陈砚舟没答应,他抱著许尽欢往床边走去。 许尽欢一惊。 我去! 江颂年还在呢! 这老男人想干嘛! 不会这么迫不及待想找他算帐吧! 他也没干啥呀,要找也应该是去找江颂年那傻小子! 他也是受害者! 他们不能受害者有罪论! “我告诉你我今天没……” 没等他说完,陈砚舟就主动保证道:“放心好了,只是睡觉,不做別的。” 舟车劳顿的,刚回到家的第一夜。 陈砚舟他们也没真想做什么,就是想给江颂年一些震撼。 让他知道,別动不该有的心思。 许尽欢是他们的人。 再说,江颂年那傻小子还在呢,他才不会傻到,当著那傻小子的面做什么呢。 怕那傻小子偷看是一码事。 最重要的是……怕他偷师。 许尽欢刚被陈砚舟放到床上,就拽著被子一翻身,把自己裹成了蚕蛹状。 连个被子角都不留给他。 许尽欢躺在两米多宽的大床上,睁眼说瞎话:“我这床太窄了,睡不下,你还是回自己家去睡吧。” 陈砚舟看著他横躺竖躺斜著躺都绰绰有余,滚半天滚不到边的超级大床。 “……” 这是陈砚舟是第一次来许尽欢的房间。 没等进屋,先被江颂年转移了注意力。 他也是进屋后,不经意间发现,许尽欢屋里的床,格外的大。 看著比一般的双人床还宽出来不少。 多躺俩人,也躺得下。 他是这么想的。 巧了,江照野和江逾白也是这么想的。 三人一对视。 不谋而合。 这时,房门再次一开一关,还传来落锁声。 许尽欢抬头看去。 就看到江照野和江逾白一前一后,拿著自己的装备就来了。 许尽欢:“……” 他以为他俩走了呢,还想著这兄弟俩今天怎么这么自觉呢。 原来是回去拿被子和枕头去了。 “不是!你们都住我屋,明天起来了怎么解释啊?” 原本敲门,只是出去三个。 现在又多了个陈砚舟。 到时候更解释不清了。 江逾白爬上床,把枕头放在许尽欢旁边。 “放心,不等他们起来,我们提前走。” 他和江照野就算被撞见了,也无所谓。 他发现,江家的人,还挺乐意看见他和许尽欢走得亲近呢。 只要陈砚舟这老男人不被发现,就没事。 许尽欢挣扎著想从被子里出来,被江逾白一伸胳膊,隔著被子抱进了怀里。 “那你们图什么啊,各睡各屋,一觉到天亮,不好嘛?大冷天的,何必瞎折腾呢。” 说话间,陈砚舟也爬上了床。 “不折腾,我们乐意。” 他发现了,他们真是一刻,都不能离开。 一不留神,就容易被某些心怀不轨的人,钻了空子。 为了杜绝隱患,他们接下来的日子,更得严防死守。 绝对不给那些不知廉耻,企图爬床的小贱人一丝一毫,靠近他们家欢欢的机会。 许尽欢:“……” 他並不是很乐意。 江照野是最后一个上来的,他负责关灯。 屋內骤然陷入了黑暗。 许尽欢躺在三人中间,他的手困在被子里,一时间出不来。 他奋力抬起头,越过层层『障碍』,瞅著江颂年的方向。 那傻小子还在凳子上坐著呢! 从他扭头的姿势来看,正目不斜视的……盯著他们呢。 “不是,你们好歹把他送回去啊!” 他们三个留下就算了。 江颂年那傻小子还在椅子上绑著呢! 难道让他在屋里坐一夜不成! “不用管他。” 江照野翻了个身,留给江颂年一个冷漠的背影。 他不是愿意看嘛。 那就看著好了。 许尽欢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身边空无一人。 他睡眼惺忪的看著天花板。 没想到。 在江家睡的第一晚,居然睡得这么熟。 连他们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三个,在他身边的缘故。 他的警惕性越来越差了。 许尽欢裹著被子,翻了个身,闭上眼,准备再睡会儿。 他刚闭上眼,『噌』一下又睁开了。 “!!!!” 草! 江逾白和陈砚舟他们都走了! 这傻小子怎么还在呢! 江颂年直勾勾的盯著许尽欢,眸子漆黑如墨。 眼底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他在许尽欢的屋里坐了一夜。 也看了一夜。 早在旧屋的时候,江颂年就察觉到,许尽欢跟他们三个的关係一般。 他们四个就连睡觉,都要睡在一起。 江照野他们都抢著,跟许尽欢睡一个被窝就算了,还要搂著。 那姿势亲密的,他就算是再傻,再不经人事,也能察觉到怪异。 更別说,他都亲眼看见,江逾白亲许尽欢了。 两个大男人,以那么亲昵、缠绵的姿態,亲吻、拥抱。 还有后来回到基地的那一夜。 他其实听见了。 他当时,一时间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动静。 海岛上过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许尽欢精神萎靡的被陈砚舟抱著上了车。 红肿的双唇,脖子上的曖昧红痕,以及疲倦的嗔怪神態。 一连串的诡异之处,结合到一起,他心中就隱隱有了猜测。 这个匪夷所思的猜测,在昨晚得到了验证。 “你怎么还没走?” 许尽欢抱著被子,猛地坐起身来。 “皮带捆著呢,走不了。” 江颂年语气平静的完全不像是,被捆著坐了一夜没睡的样子。 “你是不有病?嘴巴用来干啥呢?” 许尽欢骂骂咧咧的下了床,“他们走的时候,你就不会让……” 江逾白捆的,这小绿茶本就看江颂年不顺眼,肯定不会放了他的。 陈砚舟肯定以他是个外人为藉口,明哲保身,不去掺和他们兄弟几个的事。 只有江照野,他或许,可能指望得上。 可昨晚的那句『不用管他』,也正是出自江照野之口。 许尽欢沉默了。 只能说,这傻小子以一己之力,得罪了他们所有人。 许尽欢去帮江颂年解绑的时候,才发现,他確实被江逾白用皮带,捆著双手,绑在了椅子上。 可皮带压根没有扣死。 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挣开。 也就是说,但凡江颂年他昨晚尝试著挣扎过。 他就会发现,困著的他,不是皮带。 而是束手就擒的自己。 许尽欢把手收了回来,一言难尽的看著他。 “你为什么不走?” 江颂年还是那个答案,“捆著呢,走不了。” “当真走不了?” 江颂年依旧维持著被捆住的姿势,脑袋后仰,神色专注的盯著他。 “走不了。” 许尽欢被他一根筋的模样,气笑了。 “想碰瓷是吗?” 江颂年一本正经的问道:“那欢欢……让我碰吗?” 许尽欢:“……” 总觉得这傻小子在衝著他说骚话。 可他没证据。 “好好说,不会说的话,我就……” “欢欢就怎么样?” “別废话!你到底走不走?” “不是我不走,真走不了。” “你少来!江逾白压根没有扣上,你要不先试下,再回答我呢?” “手腕疼,使不上力。” “……你这是铁了心要赖上我啊?” “那欢欢让我赖吗?” 许尽欢见他一副,如果不给他解绑,他就在这坐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无奈的嘆口气,把自己皮带收了回来。 “现在可以走了吧?” 许尽欢拿著皮带在他眼前晃了晃。 皮带都拿了下来,江颂年依然保持著脊背挺直,双手背在身后的状態。 就像是被一条无形的锁链,绑在了这里一样。 许尽欢:“……” 草! 也不知道,江逾白昨天干嘛手欠,把这傻小子捆这呢。 打他一顿,或者直接扔出去,都不会有此时的麻烦。 “你到底要干嘛?” 如果不是顾虑著,这个时间,江家的人,基本上都起来了。 许尽欢真想把这倔得跟头倔驴似的傻小子,从楼上扔下去。 “手疼。” “你用腿脚走路,又不用手,起来赶紧麻溜给我消失,否则,我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坐了一夜,腿麻了,起不来。” 许尽欢懒得搭理他,被他这么一嚇,也没了睡意。 他拿起床尾摆著的衣服,刚想换,就想起屋里还有个喘气的呢。 他解扣子的手一顿,拿著衣服去了卫生间。 江颂年眼底闪过一丝遗憾。 许尽欢换完衣服,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时,江颂年还在。 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除了原本看向床那边的脑袋,此时转向了卫生间这边。 “……” 许尽欢这一会儿,是真的觉得江颂年他变態了。 將近零下二十度的天气,冰天雪地,四处漏风的旧屋,被绑著炸弹,一动不动的坐了十几个小时。 当时以为,他单纯的就是出於求生本能。 今天才知道,他就是单纯的非人类。 他不走,许尽欢走。 正好这会儿饿了,该下楼去找吃的了。 许尽欢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颂年目送著他离开。 房门在他面前闔上。 江颂年依旧没有要动的打算。 许尽欢刚走到楼梯口,就遇见了上来找他的江揽月。 “欢欢!你起了啊,我还以为你没起,正准备去喊你们吃早饭呢。” 许尽欢留意到,她说的是『你们』。 “大哥和江逾白也没起吗?” “哦,大哥一大早跑步去了,刚才才回来,这会儿应该在楼上洗澡换衣服呢,至於江逾白嘛,那不应该问你了吗?” 江揽月眼神揶揄,语气里也带著一丝暗戳戳的八卦。 许尽欢:“……” “欢欢,你真的想好了吗?就他了吗?” 许尽欢没回答,绕过她往楼下走去。 江揽月这会儿也不去喊江逾白了,掉头跟在许尽欢身后。 她也怕人听见,小声追问道:“欢欢!你和江逾白到底是什么打算?” 许尽欢打马虎眼道:“什么什么打算?” “你和江逾白的事啊,如果真的是两情相悦的话,你们早晚得让家里人知道的,正好趁著一大家人都在,把婚事商量一下。” 许尽欢停下脚步,一脸震惊的望著她。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婚事? 他和江逾白两个大男人,在这个年代,別说办婚事了,就连让人知道了,脊梁骨都能被人戳穿。 再说,他和江逾白办婚事,他就算同意. 江照野和陈砚舟他俩也不可能同意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揽月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急忙解释道:“咱们的情况你也知道,大办肯定是不行的。” 毕竟得考虑一下,世人的接受能力。 她能接受,那要归功於她强大的心臟承受能力,和超越一般人的前卫思想。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一样。 这么坦然的接受,一段世俗不容许存在的禁忌恋情。 许尽欢:“……” 还大办呢。 这事如果真的捅到檯面上,把他风光大葬还差不多。 他真想把江揽月的脑袋打开,看看她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这种主意,她都能想得出来。 如果他不是知道,江揽月对自己怎么样。 他都要怀疑,江揽月是想借刀杀人,趁机除了他和江逾白了。 江揽月快走两步追上他,把他拦在楼梯拐角处,一副为他好的口吻。 “但是吧,就算不能大办,欢欢你也不能,没名没分的跟著那小子不是,咱们该有的都得有。” 说实话,江揽月並不是很看好江逾白。 如果不是这样,能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她家欢欢,从陈砚舟那老男人手里彻底抢过来的话。 她压根看不上江逾白。 你说江逾白他,也一把年纪,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没上岛之前,好歹还在学校当老师。 虽然钱不多,起码也算个正式的工作。 上岛之后,每天游手好閒,围著她家欢欢团团转。 也就能洗个衣服,做个饭。 没有营生,没有收入,怎么养得起她家欢欢。 就算他们手头现在有些小钱,那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一辈子那么长,总不能,以后还让欢欢想办法养他吧。 许尽欢依旧沉默。 “……”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你先別为我好呢。 名分这东西,他一点都不看重。 比起他怕江逾白不给他名分。 他更怕江逾白和陈砚舟,以及江照野他们找他要名分。 “欢欢,你说你怎么就看上,江逾白那臭小子了呢?” 江揽月站在娘家人的角度上,越想,越看不上江逾白。 “连个工作都没有,你跟著他,以后喝西北风啊?” 许尽欢朝著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 喝西北风,那倒也不至於。 江逾白现在虽然没工作,但他自己这些年攒的小金库。 加上从陈大山那俩老不死手里拿回来的钱。 以及江家这半年寄给他的钱。 他俩帮江照野和陈砚舟他们出任务,也额外有奖金。 这些钱,江逾白也全部都拿给了他。 前前后后,也给他小几千了。 不只是,江逾白的。 江照野存放这些年工资的存摺,也在他这。 还有陈砚舟的老婆本。 再说了,江逾白是凭本事留在他身边的。 贴心懂事,厨艺还好。 真让他把这小绿茶赶走,他还真不捨得。 江揽月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继续吐槽道:“你还不如当初不跑,跟了大哥呢。” 许尽欢再次往楼上瞅了一眼。 “大哥好歹是个师长,前途一片光明,每个月再加上各种津贴,也二百多块钱了,这还不算他出特殊任务的奖励呢。” “你跟著大哥,好歹吃喝不愁,” 江揽月说著,拉了拉许尽欢,小声吐槽道:“虽然吧,大哥对你来说,年龄稍微老了一些。” 许尽欢俯身时,眼睛却是盯著她身后的楼上。 “但年纪大的会疼人,欢欢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许尽欢看著楼上那俩人的黑脸,强忍住笑意提醒她道:“我觉得,你要不先考虑考虑,出去躲几天?” 江揽月不明所以,“咱们昨天才刚到家,我干嘛要出去啊?还躲几天,我躲谁啊?” 许尽欢抓著她的双肩,帮她转了下方向。 江揽月还迷糊著呢,下意识的朝楼下看去。 “什么也没有啊,欢欢你让我看……” “抬头。” 江揽月顺著许尽欢的话,抬头朝楼上看去。 赫然对上两双锐利而饱含怒意的双眼。 江揽月虎躯一震:“!!!!” 完了! 世界上最尷尬的事,莫过於说別人坏话时,一转身,当事人就站在自己身后。 江逾白那臭小子在就算了! 大哥居然也在! 他不是回屋洗澡换衣服去了嘛! 怎么这么快,不会没洗乾净吧! 为什么不多洗一会儿呢! 也不知道,他们在上面站多久了,又都听到了些什么! “江、揽、月。” 被说年纪大会疼人的江照野,抬脚走了下来。 准备让她好好感受感受,来自大哥的『疼爱』。 他步伐並不快,却给江揽月一种乌云压境的压迫感。 “大、大哥……” 江揽月语气有些颤抖。 老男人江照野慢条斯理地走到他俩面前。 这会儿江照野已经洗完澡,换了衣服。 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领紧身毛衣。 也不知道是毛衣原本就是这种紧身的款式。 还是江照野块头太大了,把普通毛衣穿成了紧身款。 宽肩窄腰。 隔著毛衣,都能看清江照野的胸肌轮廓。 许尽欢眼睛闪过一丝惊艷。 不得不说,这老王八蛋身材还真是没话说。 怪不得说,黑色高领毛衣是男人衣橱里,最嬴盪的衣服。 见惯了这老王八蛋打扮得一丝不苟的样子。 猛地看见这一面,还真挺……想上手摸摸。 江逾白走了过来,把他的手,从江揽月肩上拿开。 江逾白看许尽欢的两只眼睛,都盯著江照野的上半身。 他本就因为江揽月的话,而闷闷不乐。 这一会儿更鬱闷了。 难道欢欢不会是,真的把江揽月的话听进去了吧? 只要江照野这老男人,不要他了? “欢欢……” 江揽月和江逾白姐弟俩,同时喊他。 江揽月是在求助。 想让他帮自己说句话。 免得大过年,她被这兄弟俩打死。 江逾白则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江照野唇角上扬,掛著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原来欢欢喜欢这样的。 “好了,我饿了,咱们下去吃饭吧。” 江揽月躲到许尽欢身后,劫后余生地猛点头。 “对对对!妈妈让我上来,喊你们下去吃早饭呢。” 江照野也就是嚇唬嚇唬她,不可能真的跟她动手。 她如果是个臭小子的话,这顿打,肯定躲不过。 可她是个…… 幸好她是个女孩子。 不然,他们需要提防的潜在隱患,就又多了一个。 第204章 是单纯的人设崩坏?还是……【】三章合一章 就在许尽欢兄妹姐弟四人,准备下楼时。 楼上的走廊里,再次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江照野和江逾白同时皱眉。 江颂年那傻小子/小白脸不会还没走吧! 陈砚舟是第一个离开的,天不亮就走了。 他俩离得近,差不多天亮了,才一前一后离开。 除了江颂年,楼上也没有其他人了。 “欢欢!你出门怎么不等我呢?” 果然是他! “……” 许尽欢闭眼。 草! 他说这傻小子一直不走,不知道等什么呢。 原来在这里等著他呢! 这是要他身败名裂的节奏啊! 什么情况? 江揽月这会儿也顾不上心虚了。 她先是看看许尽欢,又看看江逾白。 再看看穿著睡衣,一只脚穿鞋,一只脚光著,衣衫不整的出现在楼梯口的江颂年。 出门? 不等他? 再结合四哥这一身来看,难道昨晚四哥睡在……欢欢屋里?! 江逾白这老陈醋罈子成精,怎么会同意呢? 老醋罈子成精江逾白和老男人江照野对视一眼。 江逾白:『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顺手,把这小白脸拎走?』 江照野:『你绑的,要鬆绑也应该你来啊!』 江逾白:『那是你说的,不用管他,我当然不管了!』 江照野:『……』 江揽月一脸八卦的挥手打断他俩,『含情脉脉』的对视。 “那个,要不,咱先下去吃早饭,边吃边说?” 听八卦,在乡下时,一度是督促江揽月去上工的动力。 没想到,回家了,还能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许尽欢看似没意见,实则是没招了。 碰见江颂年这倔驴,他算是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昨晚,就不应该管他。 让他在冷风里掛上一夜,清醒清醒。 “怎么都站在这里呢?” 程今樾站在二楼楼梯口,神色疑惑的看著他们。 程今樾这骚包,无论何时何地,一年四季,都穿著一身西装三件套。 天冷了,外面加件羊绒大衣。 天热了,就只穿衬衫西裤。 天不冷不热,就再套个马甲。 此时,就是这么个装扮。 带著个眼镜,成天跟个斯文败类似的。 许尽欢早就注意到,他那眼镜就是个装饰品,压根没有度数。 单纯就是凹造型用的。 “表哥,我正准备去喊你呢,没想到,你已经收拾好了,你手里拎的这是……” 江揽月欲言又止的指著他的左手。 程今樾戴著医用手套,手上拎著一只拖鞋。 那顏色、那款式,怎么看,怎么像江颂年不翼而飞的另一只。 江照野和江逾白压根没留意,江颂年的鞋掉了一只。 他以这种姿態出现的时候,他俩以为,是他跑得太著急了,把鞋跑掉了呢。 不只是他俩。 江揽月在没看见,程今樾手里的另一只拖鞋时,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现在找到了另一只后,江揽月就更加搞不清状况了。 四哥昨夜有可能,住在欢欢房间里。 可四哥的另一只拖鞋,却出现在住在二楼的今樾表哥手里。 这几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江家二房兄妹姐弟三人,都想不通。 江颂年只知道,自己鞋掉了。 除了冻脚,他啥也不知道。 许尽欢昨晚確实注意到,江颂年的鞋丟了一只。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丟的那一只,居然被这二百五,甩到了隔壁程今樾的阳台上。 他怎么不甩天上去呢! 程今樾当著江揽月的面,也没详细解释,拖鞋的来歷。 等许尽欢他们走过去之后,他把鞋递到江颂年面前。 “谢……” 江颂年伸手去接的时候,他手一松。 拖鞋『啪嗒』一声,掉在了江颂年脚边。 江颂年站在台阶上,微微垂眸,神色不明的看著他。 程今樾先是看了眼,已经拐弯的许尽欢。 然后他凑近一些,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表弟下次可要抓紧嘍,不然,掉下去……就跟拖鞋一个下场了。” 江颂年眼底闪过一丝凌厉。 他…… 程今樾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而是又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 “看看你这一身整得,真狼狈,回屋换件衣服去吧。” 说完,他就去追许尽欢他们了。 下楼的前,他还把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摘下,扔进了楼梯口的垃圾桶里。 留江颂年独自站在原地。 江家的人,起得都早,早饭吃得也早。 许尽欢下来时,江家的长辈,已经提前一波用过早饭了。 只剩下许尽欢他们这些小辈,还没吃。 桌子准备的,也都是些年轻人喜欢吃的食物。 江淮山去上班了,程念薇独自坐在餐厅等他们。 她一看到许尽欢他们,就冲他们招手。 “欢欢,让月月上去喊你们,怎么这么久才下来?” 江照野是几个人中的老大,许尽欢却走在最前边,中间的位置。 江照野和江逾白走在他的两侧,程今樾落后一步。 江揽月走在最后,眼神滴溜滴溜的,在前面几个人身上来回打转。 “起得晚了,耽搁了些时间。” “没关係,妈妈就是隨口一问,早饭还热著呢,你们赶紧去洗手,坐下吃早饭。” 程念薇视线滑过几人,发现少了个人。 “小年呢?” “月月,你没去喊你四哥吗?” 江揽月洗手回来,眼神闪烁了一下。 要说喊了吧,她確实没去喊。 要说没喊吧,他確实也知道。 她含糊其辞道:“四哥换衣服呢,马上就下来了。” 江颂年確实没让程念薇等久,没多大会儿,就过来了。 吃过早饭,程念薇想拉著许尽欢閒聊。 江逾白他们也没走,都跟著去了客厅。 江照野他们知道,程念薇想跟许尽欢说些贴己话,也都没往她跟前凑。 就这么,许尽欢被安排到了,程念薇身边坐下。 程念薇的另一边,坐著江逾白。 “欢欢,逾白,妈妈知道,当初抱错的事情,让你们两个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和伤害。” 无论程念薇说什么。 许尽欢都低头不语。 遭受到打击和伤害的是江尽欢和江逾白。 说实话,他一个外来者,並没有太大感觉。 上辈子,江逾白和江尽欢都因为抱错一事,命丧乡下。 死前,饱经折磨。 死后,曝尸荒野。 这辈子因为他的到来,和江逾白的重生,避免了上辈子的轨跡。 他们也报復了陈有柱一家和孙家沟的人。 那些曾经对江逾白和江尽欢的遭遇,视为不见、助紂为虐、见死不救的人。 都已经遭了报应。 只是,江尽欢再也回不来了。 从系统口中得知,原文中的江尽欢,恃宠而骄,骄纵跋扈。 可从跟江揽月,和江家人的相处中来看。 江尽欢並不像,那所谓的原著中,那般罪有应得。 只是,他暂时也想不通,江尽欢为什么要给江照野下药? 如果江尽欢真的,像原文中说的那样,饱受宠爱的话。 江尽欢就算什么都不做。 江家也不会因为江逾白的归来,就把江尽欢赶出去的。 按照江家人对他的態度来看,江家对江尽欢確实不错。 江尽欢给江照野下了药,他顶著江尽欢的身份,偷跑回了乡下。 期间他们给江揽月和江逾白寄钱、寄东西的时候,还有他的一份。 回来后,待他也依旧如初,没有丝毫生疏冷淡的意思。 从各个方面来看,只要江家不是黑白不分,想要捧杀江尽欢的话。 那江尽欢的为人,就跟原文中的人设,严重不符。 是单纯的人设崩坏? 还是其他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程念薇见许尽欢不说话,轻嘆口气。 面上闪过一丝心疼和无奈。 她可怜的孩子。 虽然欢欢给小野下药,事后还偷跑去了乡下。 这个下药存疑。 她不相信,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会对自己的哥哥做出这种事来。 如果不是知道小野的为人,她肯定以为,这是对欢欢的污衊。 就算是清楚自己大儿子的为人,她依旧觉得,这是个误会。 欢欢如果真的喜欢小野的话,他完全可以明说。 用不著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滥手段。 不是说,她支持自己的小儿子,喜欢自己大哥。 而是,欢欢打小的性格就是,有什么说什么。 喜欢什么,也从来不会遮掩。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想要,就坦然去爭取。 而不是,使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强取豪夺。 退一万步来说,假如,假如欢欢真的给他大哥下了药。 也肯定是有人带坏了他。 他会这么做,也情有可原。 毕竟,任谁无忧无虑的生活了十八年,突然被告知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 父母亲生的孩子,另有其人。 这个人还被自己喊了十八年的大哥,亲自带了回来。 都会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即將被拋弃了。 说起来这事,还是怪小野,都不知道,给欢欢个缓衝的机会。 程念薇眼神幽怨的瞪了眼,对面的江照野。 正在给报纸翻面,顺便抽空看眼许尽欢的江照野,就这么一抬眼,对上了他妈责怪的眼神。 “???” 江照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他妈不是跟欢欢和江逾白聊天的嘛。 就算欢欢和江逾白没给予她想要的反应,那也不应该埋怨他吧。 江照野也没多想,他翻了个面,继续看自己的报纸。 事情发生的时候,江颂年和程今樾都不在家。 在场的也只有,他们两个不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些什么。 江揽月倒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都知道的不少。 可她知道的那些,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 能说的,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只能坐在一旁,看似在嗑瓜子,实际上竖著耳朵在旁听。 许尽欢垂著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逾白在听程念薇说话的同时,手上剥坚果的动作,也没有停过。 程念薇扫见江逾白面前的小碟子里,放著一些剥好的核桃、松子、榛子、甜杏仁之类的坚果。 每样数量都不多,加在一起一小碟。 程念薇看著他把剥好的坚果,递向自己。 她欣慰的想著,逾白这孩子虽然没有在她身边长大,但他养母养父把他养得很好。 乖巧懂事,不卑不亢。 虽然话少了一些,但男孩子,不善言辞的多了去。 这都算不上什么。 太会说了,反而显得油嘴滑舌,靠不住。 这孩子看著性子冷淡,却友爱兄弟,孝敬父……嗯? 程念薇没感慨完呢,就看著盛著坚果的小碟子,从自己面前越了过去。 放在了许尽欢的面前。 原来……不是给她的呀。 许尽欢注意到,程念薇从期待,到期待落空后,略显不自然的神情。 他贴心的把碟子轻轻推到她面前。 “给您的。” 程念薇想拒绝,“不用……” 其实她也不是那么想吃,就是刚感动完,发现自己似乎是自作多情了,有些窘迫罢了。 许尽欢笑著瞥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江逾白。 “这就是他专门给您剥的,他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拿给您,才让我转交的。” 脸皮薄不好意思表达孝心的江逾白:“……” 欢欢说的是他吗? 在场的,也就程念薇跟江逾白相处的时间最短。 对他的真实性子,了解不够透彻。 也可能是许尽欢说这话时的神情,太过诚恳。 程念薇竟真的信了。 她扭头,神色感动的问道:“真的吗?逾白。” 江逾白碍於许尽欢偷偷警告他的眼神,迟疑的点了下头。 欢欢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只是一些坚果而已。 他再重新剥就是了。 深知江逾白脾性的眾人:“……” 这凑不要脸的,还真好意思承认! 不知道是不是江逾白的那碟坚果的功劳,把程念薇感动得,话匣子一打开,就止不住了。 “欢欢,你和逾白你们这趟回来,过完年还走吗?” 许尽欢对於在哪儿都无所谓,他在乡下也能过得很好。 在岛上也过得十分愜意。 回到江家,更是没有任何不適应的。 “看情况吧,不过,我在京市也不能多待,我户口还在陈家村呢,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应该还是要回户口所在地生活的。” 江逾白和江揽月的户口,因为下乡的缘故,现在也落在陈家村呢。 不过,如果他们俩想回来的话,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程念薇倒不在意,“这没关係,只要欢欢想留在京市陪妈妈,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你爸爸,让他找人把你的户口迁回来。” “不行!” 许尽欢没有著急回答。 江照野和江逾白异口同声道。 仔细听,还有两道持反对意见的声音。 是江颂年和程今樾。 程念薇没理会江照野和江逾白,而是先询问了江颂年和程今樾的意见。 “小年,小樾,为什么你们也反对欢欢迁回来呢?” 小野和逾白他俩反对,她还勉强,算是能稍微理解。 他们俩为什么也这么激动呢? 江颂年不说话。 因为他那句不行,完全就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根本没有去细想,为什么不行。 程今樾淡定自若的笑道:“姑姑,这种事,你好歹也要先问问欢欢的意见嘛。” 程念薇语气温柔的问许尽欢:“欢欢愿不愿意回来陪妈妈?” 许尽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宽慰她。 “您不用担心,不管是在乡下,还是在岛上,亦或者在其他地方,我都会照顾好自己的。” 迁回来,肯定是不能迁回来的。 他如果和江照野、江逾白在同一个户口本上,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不只是世道容不下他们了。 审核也不会允许他们存在的。 程念薇听出了他话里拒绝的意思,有些失落。 欢欢还是不愿意回来,怎么办? 江揽月见她妈这么难过,走过去,把江逾白挤开,坐到她身边。 “妈妈,欢欢这不是回来了,不管他跟没跟咱们在一个户口本上,他始终都是咱们江家的人,这点毋庸置疑。” 江逾白被挤开后,他则顺势从沙发后,绕到了许尽欢身边坐下。 这是条三人的长沙发,真要坐四个人,也坐得下。 只是江揽月那边还有一块空余的地方。 他不想挤到许尽欢,就坐在了沙发扶手上。 江照野瞥他一眼。 江颂年虎视眈眈。 程今樾看似漫不经心,眼神却有意无意的落在许尽欢身上。 程念薇看了看,又跟许尽欢黏在一起的江逾白。 她拍了拍江揽月的手,“月月说得对,是妈妈钻牛角尖了。” “不管欢欢户口迁不迁回来,这里都是欢欢的家,咱们也都是欢欢的家人。” 看到逾白和欢欢俩孩子,能相处得如此融洽,她还有什么好强求的呢。 她又拉著江揽月关心道:“月月你跟逾白,你们两个年后有什么打算呢?” 程念薇想著,她当初去下乡的目的,就是为了带欢欢回来。 现在人也带回来了,她也没必要回乡下了吧。 江揽月也在犹豫。 如果不回去吧,万一欢欢他们回去了怎么办? 她不想一个人待在京市。 如果回去吧,万一他们不回去了,岂不是就剩她一个人在乡下了。 她倒不是怕陈家村的人欺负她。 主要是她一个人,吃饭都是问题。 她探头问许尽欢:“欢欢,过完年,你和江逾白是跟大哥他们回岛上,还是回乡下呢?” 许尽欢抬眼看了眼江照野。 江照野神色如常,可捏著报纸的手指,却出卖了他的紧张。 欢欢当时是被他和陈砚舟强行扣在岛上的。 现在离了岛,如果欢欢执意要回乡下的话,他总不能,再把人绑回岛上吧。 程今樾放下咖啡杯,调整了下坐姿。 江颂年满是懊悔的垂下脑袋。 他在的那个地方,那么偏。 那才是真的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呢。 方圆几百公里內,除了他们科研基地的人,就是驻扎的部队了。 物资全靠外界运输,生活还十分枯燥。 欢欢肯定不会愿意跟他走的。 江逾白十分淡定的坐在许尽欢身旁,手臂搭在许尽欢身后的沙发背上。 从江照野他们的角度看去。 许尽欢就像是靠在他的怀里一样。 被眾人或期待、或紧张的目光注视著。 许尽欢全部视而不见,依旧是那句:“看情况吧。” “至少先过完年再说。” 別忘了,还有个疑似江尽欢亲小姨的骆清寻在。 如果骆清寻真的是江尽欢的亲小姨。 那就说明,江尽欢不是个无家可归,到处『寄人篱下』的小可怜儿。 程念薇还想说什么,江照野打断了她。 “对了,妈,我还有件事,忘跟您说了。” 程念薇被他郑重其事的语气,弄得心里一咯噔。 “……什么事啊?” 还整得这严肃。 不会是什么不好的消息吧? 程念薇心慢慢的提了起来。 江照野要说的事,跟许尽欢刚才想的是同一码事。 许尽欢和江逾白大概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江揽月和江颂年,以及程今樾都不知道这事呢。 他们跟程念薇差不多一样疑惑。 江照野说:“我们在去接老四的路上,在火车上,偶然间遇见了一对母女。” 程念薇反问:“母女?” 这跟他们家有什么关係? 江照野看著许尽欢,“对,一对年轻母女,以前跟咱们家是没什么关係,但她们跟欢欢关係匪浅。” 以后就更说不定了。 程念薇不解,“跟欢欢关係匪浅?” 欢欢这孩子,父亲早在十三年就不在了,母亲也在五年前意外离世了。 怎么会还有人跟欢欢有关係呢? “二十年前骆家,不知道妈您还有印象吗?” 程念薇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那个举家迁往海外的骆家吗?” 她虽然不喜欢交际,经常待在家里,看看书,弹弹琴,侍弄侍弄花草。 但该知道的事,也都知晓一些。 江照野点头,“对,如今的海外骆家,就是当初的京市骆家。” 程念薇依旧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这跟你要说的事情,有什么关係?” 他们江家跟骆家关係算不上熟悉,毕竟一个从军,一个从商。 江家跟骆家是没什么交情。 她娘家程家,在二十多年前,倒是跟骆家打过几次交道。 但也只是打过交道而已。 不是说跟欢欢有关係的那对母女的嘛。 这怎么又扯到了骆家呢? 等一下! 难道,跟欢欢有关係的是骆家? 第205章 他们还真不一定,能留得住他呢【三章合一章】 海外骆家。 在场的人里,没有比程今樾更清楚的了。 他们程家和骆家,產业主攻领域不同。 程家虽然也有其他產业,但他们家主攻医药行业。 从医院,到医疗器具,再到医药研究,都有他们家的身影。 而骆家在国內的时候,早期就是靠矿產和一些工业技术发的家。 到了国外,除了矿產之外,他们还大肆开办工厂,什么生意都有涉猎。 这些年,骆家的生意越做越大。 几乎囊括了衣食住行各个方面。 他从国外高价运回来的热水器和马桶,也都是出自骆家的產品。 非要比出个高低的话。 骆家的实力,比起他们程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远远超过他们程家。 骆家举家迁往海外的那一年,江颂年还小。 等他大了,身边也没人再提起骆家了。 就算提起,他也不感兴趣。 再大一些,他就去了西北基地,一待就是八年。 如果不是江照野他们提起,他都不会去关注什么京市骆家,海外骆家这些。 他不知道什么骆家不骆家的。 他就知道,有人要跟他抢欢欢。 像他和大哥的身份,没有上头的允许,一般情况下,都出不了国。 如果欢欢真的是骆家的孩子,被骆家人带了回去。 他们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欢欢了呢? 江照野和盘托出:“我们在火车上遇见的那对母女,正是骆家的小女儿——骆清寻,和骆家最小一辈的外孙女骆闻笙。” 程念薇担心的看著许尽欢,“欢欢怎么会跟骆家扯上关係呢?” 许尽欢也不知道,自己就是跟著江照野和陈砚舟他俩,一块坐了个火车,执行了个任务。 並捎带手做了件好人好事,救了一对母女。 怎么就能这么巧呢,救的人就是『他』的小姨和表妹呢。 她们回国,还是专门来找寻『他』母亲的。 没找到『他』母亲。 他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巧的让他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专门为他而设的杀猪盘。 “这要从欢欢的亲生母亲,许婉清同志说起了。” 程念薇確实听过许婉清的名字,在江逾白回到江家之后,他们这边也专门去陈家村调查过。 只知道,江逾白是跟著养母许婉清,在57年的时候,从京市去陈家村大队下的乡。 她是陈家村大队第一批下乡的知青,那个时候下乡政策,还没有那么完善。 记载也不是很详细。 关於许婉清的记录,也只是个大概信息。 她之前在京市的住址,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为什么下乡,这些他们都没有调查出来。 当查到许婉清在五年前已经离世之后,他们这边也就没有再继续,深入去调查。 他们想著,既然人没了,那就让逝者安息吧。 没想到,她还跟海外骆家,有著这么一层关係呢。 海外骆家的亲生女儿,怎么会沦落乡下呢? 江揽月语气震惊道:“大哥你是说,骆清寻是欢欢亲生妈妈的妹妹,也就是,她是欢欢的亲小姨?!” 她弟弟要有別的亲戚了怎么办! 江照野点头。 程念薇表情凝重,“確定消息准確无误吗?” 如果欢欢真是骆家的孩子,他们还真不一定,能留得住他呢。 海外骆家。 越是像骆家这样富可敌国的豪门世家,里面的水越深。 如果欢欢真的是骆家的孩子。 如果骆家执意要接走他。 也不知道,欢欢回去后,应不应付的来。 会不会被那群人吞得骨头都不剩呢? 骆家真的在乎欢欢母子的话,又怎么会时隔將近二十年,才回来找他们呢? 江照野昨晚和他爹江淮山,去江老爷子书房討论半天的事。 就是关於许尽欢身世的这件事。 江照野今日,既然当著大家的面提出来。 那就说明,他已经找人打听过了。 消息至少有七成把握,是真的。 “欢欢,你是怎么想的?如果这个消息属实的话,你打算跟著她们去国外吗?” 程念薇自然捨不得他。 可如果他坚持要走,她也不能那么自私,不让他去和自己的亲人团聚。 原本胜券在握,胸有成竹的江逾白,在听到程念薇问许尽欢,会不会出国时。 他突然也没那么有把握了。 万一。 他说的是,万一欢欢真的跟骆清寻走了呢? 江家会同意,他一块跟去吗? 许尽欢察觉到身边江逾白的情绪不对,趁著换姿势的动作,往后靠了靠。 江逾白感受到,胳膊上的重量,眼神一亮。 “骆清寻这两天会来登门拜访,到时候再具体看,她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至於出国,我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祖国的大好山河,他还没走个遍呢。 不著急朝外走。 一听他不打算出国,在场的人,都鬆了一口气。 骆清寻是在许尽欢他们回到江家的第三天,登门拜访的。 许尽欢跟程念薇他们聊过之后,他就给骆清寻拨了个电话。 告诉她,他已经回京了。 就住在江家。 因为江照野给骆清寻留过,江家的地址和电话。 接到电话后,第二天一早,她直接让管家把车开到了大院门口。 她来得有些早,怕江家的人都还没吃早餐呢。 她就在大门口附近,等了一会儿。 等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她才让门口站岗的士兵通知江家的人。 一下车,一身做工考究的红色唐装,脑袋上还用红绳扎著四个小揪揪,打扮得跟个红色糯米糰子的骆闻笙,就迫不及待地迈著小短腿,朝著许尽欢冲了过来。 “哥哥!” 许尽欢倒也配合,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江家客厅。 除了程念薇之外,江老太太和江颂年的妈妈孟雪也在。 江老爷子、江燕山和江淮山都去忙了。 家里除了小辈,能做主的都是一些女眷。 孟雪陪著江老太太。 许尽欢坐在程念薇身边。 骆闻笙坐在他的旁边,跟个小粘人精似的,依偎在他身侧。 至於江照野他们则是分散开来,呈包围状把骆清寻母女围在中间。 骆清寻衝著门外的方向拍了拍手。 门口的管家就拎著大包小包的礼物,走了进来。 一趟又一趟。 把面前的茶几上,摆得满满的。 屋內的人,都一脸淡定的看著。 等管家退下了,骆清寻才开口。 “实在是抱歉,第一次登门,有些急促,准备不够充足,就带了些家里的特產,略备了些薄礼,希望你们喜欢。”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江家替他们家养孩子,养了十八年,这个恩情他们骆家记下了。 等她回去之后,会特意派人回国,好好感谢他们的。 如果不是怕对方会误会,她財大气粗,拿钱砸人。 她都想直接给他们家一大笔钱,就当是江家帮他们家养孩子的感谢和报酬了。 这是薄礼? 还是家里的特產? 程念薇看著桌子的首饰盒。 盒子是骆清寻管家离开前打开的。 里面摆著一些首饰。 一只翡翠鐲子、两条钻石项炼、还有三套红宝石和绿宝石、以及蓝宝石四件套。 项炼、耳坠、手炼和戒指。 其他的礼物不用看,只是这些,隨便拿出来一样,都已经价值不菲。 程念薇不自觉地又挺直了些脊背。 她面上不显,掌心却出了一层薄汗。 从今日登门准备的礼物来看,也能看出,骆家有多重视欢欢。 这样的骆家,他们拿什么,去同人家爭呢。 江老太太面容和蔼,笑容淡然的抿了口茶。 “心意我们心领了,礼物就拿回去吧,你们专程跑一趟,也不是为了这些虚礼来的。” 他们养了欢欢这孩子將近十八年,也不是为了要什么报答。 她家老头子的身份在那摆著呢,他们家也不能隨意收別人的好处和礼物。 更何况,骆家出手还这么阔绰。 隨便拿出去一件,让有心之人看见了,都会成为他们家收取贿赂,贪赃枉法的把柄。 说不定,还会被扣上个勾结海外的莫须有罪名。 江家不在乎这些礼物,骆清寻就更不在乎了。 骆家家大业大,桌子上的首饰,对別人来说价值连城。 对於骆家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就像是守著一大片农场的农场主人,家里养著成千上万头牛,哪里会在乎这一根两根的牛毛呢。 骆家在全世界各地都有矿,这些宝石,都是他们自己家矿洞里开採的。 这些饰品也都是骆清寻的自留款,她回国的时候,一块带回来的。 昨天中午接到的许尽欢的电话,那个时候,她再让人临时去准备礼物,时间上有些仓促。 友谊商店里也没多少好东西。 她便从自己的首饰里,选出了一些没有戴过的,带了过来。 见江老太太拒绝了她的好意,骆清寻也没坚持,而是直接挑明了来意。 “江老夫人,江太太,我和小女笙笙今天来这的目的,相信你们已经心中有数了,我是来带欢欢走的。” 程念薇和江揽月他们是昨天上午,知道的许尽欢的身世。 江老太太和江家大房是昨天晚饭时,在餐桌上知晓的。 在场的人,包括家里的阿姨。 都知道了,许尽欢亲生母亲那边的亲人,找了过来。 骆清寻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道:“欢欢是我姐姐许婉清的独子,如今我姐姐不在了,我也不放心,把他继续留在国內。” 江逾白和江照野他们,齐刷刷的看向许尽欢。 想看看他怎么说。 虽然他昨天说,没有出国的打算。 但那时骆清寻不在场。 万一,他在见到骆清寻和骆闻笙后,改变主意了怎么办。 一个九连环而已,他俩都能玩得这么开心。 谁敢保证,他不会临时变卦,决定跟骆清寻出国呢。 当事人许尽欢听完,別说说话了,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就像他们在討论的另有其人。 这个人,还跟他没什么关係一样。 对於骆清寻的话,许尽欢不以为然。 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 就算没有他们骆家,他也可以活得很好。 他不是江尽欢。 他不是那个离了江家,回到乡下就落了个被拐卖,被囚禁虐待致死的倒霉蛋。 这辈子,陈砚舟接到了消息,提前在陈家村蹲守他。 江家也没有因为下药的事,把他强行送往乡下。 就连许婉清娘家那边的人,都冒了出来。 说要带他回家认祖归宗。 这一切,都在往截然相反的方向发展。 可,为什么偏偏都来迟一步呢。 他有时候,就在想。 假如,江尽欢等到了陈砚舟。 假如,江尽欢没有犯蠢给江照野下药。 假如骆清寻再早半年回国。 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样了? 顶替江尽欢的身份,生活越久,他心中疑惑越多。 比如,江尽欢为什么想不开,给江照野下药。 上辈子时,陈砚舟在哪儿。 为什么没有回陈家村。 骆家为什么过去快二十年了,突然想起回国寻亲了。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想不通。 除了系统,他谁都不能问。 就算是问了,系统也给不了他答案。 系统告诉他,不用想太多。 如今他就是江尽欢,江尽欢就是许尽欢。 让他心安理得的享受著,江尽欢身份带来的一切便利。 说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之前,他还可以,把自己和江尽欢彻底划分开来。 最近,特別是回到江家之后。 他发现自己,做不到那么理所当然了。 昨夜,他没让江逾白和江照野陪著,也没让陈砚舟进屋。 他一个人睡的。 他睡眠质量向来都很好,也从来不会做梦。 可他昨夜做梦了。 断断续续,梦了一夜。 梦里的人,全是江尽欢。 或者说,梦里他成了江尽欢。 在梦中,他以江尽欢的视角。 把江尽欢五岁之前,发生过的比较难忘的事,都亲身经歷了一遍。 包括系统说的,三岁那年偷鹅蛋,害得江颂年被鹅追著咬。 在梦里,他清晰的记得,追著江颂年啄的是一只……公鹅。 先不说母鹅性情温顺,攻击性较弱。 就算江颂年没接住鹅蛋,也不会被咬得满屁股的伤。 最重要的是,那一年的江家后院,就只养了两只鹅。 还都是公鹅。 那个鹅蛋,是江尽欢从厨房拿的,偷偷放在了鹅圈里。 想看公鹅能不能孵出小鹅。 可系统却告诉他,是他去偷鹅蛋,害得江颂年被母鹅咬伤。 他都不知道,是该相信没什么用处的狗系统呢。 还是相信梦里看到的那些呢。 两者相比较之下。 似乎哪个都不靠谱。 刚醒来的那一刻,他甚至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也正是因此,让他感觉到,要被江尽欢同化的危机感。 今天一早起来,他就有些兴致缺缺。 江逾白他们以为,他是因为骆清寻的到来,而感觉到紧张呢。 他也懒得解释。 “跟欢欢相认之后,回到京市,我就第一时间,给欢欢的外公、外婆和舅舅他们通了电话,他们都在等著欢欢回家呢。” 骆清寻在许尽欢神游的这段时间里,把她们和他在火车上的相遇,详细讲述了一遍。 重点不是说他们的相遇,有多机缘巧合。 而是在表达,她是许尽欢的亲小姨。 她和许尽欢之间有著血缘感应。 就算是,第一次见面,他们也会认出彼此。 这是其他人,都无法替代的存在。 程念薇沉默的听完,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是跟欢欢没有血缘关係。 但她也把欢欢当成亲生孩子,养了十八年。 就算是得知,欢欢不是她的亲生之后,她也没有要把人送走的打算。 结果,骆清寻一句没有血缘关係,就想抹杀掉她和欢欢之间的一切。 骆清寻不去看,程念薇那被抢了孩子的哀怨眼神。 “你们不知道,笙笙一直闹著,让我和她爸爸给她再生个哥哥。” 骆清寻避开视线,目光揶揄的看著,相处愉快的兄妹俩。 “现在好了,哥哥有了,还没相认,这丫头在火车上,第一眼就瞄上了欢欢,追著欢欢喊哥哥。” “由此可看出啊,这小丫头到底,有多喜欢欢欢这个哥哥。” 骆闻笙也配合的搂紧许尽欢的胳膊,还把脑袋靠在许尽欢的胳膊上,笑得眉眼弯弯的。 可爱又討喜。 可惜,江家的这些人,暂时没有心情欣赏。 骆清寻继续笑著说道:“如果不是快过年了,来不及赶回去,我都想即刻带著欢欢,出发回家,一家人团聚了。” 这句话,则是明確告诉了江家的人。 许尽欢她是一定要带走的。 而且时间也不会等太久。 面对骆清寻话里话外,要把人带走的意思。 江老太太没表態,而是去问逗骆闻笙玩的许尽欢。 “欢欢,你是怎么想的?” “奶奶,我还是昨天那句话。” 骆清寻追问:“什么话?” 骆闻笙也停下了动作,仰著小脑袋期待的望著他。 许尽欢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揪揪,神色淡淡的看向骆清寻。 “我在国內生活的很好,暂时没有出国的打算,您和外公外婆他们儘管放心。” 骆清寻没想到,自己说了半天,等於白说了。 她企图劝他,“欢欢,你外公外婆这些年,真的很想你。” 许尽欢笑,“如果没有您的那通电话,他们压根不知道,我的存在。” 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他,又谈何去想他呢。 “……” 骆清寻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是呀。 在遇见许尽欢之前,她也没有想过,会先遇见他。 她回国是来找姐姐的,许尽欢对她来说,只是意外之喜。 特別是当她发现,姐姐不在了。 许尽欢对她才显得更加珍贵了起来。 那是姐姐留给她,最后的纪念了。 见亲情打动不了许尽欢,骆清寻便想从家世背景方面下手。 “欢欢,你到底知不知道,咱们骆家到底有多有钱,富可敌国都不足以形容咱们家,你知道吗?” 江逾白眾人:“……” 卑鄙无耻! 她这是拿准了他们欢欢爱钱的特性,想要用钱诱惑他,跟她们回去! 多有钱,也跟他没关係。 在火车上的那一夜,许尽欢就从骆清寻口中得知,骆家的基本情况。 除了许婉清这个姐姐之外,骆清寻上面还有三个哥哥。 江尽欢的三个舅舅,也都已经结婚生子。 骆家的家庭成员,比江家和隔壁夏家加在一起还多。 不算骆清寻,骆家的三个舅舅,一共给江尽欢生了十几个表哥表姐。 可能是越有钱的人家,越希望子孙繁盛,人丁兴旺吧。 总之,骆家那边最大的表哥,比江照野都大。 最小的,也比许尽欢大。 就算骆家家大业大,可骆家人口也多。 粥多,僧也多。 他们这些年,各自负责各自的领域,互不干涉。 如果,这个时候,他跟著骆清寻回去了,骤然打破这个平衡。 他跟骆家人也没什么感情基础。 难保,不会有人觉得,他是回去分家產的。 看他不顺眼,再想趁机除掉他。 到时,他一个人孤身在外,想找人搭把手,都找不到。 许尽欢撇清关係道:“有钱,那也是骆家的,跟我没多大关係。” 他是爱钱,但还没到要钱不要命的地步。 对於他来说,钱够花就行。 他目前的身价,虽在骆家面前,不值一提。 那也已经超越国內不少人了。 他现在还有江照野和陈砚舟他们养著,吃喝不愁。 都没有花钱的地方。 也没必要,要那么多钱。 如果骆家真心想要他回去的话,可以等他在国內待腻了再说。 一般小说的发展不都是,爱到最后都那样。 主人翁为情所伤,伤心之余,远走他乡。 或者是主人翁在感情上伤了別人,心虚內疚之下,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 等到哪天,江逾白他们几个对不起他了。 他也不哭不闹,就把他们简单的化学阉割一下。 再拍拍屁股,飞往海外,投奔江尽欢外祖家去。 江逾白和江照野不知道,许尽欢在想什么,就莫名的感觉腿间一凉。 他俩不著痕跡的看了眼身下。 一切如常。 江颂年和程今樾注意到,他俩隱秘的动作,虽不明白他俩看啥呢。 也跟著看了看许尽欢,又看了眼自己。 在场的其他人注意力,全放在许尽欢和骆清寻身上,並没有人留意到,这诡异而默契的一幕。 第206章 你干嘛呢?捉姦呢? 骆清寻也不知道许尽欢的打算,她想跟他说,怎么没关係。 骆家那些家產,是他们兄妹五人平分的。 她的那一份,在她成年的那天,就转到了她的名下。 就算现在她结了婚,因为有婚前协议,那些家產,依旧都是她一个人的。 不管是她自己肆意挥霍,还是以后留给她的女儿。 她的那些財產,全凭她自己做主。 她姐姐的那一份,一直由他们妈妈代为保存著呢。 就算姐姐不在了,但姐姐的孩子还在。 只要他跟她回去,她姐姐的那份,就是他的。 在场的閒杂人员太多,骆清寻怕把这件事说出来,会给许尽欢惹上麻烦。 她便强忍著没说,准备以后找个合適的机会,再单独告诉他。 许尽欢已经把自己的意思,当面明確的传达给了她。 剩下的时间,敘旧可以,閒聊也可以。 如果还是要劝他跟她出国的话,就算了。 许尽欢看出骆清寻的不甘,主动提议道:“您如果不想在船上过年的话,可以留下一起过年,等年后再回去。” 一听可以跟许尽欢一起过年,原本情绪低落的骆闻笙,瞬间打起了精神。 她还不想回去呢! 她想留下和哥哥一起过年! “年前这段时间,我都会在京市待著,有什么事,你们可以隨时给我打电话。” 骆清寻心里明白,劝许尽欢回去这事急不得。 她暂时歇了要带他回去的想法。 距离过年还有二十多天呢。 这期间,说不定,他就什么时候改了主意呢。 骆清寻退一步道:“好吧,那欢欢今天要不要跟小姨回去呢?” 这个回去,是指回她们现在住的地方。 骆清寻没带著女儿去住专门招待外宾的酒店,而是在江家周边,租了个两进的四合院。 装修还不错,独门独院,卫生间在室內,还有冲水马桶和浴缸。 冰箱、洗衣机、电视机也都有。 跟家里肯定没法比,但还算能迁就。 “小姨在这附近租了个房子,条件还算可以,你要不要跟小姨回去看看呢?” 骆清寻带他回去的目的,是想让他看看,他喜不喜欢。 如果喜欢的话,她就直接买下,落在他的名下。 就当是她这个小姨,送给他的见面礼了。 靳家当初出了那种事,人没了,家產也都充了公。 就算是江家对他再好,他现在跟江家人住在一起,肯定也没有自己的房產。 他都已经成年了,怎么可以没有自己的房子呢。 回头结婚娶媳妇儿时,怎么办? 总不能带著媳妇一块还住在江家吧。 或者带著老婆孩子回乡下。 乡下那房子,也不是他的啊。 昨夜没睡好,现在认亲的事,也算暂时告一段落。 许尽欢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回房间补觉。 他婉拒了骆清寻的提议,“不用了,改天吧,您把详细地址给我留一个,改天我再过去。” 骆清寻想著,毕竟今天才是他们第二次正式见面,许尽欢跟她不亲,也是情理之中。 不去就不去吧。 大不了,年前这段时间,她没事多带著女儿,往江家跑跑。 等再熟悉一些,她再盘算著,把欢欢拐回家的事。 眼看著,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骆清寻是来做客的,自然没有饭点让人离开的道理。 在江老太太开口挽留时,骆清寻也没推辞,就这么顺水推舟的留下了。 正好,让她尝尝,他们家欢欢,从小吃到的饭菜,味道怎么样。 在客厅坐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起来活动活动了。 今天天气不错。 外面阳光和煦,还没有风。 正適合出去走走。 孟雪扶著江老太太,程念薇邀请著骆清寻一起,几人去了院子里。 客厅里就剩下许尽欢这些小辈。 许尽欢有些犯困,也没有精力,陪骆闻笙玩耍了。 江揽月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见他精神不太好,就主动拿著一些零食和小玩具。 准备接任他的『工作』,哄小孩子玩。 “笙笙?你叫笙笙对不对?告诉姐姐,你今年几岁了?” 可惜,骆闻笙一看见,她和江逾白相似的长相,就往许尽欢怀里缩。 “……” 江揽月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是她笑得不够和蔼可亲吗? 还是她语气不够温柔甜美? 亦或者,她长得不符合这小丫头的审美標准啊? 怎么,这小丫头,一看见她,就迅速耷下脑袋。 跟看见什么怪物了似的。 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呢。 许尽欢在对面的人里扫视了一圈。 江照野块头太大,曾经还差点儿嚇哭过骆闻笙。 程今樾和江照野个头差不多,也不行。 看来看去,也就看著斯斯文文的江颂年,比较具有亲和力了。 他衝著骆闻笙指了指,在他看过去时,正襟危坐的江颂年。 “笙笙,哥哥有事回房间一趟,你先去跟对面的哥哥玩,好不好?” 骆闻笙虽然捨不得许尽欢,但也乖乖听话的走了过去。 许尽欢跟江照野指了下楼上,做了个睡觉的姿势,就上楼去了。 江照野下意识的想起身,跟上去。 没等他起身,许尽欢就回头,扔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不许跟著。 江照野不情不愿的又坐了回去。 等他目送著许尽欢消失在拐角处,这才后知后觉。 江逾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离开了客厅。 他问江揽月:“江逾白呢?” 江揽月还沉浸在被小朋友嫌弃的伤心中呢,她摇了摇头。 江照野暗骂一声。 草! 这臭小子不会是……提前上去等欢欢去了吧! 江照野想追上去,看看江逾白是不是在楼上。 一旁的程今樾说话了。 “不用找了,他没上楼。” 他看到,那小子朝著一楼走廊尽头,走了过去。 许尽欢回屋睡得能有一个小时,江照野就上来敲门,喊他下去吃午饭了。 经过短暂的充电,许尽欢精神好了不少。 他换了衣服,洗了把脸,才不紧不慢地拉开门。 江照野见他这么晚才开门,更怀疑,江逾白在里面了。 在许尽欢关门前,他探头往里瞅了瞅。 什么都没看到。 许尽欢纳闷的看著他,“你干嘛呢?捉姦呢?” 江家跟他有关係,没关係的年轻男人,都在一楼坐著呢。 他搁屋里瞅,能瞅著啥。 难道是在防著陈砚舟? “我看看江逾白那小子,是不是跟著你一起上来了。” 江照野確定屋內没有藏人之后,才帮他把门拉上。 “江逾白?” 上楼后,许尽欢確实没有见过江逾白。 他回想了一下,上楼前,江逾白似乎就不在客厅了。 “你没去他房间看看啊?说不定,他在自己屋呢。” 江照野摇头,语气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那小子如果不是昨晚,被欢欢赶了出来,他压根不可能,愿意睡自己房间的。 许尽欢顺手推开对面的房门,屋內確实没人。 “楼下没有,屋里也没有,难道在你屋啊?” 江照野:“……” 那就更不可能了! 第207章 多少有些得寸进尺了 许尽欢和江照野在楼上,没有找到江逾白。 下了楼,也没发现他。 等到吃饭的时候,都准备落座了,江逾白才姍姍来迟。 许尽欢注意到,他换了身衣服。 等他坐下的瞬间,还能在他身上,嗅到淡淡的饭菜味。 “你去厨房帮忙了?” 话是这么问,但许尽欢在看到桌子上,熟悉的菜式时,心中就有了答案。 怪不得,一进餐厅,他就觉得,今天饭菜的味道,闻著格外的熟悉呢。 江逾白点头,“好几天没做了,怕手艺生疏。” 许尽欢也去没拆穿他。 最近一次,吃这小绿茶做的菜,还是在回到岛上的那天中午。 晚饭是在床上吃的。 迷迷糊糊的,具体吃了些什么,他也不记得了。 反正,算算时间,也一个多礼拜,將近半个月,没吃过,他做的饭菜了。 今天,骆清寻和骆闻笙她们也跟著有口福了。 江逾白没有著急吃,而是先给许尽欢夹菜。 “看你今天起来,都没什么精神,多吃点儿补补。” 江照野没跟他抢,神情专注的帮许尽欢挑鱼刺,剥虾壳。 许尽欢没像第一天回来时,那样抗拒,而是坦然接受了他俩的投餵。 这几日,江家的其他人,也习惯了他们之间,『友爱互助』的相处方式。 就算江逾白他们四个,都抢著给许尽欢夹菜,其他人也不觉得奇怪。 反而感慨他们都这么大了,还比著对弟弟好呢。 另一个弟弟江逾白不语,一味的把自己划分到哥哥的区域。 没人夹菜的江揽月,主打一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等程念薇帮她夹,她筷子刷刷几下,给自己夹满了一碗。 刚开始,程念薇他们还会,被江揽月风卷蚕食的进食速度嚇到。 现在,已经淡定自若,做到视而不见了。 只要她不呛著,就都没事。 骆闻笙坐在骆清寻身边,开饭前,她吸了吸鼻子。 她偷偷扯了扯骆清寻的袖子,小声道:“妈妈,哥哥家的饭菜好香啊,咱们带哥哥回家时,能把哥哥家的厨师,也一块带回去吗?” 骆闻笙觉得自己声音很小。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眼不花耳不聋的江老太太,全部都听得一清二楚。 江家眾人:“……” 想抢他们欢欢,就已经够过分的了。 现在连家里的厨师也不放过,多少有些得寸进尺了。 真正的厨子江逾白深藏功与名。 骆清寻笑容宠溺中,还有些无奈。 她衝著眾人投去一个见谅的眼神。 隨后,才耐心的教导骆闻笙道:“宝宝,君子不夺人所好,明白吗?” 江家眾人:“……” 教育孩子的前提是,自己以身作则。 希望她能,说到做到。 许尽欢也不去参与她们的话题,闷头吃著自己碗里的菜。 回到江家之后,江家阿姨做的饭菜,虽然也十分合他的胃口。 他仍然觉得,没有江逾白做的更合。 但这已经回到江家了,家里也不是没有做饭的人。 加上程念薇也不让他们进厨房。 他们几个回来后,江逾白还一直没有机会,一展厨艺呢。 程念薇不让他们进厨房,是想著,在岛上,在乡下,都是他们自己动手做饭吃。 好不容易回家了,就是要好好歇歇。 当阿姨告诉她,桌上的饭菜,大部分是出自江逾白之手时。 程念薇流露出一丝意外。 吃到嘴里的那一刻,她直接从意外,演变成了不可思议。 “!!!” 她是听江揽月说过,江逾白不仅会自己动手做饭,而且厨艺也相当不错。 她当时想著,这孩子从小在乡下长大,会做饭很正常。 却怎么也没想到,他手艺居然这么好! 江老太太和孟雪也都是第一次,尝到江逾白的手艺。 她们俩並没有露出多夸张的表情。 多添了半碗饭,是最好的证明。 一顿饭下来,就连年龄最小的骆闻笙,都没空说话。 吃饭前,骆清寻本来打算,用完午饭后,就带著骆闻笙离开的。 吃完饭,小吃货骆闻笙直接不愿意走了,非得留下来陪许尽欢。 至於是真的陪许尽欢,还是想再蹭一顿江逾白做的晚饭,还真不好说。 多添两双筷子的事,江家也不差这两口吃的。 便留她们母女又用了顿晚饭。 骆清寻正好留下,同江老爷子和许尽欢的养父江淮山他们,也都认识认识。 自从那天开始,骆闻笙一到饭点,就准时来江家报到。 骆清寻都不好意思来蹭饭了,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让管家把她自己送过来。 骆清寻也不好让她每天白吃白喝,便给了许尽欢一大笔钱。 当做是骆闻笙这些天的伙食费。 许尽欢推脱不掉,就收下了。 就这样,骆闻笙每天早上来,白天吃完饭,就在江家由许尽欢他们陪著她玩。 到了晚上,骆清寻再派人过来接她。 骆闻笙长得漂亮可爱,嘴又甜,能说会道的,还会哄人开心。 没几天,她就討得江老太太和程念薇,以及孟雪的欢心。 让她们抱著,又是乖孙女,又是宝宝的,亲热得不行。 每天来回折腾,江老太太嫌麻烦,想让骆清寻和骆闻笙直接住进来。 骆清寻寻思,她是过来同江家抢人的。 哪有人没抢过去,还把她们母女搭进去的道理呢。 她也怕,跟江家人混得太熟了,到时候,不好意思抢人。 她就没同意过来。 她不过来,骆闻笙也不能自己过来。 別看白天的时候,骆闻笙混熟之后,跟谁都能玩。 一到晚上,睡觉必须找妈妈。 妈妈不在身边,她就睡不著。 她睡不著,也不哭不闹,就抱著个小枕头,安安静静的蜷缩在床头。 看著可怜兮兮的。 把没有女儿的孟雪心疼得不行。 就在骆闻笙继许尽欢之后,成为江家第二个团宠的时候。 小年也悄无声息的来到了。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过后,大院里的年味也越来越浓。 到处都掛上了红灯笼。 看起来喜庆热闹极了。 又到了一年一度,置办年货的时间了。 除了平时穿的衣服之外,程念薇又给他们一人做了两身,过年穿的新衣服。 骆闻笙也见者有份。 第208章 小年夜【修】 小年这天,骆清寻和骆闻笙是和许尽欢一起过的。 许尽欢在程念薇的授意下,提前一天,跟骆清寻打了电话。 邀请她和骆闻笙明天一起来江家,跟他们一块过小年。 骆家的人都在海外,国內留的全是些算不上熟悉的旁系。 骆清寻懒得应付,也就没让人知道她回国了。 如果她不和许尽欢一起过,她们就只能孤零零的待在四合院里过年了。 腊月二十三这天。 骆清寻和骆闻笙一大早就来了。 来的时候,还拎著大包小包的礼品。 这次都是些日常吃喝能用得到的,以及一些女士的衣服装饰之类的。 都算不上特別贵重,江老太太她们也就没再推拒。 一大家子,坐在餐厅里,一起动手包饺子。 以江老太太为首的一波。 江淮山和他大哥江燕山,以及江老爷子一波。 许尽欢则是跟著江照野他们一波。 江揽月带著骆闻笙,也加入了江老太太她们的队伍。 总之,从老到少,江家没有一个閒人,在这一天等著坐享其成。 他们还说要比赛,看哪一队包的饺子最好看。 江老太太她们就不说了,这些年虽然不怎么,亲自动手料理家务了,但之前的手艺也都没丟。 做饭包饺子对於她们来说,那都是小菜一碟。 江老爷子和江淮山,以及江照野他们早年在部队时,也都跟著手底下的兵,一起包过饺子。 许尽欢和江逾白,不但会包,而且包的还好看。 皮薄馅大,花样还多。 这里面最拖后腿,毫不例外的是江颂年。 江颂年和江揽月一样,没有做饭天赋。 江揽月好歹比他强点儿。 人家江揽月不会做饭,却会包饺子。 上次许尽欢就是看饺子的卖相不错,才鼓起勇气尝了尝。 尝完后发现,也不是一无是处。 至少卖相还挺拿得出手。 江颂年包个饺子,手跟借人家的,著急还似的。 越著急,手越不听使唤。 捏好这边,那边漏了。 捏好那边,这边又漏了。 两边费劲吧啦都捏上了。 饺子的肚皮撑破了。 包的那叫一个没眼看。 程今樾是没怎么包过饺子,但他学得快,手稳心细。 手术都能做,包个饺子,更是不在话下。 看得江颂年艷羡不已。 陈砚舟今天要陪著他舅舅夏毅,和夏靖瑶一起过,他也就没像平时一样,过来找许尽欢。 江老爷子发现陈砚舟今天没来,还专门让许尽欢和江照野去隔壁喊他们。 让他们爷仨过来跟他们一起过,两家人凑一块,还能更热闹一些。 许尽欢去的时候,陈砚舟他们已经包著饺子呢。 夏毅自己没来,也没让陈砚舟和夏靖瑶来。 说等吃过午饭,晚上了他们再过来蹭饭。 世界说大也大。 说小是真小。 陈砚舟和江照野是战友。 陈砚舟的舅舅夏毅,早年间,曾经也在江老爷子手下待过。 他跟江照野他爸江淮山,不仅是战友,还是救过彼此性命的好兄弟。 现在陈砚舟和江照野延续他们的友情,甚至比他俩更好。 他们当初最多好到穿一条裤子。 陈砚舟和江照野好到,共睡同一张床,找同一个老婆的地步。 江老爷子和江淮山都非常欣赏陈砚舟。 觉得他年纪轻轻,就能凭藉自己的实力,坐到团长的位置,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不是陈砚舟和江揽月年龄差得有些大,他们都想撮合他俩了。 江淮山年轻时,就曾跟夏毅开玩笑说过,以后他们有了儿子就拜把子。 有女儿就义结金兰。 一儿一女,就做儿女亲家。 结果,江淮山孩子都仨了。 夏毅还没娶到老婆。 现在,一晃眼,江淮山大儿子江照野,过了年都三十一了。 夏毅还是寡汉条子呢。 幸好他还有俩孩子养老,不至於真的老无所依。 他的俩孩子虽然都不是他亲生的,但也都个个出挑,也算儿女双全了。 许尽欢他们午饭吃的是饺子,各个口味的饺子,有荤有素,还有海鲜的。 算得上饺子自助了。 想吃什么口味的,自己就夹什么口味的。 晚饭比较丰盛,更特殊的是,今年小年夜的晚饭,是由许尽欢和江逾白他们俩下厨做的。 江照野和陈砚舟他们几个打下手。 满满一大桌子,各地的特色菜都有。 因为夏毅和骆清寻他们的到来,江老爷子还特意开了两瓶好酒。 其中一瓶年份比较久远的红酒,是骆清寻今天带过来的。 白的是夏毅拎的。 正好她们这些女眷喝葡萄酒。 他们男的喝白的。 许尽欢知道自己那一杯倒的酒量,一开始他没打算喝。 后来被江逾白和陈砚舟几人,连哄带劝的,江老爷子和江淮山也说,他都成年了,少喝一点儿没关係。 许尽欢有苦难言。 他不是少喝不少喝的事。 主要是,他每次喝完酒,夜里就没有太平过。 第一次醉酒,被陈砚舟那浓眉大眼,看著人模狗样的老男人水煎了。 第二次醉酒,更离谱,被三个狗男人跟摊鸡蛋似的,轮番煎了又煎。 从回到江家之后,他担心被其他人发现异常,跟他们任何人都没有再做过。 偶尔亲亲摸摸的行为是有。 但都没有真枪实弹的进去。 这次倘若再喝醉了,那相当於让江逾白和江照野、陈砚舟吃自助餐了。 就跟海边那一夜一样。 隨他们摆布。 第209章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我些什么 “欢欢,大过年的,少喝点儿尝尝没事儿,实在不行,你跟著我们喝葡萄酒吧。” 就江揽月那一杯倒的酒量,觉得葡萄酒的顏色漂亮,也跟著倒了一杯。 她自己喝酒就算了,还一直怂恿许尽欢。 许尽欢扫视一圈。 除了年龄最小的骆闻笙之外,桌上的所有人,都人手一杯。 连夏靖瑶都有份。 他如果不喝的话,倒显得不合群。 “行吧,那给我少来点儿。” 家里这么多人在呢。 许尽欢怕他喝醉了,万一耍酒疯怎么办。 第一次醉酒,被陈砚舟占便宜就不说了。 那次他睡著了,確实没什么印象。 但第二次在海边,他跟猴王出世似的。 见到大海,就急不可耐的跳车,朝著海里衝去。 下了水,就不愿意上岸。 还围著他们几个打转,跟个显眼包一样,挨个展示游泳姿势。 最后被陈砚舟强行扛上岸的时候。 他还说什么自己是美人鱼,大海的孩子,上不了岸。 离了水会死之类的话。 这些事,他都不用人给他回忆,事后他自己就记了起来。 只不过,他嫌丟人,一直不愿意承认。 这里不比在乡下和岛上,家里这么多人呢。 他要是再突然发酒疯,那丟人就真的丟到姥姥家了。 江揽月要伸手给他倒红酒,被他遮住了杯子口。 “红酒就算了,我喝不惯,还是喝白的吧。” 还喝不惯红的,喝白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酒量多好呢。 “好样的!” 江老爷子哈哈一笑,“这才是我江鹤的孙子,男子汉就是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小野,给欢欢满上。” 一旁的骆清寻:“……” 这老爷子夸欢欢就夸欢欢,怎么还夹带私心的呢! 要夸,也是夸欢欢,不愧是他们骆家的人。 江照野给他倒了一小杯。 说是一小杯,其实也就是一口的量。 除了陈砚舟,没人知道,许尽欢的確切酒量。 在岛上那次喝醉,他是因为喝了两大碗酒酿圆子。 酒酿是自家酿的,看似没什么度数,后劲儿却很足。 江照野和江逾白就想著,少喝一点儿,应该没什么事。 江老爷子举杯,“今天小年,是个举国同庆的日子,希望咱们国家太平昌盛,越来越好,来年粮食大丰收,老百姓都能吃饱饭,小娃娃都能有学上。” 其他人纷纷附和:“肯定会的。” “来,咱们举杯庆祝一下。” 许尽欢跟著举杯。 见其他人一口乾了,他也一口乾了。 “慢点儿……” 陈砚舟想让他喝慢点儿都来不及。 许尽欢喝酒跟喝水似的,一杯酒下肚,跟没事儿人一样。 他抿了抿唇,仔细品了下味儿。 嗯。 不错。 確实是好酒。 比在黑市小院喝的那酒还好喝。 就是喝太快了,没品出来什么更多的味儿。 他把酒杯放到江照野面前,“再给我来点儿。” 江照野笑著打趣道:“欢欢確定?” 许尽欢夹了一筷子菜,扔给他一个『放心好了』的篤定眼神。 他不是不爱喝酒,也不是接受不了酒的辣味。 他就是单纯的酒量不好,才不敢喝的。 如果不是怕醉酒闹笑话,那一整瓶,他都能包了。 江照野想著这是在家,身边还这么多人照看呢,就算真的不慎喝醉了,也没事。 他给许尽欢又倒了一杯。 陈砚舟知道许尽欢的酒量,也就没有阻止。 江逾白看许尽欢神色如常,眼神清明。 要么是没醉。 要么是酒劲儿还没上来。 等会儿,他多留意一些就是了。 一旦发现苗头不对,他就带人回屋。 几杯酒下肚,气氛明显更加热闹了起来。 江淮山和夏毅同江老爷子说起了往事,许尽欢他们这些小辈就边吃边听。 许尽欢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 江淮山勾著夏毅的肩膀,质问他:“老夏,这么多年了,你还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些什么呢?” 他这话说的,別说夏毅摸不著头脑。 其他人也都一脸莫名其妙。 许尽欢看向陈砚舟,冲他挑了下眉。 『你舅舅欠钱不还?』 陈砚舟轻轻摇头。 『不可能!』 他舅舅这人向来守诺,干不出欠钱不还的事来。 许尽欢:『那欠什么了?还特意拿到小年夜的饭桌上来討要。』 陈砚舟:『这个我真不知道。』 陈砚舟从小就早熟,长大后,更是不报喜 ,也不报忧。 父子谈心,那就更不存在。 他们爷俩都说不出那肉麻的话。 顶多离家的时候,嘱咐一声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打个电话。 就没其他的了。 平日里没事,他们俩也很少联繫。 他俩的状態就是,知道彼此活著就行。 江淮山一副討债的语气,把夏毅都弄懵了。 他看似冷静,实则大脑飞速运转。 他欠老江什么了? 欠他条命? 那也不对呀。 老江是在战场上救过他,那他也救过老江啊。 甚至为了救老江,他的右腿差点儿保不住。 幸亏他命大,扛了过来。 他也从来没找人借过钱。 除了钱债和人情债,还能欠点儿啥? 江淮山一张嘴,程念薇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也没拆穿他,只是唇角掛著浅笑,看著对面的陈砚舟,和江揽月身边的夏靖瑶。 他们两口子这神秘兮兮的样子,把江老爷子的好奇心都勾了起来。 江老爷子江鹤髮话了。 “淮山,你就別卖关子,欺负小夏了,他如果真的欠了你,什么重要的东西,说出来,爸替你做主。” 至於是做主討回来,还是做主就此作罢,別管。 江淮山看夏毅实在想不起来,这才脸一板,义正言辞的沉声道: “你还欠我两个儿媳妇儿呢!” 夏毅:“……” 这都什么陈年烂穀子的事了。 当初是老江他自己说的,他可没答应他。 再说了,他连个老婆都没有,上哪儿给他弄俩儿媳妇去。 同样无语的陈砚舟:“……” 他舅舅欠不欠他们老江家两个儿媳妇不知道。 反正,他们老江家抢了他的媳妇,证据確凿。 “咳……” 许尽欢也没想到,居然欠的是这。 他正在喝酒,差点儿被酒呛著。 江逾白和江照野急忙帮他拍背顺气。 “没事儿吧?” “欢欢你没事儿吧?” “你这孩子,怎么喝酒还呛著了呢。” “既然喝不下,就別喝了。” 许尽欢见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他摆了摆手,接过陈砚舟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擦完之后,许尽欢才意识到不对。 他盯著手里做工精致,还带著淡淡柑橘和茉莉味的帕子。 陈砚舟这老男人粗人一个,压根不可能会隨身携带帕子。 他身边这几个人里,也就江颂年,和程今樾有隨身携带帕子的习惯。 他手里的是块双面绣的真丝手帕。 手帕上沾染了男士的香水味。 这一看,就是那跟花孔雀似的骚包程今樾的东西。 手帕一角,还绣著一个花体的樾字。 真是什么花里胡哨,绣什么。 第210章 大哥的私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许尽欢把帕子扔还给了陈砚舟。 他不是嫌弃帕子。 而是不想跟程今樾沾边。 他又不傻,这花孔雀明显是对他居心不良。 也不知道,这花孔雀是本来就不直。 还是回国后,在岛上小楼借住的那段时间,被他们给掰弯了。 自从回到江家,他们干啥,他都想掺和一脚。 看他的眼神,也是越来越不加以掩饰。 明显是想分一杯羹。 而他就是那盆『羹』。 多个一根筋的倔驴江颂年,成天给他添堵就算了。 再来个程今樾。 回头哪天真的『姦情』暴露了,他恐怕都不能活著走出江家。 陈砚舟接过帕子,就想往自己兜里揣。 他隔壁的程今樾把手伸到他面前。 陈砚舟不大想给。 “帕子脏了,回头我把钱给你。” 如果不是他手头没东西,也不会顺手接过这傢伙的帕子。 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別以为,他不知道,这傢伙一直覬覦他们家欢欢。 程今樾表示自己不介意,拽著帕子的一角不放。 “没事,我回去洗洗就行了。” 陈砚舟扯了扯嘴角,没什么诚意道:“哪能让你洗呢,等我洗好了再还给你。” 洗好了,也不可能还给他。 大不了,事后,就说帕子不小心弄丟了。 再赔给他一个,或者直接赔钱就是。 程今樾格外坚持,“不用,我不喜欢,別人经手碰我的东西。” 陈砚舟也丝毫不退让,“我已经碰过了。” “我洗洗就行。” 俩人暗自较劲,都不肯鬆手。 许尽欢注意到后,怕他们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微微侧身,借著夹陈砚舟面前的菜的姿势,小声警告道:“你俩给我消停点儿。” 陈砚舟和程今樾顿时老实了。 江逾白一伸手,趁他俩不备,从中间把帕子抽了回来。 塞进了自己兜里。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陈砚舟和程今樾:“……” 忘了还有这臭小子了! 这边陈砚舟和江逾白、程今樾之间波涛暗涌。 那边江淮山和夏毅已经『討论』得热火朝天。 “我不管!反正老夏你欠了我们家两个儿媳妇!” 听这语气,江淮山明显是喝多了。 程念薇倒是习以为常,江老爷子没说话制止,她也没去管。 一年到头,喝不两次酒呢。 今天难得破戒,就让他喝个痛快,聊个尽兴吧。 反正,他喝多了也不闹事,就是话多了一些。 程念薇和孟雪,还有骆清寻,以及江老太太她们几个,继续聊她们的。 没人阻止,江淮山反反覆覆的重复著,让夏毅赔他儿媳妇的事。 还把江照野这么大年纪没娶老婆,也怪到了夏毅的头上。 “都怪你老夏,你说说你,不娶媳妇,害得我们家老大,今年都三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许尽欢强忍住笑意,看著被谈论的对象。 他小声调侃江照野道:“怎么办,大哥都三十了,还没有对象呢,你看把老江同志急的,都喝多了,还掛念著这事呢。” 江照野帮他夹了个豆腐丸子,“我有没有对象,其他人不知道,欢欢还能不知道嘛。” 许尽欢装傻,“大哥的私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他咬了口豆腐丸子,手臂被旁边的江逾白不小心碰了一下。 剩下那一半没吃完的豆腐丸子,就掉进了碗里。 许尽欢嘴里咀嚼动作没停,他扭头,想看看他们干嘛呢。 江逾白神色委屈的看著他,“欢欢,陈砚舟这老男人拧我大腿。” 许尽欢咀嚼动作一顿:“?!!!” 他听到了什么?! 陈砚舟:“……” 这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谁拧他大腿了! 他又不是变態,没事摸这臭小子大腿干嘛! 他就是想趁机把手帕抢回来而已。 手帕没抢到就算了,还被这臭小子污衊。 那边的夏毅也在喊冤。 “老江,你这话就过分了,小野这孩子不找对象,那是他忙著建功立业呢,没时间找,跟我有什么关係?” 许尽欢扔给他俩一人一个警告的眼神。 等他回头,准备把剩下那半个丸子也吃了时,发现碗里空空如也。 另一边的江照野嘴还在动。 “你吃的什么?” 江照野如实相告:“豆腐。” “……桌子上又不是没有,你吃我剩下的!” “欢欢的豆腐比较好吃。” 许尽欢:“……” 吃都堵不住这老王八蛋的嘴。 许尽欢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其他人还都在呢,你给我说话小心点儿。” 江照野旁边的江颂年,盯著他们看半天了。 如果不是隔得远,硬抢太明显,他也想吃欢欢的豆腐。 欢欢碗里的豆腐。 江淮山才不管他冤不冤呢,『据理力爭』道:“就跟你有关係!你没老婆,你没老婆就生不出女儿,你不生女儿,我们小野怎么娶老婆?” 夏毅无奈,“我只是没娶老婆,又不是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至於被你念叨这么多年嘛。” 江淮山继续耍赖,“我不管!谁让你不生女儿呢!” “我是没有女儿,但其他人家里有啊。” 夹了菜正准备往嘴里送的夏靖瑶:“……” 她虽然不是亲生的,也喊了他十多年爸了。 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夏毅扔给她一个『没她什么事儿,乖乖吃饭』的眼神。 夏靖瑶不情不愿的垂下头去。 江淮山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没等他看清呢,就被夏毅按著他的侧脸转了过来。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夏毅指著江家另一边的隔壁。 “隔壁的老乔家,俩闺女,大姑娘跟小野同岁,我记得他俩还是同学来著吧?” 被反覆点名的江照野,听到这里时。 他先看了眼听八卦,听得正起劲儿的许尽欢。 隨即开口道:“夏叔,您就別乱点鸳鸯谱了,隔壁乔家大姑娘,十年前就结婚了,孩子比笙笙还大几岁呢。” 夏毅明显一愣,“是吗?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呢?” 江淮山解释道:“老乔家大姑娘是前几年,带著孩子回的娘家,你这两年才调回京市,不知道也正常。” 夏毅不知道。 江照野也是。 只知道人家结婚了,压根不知道还有这事。 不过,他也不关心。 他只在乎,许尽欢別想多就行。 第211章 如果这样的话,那把欢欢嫁过来好了 “算了,咱不说那些,咱就说,你欠我的儿媳妇,到底什么时候给?” 夏毅:“……” 给什么给。 他自己都没找媳妇,哪还管人家有没有媳妇呢。 “你別给我说其他的,我就要你们家的,其他人家的再好,也不行。” 夏毅:“……” 他想要,他们家也没有啊。 夏靖瑶那丫头,名义上是他闺女。 但她的婚姻大事,她自己做主,他也不想干涉,也不会去干涉。 倘若,那丫头真的喜欢上,他们家任何一个儿子的话,他也不会去阻拦。 她要是不感兴趣的话,他也不可能,牛不喝水强摁头。 江淮山始终掛念著那个单方面的承诺,“咱俩当初说好的,我不能当那个言而无信的人。” “儿媳妇没有,儿子你要吗?” 夏毅也被他缠得没办法了,指著对面的陈砚舟。 “你要的话,我把这臭小子给你了。” 就这么被轻易送出去的陈砚舟,也不跟江逾白和程今樾斗智斗勇了。 坐姿瞬间乖巧了起来。 只不过,他那大块头装得再乖巧,也像是只披著羊皮的大尾巴狼。 江照野和江逾白:“……” 这个亲就非得结不可吗? 如果这样的话,那把欢欢嫁过来好了。 反正欢欢现在的户口,落在陈家村大队呢,名义上是陈砚舟的继弟。 父母没了,弟弟跟著哥哥再合理不过了吧。 他都多了一个女儿了,应该也不介意再多一个儿子。 前不久,他不是还在陈砚舟的提议下,想让欢欢搬去他们家住的嘛。 就当是欢欢从他们家嫁过来了。 嗯???? 这俩狗男人那是什么眼神! 许尽欢察觉到江逾白和江照野看他的眼神不对,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他们不是在討论陈砚舟嘛,他俩不怀好意的盯著他干嘛呢? 江淮山盯著陈砚舟看了半晌。 他转头看向,跟夏靖瑶不知道在聊什么的江揽月。 “月月!你看看,喜欢吗?” 正跟夏靖瑶吐槽说笑的江揽月,冷不丁被点到名。 她压根没仔细听,他们在说什么。 她神色茫然的看著她爸,“喜欢什么?” 江淮山指著脸色已经明显黑了下来的陈砚舟,“喜欢小舟吗?喜欢的话,爸就给你留下。” 江揽月看到陈砚舟那黑得快滴出墨的黑脸,瞬间跟吃了屎一样。 “爸!吃饭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倒胃口的话题!” 她脑子被驴踢了吗! 她喜欢陈砚舟那老男人! 那老男人有什么好的,还跟她抢弟弟! 对於江揽月这种嫌弃的反应,陈砚舟倒是觉得正常,在他接受的范围之內。 如果江揽月真的考虑江淮山的话,他肯定比江揽月那吃了屎似的,如鯁在喉的表情,更难看。 程念薇轻声呵斥道:“月月!怎么说话呢?” 江揽月不服气道:“明明是我爸不会聊天,怎么能怪我呢?” 好端端的,把她跟陈砚舟那討人厌的老男人扯到一起,不是摆明了噁心她的嘛! 程念薇刚才跟骆清寻她们聊得太入迷了,一时间,忘了看江淮山。 没想到半天了,他还围著这个话题在打转呢。 一个话题念叨二三十年,也难怪老夏不愿意跟他一块喝酒。 江老太太不著痕跡的推了把,旁边看戏的江老爷子。 江老爷子打圆场道:“淮山,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按照你的说法,你和小夏说的明明是,一儿一女才结成亲家,既然都是儿子,那就拜把子好了。” 拜把子? 许尽欢微微挑眉。 “恰好,小舟这孩子跟小野都是战友,还是兄弟,逾白这孩子就更不用说了,在乡下,他就已经喊了小舟十几年大哥了,他们三个拜个把子,认个干兄弟,就当是履行承诺了。” 夏毅对於江老爷子亲上加亲的提议,倒是没什么意见。 不过,这也要看,陈砚舟的意愿。 “小舟你看呢?” “我愿意!” 夏毅话音刚落,陈砚舟就迫不及待点头答应了。 他点头就点头,还直勾勾的盯著许尽欢点头。 “……” 许尽欢被陈砚舟上赶著的不矜持样儿逗乐了。 还他愿意! 这老男人以为结婚宣誓呢,还整得那么语气坚定。 江照野和江逾白:“……” 那有没有人问问他们的意见呢? 不管江照野和江逾白同不同意,陈砚舟当晚就以江家乾儿子/干孙子的身份,住了进来。 原本就住在隔壁,压根没有留宿的必要。 吃完饭,时间还早。 不知道谁提了一句,说要回屋打扑克,许尽欢他们就拿著扑克牌上了楼。 他们也没回房间,就在三楼的小客厅里。 一楼有个大客厅,二三楼分別各有一个小客厅。 不算太大,但也足够他们凑在一起打牌了。 江揽月和夏靖瑶带著骆闻笙,也跟了过来凑热闹。 当晚不只是陈砚舟留宿在了江家。 骆清寻和骆闻笙母女也没走。 只是骆清寻母女住在一楼客房。 陈砚舟住在三楼。 江逾白的隔壁。 第212章 登堂入室 入夜。 江家。 三楼。 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房,房门被同时拉开。 陈砚舟和江照野对视一眼:“……” 陈砚舟:“……” 草! 这老男人不是头疼嘛,怎么还没睡呢! 江照野:“……” 他就知道这傢伙装醉留宿,不怀好意。 二人若无其事的同时把门关上。 屋內脚步声响起。 隔的能有五分钟。 房门再次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看著对面熟悉的面孔。 “……” 陈砚舟和江照野再次相顾无言。 陈砚舟关门。 江照野也关门。 又过了五分钟。 房门再次同时打开。 陈砚舟这次也不看了,他淡定自若地拉开门,从屋內走了出来。 江照野一声不吭的跟了上去。 陈砚舟尝试著拧了下门把手。 上锁了。 不等他想办法开锁,他俩身后的房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江逾白跟个幽灵似的站在他俩身后。 陈砚舟和江照野:“……” 哪都有这臭小子! 江逾白走到他俩面前,伸出手。 陈砚舟和江照野有些莫名其妙。 这臭小子伸手干嘛呢? 討打? 江逾白手掌摊开,掌心静静的躺著一枚钥匙。 陈砚舟一惊。 怎么还有钥匙呢! 上次他们拿钥匙开门,陈砚舟也看见了。 他还以为,许尽欢事后会把钥匙要回去呢。 没想到,让江逾白藏了起来。 这臭小子本就住在欢欢对门,再拿著欢欢屋里的钥匙,岂不是更加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啊。 不行! 他得找个合適的机会,把钥匙拿到手。 只是此时,江照野这老男人还在呢,明显不是时候。 陈砚舟退后一步,给江逾白让出地方开门。 江逾白却没有开门的打算,而是把钥匙塞进了江照野手里。 江照野拿到钥匙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开门。 而是这臭小子有阴谋。 他想也没想,把钥匙递给了旁边的陈砚舟。 江逾白和江照野集体看著他。 陈砚舟:“……” 很好。 兄弟俩有点儿心眼子,再次都用在了他身上。 陈砚舟拿著钥匙,重新走到门口。 他把钥匙在锁孔比划了一下。 最后抬手……敲了敲门。 江逾白和江照野:“!!!” 这狗东西居然选择敲门! 万一把其他人吵醒了。 到时候,怎么解释,他们三个大半夜不睡觉,组团敲欢欢的门呢! 敲门声不算大。 但在寂静的走廊上,他们几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幸好江淮山和程念薇他们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隔得有些距离。 家里隔音措施,做得也不错。 就算是这样,江照野和江逾白二人,依旧警醒的盯著走廊另一头。 一旦有什么情况,他俩就快速退回自己的房內。 正常情况下,但凡有人敲门,无论力道多轻,声音多小。 许尽欢都能听到。 只是,这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酒劲儿上来了。 陈砚舟敲完门,耐心的等了一会儿。 听著屋內似乎没什么动静。 他又抬手轻轻敲了敲。 这次的力道,比刚才还轻。 江逾白都搞不懂,他到底是想让欢欢听见呢? 还是不想让欢欢听见呢? 如果不想,他敲门的意义在哪儿? 如果想,他敲这么轻,是怕嚇著谁吗? 陈砚舟又耐心的等了片刻,依旧没动静。 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 江逾白和江照野都被他的操作,整得满头雾水。 陈砚舟这傢伙到底在干嘛! 再耽搁耽搁,天都亮了。 过了能有十几秒,陈砚舟又折返了回来。 手里还端著一杯蜂蜜水。 江逾白指著他手里,还散发著淡淡甜味的温水。 “你早有准备?” 陈砚舟没理会他,再次敲了敲门,衝著屋內低声道:“欢欢,我给你准备了蜂蜜水,你要不喝点儿再……” 边说,他边拧开了房门。 江照野和江逾白暗骂一声:道貌岸然的狗东西! 门一打开,陈砚舟就这么毫无心理准备的对上门后,许尽欢似笑非笑的眼神。 装模作样的狗男人。 夜袭就夜袭,还假模假样的端杯水。 陈砚舟神色有些尷尬,“……还没睡呢欢欢?” 也不知道,欢欢在门后站了多久了。 许尽欢压根还没睡呢。 他回屋后,泡了个澡,正在擦头髮,就听到门口传来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他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这三个狗东西又来爬床了。 许尽欢头上顶著毛巾,神情戏謔的看著他。 “你说呢?” 江逾白和江照野见情况不对,转身就跑。 草! 这俩没义气的! 还什么拜把子兄弟! 关键时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陈砚舟也想跑。 他可没忘记,许尽欢曾经说过,谁如果胆敢未经允许,再半夜偷偷爬他床。 就等著独守空房。 期限一个月。 亲亲摸摸都不能有的那种。 陈砚舟把蜂蜜水递了过去,“我如果说,我真的是来送蜂蜜水的,欢欢信吗?” 许尽欢没接,依旧还是那句:“……你说呢?” 大半夜敲个门跟做贼似的,生怕吵醒他了。 现在又说,给他来送水呢。 他屋里又不是没水,用得著他献殷勤。 陈砚舟垂头耷脑,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唉! 此情此景,被抓了个现行。 无论说什么,都显得挺没说服力的。 从他们晚饭劝他酒的时候,许尽欢就知道,这三个狗东西不怀好意。 今晚肯定不会安分了。 牌局结束,散场时,一个个还装得跟真的似的。 陈砚舟嘴上说著,要跟夏靖瑶下楼回家。 却在起身后,眼神迷离,脚步虚浮。 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 许尽欢虽然不確定,他到底能喝多少。 但也知道,就这么几杯酒,他压根不可能,醉到这种地步。 夏毅先一步回去了。 夏靖瑶那小个头也扶不住他。 正好程念薇上来,见他似乎醉得厉害。 就说家里还有空房间呢,拜了把子,认了亲,以后这里也是他家。 既然醉了,就乾脆別走了,在家里住一夜。 陈砚舟正想著呢,这么好的登堂入室的机会,他自然不可能拒绝了。 程念薇还问夏靖瑶要不要一块留下。 留下的话,就跟江揽月一个房间。 就这两步路的距离,出了门,就算到家了。 夏靖瑶做不到,跟她哥一样厚脸皮。 她跟程念薇和江揽月告了別,就独自回家去了。 陈砚舟成功赖著不走。 江照野也没有去拆穿他,而是神情倦怠的揉了揉额角。 说自己有些头疼,就先回屋洗澡休息了。 江逾白倒是什么都没说。 许尽欢回屋,他也回了自己屋。 回屋后,许尽欢还特意看了眼时间。 九点。 他想著最多一个半小时。 除去洗澡洗漱的时间。 还要等江揽月和程念薇他们都睡熟。 这几个狗东西才会行动。 不出他所料。 甚至都没用一个半小时,他们就来了。 陈砚舟跟罚站似的站在原地,没敢动。 许尽欢却把房门拉开,侧身站到了一旁。 “嗯?” 陈砚舟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不是给我送水的嘛,还不进来?” 第213章 又不是要进他屋,看他媳妇儿 江逾白和江照野听见动静,拉开门的那一瞬间。 正好看到许尽欢屋的房门关上。 走廊上也不见陈砚舟的踪影。 草! 欢欢就这么放他进去了?! 江照野衝过去,拧了下门把手。 房门已经再次上了锁。 这次钥匙也在陈砚舟手里。 江照野和江逾白偷鸡不成蚀把米,俩人一脸懊恼。 屋外江逾白二人暗自懊悔。 屋內陈砚舟被许尽欢压在墙上亲吻。 没错。 这次不是他被陈砚舟他们抵在墙上。 而是他把陈砚舟抵在了墙上。 亲吻也是他主动的。 主动权握在他的手里。 陈砚舟只能乖乖的承受著。 陈砚舟別说反抗了,甚至更兴奋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兴奋。 它更兴奋。 许尽欢把从他们身上学到的东西,一股脑的全用在了陈砚舟身上。 一边接吻,手一边也不老实。 在陈砚舟的胸肌腹肌大腿肌上,跟巡逻似的,挨个游走一遍。 “把衣服脱了。” 陈砚舟早就热血沸腾了,许尽欢一发號施令,他立马执行。 许尽欢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清清爽爽的。 洗得还挺乾净。 “水端稳了,洒出来一次,陈小舟就……关一个月的小黑屋。” 小黑屋…… 陈砚舟呼吸紊乱的靠在墙上,垂眸盯著他。 嗓音暗哑道:“好。” 从上往下。 许尽欢就像是巡视自己领土的国王。 每到一个地方,都短暂停留一会儿。 遇到格外喜欢的风景,会多加逗留片刻。 大地发出轻微抖动。 眼看著,就要到了恶龙的棲息之地。 察觉到危险的许·国王·尽欢,不仅没有勇往直前,还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迅速撤离。 恶龙展翅欲追。 他和恶龙隔著黑暗森林,遥遥对视。 许尽欢感觉它在挑衅自己,屈指轻轻弹了下它的脑 袋。 恶龙在咆哮。 大地在颤抖。 许尽欢抚慰了它片刻。 它不仅不领情,反而更加怒火高 涨。 叫囂著要一把火,把他燃 烧殆尽。 许尽欢不想惹火烧身,及时撤离。 陈砚舟神色隱忍,额头和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许尽欢站直身子,隨意的依靠在墙上。 他明知故问道:“洗澡了吗?” “洗过了。” “巧了,我也刚洗过。” 陈砚舟立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江逾白和江照野听著里面的动静,实在忍无可忍了。 不等江照野动手,江逾白就三两下开了锁。 江照野都来不及震惊,他还有这手艺呢。 江逾白已经推门闯了进去。 江照野也不甘落后。 他俩进来时,许尽欢被陈砚舟驮在肩 上。 许尽欢跟怕掉下来似的,弯腰搂住陈砚舟的脑 袋。 双腿从陈砚舟腋下绕过。 盘在他的身前。 陈砚舟单手扶在许尽欢腰后。 另一只手里还端著那杯蜂蜜水呢。 满满的一杯。 一口还没喝。 江逾白和江照野都被这高难度的姿势,惊著了。 “把……门关……上。” 许尽欢害怕到声音都在颤抖。 江照野关门上锁。 江逾白急忙去安慰许尽欢。 他担心许尽欢抓不稳,会往后躺倒。 他站在许尽欢的身后,护著他。 江逾白不安慰还好,他一安慰,许尽欢哭得更厉害了。 江照野见没有他发挥的机会,就不放心的站在一旁看著。 想等许尽欢哭累了,他再继续安慰。 三个人轮番上场安慰他,都没用。 只好两两一波,再次绞尽脑汁的去哄他。 越哄,哭得越厉害。 直到天亮,哭累了,才算勉强消停下来。 昨晚哭得太伤心了。 许尽欢觉得没脸见人,早饭都没下楼去吃。 江照野和江逾白下楼端饭,陈砚舟留下伺候他洗漱。 江揽月过来敲门时,陈砚舟正在餵许尽欢喝粥。 江逾白负责给他夹菜。 江照野再次没有抢过他俩,只能在一旁候著。 听见敲门,他走过去拉开门。 看到是神色有些憔悴的江揽月,他神色冷淡道:“有事?” 江揽月一愣,还以为自己走错房间了呢。 她特意左右扭头看了看,確定这里是许尽欢房间后。 她疑惑道:“大哥?你怎么在欢欢房间里?” 江照野没回答她,而是反客为主的问她:“你来干嘛?” 江揽月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 “我听妈妈说,欢欢身体不大舒服,我过来看看。” 江揽月昨晚喝了一杯葡萄酒。 虽然没有像上次在陈家村那样,当场见效。 但后劲儿还是不小,看著没什么影响,她今早直接没起来。 当她爬起来后,走路还有些轻飘飘的。 就像踩在棉花上了似的。 早饭都是程念薇给她端到了房间里。 程念薇给她送饭时,还开玩笑说:“你们呀,一个个的酒量都不行,肯定是遗传了你爸,人菜癮还大。” 江揽月隨口问了句,“除了我,还有谁不行了?” “欢欢啊,也醉得没爬起来,早饭都是逾白下楼端的。” “行了,你赶紧喝些醒酒汤,然后把饭吃了,再睡会儿吧。” “对了,我等会儿要跟你大伯娘,还有清寻出去逛街,顺便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置办的年货,中午就不回来吃了,你想吃什么告诉王姨。” 程念薇下楼后,江揽月也没著急吃饭,喝了醒酒汤,她就出门来找许尽欢了。 她想著同病相怜。 还好不只是她自己人菜癮大,把自己喝得第二天起不来。 结果,许尽欢没见著,先看见她大哥了。 江照野堵著门,没让她进。 “他没事,就是昨晚的酒,后劲儿太大了,他现在还有些头晕而已。” “那我进屋看看他。” “不用,他在床上躺著呢。” “躺著就躺著唄,又不是没穿衣服。” “他就是没穿衣服。” 江揽月:“……” 她是要进欢欢的屋,看她弟弟。 又不是要进他屋,看他媳妇儿。 至於堵这么严实,不让见嘛。 “既然不舒服,就回屋好好躺著去,等你休息好,欢欢也好了。” 江揽月不敢反驳他,只好不情不愿的点下头。 “嗯……知道了,那我回屋了。” 江揽月回屋吃了饭,一觉睡到了下午,午饭都没起来吃。 她下午起来,是被饿醒的。 她起来的时候,楼下一个人都没有。 她妈和她大伯娘去置办年货去了,这她知道。 她爸和她爷爷他们在忙,奶奶在屋里看书。 在一楼转遍一圈,她也没看到许尽欢他们。 难道还没起呢? 第214章 下药而已,又不是要这老王八蛋的命 江揽月隨便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再次回到楼上,去找许尽欢。 她先敲了敲门,“欢欢?欢欢你在屋里吗?” 没人应答。 她又尝试著拧了下门把手。 锁著呢。 “不在屋里,也不在家,那他干嘛去了?” 江揽月自言自语道。 她又去对门,敲了敲江逾白的房门,“江逾白?江逾白!” “都不在,这些人到底背著我干嘛去了!” 江揽月气呼呼的想回房间。 但她刚睡醒,回屋接著睡,她怕晚上睡不著。 就下楼,去隔壁找夏靖瑶玩去了。 许尽欢醒来时,天色已黑。 屋內没亮灯,昏黄的灯光,从窗户外打了进来。 “醒了?” 身后传来江照野的声音。 “几点了?” 许尽欢嗓音有些干哑紧绷。 “五点半。” 江照野拿过床头的温水,餵他喝了些。 “是不是该吃晚饭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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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不让说了! 这些话,明明是这老王八蛋当初骂他的! 怎么这老王八蛋骂得,他自己就说不得了! 老王八蛋不让他说,他偏要说! “唔唔唔唔!” 你放开我! “对不起。” “唔唔唔唔唔……” 对不起你大…… 算了,江家大伯和大伯娘对他还不错,回来那天,还特意给他准备了回家礼物。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看在礼物的面子上,也得改了问候人家的习惯。 “我不知道,我那天到底怎么了……” 虽然这么说,確实很苍白无力,也难以让人信服。 但江照野的確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么了。 药效上来之后,他就意识不大清醒了,压根控制不住自己。 感觉胸腔內一股暴虐的情绪在肆虐。 想要撕毁眼前的一切。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脑海中的记忆停留在,许尽欢要跟他拼命的画面。 他事后去医院检查,体內並没有检测到任何药物残留。 他记忆中,许尽欢明明打伤了他。 却连个伤口都没有留下。 第215章 也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了 江照野被许尽欢踢下了床。 並喜提小黑屋。 还是没有明確说,关多长时间的那种。 江逾白和陈砚舟想幸灾乐祸,又怕自己笑太大声,容易乐极生悲。 再成了城门失火,被殃及的那条池鱼。 因为江照野,许尽欢连江家都不想待了。 他吃过晚饭,当天晚上,跟程念薇说了一声,就跟陈砚舟回了隔壁。 江照野沉默的看著许尽欢走远。 江揽月皇帝不急太监急,“大哥!你怎么就眼睁睁看著,陈砚舟那傢伙把欢欢拐走了呢!” 江逾白那臭小子也真是。 本来指望他能留住欢欢呢。 结果,欢欢走,他也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他到底知道不知道,哪里才是他家啊。 江照野没说话,目送著许尽欢进了隔壁,他转身回了楼上。 “……” 江揽月恨铁不成钢的瞪著他的背影。 没有一个靠谱的。 可惜她不是个男的。 如果她是个男的,哪里还有江逾白那臭小子的事。 不行! 弟弟是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 可不能让陈砚舟那老男人抢走了! 江揽月想去隔壁抢人,被程念薇喊住了。 “月月,你干嘛去?” “我去隔壁把欢欢抢回来,咱又不是没有家,家里也不是住不下,大过年的住別人家干嘛呀。” “小舟是欢欢的哥哥,欢欢不管是跟著你们喊夏叔,还是跟著小舟喊舅舅,都没有外人。” 程念薇走过来,把她拉了回去。 “既然欢欢想去,那就让他去住一夜好了,又不是不回来了,过来陪妈妈说会儿话。” 江揽月被拉走的时候,还一直扭头看著门外。 “妈,您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欢欢半年前离家出走,那也是住在陈砚舟家里,您不也挺不放心的嘛。” “几乎一个礼拜一封电报,这还不包括打电话和写信呢,您如果放心的话,又怎么会催著我,劝欢欢回来呢?” 程念薇拉著她在客厅坐下,“那能一样嘛,那是在乡下。” “欢欢在那人生地不熟的,离家的时候,他还什么东西都没带,想买东西,他兜里也没多少钱和票。” “就算有钱,在村里买个东西都不方便,每天还要上工,累死累活的,欢欢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啊。” 程念薇说著,忍不住有些心疼。 真正上工累死累活的江揽月:“……” 难道,是她忘了跟她妈妈说了吗? 欢欢那小没良心的,自从回去后,不仅每天睡到自然醒,还一天工都没有上过。 倒是她,那段时间,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多。 现在回想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妈,上工累死累活的,是您的宝贝闺女我。” “还说呢,回来时晒得跟个小黑蛋似的,差点儿认不出来。” 江揽月拍著胸口,一脸骄傲道:“不是我跟您吹,江逾白那小子和欢欢加在一起,都不一定,有我能干。” “嗯,我们家月月最能干了,打小就不输给男孩子。” 程念薇神情揶揄,“大院里的这些同龄人,哪个没被你揍过?” 江揽月:“呃……好汉不提当年勇。” 揍他们,是因为他们欠揍。 他们说她和欢欢长得不像就算了。 居然还说她家欢欢是小姑娘。 还要扒欢欢的裤子。 看欢欢到底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这她哪里能忍。 当然是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最后一个个哭著喊著,去找爸爸妈妈了。 程念薇想起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往事,也有些忍俊不禁。 “得亏这段时间捂回来了一些,咱好歹是个小姑娘呢,以后多注意著点儿。” 江揽月用食指扒拉了下头髮,满不在乎的笑笑。 “黑就黑了,黑点儿健康,咱又不是靠脸吃饭的,太白了,容易被说小白脸。” 程念薇打趣道:“难道小黑脸就好听啊?” 江揽月:“……” 都不好听。 半年没剪头髮了,江揽月的头髮,跟许尽欢差不多长了。 许尽欢在脑袋扎个小揪揪。 江揽月也学著扎了个。 为此,江逾白私下还嘲讽她学人精。 就是江揽月额前的碎发有点儿多,垂在额前,有些碍眼。 程念薇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一晃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你们都回来半个月了。” 江揽月点头。 確实。 回来后每天混吃等死。 时间跟坐了窜天猴似的,眨眼间就飞远了。 程念薇突然问:“月月,年后你还要跟著回乡下吗?” 即使欢欢和逾白都在,她也不大想,让月月回去了。 江揽月想都没想,“看欢欢怎么说吧,他如果回的话,我就回。” 不然过完年,他们都走了。 家里就剩下她一个,多无聊啊。 程念薇见她还这么没心没肺,语重心长道:“月月,过了年,你就十九了,是大姑娘了。” 江揽月疑惑,“那怎么了?” 程念薇无奈,“傻丫头,大姑娘了,也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了。” “妈!” 江揽月一脸抗拒,“您说什么呢!我才十八,这么著急找对象干嘛!” 跟欢欢似的,自从跟江逾白那臭小子在一起之后,连点儿人身自由都没有。 欢欢去哪儿,江逾白都跟著。 就差上厕所,也在门口蹲守著了。 如果让她找个这么粘人的,她怕控不住,一巴掌把他呼墙上去。 抠都抠不下来。 “让你找对象,又没有让你现在就结婚。” “那找对象不就是奔著结婚去的嘛,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难道妈妈您想让我耍流氓?” 程念薇点了下她的脑门,“胡说什么呢,妈妈只是让你找个对象先处著,不处处,怎么知道合不合適呢?” “那万一不合適呢?” “不合適,就换唄,又不是买定离手,没有反悔的机会,现在是新社会了,结婚都能离婚,更何况只是处朋友呢。” “那万一合適呢?” “合適就先占著,等你们什么时候想结婚了,再结婚。” “江……” 江揽月本想说,江逾白跟她一样大,为什么只催她,不催江逾白呢。 可转念一想,江逾白是她家欢欢的对象。 如果她妈妈真的因此,给江逾白介绍对象了,她家欢欢怎么办? 程念薇看她话说了个开口,就没了下文。 “月月,你刚才想说什么来著?” “没事。” 江揽月打著哈哈,指了指楼上。 “我就是想说,讲真的,大哥都三十了,过完年都三十一了,你们要催,不应该先催大哥吗?” 程念薇看了眼楼上,无奈嘆气。 “你以为妈妈不想啊,就你大哥那性子,还有他的工作属性,哪有小姑娘能愿意跟著他啊。” “一年到头的不著家,还得为他提心弔胆,担惊受怕。” “家里有点儿什么事,都指望不上他,这有个对象,跟没有,有什么区別。” “那妈妈您当初,为什么选择爸爸呢?” 江揽月他们家,爷爷江鹤是军人。 爸爸江淮山是陆军。 大哥江照野是海军。 她小叔家的二女儿,也是她的三姐——江南意也是军人。 而且还是空军。 別看三姐江南意,取个名字挺诗情画意的。 她可是他们营里,唯一一个开战斗机的女空军上尉。 四哥江颂年,虽然不是军人,但也是吃国家饭的。 他那个工作,更是常年见不到人。 一离家就是八年。 平日连个电话都没有, 人一走,就跟失联差不多。 这么一想,他们家这群人里,似乎也只有她,比较適合催婚了。 第216章 你还想扒我弟弟的裤子!你扒一个我看看! “欢欢,欢欢,这名字一听就是小姑娘的名字,你们说是不是?” “就是!你们看他长得那样,眼睛还大,皮肤还白。” “嘴巴还没有块泡泡糖大呢,却红彤彤的,看著跟我昨天下午刚吃过的糖葫芦一个顏色。” “肯定是偷偷抹嘴唇了,我妈告诉我,只有小姑娘,才能擦粉抹嘴唇儿。” “欢欢妹妹,你为什么不穿裙子?” “欢欢妹妹,你长这么好看,穿裙子一定更好看。” “欢欢妹妹,你喜欢什么顏色的头绳?回头我偷我姐的送你。” “欢欢……” “蟑螂!” “找打!你们几个干嘛呢!又趁我不在家,欺负我弟弟!” 年仅七岁的小江揽月扎著两个双马尾,穿著小裙子。 跟阵白色小旋风似的。 衝过来挡在小江尽欢跟前。 其中为首的小男生,穿著棕绿色小军装,手里还拿著把木头枪。 他趾高气扬的指著小江揽月,“你个烂月亮牙子!你再敢喊我找打,我真的揍你啊!” 小江揽月上去推搡了他一把。 “来呀!谁怕谁啊!找打你如果不敢动手,你就是我孙子!” 棕绿色军装的小男生,被小江揽月推得一踉蹌。 当著这么多小弟的面,被一个女生差点儿推倒。 他脸色涨红,生气的用『枪』指著小江揽月的脑袋。 “你再推我一下试试,信不信我崩了你!” 小江揽月一把把他的枪夺了过来,反手递给身后的小江尽欢。 “成天拿著把破木头装什么装!还崩了我!” “来!你崩!” “你今天如果不崩了我,你就是我孙子!” 小男生轻易被缴了枪,更生气了。 他握拳就准备揍小江揽月。 小江尽欢在小江揽月身后,歪头看著他。 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明明没什么情绪。 可对面怒气冲冲的小男生,却瞬间跟泄了气的气球似的,停住了动作。 旁边的几个男生,见状都赶紧拦住他。 那男生回神后,又开始继续叫囂:“都別拦著我!我今天非揍她不可!” 其中一个个子瘦瘦小小的男孩子,不赞同的说:“赵逹,她是女生,咱们是男孩子,我妈说了,男孩子不能打女孩子。” 小江揽月口中的『找打』,也就是赵逹气急败坏道:“你看看她那样,哪里有个女孩子的样子?” “说她是女孩子,你还不如说江尽欢是女孩子呢!” 其他人没说话,却在心里默默认同他说的话。 確实像小姑娘。 赵逹继续冷嘲热讽道:“你们看看他俩那样,姐姐长得跟个破小子似的,弟弟像个小姑娘,我都怀疑,他俩是不是生错了。” 被说像破小子,小江揽月没什么反应。 但说她弟弟像小姑娘不行。 江揽月愤怒地攥紧拳头。 赵逹还在不知死活的继续说:“你们不觉得,他俩长得一点儿都不像吗?” 那瘦瘦小小的男生摇头,“不觉得啊,江尽欢长得好看,江揽月长得也不差。” “我妈说,整个大院里,就属他们姐弟俩,长得最好看了,一看就是一家人。” 赵逹瞪他一眼,“谁问你她长得好不好看了!我是说,他俩长得不像!” “还有,你们就不好奇,江尽欢到底是不是女孩子吗?” “你看他成天躲在家里,也不出门,也不跟咱们玩,不是小姑娘,是什么?” 其他人沉默了。 因为,他们都觉得小江尽欢长得好看,想跟他玩。 他却从来不跟他们玩。 也许,赵逹说得对,他说不定,就是小姑娘呢。 赵逹不怀好意的提议道:“这样吧,你们帮我摁著,我把他裤子扒下来看看,他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 小江揽月:“!!!! 狗找打! 他居然还想扒她弟弟的裤子! “这不好吧?” “万一他真是小姑娘怎么办?” 赵逹无所谓道:“是小姑娘我就娶她唄。” 那个瘦瘦小小的男生想说什么,被另一个高个男生捂住了嘴。 “娶你大爷!” 小江揽月微微扭动腰身,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一拳用力挥了过去。 赵逹被其他人拦著,一时没有防备,脸上一疼。 被小江揽月砸个正著。 实实在在的一拳。 他也忘了喊了。 顿时感觉嘴里,有些不是滋味。 赵逹『呸』了一口唾沫,唾沫里带著粉色。 其他人也没想到,小江揽月会突然发难,都嚇得愣在了原地。 赵逹感觉自己原本就活动的牙,活动得更厉害了。 他用手摸了摸。 不是感觉。 是真的晃动了! “江、揽、月!” 赵逹推开面前的人,就要上去跟小江揽月拼命。 “你死定了!” 其他人这一会儿,也不敢拦著了。 就这么看著赵逹怒气冲冲地冲了上去。 然后……被比他还要矮上半个头的小江揽月,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叫你找打有错吗!” 小江揽月撩起裙子,露出裙子底下的碎花短裤。 短裤宽鬆,裤腿呈花苞状,长度在膝盖上面一点儿。 裙子放下后,正好遮住它。 裙子不撩起来,其他人都没想到,她里面还穿著条外穿的短裤呢。 她豪放不羈的把裙子抱在怀里,一脚接一脚地踹在赵逹的屁股上。 “你还想扒我弟弟的裤子!你扒一个我看看!” 只是踹他几脚,小江揽月始终觉得不解气。 “你不是爱扒人裤子嘛,我今天也让你尝尝,被人扒裤子的滋味!” 赵逹听见这话,也顾不得捂屁股了,挣扎著就想起来。 他挣扎期间,不经意地和一言不发的小江尽欢对视上了。 下一秒,他就不挣扎了。 小江揽月还有些纳闷,他怎么突然这么老实呢? 不过,她脑海里,现在只有把他裤子扒下来,让他光著屁股回家,彻底让他丟人丟到家的念头。 旁边的其他人,就这看著赵逹被小江揽月扒掉了裤子,露出大半个屁股蛋子。 居然没有一个上前阻止的。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想看看赵逹是弟弟,是妹妹。 小江揽月把他裤子扒了还不算结束,直接把他裤子拽了下来,鞋被带了下来。 被她一脚踢飞了出去。 第217章 难道他真的要和江尽欢彻底融合了? 等赵逹回神的时候,小江揽月和小江尽欢已经走了。 他就感觉自己屁股和腿都凉颼颼的。 他低头一看。 “呜哇!!!!!” 最后他在小伙伴同情或嘲笑的眼神中,捂著弟弟,哭著跑回了家。 当天,赵逹他妈就带著赵逹去了江家。 程念薇得知此事后,把江揽月喊下楼。 当著赵逹他妈的面,问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得知是自己儿子挑事在先,还扬言要打人家小姑娘,结果十分丟人的没打过。 还被人小姑娘把裤子给扒了。 赵逹他妈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討要说法了。 她照著赵逹还疼著的屁股上,象徵性的给了两巴掌。 “让你调皮捣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雪上加霜的赵逹哭得跟烧开的开水壶似的。 然后,被他妈灰溜溜的带走了。 等他们走后,小江尽欢从楼梯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的盯著赵逹母子的背影。 草! 许尽欢惊醒后,他失神的盯著天花板。 怎么回事儿? 难道,真像狗系统说的那样,他要和江尽欢彻底融合了? 之前他也梦到过,关於江尽欢的往事。 但那都是以旁观者的角度。 今晚的梦境,刚开始,他还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 到了后面,记忆还在继续,却看不见江尽欢了。 而是变成了,以他视角展开的。 在梦里,他变成了小江尽欢。 赵逹被他妈领走后,天色也快黑了。 他趁著程念薇他们不注意,悄悄跟了过去。 赵逹他们家,距离江家不算太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 赵逹他妈回屋做饭去了。 赵逹自己趴在院子里玩。 玩著玩著,赵逹听见一声东西掉落的声音。 他抬头去看,模模糊糊看著像是……一把枪。 枪?! 看造型,比他之前的那把假的真多了。 枪身是黑色的。 跟他老子的配枪有些相似。 却又比他老子的大傢伙小上一些。 赵逹原本肿得眯起来的小眼睛,瞬间瞪大。 他从地上爬起来,裤子上的土都没打。 就迫不及待地朝著那把枪跑了过去。 他刚跑到门口,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枪就……不见了?! “怎么没有了?我刚才明明看到,这有把枪的?” 赵逹说是一眨眼的工夫,確实就是一眨眼。 他从看见枪的那一刻开始,生怕一眨眼,枪就消失了。 他一直盯著那把枪,没敢眨眼。 他眼睛本来就肿著呢,强行瞪大,只会更加难受。 最后,实在没忍住,他就快速眨了一下。 一眨,把眼看著到手的枪,眨没了。 早知道,就再忍忍了。 他的旧枪被江揽月抢走了,新枪送到门口了,结果还是没看住。 就在赵逹垂头丧气,暗自懊悔的时候。 刚才的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啪嗒!』 赵逹抬头去看,这次他確定,他刚才没看错。 他就是看到了枪! 只是不知道,枪为什么会跟长脚了一样,一眨眼,跑到了拐角那里。 赵逹这次怕它再跑了,赶紧跑了过去。 当他第二次准备捡枪的时候,他妈的声音从屋里远远传了过来。 “赵逹你给我乖乖在家反省反省,不许再出去惹事,更不准再去招惹江家的那个假小子,知道吗?” 赵逹含糊的嗯了一声。 他一边回应他妈,一边弯腰去捡枪。 终於……又再次扑了个空。 赵逹不敢置信的低头一看,地上和手里都空空如也。 “枪呢?!!!” 枪再次出现在了,他面前的小胡同里。 它这次就静静地躺在,狭窄的道路中间。 赵逹隱约察觉到不对劲儿,但对枪的喜爱占据了上风。 他又一次记吃不记打的扑了上去。 这一次確確实实的拿到了。 他趴在地上,美滋滋地查看著手里的手枪。 没等他看清呢,下一秒,就眼前一黑。 “……” 赵逹想喊,却发现,嗓子里跟堵了团棉花似的。 想喊,喊不出来。 想动,也动不了。 他眼前也不知道是蒙了块黑布,还是罩了个什么东西。 总之,就是眼前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到。 小江尽欢板著一张小脸,毫不费力地掰开他的嘴。 用钳子夹住他那颗,被小江揽月打得鬆动的门牙。 轻轻晃了下。 然后猛地一用力。 让你嘴上不积德。 啊!!!! 赵逹疼得满身冷汗,想喊却喊不出来。 小江尽欢一脸冷酷的帮他拔完牙后,把那颗还带著血的牙齿,扔到了他摊开的掌心里。 临走前,把他刚提上去,不到半个小时的裤子,再次扒了下来。 等赵逹他妈找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儿子光屁股趴在胡同里。 走近一看,满嘴是血。 手里还放著一颗牙。 第218章 怎么当眾把这事说出来了呢! 夏家。 二楼。 “欢欢?” “你醒了吗?” 门外响起敲门声。 许尽欢没著急睁眼,先揉了揉太阳穴。 这一夜睡得可真是……一波三折。 半夜被惊醒后,他盯著天花板缓了一会儿。 见天色还早,他又继续睡了过去。 那些记忆,却跟守株待兔似的。 他刚一入睡,就急吼吼的黏了上来。 回到江家这半个多月,除了第一夜和小年夜那天,他没做梦之外。 中间那半个月,他几乎每天晚上都梦到江尽欢的过去。 每天睡了,比不睡还累。 他以为换了个地方,离开江家,情况会好些。 没想到,就算搬到了隔壁,江尽欢的记忆阴魂不散,依旧缠著他不放。 这次记忆,比之前几次,都要详细清晰。 他甚至能清楚的记得,赵达被拔下来那颗牙的形状。 赵达? 江揽月喊他找打,还真没错。 確实找打。 “欢欢?该起来吃早饭了。” 门外陈砚舟停顿了一会儿,又开口道:“外面下雪了,吃完饭,你要去院子里堆雪人吗?” 堆雪人? 堆雪人! 把人插上木棍钉在地上的那种堆雪人吗? 许尽欢突然来了精神,抱著被子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想把赵达那几个想扒他裤子,不,是扒江尽欢裤子的那几个小兔崽子,钉在雪人里。 看人长得好看,就怀疑嘲笑,人家是小姑娘。 还想扒人裤子,確定性別。 还他爹的想屁吃,是小姑娘的话,赵达就负责。 负责他爹负责。 他爹了个腿。 以大欺小,还以多欺少,仗著比他,不是,是比江尽欢大,就联合起来欺负人。 这不妥妥的霸凌嘛。 最让许尽欢觉得心有余悸的,不是差点儿被人扒了裤子。 而是梦里的小江尽欢,似乎也拥有一些……异於常人的能力。 当赵达被小江揽月踩在脚下,得知自己要自食恶果的时候,赵达想挣扎来著。 只是跟小江尽欢对视一眼,赵达就僵著不动了。 如果这只是他的错觉,那他在梦里拔赵达牙的时候。 赵达和他家只有一墙之隔,赵达不仅不呼救,还乖乖让他拔。 明显是被控制住了,喊不出来。 到底是因为他成了小江尽欢,梦里的小江尽欢才有了特殊能力? 还是小江尽欢原本就跟他一样,觉醒了特殊能力呢? 算了,不想了。 先起床吃饭吧。 吃完饭,他想去堆雪人了。 许尽欢昨晚睡在陈砚舟屋里。 陈砚舟和江逾白怕自己步了江照野的后尘,当许尽欢说要自己睡时,他俩也没敢提出异议。 乖乖分別去了隔壁和对门的房间。 许尽欢起得比较晚,他下楼时,夏毅已经去忙了。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阿姨也放假回家了。 家里就剩下陈砚舟和夏靖瑶,以及跟著许尽欢过来的江逾白。 可等许尽欢下楼后,却发现餐桌上,不只是有陈砚舟和江逾白他们三个。 还多了个不速之客。 “欢欢!” 江揽月欢快地衝著许尽欢打招呼,还热情拉开她旁边的座椅。 “来!坐这里!” 许尽欢看了眼,空位旁边跟个闷鱉似的,一声不吭盯著他的江照野。 tui! 渣男! 现在看见他就烦。 许尽欢白了他一眼,选择在陈砚舟和江逾白中间坐下。 他刚一坐下,江逾白和陈砚舟递筷子的递筷子,盛粥的盛粥。 江揽月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偷偷瞪了江照野一眼。 她说昨天欢欢走,大哥为什么不去追。 原来就是他得罪了欢欢,把欢欢气走了。 早知道,就不带他一块过来了。 害得她也不受欢欢待见了。 江揽月毫不留恋地起身,坐在许尽欢对面,旁边挨著夏靖瑶。 江照野孤零零的坐在原地,两边都空荡荡的。 跟个不討喜的孤寡老人似的。 “欢欢,我刚才听瑶瑶说,咱们要去堆雪人是吗?” 江揽月自觉的把自己划分到了许尽欢的队伍里。 许尽欢起床时看过了,应该是昨夜后半夜开始下的,积雪並不算太厚,想堆雪人有些差强人意。 不过,外面还在下,等再下大一些,再去堆也不晚。 比起堆雪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许尽欢漫不经心的提起,“堆雪人不著急,我记得你昨天说,『缺牙齿』回来了是吗?” 江揽月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他呀,昨天说的时候,我看欢欢你没反应,我还以为你忘了他,没想到你还记得他呢。” 许尽欢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粥。 昨夜之前,確实不记得。 “说来也奇怪,我明明记得就给了『找打』一拳,他被他妈拉著去咱们家恶人先告状的时候,他牙还在呢,怎么第二天,他牙就没了呢?” 江揽月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赵达哭得跟个热水壶似的,张著大嘴。 她连他后槽牙,都看得一清二楚。 当时,明明一颗不少。 第二天再见时,他脸肿得跟气蛤蟆似的,一张嘴说话,还漏风。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看来,小江尽欢拔了赵达的牙这事,除了江尽欢本人,谁都不知道。 包括被拔牙的对象赵达。 那货如果知道是小江尽欢拔得他的牙,肯定早拉著他妈,去江家找程念薇了。 许尽欢若无其事摇头,“可能是他缺德事干多了,遭报应了吧。” 江揽月义愤填膺道:“也对!谁让他从小就不学好,揪女同学辫子,扒男同学裤子,当初还想扒欢欢你的……” 听到关键词的江逾白、陈砚舟,以及江照野三人:“!!!!” “你说什么?!” 江揽月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时,为时已晚。 完了! 怎么当眾把这事说出来了呢! 江逾白这臭小子还在呢,让他知道欢欢差点儿被其他人扒了裤子,欢欢多丟人啊。 她心虚的望著许尽欢,“欢欢……” 许尽欢倒是没什么反应。 反正那货也只是想想而已。 最后自己还搭上了一颗牙。 陈砚舟神色危险,“那个人是谁?” 江揽月没回答,她视线从他和江逾白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她大哥江照野的身上。 第219章 男人千千万,不行咱就换 江逾白生气,正常。 陈砚舟想揍人,也情有可原。 她大哥生气就算了,为什么一副咬牙切齿,想要……杀人的架势呢? 江揽月因为江照野难得喜怒於色,情绪外露的样子,而控制不住的浮想联翩。 『找打』是欠打,她也打过了。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大哥不会是想把人套上麻袋,再打一顿吧? 这……不合適吧? 好歹他现在也是个师长,干这种打击报復的事,会不会影响不大好? 比起责怪赵逹欺负小江尽欢,江照野更懊恼的是,小江尽欢被欺负的时候,自己不在他身边。 別人家的大哥,都是保护弟弟妹妹的。 他这个大哥,早早地离开了家,去了部队。 在部队,他忙著建功立业,忙著做出一番成绩,忙著报效国家。 忙到一连好几年都不回家。 他离开家的那年,小江尽欢和小江揽月才三岁。 等他时隔三年回到家,他们姐弟俩已经六岁了。 归队后,他再次回家,又是两年后。 之后他越来越忙,越来越忙,忙到好几年都不回一次家。 就算回来,没待几天,又被急匆匆的召回。 他都没来得及,好好参与小江尽欢的成长。 他们兄弟俩相处的最长时间,就是江尽欢初一暑假那一年。 江尽欢因为跟同学打架,在以一敌多的情况下,把为首的人,中间两颗门牙打掉了。 虽然打贏了,但江尽欢也掛了些彩。 他在得知后,就跟他爸妈商量,趁著放假没事,把人送到部队磨练磨练。 江尽欢一放假,就被送到了他所在的部队。 当时他还没有调往海岛,而是在边境驻守。 年仅十一的江尽欢,每天跟著他们一起跑操、训练、巡山。 那两个月,人肉眼可见的瘦了,黑了。 也结实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在部队的那两个月,自己对他太严厉苛刻了。 导致,之后的几年,本就跟他算不上热络的弟弟,对他更加避如蛇蝎。 他每次回来,江尽欢都躲著他。 他回来几天,江尽欢就躲著他几天。 连家都不回的那种。 他前脚走,江见欢后脚就回家。 一次两次,他也就明白了。 江尽欢不是不回家,只是不回有他的家。 之后,为了不让江尽欢感觉到不舒服,他回来的次数,更加少了。 截止到今年夏天,他带江逾白回来的那次。 是他时隔五年,再次回家。 如果不是那次执行任务,经过云城玉泉县。 如果不是他碰巧看到,跟江揽月长相相似的江逾白。 他怎么可能,会想到,养在自己家十八年的弟弟,不是他们家亲生的。 如今他只庆幸,还好,不是亲生的。 今年算是迄今为止,他回家最频繁的一年。 夏天的时候,就是他带江逾白认祖归宗时,回来过一次。 虽然中途发生了小误会小摩擦,但事情已经过去了。 如今,他和欢欢不能说是和好如初,只能说他俩感情突飞猛进,愈发亲密。 短短半年的时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这次回来,一切仿佛还跟从前一样。 又的的確確什么都变了。 本来一大家子难得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过年。 结果,就因为他说话不过脑子,说错话了,得罪了这小祖宗。 马上大年三十了,人却说什么,都不肯跟他回家。 许尽欢別说跟江照野回家了。 他现在看见江照野,就会控制不住的心生怨懟。 他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江尽欢情绪的影响。 看到江照野,就忍不住一边站在江尽欢的立场上,去责怪他。 为什么对自己那么狠心? 怎么就一点旧情都不念,忍心下这么重的手呢? 一边站在他自己的立场上,觉得江照野是因为江尽欢,才会对他如此特殊。 一想起,江照野有可能把自己当成替身,他就更是如鯁在喉。 偏偏他还不能明说。 总不能真像狗系统说的那样,挑明的告诉江照野。 我不是江尽欢,我是许尽欢,是从几十年后的世界穿越过来的吧。 到时候,等待他的十有八九就是切片研究。 算了,男人这么多,也不差老王八蛋这一个。 听说,男人过了三十,就是六十。 他对六十岁的老男人没兴趣,也提不起兴趣。 就当是,提前把这老王八蛋淘汰了。 男人千千万,不行咱就换。 男人他有的是,也不著急找新的呢。 陈砚舟还能用个几年。 江逾白更是正水灵著呢。 等他享受完他们的最佳赏味期限,他就拍拍屁股去国外,『认祖归宗』去。 “欢欢。” 许尽欢正幻想著,到时候,包养几个小洋鬼子,开开洋荤呢。 突然被人喊了一声,他確实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 但也就那么一瞬间。 转瞬即逝。 他镇定自若的看向,喊完他却不说话的江逾白。 “怎么了?” 江逾白欲言又止的看著他。 最后只是摇摇头,“没事,小笼包快凉了,赶紧趁热吃。” 许尽欢也察觉,江逾白想说的应该不是这个,但他也没去追问。 江逾白不是没事,而是他也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刚才那一会儿,他莫名有种危机感。 总觉得,欢欢在背著他,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想问,又怕落得江照野一样的下场。 江照野那老东西已经被厌弃了。 他如果再被欢欢赶出去,那可真就彻底便宜了,陈砚舟这老男人了。 许尽欢以前吃饭速度很快,怕人抢似的。 这半年下来,日子过得比较安逸。 特別是回到江家的这半个月,他吃饭速度才算慢了下来。 一个早饭,他不紧不慢地的吃了大半个小时。 外面的雪,眼看著越下越大。 一般没什么事,其他人这个时候,都会选择在屋里窝著。 等雪停了,再出去活动。 许尽欢吃饱了,也閒著没事。 他却一刻都不愿意多等。 江逾白和陈砚舟做的早饭,夏婧瑶没帮忙。 吃完饭,她主动要求收拾桌子,刷锅洗碗。 其他人也没跟她抢。 江揽月帮著她一起。 等江揽月和夏婧瑶收拾好,从厨房出来时,江照野还坐在餐桌跟前。 “欢欢他们呢?” 江揽月在屋內扫视一圈,没看到许尽欢他们的身影。 她和瑶瑶就刷个碗的时间,怎么一出来,屋內没人了呢? “出去有点儿事。” “什么事啊?” 江揽月脱口而出:“不带你就算了,为什么也不知道等等我呢?” 本就不受待见的江照野:“……” 夏婧瑶悄悄在背后扯了扯她的衣服。 净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江揽月其实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说许尽欢怕江照野,其实她自己也怕江照野。 江尽欢被扔进部队的那一年,她也没閒著。 只不过,她比江见欢幸运一些,没被送到条件更为艰苦的边境去。 而是跟著她爹江淮山,在军营里待了俩月。 她之所以,也被捎带手送进了部队。 也是江照野提议的。 江照野倒没有同她计较的打算,“坐下吧。” 他越是神色平淡,没什么表情。 江揽月越是心惊胆战,“我、我站著就好,大哥您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是。” 江照野点了点他对面的位置。 “我想问的事很多,你坐下慢慢说。” 江揽月拉著夏婧瑶陪著自己一块坐下。 “我坐好了,大哥您想问什么,儘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220章 不会好好说话,就把嘴缝上【两章合一章】 江逾白顶著漫天大雪,跟著许尽欢在大院里溜达了一圈。 俩人也没打伞,就这么信步閒庭的在家属院里,走走停停。 跟观光游览似的。 江逾白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是默默地陪在他的身旁。 许尽欢最后带著他,来到一片平房区附近。 他们停在一条狭窄的胡同里。 “欢欢,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江逾白看著旁边的小院。 这里距离江家和夏家不算太远。 相比江家和夏家,这一片的房子罗列更为密集。 房子面积小,全是平房,院子也更小。 十多年过去了。 这里的布局,还跟记忆中一样。 “故地重游,顺便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许尽欢回来半个多月,期间也就去骆清寻她们的四合院时,出门过两趟。 那两次都是坐车出的门,他也没怎么在意窗外的风景。 这还是,他这次回来后,第一次,这么仔细的挨个用脚步丈量著,这片给他一种诡异熟悉和归属感的土地。 面前的这条小胡同,就是七岁的小江尽欢拔赵逹牙的『案发现场』。 因为下大雪,除了大门口站岗的士兵,外面几乎没有什么人。 他俩戴著帽子,围著围巾,还穿著军大衣。 冷倒是不冷。 就是帽子、围巾和衣服领子上,全沾满了雪。 江逾白想给他把雪打掉。 许尽欢摇头,“不用了,就算打了,还是会落,就这样吧。” 江逾白还是帮他掸了掸身上的雪。 许尽欢也没继续拒绝,配合的微微垂下头去,让他给自己清理帽子上的积雪。 “誒!干嘛呢你们俩?” 许尽欢和江逾白闻声望去。 胡同口站著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男人个头不算低,看著也有一米七八的样子。 只是许尽欢看江逾白他们几个看习惯了,看其他人,总觉得个头不高。 男人嘴里叼了根烟,流里流气的。 等他看清许尽欢的长相后,明显愣住了。 他突然朝著他们,快走了几步。 他探头瞅著被江逾白挡著的许尽欢。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旁边的江逾白一眼。 江逾白见这男人越过他,当著他的面,一直盯著许尽欢。 他本就不明朗的心情,更加阴鬱了。 不知死活。 他正要动手,就听这人语气有些迟疑,迟疑中还带著惊诧。 “江……尽欢?” 江逾白停下了动作。 难道是……欢欢以前的朋友? 欢欢带他来这里,是为了见老朋友? 江逾白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泛酸。 什么样的朋友,非得冒著大雪来见呢? 许尽欢没想到,自己裹得就剩下一双眼睛,居然还能有人认得出来他。 关键是,这人认出了他。 他却认不出,对方是谁? 翻遍了江尽欢的记忆,再结合他这些天接收的信息。 依旧一无所获。 “真的是你啊!江尽欢!” 这惊喜的小语气,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呢。 下一秒,这人就话锋一转。 “不对!听说你不是江家亲生的?” 江逾白听到这句,立马否决了自己刚才的猜测。 如果是朋友的话,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许尽欢的第一反应是,这幸灾乐祸的语气,难道是江尽欢以前的死对头? 知道他回来了,过来落井下石的? “看来我的直觉没错。” 见许尽欢没说话,那人语气愈发洋洋得意了起来。 “小时候,我就觉得你和江揽月那死丫头长得不像,肯定不是亲姐弟,你们还死不承认,看被我说中了吧!” 也是让他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不是江家亲生的许尽欢听到这里,瞬间猜到了,这不会聊天的傻缺的身份。 说话这么欠揍。 除了那找打的蠢货,也没有二人了。 “不对呀,听说江家亲生的那个回来了,你不是被撵去鸟不拉屎的乡下了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进来的?” 江家亲生的江逾白,在一旁用能杀人的眼神瞪著他。 从哪来的蠢货! 不会好好说话,就把嘴缝上。 话虽然不怎么好听,却是事实。 许尽欢倒也没有生气,他只是有些感慨。 他明明是自己主动走的,什么叫被撵去的。 这人搁哪道听途说的。 “赵、逹。” 赵逹呲牙乐了。 他一笑,那颗银光闪闪,格格不入的假牙,也趁机出来透透风。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咱们得有七八年没见了吧?” 许尽欢没去听他在说什么,而是盯著他的假牙,看了两秒。 不会是银的吧? 许尽欢的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上面还戴著帽子。 就露出一双眼睛,赵逹有些遗憾。 这小子小时候就男生女相,长得跟个小姑娘似的。 长大后,肯定唇红齿白,更跟小姑娘似的。 虽然看不见全脸,但从他的眼睛来看,也能看出,他不但没长残。 甚至比小姑娘都水灵。 他看自己说了这么多,许尽欢除了那句喊他名字之外,就没再开口。 他故意板著脸,“怎么?都不是江家小少爷了,还给老子摆谱呢?”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 他话没说完,江逾白挡在他跟前。 赵逹抬头,神色不满的瞪著面前的人。 “你谁啊?没看见我跟人敘旧呢,有你什么事,麻溜滚一边去!” 江逾白不但没滚,还抬手揪住了他的领子。 把人薅了起来。 双脚离地后,赵逹才反应过来。 “你大爷的!你谁呀!” “偷袭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把老子放下来,咱俩单挑!” 江逾白没把他放下来,但好心把围巾往下摁了摁,露出整张脸。 赵逹震惊的瞅瞅他的脸,又瞅瞅他的……胸口。 “臥槽!” 这不是…… “江揽月!” 许尽欢:“……” 这蠢货不仅脑子不好使,眼睛更是离瞎快不远了。 被认成江揽月的江逾白:“……” 眼睛没用的话,他可以帮他抠了。 赵逹踮著脚尖,勉强点著地。 他双手抓著江逾白一只手,用力一掰。 怎么掰都掰不开。 他更气急败坏了。 “老子就说小时候怎么可能,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过呢!原来你是装的!” “我就说你丫的是个男的吧!你还不承认!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你一大老爷们儿成天扎个小辫儿,穿著小花裙子装什么活泼可爱的单纯小姑娘啊!” “你们整个江家都有病!替人家养儿子就算了,还把自己儿子当闺女养!” 他一口气骂完江逾白,又恼羞成怒的把矛头指向,江逾白身后的许尽欢。 “她都是个男的了!你要不把裤子脱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个……” 带把儿的。 后面四个字没说完,他就脖子一疼。 “操!” 江逾白手起刀落,又给他一手刀。 赵逹白眼翻了又翻。 不是想晕。 而是疼得。 许尽欢都乐了。 这小子平日学个东西可快了,怎么就在这方面,拿捏不好分寸呢? 看来还是缺乏练习。 听到隔壁有人走动,许尽欢怕赵逹突然出声,把人招来了。 他抬手,乾脆利落的把人打晕,趁著前后左右没人,把赵逹收进了空间。 江逾白都没时间鬱闷,紧跟著许尽欢,快速躲到了不远处的拐角处。 二人刚躲进去,就听见那人用不算小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不对呀!我刚才明明听到逹子的声音呢,这小子下著雪不赶紧回家,搁外面瞎溜达啥呢?” “死小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刚回来就不著家,不会又跑出去,找哪个野女人去了吧?” “算了!不回家拉倒,老娘把门锁了,冻不死你个孙子!” 与其说是在自说自话,更像是故意说给谁听的。 她说完又耐心等了一会儿,见还是没有人出来。 一阵冷风吹过,她裹紧身上的衣服。 没等到人,她也没有久待,就回去了。 回去后,还顺手把大门閂上了。 许尽欢等人转身后,他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刚才那人就是赵逹的母亲。 当初带著赵逹去江家找程念薇,企图恶人先告状的人。 除了老了些,跟他记忆中的倒別无二致。 一把年纪了,还没学会怎么管教孩子。 那今天他就替她好好教教。 赵逹他们家屋后是一片树林。 树叶落光了,地上此时一片晶莹。 许尽欢和江逾白查看了下周围的环境。 確认安全后,二人对视一眼。 许尽欢和江逾白是临近吃午饭的时候回去的,俩人的手都红通通,热乎乎的。 一进门,江揽月就迎了上来。 “欢欢!你们俩干嘛去了?” 许尽欢隨口敷衍道:“没干嘛,就是早上吃太饱了,出去溜达溜达。” 说溜达,也不算骗人。 他俩確实去溜达去了。 昨夜梦到赵逹之后,他醒来后,就一直惦记著呢。 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还真就让他和赵逹『故地重逢』了。 江揽月保持怀疑的態度,“下著大雪出去溜达?” 还一溜达就是两三个小时。 不会是出去……干坏事去了吧? 他俩如果带上陈砚舟,或者她大哥,她也不会这么想。 关键是,他俩吃完饭,就迫不及待的拋下所有人,单独出去了。 她要是没有撞破他俩的『姦情』,肯定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可他们一出去,就是两三个小时。 回来后,她家欢欢还面色红润,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一看就是刚刚剧烈『运动』过。 不要以为,她什么都不懂。 其实她什么都懂。 就算她以前不懂。 现在也懂了。 她就是想不明白,这大雪天的,俩人在家不行吗? 就算他们不好意思在夏家,那也可以回他们自己家啊。 他们家隔音效果非常好。 平日里,关上门,楼道上有个什么动静,她都听不到。 只要他们不是敞著门,或者不关门。 一般情况下,都不可能会被发现。 就算被发现也没事。 只要欢欢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江逾白那小子身上。 再加上有她『作证』,肯定保他全身而退。 至於江逾白嘛。 他是爸妈亲生的。 再怎么样,也不会把他真的怎么样的。 进屋后,江逾白忙著帮许尽欢,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 压根没有留意到,江揽月一脸算计的邪恶表情。 许尽欢摘下帽子,扯下湿漉漉的围巾。 一抬眼,就对上江揽月眼珠子乱转,又转不明白的睿智眼神。 “……你那是什么眼神?” 江揽月扔给他一个『我懂』的眼神。 许尽欢:“……” 你懂个锤子! 许尽欢明知道,她可能误会了什么,又不能跟她详细解释,他俩到底去干嘛了。 就在许尽欢犹豫,怎么把江揽月这个大聪明打发走时。 陈砚舟和江照野端著饭菜,从厨房走了过来。 “回来的正好,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许尽欢衝著陈砚舟应了一声,“好。” 当视线触及旁边的江照野时,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江照野神色落寞的盯著许尽欢的背影。 欢欢,真的不要他了吗? 第221章 就这么討厌他吗 夏家这边开饭了。 赵逹他们家也做好了饭。 赵逹他妈看著这饭都做好了,还不见人回来,就有些著急了。 她摘下围裙,准备要出去找人。 拉开门,就眼前一黑。 “啊!!!!” 悽厉的尖叫声,盘旋在大院上空。 附近听到动静的人家,纷纷都拉开门,跑了出来。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呀,刚做好饭盛饭呢,这一嗓子把我嚇得,手一抖,碗都扔锅里了。” “听著像是……赵家嫂子的声音。” 夏家。 许尽欢吃过午饭,就回屋了,天冷也没事儿干,不如回房补觉。 可能是上午圆了一桩心愿的缘故,下午这一觉,他睡得格外踏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没做梦,一觉睡到自然醒。 再次醒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没等陈砚舟和江逾白他们上来喊他,他在被窝赖了一会儿,自己就神清气爽的起床了。 今晚晚饭是江逾白做的,陈砚舟在打下手。 越是临近年关,夏毅和江淮山越忙,夏毅晚饭也没回来,直接在食堂解决的。 许尽欢下楼时,发现江揽月和江照野还在。 如果不是旁边还有夏靖瑶在,他一瞬间,差点儿以为自己还在江家呢。 一看到许尽欢,江揽月就扔下夏靖瑶,一脸八卦的凑了上来。 “欢欢,你听说了吗?” 又是熟悉的开场语。 每次她这么一说,准是又听说了什么。 许尽欢看著一脸幸灾乐祸的江揽月,明知故问道:“什么?” 她也不说听说什么,上来就说听说了吗。 他怎么知道,到底是听说了,还是没听说呢。 “『缺牙齿』赵逹今中午被人……堆成了雪人。” 江揽月说这话时,一度笑出了声。 活生生一个人,居然能被堆成雪人。 零下十几度的天,怎么没冻死那孙子呢。 江揽月打小就跟赵达相看两生厌,从小到大,俩人没少打架。 见了面,更是冷嘲热讽,永远不可能有和平相处的那天。 听说赵达被砌在雪人里后,要说谁最喜闻乐见,当然是江揽月了。 老天开眼。 终於收拾这混蛋了。 “是吗?” 许尽欢反应平平,不怎么关心的样子。 江揽月也不在乎许尽欢反应冷淡,依旧兴致勃勃的讲著:“欢欢,你知道,他是怎么被人发现的吗?” “嗯?” 人都被送到了眼皮子底下,再不被发现,那就怪了。 许尽欢走到客厅。 江照野就十分有眼力劲儿的帮他倒了杯水。 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学著江逾白以往的样子,放到了他手边。 许尽欢看都没看,伸手一拨,拨给了旁边的江揽月。 在许尽欢下楼前,江揽月一直在跟夏靖瑶聊起以前的事,说了这么久,正好嘴皮子也干了。 她也没想太多,拿过水一饮而尽,喝完后,她顺手把杯子放到江照野面前。 “谢谢大哥,麻烦再来一杯。” 刚才那一阵,跟夏靖瑶聊得太忘我了,水壶就放在旁边,她都没想起来喝。 还是她家欢欢贴心,大哥倒了水,他先拿给她这个姐姐。 江照野看了她一眼,直接把水壶推了过去。 江揽月也没敢说什么,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还捎带手给许尽欢和夏靖瑶一人倒了一杯。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打击报復,唯独没倒江照野的。 许尽欢睡醒后,在楼上喝过一杯温开水了,这会儿还真不渴。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江揽月的好意,端起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江照野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更加消沉了。 欢欢竟然討厌他,討厌到了连他碰过的东西,都难以忍受的地步。 江揽月也没去注意,她大哥那一脸被老婆拋弃的倒霉样儿。 她接著把之前跟夏靖瑶说过的事,又活灵活现的给许尽欢描述了一遍。 “听说今中午,赵逹他妈做好了饭,准备出去找赵逹回来用饭,一出门,就发现堂屋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堆了个雪人。” “雪人一人多高,把门口堵了个严实,那叫一个,她出不去,人家也进不来,赵达他妈就以为是赵达,故意装神弄鬼,堆了个雪人,嚇唬她呢。” “她一气之下,一脚踹在了雪人身上,你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吗?” 江揽月说著,还故意卖了个关子。 许尽欢配合摇头。 “那雪人也不知道谁堆的,一脚竟然没踹倒,雪人纹丝不动不说,甚至身上连个脚印都没有,堆得那叫一个瓷实。” “这可把赵达他妈气坏了,气得她回屋就是一阵翻箱倒柜,你猜她最后翻出来个什么?” 许尽欢摇头,“不知道。” 这个是真不知道。 他和江逾白把赵达堆成雪人后,放到赵家,他俩就转身离开了。 “翻出了个……锤子。” “????” 许尽欢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这个翻出个锤子,到底是没翻到东西呢? 还是真的就翻出个……锤子呢? “他妈拿著那锤子,照著雪人的脑袋就是一锤子。” 许尽欢:“!!!!” 我嘞个去! 他妈下手这么虎的吗! 这一锤子下去,不会把她儿子的脑袋砸下来吧? “一锤子下去,就看到跟个水桶大小的雪人脑袋,慢慢裂开,外面的雪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的一张惨白、还掛著白霜的人脸。” “赵达他妈一惊,嚇得手一抖,锤子差点儿砸著自己的脚,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把周围的邻居都惊动了。” “她稍微冷静下来一些之后,才发现,雪人里面的人,越看越眼熟,居然是她找半天,没找到的儿子赵达。” 夏靖瑶听得一脸惊奇。 她下午確实听江揽月说过这事了。 不过,她是这两年才搬过来的,跟赵达不熟,更不怎么清楚他的为人。 听江揽月提及赵达他们小时候,经常在大院里拉帮结派,欺负弱小,许尽欢小时候也被他们欺负过。 她听了不少,赵达从小到大干得混帐事,当得知他被人堆成雪人后,她只觉得大快人心。 说不定那个什么赵达,就是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才被人家打击报復的呢。 第222章 都没进去,又怎么会留下痕跡呢 “欢欢,你知道吗?最诡异的事,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赵逹被砌在了雪人里,而是这个雪人是怎么出现在,赵家堂屋门口的?” “赵家的大门在里面反锁著,虽然院墙不算高,想翻进去轻而易举。” 许尽欢想起赵家的围墙,那何止轻而易举,简直是毫不费力。 但凡身手好一些的,助跑两下,蹬著隔壁的院墙。 就能在不碰到赵家院墙的前提下,轻鬆跳进赵家院內。 “如果堆雪人的人,真是翻进去的,必定会留下痕跡。” 特別是大雪过后,雪地里,很容易留下来人的脚印。 “可院內积雪蓬鬆平整,丝毫不像是有人进去过的样子,诡异就诡异在,那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当然没有了。 他和江逾白压根没有进赵家。 又怎么可能,会留下痕跡呢。 许尽欢眉梢轻挑,借著低头吃菜的姿势,掩住唇角的得意。 他现在对异能的控制,简直是炉火纯青。 东西只要在他的空间內。 他想要,东西下一秒出现在哪里。 它就会出现在哪里。 就是这么的隨心所欲。 可能是这半年来,异能用得比较多的缘故。 他感觉自己的异能,应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了。 异能也更加强大了。 原本空间里的东西,他的可控制范围在十米之內。 也就是,只要那个东西,距离他半径不超过十米。 他就算不走上前,不用身体碰触,也能把它收进空间內。 末世刚刚觉醒异能的时候,他还必须用手接触到物体,才能把东西收进空间。 因为他的空间异能没有暴露,他也不敢光明正大的使用,只能偷偷练习。 隨著使用次数的增长,异能也在逐渐强大。 只能说,有长进,但不多。 十米。 是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可操纵的最远距离。 经过这半年来的频繁使用,他感觉他的可控制范围,已经增长到了方圆一百米。 半年翻了十倍。 有进步,同样不多。 一百米还是少了些。 等有朝一日,他能於千里之外,如探囊取物一般,那才真的是无敌了。 看来,还得多加练习才是。 许尽欢把晕倒的赵逹扔在雪地里,他和江逾白跟踢球似的,把赵逹来回滚了上百圈。 確定把赵逹身上沾著的积雪,每一寸都压得实实在在。 堆没花多长时间。 主要是后面的把它砸成实心的,加上雕出雪人的形状,费了些功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冷想喝奶茶了。 许尽欢雕著雕著,越发觉得,它下一秒就会衝著自己唱:你爱我我爱你。 雪人弄完后,他把雪人赵逹收进了空间里。 等他和江逾白走出差不多一百米的时候。 他心念一动,赵逹就出现在了,赵家的堂屋门口。 赵逹他妈当然不可能,听到任何动静了。 任由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猜到,雪人是怎么凭空出现的。 饭桌上,江揽月饭都顾不上吃,依旧对著许尽欢滔滔不绝。 江逾白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人是他和许尽欢堆的。 雪人是怎么出现的,他都不大確定。 他確定的是,他和许尽欢回来时,江揽月明明在家。 吃过午饭,许尽欢回房间休息,不让人跟著。 他就在楼下给许尽欢做甜品。 期间江揽月还好奇他在做什么,一直待到了下午三点左右,才离开。 那个时候,赵逹家的闹剧已经结束了。 她就算是事后听说,又是怎么能知道得,这么详细呢? 夏婧瑶也好奇的望著她。 江揽月一脸得意,“秘密,无可奉告。” 她虽然这半年一直跟著她家欢欢,天南海北的到处跑。 但归根究底,这里才是她的大本营。 她想知道些什么,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毫不夸张的说,大院上空飞过一只鸟,她都有办法知道,它是公是母。 江逾白把她面前的饭菜挪远一些。 不告诉拉倒。 他也没有那么想知道。 “幼稚。” 江揽月大长胳膊一伸,轻鬆夹到了自己想吃的菜。 还扔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许尽欢淡定自若的吃著碗里的饭菜,也不去管他们姐弟俩斗智斗勇。 都从陈家村斗到了海岛,又从海岛斗到了京市。 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 说不定,他们姐弟的感情,就在一次次的打闹中得到升温呢。 用过晚饭,江揽月依旧赖在夏家不走。 “我不走!欢欢什么时候跟我回去,我再回去,欢欢不回去,我也不回去!” 指望她大哥是没戏了。 江逾白那臭小子又是个没主见的,一切以欢欢的意见为主。 哄欢欢回家的重担,最后还是落在了她身上。 许尽欢压根不吃撒泼打滚这一套。 他瞥了眼一言不发站在旁边,跟个哑巴一样不作为的江照野。 “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你住,麻溜的回隔壁。” 蹭吃就算了,还想蹭住,就过分了。 江揽月拉著她的好姐妹夏婧瑶,“我可以跟瑶瑶同住!” “当然……” 夏婧瑶同意的话没说完。 就接收到她哥陈砚舟警告的眼神。 『你敢答应个试试?』 夏婧瑶立马识相的改了口:“不行啦,月月,我床比较小,只能睡下我一个人,別说多一个人了,就算是多半个,都睡不下。” 江揽月没想到她这么不仗义,一脸被背叛的捂著心口。 “瑶瑶,下午咱俩相谈甚欢的时候,你恨不得拉著我,晚上秉烛夜谈,抵足而眠。” “这一会儿,你却告诉我,你的床上容不下我?” “到底是床上容不下我,还是你的心里容不下我了?” 夏婧瑶被她痛心疾首的曖昧控诉,逗弄得满脸尷尬。 “月月,你如果再顶著这张脸,向我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我怕我忍不住会……” 她偷偷看了一眼,许尽欢旁边的江逾白。 许尽欢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忍不住什么? 从她平日里对江逾白的態度来看,也不像是会少女怀春的样子。 与其说,她会对江逾白动心。 不如说,她对江逾白动杀心,更来得有说服力。 江逾白原本一脸冷漠嫌弃。 在许尽欢看过来的那一刻,他眼神瞬间柔和了起来。 “欢欢,我煮了奶茶,你想喝吗?” “喝!” 许尽欢惊喜的点头。 他上午的时候,就想喝了。 回来的路上,他也就是跟江逾白隨口说了一句。 没想到,他还真的做了。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贴心了。 许尽欢有异能,也不用担心这个时候喝奶茶,夜里睡不著。 “我要多放一些珍珠。” 江逾白这次做的是比较经典的珍珠奶茶,等明天再尝试著,做其他口味的。 江揽月一听有好吃好喝的,也顾不上耍宝了。 她翻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急不可耐地举手道:“我也要喝!” 她下午就闻到那股甜甜的味道了。 她想进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可江逾白不让她尝就算了,连看一眼,都不让。 第223章 欢欢,喜欢吗? 江逾白懒得搭理她,没说给她喝,也没说不给。 江揽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许尽欢,“欢欢…………” 许尽欢趁机提出要求:“想喝可以,拿著奶茶回隔壁喝。” 江揽月犹豫了一下。 奶茶她想喝。 欢欢她也想带回去。 陈砚舟难得大发善心,提醒她道:“就算你不喝,欢欢也不会跟你回去。” 言外之意就是,喝与不喝,许尽欢今晚都不会跟她走。 江揽月这么一想,起码捞著一头再说。 “那我选喝奶茶,我也要多加珍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提完要求,江揽月又在心里暗自打鼓。 珍珠不是做首饰,或者磨成粉敷脸的嘛?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珍珠居然还能吃。 不过,既然她家欢欢说可以吃,那就肯定可以吃。 江逾白得到许尽欢的示意,转身去了厨房。 许尽欢也跟了过去。 江揽月指了指旁边的夏婧瑶,衝著许尽欢和江逾白的背影喊道:“瑶瑶也要!一样的多加珍珠!” 夏婧瑶同样好奇,珍珠奶茶是什么? 奶和茶的混合物? 里面还要点缀上珍珠? 珍珠也嚼不动,喝进肚子里,能消化的了吗? 没有得到江逾白的答覆。 但江揽月知道,只要有她家欢欢在,就不会缺她俩一口喝的。 陈砚舟对那些甜腻腻的东西,没有多大兴趣。 他勾著江照野的肩膀,去了门口的方向。 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江揽月拉著夏婧瑶坐在自己身边。 环顾一周,见没其他人之后,她才小声问道:“瑶瑶,你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 夏婧瑶满脑子都在想,珍珠咽了,万一拉不出来怎么办? 冷不丁被她一问,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什么意思?” 江揽月指著厨房的方向,“就是你说,別让我顶著这张脸,冲你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不然你怕……” 夏婧瑶当即明白她想问什么了,她也朝著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隨即,她压低声音道:“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想给……你一巴掌。” 江揽月一脸震惊:“?!!!!” 什么! 她干什么了,就差点儿喜提一巴掌? 夏婧瑶怕江揽月误会,急忙解释道:“月月,我倒不是想打你,我就是接受不了,你顶著跟江逾白相似的脸,衝著我说……那种话。” 特別是江逾白还在现场的时候。 她一看到江逾白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就浑身刺挠。 “一看见你的脸,我就手痒痒。” 江揽月心想:这还不是想打她啊! 一看她的脸,就手痒痒。 这得是有多想打她啊! “主要是你俩长得实在太像了。” 江揽月委屈,“我是姐姐,要像也是那臭小子像我!” 夏婧瑶原本还能接受,跟江揽月共睡同一张床。 当江揽月说完那些话后,她就彻底不能直视,江揽月的这张脸了。 不然,她怕她半夜醒来时,会觉得江逾白睡在了自己身侧。 咦~~~ 夏婧瑶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那个画面,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在岛上时,她和江揽月她俩住在她哥陈砚舟的房子里。 房间只有一间。 但床却有两张。 中间还隔著帘子,自然没有这种烦恼了。 再说了,那个时候,也不像现在这样,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看来,还真的想个办法,把江逾白撵回隔壁去呢。 这个念头,就在夏婧瑶喝到江逾白亲手製作的奶茶之后,也没有得到丝毫动摇。 奶茶確实好喝。 珍珠也黑黑的。 艮啾啾的。 吃著还有股红糖味儿。 就算这样,也不能阻止,她想把江逾白撵走。 这里是夏家,跟江家又不同。 住在夏家的这两天,许尽欢比在江家时还克制。 晚上更是坚持自己一个人睡。 今晚依旧如此。 江逾白和陈砚舟也各回各屋。 也许是白天睡多了。 亦或者真是奶茶起了作用。 许尽欢洗漱完躺到床上,却迟迟没有睡意。 也不確定时间流逝了多久,阳台上突然传来一声不算大的敲击声。 像是被人扔了颗小石子一样。 不过,因为阳台上的积雪没有清理。 那东西从玻璃窗上弹落之后,跌进了雪里,声音被积雪吞没。 许尽欢想著隔壁和对门,还有陈砚舟和江逾白呢,他也没著急起床去查看。 停顿了能有一分钟左右,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许尽欢依旧不理会。 隨著时间间隔越来越短。 扔东西那人也格外的有耐性,一副许尽欢不出来,他就不停手的架势。 许尽欢被烦得实在没办法了,下床披了件厚衣服去了阳台。 一打开阳台,一阵夹杂著雪粒的寒风吹来。 阳台上有积雪,许尽欢穿著拖鞋,不想被积雪打湿。 他便只是站在门口,没有出去。 屋內没开灯,那人见阳台门开了,却看不清许尽欢的人。 抬手,又扔了一个过来。 站在这里,许尽欢能清楚的看到,他在江家时的房间。 中间隔得不算远,也就五六米的样子。 只不过,他在江家时住在是三楼,站在这里,需要微微抬头。 许尽欢视线下垂,就这么毫不意外的,撞进了一双执拗的眸子里。 “江、颂、年。” 没出来前,许尽欢就大概猜到了是谁。 倔得跟头驴似的。 除了江颂年那倔驴之外,也没有第二个了。 江颂年身穿单薄的睡衣,跟感觉不到冷一样,站在几米开外的二楼阳台。 就这么一眼不眨的盯著许尽欢。 也不说话。 许尽欢低头看了眼脚下,刚被扔进来的一颗……珍珠。 珍珠?! 是真的那种,从蚌肉里挖出来的珍珠。 这倔驴这么任性啊,拿珍珠当石子扔著玩。 江颂年摊开手,露出掌心还剩了一把的珍珠。 “欢欢,喜欢吗?” 他声音不算大。 许尽欢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疑惑的看著,一脸平静发疯的江颂年。 喜欢什么? 喜欢这倔驴大半夜不睡觉,拿珍珠砸他玻璃? 这倔驴给他看手里剩下的珍珠,什么意思? 是在挑衅他? 告诉他,他手里的傢伙事还多著呢。 只要他关门,这倔驴就继续砸? 第224章 他们老江家是不是就非他不可呢 “我听月月说,欢欢,你喜欢珍珠。” 所以,江颂年临睡前,特意去他父母房间一趟。 找他妈妈孟雪,討要了一盒珍珠过来。 孟雪虽然不明白他要珍珠干嘛,但也有求必应。 把自己刚得的一盒珍珠,全部拿给了他。 倘若知道他这么暴殄天物,拿珍珠扔著玩。 孟雪能揪著他的耳朵,一边骂他败家子,一边让他一颗一颗的捡回来。 许尽欢这才明白,他口中说的喜欢吗,是什么意思。 他被江颂年的脑迴路深深折服了。 他咬牙切齿道:“我喜欢珍珠,你就要拿珍珠砸我玻璃,我如果说喜欢飞机坦克,你是不是还要开飞机坦克攻打我呢?” 就算是送礼物,有他这么送的吗! 確定不是故意找茬挑衅! 江颂年不明白,许尽欢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也是准备下楼的时候,碰巧遇见江揽月上楼。 听见她和大哥江照野说:“怪不得欢欢喜欢珍珠,珍珠这么好吃,我也喜欢。” 他想不通,珍珠硬邦邦的,有什么好吃的。 不过,既然欢欢喜欢,那自己拿给他就是了。 只是,许尽欢住在隔壁,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 他见不到人,也没办法拿给他。 江颂年既不想踏进陈砚舟家里,又不想让別人替他转交。 恰巧他的房间,和许尽欢如今借住的房间,隔得不远。 他这才想到这个办法的。 如果一盒子珍珠,直接全部扔了过去。 那许尽欢回屋后,他就看不到人。 江颂年就想著先把人叫醒,再亲手把剩下的珍珠拿给他。 “欢欢,你不喜欢珍珠吗?” 见许尽欢不回答,江颂年有些遗憾的看著,手里剩下的珍珠。 欢欢是不喜欢珍珠? 还是不喜欢他送的珍珠? 他並没有因为,许尽欢不喜欢自己准备的礼物,就此放弃。 而是鍥而不捨的追问道:“那欢欢喜欢什么?” 只要是他能找得到的,他都会去找来,亲手送给欢欢。 许尽欢没忍住骂了一句:“我喜欢你大爷!” 江颂年一本正经地摇头,“这个不行!” “……” 许尽欢只是问候他大爷而已,管他行不行呢。 “首先我爸是老大,我没大爷。” 许尽欢:“……” 废话,用他说啊。 江颂年郑重其事的继续解释道:“其实,就算我爸是老大,欢欢也不可以喜欢他。” “……” 许尽欢简直服了。 谁要喜欢他爸了! 他是喜欢男人,那也不是个男人,他就喜欢好不好! 再说,他虽然自我感觉,有时候没什么道德。 但也没有道德沦丧到那个地步。 喜欢有妇之夫,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大伯。 他得多变態啊,喜欢比自己大三轮都多的老男人。 这里没有嫌弃江燕山不好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就事论事。 江照野那老王八蛋比他大了一旬,已经是他所能接受的最大年龄差。 再大一岁,他都不能接受。 主要是江照野那老王八蛋虽然年纪大。 但他长得不显,还身强体壮,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儿。 他才勉强愿意接受的。 隔著风雪,江颂年看不真切许尽欢脸上的神情。 他越说,语气越紧绷,“我爸他老了,而且他喜欢我妈妈,欢欢只能喜欢我。” 说完,他又小声加了一句:“我也喜欢欢欢。” 就算他声音再小,也逃不过许尽欢的耳朵。 “……” 喜欢你大爷喜欢! 这倔驴是不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 许尽欢都感觉,无语问苍天了。 江颂年这倔驴又不是不知道,他和江逾白、江照野、还有陈砚舟他们三个是什么关係。 就算是以前不知道。 这倔驴爬他窗的那一夜,被江逾白他们捆了一夜。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也全知道了。 该不该看见的,他也都看见了。 说句不好听的,自己都算是他的嫂子和弟媳妇儿了。 只不过,他能者多劳,身兼数职而已。 这倔驴居然覬覦自己兄弟的老婆! 亏他还是个知识分子呢。 道德在哪里! 底线在哪里! 不是说,读书人多清高古板,正直到迂腐的嘛! 加上这个时代的封建思想的禁錮,江颂年是怎么,这么坦然的做到,挖自己兄弟墙角的! 许尽欢实在想不通。 他睡不著,有些人也別想睡了。 【狗系统!你给我出来!】 【来啦,亲爱的宿主,请问你啊~哈~~大半夜有什么吩咐?】 【你不就是一串代码吗?怎么你们系统也需要睡觉啊?】 【……有事说事,不该打听的別瞎打听。】 【我这是正经穿书吗?怎么江家一群变態,都被我遇上了呢?】 一个江逾白,一个江照野就算了。 再来个一根筋的倔驴江颂年。 旁边还有假洋鬼子程今樾。 他是不是对他们老江家有什么特殊吸引力啊! 怎么一个个都一副非他不可的样子呢! 还是说他们有什么特殊癖好,专门喜欢別人的老婆? 【……宿主,如果我说,你现在改拿万人迷剧本了,你信吗?】 【……你说呢?】 【好吧,看样子,宿主你是不信了。】 第225章 都收了,反正多他一个也不多 【我信你个鬼!现在怎么办?】 江家孙子辈一共三个男丁,还有一个外孙程今樾,如果都折在他身上。 说实话,就算江家长辈宽容大度,没有意见。 许尽欢他自己都觉得心中有愧。 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 他吃了窝边草就算了,总不能一直逮著窝边的吃吧。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还能怎么办?凉拌,都收了唄,反正多他一个,也不多。】 它看江颂年这阴魂不散,不是,是格外执著的架势,早晚得让他得逞。 多个江颂年,再加个程今樾。 宿主他正好可以一天宠幸一个。 周六周日双休。 完美。 【……你是认真的吗?】 许尽欢难以置信,它居然说出这么没节操的话来。 当初得知他把江逾白、陈砚舟和江照野全睡了时,这狗系统可不是这反应啊。 如今,居然劝著他把江颂年也一块收了,它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这么说吧,你喜欢他吗?】 儘管系统装得一本正经,许尽欢还是从它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八卦的意味。 【算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 如果不是江颂年跟江家关係匪浅,他都不会特意使用异能救他。 而且,他已经有了江逾白和陈砚舟他们了。 再来俩,他真怕自己……吃不消。 【不喜欢你当初还把手伸进人家衣服里摸人家?又是摸,又是……你这不是耍流氓吗?】 许尽欢被系统这质问渣男的语气,弄得有些尷尬。 【……那不是睡懵了,认错人了嘛,再说了,一大老爷们儿,摸两下,又不会掉二两肉。】 江颂年如果不愿意的话,他完全可以把他的手拿出来啊。 他睡著了,江颂年可清醒著呢。 【他是不会掉,但你会多二两肉。】 许尽欢乍一听,感觉这话怪怪的。 仔细一听,它就是怪怪的。 绝对不是他敏感肌,肯定是这狗系统意有所指。 【……狗系统,你是不是在跟我开黄腔呢?】 系统当然不可能承认了。 它嘴硬道:【没有的事,宿主你想多了,时间不早了,到了系统休眠时间了,宿主你有时间跟我在这扯閒篇,不如关心关心对面快冻成冰棍的傻小子吧。】 说完,它不等许尽欢说话,就自己下线了。 【……】 狗系统! 早晚他得解绑了它! 屁用没有,成天给他添堵! 还有对面的倔驴也一样。 许尽欢眉眼挑染上一丝不耐烦,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滚回去睡觉!” 江颂年没急著滚,而是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飞机。 看著那圆滚滚的身影,许尽欢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是…… “你进我房间了?” 这东西明明放在江尽欢房间,床头的抽屉里。 为什么会出现在江颂年手里? 江颂年听他语气,似乎生气了,急忙摇头。 “没有。” “没有?你手上的『胖妞』哪来的?” 还是说,那飞机模型江家小辈人手一个? 江颂年拿著刚做好的飞机,解释道:“这个是我这两天又重新做的。” 许尽欢不在江家的这两天,江颂年把自己关在屋內,就没下过楼。 吃饭都是他妈孟雪让人给他放在门口的。 直到今天晚上,他把迷你版『胖妞』做好后,他才准备下楼活动活动。 刚出门,就正好碰见江揽月和江照野上楼,他顺便听了一耳朵。 偶然得知许尽欢喜欢珍珠之后。 江颂年就想著,万一许尽欢不喜欢他送的飞机。 那就投其所好,送他珍珠好了。 不过看样子,消息似乎不大准確。 下次想送礼,还是得当面问清楚,当事人的意见,不能再道听途说了。 许尽欢注意到,他说的是又重新做的。 难道…… “我屋里的那个,是你送的?” 江颂年神情错愕,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丝幽怨。 “欢欢不记得了吗?” 许尽欢被他哀怨的眼神,看得莫名心虚。 他应该记得什么? 江颂年神情落寞,却语气平静的阐述道:“那是我八年前,临走前,留给欢欢你的最后一件礼物。” 八年前? 也就是江尽欢十岁那年。 他之前只是大概接收了,江尽欢十八年以来的记忆。 最近半个月,正在逐步的补充细节。 截止到今天早上,记忆才细化到七岁那年。 距离十岁,还有一段距离。 对於江颂年所说之事,他肯定暂时没有印象了。 等会儿! 江颂年说运-20是他送给江尽欢的! 江颂年一个四五十年代的產物,怎么可能会知道,几十年后的运-20呢? 江颂年看不清许尽欢的神色,他见许尽欢又跟刚才一样不说话了。 他便拿著手里的飞机模型,来回捣鼓了两下。 许尽欢就看到,他手里巴掌大小的运-20,就这么……飞了起来。 “!!!!” 臥槽! 这傻小子不仅会做运-20的模型! 他做的模型还会飞!! 许尽欢就这么瞠目结舌的看著,迷你版『胖妞』径直朝著自己的方向,飞了过来。 在『胖妞』飞到他面前时,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接住了它。 不知道是不是,江颂年提前设置好的飞行距离。 还是它能力有限,就只能飞这么远。 『胖妞』刚好降落在许尽欢的掌心。 看著麻雀虽小五臟俱全的『胖妞』,许尽欢內心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现在感觉,整个脑子都是混乱的。 江颂年他到底,是从哪里得知的运-20? 难道他也是…… 许尽欢突然有种不可思议的猜测。 “闭眼。” 江颂年不解的望著他,“什么?” 许尽欢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我让你闭眼。” 江颂年不懂,但依旧照做了。 江颂年还没睁眼,第一感觉就是好暖和。 难道是风雪停了? “睁眼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他居然觉得欢欢的声音,就在耳畔。 许尽欢看他呆愣愣的,没反应,以为在外面站久了,冻傻了呢。 抬手。 『啪!』 江颂年后脑勺一疼,他一脸惊恐地睁开眼。 谁打……欢欢! 江颂年睁眼后,灯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挡在眼前。 隨即他透过指缝,不敢置信的看著,近在咫尺的许尽欢。 他又扭头看了眼身后。 阳台上的门已经关上了。 那他现在是在……欢欢在夏家借住的房间里?! 他上一秒不是还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吗? 怎么再睁眼时,就跑到欢欢面前了呢? 好神奇啊! 许尽欢现在更觉得他神奇。 看著又倔又傻,居然这么深藏不露。 “老实交代,这飞机你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江颂年神色一变,眼神委屈的盯著他。 欢欢果然忘了。 许尽欢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盯著他? “欢欢忘了?” 许尽欢现在简直不能听见『忘了』这两个字。 忘了忘了! 他又不是老年痴呆! 他怎么那么容易忘事呢! 第226章 別瞎摸,给我老实坐下 许尽欢有些暴躁道:“你就当我是半年前遭受的打击太大,有些事情记不全了吧。” 江颂年愣了一下,心底瞬间涌满了心疼。 重逢的时候,他看欢欢还能若无其事的,跟大哥和江逾白他俩相处。 他还以为,欢欢已经能坦然接受自己的身世了呢。 没想到,欢欢居然独自忍受了这么多。 当欢欢伤心难过,孤立无援的时候,他竟然都没能陪在欢欢身边。 “打住!” 许尽欢接受不了,江颂年那可怜他的肉麻眼神。 “我是半年前离家的那一晚,不小心磕著脑袋了,才会有些事情记不大清。” 他不解释还好,他一解释,江颂年更內疚了。 可惜,许尽欢不吃这套。 “少给我来这套,我问你正事呢,这飞机是你研究出来的吗?” 许尽欢目光灼灼的盯著他,“还是说,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到过?” 只是看到过,应该不至於,能一比一还原到这个地步吧? 至少,在他看来,这东西已经仿得十足十的像。 除了个別材料的不同。 江颂年如实相告道:“不是我研究的,是有人拿给了我图纸,我照著图纸做出……” “谁给你的?” 许尽欢没等江颂年说完,就急不可待地抓著他的双肩追问道。 江颂年定定的盯著许尽欢,一字一顿的回道:“是你,欢欢。” 许尽欢似是一时接受不良,呆愣在了原地。 江颂年说、说什么? 图纸是自己拿给他的? 不,准確来说,图纸是江尽欢拿给的江颂年。 可系统不是说,江尽欢是原住民吗? 那江尽欢怎么可能会知道运-20呢? 就算是江尽欢跟他一样,都是外来者,皆是来自后世。 一般人就算见过那个东西,也不可能轻易拿得出图纸来。 除非跟他一样…… 江尽欢到底……什么来头? 许尽欢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江……这是我几岁那年拿给你的?” 江颂年毫不迟疑的给出答案:“十岁。” “也就是我要去西北基地前的一个多月,欢欢说,要送我一份礼物,庆祝我要去西北基地,为国家建设做贡献。” 江颂年拿到图之后,光是研究图纸就花了一个多礼拜。 为了在离开前,给许尽欢留下一个难忘的礼物,他没日没夜的打造零件。 这飞机上的每一个零件,都是他亲手锻造的。 江尽欢在十岁那年,把运-20的图纸,拿给的江颂年。 而在他的梦中,七岁的小江尽欢在拔赵逹牙的时候。 拔牙的钳子,就是凭空出现的。 赵逹的束手就擒,似乎也被未知的力量,控制住了。 如果,梦中的一切,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那江尽欢也跟他一样,都有异能? 最让他觉得,巧合到毛骨悚然的,不是江尽欢有可能跟他一样,有异能。 而是江尽欢拿给江颂年的图纸。 他也有一份。 许尽欢得到这份图纸,完全是个意外。 末世时,他和队友外出执行任务。 去一处已经彻底沦陷的研究院,取回一份重要文件。 研究院沦陷得比较突然,很多资料来不及带走。 所以上面的人,才会高价悬赏,找人来执行任务。 后世科技发达,文件一般都是储存在优盘里,末世来临之后,纸质文件反而显得笨重占地方。 队长他们拿到优盘之后,离开之际,队友朝著身后的办公室,扔了一颗炸弹。 许尽欢走在最后,在炸弹爆炸之前,把散落一地的文件和图纸,全都神不知鬼不觉的收进了空间。 他当时也没想太多,就是一种直觉,总觉得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事后,他閒著没事,翻阅那些文件时。 发现其中就有『胖妞』的图纸。 这些图纸,他拿著也无用武之地,就一直放在他的空间里,再也没有见过天日。 也许是时候,重见天日了。 因为有些事情,他需要確认一下。 许尽欢心念一动,疾步来到书桌跟前,拉开抽屉。 並没有看到,他想要看到的那份文件。 怎么会呢! 他明明…… 正常来说,不出意外,只要他想,图纸就会出现在抽屉里才对。 一定是他打开抽屉的方式不对。 许尽欢动作有些急躁的关上抽屉,在心里默想。 再次查看,依旧一无所有。 江颂年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欢欢,你找什么呢?” 许尽欢没搭理他,再次关上抽屉,在心里默念图纸和另一件东西。 抽屉第三次打开时,抽屉里有东西。 却依旧没有『胖妞』图纸的身影。 还是没有。 他的异能不可能出错。 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只能说明,那份图纸已经……不在他的空间內了。 “那份图纸呢?” 许尽欢抓著江颂年的手腕,低声质问道。 “我问你,『胖妞』的图纸呢?” 江颂年指了指对面的房间,“在我房间。” 那份图纸,虽然是许尽欢送他的礼物,但他去西北基地时,並没有带走。 而是把它留在了家里。 就藏在他房间床底下的盒子里。 盒子是他特製的,卡在床板底下。 只要不是有人故意掀他的床板,就不会被人发现。 就算被人发现了箱子,他们也打不开。 箱子是他特製的,除了他之外,就只有一个人知道,怎么开箱。 如果有人想要暴力拆箱,箱子就会启动自毁装置,谁都別想得到里面的东西。 “具体位置?” “床底下。” “……” 许尽欢不大理解,是不是这个年代的人,藏东西的方式都这么朴素,接地气呢? 都喜欢把重要东西藏在床底下,衣柜里,墙洞內,地底下呢。 许尽欢刚想有动作,碍於江颂年在旁边,虎视眈眈盯著他呢。 他隨手从身后掏出一条丝巾,也不给江颂年拒绝的机会,不由分说地绑在江颂年的脑袋上。 “欢欢,你这是要做什么?” 江颂年眼前一黑,他也没挣扎,乖乖站在原地,任由许尽欢动作。 许尽欢隨口敷衍道:“给你变个魔术,我让你睁眼,你才能睁眼。” “好。” 看不见东西后,人就会特別没安全感。 江颂年抬手往身后摸索著,“欢欢,你在哪儿?” “別瞎摸,给我老实坐下。” 许尽欢怕他摸到不该摸的地方,抓著他的手腕,扶著人在凳子上坐下。 第227章 除了我和欢欢,谁都不知道【修】 许尽欢盯著手里造型看似普普通通,实则也挺……没什么特色的箱子。 从外面看,就是个普通箱子。 从材质来看,似铁非铁,似钢非钢的。 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还挺有分量。 要说不普通的地方,那就是他翻看一圈了。 没看到锁。 也没有看到箱子打开的地方。 这玩意捧在手上,就像是一个实心的铁匣子。 目测看不出来任何拼接在一起的缝隙。 是箱子就能打开。 能打开,怎么可能连条缝隙都没有呢。 许尽欢拿手在它身上全部摸寻了一遍,用指腹感受著它的每一寸。 最后在箱子的某一处,用力一按。 伴隨著『咔噠』一声,箱子內也响起了,轻微齿轮转动的声音。 箱子正中间露出一个凹槽。 凹槽处嵌著一把做工精致的小锁。 有锁没钥匙,怎么开? 许尽欢也不知道怎么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直觉告诉他。 开锁的钥匙,就在这箱子上。 他仔细查看一番,果然在箱子上找到了,另一处隱匿的开关。 摁下之后,箱子的左下角,稜角处。 缓缓探出一把小巧的钥匙。 许尽欢:“……” 还真让他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找到了锁,也拿到了钥匙。 可是锁完美契合在凹槽处,抠都抠不上来。 锁眼也被堵住了。 有钥匙也插不进去。 草! 许尽欢又认命的接著摸索了一圈。 锁弹出之后,成功开了锁。 箱子缓缓打开。 露出里面的……另一个箱子。 许尽欢:“……” 俄罗斯套娃啊? 开了一层又一层。 直到开到了第三层,这次里面锁还升级了,改成了密码锁。 许尽欢终於没有耐心了。 “你有病吧?” 他抬手揪著支棱著耳朵,一直在偷听的江颂年。 “你有这工夫,把它存保险柜里不行吗?” 用得著这么麻烦,里三层外三层的嘛。 实在不行,交给他,存他这也行。 保证除了他,谁都拿不到。 江颂年捂著吃痛的耳朵,语气委屈道:“那是欢欢送我的礼物,那么重要,交到別人手里,我不放心,自然要亲自保管了。” 说著说著,江颂年忍不住有些得意。 “这保险箱是我亲自设计的,除了我和欢欢,保证不会再有第三个人能打开。” 许尽欢开锁的动作一顿。 只有这傻小子和江尽欢知道开锁方法? 开玩笑的吧? 他就是隨便摸索了一下,不也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机关所在。 一点儿挑战性都没有。 还好意思说,亲自保管呢。 “如果这箱子落到了其他人手里,就算他们侥倖打开了前面的锁,最后的密码锁,他们也不知道密码。” “密码一共十六位,只要输错一次,箱子就会开启自毁模式。” “使用暴力手段,想要强行打开,也会开启自毁模式。” 许尽欢没让他摘下丝巾,江颂年也没敢擅作主张,就这么蒙著眼凑了过去。 “欢欢,既然前面的锁,你都能打开,最后一道密码锁,你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许尽欢面无表情地把他往一旁推了推。 这傻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啊? 再往前一点儿,直接一脑袋扎他怀里得了。 “何必那么麻烦,你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 十六位密码,那可能性海了去了。 输错一次,就启动自毁模式。 还不能使用暴力手段强行破开。 那他干嘛要冒这个险呢。 万一手一抖,输错了,里面的东西毁了,他还怎么证实他的猜测。 江颂年却格外坚持,“不行,最后的密码,是我和欢欢一起设置的。” 许尽欢有种不大好的直觉,“所以呢?別告诉你不知道?” 他和江尽欢一起设置的密码。 现在江尽欢不在。 除了他,自己还能问谁去。 难道求神拜佛问苍天啊! “我只知道后八位,前面八位,我也不知道。” 这是实话。 当初江颂年本想让江尽欢设置密码的。 他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图纸他不方便隨身携带,只好忍痛留在家里。 江尽欢却说:“图纸我留著也没什么用,既然送给四哥你了,就是你的了,” 江颂年只好邀请他,同自己一起设置密码。 並让他先设置了八位,自己补足后八位。 许尽欢:“……” 草! 这傢伙绝对有病! 设置个密码而已,还两个人一起设置。 怎么跟两口子去银行办卡一样,一个人设置三位密码,谁也別想偷著转移卡里面的钱。 主打一个彼此谁也不信谁。 也不知道他俩是太过互相信任,还是彼此不信任呢。 万一其中一个人出了事,这箱子里的东西,岂不是永不见天日了。 许尽欢小心翼翼的把箱子放到桌子上,一把扯下江颂年眼上的丝巾。 『眼罩』扯了下来,江颂年却没著急睁眼,而是循声抬起了头。 许尽欢:“……” 这傻小子闭眼就闭眼,还衝著他抬下巴什么意思? “欢欢,我可以睁眼了吗?” “……” 许尽欢只顾著开箱子,倒是忘了这事了。 “可以,睁吧。” 等江颂年適应屋內的光亮时,他双手撑在椅子上,俯身逼近。 第228章 好香,想亲 “我不信t……我不信,你不知道密码?” “难道之前的我,就没有告诉过你,我设置的前八位是什么?” 江颂年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许尽欢,近在咫尺的正脸。 许尽欢这张脸,宛如女媧精雕细琢的完美杰作。 越是近距离观看,视觉衝击力越大。 江颂年心头一震,目光有些痴迷盯著他。 欢欢的嘴巴好好看。 红润润的。 想亲。 鼻子也好看。 鼻樑高挺,弧度优越。 欢欢的皮肤真好。 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比鸡蛋更清透。 感觉能掐出水来的感觉。 也想亲。 眼睛更好看。 睫毛长长的,又浓又翘。 眼睛大大的,黑白分明。 眼里盛满他的倒影。 真好。 此时的欢欢,满眼都是他。 没有其他人。 江颂年忍不住凑近一些,语气喃喃道:“欢欢……” 你好香。 许尽欢被江颂年痴汉的眼神,盯得略显不自在。 操! 他什么也没干! 就是想逼问些事情而已! 这倔驴怎么一睁眼就爆改变態痴汉了! “欢什么欢!我问你话呢!” “什么?” 江颂年满脑子只有好香,想亲。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说话就说话!你凑上来干嘛!我耳朵不聋,听得见!” 许尽欢抬手按在江颂年的肩膀上,把人按了回去。 江颂年一时间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神代替行动。 一寸寸的扫过,许尽欢的脖颈、喉结、半隱半现的锁骨。 睡衣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没有扣。 隨著许尽欢俯身的动作,领口微微敞开。 江颂年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的白色……背心。 江颂年有些遗憾。 遮住了。 看不到。 他还记得基地那晚,在澡堂洗澡时,欢欢全身上下,被热气蒸腾得泛著粉意。 哪里都是粉粉的。 很可爱。 想…… “想你大爷!” 许尽欢气急败坏地掐著他的下巴,把他脸抬了起来,恶狠狠地瞪著他。 “我他大爷问你话呢!你成天满脑子的黄色废料,想什么呢!” 跟江逾白那小绿、不,小黄茶有得一拼了。 “想亲……想欢欢亲亲我。” 许尽欢:“……” 这傻小子还真敢说啊! 他俩如今的关係,是可以隨便亲亲的关係嘛! 谁家哥哥衝著自己堂弟,恬不知耻的索吻呢! 虽然不是亲的,也没有血缘关係。 但江尽欢好歹喊了他十多年的四哥。 这已经不是有辱斯文了。 简直是道德沦丧! 许尽欢满头黑线的问他:“你知道我和江照野,还有江逾白什么关係吧?” 江颂年抿了下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知道。” 都当著他的面亲来亲去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只是没经验,不代表他傻。 大哥和江逾白都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呢? 大哥常年不在家,江逾白是今年才找回来的。 至於那个陈砚舟,更得往后排。 明明这些小辈里,除了江揽月,就属他陪欢欢的时间最长。 他们都可以,他怎么就不可以呢?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不止他们兄弟俩,还有陈砚舟。” 这还是江颂年被捆在许尽欢屋里,那一夜之后。 许尽欢第一次,同江颂年单独相处。 更是第一次,这么正式而直面的,跟他谈起这个话题。 江颂年不情不愿道:“我知道。” 那晚他亲眼看著,他们一个个的抱著欢欢。 当著他的面,亲来亲来。 跟个发情的野兽似的。 就差贴在他脸前亲了。 想装不知道,都不信。 许尽欢强忍住想锤人的衝动,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你知道你还削尖了脑袋,想要往我们四个人里挤?” 江颂年这傢伙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了。 这傻小子该不会是在西北基地,常年除了一起工作的女同志,就没有见过同龄人吧? 所以,才会被他们误导,进而以为自己也喜欢男的? 江颂年眼神委屈,“他们都可以,我差哪儿了?明明是我陪著欢欢一起长大的。” 如果不是八年前,他去了西北基地,那么陪著欢欢长大的人,就是他了。 早知道,他就把欢欢也带过去了。 不行! 那边条件那么艰苦,他才不捨得他家欢欢那么小,就跟著他一起吃苦呢。 当初他就不应该去西北。 在京市研究院工作也一样。 或者留校。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许尽欢扶额,“不是你差哪儿了,是你现如今,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江颂年想说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许尽欢苦口婆心道:“你可能並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这次见面后,你发现我身边,多了陈砚舟和江逾白他们几个。” 他们之间多了陈砚舟和江逾白,江颂年承认。 说他不喜欢欢欢,他不承认。 他打小就喜欢欢欢。 只不过,小时候,他只是单纯的把欢欢当弟弟。 如今,欢欢对於他来说,不只是弟弟。 唯一没变的就是,他想对欢欢好。 可他们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许尽欢自我反省道:“我承认,我们这段时间,可能对你忽视颇多,让你感觉,自己看著长大的弟弟,被人抢走了,有危机感很正常。” 江颂年是有危机感。 但他不只是弟弟被抢走的危机感。 他更多的是,关於许尽欢这个人,被人抢走的危机感。 欢欢就是欢欢。 对他来说,不只是弟弟那么简单。 许尽欢最后给出结论:“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只是心有不甘而已。” 从他最近接收的记忆中来看,在江尽欢十岁之前,陪在他身边最多的就是江颂年。 江揽月虽然跟江尽欢是姐弟,毕竟男女有別。 比起江揽月,小江尽欢更喜欢,跟江颂年这个堂哥待在一起。 江颂年的屋,除了他自己,也就小江尽欢想进就进。 招呼都不用打,跟回自己屋一样。 至於其他人,未经允许,压根不让进。 从小,江尽欢在江颂年这里,就是特殊的存在。 江颂年上了大学之后,陪江尽欢的时间,才逐渐变少。 后来江颂年去了西北,二人彻底断了联繫。 八年的时间。 不管是对江颂年来说,还是对江尽欢来说,都太长了。 时过境迁。 江颂年的记忆,或许还停留在,他离开前。 但江尽欢可能早就已经大步向前,把他这个八年未见的哥哥,远远地拋到了脑后。 江颂年咬牙,“我心有不甘,我承认!” 许尽欢鬆了口气,这才对了嘛。 什么喜欢不喜欢,只是不甘在作祟罢了。 他们才相处多久啊,哪有那么轻易就喜欢上呢。 他能认清现实就好。 也不算无药可救。 就听见江颂年继续说:“我不甘心,只是做你的四哥。” “……” 许尽欢发现自己那口气松早了。 不做四哥,他想做什么? 做大哥? 那他没意见,只要他能干掉江照野。 “我不甘心,他们都可以堂而皇之的照顾你。” 江颂年说的话,跟刚从醋罈子里捞上来似的,酸气冲天。 他只是暂时离开了一段时间。 回来后,却发现他家欢欢的身边,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连他给欢欢夹的菜,都会被江逾白他们挑出来,扔在一旁。 凭什么? 明明以前,这些事情,都是他在做。 他们一出现,就抢了属於他的位置。 他也没想把他们这些后来者赶走。 只是想抢回,属於自己的一席之地而已。 只要能让他,陪在他家欢欢身边就行。 第229章 倔驴爆改男狐狸?! 许尽欢:“……” 这醋都能吃,可真行。 难道这倔驴是因为,没让他给自己夹菜、洗衣做饭,他才总是想横插一脚,找找存在感的? 江颂年越说,越跟个怨夫似的,怨气十足。 “而我却只能像只阴沟里的老鼠,躲在暗处,看著他们抱你,亲你,甚至……拥有你。” 说到最后,完全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许尽欢:“……” 亏这倔驴说得这么文艺。 说白了,不就是想睡他嘛。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江颂年这傻小子的心里,有可能就是单纯的,別人有,他没有,他感到眼热而已。 或许並没有多少喜欢,只是得不到,才会心有不甘。 “你想睡我?” 许尽欢直言不讳道。 江颂年被许尽欢的这四个字,打得措手不及。 他也忘了拈酸吃醋,只是傻傻的看著许尽欢。 许尽欢见他不回答,继续追问道:“难道不是?” 江颂年先是摇头,后是点头。 点完头,他又觉得不对,隨即又猛摇头。 许尽欢看他这么纠结,忍不住蹙眉。 “是或不是,就是一句话,有这么难以回答吗?” 如果不想,那这倔驴纠缠他的意义在哪儿? 只是单纯的给他们添堵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江逾白和陈砚舟想偷偷收拾他的话,那他就等著自求多福吧。 如果想睡他,却不敢承认。 都不用江逾白他们动手,他自己亲自动手收拾他。 有贼心没贼胆,还敢覬覦他,更该打。 江颂年斟酌了片刻,才回答:“遵从本心,我想。” 他不只是想和欢欢接吻。 还想和欢欢共枕而眠。 许尽欢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说来说去,不就是图他的身子嘛。 不过,这傻小子能坦然承认,倒也算他诚实。 江颂年神色认真,语气也格外诚恳:“但不是单纯的只为了和你睡觉。” 许尽欢纳闷,不单纯的睡觉,怎么个睡法? 难道他们文化人,睡觉方式都与眾不同? 室內,室外,水里,他都试过了。 不单纯的还能在什么地方? 难不成还能在天上不成? 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这傢伙会造飞机。 动手能力也槓槓的。 说不定,哪一天,他就自己手搓了一架飞机呢。 到时候,坐飞机可以。 在飞机上做他不行。 许尽欢在脑海里,已经浮想联翩了。 江颂年还在这边真情流露呢。 “我想陪欢欢白头到老,一日三餐,两人四季,我希望老的时候,当我们白髮苍苍了,我还能陪在欢欢的身边。” 儘管江颂年说得很深情,但许尽欢还是坚定地摇头。 “一日,三餐,四季都可以,就是两人不大可能,毕竟我人比较多。” 如今已经能凑够一桌打麻將了。 如果再加上江颂年的话,还多了一个。 江颂年看向他的眼神,又委屈,又可怜。 “那都这么多了,也不差再多我一个了。” 许尽欢:“……” 这傢伙是不是收买狗系统了! 不然,他俩怎么说的话,一模一样呢。 “欢欢……” 江颂年抬手扯了扯许尽欢的袖口,可怜兮兮的望著他。 就像是爭宠,在乞求主人疼爱的大狗狗。 “你能不能也喜欢喜欢我?” 许尽欢暗骂一声。 操! 这傻小子是不是跟谁偷师了! 这一招,除了江逾白那小绿茶无师自通之外。 也就陈砚舟那老男人,经过他的指点,学会了些皮毛。 没想到,这傻小子也学会了,拿这招对付他。 “我保证,我以后会很听话的。” “欢欢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欢欢能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说著,江颂年还用侧脸轻轻蹭了蹭许尽欢的指腹。 唇有意无意的划过许尽欢的掌心。 掌心微痒。 许尽欢:“!!!!!” 倔驴爆改男狐狸?! 这倔驴不仅学会了服软,还会用美色勾引他了! 他也不是第一次见江颂年。 却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老江家基因的强大。 这傻小子勾引起人来,还挺……招人疼。 江颂年嗓音又低又轻,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间,还带著一丝挑逗的意味。 “欢欢,你就不想……亲亲我?” 江颂年边说,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啄吻著许尽欢的掌心。 亲吻掌心的同时,他还抬眼盯著许尽欢。 许尽欢:“!!!!!!” 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他本就是个贪图美色的。 他找的江逾白和陈砚舟他们几个,隨便一个拿出去。 都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力气有力气。 要想当他许尽欢的男人,那必须有过人之处。 江颂年长相倒是符合他的审美。 江颂年虽然是文人,但身材也算不错。 在无人区旧屋救他的时候,许尽欢就已经提前验过了货。 胸肌腹肌人鱼线都一应俱全。 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小黄文里,男主男配的標配。 反正,许尽欢身边这些人里,也就陈四海没有。 上面的验过。 底下的嘛。 许尽欢垂眸。 衣服太单薄了。 什么都遮不住。 或者说,孩子还年轻,藏不住事。 江颂年的下巴,还卡在许尽欢的虎口处。 他不知道许尽欢在看什么,只觉得弟弟今日格外的不安分。 江颂年努力表现得若无其事,企图趁许尽欢不注意,悄悄併拢双腿,或者抬腿换个姿势。 许尽欢察觉到他的打算,故意使坏,把膝盖挤进了他的膝盖之间。 “欢欢……” 江颂年脸上闪过一抹窘迫,他也顾不得继续勾引许尽欢了。 欢欢肯定是看到了! 欢欢不会觉得他是变態吧? “唔!” 江颂年感觉到微微地压迫感,他下意识的想要继续併拢双腿。 却碍於许尽欢的存在,只能无奈放弃。 “看著我。” 许尽欢掐著他的下巴,动作算不上温柔地让他抬起头来。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经歷这种事。 江颂年脸皮发热,眼神游移,就是不敢跟许尽欢对视。 可手却拉著许尽欢的衣袖不放。 跟生怕许尽欢嫌弃他,再把他扔出去一样。 反而是他这种羞羞答答,又勾勾搭搭的神態。 让许尽欢觉得忍不住,想要欺负他。 最好把他欺负得哭出来。 向来只有自己一边哭,一般被那啥的经歷。 如果能把江颂年弄哭,让他一边哭,一边那啥自己。 想想也挺……刺激。 咳! 不是他花心,不守夫道。 而是花开得正艷,他若不懂得欣赏,反倒显得他不识趣。 第230章 放心好了,我会温柔一点儿的 许尽欢缓缓俯下身。 比亲吻先到来的,是许尽欢身上的香味。 类似於树木花草的清香,又掺杂著类似脂膏的香味。 不浓,若有似无的。 越是仔细去追寻,越是捕捉不到它的踪跡。 当你装做不在意时,它又不安分的跑出来撩拨你。 让人魂牵梦縈,欲罢不能。 许尽欢没有著急去亲吻江颂年,而是鼻尖相触。 他们两个都高鼻樑,正面接吻,压根碰触不到彼此,反而只能鼻樑打架。 呼吸交融间。 江颂年听见许尽欢问他:“你有没有想过,你跟我在一起了……” 他怎么没想过。 他做梦都在想,他想和欢欢在一起。 幸得老天垂怜,不,是幸得欢欢垂怜。 欢欢终於愿意接受他了。 江颂年见他迟迟不肯亲自己,担心他冷静下来之后,会翻脸不认人。 他主动往前凑了凑。 他进,许尽欢则退。 “欢欢……” 怎么都亲不到,江颂年急得眼尾都是红的。 许尽欢游刃有余的轻抬下巴,在他鼻尖落下一记安抚的轻吻。 “先回答我,万一哪天被你父母和爷爷奶奶,知道了我们的事,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江颂年眼神恢復了短暂的清明。 他仔细思考了一番,神情郑重道:“如果欢欢你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回去告诉他们,我喜欢你,想要跟你一辈子在一起。” 江颂年说著,就要起身。 一副真的要回去通知家里人的架势。 “操!你给我坐下!” 许尽欢直接用膝盖抵住他的大腿,不让他起身。 自己也就是提前跟他说一声,让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並不会因为他们人多,就前路尽坦途。 反而因为他们人多,路只会更难走。 不是逼著他,提前出柜! 江颂年乖乖地坐下。 並借著许尽欢单膝跪在他腿上的姿势,手顺势搭在了许尽欢的腰上。 他见许尽欢没有骂他的意思,心中窃喜。 欢欢这次没有拒绝他。 那是不是说明,欢欢真的接受他了呢? 许尽欢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呢。 只是这次,他选择了放任而已。 许尽欢怕江颂年再说著说著,起身就要衝出去,抬腿跨坐了下来。 他不怕陈砚舟他们发现江颂年的存在。 他只是不想那么快的面对,江家一眾长辈的怒火。 如果江颂年真的,那么莽得冲回江家,大半夜的把所有人都吵起来。 然后把这件事捅了出去。 他担心江老太太熬夜,加上受不了打击,嚇得直接昏死过去。 江老爷子也一把年纪了,但他打了大半辈子的仗,身子骨明显比江老太太硬朗。 心理承受能力,肯定也比江老太太强。 就算哪天要开诚布公,也要挑个在场的人都身体康健,心理承受能力强的情况下。 承受不住打击的都不能在场,免得他还要挨个救治。 许尽欢熟练地调整了下坐姿,他没想那么多。 第一次经歷这么刺激场景的江颂年,可控制不住自己。 “!!!!!!!” 欢欢主动坐在了他的腿上! 欢欢这是要…… 江颂年激动得面红耳赤,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许尽欢主动投怀送抱,他反倒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 他微微侧头,盯著地面。 许尽欢顺著他的视线瞄了一眼,把他脑袋掰了回来。 “地上有你老婆啊?” “什么?” 江颂年手足无措的跟他对视著,看他一眼,又急忙垂下眼帘。 江颂年! 你怎么这么怂呢! 欢欢不搭理你时,你鬱鬱寡欢,躲在角落里吃著没名没分的醋。 现在欢欢就在你怀里,你却…… 他越是紧张,许尽欢越是想逗弄他。 许尽欢跟个小流氓似的,摩挲著江颂年的下唇。 “放心好了,知道你是第一次,我会温柔一点儿的。” 心里想的,嘴上说的,都是想要跟许尽欢同床共枕。 可这一刻真的来临了,江颂年却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就像是仓库里尘封已久的机器,好不容易得以见天光,却不知道,怎么工作了。 许尽欢另一只手顺著他的后背,往下滑去。 江颂年身上只穿著一件棉质睡衣,里面跟许尽欢一样,还套了个背心。 许尽欢把手探进衣服里,在他的后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著。 与其说是抚摸,不如说是挑逗。 第231章 欢欢,我疼 “抬头。” 许尽欢单手掐著江颂年的下巴,让他看著自己。 江颂年跟个羞羞答答的小媳妇儿似的,眉眼间都是紧张。 “欢欢……” 许尽欢的吻落在他的眉心。 “不是说,想让我亲亲你吗?低著头怎么亲?” 江颂年浑身僵硬,局促不安的看著他。 “欢欢……” 许尽欢安抚的亲了下他的鼻尖,低声诱哄道:“想让我亲哪里?” 江颂年微微动了下唇,却没好意思说。 他不说,许尽欢就不再继续下一步动作。 反而故意为难他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让我亲哪里呢?” 许尽欢一边逗他,一边在心里暗自偷笑。 还是像江颂年这样的小处男,逗起来比较好玩。 如果换成江逾白那几个老色批,恐怕早就反客为主,把他摁在墙上亲了。 狼吞虎咽的。 接个吻,跟打仗一样,差点儿要他半条命。 江颂年这傻小子,就像是被调戏的小媳妇儿。 越逗他,他越紧张,还脸红。 陈砚舟他们,別说害羞脸红了。 脸皮厚得跟穿了防弹衣一样,打都打不穿。 要是脸红,那也只能是激动得了。 “还是说,你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实际上,並不想被我亲?” “算了,那就到此为……” 许尽欢说著,作势要离开。 “不是!” “我没有!” “我想!欢欢別走!” 许尽欢刚有个起身的动作,就被江颂年略显急躁的按了回去。 “嘶!” 许尽欢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还没说硌著自己了呢。 他倒是恶人先告状,倒吸了一口冷气。 江颂年可怜兮兮的望著许尽欢,“欢欢,我疼……” 许尽欢往后退了退。 他当然知道,这傻小子说的是哪儿疼了。 那玩意儿生龙活虎的,正在兴头上,突然遭遇一记生活的重击。 没折就不错了。 “活该,谁让你那么用力呢。” 这不是自作自受,是什么。 他又不是真要走,就是做做样子,嚇唬嚇唬这傻小子而已。 许尽欢嘴上说得无情,手却伸过去帮他揉了揉。 “!!!” 江颂年呼吸一紧,他搂紧许尽欢的腰,把脑袋埋进许尽欢的怀里。 好……香。 欢欢真的好香啊。 怎么闻都闻不够。 也好舒服。 时间还早,许尽欢没那么著急开饭,他还没享受够逗傻小子的乐趣呢。 安抚了两下,他及时收手了。 江颂年却不舍地追了过来。 被许尽欢一屁股无情镇压了。 江颂年又难受又舒服,他呼吸急促的埋在许尽欢怀里。 许尽欢感觉到怀里的动静,勾著他的衣领,把人从自己怀里,强行拉了出来。 “干嘛呢?饿了?” 江颂年晚饭没怎么吃,经许尽欢这么一说,確实感觉有些飢肠轆轆。 他稍微冷静了一下,面色緋红的点了下头。 “嗯,有些。” 许尽欢就是跟他开个玩笑,没想到,他还真就顺坡下驴。 正想说他不要脸来著,在对上他坦然的神色后。 许尽欢才想起,他是江颂年。 不是陈砚舟他们那几个,衣服一脱,就像卸下了偽装,荤话不要钱似的饿狼。 许尽欢停下手里的动作,问他:“晚上没吃饭?” 江颂年正在犹豫,要不要承认呢? 他虽然有些饿,但是不影响他和欢欢睡觉。 欢欢不会因为他没吃饭,就嫌弃他吧? “吃就吃了,没吃就是没吃,先说好,现在承认还来得及。” 江颂年想问,没吃的话,不会把他现在就赶回去吧? 他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跟欢欢亲近。 倘若因为没吃饭,而被赶出去,他能慪得这个年都过不好。 许尽欢面带笑意的掐著他的下巴,柔声警告道:“如果到了床上,你再说你没吃饭,可就不只是,把你踹下床那么简单了。” “没吃。” 江颂年选择坦白,但他还想替自己爭取几句。 “但我有的是力气,做实验时,有时候忙起来,就经常忘了吃饭,我都习惯了。” 江颂年越解释,许尽欢笑容越危险。 飢一顿饱一顿,胃最容易出毛病。 干江颂年这一行的,多多少少,身体可能都有些毛病。 这傻小子,他还没用呢,不会身体就出了故障吧? 他应付三个,是吃力了些。 但如果一个一个的来,看他榨不干他们。 今晚就江颂年一个,本就是没什么经验的毛头小子。 假如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到时候火挑起来,江颂年再没本事灭。 难道要他大半夜的,去敲江逾白和陈砚舟的门啊? 那样的话,他想,他真的可能,这个年都过不去了。 江颂年被许尽欢审视的有些心虚,“欢欢……” 他就是这两天忙著弄飞机模型呢,忙起来,才会废寢忘食。 其实他妈妈给他送饭了,只是他忘了吃了。 早知道,今晚要卖力气,他就多吃两碗饭了。 免得欢欢嫌弃他没劲儿。 许尽欢手一翻,掌心出现了一碟……抹茶小蛋糕。 这是江逾白今天下午做的,蛋糕胚是他自己弄的。 奶油什么的,也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的。 上面还点缀著两片新鲜的獼猴桃。 那是在陈家村山里摘的野生獼猴桃,前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忙,忘记吃了。 空间里还剩了不少。 正好冬天没什么水果吃,许尽欢想起了空间,还有不少野生水果没吃呢。 就拿出来了一部分,一半当饭后水果,一半拿给江逾白做蛋糕用了。 江颂年在无人区旧屋时,就察觉到了异样。 只是,他从来没去问而已。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著,许尽欢当著他的面,施展『仙法』。 江颂年没有半点儿惊讶,一副习以为常的淡定模样。 他开心的指著许尽欢手里的小蛋糕,“欢欢,这是……给我的吗?” 许尽欢点头,把盘子的蛋糕递给了他。 大半夜的,他空间里能吃的是不少。 但大多都是些零食。 还是一些海鲜製品。 他可不想,等会儿跟这傻小子接吻时,跟亲个成了精的海鲜似的。 蛋糕就不一样了。 酸酸甜甜的。 吃起来…… 许尽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却在江颂年准备接过去之前,临时反了悔。 江颂年接了个空,疑惑的望著他。 “欢欢……” 许尽欢神秘一笑,“只是吃蛋糕,多没意思啊,咱俩今天换个不一样的吃法。” 江颂年不解,吃蛋糕不就是应该用小勺子吗? 或者再搭配一杯咖啡。 还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吃法? 许尽欢把蛋糕递给他,“不准偷吃。” 说不让吃,江颂年就没敢动。 许尽欢捻起一片獼猴桃,叼在唇齿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动作缓慢地凑了过去。 眼神跟勾人的妖精一样,勾得江颂年意乱情迷。 江颂年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 隨著獼猴桃的酸甜清香,江颂年终於尝到了,他家欢欢是什么味道。 果肉在他们唇齿间辗转,果香瀰漫。 “欢欢,我还想要……” 第232章 不是饿了吗?还不吃等什么呢? 獼猴桃吃完了。 接下来就轮到吃蛋糕了。 许尽欢暂时放开江颂年,站起身来。 “欢欢……” 江颂年目光迷离,还没从刚才的亲吻中缓过神来。 他手里还端著没怎么吃的蛋糕,另一只手想去挽留。 被许尽欢勾著他的领子,毫不费力地拽了起来。 江颂年跟喝醉了酒一样,脚步踉蹌地跟著许尽欢,来到大床跟前。 许尽欢推著呆呆傻傻的江颂年,在床沿坐下。 他站在江颂年的双腿之间。 当著江颂年的面,慢条斯理的解开睡衣扣子。 “!!!!” 江颂年瞬间清醒了。 这一会儿,他也顾不上什么蛋糕不蛋糕了。 手一抖,差点儿把蛋糕掉床上。 如果不是怕弄脏了许尽欢的床,他残余的理智,也早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抓著盘子的指骨,都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欢欢……” 有欢欢在,他突然不想吃蛋糕了。 只想继续刚才的事情。 原来接吻是这么舒服,又让人心痒难耐的一件事。 怪不得,江逾白他们几个,都这么喜欢亲欢欢。 他也喜欢。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耐心点儿。” 许尽欢双手自然下垂,衣服顺著手臂缓缓滑落。 许尽欢看著弱不禁风,该有的他都有。 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虽然没有陈砚舟和江照野的肌肉明显,但形状十分漂亮。 他抬手掀起身上的背心。 露出劲瘦结实的胸膛。 不给江颂年反应的时间,他用食指和中指轻 揩了一些奶油。 江颂年一个连自瀆都没有过的毛头小子,接吻都是由许尽欢带领著他才会的。 哪里见过这场面啊。 他直接眼都看直了。 欢欢这是…… 许尽欢像是给自己舔毛清理的猫咪一样,动作优雅地把指缝间剩余的奶油,轻轻t去。 江颂年喉结滚动,早就按捺不住了。 只是没有许尽欢的允许,他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目光火热的盯著那两点奶油。 许尽欢也怕把他真憋出点儿事来。 他轻笑一声,接过江颂年手里的盘子,放置在床头柜上。 “不是饿了吗?还不吃,等什么呢?” 说著,他微微俯下身去。 “难道等我……餵你吃啊?” 得到许可的江颂年,就像是嗷嗷待哺的狗崽子,毫不客气地y了上去。 “嘶!” 许尽欢笑容一僵,他吃痛的微微蹙眉。 “让你吃,没让你咬!” 江颂年把嘴里的奶油咽 下,討好地亲亲了他。 “欢欢,我错了……” 许尽欢也没真的想责怪他,象徵性的捏了捏他的耳垂。 “下次轻点儿。” 江颂年埋 首继续,这次动作轻柔了不少。 矫枉过正。 许尽欢又不满意了,不满的揪著他的耳朵。 “把你爬我阳台的力气,拿出来。” 江颂年怕弄疼了他,只能一点一点的施 加力道。 直到许尽欢说满 意为止。 “欢欢,又没了。” 江颂年舔了舔 唇角的奶油,一脸期待的望著许尽欢。 獼猴桃好吃。 奶油更好吃。 早就心痒难耐的许尽欢,心不在焉的 挖了一大坨奶油。 准备让他一次吃个 够。 得亏江逾白准备的奶油比较多。 不然,都不够江颂年学习的。 奶油吃 完了。 江颂年这一会儿,也慢慢摸到了一些门 道。 动作麻溜的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下一步就迫不及待地想上床。 被许尽欢抬脚踩在了肩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个时候,如果许尽欢突然告诉江颂年,他累了,不想要了。 江颂年能跟个怨夫那般,蹲在他的床头,蹲守他一夜。 “把剩下的蛋糕吃了,免得半道你没力气。” “……” 江颂年觉得自己的体力被质疑了,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还不算成功爬上床呢。 刚刚受宠那么一丟丟,自然不能恃宠而骄。 当然是,他家欢欢说什么,是什么了。 他端过盘子,三两口把剩余的蛋糕胚消灭乾净。 又在许尽欢的示意下,拿过床头的水杯,喝了些茶水漱漱口。 江颂年没忍住,多喝了两口。 他今晚不仅用他家欢欢的杯子喝水了。 还亲了他家欢欢。 等一下还能和他家欢欢一起…… 第233章 躺著,我教你 江颂年刚爬上床,就被许尽欢翻身欺上。 江颂年也没挣扎,“欢欢……” 许尽欢居高临下的望著他,“躺著,我教你。” 这傻小子没经验,任由他乱来的话,遭罪的不止他自己。 还不如他今晚主动一些呢。 江颂年一听,又要教他,他立马乖乖的躺下。 他本就好学。 加上欢欢的教学方式,他非常……喜欢。 既然欢欢愿意教,他也愿意学。 两人一拍即合,何乐不为呢。 这样的教学方式,最好天天都有。 江颂年躺平后,双手枕在脑后,一眼不眨的盯著许尽欢的一举一动。 生怕自己不小心,遗漏了什么步骤。 这不是许尽欢第一次身居高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却是许尽欢第一次,在情事上占主导地位。 他十分享受这种掌控別人的感觉。 果然人不能贪多。 他下次直接告诉江逾白和陈砚舟他们,以后不许再联手欺负他了。 不然的话,他就不要他们了。 还是那句话,男人千千万万,不行咱就换。 不听话的,就趁早淘汰。 多的是听话的。 比如身下这个。 他以前只觉得这傻小子,又傻又倔,甚至有些不可理喻。 现在看来,倒还算听话,也不是真的半点儿可取之处都没有。 江颂年就看见,许尽欢摊开的掌心中,凭空出现一瓶……雪花膏。 “欢欢……” 这不是抹脸的吗? 欢欢拿这个做什么? 许尽欢扔给他一个,只许看不许问的警告眼神。 纵然许尽欢再身经百战。 他也没有脸皮厚到跟江颂年解释,这雪花膏是用在什么地方的。 可惜这个年代没有那什么,只能拿这些油脂比较大的东西,暂时代替了。 有时候,他们身边没有雪花膏。 比如海边那一夜。 就是自產自销。 其实,许尽欢现在的体质,只要前奏足够漫长,就算不用这些东西也没事儿。 他现在甚至可以自己…… 只是他在看到,江颂年也人不可貌相之后。 就决定,还是稳妥一些吧。 这傻小子没经验,……很容易见血的。 加上许尽欢情动,也有些等不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江逾白他们玩坏了。 以前的许尽欢清心寡欲,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现在隔一段时间不做,他还真有些躁动难耐。 他绝对不承认是自己那啥,肯定是他们几个把他带坏了。 江颂年瞠目结舌的看著许尽欢,当著他的面…… 原来那个是…… 那他明天就去友谊商店,多买些回来。 最好,多多益善。 许尽欢也是第一次,自己给自己做前序工作。 之前这些事,哪用得著他亲自动手。 等等! 不大对! 江颂年比江逾白还年长五岁呢。 这傻小子就跟张白纸一样,谁上去都能涂上一笔。 陈砚舟和江照野一把年纪的老男人了,见多识广还算正常。 再说了,还有江逾白在前面给他俩做示范。 可江逾白这黑心小绿茶,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呢? 第一次就知道怎么做? 无师自通? 还是…… 这小绿茶虽是重生,但他重生前,也就比如今小上半岁。 重生回来还不到半年呢,就成功爬上了他的床。 这小绿茶到底是哪里来的经验? 该不会是这小绿茶上辈子……跟人好过吧?! 不行! 等明天天亮了,他势必得把这事问清楚。 注意力被转移后,许尽欢也没那么尷尬了。 他动作略显生疏。 却依旧有条不紊…… 江颂年看得专注,呼吸都停顿了。 原来是……这样的。 他也想帮欢欢…… 好漂亮。 想亲。 许尽欢被江颂年火热的目光,盯得隱隱有些脸热。 但他如果半途转过身去,倒显得他露了怯。 他咬牙,硬著头皮,草草给自己…… 等他觉得差不多了。 他又给江颂年也…… 湿润微凉的……传来,江颂年差点儿交代在这。 幸亏他忍住了。 不然那就丟人丟大了。 许尽欢一手…… ……………… ……………… ……………… ………………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终於肌肤相贴,完美契合。 许尽欢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脑袋后仰,双手握在自己的脚踝处。 先让自己缓缓。 不然,他真怕自己身子一软,丟人现眼。 “欢欢……” 江颂年憋得难受,但他不敢催许尽欢,只能小声可怜兮兮的喊著许尽欢的名字。 许尽欢眼眸半闔,轻轻……腰身。 江颂年头上青筋乍起,一脑门的汗,双手放在身侧,紧握成拳。 许尽欢注意到后,暂时停下动 作,抓过他的双手。 “鬆开。” 江颂年听话地卸了力,摊开手。 江颂年指甲圆润,修剪平整,能把自己掌心掐出白痕。 由此可见,用了多大力气。 许尽欢嗔他一眼,“省点儿力气,等会儿需要你卖力的时候长著呢。” 说话时,许尽欢的语气也不轻鬆,有些飘忽不定,似乎是忍受著什么痛苦一样。 “欢欢,我……” 江颂年想解释自己有的是力气,手已经被许尽欢拿著,放到了他的侧腰上。 江颂年下意识的想要握紧。 许尽欢轻声警告:“力气可以用在我身上,但不是用在这种地方。” “抓疼了我,你就等著光著屁股……被我扔下楼吧。” 比起一丝不掛的丟人,江颂年更怕这个时候被扔下楼。 “欢欢,你不能那么对我。” “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这辈子別想甩掉我。” 开始之前,他確实不知道怎么做。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都这个时候了,他倘若再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他就不算个正常男人了。 江颂年本能的想要抱紧许尽欢。 却被许尽欢按著胸 肌,推了下去。 “好好躺著。” 傻人傻福。 江逾白他们几个,至今都没有过这待遇。 许尽欢之前就算在上面,那也是享受的那一方。 也不能说全然享受。 有时候太刺激了,反而差点儿超出了閾值。 说到底,江颂年是第一次经人事。 身体发育成熟后,他除了梦遗,他从来没有自力更生过。 说是梦遗,其实他也没做过什么那方面的梦。 就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不大对劲儿。 他只是单纯的以为自己尿床了。 正好七岁的小江尽欢得知他从学校回来了,过来找他。 推门看见他在换衣服。 一大早,在换衣服。 还是贴身衣服。 早熟的小江尽欢,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江颂年觉得这么大了尿床,还被自己最喜欢的弟弟看到,他当时就感觉天都塌了。 他急匆匆把衣服穿好,就把要走的小江尽欢拽了回来。 “欢欢!你听我解释,我可能是昨晚牛奶喝多了,睡得太熟了,忘了起夜了。” “总之我不是故意尿床的,我也从来不尿床,你別嫌弃我好不好?” 小江尽欢却踮起脚,抬手安抚性的拍了拍江颂年的脑袋。 “四哥说什么呢,这都是正常生理现象,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四哥生殖系统已经发育成熟,不用觉得丟人不好意思。” 江颂年脸上的沮丧被诧异替代,“欢欢,你怎么懂……这些的?” 小江尽欢眼都不眨一下,“我从书上看到的。” 江颂年一脸紧张,“什么书?欢欢不会是看了什么禁书吧?” 小江尽欢觉得在走廊上,一大早跟自己哥哥,堂而皇之的討论关於性成熟的这个问题,似乎也不大合適。 他便拉著江颂年回了房间。 十二岁那年,是他家欢欢给他普及的被他遗漏的生理知识。 二十五这年,也是他家欢欢带他领略了男人的蜕变过程。 一遍,一遍,又一遍的教他。 教到了天色微亮。 第234章 傻小子臂力不错 “欢欢,我还要……” 江颂年跟餵不饱似的,黏黏糊糊的又贴了上来。 许尽欢手脚发软,浑身无力的推了他一把。 哑著嗓子推拒道:“要什么要,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可持续发展。” 他管这傻小子吃没吃饱呢。 反正他是吃 饱了。 ………… 不仅饱了,还撑了。 有些累,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內。 不像之前,每次都是被累晕过去的。 江颂年想可持续吃饱,但他见许尽欢確实累了一夜。 纵然江小年还意犹未尽,他还是克 制住了贪念。 乖乖待著,没敢继续乱动。 没得吃,抱在怀里回味回味总可以吧。 许尽欢拍了拍他的肩,“別腻歪呢,先抱我去洗澡。” 身上不舒服。 ………… 简直没眼看。 江颂年不舍把许尽欢身上,属於自己的痕 跡洗掉。 “欢欢……” 许尽欢借著他不懂,故意嚇唬道:“……如果长时间留在体內,是会发烧拉肚子的,难道你想我生病?” “不想!” 江颂年一听,许尽欢可能会因为自己生病。 当下就要翻身坐起,抱著许尽欢去洗澡。 许尽欢却掛在他身上,不愿意下来。 “就这么去。” 江颂年神色有些为难,“可是这样会……” 许尽欢刺激他道:“別说你抱不动。” 剩下的话没说,江颂年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如果敢说他抱不动,他家欢欢不仅现在就会把他踢下床,还以后都別想再上来。 “当然不是!我就是担心……” 担心,以这么个姿势,他会忍不住。 许尽欢圈著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的腰间。 “就这么去,免得把地板弄脏了,还得打扫。” 许尽欢都这么说了,江颂年自然不敢再有异议。 他单手抱著许尽欢下了床。 看他那毫不费力的模样,趴在江颂年肩上的许尽欢挑了下眉。 没看出来,傻小子还真如他说那样,力气不小呢。 许尽欢屋內的浴室里有浴缸,不过许尽欢不想这一身坐进去。 就让江颂年抱著他,先在淋浴底下冲洗了一番。 特別是善后。 善后工作是江颂年做的。 他怕弄 疼了许尽欢,动作格外温柔细致。 许尽欢被他轻柔的动作弄得昏昏欲睡,趴在他的肩上享受得眯起了眼睛。 傻小子臂力不错。 下次教他个新姿势,让他长长见识。 江颂年做什么都格外认真专注。 跟做研究试验似的。 许尽欢告诉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一个步骤都不会省略。 “差不多得了。” 许尽欢连手指尖尖都是懒的,张嘴在江颂年的脖颈上轻咬了一口。 再清理下去,他又…… 江颂年却不放心,“不能差不多,万一有遗漏,欢欢生病了怎么办?” 自作自受的许尽欢:“……” ………… ………… ………… 这次,不过是他不想汗津津的睡去。 顺便让这傻小子伺候伺候他罢了。 江颂年坚持,许尽欢也懒得阻止。 毕竟这傻小子第一次见世面,正处於看什么都新奇的探索阶段。 江颂年做完善后工作,他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他有些苦恼的看著湿漉漉的手指。 怎么办? “欢欢,s太多了怎么办?” 许尽欢语气慵懒的打趣道:“s多,喝了不就行了。” 江颂年没说话,似乎在思考这话的可行性。 许尽欢也就是逗逗他。 江颂年脸皮薄,明知道他不会这么做。 许尽欢才敢这么逗他。 这要是换成江逾白和陈砚舟他们,越是不让,他们越是爭著抢著。 如果得到许尽欢的允许,那更恨不得喝 干了他。 江颂年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应该不能……喝吧? 可他怀里抱著许尽欢。 一丝不掛,又难得温顺黏人的许尽欢。 他为数不多的理智,也紧接著离家出走了。 许尽欢等了会儿,没等到他接下来的动作。 这傻小子发什么呆呢? 浴缸里的水都已经放好了,再不洗就要凉了。 一夜没睡,洗完赶紧上床补觉。 许尽欢慢吞吞的抬起头来,刚扭过头去。 就看到江颂年试探性的…… 许尽欢:“!!!!!” 臥槽! 这傻小子干嘛呢! 江颂年接触到许尽欢震惊的目光,呆呆的解释道:“我就……尝 尝。” 许尽欢满头黑线,“味道如何?” 江颂年思索一番,据实回答:“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有股淡淡的甜味儿。 江颂年还想再仔细尝尝,是不是自己尝错了。 就被许尽欢毫不客气地揪住了耳朵。 “別给我学他们几个的臭毛病!赶紧给我洗澡,我困了,要睡觉。” “哦。” 江颂年不得不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欢欢困了。 等下次再仔细尝尝。 洗完澡,已经天色大亮。 窗外雪已经停了,整个世界银装素裹,一片晶莹。 映照著初升的朝阳,熠熠生辉。 就像江颂年爬床成功后的美丽心情。 许尽欢空间里,有洗好的床单被罩,江颂年负责把弄脏的床单被罩换下来。 弄好后,他把披著厚毛毯坐在床尾凳上的许尽欢,抱进被窝里。 他本想跟著一块躺下的。 可他看了眼床头的手錶,已经七点半了。 差不多该吃早饭了。 欢欢累了一夜,怎么能饿著肚子睡觉呢。 他俯身在许尽欢额头亲了下。 “欢欢想吃什么?咱吃点儿东西再睡好不好?” 许尽欢確实有些饿,但一想起,江颂年那拿不出手,又难以下口的厨艺。 他避之不及的摇了摇头,“我可以等睡醒了,起来再吃。” 或者是,等江逾白他们做好饭,给他送上来。 至於这傻小子的一片『歹意』,还是算了吧。 他吃他可以,吃他做的东西,不行。 江颂年知道自己厨艺不行,他也没丧气。 正当他准备说,回去找家里的阿姨做些,端过来呢。 就听见房门被敲响了。 江颂年先是一惊。 谁?! 肯定不是江逾白,就是陈砚舟! 万一,让他俩看到,他在欢欢的房间里,岂不是……等一下! 不对呀! 他跟欢欢现在是两情相悦。 他更是已经得到了欢欢的认可。 他跟他们一样,都已成为了欢欢的人。 他有什么好低人一等的呢。 许尽欢把江颂年跟变色龙似的,变来变去的脸色,尽收眼底。 这傻小子应该是那一夜,被江逾白他们联手嚇著了。 不过,他能这么快就从做贼心虚,转换到理直气壮,甚至还有些恃宠而骄。 这倒是许尽欢意料之外的。 许尽欢的房门上了锁,家里不是没有备用钥匙。 只是碍於江照野的前例,江逾白和陈砚舟在没有许尽欢的允许下,都只能敲门,等著许尽欢来给他们开门。 许尽欢干了一夜体力活,又刚泡了个澡,正处於犯懒,不想动的状態。 他看了眼,衣衫半敞的江颂年。 得到眼神示意的江颂年,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起身去开门。 要说心虚吗? 想通之后,还真就没有了。 骄傲和兴奋,倒是不少。 甚至还有些小小的期待。 期待看到来人,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会是什么神情。 让他们当初联手欺负他。 现在不一样了。 他现在有欢欢护著呢。 如果他们再敢动武力欺负他,他就……去找欢欢告状。 隨著房门拉开。 门外的人闻声抬眼看去。 “欢欢,早饭做好了,你是在……你怎么在这?!” 第235章 你跟他睡了?! 陈砚舟一脸凶狠的揪住江颂年的衣服领子。 “说!” “你为什么会在欢欢屋里!” 陈砚舟比江颂年高一些,也壮一些。 他常年训练,又是在战场上廝杀下来的。 江颂年这个拿笔桿子,双手是用来验算公式,做实验的知识分子。 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可江颂年面对危险可怖,一副要杀人模样的陈砚舟,依然临危不惧。 他也不挣扎,就这么任由陈砚舟薅著他。 “我来找欢欢,不在欢欢屋里,还能在哪儿?” 陈砚舟被他有恃无恐的挑衅语气,刺激得握紧拳头。 这死小子到底是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他和江逾白为什么,都没有听到半点儿动静! 陈砚舟注意到,他身上穿著的睡衣,也格外的眼熟。 “你为什么穿著欢欢的睡衣!” 江颂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脸无辜状。 “我的衣服脏了,欢欢让我穿的。” 他昨晚来得突然,就穿著一身单薄的睡衣。 没带换洗衣服。 睡衣昨天夜里弄脏了,穿不了。 洗完澡,他家欢欢怕冻著他了,就给他找了身自己的衣服。 江颂年个头比许尽欢高上一些。 跟江逾白一样,属於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尽欢的睡衣宽鬆,他穿上也算合適。 就算不合適,江颂年也会说合適的。 江颂年沾沾自喜。 陈砚舟早已怒火中烧。 衣服脏了? 为什么衣服会脏! 衣服怎么脏的! 又为什么是江颂年这傻小子的衣服脏了! 他早不脏,晚不脏,怎么就偏偏在欢欢屋里时,衣服脏了呢! 他是不是存心的,想要借著衣服脏了的藉口,趁机勾引欢欢呢! 欢欢为什么要让这死小子进门呢! 还让他穿自己的衣服! 他都没有过这待遇呢! 凭什么这傻小子就可以呢! 陈砚舟强压著怒气,低声质问:“你到底是怎么溜进来的!” “翻墙?还是像上次一样,爬窗户?” 陈砚舟说完,他自己都气笑了。 他真是被这狗皮膏药似的傻小子气糊涂了。 他们家和隔壁江家,虽是一墙之隔。 但居住的小楼,中间还隔著好几米远呢。 就算江颂年这傻小子,还想跟上次一样,想半夜爬他家欢欢的窗户。 除非他一夜之间能长出翅膀,飞过来。 江颂年没被陈砚舟抓姦的语气嚇著,反倒是被他怒极而笑的神情,弄得心里暗自打鼓。 这傢伙不会是被气傻了吧? 如果真的傻了,欢欢是不是,就会……不要他了呢? 或许是江颂年幸灾乐祸的眼神太过明显,陈砚舟气得直接拎著人,闯进了屋內。 许尽欢听到了他俩在门口的对话。 只是他犯懒,只要没动手,他都懒得掺和。 他们都喜欢他。 可他只有一个。 给谁都不公平。 何不有福同享,大家一起快活呢。 至於怎么和平相处,是他们自己的事。 谁忍受不了,可以趁早离开。 他绝对不耽搁他们找下家。 听见进门声,却没看到人。 紧接著听到了浴室的房门,被人用力甩上了。 许尽欢才意识到不对。 不会真的打起来吧? 就算打,能不能去外面打去。 江颂年被陈砚舟强行拖进了浴室,他依旧一副要打要杀请隨意的囂张状態。 陈砚舟如果敢打他,他就敢找欢欢告状。 至於杀他,他赌陈砚舟不敢。 先不说,他们两家之间的关係。 就只是看在欢欢的面子上,陈砚舟也不敢真的怎么样他。 他巴不得陈砚舟动手伤了他呢。 如果受伤 ,能换来赶走一个竞爭对手的话,他寧可受点儿伤。 他本来这趟回来,就是养伤的。 只不过,他家欢欢不捨得他遭罪,在火车上,就给他把伤治好了。 他刚回来那半个月,还带著夹板和绷带,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这两天他躲在房间里做飞机,就把夹板和绷带拆了。 浴室內水汽瀰漫,一看就是刚用过不久。 一大早洗澡。 屋里还有个对他老婆虎视眈眈,穿著他老婆睡衣的野男人。 这意味著什么。 陈砚舟再清楚不过了。 他青筋凸起。 “你跟他睡了?!” 江颂年点头。 陈砚舟难以置信,“你真的跟他睡了?!” 江颂年再次用力点头。 陈砚舟依旧不敢置信,他动作粗暴的扯开江颂年的衣领。 看著江颂年满身的曖昧痕跡,他只觉得气血翻涌,胸闷气短。 开门的时候,他就看到江颂年脖子上的红痕。 他当时心中一惊,还在劝自己冷静。 说不定是自己想多了呢。 可现在证据一条接一条砸向他,他想不相信都不行。 陈砚舟咬牙切齿的把他抵在门上,单手掐住他的脖子。 “你他妈居然真的敢!” 江颂年呼吸有些困难,他也没有求饶。 而是皱眉看著他,那眼神就像看,在无理取闹的泼夫一样。 “我和欢欢两情相悦,睡不睡,是我俩的事,跟外人无关。” “外人?” 陈砚舟嗤笑一声,“那他妈是老子媳妇儿!你说我是外人?还跟我无关!” 江颂年一针见血道:“你说欢欢是你媳妇儿有什么证据?是父母之命?还是媒妁之言?有办婚礼吗?有打结婚证吗?” 陈砚舟被他一连串问题,问得太阳穴直突突的。 草! 这死小子是故意的吧! 他和欢欢都是男的,还都父母双亡,怎么可能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 只要欢欢愿意,他就找信得过的人,三书六聘,上门提亲。 办婚礼也可以。 只请他们身边最亲近的人。 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別人看的。 身边的人知道就行了。 至於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没有告知他们的义务。 能接受的人寥寥无几。 知道的人太多,反而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不便。 结婚证恐怕暂时还不行。 现在的这个世道,他如果把这件事捅到檯面上,那就是害了欢欢。 他皮糙肉厚的,啥也不怕,大不了这个团长就不干了。 他回家做点儿小生意,照样能养活欢欢。 但他不想他家欢欢,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江颂年看他不说话,继续追问道:“什么都没有,凭什么就说欢欢是你媳妇?” 第236章 他是他,你是你【修】 “难道就凭你和欢欢同床共枕过啊?” “那我还说欢欢是我媳妇呢!” 江颂年的这话,让陈砚舟更加坚定,这死小子趁他们不备,偷偷爬上了许尽欢的床。 还他娘的让他成功了。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草! 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但没想到,刚搬回来两天,就被这死小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钻了空子。 更让陈砚舟无力的是,许尽欢同意了。 许尽欢如果不同意的话,江颂年別说爬床了,他连接近许尽欢的可能都没有。 他能在这里留宿,那只能说明,是得到了许尽欢的许可。 刚赶走了一个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许尽欢的江照野。 家里还有个跟屁虫似的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的江逾白。 现在又来了个贼心不死一不留神还让他爬床成功的江颂年。 他是不是这辈子,都要活在他们老江家的阴影之下呢。 陈砚舟自从脑子的炸弹碎片被清除后,他的情绪就稳定多了。 这还是他痊癒后,第一次產生,这么浓烈的想要杀人的衝动。 陈砚舟眼神冰冷,神情冷漠,就在他逐渐收紧手上力道时。 浴室房门被敲响了。 江颂年脸色已经涨红,眼睛也出现了充血状態。 都这个时候,他还不忘,不怕死的挑衅陈砚舟。 他嘴唇一张一合。 除了面前的陈砚舟,饶是向来听力过人的许尽欢,也不知道他究竟说了什么。 陈砚舟眼底一寒。 既然他那么迫不及待找死。 那自己就…… 不等陈砚舟满足江颂年的『愿望』。 许尽欢平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陈砚舟,把门打开。” 欢欢就这么怕他伤了这死小子吗? 他就这么喜欢江颂年吗? 有他……和江逾白,还不够吗? 陈砚舟犹豫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却没有减少半分。 江颂年脸都快憋紫了,也不影响他故意去刺激陈砚舟。 话说不出来,他就用眼神去继续挑衅。 『你看,欢欢他还是在乎我的。』 操! 陈砚舟咬牙,准备心一横,先斩后奏。 就算不能要这小子的命,今天也得给他点儿教训瞧瞧。 免得他分不清谁大谁小。 就算分个先来后到,他也得排在这死小子的前面。 许尽欢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陈砚舟,別让我再说第三遍。” 但他话语里的警告意味,显而易见。 陈砚舟气江颂年不知廉耻,挖他的墙角。 更气自己,不敢真的下此狠手。 他担心,他如果真的伤了江颂年。 许尽欢会觉得他心眼小,容不下人。 他怕落个……跟江照野一样的下场。 房门打开。 陈砚舟率先走了出来。 他浑身肃杀之气,没有著急质问许尽欢,为什么要接受江颂年。 也没有去解释,自己到底有没有伤到江颂年。 他只是站在浴室门口,黑眸沉沉的盯著许尽欢。 许尽欢望著他,只是轻声说了句:“我饿了。” 陈砚舟没想到,就等来这么一句。 操! 陈砚舟咬了咬牙,瓮声瓮气道:“我下去给你端饭。” 他就算生气。 那也是生恬不知耻,趁他不在,勾引他家欢欢的无耻之徒江颂年。 他家欢欢能有什么错。 错的是那些明知道他已经名草有主,还寡廉鲜耻费尽心机不择手段轻浮孟浪自荐枕席上不得台面的狐狸精! 就算他今天收拾不了江颂年这死狐狸精! 江逾白那黑心的小绿茶,知道江颂年背著他们,爬上了欢欢的床。 还独享了一夜。 他们几个何时有过这种待遇。 他就不信,那臭小子能放过江颂年这死小子。 实在不行,还有江照野那老男人呢。 江照野刚被赶下床,他堂弟就接替了他的位置。 说出去,都讽刺的慌。 他就等著拭目以待,看江照野和江逾白,到底能不能咽下这口恶气。 陈砚舟说完,转身要走。 被许尽欢勾著衣服领子拽了回来。 许尽欢把他抵在墙上,踮脚在他紧绷的唇角落下一吻。 “他是他,你是你。” 陈砚舟想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就听见许尽欢边亲昵的在他唇边辗转,边柔声说著冷漠无情的话。 “就像我喜欢吃西瓜,也喜欢吃獼猴桃一样。” 西瓜是夏季。 獼猴桃在秋季。 它们两个都不在一个季节,当然不存在竞爭力了。 陈砚舟瞬间明白了许尽欢的意思。 他能做的,就是爭取让许尽欢多爱他一些。 而不是,拈酸吃醋,让许尽欢只吃他,不去看其他人。 陈砚舟虽然伤心,但他没有资格去责怪许尽欢。 因为一开始,就是他们的错。 许尽欢是被他们拉著墮落的。 这场感情,从来不存在一对一的公平。 第237章 狐媚子!全都是狐媚子! 『咔噠』一声。 房门拉开。 陈砚舟看清门外的场景,微不可察的扬了下唇角。 好戏开场了。 他侧身退到一边。 许尽欢往门口隨意一瞥,看到门外端著餐盘,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江逾白。 饭菜还氤氳著热气,似是刚上来不久。 江逾白微微垂著脑袋,让人一时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但从他端著餐盘的指骨用力程度来看,他此时心情应该算不上平静。 原本慪得要死的陈砚舟,在看到有人跟自己同病相怜的那一刻。 他突然释怀了一些。 不能只他一个人难受。 要难受大家一起难受。 这绿帽子也不是给他一个人戴的。 大家人人有份。 他都有些等不及想知道,江照野知道这事后,会是什么表情了。 陈砚舟状若无意的回身,偷偷覷了眼许尽欢。 这算是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捉姦在床? 还是二次捉姦? 倒也不算准確。 毕竟他和江颂年澡都洗完了,战场也打扫乾净了。 陈砚舟和江逾白这个时间点来,別说捉姦。 孩子都不知道吃了几波了。 许尽欢半点儿心虚的神色都没有,他坦然自若的看著江逾白。 “既然来了,怎么不敲门?” 江逾白停顿了两秒,才缓缓抬起头来。 他若无其事的笑道:“正要敲门,还没腾出手来。” 许尽欢把企图隔岸观火的陈砚舟推到一旁,把门彻底打开。 “那进来吧,正好我饿了。” 江逾白跟在许尽欢身后进了屋,一副无事发生的祥和氛围。 想要作壁上观最后被彻底无视的陈砚舟:“?????” 这对吗? 江逾白这臭小子,平日里不是最小气不过的吗? 海边那次,他和江照野是靠武力镇压,才强行加入的。 虽说他俩联手收拾了江逾白。 但他和江照野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而且还都是不便言说的位置。 最为缺德就是那臭小子,不知道对他俩做了什么。 让他们再一再二没再三。 按照他和,按照他的体力,前面又旁听这么久,受了那么多刺激,怎么只两次就起不来了呢。 如果只有他自己,他还可以怀疑,是他没经验。 第一次见世面,太兴奋了导致的。 偏偏他和江照野都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明明感觉身体和神经都亢奋得厉害。 可某个地方,就这么不合时宜的临时罢工了。 当时他家欢欢累了一夜,加上天也快亮了,他们就先带著他家欢欢回去了。 事后,他们又恢復了正常,这件事也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江照野凭藉著死皮赖脸,从一楼客房,重新搬回二楼主臥,顺利爬回他家欢欢的床上时。 江照野再次出现了,海边那夜的状况。 他才因此怀疑上了江逾白。 他和江照野,好歹一个被他喊了十多年的大哥,一个是他有著血缘关係的亲大哥。 江逾白这小子都能把这么阴损的招,用在他俩身上。 江颂年一个刚跟他相处月余的堂哥,他怎么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了呢? 江逾白见他还有体力,就把饭菜放在了,距离床边还有一段距离的桌子上。 没有像往常一样放在床头。 许尽欢等会儿还想继续补觉,也怕床边沾染上饭菜味了,对於江逾白的行为,感到颇为满意。 他在江逾白把饭菜摆好后,准备离开时,手搭在江逾白的后颈上。 把人压向了自己。 江逾白也没拒绝,就这么乖乖的闭眼,还顺从的微微启唇。 把许尽欢迎了进来。 唇舌交缠。 那动静陈砚舟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操!” 真当他是死的啊! 想看江逾白髮疯闹笑话的陈砚舟,觉得此刻的自己才是最大的笑话。 他怒气冲冲,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亲就亲! 还他爹的伸舌头! 狐媚子! 他们老江家全都是不入流的狐媚子! 等许尽欢放开江逾白后,发现陈砚舟那老男人正神色幽怨的站在他和江逾白跟前。 那眼神就像自己喝了口汤,一扭头发现其他人背著自己,在啃大骨头、吃肉一样。 “欢欢刚才对我就一触即离,敷衍至极,对江逾白这臭小子就亲亲热热,难捨难分的。” 江逾白当著陈砚舟的面,舔了下湿润的唇瓣。 他没有理会爭风吃醋的陈砚舟,而是一脸不满足的盯著许尽欢。 哑著嗓子撒娇道:“欢欢,我还要……” 许尽欢还没回答,陈砚舟就横插一槓道:“要什么要!没看到欢欢已经累了一夜了啊,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爭宠也不看看时候。” 陈砚舟其实还想说:果然,你们姓江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成天用些上不得台面得手段,勾引欢欢。 可他转念一想,他似乎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只好就此作罢。 许尽欢捏了捏他的后颈,柔声安抚道:“乖,我饿了,先吃饭。” 剩下的话,许尽欢没说,而是用手指在江逾白的颈后隨意划了两下。 江逾白贴心的把筷子递到许尽欢手里,没再继续纠缠。 “那欢欢多吃些,我们就先下去了。” “你自己下去吧,我陪欢欢在楼上吃。” 屋里还有个半死不活的江颂年呢,陈砚舟当然不愿意走了。 他怕他走了,那傻小子在欢欢面前装可怜博同情。 这也是他们老江家的惯用手段。 “我只拿了欢欢自己的份,你想吃,自己去楼下吃。” 江逾白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强行拉著他,朝门口走去。 “你到底知不知……” 第238章 这小绿茶不是摆明了勾引他吗!【两章合一章】 陈砚舟话没说完,被他给一把推了出去。 “江逾白!” 臭小子力气怎么突然那么大? 然后江逾白在陈砚舟咬牙切齿的怒视中,推开了浴室的房门。 陈砚舟愣了一下,愤怒僵在脸上。 原来这小子知道里面有人啊。 江逾白不仅知道,他还把许尽欢对陈砚舟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吵不闹的缘故。 欢欢心善,年纪小,不定性,喜欢新鲜,容易喜新厌旧。 这些他都不怪他。 要怪,就怪那些不知死活勾引欢欢的人。 真想把他们全杀了。 这样欢欢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可惜,欢欢现在对他们还有兴趣。 那就姑且多留他们一段时间吧。 说不定,欢欢什么时候,就厌弃了他们。 就像被扫地出局的江照野一样。 江颂年刚从被陈砚舟掐脖红眼警告中缓过来。 “江逾白!你干嘛!” 他就被冷著一张脸的江逾白,动作粗鲁的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也是来揍我的吗?我告诉你,我和欢欢现在是两情相悦,就算你们再看不惯我,也撵不走……” 江逾白低声警告道:“闭嘴!” 不过是爬床成功了一次而已。 也配说自己和欢欢两情相悦。 一个两个碍眼的都被清了出来,江逾白关门时,还跟没事儿人一样的衝著许尽欢笑了笑。 “欢欢你慢慢吃,我们先下去了。” 许尽欢摆了下手,“嗯,去吧。” “欢欢!救……” 剩下的话没说完,他就被旁边的陈砚舟捂住了嘴。 许尽欢看著江颂年被陈砚舟拽走,他也没有阻止。 他喝了一口粥。 淡定的听著走廊上传来的动静。 他说过,他只有一个。 他们如果都想跟他在一起的话,那他们就要自己学会和平共处。 许尽欢吃完饭,漱了口,碗筷也没收拾,就这么上床休息了。 等他再次醒来时,桌上的碗筷已经没了。 “醒了?” 江逾白一身寒意的从阳台上走了进来,怕身后的寒风吹进来,他隨手关紧门。 许尽欢睡眼惺忪的伸了个懒腰,没著急起床。 见他衣著单薄,许尽欢忍不住关心道:“站外面干嘛呢?还穿这么薄,不冷啊?” 江逾白不但没添衣服,反而边走向床边,边把睡衣扣子解了。 露出里面赤裸的胸膛。 许尽欢顿时困意全消。 臥槽!!!!! 刚一睁眼,就给他来这个! 这小绿茶不是摆明了勾引他吗! 也不算赤裸。 江逾白脖子上掛著两条银色链子,就像是项炼一样,慵懒的垂在胸前。 另外两条通过侧腰,向身后延伸。 身前还垂著两条链子,这些链子互相串联,交错。 在腹肌处还有两条横著的银链。 银链上还掛著银色小铃鐺。 铃鐺隨著江逾白的走动,发出轻微声响。 清 脆。 动 听。 江逾白在许尽欢目瞪口呆中,半跪在床边,抓著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前。 “冷吗?” 许尽欢满脑子都是江逾白戴著胸链在勾引他,哪里还听的清,他在说什么。 “什么?我不冷,你……” 手摸上的那一刻,许尽欢清楚的感觉到,江逾白別说冷了,体温甚至比他还高。 虽说,傻小子睡凉炕,全靠火力旺。 这小绿茶也不能抗冻到,只穿一件单衣,还能热得跟个小太阳似的。 许尽欢手指跟有自己意识一样,不由自主的缠绕著,胸前垂著的那根银链。 “从哪儿弄的?” 这东西,时髦得不像这个年代的產物。 “找人做的。” “谁?手艺不错。” 许尽欢之前,也只是想想,给他们几个弄个胸链戴戴。 怕真弄了,他是看美了。 他怕他美著美著,被他们几个弄死在床上。 也就一直没有付出行动。 没想到,江逾白这小绿茶这么贴心,主动满足了他那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不得不说,这小绿茶的好身材,在这银光闪闪的小链子的加持下。 比以往看起来,更加……诱人了。 之前只是想摸摸,亲亲。 现在不仅想亲亲,还想……贴贴蹭蹭。 “不重要,重要的是欢欢喜欢吗?” “喜欢!” 许尽欢回答的毫不迟疑。 犹豫一秒,都是对面前美人、美景的不尊重。 他就知道,他家欢欢最吃这套。 江逾白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欢欢喜欢就好。” 许尽欢注意到,链子往身后延伸了过去。 他单手撑头,登徒子那般,眼神轻佻的挑了下眉。 “穿都穿了,遮遮掩掩的,能看见什么。” 虽说犹抱琵琶半遮面也挺有意趣。 但他这一会儿,更想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欣赏欣赏……这做工精致的银链。 对,他只是单纯的想好好看看链子而已。 江逾白识趣地把睡衣往后一掀,睡衣顺著他的手臂,缓缓坠落。 勾人的同时,许尽欢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草! 这不是昨晚,他对著江颂年那傻小子脱睡衣的动作嘛! 如果不是年代不对,他都要怀疑,这小绿茶是不是在他房间里,安装监控了。 江逾白稍微侧了身,露出身后的景象。 许尽欢瞬间看直了眼。 草!!!!! 他还是第一次注意到,这小绿茶还有鯊鱼肌呢。 身后的银链,隨著动作一晃一晃的。 格外……撩人。 “欢欢,就只是看著吗?” 江逾白跪坐在床上,拉著许尽欢的手,往自己的衣服里送。 “里面还有……惊喜呢。” 许尽欢刚才只留意到,链子似乎有些长了,都不小心掖进了裤腰里。 许尽欢瞪大双眼:“!!!!!” 这小绿茶没穿…… 更要命的是,这链子不是不小心掖进去的。 而是原本就是这么设计的。 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摸得到。 “你……不勒得慌吗?” 江逾白俯身,手臂撑在许尽欢的枕边。 银链就垂在许尽欢的唇边。 银链尾部垂著的小银铃,隨著轻微晃动,有一下没一下的蹭过他的唇沿。 江逾白没答反问道:“欢欢,不喜欢吗?” 礼尚往来。 他的手也探进了被子里。 “我冷,欢欢给我捂捂手。” 许尽欢都来不及拒绝,就感觉……一热。 江逾白语气带著一丝抑制不住的愉悦,“看来,欢欢確实挺满意的。” “……” 许小欢这么给面子。 许尽欢想反驳都没有底气。 没办法。 谁让他確实挺吃这套的。 许尽欢不想被他一直牵著鼻子走,便扭过头去,故作嘴硬道:“也就那样吧,没什么新奇的。” “是吗?” 江逾白也不恼,缓缓俯下身去。 许尽欢头是扭过去了。 可眼睛却不捨得跟著走。 眼尾一直留意著,越来越近的胸肌。 好吧。 他说谎了。 谁能拒绝戴著胸链跳舞的胸肌呢。 江逾白单手把身上仅存的最后一块布料,扯了下来。 许尽欢都没来及看清楚呢,就被子一掀,一盖。 被蒙住了头。 被子里传来许尽欢抗议的声音。 “江逾白!” “我要在上面!” 只看见被子底下,突然天旋地转。 江逾白身上的银链也隨著动作,叮铃作响。 许尽欢就这么在清脆的铃音中,顶著被子,坐了起来。 江逾白被他压在身下。 许尽欢找回主动权后,正想跟昨晚一样,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事情没说呢。 他便咬了下舌尖,让自己清醒清醒。 別一看见美色,就色令智昏。 “江逾白,开始之前,我有件事,要通知你。” 江逾白有些疑惑。 什么事情,非得在这个时候说呢? 许尽欢假模假样的假咳一声。 “听清楚,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正式通知你,当然了,你也有拒绝的权利。” “嗯,欢欢你说。” 江逾白手扶在他的腰上。 看似是怕他坐不稳,掉下去。 实际是不给他临阵逃走的机会。 许尽欢习以为常,压根没在意。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就当你今天没来过,以后……也不用来了。” 许尽欢话说得无情,只是说话的时候,他的两只贼爪爪也不安分。 在江逾白的身上,这摸摸,那捏捏的。 江逾白看了眼许尽欢不老实的双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欢欢先说什么事。” 他再决定要不要……那么快答应。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不许再跟之前一样,一起上。” 许尽欢还特意伸手比了个『一』的手势,“每天夜里,只能有一个人陪睡。” 就像昨晚那样。 他既能吃饱,又不至於累著。 睡一觉起来,神清气爽。 也不影响,接著吃下一顿。 这样的节奏,刚刚好。 总比之前,一顿吃撑,至少要缓上好几天强吧。 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別,他还是知道的。 江逾白沉默了两秒,点头答应,“好。” 许尽欢面露满意。 还是这小绿茶贴心。 小绿茶怎么了,他就喜欢喝绿茶。 “欢欢说什么,我都答应,只是欢欢你別……不要我。” 后面那句话,江逾白眼睫低垂,神色可怜,语气落寞。 许尽欢本就色令智昏,这小绿茶穿著这么一身,又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整得许尽欢,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昨晚刚把这小绿茶的堂哥睡了。 这小绿茶知道后,不哭不闹,还给他把饭菜送到屋里来。 现在又费尽心思討他欢心。 可他在干什么呢? 可能是出於那一丟丟的愧疚。 许尽欢接下来格外的卖力。 向来只有江逾白他们伺候討好许尽欢的份。 他们几个什么时候,享受过许尽欢主动討好他们呢。 许尽欢这一主动,可把江小白激动坏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许尽欢累得大汗淋漓的。 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他就算体力再好,腰都快扭成麻花了。 这小绿茶怎么就是不给面子呢? 难道是他功力不到家? 还需要多加练习? 那也不对啊。 江颂年那傻小子就挺给面子的。 还是没经验的小处男,比较好对付。 像江逾白他们这样的老油条,想要榨乾他们,他还是嫩了点儿。 许尽欢感觉,自己跟转了一下午的呼啦圈似的。 腰都扭瘦了好几圈。 到了后来,他累得直接直不起腰。 哼哼唧唧的趴在江逾白怀里,不愿意动弹。 碍於开始之前,许尽欢放下的豪言壮语。 “你不许动,我自己来。” 江小白脸都憋紫了,都没敢乱动。 只能抱著他,帮他拍背顺气,外加揉腰。 陈砚舟做好晚饭过来敲门的时候,见没人应答。 “都这么晚了,欢欢不会还在睡吧?” 陈砚舟白天出去了一趟,下午才回来。 回来后,他见家里除了夏婧瑶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说来也奇怪。 听夏婧瑶说,自从吃过早饭,江逾白就拽著江颂年那死小子回了江家。 到现在,都没见人回来。 搁平时这个点,江逾白早就在厨房,给许尽欢准备晚饭了。 “不会是一气之下,不回来了吧?” 陈砚舟想到,这种不可能的可能。 就算只是想想,他都乐得唇边憋不住笑。 不回来才好呢。 都走了才好呢。 这样欢欢就是他自己的了。 就在陈砚舟犹豫,是喊醒许尽欢起来吃完饭再睡呢。 还是让他继续睡,等睡醒了再吃呢。 面前的房门被拉开了。 陈砚舟以为许尽欢睡醒了,面上一喜。 “欢欢……” 刚扬起的笑容,在看到开门的是江逾白的那一刻。 他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你怎么在欢欢屋里!” 在一天之內,陈砚舟两次化身怨夫。 江逾白整了整身上披著的睡衣,语气懒散的扔出四个字。 “你管我呢。” 陈砚舟注意他衣服里的异样,眼睛微微眯起,直接上手去扯他衣服。 江逾白也没怎么挣扎,就这么被他把衣服扒开了。 露出里面的银链子。 以及满身的……曖昧红痕。 陈砚舟这一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草!江逾白你大爷的!” 他们老江家还真是好样的! 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陈砚舟动作粗鲁的拽著江逾白身前的链子,极为不齿道:“穿得这是什么玩意儿!你就是靠这个勾引欢欢的?!” 从这一身没眼看的痕跡,就知道,欢欢有多喜欢,江逾白这骚狐狸今日的装扮。 狐狸精! 他们江家个个都是勾引人家老婆的狐狸精! 江逾白小心翼翼的,把链子从陈砚舟手里抽了出来。 转身之际,扔给他一个『老男人懂什么』的嫌弃眼神。 陈砚舟看著江逾白那,不比前面好到哪去的后背。 抬脚跟了上去。 许尽欢赤裸著背,怀里抱著枕头,趴在床上。 听见他俩的脚步声,他懒洋洋的睁开眼。 眼波流转间,皆是饜足。 陈砚舟见他这么累,也不忍心责怪什么。 他挤开江逾白,抢先一步走到床边。 “欢欢,该饿了,我帮你穿衣服,起来吃了饭,再继续睡吧。” 许尽欢確实有些饿了,期间江逾白抽空下去,给他煮了两碗面。 但累了一下午,那两碗面早就消化完了。 身体吃饱了,肚子却还饿著呢。 许尽欢也没拒绝,就跟没骨头似的,依偎在陈砚舟怀里,让他帮自己穿衣服。 江逾白瞥了眼冷脸穿衣服的陈砚舟。 他趁机整理好身上的衣服,下楼端饭去了。 第239章 搬回江家 许尽欢在夏家住到了年二十九那天,才重新搬回了隔壁江家。 对於许尽欢来说,他在哪儿过年都一样。 可江家和骆清寻不愿意了。 就算许尽欢不在养父养母家过年,也应该跟她这个亲小姨一起过年。 哪有跟著继父的儿子,去他继父的前任老婆娘家兄弟家过年的呢。 又不是没有其他亲人了。 其他人一听,骆清寻要带著许尽欢去外面过年。 两家就联合在一起劝骆清寻。 “骆姨,我知道你想让欢欢陪你们一起过年,但过年,过年,就是要一大家子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才算过年嘛。” 江揽月亲热的挽著骆清寻的胳膊。 夏婧瑶挽著另一边,“就是,骆姨,欢欢的妈妈许姨嫁给了我姑父,那欢欢就是我姑父的儿子,跟我哥那就是亲兄弟,那我爸就是欢欢的亲舅舅,外甥在自己舅舅家过年,有什么不行啊。” 骆清寻:“……” 你自己听听,这弯弯绕绕,曲里拐弯的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关係,真的合適吗? 程念薇和孟雪也一起劝她。 “清寻,你和笙笙你们单独在外面过年,多没意思啊,还不如跟上次小年一样,来家里,大家一起过呢。” “大家坐在一起包饺子,做年夜饭,热热闹闹多好。” 江老太太也提议说:“这次年夜饭,可不能只让他们小辈表现了,也给咱们这些做长辈的露一手的机会,会做饭的,就每人一道拿手菜,怎么样?” 骆清寻也没有非要坚持,带许尽欢出去过年,她就是提个试试。 万一行了呢。 不行就算了。 许尽欢不过去,她就带著女儿过来,陪他一起过就是了。 就像许尽欢说的那样,只要亲人都在身边,在哪儿过,都是过。 “行。” 骆清寻一口答应道。 “那我明天就给大家做个八宝葫芦鸭,祝大家八方来財,福禄双全。” “那感情好,我就等著尝尝清寻的手艺了。” “放心好了,这道菜,可是我妈妈,也就是欢欢的外婆最拿手的菜,也是我姐姐最喜欢吃的菜。” 骆清寻看著院內,陪骆闻笙玩闹的许尽欢几人。 自从得知,姐姐许婉清可能尚在人世。 骆清寻就花重金,派了许多人去云城,继续寻找许婉清的下落。 只是一个月都过去了,依旧杳无音讯。 她神色惆悵的望著许尽欢的背影。 可怜的孩子。 从小母子分离,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自己亲生母亲一面呢。 希望上天保佑,姐姐能平平安安,顺利归来。 让欢欢和姐姐母子早日团聚。 程念薇她们察觉到她情绪低落,立马说了些其他的,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许尽欢没回头,也察觉到了,骆清寻的目光。 知道她应该又是,透过他,思念姐姐许婉清了。 他找系统问过,关於许婉清的事情。 想知道,她是不是还活著。 如果活著,能查到她现在在哪儿吗。 系统除了他已知的信息之外,也提供不了,更多的有用信息了。 许尽欢发现,自从他来了这边之后,出现在他身边的人。 就像是陆续被激活的npc。 在没出现在他面前之前,就像是游戏或者小说里的边缘角色。 连个身份介绍都没有的路人甲。 跟他有了纠缠之后,人物的人设和背景才逐渐丰满起来。 许婉清是江尽欢的亲生母亲没错。 但他却从来没有见过许婉清。 所以,他和系统对於许婉清的了解,都是从跟许婉清认识的人,口中得知的。 更多的关於许婉清的事情,就无从得知了。 他就算想帮忙。 都无从下手。 这几天,江逾白他们每天一个,轮流陪睡。 可能是每晚的运动量达標了,累得许尽欢倒头就睡,倒是没再做过梦了。 虽然没做梦,但他越在这里待著。 他越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就像是他曾经,確实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江颂年这几天,也给他讲了许多,过去的往事。 江颂年只需提个引子。 后面的记忆,它自己就按耐不住的涌了上来。 这段时间,他想起了,更多关於江尽欢,关於江家的事情。 想起的越多,他越感到心惊。 他怕他真的是江尽欢。 也怕,自己不是。 如果是,他和江逾白、江颂年、以及江照野如今的关係。 让江家的人知道了,他们应该如何自处。 如果不是,他又该怎么继续面对,江家和骆清寻他们对他的好呢。 就这么顶著江尽欢的名头,继续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属於江尽欢的一切吗? 他之前或许可以。 现在,他发现自己,似乎做不到,那么的理所当然了。 “笙笙,哥哥累了,你去找你逾白哥哥,和颂年哥哥玩去好不好?” 许尽欢陪著骆闻笙闹了一会儿,感觉昨夜累了一夜的腰,还是有些酸软乏力。 便把骆闻笙放下,推向了江逾白和江颂年。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骆闻笙已经不怕江逾白了。 她发现这个经常脸色臭臭的哥哥,笑起来很好看。 最重要的是,他做饭很好吃,她很爱吃。 他还会给她做小蛋糕、小饼乾吃,还有各种各样的奶茶喝。 小年哥哥虽然不会做吃的,但他会做玩具。 送她的好多玩具,比她买的都好玩。 这里面,除了哥哥之外,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两个哥哥了。 “好!哥哥陪笙笙玩捉迷藏吧?” 正好江揽月和夏婧瑶从屋里出来。 听见骆闻笙要玩捉迷藏,她拉著夏婧瑶兴冲冲地冲了过来。 “玩捉迷藏?好呀,我和瑶瑶陪笙笙玩吧!” 一看,许尽欢和江逾白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就对小孩子玩的游戏不感兴趣。 江揽月和夏婧瑶正好閒著无聊,就当是替骆清寻哄孩子了。 只要骆闻笙不闹著要走。 骆清寻就不会想起,带许尽欢走。 骆闻笙是只要有人陪她玩就行。 听江揽月这么说,她就一手小饼乾,一手小玩具,跟著江揽月和夏婧瑶她俩走了。 许尽欢见江揽月和夏婧瑶把骆闻笙领走了,转身就要回屋。 江逾白和江颂年也寸步不离的跟了上去。 第240章 就算陪,今天也轮不到你【两章合一章】 跟程念薇她们打了个招呼,许尽欢就带著江逾白他俩上楼了。 上楼时,看到许尽欢扶腰,江颂年有些心虚。 又有些骄傲的拍了拍胸口。 短短五天的时间,他已经成功爬上欢欢的床两次了。 每次欢欢都教他许多许多东西。 欢欢今天这么累,就是昨天教他教得太卖力了。 早知道,欢欢喜欢他穿那个。 他肯定早就穿了。 哪用得著江逾白这臭小子『提醒』呢。 如果不是那天,江逾白弯腰的时候,他不小心瞄见了一抹熟悉的银色。 他都不知道,自己被江逾白这臭小子威逼利诱,关在屋里半天做的链子。 居然是这么用的。 江逾白这臭小子吝嗇,有好东西不愿意分享。 奈何他眼尖,脑子聪明,手还灵巧。 他连夜给自己做了好几条。 每一条款式都不一样。 昨天他就是因为戴了链子,欢欢对他格外的热情。 他虽然有些害羞,觉得一大老爷们儿,戴什么链子。 还是那样的链子。 戴在那种地方。 简直有辱斯文。 但不影响,他家欢欢喜欢啊。 只要他家欢欢喜欢,让他做什么都行。 更何况只是几条链子呢。 江颂年想著自己刚做的那几个小玩意儿,有些遗憾,今晚轮不到他。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想给欢欢看看他的新作品了。 不过,明晚也不晚。 正好明晚除夕,陈砚舟肯定是要在他们家,陪夏叔和夏婧瑶过的。 大哥现在排不上號。 今晚轮到江逾白。 那明晚肯定就是属於他了。 他除了新年礼物,还给欢欢准备了个……特殊礼物。 到了二楼,江颂年准备跟著上三楼时,被江逾白拦住了。 “你干嘛?” 江逾白望了眼,许尽欢没有丝毫停顿的背影。 “你的房间在二楼。” 江颂年见许尽欢马上走到拐角处了,他著急道:“我不回自己房间,我要去陪欢欢。” “就算陪,今天也轮不到你。” 江颂年想硬闯,被江逾白拽著衣服领子甩了回去。 江逾白朝著二楼走廊看了眼,低声警告他道:“如果不想让家里其他人察觉到,给欢欢找麻烦的话,你最好安分克制一些。” 江颂年才不怕江逾白的威胁呢。 他有恃无恐道:“只要欢欢同意,我现在就可以,去跟爸妈和爷爷奶奶说,我和欢欢在一起了。” 江逾白知道他很少跟外界打交道。 但没想到,他这么大人了,居然还这么的天真。 江逾白揪著江颂年,把人抵在墙上。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颂年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也没有挣扎。 “我说……” 江逾白打断他,“好啊,你去说。” “你去跟大伯和大伯娘说,你和他们看著长大的侄子在一起了,你看看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是含笑祝福你呢?还是打断你的狗腿呢?” 江颂年不服气,“欢欢跟二叔二婶又没有血缘关係,你和大哥都可以,我有什么不可以的?” “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你和大哥吧。” 江颂年听到楼上的脚步声,他压低声音。 “万一哪天家里人真的知道了,你看他们,是更能接受我和欢欢,还是接受你跟大哥和欢欢呢?” 江颂年话音刚落,神色阴鬱的江照野就出现在了拐角处。 短短几天的时间,江照野不仅憔悴了,还明显瘦了一圈。 江照野一出现,江逾白鬆开了江颂年。 江颂年借著整理衣服,低下头。 他不確定,江照野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看著江照野这副为情所伤的模样。 身为兄弟,他確实应该关心关心。 可身为情敌,他没有放鞭炮庆祝,已经算他善解人意了。 江照野刚在楼上跟许尽欢擦肩而过。 他这几天每天都去隔壁,却没再见过许尽欢。 他没有想到,许尽欢竟然厌恶他,厌恶至此。 为了不想看见他,连房间门都不出了。 几天没见,马上望穿秋水,把自己等成望夫石的江照野,在看到许尽欢回来后,正要打招呼。 许尽欢却从他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江颂年想跟上去,又怕把人惹生气了,他一气之下,再跟骆清寻搬出去了。 搬出去,起码还都在京市。 如果真把人惹急了,他要跟骆清寻出国。 一切就真的都无法挽回了。 江颂年见江照野停在自己面前,他抬头时,儘量不让自己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大哥。” 江照野没应,只是盯著他。 他知道江颂年对许尽欢图谋不轨。 只是,没想到,这傻小子会这么快,就爬上了许尽欢的床、 就算如此,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任何人。 毕竟,他现在对於许尽欢来说,只是个不受待见,还没有血缘关係的大哥而已。 江颂年被他盯得头皮隱隱发麻。 难道大哥也想……揍他一顿? 就在江颂年胡思乱想之际。 江照野转身下楼了。 江逾白也趁著刚才,悄无声息的溜上了楼。 江颂年想也没想,就要上楼找许尽欢。 身后传来程今樾的声音。 “表弟你的房间在二楼,去三楼找谁?” 江颂年回头,看见他倚靠在楼梯口的拐角处。 也没留意,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去找欢欢。” 程今樾朝他走了过来,“那我跟你一起。” 江颂年没吭声,但抗拒之意,不言而喻。 他去找他老婆,表哥跟著干嘛? “我也好几天没有见欢欢了,正好陪你一起。” 程今樾装作看不见,他一脸的不情愿,哥俩好的勾著他的肩,朝楼上走去。 房间內。 许尽欢坐在书桌跟前,桌子上摆著那个还没打开的密码箱。 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江尽欢。 只要把箱子打开,看看里面的图纸,是不是他曾经收藏的那份。 就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目前的问题是,他想不起来,密码到底是什么。 那么多事,他都有记忆。 唯独对这个密码,可以说是一头雾水。 半点儿思绪都没有。 会是什么呢? 江尽欢的出生年月日? 会那么简单吗? 八个0? 这又不是银行存款,要这么多零干嘛。 那会是什么呢? 难道是什么比较具有纪念意义的特殊日子? 房门被敲响,打断了许尽欢的思绪。 门外传来江逾白的声音。 “欢欢,是我。” “进来。” 许尽欢並没有著急,把箱子收进空间。 比起其他几个人,或许是因为,他和江逾白知道彼此的秘密。 所以,他对江逾白也格外的信任。 江逾白进来后,顺手把房门反锁上了。 许尽欢注意到,也没说什么。 “这是什么?”江逾白问。 许尽欢也没有瞒他的打算。 “江颂年自己设计的密码箱,里面装著我曾经送给他的一些图纸,只是密码我现在想不起来了。” 江逾白拉过凳子,坐在他身边,顺手帮他揉著腰。 “很重要的东西吗?” 酸软得到一丝缓解,许尽欢舒服的闭上眼睛。 “很重要。” 不管是对於他来说。 还是对於目前的国家来说。 都很重要。 “既然很重要,那就更加急不得了,欢欢慢慢想。” 许尽欢也想慢慢想,这箱子已经到他手里,马上五天了。 他还是想不起来,密码到底是什么。 明天就是除夕了。 这到底是他来到这边后,过的第一个年呢? 还是,又一个年呢? 江逾白不想许尽欢把注意力,全都放在箱子上。 特別这还是关於江颂年的箱子。 但他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有时候越是执著於想起一件事,越是想不起,反而不去想,可能就会有意外之喜。” 许尽欢也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对了!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关於面前这贴心小绿茶的事。 许尽欢睁开眼,手一挥,把箱子收进了空间。 没等江逾白高兴。 就听见许尽欢一脸严肃的问他:“我问你,海边那夜是你的第一次吗?” 江逾白跟没听懂似的,愣了好半晌。 “什、什么?” 许尽欢重新换了个问法,“在我之前,你还有没有其他人?男的,女的都算。” 江逾白虽然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但还是乖乖回答。 “没有。” “男的女的都没有,只有你一个。” 上辈子。 以及这辈子,没重生前。 自从养母许婉清和继父陈卫国去世后,他每天除了学习、上工、进山打猎,就是跟陈家那几个人渣斗智斗勇。 哪里有閒心,去想其他的呢。 倘若不是遇见许尽欢,他就没想过,要去喜欢什么人。 原本他这辈子回来,就一件事。 那就是找上辈子直接、或间接害死他的人报仇。 可是老天待他不薄。 不仅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还让他遇见了许尽欢。 欢欢不但帮他报了仇,还对他关爱有加。 他承认,他刚回来的时候,有些行为太过偏激,嚇到了欢欢。 但他那个时候,真的只是想跟欢欢亲近而已。 却不知道,应该怎么正確的去討好亲近一个人。 他见陈砚舟那么对欢欢,他鬼迷心窍也学著那样对待欢欢。 却没想过欢欢愿不愿意。 欢欢当然不愿意了。 愿意的话,也不至於,把他扛到深山老林里『拋尸』。 还要挖坑埋了他。 幸好,后来欢欢善良大度,不跟他一般见识。 他才能有机会,如今陪在欢欢身边,和欢欢互相喜欢。 许尽欢將信將疑,“真的?” 没有的话,那这傢伙到底从哪里来的经验? 江逾白一脸认真状摇头,“没有。” 许尽欢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他。 “既然你说,你之前没有过经验,先不说,你前期不做人,半夜水煎我的事。” 提起水煎,江逾白神色有些尷尬。 当时欢欢又不喜欢他。 他总不能上来就说:让我亲亲你,抱抱你吧。 那样欢欢岂不是更把他当变態。 虽然,没说,也照样把他当变態打了。 再说了,单方面水煎有什么意思。 当然是两情相悦,才能长久了。 欢欢主动,那就更有情趣了。 “只说海边那一夜,那你怎么上来,就会……” 不仅会跟他发生一些口角,还知道从哪里进。 正常情况下,俩男的在一起,不应该踌躇一番。 犹豫从哪儿进。 进到哪儿。 怎么进的嘛。 这小绿茶倒好,上来就无师自通。 还给陈砚舟和江颂年做了个示范。 江逾白神色有些犹豫,他心虚的望著许尽欢。 许尽欢见他心虚,眼睛微微眯起,一脸危险的盯著他。 这狗登西肯定还有事情瞒著他呢! “我坦白,但欢欢能別因为往事,同我计较吗?” 他不想跟江照野一样被打进『冷宫』。 江逾白这话一说,许尽欢瞬间以为,江逾白刚才那些话,都是在哄他呢。 这狗登西什么意思! 难道他还真有別人啊! “我刚开始,確实不知道该怎么做,但陈砚舟要走的前一夜,我听到,他在……偷亲你。” 许尽欢:“……” 这兄弟俩还真不愧是兄弟,干猥琐事都一脉同承。 不提,他都差点儿忘了这事。 “所以,你就一声不吭,趁我上厕所回来,跟个变態似的,把我摁在墙上强吻?” 江逾白小声道:“那不是刚认识嘛,说了,欢欢,肯定不让我亲了……” “……你还挺有理啊你!” “没理,是我错了。” 江逾白熟练滑跪认错。 许尽欢看著『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的江逾白。 “起来!大男人动不动下跪,什么毛病!” 得亏门锁了。 不然让人看见了,还以为他这个假少爷,表面跟真少爷兄友弟恭,背地里却偷偷霸凌真少爷呢。 “我还是交代完,再起来吧。” 江逾白动了动,却没起来,而是挪到了他的双腿之间。 许尽欢察觉有些不对。 但他想这狗登西正处於懺悔认错的状態,应该不能再搞七搞八吧。 许尽欢从他的领口看见,里面还穿著那银色的胸链呢。 他直接把手伸了进去。 勾著链子,把人朝著自己扯了扯。 “继续交代。” 第241章 除夕【三章合一章】 “陈砚舟走的那天,我趁欢欢睡熟后,把欢欢脱光了,仔细研究过,所以才知道……” 许尽欢:“……” 草! 他一直都知道,这狗登西变態。 当他亲耳听著,这狗登西用特殊能力,让他睡死过去后,趁机对他这样那样的详细过程。 他才知道,他知道的还是不够全面。 他就说他怎么可能,睡得那么死,都被人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大半夜。 他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江逾白手悄悄摸向,许尽欢的腰间。 “欢欢可以当我,是在这方面天赋异稟,无师自通。” 不然的话,群敌环伺,他怎么討他家欢欢欢心呢。 许尽欢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裤子。 把他猛地拽向自己。 “你还挺骄傲的啊?” “那欢欢看看我,是不是有骄傲的……资格。” 江逾白眼神盯著许尽欢,脑袋却缓缓…… 许尽欢恍惚间,似乎听到了敲门声。 当时他的注意力,也不在那,听得不是很真切。 也不確定,是真的有人过来敲门。 还是他的幻觉。 大年三十。 年夜饭。 骆清寻母子和陈砚舟他们,跟小年夜一样,都是聚在江家过的。 骆清寻娘家和婆家都在海外,相隔万里,就姑且不说了。 陈砚舟外公外婆倒是还都健在,而且他还不止夏毅一个舅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他从小跟著夏毅这个小舅舅一块长大,加上他的性子使然。 所以,他跟夏家的其他人,关係並不亲近。 夏靖瑶不是夏毅亲生,老夏家那边对她不能说不好,但也说不上多好。 毕竟夏毅一把年纪了,连个老婆都没有,家里人就觉得,是陈砚舟和夏靖瑶他俩拖累了他。 陈砚舟再怎么说,是他们外孙,也流著他们老夏家一半的血,养就养了。 夏靖瑶虽然姓夏,却跟他们家半点儿关係都没有。 时间久了,夏毅父母自然多多少少有些怨气。 夏毅怕夏靖瑶受委屈,加上也烦了他们的嘮叨,逢年过节礼和钱送到就行。 人能不回去,就不回去。 这两年夏毅调到了京市,夏家其他亲人都在老家。 调到京市后,这里距离陈砚舟外公外婆家相隔千里,他们也就更名正言顺的不回去过年了。 前两年都是夏婧瑶陪著夏毅他俩过的。 今年刚好,陈砚舟也回来了。 加上他,也才三个人。 陈砚舟在他们面前,也不是个话多的,就算他们三个人过,也热闹不到哪儿去。 在江老爷子提议一起过年的时候,就乾脆同意了。 夏毅也不是拘泥於小节的人,陈砚舟和夏婧瑶都对去江家过年没意见。 正好吃完饭,两家的年轻人可以凑到一起守岁,这样还能有趣一些。 三人一商量,就拎著酒,端著做好的饭菜过来了。 江家的年夜饭,从上午就开始准备了。 有些菜花费的时间比较久,得提前开始弄。 除了江老太太她们每人准备了一道拿手菜。 江老爷子带著江燕山和江淮山他们兄弟俩,也各自露了一手。 许尽欢和江逾白他们这次,没有参与年夜饭的准备。 而是负责给家里贴春联,掛红灯笼。 一大家子人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忙忙碌碌。 到处都是红红火火的,一片热闹祥和的氛围。 年三十这一大早,许尽欢他们就换上了,过年穿的新衣服。 程念薇给他们一人准备了好几身新衣服,从除夕穿到初五,都不带重样的。 跟小年那天一样。 午饭吃的饺子,年夜饭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 天南地北,各个地方的菜系都有。 鸡鸭鱼肉和海鲜,荤素搭配,种类丰富。 有些菜是江老爷子和江淮山、夏毅他们打仗的时候,走南闯北学到的。 有些是孟雪和程念薇,跟大院里的其他家属互相交流,学著做的。 江老太太和程念薇,做的都是她们的拿手菜。 或者家里小辈喜欢吃的菜。 江老太太做的是佛跳墙。 江老太太嫁人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大家闺秀,饱读诗书,衣食无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种。 后来战爭爆发,家道中落,隨著父母逃亡时,兜兜转转嫁给了江老爷子。 一辈子也算没吃过什么苦。 佛跳墙是她在娘家时,跟家里的佣人学的。 结婚后,条件有限,想做也没食材。 后来条件好了,她年纪也越来越大了,家里还有阿姨,她就很少下厨了。 这次如果不是许尽欢他们都回来了,她才懒得费这功夫呢。 宝贝孙子和孙女都回来了,海参鲍鱼什么的,家里也都有,一年也不做上一次呢。 这小老太太自然捨得放料,什么好东西都往里放。 恨不得一口气,把他们都餵成个小胖子。 佛跳墙从早上就开始文火慢燉,一直燉到下午。 盖子掀开的那一刻,香味扑鼻。 程念薇做的是鸡汤汆海蚌和清燉蟹粉狮子头。 还有许尽欢爱喝的桂花酒酿圆子。 孟雪做的是樱桃肉和金玉满堂。 也就是南瓜红枣糯米饭。 江颂年和江揽月比较喜欢吃这个。 骆清寻的是八宝葫芦鸭。 整鸭脱骨,保持皮囊完整。 八宝馅料炒香,填入鸭腹。 先蒸至酥烂,再入油锅炸至金黄。 最后淋上浓缩的鸭原汤芡汁。 江老爷子的是咸烧白和回锅肉。 江燕山的是松鼠鱖鱼。 江淮山的是白切鸡。 再加上夏毅和陈砚舟他们端过来的肉和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都別忙活了,快都来入座了。” 外面鞭炮齐鸣,屋內其乐融融。 “好多好吃的啊!” 江揽月因为上次醉酒爬不起来一事,拉著夏婧瑶坐到了骆闻笙旁边。 骆清寻陪著江老太太和程念薇她们呢,暂时顾不上她。 骆闻笙对於自己跟谁坐一起无所谓。 反正跟谁坐,都不会缺她一口吃喝。 江照野和陈砚舟被江老爷子和江淮山他们叫走了,说是今天过年高兴,让他们陪著多喝几杯。 许尽欢不想喝酒,便没过去掺和。 他不喝,江逾白也不喝。 江颂年也不喝酒,和江逾白一左一右守著许尽欢。 他旁边是程今樾。 程今樾也在陪喝的名单里。 动筷子前,江老爷子一脸严肃道:“吃饭前,我还有件十分重要的事要说。” 整得其他人都有些纳闷,到底什么事啊, 只见江老爷子和江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一沓……红包。 “过年怎么能少了压岁钱呢。” 前两个红包,江老爷子和江老太太,分別给了许尽欢和江逾白。 江老爷子招手,把许尽欢叫到跟前。 “爷爷。” 江老爷子亲昵的拉著许尽欢的手,“虽然欢欢你跟老头子我,没有血缘关係,但你也是养在我们身边长大的,不是血亲,胜似血亲。”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骆清寻也看得出,江家確实拿许尽欢当亲生孩子在疼。 家里其他孩子有的,许尽欢也有。 家里其他孩子没有的,许尽欢也有。 江家的这些小辈,也都对许尽欢疼爱有加,照顾颇多。 平心而论,江家的確对许尽欢不错。 可许尽欢毕竟是他们骆家的血脉,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 还是得想办法,把人劝回去才是。 江老爷子继续说道:“不管年后,你是想留在京市。” 程念薇眼含期待。 人好不容易才回来,当然最好是能留下了。 “还是想回乡下。” 江逾白没听进去其他的,就听见回乡下三个字。 比起留在京市,亦或者去海岛。 他还是比较喜欢,带著欢欢回乡下。 乡下条件是比不上城里,但起码自由,欢欢身边也只有他一个。 江老爷子又看向江照野和陈砚舟,“亦或者跟著你大哥和小舟他们回岛上,全凭你的意愿。” 江照野低头喝酒,没说话。 陈砚舟当然是希望,许尽欢能陪在他身边了。 可他也知道,这也得看许尽欢的意愿。 许尽欢要是不想跟他回海岛的话,大不了,他就……回家频繁一些。 陈砚舟和江照野在带许尽欢回京之前,就跟顾国平商量过。 说是商量,不如说是通知。 虽然许尽欢的能力特殊,但以后还是要以许尽欢的意愿为主。 他若是不愿跟他们回岛,谁也不能强迫他。 顾国平纵然遗憾,也没什么立场好挽留的。 好在他们岛上如今有了个程今樾,医术了得,也算多了份保障。 不过比起回乡下,陈砚舟寧可许尽欢留在京市。 起码有江家在,就算许尽欢和江逾白的特殊能力,不慎暴露了。 凭藉江老爷子的身份,也没有宵小敢打他俩的主意。 江老爷子欣慰的看著许尽欢,“你如今也长大了,想出去闯闯,无可厚非。” 许尽欢沉默。 这辈子他没什么野心,既不想发家致富,也不想闯出个名堂。 就想游手好閒,混吃等死。 江老爷子不知道许尽欢的『雄心壮志』,继续真情流露。 “但你要记住,这里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夏毅也適时搭腔道:“隔壁也是你的家,欢欢想回去,隨时可以回去。” 江淮山没好气瞪他一眼。 这个老夏! 欠他两个儿媳妇不说,还想跟他抢儿子。 许尽欢抽空冲夏毅点头示意,“谢谢舅舅。” 骆清寻也不甘落后,“欢欢,你得知道,谁才是你的血缘至亲,你別忘了,你外公外婆还在家里等你回去团聚呢。” “……” 骆闻笙也想帮著劝说,被江揽月用剥好的大虾堵住了嘴。 “笙笙乖,姐姐刚偷夹的大虾,给你了,赶紧吃,別被发现了。” 骆闻笙一听不能被发现,立马用两只小手做捂嘴状,挡在面前。 腮帮子鼓鼓的。 大眼睛滴溜滴溜的左右转动著,看有没有被发现。 也想不起,附和骆清寻的事了。 江老爷子不为所动,拉著许尽欢继续说道:“这里,以前是你的家,现在也是你的家,以后更是你的家。” 江揽月端起面前的汽水杯子,遮住嘴边的瞭然一笑。 可不是嘛。 江逾白那臭小子都把人拐到床上了。 敢不负责,她找大哥打断那臭小子的腿。 “无论何时,只要你想回来,隨时都能回来,三楼的房间,永远为你留著。” 他们这次回来,江老爷子也想通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 孙子都大了,他们也都懂事了,有自己追求的理想和抱负。 他们这些做长辈,没有必要,坚持把孩子留在自己跟前。 雄鹰总要学会振翅高飞,学会搏击长空。 躲在羽翼下的小崽子,是永远长不大的。 许尽欢握著红包,神色动容,“爷爷……” 江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乖。” 还没感动两秒呢,只听许尽欢说:“那我下次回来,您老能別拿著擀麵杖追我二里地吗?” 许尽欢未雨绸繆。 他有种直觉,下次回来,说不定,就是东窗事发的那一天。 照他回来那天场景来看,他只是『离家出走』半年,就被这小老头儿拿著擀麵杖追。 等事情败露的那一天,说不定,就是拿著枪追了。 江老爷子愣了一下,隨即,作势要去找拐棍。 “臭小子!你大过年的找揍呢!” “哎?您看您,小老头儿怎么这么不识逗呢,我就是跟您开个玩笑而已。” 许尽欢转身,一溜烟躲到了江逾白身后。 顺势把人给推到了江老爷子面前。 江老爷子也就是配合许尽欢的玩笑,闹著玩罢了。 他把第二个红包,递给了安静站在旁边半晌的江逾白。 “这是你的。” 不只是江逾白拿到手后,感觉红包沉甸甸的。 这个红包明显厚於许尽欢手里的。 这么显而易见的差別对待,其他人看见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江逾白拿到红包后,第一时间扭头看向身后的许尽欢。 许尽欢冲他眨眼,示意他赶紧收下。 江老爷子看到他俩的互动,也把许尽欢催促江逾白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面露满意。 不愧是他江鹤的孙子。 心胸大度,兄弟和睦。 “给你你就拿著,因为我们的疏忽,害你流落在外十八年,这几年你受苦了。” 江老爷子说的是这几年。 因为他派人去调查过。 在陈卫国和许婉清没去世前,江逾白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跟在江家当然没法比,但也衣食无忧,健健康康。 也就是养父养母离世后,他被陈家那几个丧良心的压榨欺负,吃了不少苦。 幸好,都过去了。 江老爷子也想过,替江逾白討回公道。 可江逾白说不用,他想自己来,他们这才没有插手。 江老爷子也安排了人,让江逾白在遇见解决不了的麻烦时,就去他给的地址寻求帮助。 可江逾白一次也没去过。 儘管他们不知道,江逾白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他们远在京市也听说了,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都一一受到了惩戒。 或许是作恶太多,遭了报应吧。 他也没去深究。 江老太太一脸和蔼的塞给了江逾白一个厚厚的红包。 “这里是从你一岁起,直到今年的所有压岁钱,过去的遗憾,没法挽回,说再多都是虚的,只有钱拿到你的手里,才是真的。” 江老太太说著,还从兜里掏出一个存摺。 江逾白看著存摺,迟疑没接。 江老太太塞进了他的手里,“放心拿著,你的哥哥姐姐,包括欢欢,都有份。” 江照野和江颂年、江揽月,以及程今樾这个外孙。 包括已经嫁人的江挽晴和江南意也都有份。 江照野的存摺,是在他十八岁那年探亲回家,拿给他的。 存摺倒是拿给他了十二年,媳妇至今未见领回来。 程今樾的是在他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拿给他的。 江颂年的存摺,原本也应该在他十八岁那年给他。 可他那个时候在西北基地。 还有许尽欢和江揽月他们的。 正好趁著今晚年夜饭,一併都给了。 “小年,这是你的。” “月月,这是你的。” “欢欢,这是你的。” “谢谢奶奶!” 江老爷子故作不满,“就只谢谢奶奶啊?你们爷爷呢?没在家啊?” 几人又异口同声道:“谢谢爷爷!” 江老太太无奈的笑著摇头,她拍了拍江逾白的胳膊。 “过了年,你就十九了,也是大小伙子了。” 等等! 这小老太太画风不对! 这明显是要…… 许尽欢拿到存摺后,察觉到不对劲儿,就想悄悄溜回到座位上去。 却被江逾白反手拽住了衣角。 “!!!!!” 许尽欢一惊。 草! 大庭广眾之下,这傢伙想干嘛! 许尽欢想把衣角扯回来,又怕动作太大,惊扰了其他人。 只好躲在江逾白身后,用江逾白遮挡住自己。 就听见江老太太跟江逾白交代道:“这笔钱,就是我和你爷爷,给你存的结婚的钱。” 许尽欢就知道,会是这个。 前两天,江揽月才跟他说过,程念薇跟她说,她是大姑娘了,该考虑找对象的事了。 刚才他一听江老太太说话的口吻,就猜到,肯定也是这事。 看来年后,他得赶紧走,京市是不宜久留了。 没说是结婚钱之前,江逾白都没准备放许尽欢溜走。 一说是结婚的钱,江逾白更不可能,给许尽欢逃走的机会了。 江逾白捏著存摺,在许尽欢面前晃了晃。 “听到了吗欢欢?” 许尽欢装傻,“听到什么?奶奶催你找对象啊?” 饭桌上人多,江逾白轻笑一声,也没点破。 他跟著许尽欢一起,谢过江老爷子和江老太太之后,就回了座位。 第三个红包,递给了在场的人里年龄最小的骆闻笙。 “这是笙笙在爷爷奶奶家过的第一个年,这个红包呢,是奶奶给笙笙的压岁钱。” 一方面是江老太太確实挺喜欢骆闻笙的。 一方面是骆闻笙是许尽欢的表妹。 江家给她包的红包,也不算小。 骆清寻又是个不差钱的,给骆闻笙使了个眼色。 骆闻笙立马从凳子上滑下来,跑到江老太太和江老爷子跟前,双手抱拳。 “新年好!笙笙祝江奶奶、江爷爷,新的一年,吃得好,睡得好,天天开心,万事如意,身体康健,长命百岁,越活越年轻!” 这一大串祝福语出来,把江老太太和江老爷子,以及一大桌子人都逗得哈哈大笑。 “好好好,我们笙笙不但长得乖巧漂亮,还嘴甜討喜,拿著,这是江爷爷给你的。” “谢谢江爷爷!” “这是大伯和大伯娘给你的。” “谢谢大伯和大伯娘!” “这是二伯和二伯娘给你的。” “谢谢二伯和二伯娘!” “这是舅舅给你的。” “谢谢舅舅!” 一时间,一群人把吃饭的事拋到了脑后,都把事先准备好的红包拿了出来。 江老爷子和江老太太他们加在一起,在座的一共八位长辈。 小辈里包括比骆清寻还大三岁的江照野。 跟骆清寻同岁的程今樾。 比骆清寻小一岁的陈砚舟。 小四岁的江颂年。 也都见者有份。 骆清寻给他们全包了红包。 骆清寻本就是个不差钱的,包的红包自然也都不小。 江照野他们这么大年纪了,自然不肯收。 可骆清寻说:“小野啊,虽然,你比小姨我,大三岁。” 哈哈哈哈! 许尽欢差点儿没忍住笑。 江照野这老王八蛋,比骆清寻还大呢。 平日里非必要,他都不跟骆清寻说话,一定要说时,也是一口一个骆同志。 现在骆清寻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自称小姨。 著实让人忍俊不禁。 “但是,我是欢欢的亲小姨,你如果把欢欢当亲兄弟的话,我就是你那没有血缘关係的亲小姨。” 自从海边那一夜之后,江照野就没再想过,把许尽欢当亲兄弟。 他现在依旧不想,把许尽欢当亲兄弟,以后也不想。 可他,不能说。 骆清寻直接云淡风轻的扔出致命一击,“不收,就是不认我这个小姨。” 就算是不把许尽欢当兄弟,想当老婆,以后这声小姨也躲不掉。 跟骆清寻同年的程今樾,毫无心理负担的率先喊道:“谢谢小姨!” 陈砚舟和江颂年也不甘落后,“谢谢小姨!” 江揽月和夏婧瑶,本就比骆清寻年龄小,这声小姨,喊得更加乾脆了。 江照野越是喊不出口,许尽欢越想逗他。 “大哥,这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兄弟了?” 第242章 她差点儿以为,他是要向她求娶她家欢欢了呢 江照野看许尽欢眉眼弯弯,一脸打趣的望著自己。 六天了。 欢欢第一次冲他露出笑容。 江照野当即起身,双手接过骆清寻递过来的红包。 “谢谢小姨。” 骆清寻满意点头,“这才对嘛。” 在场的小辈,也就许尽欢这个亲外甥,和江逾白这个养外甥还没开口了。 骆清寻佯装生气道:“怎么?欢欢和小白,不想认我这个小姨?” “欢欢是姐姐亲生儿子就不说了,小白,你好歹也在姐姐身边长大,於情於理喊我一声小姨,不过分吧?” 其他人都喊了,江逾白自然也不想被落下。 “谢谢小姨的红包。” 第一声小姨喊出口,剩下的就更容易了。 江逾白郑重其事的保证道:“小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竭尽全力,照顾好欢欢的,绝对不会欺负他,也不会让其他人欺负他的。” “????” 骆清寻疑惑。 收个压岁钱而已。 这小子怎么一副要…… 怎么说呢,如果不是她家欢欢是个男孩子。 他刚才那副认真的神色,她差点儿以为,他是要向她求娶她家欢欢了呢。 骆清寻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陈砚舟他们还能不知道嘛。 草! 又让这小子捷足先登了! 一时间,一个个都爭著抢著表忠心。 陈砚舟:“小姨放心,我也会照顾好欢欢的。” 江颂年:“我也是!” 程今樾:“还有我!” 江照野动了动唇,欲言又止的望著许尽欢。 还有他。 只要欢欢还要他。 就算欢欢不要他,他也会以大哥的身份,照顾好欢欢的。 江老爷子怕他们嚇著骆清寻了,急忙打断道:“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兄弟几个感情好,以后都要好好相处。” 江老太太也说:“赶紧开饭吧,再耽搁下去,饭菜都要凉了。” “开饭开饭!” “新年快乐!” 不知道谁先喊了句新年快乐,大家一起举杯,庆祝新的一年的到来。 边吃边聊,晚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將近两个小时。 晚饭结束后,许尽欢他们没做饭,就帮著一起刷锅刷碗,打扫卫生。 程念薇她们想跟著,被骆清寻给拽走了。 “念薇姐,他们愿意干,就让他们干去,时间还早,咱们打麻將去。” 麻將是骆清寻带过来了。 因为家里人多,她一共准备了三副麻將,还有扑克牌。 骆清寻在国外过年时,一家子吃完年夜饭,就会聚在一起打打麻將,边打边联络感情。 这个年代还没有春晚,黑白电视也没有几个台,有时候还没有信號,吃完饭,閒著没事,大家就坐在一起听广播、閒聊。 光聊天太单调,骆清寻就准备了麻將打发时间。 江老爷子和江老太太上了年纪,也不大想掺和年轻人的事,吃完饭歇了会儿,就提前回房间了。 守岁的事,就交给江淮山和江燕山他们了。 江淮山和程念薇两口子一波,江燕山两口子一波,再加上骆清寻和夏毅刚好凑一桌。 许尽欢他们也能凑两桌,可他们都想跟许尽欢一桌。 最后没办法,许尽欢和江揽月、夏婧瑶,还有程今樾凑了一桌。 许尽欢一左一右分別坐著江逾白和江颂年。 陈砚舟没抢到位子,坐到了夏婧瑶那边,帮她看牌。 江照野是没敢抢,被分到了江揽月那边。 唯独程今樾孤家寡人一个,坐在许尽欢对面。 说实话,许尽欢没打过麻將。 他打牌还是在黑市小院学的,打麻將更是现学。 別看他一左一右俩帮手。 屁用没有。 江颂年一心只有学习和研究,吃喝玩乐全都不擅长。 江逾白就更不用说了,在乡下压根没见过麻將。 在乡下谁要是扎堆玩这个,说不定,还会被举报聚眾赌博。 他们也就是在家,私底下玩玩。 別看夏婧瑶和江揽月上桌上得起劲儿,其实她俩跟许尽欢一样,都是第一次摸麻將。 牌都是刚认的。 程今樾倒是会玩。 江照野和陈砚舟也会,曾经为了执行任务,潜伏前,打牌打麻將都特意学过。 江揽月和夏婧瑶不会,至少还有帮手。 许尽欢俩帮手,一个都指望不上。 靠人不如靠己。 【系统。】 【来了!宿主你找我?】 【给我来份……麻將速成手册。】 【……现学来得及吗?】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许尽欢坐在东边,他第一个打骰子。 六。 许尽欢按照陈砚舟和程今樾的提示,从左往右数到第七摞。 抓牌,捋牌。 许尽欢虽然知道的没几种玩法,但他凭著直觉,把筒和筒放在一起,条和条,万和万。 虽然都是一头一尾的牌。 还有一些红中发財和东南西北风摆在一起。 许尽欢边摆牌,边在脑內快速查看麻將速成攻略。 拿够十四张牌后,许尽欢没有著急出牌。 而是盯著自己的牌,看了好一会儿。 陈砚舟帮夏靖瑶调整好牌后,看著许尽欢一脸认真,打趣道:“欢欢,看不懂的话,可以找哥哥帮忙。” 江逾白和江颂年一人拽著许尽欢一边椅子,谁都没有退位让贤的打算。 他们是不会。 但他们可以学。 许尽欢胸有成竹道:“不用,把你们的压岁钱准备好就行。” 陈砚舟他们的压岁钱,在厨房时,都抢著要塞给许尽欢。 许尽欢一个都没要,说要凭藉自己的实力贏过来。 陈砚舟他们只当他是在开玩笑,也没当真。 有江照野和陈砚舟在,自然不可能让江揽月和夏婧瑶掏钱了。 陈砚舟跟夏婧瑶说:“放心打,贏了算你的,输了算哥的。” 江揽月一脸羡慕的扭头盯著江照野。 江照野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钱包,拿了十块钱给她。 他们玩的是一毛的。 十块钱,够江揽月输会儿的。 江逾白和江颂年刚才,也跟著听程今樾他们的介绍了。 目前认识麻將,也勉强知道最基本的贏法。 可许尽欢手里的牌,上来就把他俩弄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都是一和九啊,还东南西北风红中发財和白板全都有。 一个顺子都没有,怎么贏啊。 “不好意思,我好像……贏了。” 第243章 老婆都快没了,要老婆本干嘛【两章合一章】 许尽欢对著攻略中提到的贏法,再三確认了好几遍。 “怎么可能?!” 还在调整牌顺序的江揽月第一个提出异议。 夏婧瑶没说话,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假的?” 江照野和陈砚舟都探头过来瞅。 看清许尽欢的牌后,陈砚舟和江照野都是神情一滯。 “!!!!!” 这对吗?! 对面的程今樾见他俩没有动作,心里急得抓心挠肝,面上倒是表现得十分淡定。 “欢欢把牌推倒,哥哥也帮你看看。” 许尽欢用手背把牌推倒,指尖在牌上一一划过。 並挨个把牌报了出来。 “一条,九条,一万,九万,一饼,九饼,东南西北红中白板和两张发財。” 程今樾蓝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怎么…… 江揽月道:“欢欢,你这是什么啊?除了两张发財之外,其他的牌都不沾边。” 夏婧瑶看不懂,也疑惑,但她没说话。 那眼神却在明晃晃的说,这不是耍赖嘛。 別欺负她们不会玩啊。 江逾白和江颂年同样一头雾水。 如果不是对著攻略看的,许尽欢也不知道这是啥。 刚开始许尽欢还觉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一个沾边的都没有。 还想自己不能这么点背吧。 没想到,何止不点背,简直幸运到家了。 许尽欢衝著陈砚舟和程今樾,扔去一个『怎么样,我没说错吧』的得意眼神。 攻略在手,天下我有。 程今樾率先掏钱,忍不住惊嘆道:“十三么,欢欢,我现在竟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是真的不会玩了。” 陈砚舟和江照野也紧跟著掏了钱。 他俩一掏钱,江揽月和夏婧瑶虽然不懂,但还是跟著把牌推倒了。 陈砚舟笑道:“应该是真的不会。” 夏婧瑶纳闷,“欢欢一开始就贏了,为什么还说欢欢不会呢?” 这如果都算不会的话,那她和月月这算什么? “越是不会玩的人,运气越好。” 特別是刚学的,或者第一次玩的,往往抓的牌都不错。 跟这些人打牌,最怕听见的就是:等一下,我好像贏了。 程念薇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边洗牌边隨口问道:“怎么刚开始,就推倒了呢?” 江揽月无奈耸肩,“谁让刚开始,就结束了呢。” 程念薇她们有些好奇,就起身围了过来。 “怎么?谁贏了?” 江揽月指著大杀三方的许尽欢,“欢欢贏的。” 江淮山惊讶,“贏得什么牌?这么快?” 江揽月虽然不懂,还是把程今樾的话,重复了一遍。 “十三么,而且还是开局就贏了。” 几人惊嘆:“这么厉害?” 程念薇问许尽欢:“欢欢,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打麻將啊?” 她怎么不知道呢? 该不会是背著她,被谁带坏了吧? 许尽欢一脸乖巧状,如实回答:“刚学的。” 骆清寻看了眼许尽欢面前的牌,与有荣焉道:“不愧是我骆清寻的外甥,打麻將技术肯定是隨我。” 程念薇不服气道:“要是隨,也是隨我,欢欢是跟在我身边长大的。” 骆清寻敷衍点头,“隨你隨你。” 说完,她又小声嘀咕道:“那也是我们老骆家的基因好。” 孟雪也跟著打趣道:“那赶紧回去,咱们继续,让我们都看看,你们老骆家的基因到底有多厉害。” 几人开著玩笑,又坐了回去。 许尽欢衝著江逾白和江颂年摆了摆手,“愣著干嘛,收钱。” 江逾白和江颂年一人收了一边,还有中间程今樾的没拿。 许尽欢怕他俩抢,提前声明道:“中间的一人一次,不许抢。” 江逾白率先出击,一把把钱拿了过来。 落后一步的江颂年:“……” 臭小子,手速真快。 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 反正,一人一次,早晚轮得到他。 確实如江颂年所想那般,接下来,他和江逾白啥事没干,就坐等著收钱了。 也不知真的是新手保护期的作用,还是许尽欢真的天赋异稟。 几乎把把都贏,不到一个小时,江逾白和江颂年就收钱收得手软。 虽然加在一起,也没几个钱。 但贏的时候,特別是许尽欢一推牌,说胡了的那一刻,確实很爽。 打到最后,江揽月和夏婧瑶越挫越勇。 就算输了不用她俩掏钱,也没有说,一局都不贏的啊。 都是新手,怎么许尽欢的新手,跟她们的新手,不是一个新手呢! 程今樾又不在乎在这一块五毛的,输了就输了。 本就是陪许尽欢打发时间的。 他不但没有胜负之心,有时候,他还跟江照野和陈砚舟抢著跟许尽欢点上。 一次两次,许尽欢看出来后,他就不贏他们了。 全靠自己自摸。 贏得更多了。 中途江照野起身去切了些水果过来。 江揽月本就不在行,『军师』一走,她顿时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道心崩溃,连牌怎么打都不知道了。 江照野端著果盘迴来时,江揽月都快输哭了。 “大哥!你赶紧回来啊!” “想吃水果,你可以让江逾白和四哥去切,实在不行,你也可以找爸和大伯啊!” “说走就走,头也不回,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有多需要你啊!” “你这一走,就相当於让我上战场,又不给我发枪一样,那不是任人宰割嘛!” “大哥呀!你再不快点儿,你老婆本都快被我输出去了!” 江揽月边打边念叨,把隔壁桌的程念薇她们逗得直乐。 江照野听到后,依旧不紧不慢。 反正老婆都快没了,要老婆本干嘛。 骆清寻看江揽月越打越生无可恋,隨口调侃道:“欢欢,你把你大哥的老婆本贏走了,到时候,可得赔你大哥个老婆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许尽欢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 江照野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把果盘放到许尽欢手边。 他不需要欢欢赔他个老婆。 他只要欢欢把自己赔给他。 或者,他把自己赔给欢欢也可以。 想得美! 江照野刚把果盘放下,就被江逾白端了起来。 “桌子上放不下,欢欢也腾不出手来,还是我来餵欢欢吃吧。” 又慢一步的江颂年:“……” 坐错位置了! 大哥也真是的! 为什么不伸伸手,放他面前呢! “小姨,你放心好了,我大哥年轻有为,英俊瀟洒,怎么可能找不到老婆呢。” 许尽欢对站在他旁边的江照野视若无睹,回头冲骆清寻笑道:“大哥他只是不找,不是找不到,只要他想找,肯定能找到的。” 许尽欢这一桌,除了江揽月和夏靖瑶之外,其他人都心知肚明。 江照野不是不想找。 只是,他想找的人,现在……不要他了。 骆清寻牌也不打了,单手撑著下巴,饶有兴致的把江照野仔细打量了一番。 “確实,咱们小野要个头有个头,要身材有身材,小伙子长得也精神板正,按理说,不应该啊,怎么现在都没对象呢?” 提起这事,程念薇就觉得堵得慌。 她也想不通。 她四个孩子个个长得都不差。 其中属江照野个头最高,块头最结实,还年纪轻轻,没靠家里,凭藉著自己的实力当上了师长。 也算得上年轻有为了。 这怎么就,周边人家的儿子都娶妻生子了,孙子都满地跑了。 她儿媳妇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也不知道,她猴年马月才能抱上孙子呢。 说来也怪。 除了老三家的俩姑娘成了婚,家里剩下的这五个孩子,今年过年一个对象都没能带回来。 欢欢和逾白,还有月月他们三个年纪还小,不著急就算了。 小年那孩子忙著工作,一心只有研究,不找也情有可原。 可小野他,都三十一了,再不找对象,真成没人要的老男人了。 程念薇越想越鬱闷,打牌都没心情了,她把位置让给身后的江淮山。 江淮山想跟著,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回去。 程念薇走过来,拉著江照野往旁边走远了一些。 她避免其他人听到后,江照野会尷尬。 她小声提议道:“小野,你看咱年龄確实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该找对象了。” 大龄剩男江照野佯装不经意的侧头,看了眼正打牌打得火热,对这边漠不关心的许尽欢。 欢欢居然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他了。 “正好你们这次回来,在家住的时间比较久,咱要不顺便,把终身大事解决了再走?” 江照野的心思,都放在没心没肺的许尽欢身上,压根没听他妈说了些什么。 程念薇见他不吭声,还以为他不好意思呢。 她又接著说道:“对了小野,你还记得,你赵叔吗?跟你爸和你夏叔都是战友,早些年也是从你爷爷手底下出去的,今年刚从西边调回来了。” “上个月,你赵叔带著家人来家里做客,一起同行的还有你赵叔家的二女儿赵寧寧。” “寧寧那姑娘我见了,人不仅长得俊俏,还知书达理,落落大方,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对象。” “明天你赵叔就该带著他们来家里,给你爷爷奶奶拜年了,你要是愿意的话,到时候,我们就安排你俩见上一面。” “如果相处下来,彼此觉得合適的话,在你回去前,咱就把婚事定下来。” “不合適就算了,就当多交一个朋友,也没什么损失,说不定,你俩的缘分就到了呢。” “你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妈心里的大石头,才能彻底放下。” 不见见怎么知道,合不合適呢。 万一合適了呢,他回头走的时候,就能带著媳妇儿去隨军,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至於感情,就算一开始没有,处著处著就有了。 这其实也不算程念薇乱点鸳鸯谱。 赵振东曾经也是江老爷子手底下的兵,后来被调任去了西边,今年升迁,被调到了京市。 赵家二女儿赵寧寧,比江照野小四岁,跟陈砚舟同岁。 过了年也二十七了。 这个年代,姑娘家家二十七还没找对象,確实有些晚了。 可赵寧寧她妈同程念薇聊天时,私底下开玩笑道:“我们家寧寧,自从见过她小野哥哥之后,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小男生了。” “就这么一念念了十几年,听说小野也没对象呢,嫂子你看,如果合適的话,要不咱们亲上加亲,结个亲家?” 赵寧寧在旁边害羞的低下头,也不说话。 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程念薇对赵寧寧的印象也不错,加上这事是女方家先提起的,她也不好拒绝得太直接。 只好推脱说:“小野这孩子打小就有主见,就算是亲事,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做不了他的主。” “不如就等哪天小野回来了,让他们俩孩子见上一面,就算不成,也能多个朋友。” 程念薇也就是隨口一说。 江照野三两年不著家都是常事,更何况,他今年夏天刚回来过。 下一趟回来,谁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说不定,赵家等不及,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呢。 哪成想,他时隔半年,又回来了呢。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俩孩子有缘分,命中注定的缘分。 如果成了,她的大孙子、小孙女就有指望了。 “那咱俩就这么说定了,你不吭声,我就当你答应了。” “好!” 许尽欢摸了张九万,把牌往桌子上一拍。 “这牌真好!清一色,自摸,掏钱掏钱,赶紧的。” 程念薇说半天,江照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就看见许尽欢又胡牌了,还是清一色自摸。 还真是什么都不耽搁,这小没良心儿的贏钱。 程念薇单方面说定之后,就准备给赵家去个电话,免得明天赵寧寧有事,碰巧没来。 程念薇要走,江照野才隱约想起,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他抬手把人拦下。 “妈!您就別操心了,我谁都不见。” 有许尽欢这一个小祖宗,就够他哄的了。 这祖宗还没哄好呢。 他如果再想不开,去跟什么人,见什么面的话。 他以后可能连许尽欢的面都见不上了。 第244章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程念薇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尔反尔。 虽然他没答应。 但他刚才也没拒绝啊。 “还不见呢!” “从你二十二岁那年开始,让你相亲,你每次都拒绝,要么没时间,要么没兴趣。” “有时候甚至连个藉口都懒得找,直接不见,那你告诉我,你对什么感兴趣?” “你都三十一了,不是十八岁小伙子,再不见,你是想等上了年纪,拄著拐棍来段黄昏恋吗?” “到时候你是有时间,有兴趣了,那你也得有那个精力。” “就算你有,也得有姑娘,不,到了那个年纪,要找也只能找小老太太,到那个时候,人家单身老太太都不一定轮得到你。” 江照野直接一句话,结束谈话。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江逾白:“!” 陈砚舟:“!!” 江颂年:“!!!” 程今樾:“!!!!” 江揽月:“?!?!?!?!” 夏靖瑶:“?????????” 许尽欢:“?!!!!!!!!” 操! 这老王八蛋想干嘛! 不会是想自爆吧?! 大过年的,这老王八蛋是想让他这个年都过不去啊! 难道是因为这几天,他没搭理这老王八蛋,老王八蛋因爱生恨,想跟他同归於尽?! 许尽欢这一桌看似在全神贯注的打麻將,实际上,一个个都竖著耳朵在偷听。 包括隔壁桌,都打得心不在焉。 孟雪甚至好几次,把自己要的牌,都打了出去。 幸亏,都忙著偷听呢,这一局打到最后,直接和局。 输不输不重要。 重要的是,江照野有对象了?! 不对,这么说不严谨,应该说,江照野这个寡汉条子居然铁树开花,有喜欢的人了! “小野,来跟爸说说,你喜欢的是哪家的闺女啊?” 江淮山牌一推,就衝到了江照野面前,哥俩好的勾著他的肩。 继程念薇之后,当眾同江照野谈起了心。 “爸认识吗?人家闺女多大了?干什么的?你俩认识多久了?感情发展到哪一步了?她家是哪里的?什么时候方便上门提亲呢?” 一连串的问题,把许尽欢都问懵了。 他钱也不收了,牌也不打了,严阵以待的盯著江照野。 这老王八蛋如果敢说不该说的话,他就……抓紧时间赶紧跑吧! 啥都没有命重要! 男人没了,可以再找。 小命就一条。 反正他户口簿啊钱啊票啊什么的,都放在空间里,换洗衣服空间里也有。 实在不行,等他先跑出江家,再在逃跑的过程中,把行李收进空间。 这半年下来,加上江逾白他们上交的钱和票,他都忘了数,他现在到底有多少钱了。 总之,这次跑的话,他肯定比上一次混得更好。 江逾白和陈砚舟他们也都一脸警惕的盯著江照野,並把许尽欢护在他们中间。 有他们在,谁也別想动他们家欢欢一根头髮。 许尽欢见他们把自己围个严实,没好气地推了推他们。 『有没有点儿眼力劲儿,挡路了!』 接收到信號的江逾白,把江颂年往旁边推了推,给他腾出一条道来。 江颂年不服气。 许尽欢一个眼刀扔过去。 他瞬间乖乖的退了回去。 江照野冷不丁冒出俩字:“认识。” 知子莫若父,江淮山瞬间明白了。 他惊喜的问道:“还是爸认识的,是咱们大院里的吗?” 江照野点头。 程念薇刚从江照野有喜欢的人的衝击中缓过神来。 就听见他又说:“十九了,他多大,我们就认识多少年了。” “十九?!” 程念薇一听年龄,立马从喜转为怒,抬手作势要打他。 “人家孩子还那么小呢,跟欢欢和逾白一个年纪,你是怎么下得去手呢?” 江淮山也一脸不赞同。 差了十二岁,確实有些大了。 虽然江照野是他们儿子。 但平心而论,他闺女如果找个,大她一轮的老男人,他能拿枪崩了那人。 孟雪上前劝她道:“念薇,差的是稍微多了些,但小野毕竟是第一次有喜欢的人,咱要不再听听,只要他们俩孩子两情相悦,也不是不可以。” 继年龄差之后,江照野又面无表情的扔出一记重磅炸弹。 “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什么?!” 程念薇和江淮山惊叫出声。 孟雪和江燕山也感觉无比震惊。 小野这孩子看著也不像是孟浪的人,居然还没成婚呢,就拉著人家小姑娘做了这种事。 这岂不是败坏人家小姑娘的名声嘛。 “臭小子!老子就是这么教你的?” 江淮山下意识想摸枪,摸了空,才想起这是在家,穿的是常服。 他又满屋子的找棍子。 “看我今天打不死你个伤风败俗的混帐东西!你一把年纪了,腆著张老脸哄骗人家小姑娘!还没结婚呢!你就占人家便宜!” “老子怎么教出了你这个混帐玩意儿!” 骆清寻见情况不对,她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她刚想找许尽欢,却一转身,身后那一桌早就……人去桌空了。 刚才还站在她旁边的夏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一时间,大厅里,除了找武器的江淮山,怒其不爭的程念薇,企图劝架的孟雪和江燕山,还有站著一动不动,等著挨打的江照野。 就剩下她自己了。 人呢? 都去哪儿了? 骆清寻四处张望,却只看到,躲在拐角处的江揽月和夏靖瑶。 江揽月冲她招手,示意她情况不对,赶紧躲起来。 骆清寻看没人注意到她,她也躡手躡脚地溜走了。 这种家丑不可外扬的情况,她这个外人確实不適合在场。 笙笙睡得也有那么大会儿,她正好去客房看看笙笙醒了没。 江淮山去厨房,挑了根最粗的擀麵杖,一棍子敲在了江照野的膝窝处。 把人打得一个踉蹌。 “混帐!还不给我跪下!” 江照野咬紧牙关,『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但腰身挺得笔直。 江淮山看他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举棍还想再给他一棍子。 被孟雪拦住了。 “二弟,大过年的,你就算是想教训孩子,起码也等过了年。” 江燕山也附和道:“你嫂子说的对,大过年的,不宜见血,爸妈也刚睡下不久,你再把他们吵醒了。” “再说,小野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他也不小了,有喜欢的人,情难自禁也能理解,事已至此,你就算是把他打出个好歹,也无济於事。” “咱们还不如赶紧商量商量,抓紧时间去女方家里提亲,把婚事赶紧定下来。” 第245章 他不要我了 “提亲恐怕不行。” 江照野不著痕跡的朝著楼梯口方向,望了一眼。 躲在楼梯拐角处偷看的许尽欢,猛地把脑袋撤了回来。 別看他! 看他也没用! 大过年的,非得找不痛快,现在痛快了。 听江照野说提亲不行之后,江淮山刚放下去的擀麵杖,又再次举了起来。 “还不想去提亲?” “混帐东西!” “你占完人家姑娘的便宜,还不想负责任!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没责任心的混蛋玩意儿呢!” “不是我不想负责。” 江照野说著,语气愈发落寞。 “是他……不想让我负责。” 江淮山的擀麵杖停在半空中,“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想推卸责任?” 程念薇三人也疑惑,什么叫人家小姑娘不想让他负责? 难道是不喜欢他? 可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呢? “他不要我了。” 江淮山和程念薇四人看他一副为情所伤的模样。 看著的確挺伤心的。 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他的性子,也不是隨意开玩笑的人。 更何况跟长辈开这种玩笑。 难道真的是被人家小姑娘拋弃了? 江照野一句话,把孟雪和江燕山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但这会儿,委实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江燕山挡在江淮山跟前,从他手里抽出擀麵杖。 “我就说,这几天,小野怎么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短短几天,瘦了一圈,神色也憔悴了不少,原来是为情所困。” 程念薇也发现了江照野状態不对,並抽空私下找他聊过。 江照野非嘴硬说自己没事,就是最近失眠了,没睡好而已。 程念薇也不知道,他一个荒郊野外,深山老林,就算是大街上,路边,隨便一个地方打地铺都能睡著的人。 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回家了反而失眠了。 不过,她还是特意给他煮了些安神茶,希望对他能有所帮助。 第二天见他依旧精神不振,没什么胃口。 程念薇就以为安神茶没用,还盘算著,等过了年,忙完这段时间,就带他去医院瞧瞧呢。 没想到,闹半天,居然是因为这事。 心病还须心药医。 这情况就算去医院也没用。 “为什么不要你了?” 程念薇一脸关切道:“是不是你惹人家小姑娘生气了?还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所以人家才不要你了呢?” 虽然她觉得,按照她以往对她儿子的了解来看,他也不大可能,做出什么不负责任的事来。 但他今天算是刷新了她对他的认知。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这臭小子不仅找了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小姑娘,还没结婚就把人小姑娘勾搭上了床。 简直是……衣冠禽兽。 別说刮目相看了,她都没眼看。 江照野垂眸,神色愧疚而痛苦的盯著面前的地板。 “我说错话了,也曾经做过一些伤害他、欺骗他的事。” 程念薇原本想著,看能不能帮他想个法子,挽回挽回呢。 一听这话,她都差点儿去跟江燕山抢擀麵杖了。 “你都干了什么?” 这怎么又是欺骗,又是伤害的呢? “我以他在乎的人的人身安全为诱饵,骗他上岛。” 江照野心里明白。 如果不是他故意放出,陈砚舟危在旦夕的消息。 许尽欢就不会因为担心陈砚舟,而毫无防备的上岛。 许尽欢不上岛,就没有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程念薇和江淮山:“?!!!!” 孟雪和江燕山:“?!!!!!!”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人家小姑娘有在乎的人? 程念薇一时间,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她捂著心口,语气迟疑道:“你的意思是,人家姑娘原本有对象,你挖战友墙角?” 江淮山紧接著追问道:“还骗人家上岛?” 江照野乾脆破罐子破摔,把所有的事都交代了一遍。 “不止这些,我还强迫他替我救人,救完人,我还趁著醉酒,趁人之危,之后,我还不顾他的意愿,把他强行扣押在岛上。” 虽然他当时是出於救人心切。 但他確实也忽略了许尽欢的心情,无视了他的意愿。 他把许尽欢强行扣在岛上。 一方面是为了麻痹混进內部的敌特。 一方面也是为了许尽欢和江逾白的人身安全。 同时,他也明白。 如果他不骗许尽欢上岛,许尽欢说不定,压根就不会有危险。 最主要的是,他的私心作祟。 不想许尽欢再次离开他。 程念薇和江淮山:“?!!!!” 孟雪和江燕山:“?!!!!!!” 他说的这是人话吗! 他不仅挖战友墙角,他还对人家小姑娘玩强取豪夺这一套?! 这就是他们老江家引以为傲的大孙子?! 说什么人家不要他了! 照他这么说,人家什么时候要过他! 一切不过是他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自我感动罢了! “我曾经还差点儿……掐死他。” 程念薇和江淮山他们此时的神情和心情,已经不足以用震惊和难以置信形容了。 他们觉得,肯定是他们晚饭时间多喝了两杯,喝醉了,幻听了,出现幻觉了。 这臭小子抢別人对象姑且不说,把人抢过来,还不好好对人家,居然还动手打媳妇?! 擀麵杖在江燕山手里。 如果不是孟雪拦著,江燕山都想给他两棍子。 乾的这叫什么事! 江淮山抽下腰上的皮带,一对摺,衝著江照野就是『刷刷』几皮带。 “老子打小就是这么教你的?” 我去! 还真打啊! 躲在拐角处偷听的许尽欢,齜牙咧嘴的听著皮带甩在背上的沉闷声音。 这老王八蛋除夕夜非得找顿打不行。 皮痒了,他可以说,干嘛非得弄得大家这个年都过不愉快呢。 同样在偷听的江逾白,凑到许尽欢耳边,小声道:“大哥这是在干嘛?懺悔?还是……” 第246章 这老王八蛋难道是想鱼死网破? 陈砚舟和江逾白都知道,江照野强行把许尽欢留在岛上的事。 只有程念薇他们,至今都以为,许尽欢是自己主动上岛的。 后续发生的一切事情,他们也都一无所知。 其中一个当事人陈砚舟,他不仅知道,他还参与了其中。 这一会儿,他做贼心虚的躲在最后面,愣是一句话没敢说。 也没敢往许尽欢跟前凑。 生怕牵连著了自己。 江逾白漫不经心的回头,瞥他一眼,嗤笑一声,“装可怜。” 江颂年秒跟,“苦肉计。” 程今樾不甘落后,“想要博取欢欢的同情。” 他们三人一人一句,就这么给江照野定了罪。 许尽欢不以为然,“谁知道呢。” 总不至於突然良心发现了。 面对江照野的坦白,许尽欢感觉到的不是他在真心悔过。 而是觉得,这老王八蛋想鱼死网破! 大过年的,本来开开心心的。 这老王八蛋非得搞这么一出。 他可不想,陪著这老王八蛋跪在一起,等著吃『竹笋炒肉』。 察觉许尽欢不喜,江逾白趁机上眼药道:“欢欢,你可千万別心软,你別忘了,他当初可是差点儿掐死你。” 虽然,这老男人也被他家欢欢打伤了。 还差点儿赔上一条命。 但是,谁能给他证明呢? 他说出来,家里没有一个人相信的。 这老男人想掐死他家欢欢,却是他亲口承认的。 总而言之,他家欢欢能有什么错。 江照野跟许尽欢动手一事,江逾白和陈砚舟都略有耳闻。 陈砚舟是因为他和江照野是战友,他舅舅夏毅就住在江家隔壁,他们彼此之间都有联繫方式。 许尽欢刚从江家跑出去,江照野得到消息,知道人上了去云城的火车后,就第一时间给陈砚舟拨了电话。 找陈砚舟守株待兔。 一是为了逮住落跑的许尽欢。 另一方面,是想著许尽欢刚去乡下,人生地不熟,父母也都不在了,怕他找不到地方住。 这也是,陈砚舟为什么会提前等在村口的原因。 陈砚舟出於好奇,江逾白这才刚被带回去,怎么江尽欢就这么著急回了乡下呢。 就算是抱错,那也是上一辈人的失误,跟他们俩又没有关係。 江家还不至於,一找回亲生儿子,就立马翻脸不认人,迫不及待把抱错的孩子赶出家门。 陈砚舟就找江照野打听了一下。 江照野也没多说,三言两语把头一晚的事概括了一下。 他最后还不忘警告陈砚舟:“这小兔崽子,急了会咬人,你小心著点儿。” 陈砚舟压根没当回事儿。 “一个在城里长大的娇少爷,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 刚吃了闷亏,无处说理的江照野,沉默了片刻。 “时间久了,你自然就知道了,既然他想回去,就先让他回去认祖归宗好了,这段时间,你照顾好他。” 陈砚舟调侃道:“怎么?你都说他冲你下死手了,你还放心不下人家呢?” “他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才会行事这么激进,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 “什么意思?冷静下来,你还准备把人接回去?” 陈砚舟纳闷,又是下药,又是要他命的。 都闹到这个地步了,还有回去的必要吗? 他该不会是想把人骗回去,再好好收拾一顿吧? 如果真这样,他得好好想想了。 毕竟这小子是许姨亲生儿子,名义上,好歹也是他弟弟。 只要不是太过分,看在许姨的面子上,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养著了。 可江照野却说:“我妈他们捨不得这臭小子。” 如果没有后来骗许尽欢上岛,和海边那一夜。 陈砚舟说不定,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许尽欢也是在上岛之后,看见陈砚舟和江照野在同一个部队。 他顿时茅塞顿开。 算是明白,到底是谁泄露了他的行踪。 许尽欢当时,还曾一度怀疑过,是不是狗系统不当人,为了推动剧情,叛变了呢。 哪里知道,世界这么小。 江尽欢的继兄,居然跟他的养兄是战友,还关係不错的样子。 机率这么小的事,都能让他撞上。 如果不是这个年代没有彩票,他都想去买两张彩票,碰碰勇气了。 许尽欢甚至还跟系统吐槽过,无巧不成书。 这肯定是作者为了推进剧情,故意弄的狗血设定。 让他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没逃出江家的手掌心。 得亏原主下药没成功。 这要是真滚了床单,他再落荒而逃。 如果不是性別不对,他差点儿成了带球跑的『小娇妻』。 那晚的事,江逾白跟陈砚舟一样,都是听江照野说的。 江逾白听完后,跟程念薇和江淮山同一个想法。 怎么可能? 许尽欢一个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小少爷。 怎么可能会是,江照野这个当了十几年兵,在残酷的战场廝杀中,活下来的黑脸煞神的对手呢。 还能差点儿杀了他呢。 后来,江逾白亲身经歷过一次。 虽然匪夷所思,但也证实了,江照野確实没撒谎。 江逾白和陈砚舟知道的差不多了。 而刚回来的江颂年和程今樾,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 二人都感觉无比震惊。 大哥居然跟欢欢……动过手? “欢欢,大……” 一想起江照野打过欢欢,还差点儿下死手,江颂年那句大哥又咽了回去。 “他说的,差点儿掐死你是怎么回事儿?他还跟你动过手?” 许尽欢一把捂住他的嘴。 免得他情绪太激动,把江淮山他们几个再招过来了。 “没事儿,都过去了,別大惊小怪,把人招过来了,你是想跟他一起去楼下跪著?” 第247章 你怎么不问我,我喜欢的人是谁? 一起? 江颂年摇头。 那肯定是不想的。 他这小身板结实是结实,跟他大哥江照野一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他刚才看得真真切切,他二叔那一擀麵杖下去,可没有半点儿手下留情。 他大哥那样的人,都被打得一踉蹌,跪倒在了地上。 那一棍要是打在他的身上,他就左右腿对称,都伤了一遍。 他家欢欢好不容易治好了他的伤。 他可不能再让自己轻易受伤了,不然,他家欢欢是会心疼的。 许尽欢轻声警告道:“不想,就乖乖闭嘴,知道吗?” 偷看得有偷看的觉悟。 免得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江颂年点头,却没有退后的打算。 他还顶著江逾白想杀人的目光,旁若无人地拉过许尽欢的手。 床都上了,拉个手算什么。 许尽欢也没有把手收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许尽欢不在乎,另一边的江逾白,却一直对江颂年怒目而视。 这傻小子是不是存心挑衅他! 別以为,楼下有人,他就不敢怎么著他。 江颂年感觉到了,江逾白饱含恶意的视线。 但他本著『只要我不看你,你就看不见我』的自欺欺人的念头。 愣是不抬头。 就这么拉著许尽欢的手。 左看看,右看看。 他家欢欢的手,就是好看。 怎么看都好看。 手掌好看,手指好看,指甲也好看。 江颂年爱不释手的捏捏,揉揉。 最后把自己的手指,穿插进许尽欢的指缝间。 手动让他和自己十指相扣。 许尽欢只顾著,数江照野挨了多少皮带,也没去在意这些。 江逾白实在忍无可忍,神色讥讽的扯了下唇角。 江照野那老男人自己跪在那里,太孤单了。 “!???” 江颂年笑容一僵。 他突然翻脸不认人,一把甩开许尽欢的手。 许尽欢轻嘖一声,扭头瞥他一眼。 这傻小子又在闹什么? 江颂年一起身,守在他身后的程今樾,立马自动补位。 蹲到了许尽欢身旁。 “欢欢,你没事儿吧?” 因为心虚,一直没敢往前凑的陈砚舟:“……” 草! 这小洋鬼子也想趁机上位? 陈砚舟也没有时间去细想,就看见刚才还拉著许尽欢的手,腻腻歪歪的江颂年。 甩开许尽欢后,跟吃错药了似的,他猛地起身,义无反顾的朝著楼下走去。 “没事。” 许尽欢隨口回了一句,他一头雾水看著江颂年的背影。 这傻小子干嘛去? 不会是见江照野那老王八蛋可怜,去跟他同甘共苦去了吧? 知道他们兄弟俩感情好,没想到,居然好到这一地步。 除了江逾白之外,许尽欢三人,就这么一脸探究的盯著江颂年走远。 只见,江颂年大步流星地走到江照野身边。 江淮山他们也都不解的看著他。 江照野挨了十几皮带,背上火辣辣的疼。 他愣是咬紧牙关,挺直脊背。 他在有人走过来时,抬眼看了一眼。 见不是许尽欢,他隨即又神情落寞的垂下了眼睫。 江淮山暂时停下手里的动作。 江燕山和孟雪同样茫然。 “小年……” 这孩子过来干嘛呢? 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还是说,他是来替他大哥求情的? 程念薇怕江淮山不小心误伤了他,把他往旁边扯了扯。 “小年,你过来有事吗?” 程念薇跟孟雪他们一样,以为他下来替江照野说情呢。 她压根不给江颂年开口的机会。 “小年,你二叔和你大哥有事要忙,如果不是什么太著急的事,你就等晚会儿再说吧。” 江颂年一声没吭。 『扑通』一声,跪在江照野身边。 江淮山:“!!!!” 程念薇:“!!!!” 江燕山和孟雪:“!!!!” 疼得满头冷汗的江照野:“!!!?” 他这是什么意思? 陈砚舟:“?!!!” 这傻小子到底在干嘛呢! 程今樾:“????” 这又是唱哪出呢? 许尽欢:“?!?!?!” 草! 不会是有人在年夜饭里下药了吧?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把脑子吃坏了呢? 大过年的,见过磕头要压岁钱的。 还真没见过上赶著找挨打的。 许尽欢的视线,在江照野身上,和江颂年身上转了一圈。 不过,有一说一。 江颂年这傻小子,往那老王八蛋身边一跪。 还一副大义凛然无所畏惧的样子。 不知道,还以为他俩是一对呢。 江燕山和孟雪搞不清楚状况,两口子对视一眼,也没有著急拉他起来。 “小年,你这是干嘛?” 程念薇想拉他起来,却拽不动他。 “小年,二叔知道你和你大哥感情好,但你大哥办这事確实不地道,如果不给他些惩戒的话,也难以给人家姑娘交代。” 江淮山准备先把江照野打一顿,到时候,再带著他去人家小姑娘家负荆请罪。 当然,这也得是基於,徵得小姑娘本人同意后的事。 如果小姑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他们江家不仅会对此事守口如瓶。 还会竭尽全力去弥补她。 倘若小姑娘想让江照野这混帐负责,那就……算是皆大欢喜吧。 就是委屈人家小姑娘了。 只是,这还没打几下呢,江颂年冲了出来,打乱了江淮山的计划。 江淮山把皮带收了起来,和程念薇一起拉江颂年。 “压岁钱已经给过了,再磕头也不会多补你一个的。” 江颂年跟长在地上了一样,无论江淮山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江淮山神色诧异,他看看自己的左手,又看看还没他健壮的江颂年。 他就算是晚上多喝了两杯,也不至於连个人都拽不起来啊。 要说他喝醉了,没劲儿。 可江照野这臭小子背上都见血了。 他也不像是没劲儿的样子啊。 “小年,这样你先起来,你二叔就是对你大哥小惩大诫,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的。” 程念薇见他跪著不说话,看向旁边静观其变的孟雪和江燕山。 “大嫂,大哥……” 孟雪刚走过来,手还没碰著江颂年呢。 就听江颂年说:“妈,爸,我有喜欢的人了。” 孟雪动作一僵。 眾人:“????”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似曾相识呢? 这原本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孟雪和江燕山顿时有种大事不妙的直觉。 “是吗,哪家闺女,走,天色不早了,咱回楼上再说。” 江燕山和孟雪联手想把江颂年架走。 江颂年却跟吃了秤砣的王八似的,铁了心不起来。 无论谁拽他,都没用。 越不让他说,江颂年越是要爭著抢著说。 “爸,你怎么不问我,我喜欢的人是谁?” “多大了?” “家住哪儿?” “发展到哪一步了呢?” 第248章 你们怎么不问问我,我对象……是男是女呢?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江燕山表示,不敢问。 这小子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挑这个时候。 真假先不论。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答案,不知道也罢。 江淮山和程念薇被他这么一搅和,暂时也歇了责罚江照野的打算。 打儿子什么时候都能打。 还是先听听小年这孩子的对象,是什么情况吧。 江燕山不问,江颂年依旧坚持回答。 “我对象比我小五岁。” 听到小五岁时,江燕山和孟雪鬆了一口气。 小五岁。 跟江照野的小十二岁一比,的確不算什么。 “情况跟大哥一样。” 江燕山和孟雪那口气鬆了一半,又提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也没敢问。 什么情况一样? 年龄一样? 还是乾的……混帐事一样? 江颂年才不管他们问不问呢,只管自问自答。 “我和我对象也是自幼相识,一块长大,两小无猜,亲密无间。” 自小相识? 亲密无间? 江燕山眉头不自觉的隆起。 小年他身边什么时候,有过小姑娘? 同龄的都没有,又从哪儿来的比他小五岁的小姑娘? 还亲密无间的小姑娘。 孟雪心想,大院里的姑娘,她差不多都见过。 怎么不知道,还有比他小五岁……等等! 比他小五岁,也就是过了年十九。 那不就是跟……小野的对象同一年的! 年龄相仿,都是大院的,他们还都认识。 难道他们兄弟两个喜欢的是……同一个姑娘?! 最重要的是,那一年,大院里出生的孩子是好几个。 但女孩只有一个。 那就是…… 江颂年他因为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从小就爱躲在房间里,捣鼓他的那些奇思妙想的小玩意儿。 所以,他连个玩得好的朋友都没有。 更別说打小相识,亲密无间的小姑娘了。 身边除了江尽欢,就是……江揽月。 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孟雪一脸惊恐地望向,江揽月躲藏的拐角处。 骆清寻已经回房间了。 夏靖瑶觉得这是江家的家事,她不方便,知道太多,就偷偷溜去了后院。 此时拐角处偷听的只有江揽月自己。 江揽月见孟雪瞅向自己,她猛地把脑袋收了回来。 大伯娘那是什么眼神? 为什么要一脸震惊的看著她呢? 有对象的人,又不是她。 话说,她怎么不知道,大哥有对象呢? 还跟她同龄。 这不是妥妥的老牛吃嫩草嘛。 四哥也是的。 他什么时候也找到对象了? 还是说,他离家之前,就找好了? 一个个的,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吗? 他们从岛上一起回来的,一路上,也没有听他们提起过,有对象的事啊。 路上没提,回到家,共住一个屋檐下,她也从来没见过,他们出去陪对象。 就她大哥和四哥这个工作性质。 一个常年不著家,一个走了就跟失踪人口一样,彻底断联。 他俩这样的大忙人,有对象了,还不赶紧趁著放假,好好陪陪自己对象。 成天凑到他们欢欢跟前,和江逾白那小子爭风吃醋。 跟爭宠似的。 有个对象不容易,他俩还不知道好好珍惜,成天围著兄弟打转转。 也不知道,他俩是怎么找到对象的。 不是! 他们俩的对象,到底是谁家姑娘啊? 大院里有这號人物吗? 她怎么没印象呢? 江揽月向来自詡,大院上空飞过只鸟,她都知道公母。 可她大哥和四哥什么时候有的对象,对象是谁,她半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过。 但她又有种诡异的直觉,他俩的对象,说不定,她还真就认识。 孟雪想到的事,程念薇也想到了。 只不过,她没有往那方面想。 主要是,江揽月和江颂年是亲堂兄妹。 而且,江颂年和江揽月之间的相处方式,但凡见过的人,都不会多想。 要说他俩抢江尽欢可能。 他俩之间有什么,压根不可能。 江揽月小时候,最想乾的一件事就是,让江照野帮她把江颂年好好收拾一顿。 让他老是跟自己抢弟弟。 孟雪被自己骇人惊闻的猜测,惊得双腿一软。 江燕山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江颂年抬头,目光炯炯的盯著他俩。 “爸、妈,你们怎么不问问我,我对象……是男是女呢?” “!!!!” 坦白了一半的江照野,瞬间也感觉不到疼了。 草! 这傻小子到底要说什么! 他想死可以,能不能不要拖著他家欢欢! 不明所以的陈砚舟:“!!!!!!” 满心钦佩的程今樾:“!!!!!!” 原本只是腿软的孟雪,听完这话,浑身都软成麵条了。 站都站不住。 江燕山半搂住饱受惊嚇的孟雪,“阿雪,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孟雪闭眼,扶著都快晕成一团浆糊的脑袋。 “没事儿,我就是感觉,可能是晚上喝多了,头有些晕,都听见有人说胡话了。” 江燕山也不忍心戳穿,她自欺欺人的行为。 “不是……” 江颂年还想接著说,被江照野一把捂住了嘴。 草! 你可闭嘴吧你! 再继续说下去,他俩今晚谁都跑不掉! 许尽欢这一会儿,怎么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扭头瞪著幸灾乐祸的江逾白。 “江逾白!你大爷的!” 江逾白指著脸色比孟雪好不到哪去的江燕山。 “吶,我大爷在那呢。” 恐怕这一会儿,没时间搭理他们。 许尽欢强忍住怒意,衝著江逾白勾勾手指。 江逾白明知道此时过去,会挨打。 他还是听话的把脑袋凑了过去。 许尽欢揪著他的耳朵,低声质问道:“大过年的,你到底想干嘛呀?” 一个江照野就已经够提心弔胆的了。 现在又多个江颂年。 他简直够够的。 江逾白本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態。 “反正咱们的事,早晚都要让他们知道,还不如趁今晚,让他俩先试探试探口风呢。” 如果江家能接受,江逾白就选择坦白从宽,搁他们跟前过了明路。 省得每天跟偷情似的。 每晚还得趁著他们都睡了,才能偷偷溜进许尽欢的房间。 一大早,还要趁著人没起,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回去。 別说早起重温旧梦什么的了。 就连起床前,搂在一起腻歪腻歪都不行。 他起床回房时,天还没亮,如果这个时候,把许尽欢吵醒。 喜提一脚踹下床还是轻的。 万一因此被关几天禁闭,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第249章 他这辈子,除了许尽欢谁都不要 当然了。 如果江淮山和程念薇他们接受不了。 那他以后行事就更加小心克制一些,免得给许尽欢找麻烦。 江逾白不怕江家的人拿他怎么样。 就是怕许尽欢会因为江家人的失望,而感到伤心。 因为不是江家人,而逃过一劫的陈砚舟:“……” 这臭小子果然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连自己亲兄弟都不放过。 江颂年这事,说得好听是试探口风。 本质上,就是让江照野和江颂年去找死。 俩男的本就惊世骇俗。 兄弟俩还喜欢同一个男的。 那就更是骇人听闻了。 至今还没上船的程今樾,原本还羡慕嫉妒,江颂年都比他后来者居上。 这会儿直接暗自庆幸。 得亏被推出去的不是他。 这小表弟还真是面善心恶,蛇蝎心肠。 为了排除异己,简直是煞费苦心。 许尽欢深吸一口气。 这哪是小绿茶啊。 这分明是鹤顶红。 见血封喉。 六亲不认。 他咬牙,“你什么时候试探不行,非得挑今天?” 大喜的日子,一定得见点儿血,才喜庆是吗! 江逾白理直气壮道:“那不是大哥以身作则,先带了个好头嘛。” 这老男人,大过年的,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来这么一招。 欢欢都不要他了。 他使苦肉计想干嘛,想逼著欢欢原谅他? 休想! 江照野如果知道,江逾白心里的真实想法。 他肯定把江逾白当沙包锤。 如果程念薇不拉著江照野,说相亲找对象的事。 江照野还没有打算,这么早就暴露自己有喜欢的人一事。 他一开始只是想告诉程念薇,他有喜欢的人了。 让他们不用费心,再给他介绍什么对象了。 说著说著,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心里就是有种莫名的衝动。 想要把一切都说出来,问清楚。 他想告诉程念薇他们,不用白忙活了。 介绍谁,他都不会见的。 他这辈子,除了许尽欢谁都不要。 他还想找许尽欢问清楚,问问许尽欢到底是怎么想的。 到底还要不要他。 等他意识清醒,反应过来的那一刻。 江颂年已经跪在他身边了。 关键是,这傻小子跪就跪了,还一如既往的莽撞行事 啥话都敢说。 竟然直接问他爸妈,为什么不问他,喜欢男的喜欢女的。 正常父母,谁会閒著没事,问自己儿子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呢。 江淮山和程念薇如果不是时机不对,都想拉著江照野先回楼上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们家,今年一下子两本。 还一本比一本难念。 江燕山向来斯文惯了,他也很少跟孩子动手。 刚才气不过,想揍江照野,也只是做做样子。 就算孟雪不拦著他,他也只会是雷声大雨点小。 加上江颂年自小乖巧懂事,也从来不让他们操心。 教育孩子方面,他们几乎也没费过什么心。 没想到,这臭小子懂事了二十三年。 就是为了这一刻,给他们来个致命一击。 也许,二弟说得对。 小树不修不直溜。 玉不琢不成器。 江燕山扶著孟雪在沙发上坐下,沉著脸,握紧手里的擀麵杖。 程念薇和江淮山见状,交换了个眼神。 江淮山赶紧把自己的皮带繫上,又在江燕山抬手准备揍江颂年时,上前把擀麵杖抢了回来。 江燕山手里一空。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江淮山劝他了。 “大哥,今天除夕,有什么事,咱们不能冷静下来,先把年过了再说呢。” 跟江颂年喜欢男的一比。 江照野的事,几乎不算事了。 “就是大哥,小年这孩子打小就乖巧懂事,从来没有干过出格的事,说不定,他今天就是为了……” 程念薇急中生智,“可能小年是为了帮他大哥说情,又怕我们不同意,这才想了这么个法子,转移怒火。” 到底是吸引火力,还是火上浇油。 江照野都懒得说他。 程念薇走到孟雪身边,帮她倒了杯茶。 “大嫂,你仔细想想,小年身边什么时候,出现过小姑娘,还比他小五岁的小姑娘。” “大院里的年轻一辈,你又不是不认识,那一年出生的孩子里,就只有月月一个女孩子。” “他肯定是跟咱们开玩笑的,你千万別忙心里去。” 孟雪嘆气道:“念薇,你也別哄我了,小年这孩子打小就不会撒谎,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一看,也不是隨口瞎编的,肯定是……” 经过江颂年那灵魂一问,孟雪也不怀疑,江颂年对江揽月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她现在觉得还不如……不行! 兄妹比俩男的还离谱! 俩男的顶多不能传宗接代。 兄妹的话,老爷子能一枪崩了他。 这么一想,孟雪也不知道,是该庆幸,江颂年没有喜欢上自己妹妹呢。 还是该伤心,这辈子抱孙子无望了。 江淮山把江燕山拉到门外,去抽根烟冷静冷静。 程念薇一边宽慰孟雪,一边冲江照野偷偷摆手。 示意他先带著江颂年上楼。 再让他在楼下待著,继续语出惊人的话。 说不定,等会儿老爷子都得被吵醒起来。 江照野占人家『小姑娘』便宜一事,也因为江颂年的突然闯入,吸引走了炮火。 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江颂年还想接著说,可他被江照野钳制住,挣扎不开。 只能被迫隨著江照野上了楼。 江照野上楼前,许尽欢他们已经提前一步溜了。 江揽月见人散了,先去后院找了夏靖瑶,把夏靖瑶送回了隔壁。 她回来后,跟程念薇和孟雪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上楼了。 三楼。 走廊尽头。 许尽欢房间。 “你们大晚上,不回自己房间,都跑我房间干嘛呢?” 许尽欢回头瞪著陈砚舟,“舅舅和瑶瑶都回去了,你怎么还不回隔壁?” 楼下刚那么一闹,他们还想顶风作案不成。 他们想找死可以。 別拉著他一起。 陈砚舟无赖似的,往椅子上一坐。 “我不走,我留下陪欢欢守岁呢,距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这还是他陪欢欢过的第一个年。 他可不能缺席。 陈砚舟赶不走,许尽欢又看向尾隨他们进来的程今樾。 “程今樾,你別告诉我,你也是来陪我守岁的?” 第250章 我承认,我是起过公开的念头 “托小年表弟的福。” 程今樾指了指楼下。 “今晚二楼肯定不太平,我也不方便打扰他们一家三口『谈心』,没办法,只能先借欢欢的房间躲躲了。” 许尽欢压根不上当。 “他们就算是谈事情,那也是在书房,或者在房间,又不是在你房间,你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程今樾视线在陈砚舟和江逾白身上,一一划过。 “这么多人都在,也不差多我一个。” 江逾白站在许尽欢身后,跟守护宝藏的恶龙似的,神色危险的盯著程今樾。 怎么? 刚才光顾著收拾江颂年那傻小子了。 忘了收拾这洋鬼子了。 就在许尽欢准备让陈砚舟把程今樾丟出去时,虚掩的房门,再次被推开。 江照野把冷静下来后,心虚不已的江颂年推了进来。 江颂年一个踉蹌,看到许尽欢后,立马化身委屈巴巴的大狗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欢欢……” “我如果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欢欢你信吗?” 许尽欢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这傻小子是受江逾白影响不错。 但前提是他没这个心思。 如果他没有起这个念头,江逾白就算再厉害,也影响不了他。 他今天整这么一出,那就说明,他心里早就盘算过这一天。 而且不止这一次。 在楼下偷听时,他又起了这份心思,才会被江逾白加以利用。 江颂年神色委屈,“欢欢,你不信我?” 许尽欢没说话。 江颂年的委屈,逐渐被虚心代替。 “我承认,我是起过公开的念头。” 许尽欢:“……” 他就知道。 一旁的陈砚舟嗤之以鼻。 真要公开的话,哪里轮得著这傻小子先说。 先来后到,懂不懂。 “但我也知道,今天不是时候,而且我答应过欢欢,就算公开,也要先徵得欢欢的同意。” 可江颂年又確確实实,无法解释,自己刚才在楼下的莽撞行为。 “欢欢你就当我是中邪了吧!” 许尽欢扫了眼身后的『邪』。 这小绿茶也就欺负欺负江颂年这傻小子了。 换个人,都会拉他出去『联络联络』感情。 江照野今日穿得是件白色衬衣,衬衣外套了个黑色马甲。 隔著衣服看不出来伤势如何。 他径直朝著许尽欢走了过来。 陈砚舟没动。 程今樾见陈砚舟没动,他也选择先静观其变。 江颂年儘管知道,自己不是江照野的对手,他还是自不量力的挡在了许尽欢身前。 “大哥你……” 江照野看都没看他一眼,越过他。 绕过许尽欢。 抬手,把站在许尽欢身后的江逾白揪了出来。 “你出来,我找你谈点儿事。” 江逾白也没挣扎,他先看了眼许尽欢。 见许尽欢没有阻止的意思,他认命的跟著江照野出去了。 江照野转身之后,许尽欢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江照野的身后。 领口处的后颈上,还露出一小截鲜红印记,大约两指宽的痕跡,一看就是皮带印。 江颂年愣了一下,他看著神色淡定的许尽欢。 “欢欢,大哥找江逾白什么事啊?” 许尽欢揣著明白装糊涂,“不知道,可能是兄弟谈心的吧,你要是好奇的话,你也可以跟过去。” 只要不怕挨揍的话。 江颂年摇头,“那还算了,就算谈心,我也是跟欢欢谈,跟他们有什么好谈的。” 许尽欢推开他,“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谈的,你还是回楼下,找大伯和大伯娘谈吧,我想他们肯定很多话,想跟你说。” 江颂年神色苦恼的抱著许尽欢的手臂不放。 “怎么办呀欢欢?我妈如果问我喜欢的人是谁,怎么办?” 现在不是坦白的时候。 可他又不想撒谎。 如果能…… 许尽欢不用猜,也能知道这傻小子在想什么。 他抬手掐住江颂年的下巴,似笑非笑的威胁道:“凉拌,给我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如果敢说漏嘴,你就等著……跟江照野作伴去吧。” 江颂年瞬间老实了。 他一脸无辜的装傻道:“什么小心思啊,我不明白,但我明白,欢欢不同意,就算是对我严刑拷打,我都不会向外人透露一个字的。” 许尽欢收回手,用手背轻拍他的侧脸。 “知道就好,马上十一点了,我也困了,你们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陈砚舟看半天了,早就忍不住了。 “我不走!” 他从进门,跟欢欢都没说上两句话呢。 其中一句,还是赶他走的。 这傻小子倒好,进来就对欢欢动手动脚,拉拉扯扯不说。 一大男人还撒娇。 恶不噁心! 许尽欢摩挲著手指,“两个选择,自己走,或者是……” 陈砚舟没著急选。 他清楚的知道,第二个选择,肯定也不是他想要的。 程今樾见陈砚舟不选,他也站在一旁『装死』。 江颂年更是一副打死不走的架势。 许尽欢动了动手指。 三人立马起身的起身,转身的转身,乖乖地朝著门口走去。 等他们三个出了门,许尽欢把门反锁,拿了换洗衣服,就进了浴室。 房门紧锁。 门外的陈砚舟三人,面面相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身体怎么不受自己控制呢! 陈砚舟和江颂年隱约能猜到,这事跟许尽欢脱不了干係。 程今樾还是第一次经歷这种事情。 他没想走,怎么身体跟有了自主意识一样呢? 三人没来及深究,就听到对面房间传来的声响。 陈砚舟他们也没想看,可是对面的房门没关严。 “篤篤!” 许尽欢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听见房门被敲响了。 他原本没想理会。 可门外传来江揽月的声音。 “欢欢,你睡了吗?” 声音不算大,跟做贼似的。 许尽欢拉开门。 看见江揽月穿著睡衣,一脸鬼祟的站在他的门口。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经过江照野和江颂年那么一闹,大家也都没了守岁的心思。 明天还要早起,许尽欢洗完澡,擦乾头髮,就准备睡觉呢。 江揽月见他顶著毛巾,头髮还没擦乾,就示意他先进去再说。 许尽欢伸手挡住门,“大晚上,孤男寡女不合適,有什么事,就在这说。” “孤男寡女?” 江揽月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是你姐!有什么不合適的!” 许尽欢不为所动,“又没有血缘关係,万一你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 主要是他俩都穿著睡衣,让人看见大半夜共处一室,不大合適。 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他不是君子,所以更不能干这种落人把柄的事。 说事可以。 进门不行。 江揽月满头黑线,“……” 她就是来找他打听些事情而已! 她又不是江逾白那小子,她能图谋他什么啊! 第251章 人在这,你直接问他好了 “放心好了,我只是拿你当弟弟,绝对没有半点儿非分之想,我保证!” “保啥都没用,要说就在这说,不说拉倒。” 许尽欢堵在门口,半点儿让她进去的意思都没有。 江揽月没办法,只好左右环视一圈,確定附近的几个房间门都紧闭著呢。 她才压低声音问许尽欢:“欢欢,你在岛上和大哥朝夕相处这么久,有没有听大哥提起过,关於他对象的事?” 江揽月上楼后,其实第一时间,就想来找许尽欢。 当时,陈砚舟和江颂年,还有程今樾都守在许尽欢门口。 她看人太多,就没过来,先回了自己房间。 回房间后,她洗漱好,都躺下了。 可她不弄明白,江照野和江颂年的对象是谁,她压根睡不著。 所以,这才偷偷摸摸的过来敲许尽欢的门了。 许尽欢沉默片刻,“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废话!肯定是实话了,假话我自己就能编,还用大半夜来问你嘛。” “实话就是……” 许尽欢故意停顿。 江揽月一脸期待,“什么?” “多吃饭,少操心,操心太多,是会变成老太婆的。” 江揽月:“……” 也就是他许尽欢。 这要是换个人,这么逗她,看她不打爆他的狗头。 许尽欢赶人,“行了,太晚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去问当事人多好。” “找再多人打听,都不如当事人知道得清楚。” 虽然他就是另外一个当事人。 但他没有给她解疑答惑的义务。 江揽月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了。 她这不是……不敢嘛。 江照野好歹是她大哥,他如果不想说,她也拿他没办法。 江揽月企图装可怜,“欢欢,你如果不告诉我,我今晚会睡不好的,我今晚睡不好,我明年一整年都会睡不好的,你忍心看我年纪轻轻的,就熬成黄脸婆吗?” “习惯就好了。” “你!” 软的不行,江揽月只好来硬的了。 她扬了扬拳头。 “我是你姐!我问你什么,你就给我乖乖回答什么,不然……” 许尽欢照著她脑门一个脑瓜崩。 “嗷!” 上一秒还一脸威胁的江揽月,下一秒一脸痛苦的捂著脑门,蹲在了地上。 许尽欢想趁机关门。 江揽月却一伸腿,把脚抵在了门缝里。 她仰头,一脸『你有本事就夹断我』的倔强神情。 许尽欢確实没有夹她脚,而是一手摁在她的脑袋上,把她往后轻轻一推。 一个屁股蹲。 江揽月四脚朝天,震惊万分的仰躺在地上,“许尽欢你!” 怜香惜玉是什么? 许尽欢表示不认识。 江揽月是带著任务来的,她今个如果不打听清楚,就没办法完成任务。 可她除了能找许尽欢打听,也实在找不到人了。 江逾白和陈砚舟更是一个比一个不待见她。 她就算伏低做小问他们,他们也不可能跟她说实话。 “一张!” 许尽欢从门缝里看著,她伸过来的一张大团结。 江揽月翻身从地上爬起,把手里的大团结塞进门缝里。 “一张大团结,就当是我买消息的报酬。” 许尽欢没收。 “嫌太少?” 江揽月一想也是,今晚刚收了一大堆的红包,十块钱他看不上,也是正常。 她又故作大方的加了一张。 “两张大团结。” 许尽欢依旧没收的打算。 江揽月忍痛又加了一张,“三张。” “见好就收啊,三十块,那可差不多是我在乡下,一个月的工资了。” 她替江逾白去学校当老师,一个月杂七杂八,各种津贴加在一起,也才三十块钱。 许尽欢不仅没有见好就收,还准备关门。 “五十!” 江揽月抵著门不放,又从兜里摸出两张大团结。 “最多五十!真的不能再多了!” “你也知道,我最近一两个月都没有上工,没有工作,就没钱。” “少来,今晚收了那么多的红包,隨便一个,都顶个把月工资了。” 江揽月牙根都快咬碎了,“最多一百,真的不能再多了,剩下的钱,是我给自己攒的嫁妆。” 这话都说出来了,许尽欢如果再不同意,就多少显得有些冷漠无情了。 许尽欢拉开门,张嘴就是:“二百。” 江揽月:“!!!!” 许尽欢只认钱不认人道:“真想知道的话,就拿二百来换。” 这会儿,换江揽月沉默不语了。 许尽欢双手环胸,斜倚在门口。 “不捨得?” 江揽月那句攒嫁妆是开玩笑的,但是攒钱买漂亮衣服却是真的。 在乡下没那个条件,有衣服穿就行,別管好歹了。 每天上山下地的,再好看的衣服,也穿不好。 可回了家,那还不是她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嘛。 她都跟夏婧瑶约好了,等过几天去友谊商店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衣服和首饰呢。 “不捨得就算了。” 江揽月没说话,而是从兜里又掏了十张大团结出来。 把钱递到许尽欢手里的那一刻。 江揽月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肉痛来形容了。 她面无表情,一脸生无可恋。 许尽欢收了钱,示意她跟自己走。 江揽月也没多想,就跟在了他的身后。 许尽欢带著她来到隔壁房间门口。 江揽月:“!!!!” 他带她来大哥房间门口乾嘛! 不等江揽月阻止,许尽欢抬手敲了敲门。 江揽月也顾不上心疼,刚到手的那二百块钱了。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快跑! 江揽月想跑,却被许尽欢按住了肩膀,想跑都跑不掉。 “干嘛去?拿钱不办事,不是我的作风。” 江揽月挣扎不得,一脸欲哭无泪。 啊!!!! 欢欢太过分了! 拿钱不办事就算了! 居然还把她送到大哥手里! 也没让江揽月多等,江照野的房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 江照野似乎也在洗澡,浑身水汽的站在门口。 在看到时许尽欢的时候,他神情怔愣了一下。 “欢欢……” 许尽欢没搭理他,而是把想跑跑不掉的江揽月拽到了他面前。 江照野看到江揽月后,刚扬起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不是想知道,你大哥的对象是谁嘛,人在这,你直接问他好了。” 江照野脸色一冷,江揽月更是战战兢兢了。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奇啦。” 第252章 是不喜欢,还是不喜欢了? 江揽月此时不想问,许尽欢反而不同意了。 “那可不行,钱既然到了我的手里,可没有原路返回一说。” 许尽欢故意拿著二百块钱,在江照野眼前晃了晃。 打听个消息,就能给出二百块钱的『天价』。 好奇心害不害死猫不清楚,烧钱倒是真的。 能出二百块钱,打听这老王八蛋对象的事。 他看呀,这不只是江揽月自己想知道。 估摸著程念薇和江淮山派她来打探消息的。 消息没打探到,钱也拿不回来的话,江揽月感觉自己就像竹篮打水一样。 人家竹篮打水,水没打上来,起码把篮子洗乾净了。 她更是一场空了,连篮子都被水冲走了。 江照野见江揽月不问,许尽欢就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他沉声道:“想知道什么?” 江照野也想知道,许尽欢到底什么意思。 是希望他如实相告呢。 还是全盘否认。 许尽欢没著急走,在一旁旁听了起来。 为了显得自己的存在,不那么突兀。 他站在江照野门口……擦起了头髮。 刚洗的头髮,还没干呢,加上他头髮多,擦头髮都得费上一番功夫。 正好趁著这个时间擦乾,回屋就能直接睡觉了。 江揽月察觉到江照野鬆了口,立马追问道:“我没別的意思,就是想认识认识嫂子,想知道嫂子喜欢什么,我想给她准备个新年礼物而已。” 许尽欢对她的说辞,嗤之以鼻。 说得好听。 准备新年礼物是假。 想见人才是真的吧。 “再说,大哥,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换人家同龄人,孩子都上小学了。” 许尽欢擦头髮的手,停顿了一下。 呦,贴脸开大了这是。 江揽月今晚喝的怕不是饮料,而是壮胆酒吧。 “你如果真的喜欢人家的话,不如就趁著这个机会,好好討好討好人家,说不定就和好了呢。” 江揽月说完,也后知后觉今晚说这话不是时候。 完了! 她在说什么! 大哥刚被爸打过,她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些落井下石的嫌疑呢? 江揽月害怕江照野一恼羞成怒,再次把她扔部队去。 她亡羊补牢的拉上了许尽欢,“是不是欢欢?” 擦头髮擦得正卖力的许尽欢,顶著一头乱毛,佯装茫然的看向她。 “什么?” 是问他怎么討好江照野的对象呢? 还是问他討好挽回的可能有多大呢? 江照野不著痕跡的看了眼,装傻的许尽欢。 “他喜欢钱。” 许尽欢:“……” 他是爱钱。 但也没有爱到,什么钱都拿的地步。 “如果真想送的话,你就给他送钱好了,至於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许尽欢是喜欢钱没错。 那也不是谁的钱,都会收的。 江照野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但他还没成家。 在江家,別说还没成家,就算成了家,也照样有压岁钱拿。 晚上发压岁钱时,江淮山和程念薇他们,包括夏毅和骆清寻也都见者有份。 江照野在岛上时,他的存摺和工资,已经每月上交了。 这次拿到的压岁钱和红包,还在屋內桌子上放著。 还没找到合適的机会,拿给许尽欢。 他想给。 就怕……许尽欢不要。 “什、什么?” 如果不是江照野一脸严肃,江揽月差点儿以为,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了。 这话说的。 喜欢钱? 谁不喜欢钱! 她也喜欢钱,怎么没人给她送点儿呢! “还有什么想问的,一次性问完。” 江照野话是衝著江揽月说的,眼睛却一直盯著许尽欢。 就算家里有暖气,也不能只穿一件单薄的睡衣。 万一著凉了怎么办。 江揽月知道他俩最近闹了些不愉快,以为江照野是想找许尽欢和好,不好意思开口呢。 她也没多想,接著问道:“除了钱呢?除了钱她还喜欢什么?” 能不能说些她有的。 钱她也有。 但她没有拿自己的钱,討好別人老婆的义务。 “喜欢吃好吃的。” 不然,江逾白那小子也不会凭藉著厨艺,这么独得这小祖宗的欢心。 “喜欢新衣服,好看的新衣服。” 可惜他厨艺凑合,做衣服的手艺,更是拿不出手。 就算想亲手给他做身衣服,也是有心无力。 只能买现成。 “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唯独……” 在江照野心中,许尽欢就是一切美好的化身。 只是,这份美好,如今弃他於不顾了。 江揽月强忍住翻白眼的衝动。 这不是废话嘛! 好吃的,新衣服,还好看的新衣服,以及一切美好事物,这些搁谁谁不喜欢。 “唯独什么?” “唯独不喜欢我。” 江照野看似平静的语气里,夹杂著一丝扭曲的不甘和哀怨。 “你是说嫂子,不是,未来嫂子不喜欢你?!” 江揽月瞪大双眼。 她看看许尽欢,又看看江照野。 原来大哥是一厢情愿啊! 怪不得欢欢不愿意说。 江揽月嘴比脑子快一步,“是不喜欢,还是不喜欢了?” 一字之差,其中的意思,却天差地別。 江照野盯著许尽欢喃喃道:“是啊,是不喜欢?还是不喜欢了?” 江揽月顺著他的视线,再次看向许尽欢。 “大哥,问你话呢,你盯著欢欢干嘛?欢欢脸上有答案啊?” 许尽欢头髮胡乱擦擦,甚至连半干都没有达到,他就没有耐心了。 平时,这种小事哪里用得著他亲自动手。 他顶著一脑袋的炸毛,毫不心虚的回望著江照野。 “对呀,大哥,月月问你话呢,你盯著我干什么?” 江照野没回答,而是问江揽月:“问完了吗?问完的话,就回房吧。” 他只是让她问。 並没有说,一定会回答。 江揽月钱也花了,想打听的重点,一个没打听到,她当然不肯走了。 “问完什么呀问完!我明明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好不好!” “那大哥你总能告诉我,人小姑娘是哪家的吧?咱爸妈还说要带你上门,负荆请罪呢。” 一个有用信息,都没打听到,她回去怎么跟爸妈交代。 她可是拿钱办事的。 “不用,负荆请罪的事,我自己来,不需要你们参与。” 江照野也不给她继续纠缠的机会,直接撵人。 “天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你赶紧回屋早点休息。” 说完,他拉著许尽欢进了屋。 房门当著江揽月的面关上了,她才反应过来。 不是! 大哥进屋就进屋,拉著欢欢干嘛呢? 该不会是因为欢欢带她过来的,大哥要教训欢欢吧! 第253章 到底是重生?还是穿书?【三章合一章】 “欢欢!” 江揽月下意识的想闯进去,把许尽欢『救』出来。 不出意外。 门锁了。 江揽月想敲门,又怕吵醒其他人。 可她转念一想。 本来就是她爸妈让她来打听消息的,她没回去之前,她爸妈肯定也都没睡。 整个三楼,住的就他们……不对,三楼还有江逾白那臭小子呢。 以及今晚留宿三楼的程今樾。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 她还是低调一些好了。 江揽月又尝试著敲了敲江照野的门,见江照野似乎真的没有给她开门的打算。 痛失二百块钱,还什么都没有打听到的江揽月,灰溜溜地溜回了江淮山和程念薇的房间。 “干嘛?放开我,我要回屋休息了。” 许尽欢听著走廊上的动静渐行渐远,他一把甩开江照野的手,转身要走。 被江照野从背后抱住。 “对不起。” 江照野脑袋埋在许尽欢的颈侧,中间还隔著一条毛巾。 潮湿得就像江照野最近几天的心情,阴雨绵绵,不见天光。 又来这一招。 上来就道歉。 他倒是说说,他都错哪儿了。 许尽欢企图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我不该惹你生气。” 许尽欢轻嗤一声。 装模作样。 知道不该,也没少惹。 “不该枉顾你的意愿,强行把你留在岛上。” 草! 这老王八蛋还有脸说呢! 他当时要是和江逾白回了乡下,那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嘛。 他和江逾白想进山进山,想干嘛干嘛。 何至於……不过仔细想想,在岛上过得其实也还不错。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能海鲜管够。 “不该趁你醉酒,趁人之危,和江逾白陈砚舟狼狈为奸。” 许尽欢:“……” 这老王八蛋脸皮真的可以用来做防弹背心了! 在楼下当著长辈的面,都这么口无遮拦! 自己还没找他算帐呢,他居然还有脸再重复一遍! “更不该骗你上岛,最不该当初伤了你……” 许尽欢实在听不下去了,一肘子杵在了他的肋骨处。 “你那是伤了我吗?你那是奔著要我命去的!如果不是我突然……突然清醒,我早就被你个老王八蛋掐死几百遍了!” 江照野肌肉结实,这一下算不上多疼,只是隱约牵扯到了背部的伤口。 他强忍住不適,继续认错道:“对不起。” “我知道,事已至此,就算说再多句对不起,也弥补不了,我曾经对你造成的伤害,但我还是想说,我那天夜里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都是我的错,是我给你下药在先,你抵死不从也是人之常情,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跟你江大师长,江大少爷能……唔!” 许尽欢这话说得不只是阴阳怪气,还语速飞快。 等江照野故技重施,捂住他嘴时,也已经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江照野语气痛苦:“欢欢,你別这么说,都是我的错,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那天夜里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怎么了,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回忆起来,脑海里一片模糊,什么都记不清了。” 被他禁錮在怀里的许尽欢,一听他都记不清了,更来气了。 先是狠狠给他一脚,后又用力给他一肘击。 这次的力道,比刚才的大多了。 江照野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他被迫鬆开许尽欢,疼得佝僂下身子。 一弯腰,又牵扯到了背上的伤口。 他顿时脸色都白了几分,僵在了原地。 许尽欢:“????” 草! 这老王八蛋是想碰瓷! 还是想装可怜! 在看到江照野睡衣后背上浸出的血跡时,他才想起。 这老王八蛋刚挨了皮带,伤口肯定还没上药呢。 许尽欢想一走了之。 可就算不念旧情,这老王八蛋也是他名义上的大哥。 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 许尽欢冷著脸,把他扶到床边坐下。 “一天不洗澡又不会怎么样,你身上还有伤呢,瞎逞什么能,这不作死嘛!” 就算伤口流血,那也是这老王八蛋自己洗澡导致的。 跟他一点儿关係都没有。 江照野从他故作凶狠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关心的意味。 “欢欢是在心疼我吗?” 许尽欢嘴硬道:“老男人一把年纪了,长得不怎么样,想得还挺美。” 江照野想的是,如果挨顿打,就能换得许尽欢原谅他的话,他肯定早就负荆请罪了。 “想什么呢!药箱呢?” 许尽欢还没决定要原谅江照野呢,自然不打算给他用异能治伤了。 而且,这伤是江淮山亲手打的。 他下手时,也是半点儿情面都不留。 一夜过去,伤口好了。 明天没法给江淮山他们交代。 江照野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指著浴室的方向。 “浴室。” 许尽欢带著江揽月过来敲门时,江照野刚洗完澡,正准备上药。 许尽欢去浴室拿回来药箱,从里面找出止血散瘀的药和纱布。 这熟悉的味道。 止血效果不错,就是上药时有些疼。 不过,这老王八蛋皮糙肉厚,想来也无所谓。 “把衣服脱了。” 许尽欢看著江照野后背斑驳交错的伤痕。 有的地方皮开肉绽,有的地方紫红一片。 十几皮带下去,整个背上,几乎没几块好肉。 只是看著,就触目惊心。 下手还挺狠。 得亏不是抽在他身上。 不然一皮带能把他打岔气了。 “忍著点儿。” 江照野嗯了一声,这些小伤压根不算什么,更何况还是许尽欢亲自给他上药。 等到上药时,江照野才知道,许尽欢口中的忍著点儿,是什么意思。 许尽欢心里憋著的那口气,他不撒出来,始终觉得不畅快。 儘管之前的事,也不全然是江照野的错。 但他不管。 得罪他就是得罪他了。 不分得罪的轻重。 许尽欢帮江照野上药时,不仅没有因为心疼,故意放轻动作。 反而故意戳了戳江照野的伤口。 江照野也不敢反抗,只能强忍著。 许尽欢看著江照野凸起的青筋,在心里幸灾乐祸。 活该。 让你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说。 这次就当买个教训了。 “欢欢,是不是在心里笑我,自作自受?” 臥槽! 许尽欢一惊,急忙环顾四周。 难道是他幸灾乐祸的太明显了,被这老王八蛋看到了? 也没有镜子,和反光的地方啊。 这老王八蛋怎知道的? 或者是他得意忘形,没忍住……笑出了声? “欢欢,我是你大哥,对你这些了解,还是有的。” 可显著你了。 还了解,我倒要看看,以你对我的了解,能不能猜到,下一步我想做什么。 许尽欢面无表情,用指腹在江照野的瘀痕上用力摁了摁。 “嘶!” 江照野疼得浑身绷紧。 许尽欢戳了戳他的伤口,话语里带著笑意,“放鬆。” 江照野明知道他想使坏,还是配合的放鬆下来。 一点儿皮外伤而已。 只要这小祖宗开心就行。 可许尽欢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之后上药和缠纱布时,他不但没再使坏,还一脸认真负责。 “好了,把身上的睡衣换了吧,不想伤口感染的话,这几天就先別沾水。” 许尽欢边收拾药箱,边嘱咐江照野:“如果夜里起烧,或者有哪里不舒服的,就去找程今樾。” 他想起,程今樾说要在三楼借宿的事。 他出来时,没有看到他们,也不確定,人是回去了,还是在三楼呢。 “二楼找不到的话,就回三楼来找。” 刚才忙著上药,许尽欢也没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次回来,他不想故地重游,勾起不好的回忆,也就从来没进过江照野的房间。 此时閒下来,看著熟悉的床头,许尽欢只感觉脑袋隱隱作痛。 “行了,你休息吧,我也回去睡觉了。” 他还没转身,就被赤裸著上半身,胸前和肩上缠著白纱布的江照野拉住了。 江照野的伤,其实说严重,也没那么严重。 至少不用把人缠成这个样子。 许尽欢瞥见身穿『掛脖抹胸』的江照野,刚升起的那丟丟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他强忍住笑意,“干嘛?” 江照野抬头望著他,“欢欢还不打算原谅我吗?” 许尽欢只是短短几天,没搭理他。 江照野就感觉,整个人浑身乏力,干什么都提不起来兴致。 不吃不喝,也不想动。 前几天,许尽欢躲著不见他就算了。 现在许尽欢都回来了,他就想把话都说清楚,有问题就解决问题。 不要把矛盾留到新的一年。 许尽欢拒不配合,“原谅什么?你又没干嘛,干嘛要我原谅?” 自己做过什么,都说记不清了。 还好意思要他原谅。 原谅个der啊! “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江照野拉著许尽欢在自己身边坐下。 他更想许尽欢坐他腿上。 可惜时机不对。 “我真的记不清,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对你,我感觉那天夜里,就像……中邪了一些,整个人不受自己控制,等我意识彻底清醒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了。” 江照野的確没有说谎。 他最近越是想回忆起,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记忆越是模糊。 就像是手里握著一把沙子,越是想抓紧,流失得越快。 等他意识到时,摊开掌心后,沙子已经所剩无几。 许尽欢狐疑的盯著他。 看这老王八蛋一脸诚恳的模样。 似乎不像是在说谎。 要么是这老王八蛋演技实在太好了,撒谎撒得自己都相信了。 要么就是…… 许尽欢也隱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 他没理会江照野,而是示意他先去找件睡衣换上。 江照野想说其实不穿也没事,可他不想再惹许尽欢不快,乖乖起身去找衣服去了。 【狗系统!你出来,我找你问点儿事。】 【来啦!】 【宿主,想问什么,儘管问吧,看在这么久了,你依旧相信我的份上,为了不愧对这份信任,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当然了,前提是我知道的事情。】 【……別废话!江照野说他记不清,半年前发生的事情了。】 【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就是江尽欢给他下药,然后他弄死了江尽欢,还差点儿掐死我的事唄。】 【……】 他差点儿弄死江照野的事,宿主是半点儿都不提啊。 【这才短短半年的时间,虽然我经常喊江照野老男人,但他如今的年纪,刚过而立之年,距离得老年痴呆还有好长时间呢,怎么会半年前的事,就记不清了呢?】 如果只是一件寻常小事,不记得还情有可原。 可半年前,事关江家亲生孩子回归,江家养子『丧心病狂』,给自己大哥下药。 他们还大打出手,差点儿闹出人命。 江照野怎么可能会没什么印象了呢? 他记得,他只是帮江照野治好了伤。 他是治癒能力,又没有可以抹除人的记忆的本事。 江照野为什么会记不清,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啊。】 【有话就说,有屁憋回去。】 这狗系统不会是想告诉他,江照野就是……老年痴呆不记事吧? 【……宿主应该还记得,我之前说过,这个世界就是一本书,江照野他们都是书中的人物。】 【书中的人物怎么了?】 他现在也是书中的一员了,有区別吗? 【书中的人物,也就是纸片人的意思。】 许尽欢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我现在也属於纸片人?】 可他明明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思想。 不吃饭会饿,不睡觉会困,受伤会流血,伤心会难过。 跟真人有什么区別? 【那倒不是,在宿主你到来之前,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纸片人,他们都按照既定的剧情,也就是所谓的命运轨跡,按部就班的发展著。】 【江尽欢之所以会给江照野下药,也是因为……原文中,设定的剧情,是江尽欢要给江照野下药。】 【因为下药,江尽欢被江家厌弃,这样他才会被赶回乡下,才能引出下文是吗?】 【在原文中,它就是这么设定的。】 【凭什么?江尽欢他又做错了什么?】 许尽欢感觉一股无名的怒火,充斥心间。 他並没有注意到,系统说这话时的语气,也有些异常。 【江尽欢是占了江逾白十八年的身份,可抱错的事情,也不是他一个婴儿所能左右的,我不相信,江尽欢真的是那狗屁原文中写的那样,骄纵跋扈,一肚子坏水,算计来算计去,算计不明白,还把自己搭进去的蠢货!】 如果江尽欢真的是那种不识好歹,以德报怨的反面角色。 按照江淮山和程念薇的性子,压根不可能容忍他到十八岁。 更不可能在他给江照野下药之后,还千里迢迢想把他找回来。 【当然不是!】 系统平静的机械音里,也多了几分激动。 许尽欢这才注意到它的异样。 说江尽欢呢,它激动什么呢? 难道他这一个月以来的猜测,都是错的,它才是……原主江尽欢?! 【宿主你想什么呢!都说了多少次了,你就是江尽欢!江尽欢就是你!不管是江尽欢也好,还是许尽欢也好,他们都是你!】 【行啦行啦,是我是我好了吧,你激动什么呢?】 【明明是宿主先情绪失控的。】 【我那是为江尽欢打抱不平,他好歹也是江家精心培养出来的,怎么会心胸如此狭隘,见江逾白回来,就干出给自己家里人下药的事呢,这不明摆著自寻死路嘛。】 原来都是受剧情的影响,才会犯蠢降智。 虽然不合理,但也勉强解释了江尽欢性情突变的原因。 最好別让他见到那狗血脑残文的原作者。 不然,他一定把那混蛋打成大呲花。 让它『biu!』 『砰!』 炸成漫天血雾。 【……】 察觉到许尽欢內心真实想法的系统,有些瑟瑟发抖。 它家宿主怎么还这么凶残! 【在我过来的那晚,江照野弄死……差点儿掐死我,也是因为受剧情影响吗?】 许尽欢本来想说,江照野弄死了江尽欢。 可现在种种跡象表明,他十有八九就是江尽欢。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 那江照野弄死江尽欢的罪名,就暂时不成立。 当然了,也不排除,还有一种可能。 他是江尽欢。 原来的江尽欢,確实也在那晚,被江照野不小心弄死了。 而他是重生归来的江·钮鈷禄·尽欢。 这只是他的一个猜测,目前还没什么確凿证据。 【刚才就说了,在宿主到来之前,他们都是书里的纸片人。】 书中的纸片人? 也就是说,他半年前,在江照野房间醒来那一晚,他遇见的是书中的江照野? 【那也不对呀,那狗屁原文只是说,江尽欢因为给江照野下药一事,惹得江家厌弃,他被赶回了乡下,也没说他一脑袋磕死在江照野床头的事啊?】 【宿主的到来,打破了他们的既定命运,换句话说就是,因为宿主你的到来,他们都活了过来,从纸片人,变成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再通俗些来说,就是他们都觉醒了。】 【觉醒?!】 【你是说,原来的江尽欢是因为我的到来,他才会一脑袋磕在床头,磕死了?】 这也不对呀! 不是说,他就是江尽欢的嘛。 既然他都是原主江尽欢,他自己又怎么会因为他的到来,把自己磕死呢? 他都是原主江尽欢了,那就说明,他一直都在。 那他又怎么再次到来呢? 难道真的是重生了? 不是穿书? 【……这个事情嘛,解释起来暂时有些麻烦,你等我组织好语言,想想怎么跟你解释,时间不早了,宿主你也早些休息,最后说一句,新年快乐欢欢!】 许尽欢都来不及阻止,它就自己下线了。 下线前,还给他留了一段话。 【对了,宿主你不是有些事情想不通嘛,不如乾脆故地重游,说不定就能想起些什么呢。】 许尽欢皱眉。 这狗系统故地重游的意思是…… 第254章 原来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 “欢欢,发什么呆呢?” 许尽欢回神,江照野已经换好了睡衣。 说是换了睡衣,其实也就是披了件睡衣。 来回抬胳膊会牵扯到伤口,江照野懒得穿脱,就乾脆披在了肩上。 “时间不早了,你是想回自己房间,还是留下来呢?” 江照野站在许尽欢面前,胸肌被纱布遮了一半,腹肌全部露在外面。 这纱布要遮不遮,反而更惹人遐思。 这老男人是不是在故意勾引他? 他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原谅这老男人呢,又怎么能轻易被男色引诱呢。 “我当然是……” 许尽欢临时想起,系统留给他的话。 他最近做梦,加上江揽月和江颂年的讲述。 他已经把属於江尽欢的记忆,回忆吸收得七七八八了。 就差半年前下药那晚的事,至今想不起来。 他只知道江尽欢给江照野下了药。 下的什么药,具体下到了哪里面,什么时间下的,药是从哪里来的等等。 这一切的详细细节,他半点儿头绪都没有。 在原文中,给江尽欢出餿主意的原磊,也在半年前被他老子给扔进了部队,今年过年都没让他回来。 不然,他还能去找这个『老相识』探探口风。 算了,既然想不起来,不如乾脆以毒攻毒,今晚就…… “来都来了,懒得回去了。” 出了门,走两步的距离,愣是被许尽欢说出了相隔多远的样子。 他不愿意走,正中江照野下怀。 欢欢他愿意留下了! 那是不是代表欢欢原谅他了呢? “行!我先帮欢欢把头髮擦乾。” 不擦乾,容易头疼不说,明天一早起来,还会炸毛。 许尽欢也没再拒绝他的好意。 等头髮擦乾,二人躺下时,已过了凌晨一点。 “欢欢,我能抱著你睡吗?” “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江照野真的没想做什么,他只是最近几天没睡好,想抱著许尽欢好好休息休息。 许尽欢和江照野一人一个被窝,他裹紧自己身上的被子。 “少得寸进尺,背上都是伤,抱什么抱,自己趴著睡。” “好吧。” 江照野也没再继续强求。 能再次和他家欢欢同床共枕,已是他今年收到的最好礼物了。 至於其他的。 慢慢来。 “欢欢,你回来了?” “大哥呢?” 江尽欢刚一进门,自行车还没停稳呢,就被江揽月拽著去了后院。 “欢欢,你是不是因为听说,大哥带……带了个人回来,你才这么著急忙慌地回来的?” “我问你,大哥呢?还有他带回来的那人呢?” 不知道的,听江尽欢这语气,还以为他回来捉姦的呢。 江揽月先是唾弃自己,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情胡思乱想呢。 她在江尽欢的眼神催促下,指了指一楼的书房,又指了指楼上的方向。 “大哥在爷爷书房,和爷爷、爸妈他们说事,那人在三楼房间里休息。” 江尽欢要进屋,被江揽月一把拽了回来。 “欢欢!我知道你可能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我也接受不了,可他確实是……” “你放心好了!就算大哥把他带回来了,你也是我最重要的弟弟,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弟弟,谁都別想顶替超越你的地位!” 江尽欢一脸看白痴的神情,想绕过她进屋上楼。 “欢欢!” 江揽月跟老鹰捉小鸡里的母鸡似的,极力阻拦。 “他毕竟是咱爸咱妈的……你就算是看在咱爸咱妈的面子上,也別跟刚回来那小子一般见识好不好?” 江尽欢皱眉,“江揽月!你说什么呢?我回来就是想见见大哥带回来的那人,听说跟你长得很像?” 江揽月不情不愿的点点头,“嗯,你看他还不如看我,那小子板著一张死鱼脸,跟谁都欠了他似的,我这张脸,长他脸上都浪费了。” “是,咱们家是对不起他,让他吃了这么多的苦,可那不是不知道嘛,如果知道的话,不早就把他带回来了。” “现在带回来也不晚啊,他不也才……” 江尽欢懒得听她念叨,“你有什么话去跟爸妈他们说,我先回屋洗个澡,换身衣服去,在外面跑了一上午,热死了。” 江尽欢得到消息时,他跟原磊正在外面閒逛。 一听说,他哥不是自己回来的,还带回来了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生。 刚开始,江尽欢还没当回事儿。 关键是,有人看见,被带回来那人,跟他的龙凤胎姐姐江揽月,长得一模一样。 从小到大,大院里关於他和江揽月长相不像的谣言不少,江尽欢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过。 这下又出现一个跟江揽月长得一样的人,让他不得不多想。 江尽欢和原磊也不逛了,骑著自行车就抓紧时间赶了回来。 回来后,再听江揽月这么一说。 江尽欢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原来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 江尽欢上楼时,客厅里没人,家里的阿姨在忙著准备晚饭。 除了江揽月,没有人发现他回来了。 江尽欢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没有下楼。 也没有去隔壁,去见那所谓的真少爷。 而是神色平静的躺在床上,想事情。 他这次就是跟往常一样,在大哥回来前,出去住几天而已。 怎么这次出去,就差点儿回不来了呢? 喊了十八年的大哥,不是他大哥。 喊了十八年的爸妈,也不是他的亲爸妈。 江揽月也不是他姐姐。 爷爷、奶奶、大伯、大伯娘、堂哥堂姐,这个家里的所有人,也都跟他没有什么关係了。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属於另外一个人的。 一时间,他成了真假少爷文里的假少爷。 生活有时候,比小说还要狗血。 小说需要逻辑。 而现实通常没有逻辑。 他想不通,龙凤胎,其中一个,居然还能被抱错。 这么狗血离谱的事情,都能让他遇上。 不过也是,更离谱的事,他也不是没有经歷过。 抱错算什么。 顶多算人生中的一点点小波折。 没事的。 江尽欢。 不就是抱错嘛。 有什么大不了的。 江尽欢把自己前十八年的记忆,点点滴滴都回忆了一遍。 等程念薇上来敲门,喊他下去吃饭时,他才发现天色已黑。 “欢欢,你睡醒了吗?该吃晚饭了。” 江尽欢没有胃口,也没有开门。 “妈,我不饿,你们吃吧,不用等我。” 门外的程念薇心疼道:“欢欢,你现在还在长身体,不吃饭怎么行呢,就算不饿也少吃点儿,吃完饭,妈妈和你爸爸他们,还有事想要跟你说呢。” 说到后面,程念薇语气也有些犹豫不决。 可以听出她此时內心也不平静。 江尽欢依旧没动,目不转睛的盯著头顶的蚊帐。 跟他说什么? 说他不是这个家亲生的。 说现在他们的亲生孩子回来了。 所以,他要给他们的亲生孩子腾位置了是吗? 就算他们这么要求,也无可厚非。 毕竟,如果一切属实的话,他的確占了那位真少爷十八年的位置。 可他就是……暂时还不想面对。 就当他是懦弱好了。 “妈,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就不下去了。” 程念薇声音急切:“不舒服?是中暑了?还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没事儿,就是白天跑累了,睡一觉就好了,妈你们先吃饭吧,別让爷爷奶奶他们等著急了。”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把饭给你留好,等你醒了再吃。” “嗯。” 江尽欢闭眼。 这么好的妈妈,怎么就不是他的亲妈呢。 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江尽欢不愿意下楼,程念薇也没强迫他,在门口逗留了片刻,她才不放心的下了楼。 江尽欢没有不舒服,但也说不上舒服。 让程念薇他们明天说,不过是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们。 明天。 就把一切烦恼都留给明天吧。 他已经占了人家的身份十八年,也是时候各归其位了。 江尽欢这么安慰自己。 什么都別想了,睡觉吧。 睡醒了,再去想明天该何去何从。 他都这么大人了,有手有脚,还有…… 就算是离开父母,离开江家,也不至於把自己饿死。 向来倒头就睡,从来没有睡眠烦恼的江尽欢,可能是因为心里有事,怎么都睡不著。 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个多小时了,依旧难以入睡。 闭眼都闭不踏实。 “叩叩!” 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本就因为睡不著而心情烦躁的江尽欢,用毛巾被遮住脑袋,装作没听见。 门外那人也挺有耐心。 江尽欢不应答,他就敲到江尽欢应答为止。 江尽欢也倔。 来人不开口,他也不开口。 反正他也睡不著,那就大家都不睡好了。 敲两声,停顿几秒。 敲两声,停顿几秒。 敲门声持续的能有五分钟左右。 见江尽欢还没有开门的打算,敲门声这才停了。 江尽欢觉得有些热,掀开身上的毛巾被,翻身坐起。 他说怎么热得心烦气躁,原来是忘了开风扇了。 程念薇怕他对著吹,容易著凉,便把风扇放在距离他床边两米开外的位置上。 江尽欢也没开灯,就这么摸黑下床,把风扇打开。 並顺手把窗户和阳台上的房门都打开。 这样夜风吹进来,还能更凉快一些。 江尽欢刚拉开阳台门,就发现江照野跟个鬼似的,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外。 不知道站了多久。 “臥槽!” 江尽欢嚇得心跳差点儿罢工,他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老傢伙你有病啊!大晚上你不在自己房间,跑我阳台上干嘛呢?” 江尽欢的房间和江照野的房间,一墙之隔,阳台也挨著。 就算江尽欢不开门,江照野也能从自己房间的阳台上,轻而易举地翻到江尽欢的阳台上。 江尽欢冷静下来后,一想,那人就是江照野带回来的。 如果不是江照野把人带回来,他也不至於烦得睡不著觉。 虽然,那小子才是江家亲生,江照野把他带回来是人之常情。 他也没资格和立场,去责怪江照野。 但他这会儿就是不想看见江照野。 江尽欢垮著脸,抬手就要把门拉上。 刚才在外面敲门的就是老傢伙。 亲弟弟都回来了,还过来敲他这个假弟弟的门干嘛! 想让他给他亲弟弟腾房间? 江家那么大,也不至於连一晚都忍不了吧? 江照野用手抵住门,他跟个千斤顶似的,往那一杵。 任由江尽欢怎么拉,都纹丝不动。 江尽欢眼睛微微眯起,抬手想要…… “听妈说你身体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江尽欢挑衅道:“心里不舒服。” 看见他,更不舒服了。 “因为许逾白?” 许逾白谁啊? 江尽欢思考两秒,顿时瞭然。 哦,是这老傢伙的亲弟弟。 “你管我因为什么呢,我困了,要睡觉,你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江照野不鬆手,江尽欢就没法关门。 不关就不关,反正他原本就是过来开门透气的。 这老傢伙想站就站著好了。 正好帮他吸引蚊子了。 江尽欢转身回屋。 江照野也不请自入,跟了进来。 江尽欢转身,神情冷淡道:“你就算是要赶人,起码也要等天亮吧?至於这么迫不及待吗?” 江照野脸色一黑。 江尽欢视若不见。 天这么黑。 这老傢伙也这么黑。 再一黑脸,跟黑夜都融为一体了。 不开灯,谁看得见他。 就算看得见,他也装没看见。 江照野也没开灯,拉著江尽欢就往门口处走去。 “臥槽!老傢伙你不是吧!你还真翻脸不认人,连夜把我赶出去啊!” “好歹我也喊了你十八年的大哥,虽然加在一起也没喊过几声,但是,一日为哥终身为哥,老傢伙你可不能有了新人忘旧人啊!” “啊!!!你个喜新厌旧的陈世美!江世美!你放开我!我自己走!” 江照野回头,冷声警告道:“再给我嘴里不乾不净,胡说八道,你就等著家法伺候吧。” 江尽欢噤了声。 看似怕了。 实际在想,家法? 什么家法? 他在这个家待了十八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家法伺候呢。 这老傢伙不会是因为亲弟弟找回来了,就临时给他弄了个家法吧? 为了赶他出去,还真是煞费苦心! 第255章 好久不见,江尽欢 “老傢伙你放开我!” 江尽欢抓著门框不愿意撒手。 江照野把他手指一根一根拿掉,然后把人往肩上一扛。 扛去了隔壁。 臥槽! 江尽欢一脸惊恐,这老傢伙把自己扛他屋来干嘛呢! 没等他想通,江照野想干嘛,人已经被安置在了桌子跟前。 “妈给你留的晚饭,把饭吃了。” 江尽欢看著面前的三菜一汤,荤素搭配,分量不算小。 对於江尽欢来说,刚刚好。 他如今正长身体呢,吃得多些很正常吧。 中午他因为惦记著江照野今天回来,和原磊在外面就隨便对付了一口。 下午知道自己身世后,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没心情吃饭。 这会儿一折腾,还真感觉到肚子饿了。 江尽欢不想看见江照野,更何况,还是被他这么粗鲁的,跟扛年猪似的,从自己屋强行扛了过来。 虽然是为他好。 但为他好的方式,却惹人气得牙根痒痒。 江尽欢双手环胸,“我不吃!” “妈特意给你准备的。” 言外之意就是,不吃不行。 “妈给我准备的,为什么在你屋里?” 江尽欢大概猜到了,饭菜为什么摆在江照野屋里。 但他今晚就是想找事。 连带著,他也不怕江照野了。 江照野扔给他一个不要无理取闹的警告眼神。 “我敲门了,你不开,只能端我屋来了。” 江尽欢瞎讲究,还不让人在他屋里吃饭。 说什么,吃完饭,屋里一股味儿。 就连他自己都不行。 按照今天的场景,江尽欢寧可饿著,肯定也不想下去吃饭。 楼上確实有个小客厅,估摸著他不是不想下楼,而是不想见人。 江照野乾脆就把饭菜端自己屋来了。 趁著吃饭,他刚好有事跟他说。 江尽欢还想嘴硬说不饿,可一张嘴,口水差点儿流出来。 吸溜! 算了,吃进肚里就都是自己的。 说不定,过了今晚,明天想吃还吃不到呢。 跟谁赌气,都不能跟肚子和胃过不去。 江尽欢也不用江照野继续劝,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江照野在他旁边坐下。 江尽欢抽空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著自己的饭。 江照野主动提起:“许逾白,也就是我今天带回来的人。” 江尽欢这会儿已经接受得差不多了。 就算江照野当著他的面,说他不是江家亲生,要把他赶出去。 他也能面不改色的说,等他吃饱了再走。 “十八年前,妈和许婉清女士同住一间病房。” 许婉清? 他的……亲生母亲吗? “相邻的两张病床,她们俩同时发作,一起进的產房。” 那个年代,条件有限,两个產妇在同一间產房,由同一个医生接生,似乎也说得过去。 听说,他和江揽月出生的时候,不是在部队医院出生的。 而是找的当时的妇科圣手接生的。 如果在部队医院待產,说不定就不会闹出这桩抱错的乌龙事件了。 “江揽月先你们一步出生的,你和许逾白前后脚,几乎是同时。” “產房內一阵兵荒马乱,由於护士的疏忽,一著急,把你们抱错了。” 原来,他和那个什么许逾白,就是这么抱错的。 不存在什么故意抱错、掉包的狗血桥段就好。 江尽欢边夹菜,边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那我的亲生父母呢?” 现在许逾白回来了,他也该回到他的亲生父母身边了。 江照野神色有些复杂,“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许逾白的养父和继父都不在了,养母也已经……离世了。” 送到嘴边的菜,『啪!』一声跌落到碗里。 江尽欢握著筷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也就是,他的亲生父母都不在了,是吗? 他一直以为老天待他不薄。 原来薄的在后面。 无忧无虑,在宠爱中生活了十八年。 突然告诉他,他不是这个家亲生的就算了。 居然还要告诉他,他亲生父母皆已双亡。 一夕间,他沦为了没人要的孤儿了。 跟……一样。 “我明白了。” 江尽欢不想让江照野看出他的难过,他借著吃菜,垂下脑袋。 江照野嘆气,“你明白什么?我只是把你的身世告诉你,如果你要去祭拜他们的话,正好我这段时间休假,可以带你过去。” 江尽欢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了,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虽然,可能除了產房那天,匆匆见过一面之外。 但她毕竟是给予他生命的人。 不管怎么说,他都要回去看看的。 江照野动作不算温柔地把他的下巴抬起来。 “除了那次暑假,你从来没有出过远门,那地方远在千里之外,你自己去,別说我不放心,爸妈和家里人,也都不可能放心,让你自己独自出门的。” 江尽欢把他的手挥开,故作轻鬆道:“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再说,亲生孩子都已经回来了,他这个鳩占鹊巢的鳩,也该给人家真少爷腾位置了。 江照野皱眉训斥道:“我把许逾白带回来,只是不想江家血脉流落在外,並不是要赶你走的意思,这个家,没有任何一个人,准备赶走你。” 江尽欢闷头吃饭,没理会他。 江照野掐著他的后颈,再次强迫他抬起头来。 “江尽欢,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有知情权,不是为了让你胡思乱想,企图离开这个家的。” “不管你跟这个家有没有血缘关係,你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没有人要把你赶出去,也不会有人要把你赶出去,更没有人能把你赶出去。” 江尽欢嘴里还塞著饭菜,腮帮子鼓鼓的。 像是进食到一半,冷不丁被人揪著后脖颈子拎起来的仓鼠似的。 要说多感动,还真没有。 只剩一脸的『你多冒昧啊』。 也许是江尽欢控诉的眼神,太过直白。 江照野神色有些尷尬地鬆开了手。 “本来爸妈准备今天晚上,介绍你俩认识的,你不舒服没下去,只好让我来,先给你透个口风。” “许逾白是我带回来的没错,但我並没有不认你的意思,他是我弟,你也是。” “相比较之下,你在这个家里长大,跟家里人更为亲近,该担心不適应的人是他才对,你怕什么?” 江尽欢边咀嚼,边听著。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江照野说这么多话呢。 听这老傢伙的意思,爸妈他们没有赶他走的打算? 也是,养在身边十八年,就算养个宠物,也该养出感情来了。 更何况还是人呢。 可就算他们没有要赶他的意思,他也不適合继续留下。 他占了许逾白,不,应该叫他江逾白才对。 他占了江逾白十八年的身份。 如今江逾白回来了。 江逾白如果之前过得好就算了。 如果过得不好,再一看见他在江家过得如鱼得水,这么自在。 江逾白心里能舒服才有鬼呢。 不患寡而患不均。 为了不跟江逾白对上,他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他亲生母亲虽然不在了。 但坟头还在。 逢年过节,他还得去给她上坟烧纸呢。 也不能说江尽欢是怕对上江逾白。 更多的是,他是担心,万一他哪天跟江逾白起了衝突。 到时候,程念薇和江淮山他们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毕竟,他从小到大,都不是吃亏的主。 就算对方是江逾白。 他爸妈的亲生儿子。 也別想让他让著江逾白。 可他爸妈和江家,好歹养了他十八年,他也没有以怨报德,欺负人家亲生儿子的道理。 “別给我胡思乱想,吃完饭,就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跟往常一样,该怎么过,怎么过,不过是家里多了个人而已。” 江尽欢敷衍地点点头,把桌子上的饭菜全部一扫而空。 最后还喝了一碗汤溜溜缝。 吃完饭,江尽欢准备收拾,江照野拦住了他。 “不用,我收拾就行,你回房间休息吧。” 江尽欢也没跟他客气,起身就走。 回屋后,他就拿著衣服去了浴室。 江尽欢吃饱喝足,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几乎沾床就睡了过去。 “欢欢,该起床了。” 耳畔响起江照野的喊他起床的声音。 许尽欢捂著耳朵,翻了个身,继续睡。 江照野已经穿戴整齐,也洗漱完毕了。 他听著外面的鞭炮声,看了眼床头的闹钟。 四点半了。 其他人四点就已经起床了。 江揽月十几分钟前,就过来敲过了门。 再不起,等会儿他妈就该亲自来了。 早在江揽月过来敲门前,江照野就去隔壁,把许尽欢今天要穿的新衣服拿了过来。 许尽欢昨晚睡得晚,赖床不想起。 江照野也没办法,只好心甘情愿的把人搂进怀里,伺候著这小祖宗换衣服。 睡衣扣子刚解开,许尽欢就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盯著他。 “大哥,你干嘛呢?” 刚睡醒,嗓音里还带著些许沙哑。 “……” 江照野脱衣服脱到一半,手还放在许尽欢的胸前,就这么被逮个现行。 这祖宗是不是故意的? “该起床了,等会儿吃完饭,还要去拜年呢。” 他说著,佯装淡定地把手拿开。 “既然醒了,欢欢是自己换衣服?还是大哥帮你换?” 江照野也就是问问,没抱什么希望。 许尽欢从他怀里坐直身子。 唉,欢欢果然还是没有原谅他呢。 换衣服都不让他换了。 江照野还没失望完,许尽欢眼睛一闭,手一抬。 跟大爷似的,一副等人伺候的架势。 “愣著干嘛呢?” “欢欢……” 江照野心中一喜。 江照野帮许尽欢把衣服一层层穿好。 圆领毛衣里面套了件衬衫,衬衫里还有件背心。 毛衣外面套了件裁剪得体的青年装。 屋里有暖气,只穿这些也不冷。 等出门时,外面再套件呢子大衣。 再围个围脖。 保暖又好看。 许尽欢怕冷,裤子里面还穿了件加厚的秋裤。 穿戴好后,江照野正准备抱许尽欢去洗漱。 许尽欢婉拒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换衣服可以。 抱著去洗漱还是算了。 他这么大人还让哥哥抱著自己去洗漱,那是不是放水,还要哥哥给扶著小鸟呢。 江照野颇为遗憾的鬆开他。 他其实挺乐意伺候这小祖宗的。 江照野去给许尽欢拿衣服的时候,同时,也把许尽欢的洗漱用品带了过来。 他把许尽欢的牙刷和茶缸,跟自己的摆在一起后,还满意的欣赏了好一会儿。 许尽欢去洗漱时,发现茶缸里接好了水,牙刷也挤好了牙膏。 老傢伙还挺贴心。 这如果搁在半年前,想都不要想。 半年前,他们谁也不可能想到,他俩会滚到一起。 许尽欢洗漱好,擦乾脸,盯著镜子里熟悉的容顏。 嘴角轻勾。 好久不见。 江尽欢。 许尽欢,或者说江尽欢也行。 不过他现在都已经改姓了,那还是叫许尽欢好了。 昨夜一点多睡的,今早四点半醒的。 加在一起,睡了不到三个半小时。 这丝毫不妨碍,许尽欢回忆从前。 果然,必须是特定的地点,才能触发特定的剧情。 那些困扰他好几天的事情,经过昨晚,他终於弄清楚了。 许尽欢在梦里,把半年前那晚的事,又重新走了一遍。 他总算是知道,半年前的他,为什么脑子一抽筋,会给江照野下药了。 说下药其实也不准確。 他那晚吃完饭,从江照野房间离开后,洗完澡就上床睡觉了。 睡著后,他以旁观者的视角,看著床上的『江尽欢』,毫无徵兆地睁开眼。 起床。 换衣服。 他也不知道,被控制后的『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大半夜还特意换身衣服。 又不是去见相好呢。 他看著『江尽欢』走出房间,敲开隔壁江照野的房门。 说有事要同江照野说。 江照野刚洗完澡,也没多想,就放『他』进去了。 许尽欢:“……” 这老傢伙被算计也是活该。 大半夜,谁敲门都开。 一点儿防人之心都没有。 『江尽欢』进去后,没著急说什么事,而是先给江照野倒了杯茶。 江照野又不渴,接过后,就没有喝。 “欢欢,这么晚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江尽欢』盯著江照野手里的水杯,一副不喝『他』就不开口的架势。 第256章 这冒牌货顶著他的脸在说些什么! 江照野见『他』坚持,就象徵性抿了一小口。 『江尽欢』依旧盯著他,没有开口的打算。 江照野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全乾了,还把空杯子倒过来给『他』看了看。 示意『他』现在可以说了吧。 『江尽欢』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许尽欢看著顶著自己脸的冒牌货,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臥槽! 大半夜的,这冒牌货一定要这老傢伙喝水! 不会是在水里动了手脚吧? 可他在旁边看著,也没发现,『他』什么时候动了手脚啊? 许尽欢想提醒江照野,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进屋后,『江尽欢』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哥,我不想离开江家。” 江照野想说什么。 可他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张不开。 下一秒,冒牌货『江尽欢』零帧开始发疯。 “明明我才是从小在爸妈身边长大的那个!凭什么!凭什么他一回来,就要抢走属於我的一切!” “就因为我不是江家亲生的吗?这又不是我能左右的!” “我不甘心!” “大哥,你为什么要带他回来呢!” “既然十八年都过去了,就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不好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带他回来呢!” “都怪你!” “都是你的错!” “你为什么要带他回来!” “为什么要帮他夺走属於我的一切!” “我才是你弟弟不是吗!我们朝夕相处了十八年!都比不上一个刚见面没几天的外人吗!” “对!他不是外人!” “他是你亲弟弟!我才是那个外人!这个家只有一个外人!那就是我!” “江尽欢!你真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你向来自詡自己才是江家最受宠爱的那个,从出生起就衣食无忧,受尽宠爱,到头来,什么都不是!” “家不是你的!” “爸妈也不是你的!” “面前的这个男人,更是跟你没有半毛钱关係!” “没有关係?” 『江尽欢』略带神经质的笑了下。 “没有关係好啊,大哥,既然我跟江家没有血缘关係,跟你也不是亲兄弟,那是不是说明,我可以……” “大哥,你说,如果爸妈明天一早,过来敲门,发现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丝不掛的……睡在了一起,他们会是怎样的精彩表情?” 江照野看著『江尽欢』解开自己的衣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旁听半天,觉得三观都被刷新的许尽欢:“!!!!” 臥槽! 这冒牌货顶著他的脸在说些什么! 他是不想离开江家,可他也没有到,死皮赖脸都要留下的地步啊! 他从来都是把江照野这老傢伙当亲大哥的! 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 住手呀混蛋! 你他爹要脱脱自己的去,別脱劳资的衣服啊! 许尽欢企图阻止,但他伸手扑了个空,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无力的看著,『江尽欢』拉著江照野往床边走去。 许尽欢不死心地张开手臂,挡在二人面前。 形同空气。 毫无卵用。 江照野想甩开『江尽欢』,但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江照野被『江尽欢』扑倒在床上。 “大哥,我不想走,我想继续留在家里,我不要去乡下吃苦,你帮帮我好不好?” 『江尽欢』一边脱自己的衣服,一边企图往江照野怀里钻。 “既然这辈子做不成兄弟,我给大哥做老婆不好吗?” “还是大哥不喜欢男的?” 江照野说不出来话,只能用眼神怒瞪著『他』。 『江尽欢』似笑非笑的扫过江照野的腰腹处。 “大哥如果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还这么精神呢?” 江照野怒火更加高涨了。 『江尽欢』轻声引诱道:“大哥,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说不定,大哥试过之后,就……非我不可了呢。” 『江尽欢』赤身裸体地凑上来,想要亲吻江照野。 臥槽槽槽!!!! 这老傢伙不会就是今晚弯的吧! 许尽欢在一旁急得跳脚,伸手去捂『江尽欢』的嘴。 不许亲! 操!!!! 无济於事。 老傢伙你等什么呢! 还不赶紧推开这冒牌货! 等人骑上去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呢! 在即將亲上的那一刻,江照野突然恢復了自由。 许尽欢瞬间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悬崖勒马,为时不晚。 “江照野你放开我!” 『江尽欢』被江照野禁錮在怀里,『他』还在拼命挣扎。 “我告诉你,別做无谓的反抗了,你还记得你刚才喝的那杯水吗?” “我实话告诉你,我在水里加了料,过不久,你就会觉得慾火焚身,饥渴难耐,到时候,你会求著我给你的!” 怎么可能! 许尽欢压根不信。 倒水的时候,他就站在俩人中间。 水壶和茶杯,包括水壶里的水,都是江照野屋里的。 这冒牌货根本没有机会下药。 说不定,就是唬他玩的。 江照野也不知是累的,还是真的起了药效。 他呼吸逐渐粗重,脸色涨红。 许尽欢:“?!!!!” 这老傢伙怎么跟著火了似的? 该不会是心理作用吧? 江照野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帮『江尽欢』把衣服穿上。 他企图把『江尽欢』抱下床的时候。 『江尽欢』狠狠地咬了江照野一口。 『他』趁著江照野吃痛,一把推开江照野。 可江照野那大块头,怎么可能是『他』这小身板,轻易能推搡动的。 『他』没推动江照野,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 自己一脑袋撞在了身后的床头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可以去看第一章了。 “……” 许尽欢看到这一幕时,差点儿气笑了。 在他的记忆中,明明是江照野这老傢伙把他推出去,他才会一脑袋磕床头。 把自己磕死……说磕死,似乎不大合適。 这算什么,把他磕失忆了? 病中垂死惊坐起,替身/小丑竟是我自己。 只要狗系统没有骗他的话。 那看来,江照野这老傢伙在『江尽欢』磕晕之后,十有八九,应该也是被剧情控制了。 按照他对这老傢伙的认知,这老傢伙对他还算不错。 虽然江照野常年不在家,但每年生日和过年,都会给他和江揽月往家里寄礼物和东西。 对他最严厉的一次,也就是他初中暑假跟人打架,被这老傢伙弄去了部队待了俩月。 他回来之后,躲著这老傢伙。 也是因为他青春期到来。 不小心把这老傢伙的床……弄脏了。 事后他觉得丟人,这才躲著不见的。 当初还是年纪太小了,脸皮薄。 换做现在,当著这老傢伙的面弄脏都是常事。 “欢欢,你还需要多久?” 许尽欢拉开门,语气自然的交代道:“老傢伙你先下去,我回屋一趟。” 江照野在听到许尽欢对他的称呼时,愣了一下。 许尽欢也察觉到,他似乎喊顺嘴了。 不过,他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看什么看!叫你老傢伙有错吗?” 江照野摇头,“没有,欢欢想喊什么都可以,只是別在长辈面前说漏嘴就可以。” 许尽欢神情傲娇地推开他,“还用你说!” 许尽欢走后,江照野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老傢伙? 自从半年前,欢欢离家出走之后,他就再也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 许尽欢才不管,江照野会不会察觉到不对劲儿呢。 他回屋后,先把房门反锁,再从空间里拿出,从江颂年那里『缴获』的特製密码箱。 毫不迟疑地输入十六位密码。 “!” 箱子打开了,露出里面的文件袋。 许尽欢看著其中一张图纸的背面,用铅笔画著一架q版的『胖妞』。 没错。 他送给江颂年的这份图纸。 就是他当初末世时隨手收集来的图纸。 他不是重生。 他是穿书。 而且是胎穿。 出生时,江尽欢就是他。 他就是江尽欢。 没想起来之前,他以为自己是穿书,刚从末世穿过来。 实际上,他只是半年前那晚,磕伤了脑袋。 把这十八年的记忆全忘了。 “欢欢,你收拾好了吗?马上要吃早饭了。” 江逾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许尽欢手一挥,把东西重新收进空间。 他步伐轻鬆地走过去,拉开门。 不等江逾白说什么,许尽欢扑上去,就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江逾白,欢迎回家。” 江逾白虽然不明白,许尽欢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抱紧许尽欢。 “有欢欢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许尽欢捧著他的脸,凑上去就是一口。 『么!』 受宠若惊的江逾白:“!!!!” 今天到底怎么了? 欢欢怎么这么主动? 难道是他的……新年愿望实现了? 江逾白想亲回去,身后传来几声轻咳。 “咳咳!” 许尽欢和江逾白扭头看去。 就看见江揽月神色有些嫌弃的站在楼梯拐角处。 “干嘛呢?一大家子都在楼下,就差你们了,要亲热回屋亲热去,昨晚大哥的前车之鑑都给忘了啊?” 他俩如果被家里人发现了。 江逾白这小子,就不只是挨一顿皮带那么简单了。 许尽欢拍了拍江逾白的肩。 江逾白恋恋不捨地把人放开。 江揽月等许尽欢和江逾白走近后,故意把江逾白挤到后面。 “你!” 江逾白想抢回来。 许尽欢在身后冲他摆了摆手。 江逾白才勉为其难打消了,大年初一对自己亲姐『痛下杀手』的念头。 毫无察觉的江揽月走在许尽欢身边,苦口婆心道:“欢欢,这是在家呢,不是在岛上,也不是在乡下,你俩就算情难自製,也多少克制一些。” “万一被爸妈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许尽欢故意逗她,“不是你说让我和爸妈坦白,两家人坐在一起商量婚事的时候了?” 江揽月:“……” 她承认,她那个时候,想法多少有些天真了。 经过昨晚一事,她发现,他们家里人是开明。 但还没有开明到,能接受自己儿子喜欢男人的地步。 更何况,欢欢和江逾白这小子,算是兄弟乱那啥了。 到时候,情况只会更加不受控制。 走到一楼拐角处时,许尽欢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包,递到江揽月面前。 “新年快乐,小monkey!” 江揽月僵在了原地。 她不敢置信的望著许尽欢,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欢、欢欢……” 许尽欢笑意盈盈,语气揶揄:“干嘛这副神情望著我?” 江揽月『嗷』一声,激动地扑了上去。 江逾白想拽都没拽住她。 “欢欢!你终於原谅我了!” 许尽欢一边用眼神安抚好即將暴走的江逾白,一边帮江揽月拍著背。 “你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这半年,你肯定是在怪我,怪我当初没有看好你,让你一气之下回了乡下,兜兜转转吃了这么多的……” 想起,许尽欢这半年来的逍遥日子。 那个苦字,江揽月实在没有办法,昧著良心说出口。 “那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任何人都无关,你不用自责,我过得很好,你不是都知道的嘛。” “你如果不怪我的话,这半年你为什么不认我,干什么都不带著我,动不动就把我拋下?” 江揽月越说越委屈。 许尽欢总不能跟她解释,说自己半年前不小心磕坏了脑子,把他们所有人都忘了吧? 毕竟那晚的事太过诡异。 也不光彩。 “当初事发突然,我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想先离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 江揽月趁机提出要求:“那你之后,可不能再这么不讲义气了。” 她这半年,为了他,从京市跑到乡下,又从乡下追到海岛。 如果不是大哥不带她,她还差点儿跟去西北。 一分钟前,江逾白还觉得上天眷顾,听到了他心声。 此时,江逾白只觉得乐极生悲。 他明明祈祷的是,新的一年,以及未来每一年,都让许尽欢多爱他一些。 不是让许尽欢对所有人都多爱一些! 许尽欢没有轻易答应。 “那可说不好,年后我还没想好是去海岛,还是回陈家村呢。” “你如今也是大姑娘了,不能再意气用事,好好的工作,说辞就辞了,你难道想跟在我屁股后面一辈子啊?” 江揽月还没回答。 江逾白实在看不下去了。 “有事说事,男女授受不亲,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他面无表情地上前,把江揽月从许尽欢身上扒了下来。 第257章 这是打算公开,要给他名分了吗? 江揽月怒视著他,“江逾白!你干嘛!” “你说干嘛?” 江逾白瞅了眼楼下,低声警告她:“你抱的是我媳妇儿!你想抱,就自己找个去!” 江揽月:“……” 醋罈子! 什么飞醋都吃! 许尽欢在江逾白身后,衝著江揽月晃了晃手里的红包。 “大过年的,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江揽月趁江逾白不注意,欢欢喜喜地伸手把红包接了过来。 “谢谢欢欢!” 拿了红包后,她在江逾白眼前嘚瑟地晃了晃。 意思是:你看! 我有你没有! 果然欢欢还是最喜欢我的! 挑衅完,她转身就跑下了楼。 生怕晚了一步,江逾白再把红包夺回去。 江逾白收回视线,默默的看著许尽欢。 这俩人明明是亲姐弟,成天弄得水火不容的,跟敌人似的。 也是没谁了。 许尽欢无奈轻笑,从兜里又摸出一个红包。 “这是你的,新年快乐江逾白。” “谢谢欢欢。” 江逾白霎时开心了不少,他心安理得的收下了这个红包。 他昨晚收了不少红包,但都没有这个高兴。 这可是他家欢欢给他的。 在江逾白心里,这不是许尽欢给他的压岁钱。 而是他媳妇儿给他的零花钱。 “愿你新的一年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给完红包,许尽欢又从空间里,把他之前送给江逾白的生日礼物拿了出来。 江逾白觉得许尽欢送的礼物太贵重,夏天衣服单薄,戴著在村里进进出出,太过惹眼。 他自己收著又怕弄丟了。 便找了个由头,让许尽欢帮他收了起来。 这一收就是几个月。 去了岛上,他成天想著怎么討好许尽欢,顺便跟江照野和陈砚舟爭宠,就更没想起来戴了。 “现在回家了,送你的礼物,也可以戴上了,不戴的话,我送你的意义在哪儿?” 江逾白配合地低下头,让许尽欢帮他把无事牌戴上。 刚拿出来的玉坠还有些冰凉。 许尽欢帮他塞进毛衣內,里面隔著层衣服,没有直接挨著皮肤。 不等许尽欢催他,江逾白就主动把手递了过去。 许尽欢帮他把那串由108颗墨玉珠子串成的手串,一圈一圈的缠绕上。 江逾白的肤色不算白皙,骨架也不如江照野和陈砚舟大。 手腕骨节分明,手串松松垮垮的掛在手腕上。 给他一本正经的穿著,增添一份隨性和贵气。 许尽欢不仅是顏控,腹肌控。 还是声控,手控。 江逾白的手,就十分符合他的审美。 他给江逾白戴好后,没忍住,抓住江逾白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一下。 江逾白唇角刚刚上扬。 “欢欢,逾白你们在干什么?” 就听见楼梯口,传来程念薇充满震惊和诧异的声音。 江逾白笑容僵在唇角。 许尽欢淡定自若地扭头看向她。 手里还抓著江逾白的手没放。 他抓著江逾白的手,衝著程念薇晃了晃。 “逾白的手很好看,我很喜欢。” “!!!!” 江逾白又喜又惊,整个人都麻了。 欢欢…… 这是打算公开,要给他名分了吗? 许尽欢的神色太过坦然。 惹得程念薇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大惊小怪了。 许尽欢拉著江逾白下楼,来到程念薇面前。 不等程念薇再问什么, 他张开手臂,就给了程念薇一个大大的拥抱。 “新年快乐!” “妈妈。” 什、什么? 刚才欢欢喊她……妈妈了是吗? 时隔半年,再次听到许尽欢喊自己妈妈的程念薇,顿时忘了自己刚才想问什么了。 “欢欢……” 她喜出望外地抱著许尽欢,声音不自觉的哽咽道:“欢欢,妈妈的宝贝。” 许尽欢担心江逾白受到冷落,抬手把身旁的江逾白也圈了进来。 “妈妈,別忘了你的另外一个宝贝。” 许尽欢也没有逼著江逾白喊妈。 毕竟江逾白不是在程念薇身边长大的,不可能跟他一样。 在想起过往后,顺理成章的喊出那句妈妈。 除了养母许婉清,这还是江逾白第一次,跟异性这么亲密。 他有些不知所措,动作僵硬的任由许尽欢搂著自己。 “都是妈妈的宝贝,都是。” 江淮山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程念薇和许尽欢、江逾白三人站在楼梯口,抱成一团。 “????” 这是怎么了? 一个接一个的上去喊人,半天了,怎么才走到楼梯口? “媳妇儿,你们干嘛呢?” 程念薇泪眼朦朧的回过头,“淮山……” 江淮山一看程念薇情绪不对,虎目圆瞪,大步走了过来。 “臭小子!你们俩谁惹我媳妇儿伤心了!” 程念薇急忙转身去阻止他,“淮山你误会了!我不是伤心,我只是太高兴了!” 江淮山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大过年的,高兴就高兴,怎么还高兴哭了呢?” 许尽欢欠不愣登的,学著江淮山的模样,把江逾白抱进了怀里。 江逾白比许尽欢稍微高上一些,他配合地把脑袋埋进了许尽欢的肩上。 俩人就当著父母的面,抱成了一团。 “欢欢刚才,终於愿意喊我妈妈了。” 程念薇抹了抹湿润的眼角,“我一时间太开心了,这才情绪失控了。” 程念薇说著,一回头,发现许尽欢和江逾白又抱到了一起。 “……” 这俩孩子,感情是不是好的有些过分了? 江淮山笑骂道:“臭小子!光喊妈妈,你爸呢?你爸不在家啊?” 许尽欢和江逾白:“……” 这熟悉的口吻。 和江老爷子几乎一模一样。 江淮山还想说什么,江揽月过来了。 “爸,妈,有什么话,要不咱去饭桌上说,大家都等著呢。” 昨晚吃得比较饱,今天早饭吃得也早。 其实大家都不是很饿,但早饭都做好了,不赶紧吃,等会儿该有人上门拜年了。 江家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 江老爷子那边的亲戚,有些都不在了,有些远在外地。 江老太太就更不用说了,父母双亡,也没有其他的亲戚。 所以许尽欢他们只需要去附近的邻居,或者跟江老爷子交情比较好的战友家里走动一下就行。 不过,按照江老爷子如今的身份,一般也都是人家来家里,给江老爷子和江老太太拜年。 许尽欢左手挽著程念薇,右手拉著江逾白。 刚进餐厅,他就被等待已久的骆闻笙扑上来,抱住了大腿。 “哥哥!新年好!” 许尽欢一出现,江照野、江颂年、程今樾他们三个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的投了过来。 因为昨晚,目睹了江照野对江逾白进行『爱的教育』。 江颂年就算事后知道,许尽欢昨晚是在江照野房间过的夜,他也没敢明说什么。 程今樾倒是想说。 可他以什么身份说? 一个覬覦自己兄弟老婆的第三者? 许尽欢没去在意,他们几个大男人之间的弯弯绕绕。 他轻轻拍了拍骆闻笙的小脑袋,“笙笙也新年好!” 骆闻笙想要跟许尽欢走在一起,“哥哥抱。” 可许尽欢左右都有人。 江逾白自觉地把人抱了起来。 骆闻笙只是想离许尽欢近些,至於谁抱著她,不重要。 坐在首座的江老爷子看见他们一家几口,其乐融融的。 让一大家子都坐这等著。 虽然都是自己人,也没外人。 毕竟今年不一样。 骆清寻和骆闻笙也在。 江老爷子装模装样的『训斥』道:“臭小子,每年过年都属你最磨嘰,每次都要你姐姐和你妈她们去喊好几次,今年依旧如此,下次老头子我亲自去喊你可好?” “那倒不用!爷爷你都一把年纪了,还是別爬高上低的了,这种小事儿,交给小月亮得了。” 许尽欢说著越过江老爷子,快步走到江老太太身边。 他突然莫名其妙问了一句:“奶奶,喝酒吗?” 江逾白把骆闻笙交还给骆清寻。 江照野和江颂年他们也都望著许尽欢。 大清早的,天还没亮,怎么提起喝酒的事了? 他如果想要喝酒的话,也不应该找奶奶/外婆啊。 江老太太笑容慈祥的打趣道:“我们欢欢还是个小酒鬼啊,难道是昨晚没喝,今个馋了?” 许尽欢回答之前,先衝著江老爷子露出一抹神秘笑容。 江老爷子突然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这小兔崽子又在想什么鬼点子呢! 只见许尽欢在眾人好奇和探究的眼神中,指著后院的方向。 “奶奶,后院桂花树下……” 许尽欢话没说完,江老爷子听到熟悉的地点,立马打断道:“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人喝酒!不许喝!喝你的饺子汤去!” 许尽欢也没继续,他哦了一声,朝著自己位置走去。 这时,江淮山和程念薇他们也都落座了。 江老爷子他们都是北方人,比较喜欢吃麵食,大年初一早上都是吃饺子。 既好吃,又方便。 今早因为骆清寻和骆闻笙也都在,加上一大家子人,除了饺子之外,还准备了一些菜。 虽然饺子配菜,有点怪怪的。 但一个个也都吃得津津有味。 刚吃完饭,陈砚舟就早早的带著夏靖瑶,跟著夏毅过来拜年了。 陈砚舟昨晚想著,这是他陪许尽欢过得第一个年,说什么,都要赖在许尽欢屋里不走。 结果,最后自己『主动』走了出来。 既然许尽欢不想让他们陪著,那他赖在江家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跟江照野打了声招呼,就回隔壁去了。 走前,他还不忘做件好人好事,顺便把挨揍的江逾白解救了出来。 说是解救。 其实是不想那满肚子坏水的小绿茶,有藉口装可怜,博同情。 陈砚舟他们拜完年,简单说了两句话。 许尽欢就要跟著江照野他们去拜年了。 第一家就是隔壁夏家。 因为夏毅提前一步过来给江老爷子拜年了。 他们也就没再特意去夏家一趟,在客厅里给彼此长辈拜个年,说几句吉祥话,就算是拜过年了。 许尽欢出门前,还不忘朝著客厅里的江老太太大喊:“奶奶!我刚才想说的是,后院桂花树下埋著爷爷偷藏的酒!” “而且不止一瓶!” 旁边的江老爷子一惊:“!!!!” 没想到一顿饭过去了,这臭小子还记著这事呢!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许尽欢都走出门了,他又探头回来,往火上又添了碗油。 “其实,奶奶您不知道,爷爷每次说去后院整理菜园,一待就是好半天,实际上就是去偷喝酒的!” 举报完的许尽欢,被江照野他们联手掳走了。 晚一步,都怕江老爷子拿著擀麵杖追出来。 接连被揭了老底,半点儿秘密都没有的江老爷子,如坐针毡。 “!!!!” 完了! 这小兔崽子要害他! 江老太太愣了一下,她先是若无其事地衝著夏毅和骆清寻笑笑。 下一秒,她云淡风轻地衝著江燕山和江淮山兄弟俩一摆手。 江燕山兄弟俩看了眼,一直偷偷冲他们使眼色的江老爷子。 『爸,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是……爱莫能助!』 俩人转身朝著后院走去。 江老爷子想跟过去,江老太太轻飘飘一个眼神甩过去。 他瞬间不敢动了。 旁边的夏毅在江老爷子看过来之前,转身看向窗外。 不参与。 不表態。 他什么都不知道。 程念薇和孟雪明哲保身,拉著骆清寻继续閒聊。 骆闻笙也跟著许尽欢他们一块出去拜年去了。 一时间,江老爷子陷入进退两难,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坐立难安,频频朝著后院的方向偷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小兔崽子发现的。 难道是他偷偷埋酒时,不小心被看到了? 那距离他上次埋酒,都过去半年了。 这小兔崽子怎么今个想起来了? 还挑个大年初一的大喜日子里,挑拨他和他家老伴的感情! 果然是孙大不由爷! 自己没媳妇儿,还看不得他和他媳妇儿感情好。 简直其心可诛! 江老爷子不抽菸,他唯独爱酒。 年轻的时候打仗,碍於纪律不能喝酒,再说那个年代,战火纷飞,民不聊生,饭都快吃不饱了,哪还有条件喝酒呢。 加上他身体早年打仗落下过旧疾,不能多喝酒。 他也就逢年过节,偶尔才有机会,跟著討两杯酒解解馋。 这不,这两年,老爷子快退下来了,他想著顺其自然,怎么开心怎么来。 就偷偷藏了一些酒。 时不时藉口去后院整理菜圃,他就悄悄偷抿上几口。 喝完再埋回去。 他每次也不多喝。 为了怕江老太太闻见酒味,他还养成了爱喝茶的习惯。 一喝完酒,就拿浓茶冲冲。 江老太太还纳闷,他什么毛病,一整理菜园,就要喝浓茶。 今个如果不是许尽欢说出来,江家还真没有人发现这事呢。 第258章 我跟欢欢感情向来很好 “新年好!乔叔,婶子。” 出了门,几人右拐去了隔壁的乔家。 乔家和江家关係不错,平日里两家来往也不少。 乔婶子更是跟程念薇和孟雪关係挺好,三人经常一起交流做衣服、鞋子的心得。 程念薇擅长画图设计,孟雪擅长针织,乔婶子则是做衣服手艺一绝。 除了夏家,乔家就是许尽欢他们的第二站。 江照野和江颂年在家时间不多,程今樾一个外孙更別提了。 长这么大,就回过两次国。 走在大院里,还没混个熟脸,但是挺惹眼。 走到哪儿,都有人瞅。 还有没见过外国人的小孩子,当他面指指点点,说他眼睛是蓝色的,是会吃人的妖怪。 还呼吁大家,见了他就赶紧跑,不然小命不保。 惹得程今樾这假洋鬼子,鬱闷得在家里窝著,不愿意出门,连咖啡都不喝了。 江家也就许尽欢和江揽月,在大院里混得比较脸熟。 特別是江揽月。 那一年的大院里,就江揽月一个小姑娘。 大院內本就男多女少,加上江揽月人长得漂亮,还聪明能干。 周边的邻居,不少人都想让江揽月给自己家当儿媳妇的。 至於,到底是真的看上了江揽月这个人。 还是想借著江揽月,攀上江家这层关係,就別去深究了。 江家这一辈,一共三个闺女,老大和老三都已经嫁人了。 就剩下,江揽月自己,今年刚好十九了,还没有对象。 不少人家,都瞄上了这块香餑餑。 都想上来啃一口。 没过年之前,大院里的人听说江揽月回来了。 就不少人过来打听,江揽月有没有对象,想找个什么样的。 嚇得江揽月那几天一直躲在隔壁夏家,直到晚上要休息了,才偷偷摸摸的回家。 乔家,除了跟江照野同龄的大女儿乔言之外,还有个跟许尽欢和江揽月年龄相仿的儿子。 乔婶子也想让江揽月做自己儿媳妇。 只不过,她怕江揽月不喜欢自己儿子,也怕破坏自己和程念薇之间的友谊,她也就没敢贸然上门说过这事。 一群人一进屋,乔婶第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江揽月和许尽欢。 她喜逐顏开地迎了上来。 “月月!欢欢!你们来了!快进屋!” 许尽欢恢復记忆之后,对周边人的態度都和善了不少。 他戴著帽子和围脖,就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眉眼弯弯的同乔婶子打招呼道:“新年好,婶子。” 许尽欢打小长得乖巧討喜,人也好看,在大人群中的口碑素来不错。 从小到大,就算有人回家跟家长告状,说许尽欢欺负了他们,也很少有人相信。 前几年,许尽欢跟人打架,把对方门牙都打掉了。 这事传回大院,不少人都一口咬定,不可能! 肯定是误会! 就许尽欢那乖巧懂事的样儿,说打人的是江揽月,还比较具有说服力。 就算不是误会,真的是他打伤了人,肯定也是那人先欺负的许尽欢。 欺负得狠了,许尽欢才会反击的。 总之,大院里的人,都对许尽欢有种莫名的滤镜。 可能是跟许尽欢的小时候有关係吧。 在抱错这事还没有爆出来之前,许尽欢和江揽月是大院里唯一一对龙凤胎姐弟。 只是许尽欢这个弟弟,从出生起,他就乖巧懂事,从来不闹人。 饿了就吃。 吃饱就睡。 睡醒了自己跟自己玩。 从来不需要大人操心。 上学后,他更是成绩优异,一直名列前茅,门门满分。 完全就是人家常说的,別人家的孩子。 大院里的人都一脸艷羡的说,这孩子是来报恩的,才会这么乖,这么优秀。 至於一母同胞的江揽月,却一出生就嗓门嘹亮。 一看就是个唱歌的好苗子,肺活量足得很。 说得夸张一些就是,她一醒,整个大院都知道了。 饿了就嚎。 拉了尿了也嚎。 吃饱喝足,没事干,也要嚎上两嗓子。 她越是扯著嗓子嚎,越显得旁边的许尽欢体贴懂事。 江揽月的不省心,不只是小时候。 长大一些之后,她更是跟个假小子一样,爬高上低,什么爬树了,掏鸟窝了,打架斗殴什么的。 向来都是她干,许尽欢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嚇得也不敢上前阻止。 也就是因为江揽月小时候喜欢上树,许尽欢才给她取了个暱称——小monkey。 小月亮是平时的称呼,哪天江揽月得罪他了,就是月亮牙子。 这也是为什么,今早许尽欢喊江揽月小monkey,江揽月会这么激动。 这个称呼,是她和许尽欢之间的专属。 其他人谁敢喊,江揽月就揍谁。 纵然江揽月脾气火爆,还喜欢打人,没个小姑娘样儿。 但她长得好看。 在长辈面前,嘴还甜,依旧不少人喜欢她的。 乔婶子就格外吃她这一套。 “新年好新年好,都赶紧进屋,屋里暖和。” 江照野和陈砚舟站在院子里和乔叔说话,江颂年和程今樾也跟著停了下来。 剩下的几个人里,也就江揽月年龄最大,她自然而然的承担起,应酬的责任。 “几天没见,婶子真是越来越年轻漂亮了,刚才一恍惚,我还以为站著的是言言姐呢。” 江揽月一开口,就把乔婶子逗得哈哈直笑。 “就你嘴甜,你言言姐如果知道,你把我认成她,非得找你不可。” “怎么可能,言言姐那么温柔,跟婶子一样,才不会跟我一般见识呢。” 乔婶子亲昵的拉著江揽月,“那可说不准呢,外面冷,別站门口了,走,都进屋说去。” 乔婶子一手拉著江揽月,一手拉著跟在江揽月旁边的夏靖瑶。 “这就是瑶瑶吧?” 夏靖瑶点头,“婶子新年好。” 这是夏靖瑶在大院过的第三个春节。 前两年,陈砚舟不在家,她跟周围邻居也都不认识。 她寧可一个人闷在屋里,也不愿意独自出门拜年。 就算夏毅陪著她也不行。 夏毅见她不愿意,也就隨她去了。 今年不但陈砚舟回来了,许尽欢和江揽月也在,她也就跟著大家一块出来拜年了,顺便熟悉熟悉周围的邻居。 免得见面不相识,落人家口舌。 “好好好,大家都新年好,都进屋坐,別客气。” 江照野跟乔叔他们討论的事情,许尽欢不感兴趣,他拉著江逾白跟著进了屋。 一进屋,乔婶子就把盛著花生瓜子的托盘端了过来。 “吃花生瓜子,不想吃瓜子,这还有糖。” 乔婶子又从茶几底下,拿出一盒大白兔奶糖。 “欢欢吃糖,婶子记得你最爱吃奶糖了。” “谢谢婶子。” 许尽欢推脱不过,被乔婶子塞了一大把糖。 他递给旁边的江逾白,让他替自己装著。 他今个穿这么好看,可不能一伸手,从兜里抓出一把花生瓜子和奶糖来。 “这就是逾白那孩子吧?” 乔婶子就住在隔壁,当然知道江家抱错一事了。 不过在她心里,也没有半点儿看轻许尽欢的意思。 抱不抱错又怎么了,在身边养了这么多年,不是亲生的,也养出感情了。 亲生儿子回来就回来了,大不了,就当多了个儿子。 只是她没想到,半年前,许尽欢这么突然的就离开了。 等她知道的时候,江揽月和江家刚找回的这孩子,也都跟著去了乡下。 也不知道,这次回来,他们能待多久。 许尽欢他们回来也大半个月了,几乎很少出门。 偶尔她去隔壁串门,除了江揽月,也很少碰见许尽欢他们。 江逾白她更是第一次见。 之前只是听说,江家刚找回的这个孩子,跟江揽月长得很像。 她今日一见,才知道到底有多像。 江逾白正在剥糖纸,他抽空衝著乔婶子点头示意。 “婶子好,我是江逾白,欢欢的……” 他一停顿,许尽欢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许尽欢瞥他一眼。 『敢乱说话,你就死定了!』 江逾白没看许尽欢,但还是识相的改口道:“欢欢的哥哥。” 许尽欢:“……” 他俩明明同时出生的,凭什么这傢伙是哥哥! 他还说,他是哥哥呢! 江揽月:“……” 这臭小子连句姐姐都没有叫过,他还想欢欢叫他哥哥,什么恶趣味! 夏靖瑶:“???” 欢欢是江逾白的弟弟? 他俩不是一样大的吗? 她不仅没听过,欢欢喊他哥哥,也没有听欢欢喊过月月姐姐。 难道双胞胎都是这样,都想抢著当老大? 乔婶子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只是单纯的为他们俩相处得这么融洽,而感到高兴。 特別是江逾白剥开糖,自己没吃,先扒下许尽欢的围脖,把糖餵给了他。 乔婶子笑道:“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江逾白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笑著看了眼院內的方向。 “婶子说得对,我跟欢欢感情向来很好。” 就算还有其他人,他也是欢欢最爱的那个。 这小子还嘚瑟上了。 许尽欢轻咬嘴里的奶糖,有些轻微粘牙。 乔婶子隱约觉得这话不大对,但又说不上,具体哪里不对。 她笑著点点头,又递给他一把糖,示意他別只顾著许尽欢,自己也吃。 乔婶子不知道江逾白说那话什么意思,江揽月却心知肚明。 她偷偷瞪了江逾白一眼。 不是说让他低调一些,低调一些嘛! 这小子怎么还跟开了屏的花孔雀似的。 忍不住满世界的显摆呢。 她知道,她家欢欢很优秀,他也不至於,逮个人就显摆一通吧。 乔婶子问江揽月:“月月,我听说你夏天的时候,跟著欢欢你们都下乡去了,在乡下怎么样?还適应不適应?” “適应得很,每天吃完饭就上工,下了工就吃饭,洗完澡就直接上床睡觉,一天天的过得可充实了。” 一说起乡下的日子,江揽月就侃侃而谈。 “不忙的时候,我们还下河捞鱼捉虾,偶尔还进山打打野味改善生活,乡下的日子虽然……” 江揽月想想自己在乡下过的日子,確实跟清贫二字不沾边。 除了许尽欢和江逾白去岛上,把她独自扔在乡下的那大半个月之外,她之前也都是吃喝不愁。 江揽月的欲言又止,成功让乔婶子误会了。 她有些心疼,又有些欣慰道:“適应就好,如果不適应的话,实在不行,就回来。” 江揽月下乡前,原本是有工作的。 她的工作虽然卖给了別人。 但凭藉著她的实力,和家庭背景,想要重新找个工作留在家里,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江揽月跟对面的许尽欢对视一眼。 江逾白:“!!!!” 这俩人又当著他的面,眉来眼去什么呢! 不等身边的『醋罈子精』动手,许尽欢率先移开视线。 別看他。 看他也没用。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回乡下呢。 不回吧。 他亲妈许婉清是在陈家村出的事。 回吧。 先不说骆家那边在大力搜寻,关於他亲妈的下落。 这边江照野和陈砚舟也都派人在找,都一无所获。 他就算回去,也不一定能找到什么。 除非,真的有什么母子连心,心电感应,给他指引方向。 江揽月察觉到,许尽欢不想让自己跟著他。 她故意说道:“婶子不用担心,我在乡下挺好的,暂时还没想好,要不要回来呢。” “就算不回来,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还有欢欢呢。” “我相信欢欢,一定会照顾好我这个姐姐的,对不对?” 江逾白趁乔婶子不注意,甩她一个眼刀。 他媳妇儿只有享受被他照顾的份儿。 哪有时间照顾她。 她想找人照顾,就自己找个伴去! 別成天在他们眼前晃悠! 除了討人嫌,还是討人嫌。 “月月,你看你们下乡的地方,还缺知青吗?如果缺的话,我把小归也送去磨练磨练。” 乔家虽然不如江家,但他们家也没有攀附江家的必要。 可乔婶子又打心眼里觉得,江揽月合自己的眼缘。 她就想,要不把她儿子也扔乡下一段时间。 趁机让他们小年轻培养培养感情。 行就行。 不行,她也不强逼。 就顺其自然,给他们个相处的机会。 江揽月不知道乔婶子的打算,她在一楼没有看到人,朝著楼上看去。 “婶子,小w……小归他是还没起床呢?还是不在家啊?” 乔婶子语气无奈道:“那臭小子昨晚也不知道干嘛去了,今早怎么叫都不愿意起来,早饭都没起来吃。” 说曹操,曹操到。 一个跟许尽欢和江揽月年龄相仿的年轻男人,风风火火地从楼上冲了下来。 刚进客厅,就朝著许尽欢的方向冲了过来。 “欢欢!” 第259章 欢欢就是最喜欢他,最疼他怎么了 “乔叔,婶子,你们別送了,就这两步路的距离,回去吧。” “爸!妈! 你们进去吧!我跟欢欢他们一起去拜年去了!” 那人无视江逾白几人审视的目光,自觉地跟在许尽欢身边。 “欢欢,这人跟你什么关係?” 出了乔家的门,江逾白就指著站在许尽欢和江揽月中间的人,直截了当的问道。 陈砚舟和程今樾,以及夏靖瑶,也都齐刷刷的瞅著许尽欢。 是啊,什么关係? 这么自来熟。 如果他们关係很好的话,他们回来大半个月了,怎么一次也没见他登过门呢。 关係不好的话,他至於看见人,跟看见大团结一样,两眼冒光嘛。 江照野和江颂年当然知道这人是谁了。 只是他们俩也不確定,在他俩离开的这些年里,这傢伙有没有趁他们不在,勾搭许尽欢。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个安分的呢。 许尽欢看著硬挤在他和江揽月中间的人,他撇清关係似的,把那人往一边扒拉了过去。 “小乌龟,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怂呢?” 许尽欢口中的『小乌龟』,也就是乔归。 明明许尽欢是把他往后扒拉的,他却脚步不稳,朝著另一边的江揽月倒了过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江揽月见状,惊呼一声:“小心!” 並急忙伸手把他……推向了另一边。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江逾白等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他俩配合默契。 许尽欢和江揽月这么一扒,一推。 如果不是乔归重心比较稳,堪堪稳住身子,他就当场趴地上,摔个狗吃屎了。 许尽欢更是直接幸灾乐祸道:“乔归,这么多年了,江揽月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江逾白狐疑,他问他俩呢,跟江揽月又有什么关係? “装可怜都装不明白,你在江揽月这个神经跟电线桿子似的,又粗又直的钢铁直女面前装可怜,那简直是媚眼拋给瞎子。” 假摔的这么明显,真当周围人都跟江揽月一样神经大条啊。 为了明哲保身,不仅见死不救,还下意识落井下石的江揽月,一脸黑人问號。 “?????” 钢铁直女她不知道什么意思。 但媚眼拋给瞎子,她还是听得懂的。 “欢欢,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媚眼拋给瞎子?小乌龟什么时候冲我拋媚眼了?我又什么时候成瞎子了?” 乔归不语,只是垂头站在江揽月身后。 跟遭受婆家磋磨还不敢吭声的上门女婿一样。 许尽欢没说话,冲她抬了下下巴。 江揽月扭头,看见乔归这小媳妇儿样,忍不住一阵嫌弃。 “小乌龟!你一大老爷们儿,现在长得也算五大三粗的,你能不能別跟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躲在我身后!” “还有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欢欢欺负你了呢。” 乔归急忙摇头,“没有的事!我就是好久没有看见你……俩了,有些激动罢了。” 江揽月不以为意,“也没多久吧,咱们夏天不是刚见过嘛。” 她和江逾白下乡去追她家欢欢时,临走前,跟他在车站有过匆匆一瞥。 就是不知道,他当时火急火燎跑车站送谁去了。 眾人:“……” 夏天? 那不都是去年的事了嘛。 乔归无视许尽欢看好戏的眼神,扯了扯江揽月的衣袖。 “不是说拜完年去你们家玩的嘛,那还不赶紧走?” 江揽月嫌他肉麻,一把甩开他。 “小乌龟你真的很不对劲儿!你离我远些!” “欢欢!我跟你走一块!” 江逾白和陈砚舟一人站一边,把许尽欢护在他俩中间。 江揽月:“……” 江逾白护著就算了。 陈砚舟这老男人干嘛也一副防贼的架势? “不让算了!瑶瑶!咱俩一块!” 江揽月衝到夏靖瑶的身边,一把搂过她的肩。 夏靖瑶也没拒绝,就这么被她搂著往前走去。 “小月亮!你等等我!” 乔归立马顛顛地跟了上去。 “小乌龟你个大老爷们儿!老是跟在我们两个小姑娘身后,算怎么回事儿啊!离我家瑶瑶远点儿!” 江逾白几人也看出来,到底哪里不对了。 江逾白没开口,他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江照野。 江照野皱眉问许尽欢:“乔家小子,喜欢……江揽月?” 许尽欢挑眉,突然想起自己戴著帽子呢,这老傢伙看不见。 他又耸了耸肩,“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也就江揽月这个当事人不知道了。” 乔归。 跟许尽欢和江揽月同龄。 也是当初赵逹带人欺负小江尽欢时,帮小江尽欢和小江揽月企图说情,最后被强行镇压的小瘦子。 那一年的乔归,个子瘦瘦小小的,跟营养不良似的。 像江揽月这种,能一拳打他好几个。 或许是小江揽月当初英勇护弟,並把『小霸王』赵逹打倒在地,打得他嗷嗷哭的那一幕,太过英勇瀟洒。 从那天之后,小乔归就经常来找小……江尽欢玩。 大院谁不知道,江揽月喜欢围著自己弟弟转。 乔归跟江尽欢混熟了,自然而然跟江揽月也熟了。 他们三个加上原磊,四个人上下学都一起。 十多年了,许尽欢和原磊都看得出来,乔归喜欢江揽月。 也就江揽月这个当事人,还一无所知。 並坦然把乔归当兄弟处。 江逾白听完,都忍不住有些同情乔归了。 你说他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江揽月这个……等等! 乔归喜欢江揽月! 如果江揽月也喜欢乔归,俩人两情相悦的话,这门亲事也不是不可以。 两家比邻而居,双方父母还都相熟。 江揽月就算嫁过去了,一墙之隔,想回来隨时可以回来。 不想走门,翻过墙就是娘家,方便得很。 许尽欢几人慢悠悠地跟在江揽月他们身后,把附近跟江家交好的几户人家,挨个拜过年之后,几人就回了江家。 大院很大,住的人也很多,如果挨个拜一遍的话,一整天都不够。 再说,江老爷子摆在这,要拜年,也都是其他人来江家给江老爷子拜年。 都快走到家门口了,许尽欢临时改变了主意。 他想著自己临走前,扔下的话。 就突然不想回家了。 不为別的。 就是单纯想出去逛逛。 许尽欢打著江逾白的幌子,“要回去,你们回去吧,逾白回来这么久,肯定还没有在周边好好逛逛呢,正好我带他去逛逛。” 独独被选中的江逾白,不著痕跡的扫视一圈。 许尽欢不想回家这事,在江逾白的意料之中。 毕竟他临出门前,当眾摆了江老爷子一道。 说不定,此时的江家,正『热闹』著呢。 许尽欢倒是想自己去溜达,江逾白这黏人的小绿茶,肯定不会让他自己去的。 还不如他主动提出来呢。 许尽欢不回去,陈砚舟和江颂年自然也不愿意回去了。 陈砚舟和江颂年异口同声道:“欢欢,我陪你一起去!” “我也去!” 江照野好不容易才得到许尽欢的原谅,当然也要寸步不离的跟著了。 “还有我!” 程今樾蓄势待发,他一直在暗戳戳的寻找合適的机会,和许尽欢单独相处。 许尽欢身边经常围绕著这么多人,他迟迟找不到机会,接近许尽欢。 如果再不跟紧一些,更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夏靖瑶也想跟著去,她没说话,但她的行动,已经表达了自己想去的意思。 许尽欢要去,江揽月这个弟控怎么会不跟著去。 最后就是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回家开车去了。 这天路上有积雪,骑车容易打滑不说,还冷。 江照野和陈砚舟就乾脆回家开车。 江老爷子和江淮山,以及江照野他们都有配车。 但许尽欢他们今日的出行是私事,就开著家里的私家车。 江家一共停著三辆私家车。 一辆是程念薇的。 一辆是程今樾的。 还有一辆是骆清寻送给许尽欢的新年礼物。 骆清寻出手阔绰,这年头的四合院並不怎么值钱,还不如辆车花的钱多呢。 骆清寻想著许尽欢进进出出,骑自行车风吹雨打的,就乾脆买辆车送给他吧。 可她高估了国內的国情,这个年代买车,並不是想买就能买的。 车辆由国家计划统一分配,个人无自主购买权。 汽车跟其他的东西还不一样,这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她送给许尽欢的这辆,还是从程今樾手里买的。 程今樾回国时,不仅带回来了热水器和马桶,还十分有先见之明,漂洋过海运回来了几辆车。 还都是豪车。 程今樾怕把车全部开回江家,太过惹眼,就在外租了个院子,专门停车。 程念薇的车,也是海外程家送给她的。 程念薇和程今樾不仅都姓程,二人还是本家。 程今樾的爷爷,和程念薇的父亲是亲堂兄弟。 当初程今樾这一支迁往海外。 程念薇这一支则是留守国內。 程今樾除了喊程念薇舅妈之外,还要喊他一声姑姑。 程江两家本就是姻亲。 程念薇小姑子江知予嫁给了她的堂弟之后,他们两家更是亲上加亲。 两辆车,他们几个人出去,也勉强坐得下。 骆闻笙一大早,说要跟著许尽欢他们去拜年。 临出门前,她见江燕山和江淮山带著工具去了后院,说要挖什么宝贝。 她出於好奇,临时变卦,留在家里,看后院到底埋了什么好东西。 江照野他们回来开车,她原本想跟去的。 骆清寻怕骆闻笙跟著,许尽欢他们玩不尽兴,就没让骆闻笙跟著。 江逾白没有驾照,跟著许尽欢心安理得的坐在后座。 江颂年也跟著和许尽欢他们挤在后座。 陈砚舟之前来过京市,但对京市的道路,肯定不如江照野熟悉。 司机的工作,自然就落在了江照野肩上。 其实按照职责,官大一级压死人,应该陈砚舟给江照野开车才对。 可按照他俩如今的关係,真要计较的,计较的地方多了去了。 一步慢,步步慢的程今樾,再次没有挤上车。 加上江揽月没有驾照,夏靖瑶更別说了。 乔归倒是有,但他不承认,非说自己不会开车。 “瑶瑶,咱俩坐后面去。” 江揽月拉著夏靖瑶主动去了后座。 乔归也想跟江揽月坐一起,他下意识地绕到了另一边。 刚拉开车门,得亏他反应灵敏。 不然就被江揽月一脚踹了出去。 他没办法,只好认命的去了副驾驶。 两辆车驶出大院,一路向东。 今天大年初一。 家家户户门外都掛著红灯笼,空气里瀰漫著鞭炮引燃后的硝烟味儿。 天气虽冷,但挡不住人们的热情。 江照野一路把车开到市中心。 路上江照野问许尽欢想去哪儿。 许尽欢就是想出来走走,其实也没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在他没想起来之前,他都没想过去逛逛。 想起来之后,他在这边都生活了十八年。 这些地方,他闭著眼都能知道哪儿是哪儿。 如果不是为了躲避他爷爷的怒火,许尽欢压根不会临时起意,说出来逛街的。 江照野便提议:“实在不知道去哪儿的话,要不去看电影吧?” 大年初一,电影院依旧营业。 不少年轻人,上了一年班了,正好趁著过年好好放鬆放鬆。 適龄青年,更是趁著这个时候,顺便把终身大事解决一下。 年前年后都是相亲的最佳时机,两个人看对眼了,觉得合得来,就约著去看个电影,吃个饭,增进一下感情。 许尽欢后世虽然没怎么看过电影,但也对这个年代的黑白电影,没什么兴趣。 只不过,他想著江逾白在乡下长大,镇上也没有电影院,想看电影还要大老远的跑到县里去。 也不知道,江逾白看没看过。 他问江逾白:“想去看电影吗?” 提议的江照野:“……” 副驾的陈砚舟:“……” 以及另一边的江颂年:“欢欢,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们想不想看呢?就只问江逾白。” 接连独得恩宠的江逾白,已经不是受宠若惊了。 他得意的扫视三人一遍。 欢欢就是最喜欢他,最疼他怎么了。 “你打小在城里长大,又不是没去……” 许尽欢话说一半,这才想起江颂年从小就是个资深宅男,没什么事,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成天躲在屋里捣鼓自己的小玩意儿。 反正在他的记忆中,江颂年確实没什么娱乐活动。 他改口道:“那你想去看吗?” 江颂年依旧不满。 他同样坐在欢欢身边。 欢欢怎么就只想著江逾白这臭小子呢! 许尽欢掐著他的下巴,晃了晃,“大过年的,別……” 江颂年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美滋滋的想。 別什么? 別不开心? 还是別生气? 或者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