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用五绝神功激活系统开始》 第1章 救人?救个屁! “帅哥,你哪位啊?”祁大晟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床边有个英俊的不像话的男人。 “在下江枫,小兄弟,你昏迷了一天一夜,现在感觉如何?” 祁大晟缓缓起身,摸了摸肚子:“还行,就是有点饿。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在这里?” “这是客栈,你倒在路边,是我家公子好心救了你,还找大夫给你开了药。”说话的是个青衣少年,生得清秀伶俐,约莫十四五岁左右。 “江琴。”江枫吩咐道:“叫店家送些吃食过来,你顺便去把药煎了。” “是,公子。”江琴拿起桌上的药包,转身开门而去。 “多谢公子相救,祁大晟感激不尽。”祁大晟拱了拱手,环目四顾,屋中包括门窗,全是古香古色的木质家具。 江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这时,门又被推开。 “瞧你身量不大,名字倒是威风的紧。”一个身高九尺,浓眉大眼,脸上带著青鬚鬚的鬍子茬,衣著陈旧,看起来不修边幅的大汉,拎著酒罈走了进来。 “是祁连山的祁,日成晟,这位大侠是?”祁大晟打量著对方,根据江枫和江琴这主僕俩的名字,心中已隱隱有了猜测。 江枫介绍道:“这位是江某的结拜义兄,燕南天。” “那公子就是江湖传闻的江海珠玉了。”祁大晟觉得如果不是有人恶作剧的话,那他现在十有八九就是穿越了。 “些许虚名罢了。”江枫摆了摆手:“不知祁兄弟家住何方?江某可代为传信,让贵府家眷来接你。” “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公子不必费心了。”祁大晟说完,脑海中突然响起『叮』的一声,让他不禁打了个激灵。 【系统启动,首次激活任务——请宿主设法改变江枫的命运,成功可获得『追命神腿』和阴阳无极仙丹一副,失败解除绑定。】 祁大晟愣住了。 江枫什么命运?被邀月逼死唄。 奖励倒是挺丰厚。 前者是四大名捕之一追命崔略商的成名绝技,后者吃了以后可以获得六十年功力。 可是救江枫,他拿头救啊? 要杀江枫的是邀月,当今世上武功最高的两大天花板之一,祁大晟就算拼了小命,也绝难伤到邀月半根头髮。 靠! 谁家新手任务是地狱难度啊? 统子哥,你要是不待见我,大可以直说的。 “祁兄?祁兄?”江枫见他忽然发呆,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祁大晟猛然回神:“不好意思,脑子还有点发懵。” “你病体虚弱,先好生休息吧,我和大哥不打扰你了。”江枫叫上燕南天一起往外走去。 “等等。”祁大晟在这一瞬间,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江枫脚步一顿,转身问道:“祁兄还有何事?” “江兄……”祁大晟凝视著他,顿了顿后问道:“想学绝世武功吗?” 江风一怔,燕南天提起酒罈的手也顿在了胸前。 两人都错愕不已。 江枫眉头微皱:“祁兄此言何意?” 祁大晟压低声音道:“我无意中得知峨眉山有个地方藏著一部绝世神功,还有无数金银珠宝和神兵利器,想请两位一同前往。” “小子,你莫不是在开玩笑?”燕南天冷笑道:“真有这种好事,谁会这么大方和別人分享?” “我呀。”祁大晟挺直了腰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江兄於我有救命之恩,理当厚报。” 燕南天双眼微眯:“你就不怕我们杀了你,独吞宝藏?” “燕大侠说笑了。”祁大晟道:“旁人或许会,但两位一定不会。 江海珠玉和天下第一神剑的人品,在江湖上有口皆碑,只要长了耳朵,就没有不知道的。” 燕南天喝了口酒,没再开口。 “祁兄的心意在下领了。”江枫正色道:“但在下不过略尽绵力,实在当不得如此重谢,宝藏之事还是算了。” “唉~”祁大晟忽然嘆了口气:“江兄果然志诚君子,那我也就不隱瞒了。 其实分享宝藏除了答谢江兄以外,也是希望江兄习得神功以后能传授给我。 江湖广阔,我也想像两位这般闯个名头出来,奈何对武学一窍不通,就算拿到秘笈也是无用。 故此,还望两位不吝成全。” “也罢。”江枫頷首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再拒绝就显得不识抬举了,义兄,你说呢?” 燕南天淡淡道:“二弟做主就是。” “多谢。”祁大晟坐正身子,抱拳行礼:“另外,安全起见,还请两位务必保密。” “理当如此,等你身体恢復了,咱们就出发。”江枫言罢,和燕南天离开了房间。 屋中安静了下来。 祁大晟下床来到铜镜前。 镜子里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年龄没变,模样也没变。 右手掌心那个小时候被原子笔扎出来的黑点,证明这依旧是他自己的身体。 撞大运,走大运。 一场意外,竟成了他人生的新起点。 从前已经不重要了,事到如今,祁大晟只希望任务的验收標准,系统不要卡的太死。 救江枫的命,除了依靠燕南天之外,就只有藏在峨眉山地灵宫里的《五绝神功》。 祁大晟本该自己去拿秘笈,然后想办法修炼有成,等江枫有危险的时候,再来个英雄救英雄。 奈何已经来不及了。 江琴出卖江枫的时候是个少年,按照他现在的年纪来估计,距离小鱼儿和花无缺出生,最多也就还有两三年。 这么短的时间里,没有自幼打下的根基,即便神功在手,也很难练到能打贏邀月的境界。 而且,祁大晟也不想等那么久。 为了儘早激活系统,他索性决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把江枫的武功提升起来。 只要江枫够强,就没人能杀死他。 与此同时,另一间客房內。 江枫问道:“大哥,你觉得这事靠谱吗?” 燕南天豪气冲天道:“真也好,假也罢,就算真有阴谋又如何?凭你我兄弟联手,这天下哪里去不得。” 转眼,数日过去。 祁大晟已恢復如常,三人直奔峨眉山。 江琴被江枫隨便找个藉口,给支回了家。 几经打听,他们成功找到了位於某处峰顶的財神庙。 庙里供著玄坛元帅赵公明。 “您是武財神,可千万保佑我武运昌隆。”祁大晟依照记忆来到神台下,怀著忐忑的心,找到一块留有缝隙的石板撬了起来。 黑漆漆的通道,赫然映入眼帘。 祁大晟忍不住嘴角上扬。 江枫和燕南天相对而视,心中的疑虑,登时去了三分。 “下来以后记得把石板盖好。”祁大晟知道他们心存怀疑,点燃提前准备好的火把,率先钻进了暗道。 第2章强行要奖励 江枫和燕南天紧隨其后。 三人沿路向下,走过数百级石阶,最后被一堵墙拦住了去路。 咚咚咚~ 祁大晟在墙上敲出几声闷响:“是木头的。” “让一让。”燕南天迈步上前,一掌劈落。 喀嚓~ 木墙应声碎裂,一股带著腐臭的浊气迎面扑来。 火光映照之下,墙后是一间八角形的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大大小小,七个不同材质的绞盘。 金、银、铜、铁、锡、石、木,七个绞盘分別对应七面同样材质的墙。 第八面是土砖砌成的墙,没有土製的绞盘,却有个大铜环吊在墙边。 “祁兄。”江枫左右打量著密室,若有所思道:“这土墙怕是有危险,最好別动。” “怎么讲?”祁大晟不禁错愕,土门后连通地下暗河,一旦拉动铜环,这里瞬间就会被大水淹没。 他本就没打算去动,可江枫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按照八门方位来推测的。”江枫解释道:“咱们进来的木墙在生门位,而这土墙恰好在伤门。 另外还有石墙和锡墙,分別在死门和惊门,里面的东西多半不是善类。 金墙、银墙、铜墙、铁墙分別在开门、休门、景门、杜门,里面或许就是你说的財宝、秘笈和兵器。” “看看就知道了。”祁大晟依次转动绞盘,打开了金、银、铜、铁四面墙。 有燕南天在场,也不用担心上面的萧咪咪会发现。 况且这位迷死人不赔命的十大恶人之一,眼下应该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有没有发现这座地宫都是个未知数。 至於那石墙后边,是当初建造地灵宫的工匠们的尸体。 这类给人建造秘密基地的工作,向来都逃不过被灭口的下场。 锡墙后边则是各种各样的毒药,里边有只狮子守著,早已经饿死了。 五绝神功的秘笈,大概率不会藏在这两处,也就没有打开的必要了。 咔咔咔…… 墙壁隨著声音转动,一股耀眼的珠光宝气,从金墙后透出。 后面堆满了金银珠宝,开启的剎那间,照得整间密室亮如白昼。 银墙打开,里面看起来另有天地。 铁墙里摆著五张桌子,文房四宝俱全,是间书房。 铜墙內是座兵器库,十八般兵刃,各种奇门兵器、暗器琳琅满目,散发出慑人寒气。 祁大晟由衷称讚道:“江兄刚才的推测全中了,佩服!佩服!” 江枫笑著摇了摇头:“过奖了,凑巧而已。” 隨后,三人翻遍这四间密室,成功找到了写在一本淡黄绢册上的《五绝神功》。 通过在银墙后的寢宫里发现的日记,他们得知了这座地宫的来歷。 江枫和燕南天都唏嘘不已。 几十年前,当世人杰欧阳亭,以流芳千古为诱饵,誆骗江湖上武功最高的五位绝顶高手来此,请他们创造一套惊天动地,空前绝后的盖世神功。 铁墙后的房间,就是五人潜心研究武学之处。 事成之后,欧阳亭设计將五人全部灭口,却没想到自己的妻子方灵姬,竟和他有毁家灭门的血海深仇。 欧阳亭为人格外谨慎,睡觉都不和妻子同房,甚至臥室在哪都没人知道。 方灵姬为了报仇忍辱负重,苦等多年,终於在五绝神功大功告成那天,趁欧阳亭放鬆戒备,用一壶毒酒跟他同归於尽。 这也是祁大晟想要儘快激活系统的原因。 欧阳亭武功决定,已堪称当世无敌,照样都被毒死了。 他一个普通人,没有武功傍身,严重缺乏安全感。 “江兄,秘笈交给你了。”祁大晟把五绝神功塞入江枫怀中。 他已经看过了,上面十个字里有五个不认识,那些詰屈聱牙的心法口诀,更是如同天书,完全看不明白。 “祁兄盛情,江某愧受了。”江枫也不矫情,武林中人没几个能扛住绝世神功的诱惑。 翻看了几页,江枫苦笑道:“此事恐怕还要劳烦大哥,五绝神功博大精深,以小弟的武学修为,参悟起来著实有些吃力。” 而就在江枫翻阅秘笈的时候,祁大晟通过意识,跟系统聊了起来。 『统子,我这应该算完成任务了吧?』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 『我討厌但是。』 【江枫最大的威胁是来自邀月,除非江枫的武功能超过邀月,否则依旧有死亡的风险。】 『话不能这么说,没听过蝴蝶效应吗?蝴蝶的小翅膀都可能引发龙捲风。 江枫现有五绝神功在手,武功必定突飞猛进,事情不可能还按照原本的路线发展。 而且任务只说改变江枫的命运,你就说我改没改吧?』 【……好像有点道理,奖励可以先给你,但因为结果尚未彻底明確,如果江枫最后仍旧死於邀月之手,那就算你任务失败,系统还是要解绑。 另外,在此之前,新手礼包暂不发放。】 『成交!』一朝受用,一朝便宜,祁大晟答应的十分乾脆。 旋即,他就感觉一股信息流凭空涌入脑海,是追命十一腿的招式。 同时怀中微微一沉,阴阳无极仙丹也已到手。 现在即便没有五绝神功,祁大晟日后也有足够的资本立身江湖了。 “祁兄。”江枫道:“你既孤身一人,不若跟我回家,好方便大哥指点咱们练功。”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祁大晟正有此意,他要监督江枫努力练功,以免未来被邀月逼死,给系统跑路的机会。 他取出一张包袱皮,去金墙后面装了一大包金银珠宝。 江枫诧异道:“祁兄,你很缺钱吗?” 祁大晟嘿嘿一笑:“我可不想去你家白吃白喝。” 江枫哑然失笑。 燕南天也露出了些许笑意,已彻底打消对祁大晟的怀疑。 惊天財富是真的,武功秘笈是真的,神兵利器也是真的。 谁要得到这座地宫,不但能富可敌国,更有机会称霸武林,但祁大晟却把这天大的机缘,毫不留恋的分享了出来。 如此视钱財如粪土的豪迈胸襟,让燕南天心中不禁对他生出了钦佩之意。 咔…… 祁大晟再次转动绞盘,將四面墙重新封闭。 三人离开地宫,將財神庙的入口恢復原样,下了峨眉山,径直赶往江枫家。 玉郎江枫不但相貌英俊,举世无双,更富甲天下。 他的府邸是一座清幽雅致的庄园,占地极广。 “公子,燕大爷,咦~是你!”江琴已在门口恭候多时,看到祁大晟居然也在,不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祁大晟也在看江琴。 这个为了两千两白银就能出卖江枫的二五仔,得想个办法不著痕跡的解决掉。 谁敢阻拦他和统子哥天长地久,相亲相爱,谁就是他的敌人! 第3章 神功大成 江府,密室。 三人在蒲团上盘膝而坐。 “这的確是本奇书。”燕南天放下手里的五绝神功秘笈,讚嘆道:“武学之道分为两个部分,拳脚兵刃的外家招式,打坐练气的內门静功。 书中所载的独特內功心法,可以动静结合,在习练招式的同时带动內气运行,从而使人快速增长功力,確实称得上是空前绝后。 並且书中记载了武林各派的武功精义,只要將此书融会贯通,便能学贯百家,说是天下武学总纲也毫不为过。” 祁大晟感觉他这说法有些耳熟,细一琢磨,发现这分明和《九阴真经》是一个路数。 江枫欣然道:“如此说来,若大哥也修习这门心法,你的武功岂不是可以再上层楼?” 燕南天摇了摇头:“我现在所练的嫁衣神功霸道无比,真气异常猛烈,难以驯服,根本无暇再分心练別的內功。” “那实在太可惜了。”祁大晟本想著燕南天身兼两大神功,未来对付邀月会更加容易,却忽略了嫁衣神功的特性。 医生说的没错,做人,一定要靠自己! “没什么可惜的。”燕南天不以为意道:“武学浩如烟海,无论是嫁衣神功还是五绝神功,都不过是登上顶峰的其中一个途径而已。 现在我就教你们初步的內功心法……” 下课后,江枫问道:“感觉如何?” “呵呵。”祁大晟皮笑肉不笑的抱怨道:“什么铅汞谨收藏,捉坎补离,调和龙虎,每个字里都透著故弄玄虚。 它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应该在什么时辰,在哪条经脉,哪处穴道运行真气吗?” 江枫闻言,哑然失笑。 所幸教他们的是燕南天,几乎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武学造诣深湛无比。 有这样的名师教导,再加上五绝神功这种顶级教材,让祁大晟的武学根基,打得格外坚实转眼两年过去。 经过燕南天掰开了揉碎了的悉心指点,祁大晟已经把五绝神功的心法融会贯通。 在武学方面他还是有些天赋的,两年时间,內功外功俱都练得纯熟无比。 不久前,燕南天见两人已步入正轨,便离开了江府,继续游歷江湖,行侠仗义。 祁大晟趁机服下了那两粒无极仙丹,一夜之间,功力暴增。 吃过此药的人不多,但都很出名。 一个是权力帮的创始人——天下第一狂人燕狂徒。 一个是神州结义的盟主——中原第一奇侠萧秋水。 后园。 竹林的凉亭里,江枫正在抚琴。 悠扬的琴声,引来鸟雀和鸣。 江琴静立在侧,待江枫一曲完毕,为他斟茶递水:“公子最近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哦?”江枫眉角一扬:“你看出什么了?” “公子的气度,愈发从容沉稳。”江琴思索道:“举手投足间好像…好像越来越像燕大爷了,莫非是您的武功又有突破?” 江枫笑道:“不错,你的眼力也有长进。”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江琴自幼跟隨江枫,也曾被传授武功,对於他主子的武功路数再清楚不过。 可最近这两年,江枫所练的功夫跟从前大有不同,甚至祁大晟也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武林高手,这些自然瞒不过他的双眼。 “公子的武功突飞猛进,想来定是有所奇遇,小的实在为您高兴。” 江枫泯了口茶:“什么奇遇,全靠大哥指点而已。” “好啊,老二,你又偷懒。”祁大晟忽然从竹林小路的转角拐了出来,直奔凉亭。 江枫无奈地嘆了口气:“好你个老三,我才刚歇会,你又来烦我。” “见过三爷。”江琴躬身问候。 来到江府没多久,祁大晟就和燕南天、江枫,成为了八拜之交的金兰兄弟。 “嗯。”祁大晟点点头,与江枫对面而坐:“你先下去吧,我有要事和你家公子聊。” “是。”江琴应声离开了凉亭。 “我就纳闷儿了,你老盯著我干什么?”江枫百思不得其解。 这三年来,祁大晟在练功之事上不但严於律己,更严以律他。 他自问已经够努力了,祁大晟却总不满意。 最后实在被烦得没辙,他就找了个先生,来教祁大晟读书写字,才勉强找回几分清静。 “还不都是为了你好。”祁大晟好整以暇道:“你想像一下,以后你有了老婆孩子,在出行的路上突然遇到杀手,如果打不过对方,你要怎么办? 又或者,有个武功像大哥那样厉害的女人看上了你,想强逼你跟她在一起,你不是对手,无力反抗,又当如何?” “我…不是,凭什么这些倒霉事全让我遇上了?” “因为你相貌英俊,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我竟无言以对。” “三字经有云:勤有功,戏无益,你且听我的,准没错。” “算了,说不过你,一会儿我就练功去,你不是说有要事找我吗?” “五绝神功里的武功我基本都学会了,想去峨眉找件趁手的兵刃,顺便再弄点钱花,但愿財神庙的入口,还没被人发现。” 江枫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打算用什么兵器?” 祁大晟双手一摊:“就是还没拿定主意,所以才来找你参谋一下。” 江枫沉吟道:“秘笈中以剑法记载最多,用剑比较合適。” “你忘了老大是天下第一神剑,我就算把剑法玩出花来,也只能排在他后边,天下第二它好说不好听啊。” “言之有理。”江枫点了点头,忽地灵光一闪:“你考虑用棒吗?” “为什么?”祁大晟不禁愕然,棍棒一类的兵器在江湖上属於非主流,用的人相比刀剑来说要少很多。 江枫悠悠道:“其一,你叫祁大晟,凭这名字你就该用棒。 其二,是我记得兵器库里好像有一条很不错的铁棒,名叫定洋珍,珍宝的珍,出自百年前的铸造名家鬼手天工。 通体为錕钢所铸,两端还各裹著一尺来长,由白金玄铁锤炼而成的箍片,无坚不摧,不惧水火,利刃难伤。 用来对敌,那是擦著皮破,磕著必死。” 祁大晟嘖嘖有声道:“你確定你说的不是金箍棒吗?” 江枫莞尔一笑:“虽然不能大小如意,但於我等凡夫俗子而言,它已算是件难得的极品。” “定洋珍……就是它了!”祁大晟不禁来了兴趣,毕竟没有几个男的,能拒绝一根又直又长的棍子。 “让江琴陪我走一趟吧,不然路上太无聊了。”祁大晟说出了真正的目的,刚才这主僕二人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那个反骨仔,分明是有意在试探江枫。 “行。”江枫笑道:“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翌日,清晨。 祁大晟和江琴在江枫的目送下,驾著一辆豪华马车,启程往峨眉而去。 第4章小试牛刀 日近中天。 马车缓缓停在峨眉山脚。 江琴敲了敲车厢:“三爷,咱们到了。” “总算到了,骨头都快给我顛散架了。”祁大晟跳下马车,对著面前熟悉的景色,伸了个大大地懒腰。 江琴环顾四周,好奇道:“这里看起来景色一般,有什么能值得您专程千里迢迢的赶过来?” 祁大晟打了个响指:“自然是有好东西,一会你就知道了。” “有什么好东西,可以跟妾身分享一下吗?两位俊俏的小郎君。”伴隨著宛若银铃般甜美的声音,一道笑盈盈的倩影,款款从路边树林里走了出来。 “好美的女人!”江琴不禁眼前一亮。 这突然出现的女人,约莫二十一二岁,肤白腰细,黑髮如瀑,身穿一袭翠绿衣裙。 江琴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 “我喜欢你的眼神。”女人咯咯一笑:“嘴甜的小郎君,可否告知妾身你姓甚名谁?” “江琴见过姑娘。” “姓江?”女人诧异的看向衣著华贵的祁大晟,柔声问道:“这位公子玉树临风,器宇不凡,莫非就是传闻中的玉郎江枫?” “感谢姑娘对在下相貌的认可,不过你认错人了。”祁大晟由衷的笑道:“本人祁大晟,江枫是我结拜义兄。” “原来如此。”女人眼含秋波,嫣然道:“那也无妨,似公子这般已是人间极品,让妾身好不喜欢。 妾身决定了,要封你做我的皇后。” 她又看向江琴:“至於你,给我做个妃子,也是有资格的了。 跟著我,保你们日后有享不尽的人间极乐。” 江琴闻言一愣,错愕不已。 “嘖~”祁大晟恍然道:“我还纳闷儿是哪来的如此热情奔放的女子,原来是你——萧咪咪。” 江琴大吃一惊:“十大恶人之一的迷死人不赔命萧咪咪?” “正是本姑娘。”萧咪咪称讚道:“见识不错,难怪能跟玉郎江枫结拜。” “如你这般美貌的女子,江湖上並不多见。”祁大晟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除了张三娘和移花宫的邀月、怜星,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你萧咪咪了。” 萧咪咪完美的詮释了什么叫『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秀外张三娘,深宫邀月色,艷绝满江湖。”萧咪咪眉开眼笑:“居然把我跟她们相提並论,你这人的嘴更甜,本姑娘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祁大晟问道:“你既然知道我是江枫的结拜兄弟,那就肯定也知道,我还有个剑法天下第一的大哥。 如此,你居然还敢打我的主意?” 萧咪咪呵呵一笑,自信满满道:“天下第一又如何,本姑娘自有妙计。” 祁大晟眉角一扬:“是仗著那座地宫吗?” 轰隆~ 萧咪咪如遭雷殛,笑容瞬间凝固:“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祁大晟戏謔道:“那地方我们三兄弟两年前就去过了。” “什么?!”萧咪咪失声惊呼,旋即玉面生寒:“那就更不能放你离开了。” 地灵宫位置隱蔽,是豢养面首的绝佳场所,绝不能被人发现。 否则让那些被她或勾引,或欺骗来的男人们的师门长辈,家中亲眷一起找来,后果不堪设想。 唰! 绿色的身影裹著一阵香风欺身而至,电光石火间,左手已点住江琴穴道,右手往祁大晟肩头抓来。 “这是青城派的流星赶月,可惜火候不足,没赶上。”祁大晟在萧咪咪逼近身前三寸的时候,侧身一转,从容避让开来。 一击不中,萧咪咪反手疾抓,紧跟著左掌拍出,脚下步法变转,如影隨形。 祁大晟信手格挡,依旧应对自如,口中还不忘揶揄道:“少林龙爪手,武当金丝绵掌,好傢伙,你连出家人都不放过呀。” “可恶。”萧咪咪银牙紧咬,袖中突然滑出一柄短剑,疾刺祁大晟咽喉。 是巴山剑派『七七四十九式迴风舞柳剑』中的一招。 为满足色慾,萧咪咪勾引了不少名门正派的弟子。 其中不乏有人色令智昏,为討她欢心,甘愿泄露本门绝技。 如今的萧咪咪虽然年轻,却已精通百家武学。 乍见短剑袭身,祁大晟微微后仰,右手駢指成剑,从下往她手腕『神门穴』点去。 出手的角度和时机,无不拿捏的恰到好处。 心知遭逢强敌,萧咪咪急忙缩手变招,运足真气,在瞬息间连出四招。 嗤嗤嗤嗤! 剑影翻飞,寒光霍霍。 她分別又用了点仓、崑崙、峨嵋,华山四派的剑法。 祁大晟左手负在背后,右手或戳或点或弹,每一击都直指剑招破绽。 他身负五绝神功,同样学贯百家,且招式更加精妙,远胜萧咪咪所用的武功。 轻描淡写的破解了对手三式杀招,祁大晟突然一拨一引。 “嗯?”萧咪咪惊觉右臂不受控制,刺向胸口的第四招华山剑法,竟原路反攻而回,顿时嚇得花容色变。 她杀心既起,剑中不留余力,“哧”的一声,一尺来长的剑刃,狠狠插进了她自己的胸口。 “呃~~”萧咪咪口吐鲜血,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移花接玉?这不可能!” “当然不是移花接玉,这只是江湖上最寻常的移花接木而已。”祁大晟的解释,萧咪咪已经听不见了。 砰! 尸体仰面而倒,脸上犹然带著震惊和不甘,死不瞑目。 叮~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祁大晟脑海中响起。 【宿主消灭十大恶人之一的萧咪咪,获得奖励黑玉断续膏一盒。】 “统子,你到底是个什么机制?没任务居然也有奖!』 【为了维护多元宇宙的和谐发展,本系统的核心宗旨是辅助宿主救人,安排初始任务,只是为了考验宿主的能力。】 『擦~搞得还挺正能量,可我刚才貌似是在杀人啊?』 【杀生为护生,宿主没听过吗?萧咪咪好色成癮,宿主提前十几年杀了她,等於间接挽救了未来无数少年,被她压榨蹂躪的命运。】 『原来如此,那万一之后我任务失败,这些奖励你是不是要收回去?』 【不会,武功是你自己苦练而来的,丹药你也已经彻底消化,就算想收也收不走了。 除非將你抹杀,但这违背本系统为救人而存在的核心逻辑。 就像哆啦a梦永远不会伤害野比大雄,本系统也永远不会伤害宿主。】 『这怎么还突然玩起煽情了……』 江琴在旁小心翼翼的喊道:“三爷?三爷……” “明知道她是谁,还不小心戒备。”祁大晟隨手给他解了穴道。 “是她出手太快,小的没反应过来。”江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罚你帮她收尸,下次注意。” “这种大恶人,直接丟山里餵狼算了。” “看在她夸咱们英俊的份上,还是给她埋了吧。” 第5章 恶赌鬼轩辕三光 江琴在林子里挖了个坑,把萧咪咪草草埋葬。 祁大晟带著他直奔山顶財神庙,打开神台下的地道入口,在他越发惊讶的表情中,来到了下边的八角形密室。 咔咔咔…… 隨著金、铜两个绞盘转动,藏有財宝和兵器的密室被先后打开。 辉煌灿烂的珠光宝气透射而出,江琴不由得目瞪口呆。 萧咪咪的美色在这堆金积玉的宝库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这些要是我的就好了……』疯狂的念头在江琴的心里,像雨后春笋般疯狂滋长。 祁大晟將他冒著贪婪光芒的眼神看在眼中,心知对方已经踏入自己编织好的圈套,然后不动声色的走进了铜墙后的兵器库。 很快,他就找到了江枫口中的『定洋珍』。 铁棒入手將近二十斤,长度与他一米八的身高相仿。 擦掉上面的灰尘,乌沉沉的棒身透著金属幽光,两侧棒端裹著蚀刻云纹的鎏金箍片。 为了防滑,棒身上还精心雕琢了一幅描金的二龙爭珠图,正中间的珠子上有三个篆字——『定洋珍』。 扛著铁棒出来以后,祁大晟发现江琴还在对著宝库出神,当即一棒敲了过去。 “哎呦~”江琴捂著屁股,眼神瞬间恢復如常。 祁大晟轻哼一声:“瞅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赶紧把哈喇子擦擦,喜欢就去挑几件。” “真的?”江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甚至有些发颤。 “骗你又没糖吃。” “多谢三爷。” 江琴欣喜若狂,屁顛屁顛的衝进了宝库,硬是从里面搬了个几乎能把他自己装进去的箱子出来。 打小练就的那点內功,全用在今天这上面了。 两人这一趟並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下山后刚过正午。 “驾!”江琴扬鞭催马,来到了附近的镇上。 街上人来人往,货郎和摊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 马车在镇上最好的酒家『云来居』门口停了下来。 “三爷,您去小酌几杯,小的去给马弄些草料。”江琴等祁大晟下车后,赶著马车往酒楼后门而去。 后院里有停放车马的地方。 这活本来有酒家的伙计来帮忙做,但江琴放心不下车里那箱宝贝,寧可饿肚子也不愿让宝贝丟了。 经过一间茶寮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人在玩骰子,里里外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啪! 骰盅重重扣在桌上,隨后就听有人大喊道:“一三四,小!” “哈!你龟儿子的运气不错。” “轩辕大爷,要不这局不算?”说话之人看不到模样,但从他的语气里,能听出紧张和害怕。 “放你娘的屁!”轩辕大爷骂道:“你当老子输不起么?赶紧把钱拿走,继续,继续……” “轩辕……”江琴停下马车,往茶寮走去,只见正在摇骰子的人,是个不修边幅,面如锅底,满脸络腮鬍子黑大汉,右脚踩在板凳上,一看就不是善类。 江琴向身旁的中年汉子问道:“大叔,那位大爷是什么人?” “听你这口音是外乡人吧,难怪不认识这位。”中年汉子道:“他就是鼎鼎大名的轩辕三光。” “还真是他!”江琴错愕不已:“没想到,才刚送走个女色鬼,就又碰上了恶赌鬼,可真够巧的。” “小白脸,你说什么?”轩辕三光突然推开人群,一把抓住了江琴的衣领。 “没、没什么。”江琴嚇了一跳,神色慌张,连连摆手。 “龟儿子的,你当老子的耳朵是摆设吗?”轩辕三光恶狠狠道:“说,你是不是遇到萧咪咪那骚娘们儿了?” “是。”江琴忙不迭回道:“大爷料事如神。” 轩辕三光疑惑道:“瞧你长得人模狗样,居然能囫圇个的从她手里脱身,她人呢?” “死、死了。” “你杀的?没看出来,你还有两下子!” “不不不,小人哪有这个本事,是、是我家三爷杀的。” “哦?”轩辕三光诧异道:“能干掉那个骚货,应该不是无名之辈,你家三爷是何方神圣?带我去找他。” “不用麻烦,我来了。”祁大晟像只蝙蝠一样,环抱双臂,突然从茶寮棚顶倒掛而下。 “他奶奶的,又是个小白脸儿。”轩辕三光上下打量著他:“小子,报上名来。” “独步凌霄,祁大晟。”祁大晟琢磨著江枫號称江海珠玉,燕南天也有江湖第一神剑的美誉,他自然也不能落於人后。 在江湖上混,外號也是有讲究的,最重要一点就是最好要自己想。 若是等从旁人之口说出来,好听的还则罢了,要是难听的比方说『猴王棍』之类的,那可就有的哭了。 “哼!好大的口气。”轩辕三光左手一挥,三颗骰子倏地飞射而出,直取祁大晟面门。 祁大晟翻身而起,顺势凌空一抓,將骰子反射而回。 嗤嗤嗤! 破风声起,轩辕三光脑袋微偏,伸手接住骰子,不料竟被撞的掌心生疼,目光一凝。 “格老子的,內力不错,现在我相信你有干掉萧咪咪的本事了。” “怎么,想给她报仇?” “老子跟她不熟,死就死了。” “那你抓我这小兄弟做什么?” “难得见到你这么年轻的高手,老子號称恶赌鬼,当然得赌两把才过癮,你贏了,我就放人。” “那多无趣,赌博就是为了找刺激,要赌就赌个大的。” “有点意思,那你想赌什么?” “就赌咱俩谁武功高。”祁大晟向他挑了挑眉:“胜者生,败者亡,如何?” 自古只有强姦的,没有逼赌的,轩辕三光却最爱逼赌,害得別人倾家荡產。 祁大晟觉得除掉他,奖励应该会很丰厚。 “凭你也配跟我赌命,杀了我,你龟儿子能扬名立万,稳赚不赔。 可杀你一个无名小卒,对老子半点好处也没有,老子亏大了。” “那就再加上我的兵器。”祁大晟吩咐道:“琴仔,快去取我的定洋珍来。” “是。”江琴当即回到马车,把铁棒扛了过来。 鐺~ 祁大晟把铁棒插在地上:“自己看。” “这…这是百年前的铸造名家,鬼斧天工的杰作?”轩辕三光见他拿出如此重宝,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他如此自信,莫非有什么必胜的手段? “不错。”祁大晟见他神色有异,讥誚道:“你犹豫什么,不会是怂了吧?” “放屁!”轩辕三光气得眉毛倒竖:“龟儿子养的才怂了。” “既然轩辕大爷不敢赌,公子不妨换个赌注。”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若公子胜了,也不必杀他,只消让他立誓,从此戒赌便是。” 闻听此言,轩辕三光脸色陡变。 那人继续道:“眾所周知,恶赌鬼嗜赌如命。 让赌鬼戒赌,就如同让酒鬼戒酒,菸鬼戒菸,色鬼戒色,保证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第6章 一箭双鵰 “混帐!”轩辕三光勃然大怒:“哪个王八蛋敢坑老子,给我滚出来……” 他听声辨位,径直衝了过去,却没找到说话之人,气得更加火冒三丈。 祁大晟仗著一甲子的功力,倒是听到了些许动静,饶有兴趣道:“我倒觉得这提议不错,堪称完美。 当然了,你要是不敢也可以直说。” “赌就赌,龟儿子才怕你。”轩辕三光冷哼道:“但既然由你决定赌注,那赌法就得听我的,打架太没意思,显不出真本事来。” “可以。”祁大晟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此乃千虫万蚁丸,发作时如遭万虫噬体。 你若输了就服下此毒,只要你依约戒赌,就可以每年找我领一粒镇压毒性的解药。” 这是他两年前,从锡墙后的密室里顺手拿出来的,没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 “好小子,你他娘的莫不是专门来针对老子的?”轩辕三光脸色阴沉,心里愈发没底。 “我没那么閒。”祁大晟催促道:“赶紧说,怎么赌?” “容我想想……”轩辕三光脑筋飞转,思索著对自己绝对有利的赌法。 戒赌是不可能戒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大爷,有人让我把这封信给您。”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突然挤出人群,来到了轩辕三光面前。 “嗯?”轩辕三光诧异的接过信封,打开之后看到了一行歪七扭八的字跡,不禁骂道:“龟儿子的这笔破字,还不如鸡爪子挠的好看。” 说完,他忽然笑了一下,隨即把信收入怀中。 “小子,你且稍等。”轩辕三光看向人群,从里面抓小鸡似的拽了两个年轻小伙出来:“你们跟我走。” 须臾。 他们再出来的时候,那两个小伙的手中,各自捧著一个样式相同的盒子。 轩辕三光得意洋洋道:“我在其中一个盒子里放了银子,他们一个说真话,一个说假话,你要能用一句话问出银子在哪里,就算你贏,前提是不许碰盒子。” 言罢,轩辕三光出手封住了两人的穴道,並蒙住了他们的双眼,以防被祁大晟从表情上看出端倪。 “这怎么可能?!”楼外的眾人议论纷纷,有人觉得这是个无解的题目,也有人若有所思,隱隱摸到了些许头绪。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祁大晟的身上。 江琴也在认真思考,很快,他眼底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祁大晟问道:“琴仔,你有办法吗?” “小的惭愧。”江琴摇了摇头:“不过我相信以三爷的智慧,一定没问题。” “別的不好说,但这题我刚好就会。”祁大晟不慌不忙,上前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如果我问你另一个人的答案,他会怎么说?” 那人顿了顿,说道:“他会说银子在我这里。” “那应该是在他手里了。”祁大晟打开了另一人的盒子,里面果然放著一锭银子,悠悠道:“如果我问的人说真话,那另一个人说的就是谎话。 如果我问的人是说谎的那个,那他就会把另一个人的真话变成谎言。 无论如何,答案都是相反的,所以轩辕老兄,这局我贏了。” 眾人恍然大悟。 “三爷果然聪明绝顶!”江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答了出来,暗自失望。 “我输了。”轩辕三光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面如死灰,目光隨著僵硬的脖子转动,看向了装著千虫万蚁丸的瓶子:“拿来吧,老子愿赌服输。” 祁大晟倒出一粒毒药交给了他,安慰道:“节哀。” 诚如那个老头所言,不让恶赌鬼赌钱,比杀了他还要命。 轩辕三光伸出缺了两个指头的左手,接过毒药一口吞了下去。 他虽喜欢逼赌,但也玩得起,不会输了不认帐,那两根手指头就是输出去的。 “啊——” 三五个呼吸之间,毒性猛然发作,轩辕三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打滚。 五臟六腑全身上下,好像有无数虫子在噬咬他的血肉筋骨,痛不欲生。 “张嘴。”祁大晟见他已尝到苦头,当即取出解药,塞入他口中。 “呼——”解药下肚,须臾毒性消退,轩辕三光长出一口气,仿佛从无间地狱里走了一遭。 祁大晟道:“这滋味如何?” “从此以后,十大恶人只剩八个,江湖上再也没有恶赌鬼了。”险死还生,轩辕三光眼中惊悸犹存,额头上不知何时,已布满了黄豆大的汗珠。 “你说错了,是七个才对。”话音未落,祁大晟倏地闪身掠出悦宾楼,势如苍鹰扑兔,从围观的百姓里抓出一人,快到不及眨眼间又回到了酒楼大堂。 他手中之人,是个脸上贴著膏药,酒糟鼻的老者。 “乖乖!”轩辕三光在这剎那间,从祁大晟身法中分別看到了八步赶蝉和流星步的影子,不由暗自吃惊。 这是哪来的小怪物,竟然身兼少林武当两大门派的绝学? “公子,您抓我干什么?”老头眼中惊恐万状,颤颤巍巍道:“要是哪里得罪您了,小老儿给您磕头。” “当然是有事找你,损人不利己白开心。”祁大晟撕掉他脸上的膏药,使劲搓了两把,伴隨粉渣掉落,老头形貌大变。 红通通的酒糟鼻也恢復如常,儼然是一张经过易容改扮的脸。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老赌鬼都没认出来。”白开心骇然失色,这次他是真的怕了。 “恶赌鬼凶名在外。”祁大晟嘲弄道:“在场这么多人看著,可刚才除了你以外,有谁敢插嘴说话吗? 更何况,你还出了那种阴损之极的主意,让我很难不怀疑你有问题。 还有,刚才那封信也是你让人送来的吧?这等刁钻的题目,可不像轩辕三光的风格。 你先给他挖坑,又帮他为难我,这种唯恐天下不乱,又对你本人没有半分好处的作风,除了你这损人不利己的傢伙,我实在想不到別人。” “哈哈……”轩辕三光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白开心听著刺耳,恼羞成怒道:“大家都是恶人,我被抓了,你也別想好。” “还得多谢你出的好主意。”轩辕三光大嘴一咧,讥笑道:“我已经吃了公子的毒药,自然就不用死了。 反倒是你白小子,这名字起的当真不错,白开心现在果然是白开心一场,哈哈哈……” 白开心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更是比黄莲掺了苦瓜还苦:“公子饶命啊,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为奴为仆。” “別了,我可无福消受。”祁大晟断然拒绝,按住白开心天灵盖掌劲一吐。 “呃~”白开心脑袋剧痛,双眼暴突,立毙当场。 “唉——”轩辕三光忽然笑不动了,同是十大恶人之一,此刻难免有些兔死狐悲。 第7章 烟雨斜阳的烧饼 叮~ 【宿主帮轩辕三光戒赌,奖励侠客岛的腊八粥一碗。】 【宿主剷除白开心,奖励保质期一百年的烧饼,限量供应,每天两个。】 『蛤?』祁大晟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侠客岛的腊八粥他知道,里面有断肠蚀骨腐心草,是极为难得的灵药,有提升功力的效果。 但前提是要多喝才行,一碗够干什么的? 那个烧饼就更扯淡了,保质期一百年它也依旧是烧饼,变不成肉饼。 还每天两个,搞得好像多大方似的,他又不是吃不起饭了。 『统子,你丫老实交代,是不是吃回扣了?两个大恶人就换来一顿早点,这事对吗? 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祁大晟愤愤不平。 轩辕三光且不说,白开心为人缺德至极,最爱挑拨离间,拿坑人当乐子。 终日混跡街头,不知有多少人因为他反目成仇,甚至刀剑相向。 『白开心早死十多年,能救活多少人?统子,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路人甲的命就不是命吗?』 【稍安勿躁,这可不是一般的烧饼,是烟雨斜阳的烧饼。】 『我管你是哪…等等。』祁大晟猛然反应过来:『烟雨斜阳?你是说,这是北芳秀名剑无名倦收天,最爱吃的那个烧饼?』 【没错,出自道真一脉伙房老翁之手,百年不坏,长期食用可强身健体。】 『嘶——』祁大晟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倦收天两次被重击天灵都没死,就是他多吃烧饼的缘故? 但不管怎么样,光是长达一百年的保质期,就足以证明这烧饼非比寻常了。 『谁说这烧饼不好了,这烧饼可太香了!』 【系统提示:如果宿主最终任务失败,將停止本项奖励的持续供应。】 『那腊八粥是不是也能无限续杯?』 【不能,就一碗。】 『凭什么呀?他们同为十大恶人之一,你咋还搞双標?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因为轩辕三光不值这个价,根据人物设定,其实他极少逼普通人赌钱,他喜欢贏钱,更喜欢输钱,最喜欢的事,是看穷鬼从他手里贏钱的样子。 不然你觉得那些百姓,为什么有胆子留在这里看恶赌鬼的热闹? 所以未来並没有什么好人死在他手里,能有这一碗粥就不错了。】 『原来如此,看来屠娇娇说的没错,这傢伙在十大恶人里果真是个凑数的。』 祁大晟突然想起来,轩辕三光在得到十大恶人的宝藏后,把足足几百万两银子,全都输给了附近的百姓。 【这个解释还满意吗?】 『这可不怪我,是你没把话说清楚,才害我误会的,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啊。』 【凸(艹皿艹)凸】 “公子,后会有期。”轩辕三光意兴阑珊的拱了拱手。 祁大晟指了指白开心:“这傢伙的尸体就交给你了。” “告辞。” 在眾人的注视下,轩辕三光拎起白开心的尸体,索然而去。 江琴带著殷勤的笑容,连声恭维:“恭喜三爷,贺喜三爷,相信很快您就要扬名武林了。” 祁大晟扛起定洋珍,往云来居走去:“老大老二都是江湖上响噹噹的人物,我若籍籍无名,岂不是很没面子。” 江琴附和道:“三爷言之有理。” 饭后。 祁大晟看了看逐渐西沉的太阳,估摸著现在启程,晚上多半会赶不上宿头,索性决定明日再出发。 夜半子时。 祁大晟独坐房中,把今天的奖励都摆了出来。 八宝粥闹著热气。 一个个小气泡兀自从粥里翻起,碗里全是切成细粒的断肠蚀骨腐心草,带著浓郁的药味扑鼻而入。 两个烧饼被油纸包著,也还带有余温。 一碗粥,两个饼,有稀的有乾的,还不偏坠。 可惜现在没法录视频,不然非得给大伙来个保姆级的教程。 “嗝~”祁大晟摸了摸略微鼓胀的肚子,旋即感到一股细微的热流往丹田流去。 以他六十年內力的功底,这些许的提升只能说聊胜於无,不像石破天那样一口气连喝好几碗,很难有明显的效果。 翌日。 吃过早饭,两人继续返程。 为了避免顛簸,马车走得並不算快。 这天,在即將离开蜀中地界的时候,行驶中的马儿突然嘶鸣一声,毫无徵兆的停了下来。 咣当~ 马车猛然晃动,险些把江琴甩下车。 祁大晟掀开帘子,探出头来:“什么情况?” “不知道,好像马受惊了。”江琴左右查看,疑惑道:“可这里也没有毒蛇猛兽之类的踪跡啊?” 啪!啪! 江琴连续扬鞭催赶,马却依旧停步不前,完全不听使唤。 “是杀气!”祁大晟神色微凝,朗声开口:“不知是哪条道上的朋友?既然来了,还不快快现身一见。” “难怪十大恶人有三个都栽在你手里了,如此警觉,果然是有些能耐的。”迎面传来了一道难听的声音。 这声音有气无力,像是隨风远远飘来,让人听不真切。 但越是听不清,就越忍不住去留意,细听之下,就像有无数个瞧不见的小毛虫钻进耳朵里,让人恨不得把耳朵割下来。 两人循声看去,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路边迎面走来一匹高头大马,特製的大號马鞍上,有三个人坐成一排。 “我滴个乖乖呀!”祁大晟使劲眨了眨眼,有些怀疑自己的视力是否出了问题。 只因这三人的模样,实在太过別致,太过惊心动魄。 他严重怀疑这三人的爹或者娘,很可能有一方不是人类。 最前头的是个三寸丁,像个五六岁的孩童,凡是露出在衣服外面的肢体部位,全都长满了白毛,活像只猴子成精。 但这人的脸比猴子还丑,猴子的五官起码没有跑偏,他的五官没一个长对地方的。 左眼高,右眼低,嘴巴歪到脖子里,鼻子像是朝上的。 仿佛创造他的人喝多了,不小心把他的模子打翻在地,却懒得修整,就这么凑合著用了。 第二人体型大了一倍,脑袋又尖又小,脖子又细又长,刺蝟头,嘴巴如同锥子,不用撅起来,也能掛好几个酱油瓶子。 生而为人,他却比公鸡更像公鸡。 第三个更加离谱,体型比第一个人足足大了四倍有余,方方正正的脑袋,浑身长满了黑毛,儼然就是一只大猩猩。 江琴浑身僵硬,结结巴巴道:“峨峨、峨眉山上三根毛,人鬼见了都难逃。 三爷,这是江湖上新崛起的黑道高手,毛毛虫、毛公鸡和毛猩猩。 据说他们酷爱吃人,手段凶残无比,咱们这趟怕是有来无回了。” “怕什么。”祁大晟在车辕上长身而立,手里握著定洋珍:“我这宝贝自从拿到以后,还一直未曾开张,今天正好用它来降妖除魔。” 第8章 呔!吃你大晟爷一棒 高头大马驮著三人,停在了马车两丈之外。 毛毛虫操著那口难听的声音说道:“老二老三,听见了吧?” 毛公鸡咧嘴一笑,露出锯齿般的牙齿:“听见了,他说咱们长得难看。” 毛毛虫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老规矩,先把心挖出来给老大解馋,再拿他们的红货。”毛猩猩眼露凶光,话音未落,忽然从马背上疾掠而出。 他虽然体型魁梧,但身法一点不慢,反而还异常的迅捷灵巧。 两丈的距离,人影一闪,眨眼即至,长满黑毛的大手,五指箕张,当头抓落。 “看打!”祁大晟不闪不避,铁棒势挟劲风,横抡而出。 毛猩猩不闪不避,伸手抓向定洋珍,却惊觉一股无可抗御的巨力传来,“喀”的一声,右臂被硬生生砸掉。 来不及惨叫,铁棒势头不改,狠狠击中他脑袋。 砰! 毛猩猩应声脑浆崩裂,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抽搐两下后命丧当场。 “老三!!”毛毛虫和毛公鸡惊声尖叫,目眥欲裂。 “呔!吃俺老孙,呸,吃你大晟爷一棒。”祁大晟先发制人,施展少林一苇渡江身法,腾空而起,定洋珍画了个圈,將两人全部笼罩在內。 嗖!嗖! 毛毛虫和毛公鸡身形瞬动,同时往左右两侧斜飞而出。 但祁大晟的速度更快,脚踩马头借力,“唰”的一闪,抢身截住毛公鸡,铁棒迎头重击。 噗! 公鸡似的脑袋瞬间与毛公鸡颈部分离,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瞄著毛毛虫后心激射而去。 “啊~”毛毛虫惨叫一声,脊柱已被撞断,软趴趴的扑倒在地。 祁大晟吹了声口哨,把定洋珍扛在肩头:“我还没出力,你们就倒下了,真扫兴。” 江琴不由为之瞠目,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低估三爷的武功了,心里不可遏制的嫉妒了起来。 凭什么他练了十几年还是个三脚猫,而祁大晟只用两年就成为了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凭什么公子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凭什么燕南天愿意教祁大晟,却从没正眼看过他江琴? 他恨!他不服!他不甘心! “死没死呢?”祁大晟来到毛毛虫身旁,踢了两下后问道:“没死就吱一声。” “大晟爷,饶命……”毛毛虫口吐鲜血,再也看不出半分凶狠,声音也忽然好听了不少。 祁大晟问道:“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车里有红货的?” 毛毛虫道:“数日前,公子连除三大恶人,一战成名,自然少不了要引起黑白两道的关注。 有人透过你们马车留下的车辙印,发现车上绝对不止两个人的重量,於是大家纷纷猜测,你们车上藏有重宝。” “原来如此。”祁大晟点点头,一脚踢在毛毛虫的太阳穴上,送他下黄泉和兄弟团聚。 叮~ 系统那莫得感情的声音响起。 【宿主消灭峨眉山上三根毛,奖励五宝花蜜酒十斤。】 『嘖~你是怕我吃饼噎著吗?』祁大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这五宝花蜜酒是五毒教的独门秘酿,採用青蛇、蜈蚣、蜘蛛、蝎子、蟾蜍五种毒物为主材,佐以数十种奇花异草浸泡而成。 具有解毒抗毒之奇效,常喝可让人百病不生,也能增益內力。 但祁大晟估计,最后这个应该效果一般。 否则的话,蓝凤凰身为五毒教教主,五宝花蜜酒管够,她的內功应该很厉害才对。 【宿主觉得是就是吧。】兴许是上次让祁大晟,倒打一耙的无耻嘴脸给气著了,系统字里行间的態度,看起来有些冷淡。 祁大晟也没往心里去,目光转向了毛家三兄弟骑来的那匹马。 也不知他们从哪里搞来的宝马良驹? 此马的毛色通体黝黑髮亮,唯有四蹄洁白如雪,体型比寻常的马匹要大两圈,看起来格外的雄健神骏。 “以后你就跟我了,好不好?”祁大晟轻抚马头,爱不释手。 毛家三兄弟能找到一匹合適的坐骑十分不易,因此对这宝马照料的极为细心。 祁大晟思索道:“看你毛黑蹄白,长得这么有特点,以后就叫你……三毛好了,就当是感谢你的前主人。” 三毛舔了舔他的手心,表现的十分温顺。 虽然祁大晟两棒子敲死了它的前任主人,但它只是一匹马,跟貌似人和动物杂交出来的毛家三兄弟不同。 一匹真正的马,能懂什么复杂的爱恨情仇呢,让谁骑不是骑。 “琴仔,我先去兜兜风,一会儿见。”祁大晟飞身上马,铁棒在马屁股轻轻一敲,背上负重大减的三毛,当即仰头嘶鸣,撒著欢的飞奔而出。 “刚擒住了几个妖,嘿!又降住了几个魔,魑魅魍魎怎么他妈这么多……” 歌声隨风而起,渐去渐远。 一连数日,他都单独骑马赶路。 黄昏,又见黄昏。 日落月升。 江琴独自驾车,不小心走错路,耽误了行程,让两人没能赶上投宿。 “三爷,我看前边好像有炊烟升起,说不定有人家,咱们去借个宿,总好过幕天席地,夜宿荒郊。” “我也是这个意思。”祁大晟拽了拽韁绳,让三毛调转方向朝著炊烟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两人果然看到了一座村庄。 “三爷。”江琴停在其中一户门前:“就这家吧,院墙门户完整,看著也还算整洁,应该有些家资,能招待咱们。” 祁大晟点点头:“还是你细心啊。” 江琴背对著他,脸色阴沉,这话分明是在说他天生就是当下人的命。 一切正如他所料,这户人家在他拿出一锭银子后,热情的招待了他们。 不但安排了房间,还准备了热腾腾的饭食。 坐在饭桌上,祁大晟拿出一个酒葫芦,打开盖子的瞬间,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花香,几乎瞬间充满整间屋子。 江琴嗅了嗅鼻子,面露惊奇之色:“三爷,您这是什么酒?怎地如此之香!” “自然是好酒,来尝尝?”祁大晟给他倒了一碗。 “谢三爷。”江琴伸手去接,却见碗中泉水般清冽的酒里飘著几个黑色的异物,仔细一看,竟是五只毒虫,一是青蛇,一是蜈蚣,一是蜘蛛,一是蝎子,以及一只小蟾蜍。 “这这这……”江琴此刻离得近了,才闻出这酒的沁人花香之下,藏著一股毒虫的腥臭之气,嚇得他脸色大变,像被针扎一般急忙把手缩了回去。 “噦~”江琴只觉胃里翻江倒海,噁心欲呕。 “这可是好东西,你不喝可別后悔。”祁大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酒中加了毒虫,自然难免有异味,所以里面才用大量的鲜花来掩盖。 江琴见他居然把碗里的毒虫也一併吞下,胃里登时又是一阵翻腾,连吃饭都没胃口了。 第9章叫如烟的哪有好人 “救命啊……救命啊~” 夜半三更,屋外突然似有若无的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两人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先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江琴咽了下口水,看向对面,惴惴不安的问道:“三爷,您也听见了吧?” “嗯,看来你选了个好地方。”祁大晟伸了个懒腰,穿好鞋袜以策万全。 “难道这里不乾净,有鬼?!”江琴的声音不自禁开始发颤。 “要是闹鬼的话,这里早就没人了。”祁大晟很想来一句苏无名的名言,『这世上既没有神,也没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但他都穿越重生了,实在没有说这话的底气。 希律律~ 外面猛然又响起了三毛和那匹拉车的马的嘶鸣声。 两人再也坐不住,祁大晟拿起定洋珍,衝出房间来到院中,只见三毛竟已扯断了韁绳,一跃跨过院墙,往黑夜中狂飆而去。 另一匹马也在疯狂拖拽拴在石墩上的韁绳,奈何它没有三毛力气大,难以挣脱,急的直尥蹶子。 江琴震惊莫名:“它们莫不是疯了?”顿了顿,脸色又紧张起来:“难道真的有鬼?传说那些畜生的眼睛跟人不一样,能看到人看不见的东西。” “你最好祈祷不是。”祁大晟凝神戒备,却没察觉到杀气和任何异样,嘿嘿一笑:“否则除非真齐天大圣来了,不然咱俩武功再高也得没命。” “救命啊……救命啊~”女人的声音飘飘荡荡的再次传来,仿若幽灵。 江琴激灵一下子,失声道:“又来了!” “我倒要看看她是何方神圣。”祁大晟耳朵微微耸动,已听出声音来源,当即纵身飞上屋顶,循著方向找了过去。 江琴紧隨其后。 声音离著並不远,就在借宿那户人家,相隔不到三丈的隔壁。 越靠近,声音越清楚。 借著月光,祁大晟飞身来到院中,目光停在了北屋被锁住的大门上。 咵嚓! 他隨手一棒子砸开了铁锁,两人走进房间,隱约看到墙边有个人。 江琴拿出火摺子,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两位公子,求你们行行好,救救我……”灯光之下,赫然有个衣衫襤褸的年轻女子,脖子上套著项圈,被一条婴儿手臂粗的铁链锁在了墙上。 破损的衣服下,能隱约看到她的手臂和身体上,有一道道红色的伤痕,像是让人用鞭子抽出来的。 地上乱糟糟的堆著乾草,旁边还有个餵牲口的石槽,从里面的食物残渣来看,这就是女人吃饭的容器。 看到两人后,她立刻下跪磕头。 铁链被她晃得哗哗作响,与磕头的声音交织在了一起。 “好可怜的姑娘。”江琴急忙上前扶住女人,怜悯中带著愤怒,大义凛然道:“也不知道谁这么狠心,三爷,咱们不能坐视不理。” “先问明白了再救也不迟。”祁大晟扫视全屋,除了一张桌子一条板凳,四周空空如也。 “公子容稟,小女子娘家姓贾,闺名如烟,本是城中大户人家的女儿,去年花灯节在出行之时,不幸遭遇歹人被拐卖至此,卖给此间一名猎户为妻。 那猎户的脾气十分暴躁,对我动輒打骂。 我有心想逃,可惜一个弱女子如何是猎户的对手,他將我抓回来后便把我锁在这里,几乎日日鞭挞。 公子,如烟命苦啊~还请两位大发慈悲,救我性命。” 祁大晟狐疑道:“那猎户人呢?” “他上山打猎去了。”贾如烟道:“明日一早才回,不然我又哪敢开口求救。” “万一他回来以后邻居告密,你不怕他一怒之下打死你吗?” “小女子是听到马叫声和马蹄声,猜测是有外人进村才敢冒此大险的。 唉~~不然这地狱般的日子我又能活多久,左右都是个死,不如赌上一赌。” “姑娘心思细腻,坚强果断,小人实在佩服。”江琴动容道:“姑娘放心,我家三爷武功高强,为人最是心善,一定会助你脱离苦海。” “嘖~”祁大晟眉头一挑:“琴仔,我可没这个意思,这话是你说的,要救你救,我不管。” “三爷?”江琴难以置信的看著他:“难道您要任由这位姑娘留在这里受罪?” “我只是想不通。”祁大晟上下打量著贾如烟:“为什么你满身伤痕,脸上却完好无损?难道是你口中的猎户故意避开了,亦或者是鞭子长眼睛了?” “也难怪公子怀疑。”贾如烟泪眼婆娑,委屈巴巴道:“小女子自问还有几分姿色,那人非但脾气暴躁,还好色成性。 他避开小女子的脸,就是为防止看到一张花脸,坏了他欺辱小女子的兴致。” “有道理。”祁大晟打了个响指:“你这小脸长得的確是我见犹怜,可我还是想不通。 为什么你的衣服这么脏,手却乾乾净净?被囚禁多时,指甲缝里居然连一粒泥都没有。 难道他还天天给你洗澡?那为什么不一起给你换衣服呢?” 贾如烟闻言,表情猝然僵住。 “还有。”祁大晟右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你不觉得你身上的脂粉味太香了吗?这是一个被囚禁的人该有的味道吗? 再说了,名叫如烟的能有几个好人。” 哗啦~ 铁链猛然一响,贾如烟站了起来,隨手捋顺散乱的秀髮,露出娇媚秀丽的精致面容。 她仿佛换了个人,脸上泛起饶有兴趣的笑容,方才的娇弱可怜,眨眼间烟消云散。 “这……”江琴发现事情跟他想像的有些不太一样,不由踉蹌后退,满脸震骇。 贾如烟不慌不忙的笑道:“那头大笨牛自詡聪明,结果露出这么多破绽,待会我一定要好好嘲笑他。” “牛?”祁大晟恍然道:“你们是十二星相,终於来了个够份量的。 我要是没猜错,你应该是那匹马,別號踏雪,本名马亦云,对吗?” “江湖上知道妾身名字的人可不多。”马亦云诧异道:“公子打听的这么清楚,莫不是对妾身有意?” 她媚眼如丝,娇嗔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妾身已经嫁人了,你该早些出现的。” “免了。”祁大晟嫌弃的撇了撇嘴:“我口味没那么重,对有受虐癖的女人没兴趣。” “你怎么知道的?”马亦云的声音陡然拔高三分,笑容也隨之消失,皱起了眉头。 这等闺中秘事,本该只有她和她丈夫知道,现在却被一个外人戳破,让她心里暗暗有些不安。 祁大晟揶揄道:“你这一身什么都是假的,唯有伤痕是真的,答案分明已经摆在谜面上了,笨蛋才会看不出来。” “你確实很聪明,但莫忘了一句话,聪明反被聪明误。”马亦云冷笑道:“你既然发现我有问题,就该赶紧离开,而不是留在这里卖弄机巧,逞口舌之利。” 第10章牛、羊、马、虎 噗通! 江琴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神色慌张:“三、三爷,我好像没法动了……” 咚~ 祁大晟用力把定洋珍在地上一戳,冷哼道:“这就是你的手段?我猜猜,是软骨散还是软筋散啊?” “这叫神仙倒。”马亦云咯咯笑道:“是那只兔子的拿手好戏,被我提前放在了蜡烛里。” 她瞥了眼江琴:“对,就是你这个小书童,亲手点燃的那根蜡烛。 中了神仙倒的人,十二个时辰內都会全身无力,也无法动用真气,所以你还是別死撑了,扔掉那根破棍子,乖乖认命吧。” “其他人呢?”祁大晟问道:“十二星相来的肯定不止你一个,起码那只老虎也在,没错吧?” 马亦云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本来我是不知道的。”祁大晟道:“但认出你以后我就知道了,因为你除了外號叫踏雪,还有个別称叫虎妻。 听说你丈夫白山君养了只大虫,本来我还纳闷马为什么会受惊,现在想来定是被那百兽之王的气息给嚇的。” 吼~ 屋外惊起一声震天虎啸,像是在回应祁大晟的话,犹如晴天霹雳。 云从龙,风从虎。 一股腥风隨著啸声,猛然灌入了屋中,吹得门窗晃动,房樑上扑簌簌的往下掉灰。 月光与灯光映照下,一个身穿五彩锦衣,面生钢髯的魁梧壮汉,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屋门。 在他的身后,果然亦步亦趋的跟著一头斑斕猛虎,乖顺的仿佛一只猫儿。 “真,真有大虫!”江琴脸色煞白,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老虎听到声音,脑袋一转,朝著他走了过来。 “別吃我,三爷……”江琴已闻到了老虎口中的腥臭之气,身体却动弹不得,看著近在咫尺的硕大虎头,登时被嚇得魂不附体。 “滚!”白山君忽然怒喝一声,一拳砸向老虎。 砰! 老虎竟被他硬生生打翻在地,数百斤的身体几乎要飞起来,足见这一拳的劲道是何其沉重。 “畜生,就知道吃!”白山君骂道:“老子还没发话,谁让你动的。” 老虎翻身而起,臊眉耷眼的回到了他身边,身上哪还有半点百兽之王的威风。。 如此近距离观察老虎的机会不多,祁大晟不禁多看了两眼:“驯虎如羊,白山君果然名不虚传。” 白山君道:“我家婆娘说的没错,你这小子的確聪明得很。” “过奖。”祁大晟笑道:“但还是尊驾比较厉害,毕竟放眼整个武林,应该找不出几个,捨得拿自己老婆打窝的人了。” 白山君丝毫不以为意:“常言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孩子都能舍,更何况是婆娘。” “也多亏了白兄这么大方,和嫂夫人的极力配合,才能让在下的小小计策有机会建功。”屋外又有声音传来,一高一矮两道人影並肩而入。 左边的人身穿黄衣,高约九尺,满脸横肉,留著络腮鬍子,四肢健硕,壮如老牛。 右边的人一袭白衣,弯腰驼背,瘦小枯乾,一张脸就像是倒悬的葫芦,活脱脱一只成了精的老山羊。 “嗯。”祁大晟目光扫视两人:“听说老牛看起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其实心眼最多,传闻果真不假。” 黄牛拱手道:“过奖,过奖。” 祁大晟目光依次扫过四人:“牛、羊、虎、马,十二星相怎么只到了四个,另外几只呢,怕死不敢来吗?” 黄牛瓮声瓮气道:“能劳动我们弟兄几个同时出手,已经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別忘了还有那兔子的功劳。”白羊接口道:“他调製的神仙倒,一如既往的好使。” “哼!”白山君不满的瞪了白羊一眼。 兔子外號捣药,本名胡药师,擅长医毒之术。 曾经是马亦云的爱慕者,除了胡药师本人,十二星相中,只有马亦云有神仙倒。 可惜狂野的马儿,最终选择了凶猛的老虎。 或许是心灰意冷,自从白山君和马亦云成亲之后,已经很久没见过胡药师了。 “奇怪,他怎么还没倒?”马亦云秀眉微蹙:“纵然他內力再高,也绝不可能这么久还没反应,难道……” 她脸色骤变,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挥手射出两点寒星,直取祁大晟胸腹,同时抽身后退,却忘了自己还被铁链锁著。 祁大晟早有防备,手中铁棒一转,“叮叮”两声將暗器击落,是两枚牛毛细针。 而这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暗器,却能让移花宫的优秀毕业生花无缺,在中招后完全无法动弹,真气受制,威力十分惊人。 定洋珍紧跟著当头击落。 马亦云行动受限,无法脱身,“咚”的一声闷响,铁棒正中天灵。 “啊!”马亦云娇躯剧震,双目暴突,一缕鲜血从额头顺流而下,头盖骨已被砸碎,劲透脑髓,立毙当场。 白山君、黄牛、白羊悚然大惊。 祁大晟出手太快,他们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江琴失声道:“你没中毒?”他心念飞转,忽地恍然大悟:“是那碗酒?” 祁大晟笑道:“早跟你说那是好东西了,可惜你不信。” “去死!”白山君怒上眉山,爆喝声中迎面一拳,势如金刚捣杵。 他能一拳打翻老虎,此刻含怒出手,又岂止千钧之力。 祁大晟右手持棒,左手以拳对拳,想要试试一甲子的內功修为,究竟有多大威力。 砰!咔!噗嗤~ 第一声是两人双拳对撞,第二声白山君右臂骨折,第三声则是断骨刺穿皮肉的声音。 “呃~”白山君咬著牙没发出惨叫,『腾腾腾』连退七八步,已踩破门槛来到屋外,胸中內息激盪,脸色胀红,鲜血猛地夺口喷出。 与此同时,黄牛和白羊对视一眼,从左右夹攻而来。 唰!唰! 人影闪动,黄牛运掌如刀,横削咽喉,白羊駢指成剑,疾戳胸口『玉堂穴』。 祁大晟拋出定洋珍,双掌翻覆间『移花接木』应势而出,凭空捲起一股强劲吸力。 黄牛白羊顿感身不由己,將各自的杀招,转而攻向对方。 咔嚓! 黄牛的掌刀劈碎了白羊的咽喉,白羊的手指也“噗嗤”一声,插进了他的心口。 祁大晟看也不看两人,纵身一跃接住铁棒,从屋中飞掠而出。 “畜生,给我咬他!”白山君一声令下,那条老虎『嗷呜』一声,咆哮著向祁大晟扑去。 “追神!”祁大晟將全身功力集中在右腿,带著一股凌厉钻劲,狠狠踢在了老虎额头的『王』字上。 嘭! 老虎倒飞而出,庞大的身体砸落在地,震得整间屋子都晃了三晃。 眼耳口鼻全是血,它的脑浆已被螺旋腿劲搅成浆糊,虽然还在喘气,但眼瞅著就要不活了。 虎骨的坚硬程度远胜人类,为了一击制胜,祁大晟赫然使出了追命神腿。 第11章 连开六奖 白山君惊骇已极。 正欲逃跑之际,祁大晟已借著那一脚的反震之力,凌空一棒逼命而来。 雄沉气劲迫压眉睫,生死一瞬,反而激起了白山君的凶性。 “跟你拼了!”白山君在关键时刻猛然身体一偏,让本该砸在头顶的铁棒,落在了右肩。 喀嚓~ 肩骨应声碎裂,他紧咬牙关,强忍剧痛,完好的左手曲指成爪,以迅雷之势急抓祁大晟胸口。 这招『黑虎掏心』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了他毕生的武功精华,更有他在生死之间所爆发的巨大潜能,端的是凌厉绝伦。 但祁大晟的反应更快,右脚一式『追电』带著强劲的爆发力踢出。 腿比胳膊长,追命腿法后发先至,白山君距离他心口不足三寸之距,腹部惨遭重击,瞬间五臟六腑俱碎。 砰然一声,他整个人倒飞而出,像断了线的风箏,没等落地就已气绝身亡。 “嗯?”祁大晟鼻子微动,隨即闪身回到屋中,就见一个身穿绿衣,又高又瘦的男人,正拎著江琴准备离开。 “该死。”绿衣人不料他来的如此之快,左手一扬,从袖中飞出一条青蛇,张开蛇吻,向祁大晟的脖子啃噬而来。 咻! 定洋珍脱手飞出,快如离弦之箭,带著急劲风声,迎头一棒把青蛇撞成肉酱,继而直射绿衣人后心。 “可恶。”绿衣人果断推开江琴,身形一扭,竟像条蛇似的从原地滑了出去。 若否的话,手里带著个累赘,他是断然躲不开的。 嘭! 定洋珍落空,钉在了墙壁上。 祁大晟在铁棒出手的同时,仿佛预测到对方的想法,脚踏流星步揉身而上。 绿衣人就像是主动撞进了他手中,颈部一紧,已被捏住咽喉,紧跟著又咔咔两声,被踢断了双腿。 “青海之灵,食鹿神君?”祁大晟把他扔到地上:“你们一个个长得不带人样,外號倒是都起的挺好听。” 十二星相虽以十二生肖为號,却偏偏又觉得做牛做马很是不雅,所以又引经据典,为自己找了个风雅的名字。 除了马亦云和胡药师,今天来的五人中,虎號山君,牛號运粮,羊號叱石。 而这绿衣人,则是十二星相中的蛇。 “你是移花宫的人?”食鹿神君躺在地上,强忍著彻骨剧痛,死死瞪著祁大晟,把那双狭长的眼睛,睁到了此生前所未有之大。 “蠢货,你几时见过移花宫收男弟子了?”祁大晟懒得跟他解释个中玄妙,言语间儘是轻蔑。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食鹿神君適才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让黄牛和白羊自相残杀那招,分明就是移花宫的绝技移花接玉。 “要你命的人。”祁大晟说完,抬脚往他胸口踩去。 “等等。”食鹿神君急声道:“你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 祁大晟指了指江琴:“是他干的吧?” 闻听此言,两人俱是满脸震惊。 食鹿神君甚至连骨折之痛都忘了:“你、原来你都知道?” “没错,其实你们才是猎物。”祁大晟一脚踩落,震碎了他的心臟。 叮~ 【宿主诛杀马亦云,奖励韦小宝同款护体黑背心一件。】 【诛杀黄牛,奖励黑白织锦袍一套,身穿此袍,冬暖夏凉,蝇虫不能近,尘垢不沾身。】 【诛杀白羊,奖励玄素踏云履一双,脚穿此靴,冬天不冻,夏天不捂,水火难侵。】 【诛杀白山君,奖励无常丹一瓶。】 【诛杀食鹿神君,奖励日月珍珠冠一顶,头戴此冠,护髮养发,不起头屑,不长虱子。 (註:若在与强敌交手时被打落髮冠,有机率触发锁血爆种机制。)】 『好傢伙,全是硬货!』祁大晟不禁咋舌。 护体黑背心刀枪不入,韦小宝不会武功,行走江湖,多次靠它保命。 无常丹是桃花岛,东邪黄药师秘制的疗伤圣药。 『不过……这发冠、衣服和鞋子,怎么看著好眼熟?全是黑白配色,系统,你不会是去偷南宫恨的衣柜了吧? 还有这无常丹和黑背心,不会也是你从桃花岛和韦小宝身上偷来的吧?』 【本系统拥有数据实体化技术,区区几件衣服和丹药算什么。】 『那你可真是好棒棒……等等,我终於明白哪不对劲了。 怎么你这几次给的全是些身外之物?就不能来点绝世武功什么的吗?』 【因为你还不没转正,要是正常发放奖励,万一你任务失败,那本系统岂不是亏大了。 宿主,做人要知足,这些全是本系统精挑细选的实用货,以后就算解绑了,也能让你受用终生。】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语对!』 “三爷,他血口喷人,您可千万別信他。”江琴紧张到了极点,心跳如雷,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小的对您便如同对公子一般,忠心耿耿,怎会串通贼人加害於您……” “这不重要。”祁大晟来到江琴身旁,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颊:“重要的是,我终於找到合理杀你的机会了。” “你说什么?”江琴的瞳孔猛然放大,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你要杀我?” “不然我为什么带你出来。”祁大晟道:“你以为那天我和老二说话的时候,你躲在竹林后头偷听,我没发现? 那是我故意说给你听的,地灵宫也是我有意带你去的。 因为我知道,只要你看到那些宝藏,就一定会想办法据为己有。 上次在云来居外边,你故意引起轩辕三光的注意,打算借刀杀人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猜的没错。” 有时极度的恐惧会变成愤怒,江琴此刻便是这样。 “王八蛋!”他怒视著祁大晟,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处心积虑的算计我?” “为了我的前途,也为了老二的安全。 可他拿你当自家兄弟,凭白无故杀了你,他肯定无法接受,所以你必须要死的合情合理。” “哈哈哈……”江琴怒极生笑:“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可惜你得意不了多久了,十二星相不会放过你的。” “谁不放过谁,还不一定呢。”祁大晟浑不在意的笑了笑,在他眼里,那些傢伙都是一个个行走的奖励,来的越多越好。 “姓祁的,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江琴满脸怨毒,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那你就下去好好看著,我拿你性命换来的前途,究竟有多精彩。”祁大晟翻手一掌按住他胸膛,真力透体,心脉立断。 “呵呵……”临死一瞬,江琴突然笑了,笑容中隱隱透著恶毒。 叮~ 【江琴伏诛,奖励宿主自带音响,强效避震,车厢恆温的幽灵马车一辆。】 『好傢伙!统子,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姓祁,不姓南宫。』 第12章 幽灵马车 明白系统的小心思之后,祁大晟对目前能获得的奖励,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抱有强烈的期待。 不过能得到幽灵马车,他还是忍不住惊喜了一下。 这玩意儿不吃不喝,还不知疲惫,实在是行走江湖的不二之选。 算上之前的烧饼,刚才的衣服,再加上幽灵马车,衣食住行除了『住』,系统都已经给他安排齐了。 『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江琴,竟然这么值钱!』 【宿主莫非忘了他还是江別鹤,若是让他活下去,未来他会製造假藏宝图,致使无数武林高手自相残杀。 他还生了个江玉郎。 父子俩为夺取富豪段合肥,託运给双狮鏢局的巨额银两,將鏢局九十八口满门杀绝,並藉此坑害了三湘盟主铁无双老英雄的性命,其罪行之恶劣,可谓罄竹难书。】 『简直天理难容!』 【再来一句。】 『令人髮指!』 【而且除掉江琴,江枫的危险已经解决了一半。要不是宿主还没转正,这次得到的就不是幽灵马车而是木鳶了,可以让你cos筋斗云。】 『说的好,下次別说了。』 【你看,你又急,这是为了激励你早日完成任务。】 『我谢你了啊!』 【?(′???)?】 『懒得理你。』祁大晟翻了个白眼,开始处理尸体的善后工作。 翌日,晨光初上。 祁大晟特意洗了个澡,才换上那身新衣服。 护体黑背心质地柔软,轻若无物,贴身穿著,正好用来防范江湖上的明枪暗箭。 织锦袍如名字一般黑白拼色,胸前掛著银色配饰,背后带有黑白两层薄纱披风,连裤子都是一条腿黑色,一条腿白色。 踏云靴也是黑白分明,左脚白底黑纹,右脚黑底白纹。 祁大晟最中意的则是日月珍珠冠,有了此物,他就再也无需为洗头髮而发愁。 天知道长头髮打理起来有多麻烦。 至於为什么不剪短,好不容易有了这么浓密的发量,谁捨得剪? 原因……懂的都懂! 收拾妥当后,祁大晟扛著江琴搬出来的那箱珠宝,来到了村外。 有了新座驾,他索性把原本的马车留给了那户人家。 光芒一闪,伴隨著『两极无罡』的熟悉曲调,幽灵马车凭空显现。 独角骷髏马眼中,闪烁著诡异的红光。 祁大晟已经能想像到,假如他遇见黑白郎君会是个什么情形了。 那张黑白分明的脸上,多半会参杂著不屑和慍怒,然后轻蔑的说一句:“哼!拙劣的模仿者,实在令人恼火,看一气化九百。” 砰~ 祁大晟把宝箱搬进车厢,换了首曲调悠閒的『淡烟疏雨曲』,幽灵马车隨即启程。 在距离村庄一里之外,他看到了三毛的尸体,身体大部分皮肉都被啃食,显然是死在了那只老虎的嘴里。 “唉~看来你我无缘,安息吧。”祁大晟轻嘆一声,下车把三毛埋葬。 官道上行人往来,车马匆匆,幽灵马车所过之处,伴隨著迭迭的马蹄声,惊慌四起。 “那是什么?” “光天化日的,见鬼了!” 『统子,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祁大晟看著车外仿佛见鬼的眾人,心里不禁有些没底。 【怕什么?人不轻狂枉少年,就算有人来找麻烦,也得能追的上你才行。】 绣玉谷,移花宫。 这个令无数江湖中人闻风丧胆,和崑崙山恶人谷齐名的武林禁地,实则是个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 谷中一年四季如春,遍地百花齐放,山间林木苍翠,说是人间仙境也毫不夸张。 平湖之畔,宫殿林立。 二十名十七八岁的花样少女,分列两队静候在练功房外。 “今天是两位宫主出关的日子,大家都警醒一些,莫要出什么差错。”说话之人是个芳华二九,倾国倾城的粉衣少女,站在眾人之前,显然地位更高。 吱呀~ 练功房大门缓缓打开,两道身穿白色宫装的倩影,一前一后从里面走出。 “恭迎两位宫主出关!”侍女们当即跪倒在地,大礼参拜。 邀月微微頷首,神色清冷:“免礼。” “多谢大宫主。”侍女们纷纷起身。 “月奴。”怜星看向粉衣少女,问道:“我和姐姐闭关期间,江湖上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回稟二宫主。”花月奴道:“有个叫祁大晟的人,他杀死了十大恶人中的萧咪咪和白开心,还赌贏了恶赌鬼轩辕三光,强行迫使对方戒赌。 另外,据闻他不知从哪里得到一批价值连城的宝贝,如今在江湖上的风头,可谓一时无两。” 怜星笑道:“姐姐,这些年来你我一直潜心练功,现在终於把明玉功练到了第八层,想来一时也难以突破第九层。 咱们也好久没出去了,不如让妹妹陪你去散散心。” “你呀。”邀月摇了摇头:“说什么陪我,分明是你想出去玩。不过也罢,咱们就去外边走一趟。” 晌午时分,风和日丽。 “驾~”江枫孤身一人,脸上洋溢著愉悦的笑容,在回家的路上策马奔驰。 自从得到五绝神功,在祁大晟的严格监督下,他已经两年没出过家门,可把他给憋闷的够呛。 因此那日祁大晟走后,他也在当天就出发,四处游玩访友去了。 行至一片山谷夹道之下,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鸡鸣。 “嗯?”江枫不由诧异,荒郊野外的何来鸡叫? 但现在他不仅看到了鸡,还看到了一头大肥猪。 一只五彩斑斕的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猪背上,从路旁的岩石后走出,不偏不倚的挡在了江枫的正前方。 “吁~”江枫勒住韁绳,紧急停住了飞奔的马儿。 嗷呜~ 一声似鬼哭狼嚎的犬吠,紧跟著又从背后传来。 江枫回头看去,就见一条体型巨大,如狼似虎的猛犬,驮著一只金丝猴缓缓向他走来。 金丝猴的手中,还捧著一个水灵灵的桃子。 “雄鸡司晨,黑面挡关,神犬迎客,灵猴献果。”江枫朗声道:“四位既然来了,还不现身?十二星相几时成了藏头缩尾之辈?” “哈哈,江公子诚心相请,我等岂有不从之理。”说话之人的声音宛如鸡叫,尖锐、刺耳、短促。 江枫这辈子,从没听过如此难听的笑声。 唰唰唰…… 倏地人影闪动,伴隨衣袂破风声,十四人掠空而至,把江枫团团包围。 十二星相其实並非只有十二人。 譬如號称司晨客的鸡,是由红衣鸡冠一人,黄衣鸡胸一人,彩衣鸡尾三人,共五人组成。 狗號迎客,是七个蒙头盖脸的黑衣人,別名黑犬星。 “不知为何,看到你们就感觉很討厌。”江枫逐一扫视眾人,最后停在了司晨客和黑面君的身上,双眼微眯:“尤其是你们两个。” 第13章 所向披靡 “咱们不过是一只鸡,一头猪,一只猴,一条狗,自然比不上江海珠玉风华绝代。”红衣鸡冠人笑呵呵的,丝毫不以为忤。 “这么说,十二星相只来了你们四个。”江枫嗤笑道:“怎么,其余八个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吗?” 黑面君拍了拍肥硕的肚子:“江湖盛传,公子的结拜义弟祁大晟,得了一批好宝贝,现在你说其余几个去哪了呢?” “他们去找老三了?”江枫勃然色变:“你们找死!” 鏘~~~ 倏地一声清越錚鸣,寒芒照眼,掛在马鞍上的宝剑凛然出鞘,隨即人影闪动,江枫从马背上旋身而起,长剑凌空扫荡。 砰砰砰…… 剑锋所指,地面像埋了火药,引发连环爆炸,四散飞溅的碎石泥沙,登时將十四人全数逼退。 希律律~ 马儿大惊之下,嘶鸣一声,狂奔而去。 眾贼猝不及防,相互对视,眼中全是震惊。 好凌厉的剑气! 没听说玉郎江枫,有这么强悍的武功啊? “蠢猪,纳命来!”江枫飞身一剑,宛若流星坠落,当空疾刺黑面君。 剑光如电,眨眼即至。 黑面君闪躲不及,临危不惧,双掌“啪”的猛然一闔,以毕生功力夹住了剑身。 江枫右臂一振,雄浑內力崩开黑面君双掌,宝剑在瞬间的停顿过后,长驱直入,“噗嗤”一声,刺进了黑面君咽喉。 几乎同一时间,红衣鸡冠人挥舞独门兵器鸡嘴锄,从江枫背后袭来,尖锐的锄头直击后脑。 江枫察觉耳后生风,往左横移半步,拔剑回身横扫。 “啊!”红衣鸡冠人闪躲不及,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拦腰斩断。 他的尸体还没落地,三个衣服五顏六色的鸡尾人,各自手持一对鸡爪镰,紧跟著向江枫周身各处要害攻来。 鸡爪镰是江湖罕见的奇门兵刃,变化诡异。 这三人仿佛心意相通,招式配合的滴水不漏,就算一个人长六只手,也未必有他们这般完美的默契。 可江枫却似閒庭信步,以绝妙身法在包围中肆意游走,手中之剑更似绣针穿孔,精准窥破鸡爪镰的漏洞。 嗤嗤嗤! 眨眼间,三个鸡尾人已分別被刺中眉心、咽喉和心口,齐声倒地。 黄衣鸡胸满脸横肉,长相凶狠,可此刻已心生怯意,握刀的双手,不自觉开始颤抖。 江枫正欲乘胜追击,那条巨犬突然狂吠一声,张著血盆大口扑杀而来。 “吱吱~”金丝猴从犬背上飞跃而起,挥舞著双爪,照头照脸的挠向了江枫。 轰! 江风隔空一掌劈出,沛如狂风过境,將一犬一猴在半空掀飞,撞上后方崖壁,筋断骨折,变成了两滩肉泥。 趁此时机,金猿星和黄衣鸡胸人夹攻而至。 猴爪二龙戏珠,直插江枫双目,快刀虎虎生风,横扫江枫下盘。 七个黑犬星也红了眼,带著惊呼声、怒吼声、爆喝声,纷纷冲了上去。 江枫不闪不避,心神全部集中在黑犬星身上,面对猴和鸡的攻势,左手翻掌凝劲,轻轻一拨一带,使出了『移花接木』。 两人始料不及,攻势骤然偏移。 电光石火间,金猿星被双刀切断了双腿,倒在地上疼得嘶声惨叫,来回打滚。 黄衣鸡胸也被江枫有意引导的猴爪,从眼睛转而攻向脖子,硬生生戳穿了金猿星的咽喉。 黑犬星乘隙攻来,为首之人砰然一脚,把其中一个死去的鸡尾人,从右侧踢向江枫。 哗啦~ 血雨纷飞,江枫横式一剑把尸体劈断,趁他中门半开,一条黑犬星重掌直取胸腹。 嘭! 江枫举掌格挡,另外六条黑犬星当即站成一排,掌抵后心,把自己的內力传给身前之人。 他们的武功,分开来都达不到一流高手的水准,但练有一套合击之术,能以阵法围困敌人,也能把內力连成一体。 他们看出江枫的武功精妙绝伦,在招式方面无法取胜,便决定以內力克之。 可在交手的瞬间,他们就后悔了。 江枫的修为之深厚,远超他们的想像,仿佛活了几十年的老怪物。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內力压將过来,完全不是他们能匹敌的。 霎时间,七人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全都胀得又红又紫。 “噗~”为首的黑犬星只觉胸前压了块万斤巨石,猛地一口鲜血呕出,浸湿了脸上的蒙面巾。 “哼!”江枫右足顿地,真气再催,势如破竹。 “呃~” 七条黑犬星身形一晃,双目暴张,全部被震断心脉,带著难以置信的眼神,砰然倒地身亡。 江枫看也不看,径直走到金猿星身旁,薅著脖领子把他提了起来,厉喝道:“说,其他人去哪埋伏我三弟了?” “我也不知道。”金猿星强忍断腿的钻心剧痛:“你应该去问你的书童江琴。 我们花了两千两银子,跟他买到了你和祁大晟身怀重宝的消息。” “江琴?”江枫脑子里『轰隆』一声,震惊过后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恨声道:“好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小畜生!”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金猿星惨笑道:“试问谁能想到,玉郎江枫不但有绝世的相貌,还有绝世的武功,也难怪你能和燕南天结拜。” 江枫冷哼道:“既然知道我大哥的厉害,你们还敢算计我和三弟,不怕我大哥找你们算帐吗?” “这还要多谢你的书童。”金猿星讥誚道:“他已经替我们想好了退路,若是燕南天问起来,就说他逃去恶人谷了。 咱们是强盗,杀人越货是理所应当,他要报仇就该去找真正的仇人。 即便燕南天武功再高,遇到恶人谷里那群妖魔鬼怪,届时恐怕也很难全身而退。” “岂有此理!江琴,混帐东西,我饶不了你。”江枫怒不可遏,脚下“咔嚓”一声,震碎了金猿星的胸骨和五臟六腑。 “老三,等我,二哥来救你了。”江枫心急如焚,指抵唇边,正要吹哨召回坐骑,却见两个白衣女子,宛如仙女下凡,从七八丈高的崖顶飘然落下。 诧异之间,看著她们的惊人美貌,江枫脑海中不自禁的浮现出了两个名字。 他拱了拱手:“敢问可是移花宫邀月、怜星两位宫主?” “不错。”怜星仔细打量著他:“你刚才那招借力打力的功夫,是从哪里学来的?” “那是我义兄所授的移花接木。”江枫正色道:“虽然看起来与移花接玉极为相似,但请二位宫主放心,江某绝没有偷学移花宫的绝技。” “哦?”邀月淡淡道:“燕南天当真有如此精深的造诣?” 江枫点点头:“义兄常说,天下武学,殊途同归,不论移花接玉还是移花接木,练到高深处,道理其实都是一样的。” “是么?口说无凭,究竟如何,还得试过才知道。”怜星话音未落,已掠身横过四五丈,欺至江枫近前。 第14章 邀月怜星 江枫目光一缩,身形微晃,退出寻丈开外。 怜星的身法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他的身法亦稳如松柏,迅若风雷,都已臻至寻常江湖人,难以企及的巔峰境界。 怜星微微蹙眉:“怎么,你不屑与我动手?” 江枫这才注意到,面前这位仙女般的姑娘,竟是个左手与左足尽皆畸形的残废。 天鹅折翼,白璧微瑕,最是令人惋惜。 “宫主误会了。”江枫拱手道:“在下义弟遭十二星相算计,有性命之危,我必须立刻前往营救。 公主有心切磋武艺,待了结此事,江某一定奉陪到底。” “若你说的义弟是祁大晟,那就好办了。”怜星道:“你根本不用担心,十大恶人已经有三个栽在了他手里,区区十二星相,奈何不了他。” “此言当真?”江枫惊讶不已。 怜星莞尔道:“莫非你还没听过独步凌霄祁大晟名號?” “独步凌霄?这个老三,如此张扬的外號,真亏他想的出来。”江枫讶然失笑,也不禁鬆了口气。 这些日子,他跟几位旧友久別重逢,聚在一起品茗对弈,饮酒弹琴,好不畅快。 难得的放鬆让他有些忘乎所以,还真没怎么注意江湖上的消息。 邀月、怜星堂堂移花宫主,武林中的顶尖人物,按理说不会骗人。 但终究耳听为虚,不亲眼见到祁大晟平安无事,他委实放心不下。 江枫歉然道:“事关我义弟的安危,恕江某不能奉陪,还望宫主海涵。”他再次指抵唇边,一声唿哨召回了马匹。 “这可由不得你。”怜星在马匹经过身边的时候,突然一掌拍出。 希律律~ 相隔丈许,马儿被掌力击中,惨叫著翻倒在地,抽搐几下后七窍流血而亡。 江枫脸色微变,怫然不悦:“宫主,你未免逼人太甚!” “谁叫你囉囉嗦嗦,不愿出手的。”怜星说完,再度欺身而上,攻势之快,残废的腿脚竟似对她毫无半分影响。 “那就得罪了。”江枫心知今天这一架是非打不可了,当即凝神以待,起手一剑『风动千灵』递了出去。 这是华山派清风十三式中的一招,剑路飘忽,若实若虚。 怜星施展『移花接玉』,袖手一翻,以无儔內力牵引剑势还施彼身。 江枫不惊不惧,长剑顺势画了个弧,轻描淡写般將『移花接玉』化於无形,继而又一招『清风徐来』再次挺剑刺出。 『移花接玉』固然手法玄妙,但究其本质和『移花接木』並无甚差別。 江枫精研《五绝神功》多年,早已堪破其中奥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怜星却並未放在心上,移花宫在武林中屹立不倒,靠的可不止『移花接玉』这一门武功。 她修为已至绝顶,眼力更是惊人,『清风徐来』似变未变,势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但还是被她一眼看出其中的破绽。 叮~ 青葱白玉般的手指贴著剑脊弹了上去,剑势戛然而止,剑身剧烈振颤。 怜星莲步轻移,右掌中宫直进,迅捷无伦的往他胸膛攻来。 长剑不及回防,江枫当即以左掌招架,砰然一声,双掌交击,他只觉一股巨力袭来,登时被震退四五步。 这两年他勤修五绝神功,內功进境一日千里,刚才又轻鬆打败十二星相的高手,不免有些飘飘然。 方才这一掌便似当头棒喝,让他收起了小覷之心。 怜星亦是大感意外,江枫年纪轻轻,內功之深厚,已能比肩明玉功第七层的修为。 明玉功共九层,练到第六层便可与当代一流高手一爭长短。 练到第八层就能无敌於天下,而要达成这等修为,最少也要三十二年的时间。 她和邀月天纵奇才,自六七岁开始练功,只花了二十四年就练到第八层,堪称前无古人。 江枫的年纪瞅著比她们小几岁,能有现在的成就,天资不可谓不强。 『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江枫感慨的同时,怜星趁势再次逼杀而来。 江枫自知內力不及对手,以巧破力。 长剑挥洒,其中还夹杂著单刀、钢鞭、乃至长枪的招式,层出不穷,將五绝神功的广博尽展无遗。 怜星仗著內力深厚,徒手硬撼剑锋,剑掌往来,招招似金铁交击。 鐺鐺鐺…… 雄浑气劲激盪四射,不断落在周围的地面和崖壁上。 一时间,爆响如雷,碎石泥沙,漫天横飞。 须臾,两人已交手百招。 观战的邀月和交战的怜星,都惊讶的发现,江枫的武功涵盖武林各大门派,上百招竟无一重复,且衔接串联的行云流水,仿佛本就出自同一套武功。 想到江枫曾说自己的武功是燕南天所授,两女不由暗自生疑。 『燕南天的修为当真如此高明,已到了出神入化,无所不通的境界?』 “抱歉了,二宫主。”江枫心里记掛著祁大晟,难以脱身之下,做了个违背原则的决定。 但见他身形一转,围著怜星不断变换方位,倏之在前,忽而在后,將身法发挥到了极致。 嗤嗤嗤! 利刃穿风,犀利的剑光隨著他闪转腾挪,全部落在了怜星的左臂和左腿上。 如此行径实非君子所为,但为了祁大晟,江枫也实在顾不上这些条条框框了。 “无耻!”怜星见他竟欺负自己残疾,气得银牙紧咬,玉面生寒。 “怜星,退下。”邀月忽然强势冲入战局。 她不屑以多欺少,左手格开怜星,右手袍袖灌注真气,迎著长剑横扫而出。 江枫不敢硬接,抽身急退,毕竟妹妹的功力都已高深至此,那姐姐肯定更加恐怖。 邀月只一个闪身就追了上去,她手足俱全,速度比怜星快了岂止一筹。 江枫避之不及,长剑运转如飞,急护身前,邀月不退反进,双手似穿花蝴蝶,无视长剑锋锐,在绵密的剑网中来回穿梭。 同样的掌法,在邀月手中也比怜星更加灵巧迅捷,逼得江枫应接不暇,节节败退。 忽地,剑光消散。 长剑被邀月左手抓住,“啪”的一声掰断,右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印在了江枫胸前。 嘭! 江枫全身剧震,五內翻腾,伴隨一口鲜血喷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怜星走过来,看了眼不省人事的江枫:“姐,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杀了他。” 邀月也看向江枫,冷冷道:“那就太便宜他了,把他带回移花宫。” “姐,你要做什么?”怜星大吃一惊,因为移花宫还从未进过男人。 她深深地望著邀月:“江湖传言,世上没有一个女人能抵挡江枫的微笑,姐,你不会是……” “不会什么?”邀月好整以暇道:“你以为我喜欢上他了,哼!別把我和那些凡夫俗子相提並论。 他刚才说『移花接木』是燕南天教的,可我偏偏不信燕南天有这个本事。” 第15章 喜怒无常 “唔~”江枫缓缓睁开眼睛,隨著意识逐渐清醒,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隱隱能闻到花香味,房间布置的很雅致。 他躺在一张精雕细琢,轻纱帷幔的绣床上,掀开身上的锦被,忽感手腕一沉。 哗啦啦~ 伴隨一阵锁链声响,江枫坐起身来,赫然发现自己手脚全都被銬了起来。 铁链穿过床幔,固定在床后的墙壁上,长度足够他在这间屋里自由活动。 “公子,您醒了。”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芳二八的清秀少女走了进来。 “你是谁?”江枫沉声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奴婢听雪。”少女停在床边,曼声道:“这里是移花宫。” “移花宫?!”江枫猛地抓住少女手臂,声色俱厉道:“是邀月、怜星把我抓来的?” “公子,你弄疼我了。”听雪秀眉微蹙:“奴婢只是奉命照顾公子,旁的一概不知。” “抱歉,姑娘,在下失礼了。”江枫急忙鬆开她,拱手道:“劳烦姑娘把她们叫来,江某感激不尽。” 听雪往后退了退:“已经有人去稟告宫主了,还请公子稍候片刻。” “我在这里多久了?”江枫暗自提气运功,惊讶的发现经脉臟腑毫无异状,之前被邀月打出的內伤居然痊癒了。 “公子昏迷了三天三夜。”听雪道:“多亏大宫主用移花宫的疗伤圣药,才把公子治好。” 江枫闻言,心中更加疑惑,猜不透邀月这么做到底是何用意? 不过无论因为什么,他都不想自己像只猴一样被拴在这里。 哗啦~ 江枫抓起脚上的铁链,试著想要扯断,可用上毕生功力,连个缝隙都没扯开。 黑沉沉的铁链足有鸡蛋那么粗,想要逃走,不算邀月、怜星,光是对付这锁链,就足够他发愁的了。 “別白费力气了,这锁链是百炼精钢所铸,里面还掺了玄铁,除非有神兵利器,否则內力再高也休想弄断。”怜星戏謔的声音忽然响起,她和邀月不知何时来到了门外。 江枫不由心头火起,对两人怒目而视:“你们为什么抓我?” “我武功比你高,想抓就抓了,不需要理由。”邀月螓首微扬,傲然道:“你想走倒也不难,只需你的武功胜过我,隨时都可以离开。” “好!”江枫毫不犹豫道:“就这么定了,希望你言而有信,你出手吧。” “急什么。”邀月道:“你刚醒过来,等吃饱了养足体力再打也不迟,免得你到时候输了不认帐。” 言罢,她和怜星转身而去。 不多时,听雪送来了食物。 邀月倒也大方,有酒有菜,十分丰盛。 吃饱喝足,江枫没著急找邀月过来比武。 经过上次的交手,他情知邀月的內力胜他不止一筹,要想打贏对方,唯有从招式方面著手。 为此,江枫一夜没睡,將五绝神功的诸般绝学,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翌日,上午。 房间里哗哗乱响,铁链剧烈摇晃。 江枫已和邀月展开激战。 崑崙派的飞龙大八式、武当派的流云飞袖、少林派的大力金刚掌,乃至七大剑派的剑法,全都让他使了个遍。 面对江枫变化无穷的招式,邀月却是见招拆招,三十招不到就轻鬆把他击倒。 “这些都是燕南天教你的?杂而不纯,我看也不外如是,如果你技止於此,那就准备在移花宫待一辈子吧。” “是我学艺不精,跟我大哥无关。” “口说无凭,有本事你下次打贏我。”邀月罗袖一摆,负手於背,离开了房间。 如此数日过去。 两人每天交手,江枫可谓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不过也並非毫无收穫。 他天资聪颖,为了打败邀约,反覆钻研五绝神功,每过一日,他在邀月手中坚持的时间,都能有所延长。 从最开始的二十多招,到如今已能接住邀月近百招。 不知不觉间,江枫在邀月的压迫下,武功日益精纯,连带內功也有所长进。 感受到自身的修为变化,他对邀月囚禁他的怨气,都不禁消散了几分。 “公子,该用午膳了。”听雪照常给他送来了酒菜。 “有劳姑娘。”江枫隨手拿起碗筷,脑子里却还在琢磨著该如何打败邀月,浑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小姑娘正在偷看他。 这张脸实在太过完美! 没有女人能抵住江枫微微一笑,这话也半点不假。 听雪不知不觉看得有些痴了,完全没发现门口来了人。 “他很好看吗?”邀月冰冷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陡然在听雪耳中炸响。 “宫主,奴婢知错了,求您开恩。”听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煞白,瑟瑟发抖。 江枫筷子一顿,愕然抬起头:“她做错什么了?” 邀月没搭理他,冷冷的看著听雪:“你出去吧。” “宫主饶命,求求您……奴婢再也不敢了。”听雪嘶声哭喊,咚咚磕头,两三下脑门就已见了血。 “你要杀她?这是为何?”江枫霍然起身,匪夷所思的看向邀月。 “杀,倒也不至於。”邀月神情淡漠:“只不过挖掉她的双眼,省得她再看不该看的东西。” “有什么事你衝著我来,为难一个孩子做什么。”江枫又惊又怒,把听雪挡在了身后。 他其实对自己的相貌心里有数,倘若听雪今日因此而死,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他也更加没想到,邀月如此凶残蛮横,动輒便要夺人性命。 “这可是你说的。”邀月胸膛起伏,似也愤怒到了极点,扬手一掌直劈面门。 刺骨寒风扑面,江枫顿感呼吸一滯,胸口发闷,当即运足內力,左手掌刀斜斩邀月脉门,右手剑指逆使『清风徐来』,疾点邀月『气海穴』。 华山派的清风十三式剑法精妙,若倒过来施展,则是一门绝顶厉害的点穴手。 一连十三招过去,邀月在江枫凌厉的攻势下竟反被逼退,不由得怒火更炽。 “滚!”盛怒之下的邀月,忽然翻手抓住江枫胳膊上的锁链,八层明玉功的磅礴內力倾囊而出,砰然一声,把他从桌边狠狠甩到了床上。 之前跟江枫交手的时候,邀月不屑趁人之危,一直对他身上的铁链视若无睹。 江枫猝不及防,被摔的七荤八素,五臟六腑仿佛都顛倒了过来,丝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没等他起身,紧跟著“咔嚓”一声传来。 听雪被邀月一掌拍碎天灵,身体似烂泥般倒了下去,再也动弹不得。 “听雪姑娘!”一瞬间,强烈的內疚在江枫心里宛如山洪爆发:“邀月,你不是人!” 邀月冷笑道:“你想救她,我就偏要杀她。” “你这个疯子,噗——”江枫急火攻心,登时被气得口喷鲜血,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第16章 池鱼之殃 邀月见状,脸上杀意稍缓,皱著眉头来到床边给江枫號脉,顺势输了些真气过去,帮他调理內息。 “月奴,去拿仙子香和素女丹来给他疗伤。”邀月把江枫在床上放平,吩咐道:“从今天开始,由你亲自来照顾他,別让他死了。” “奴婢遵命。”守在门口的花月奴,应声走进屋中。 经过听雪的尸体,她不敢多看一眼,也不敢表露出丝毫同情。 大宫主此刻正在气头上。 万一被发现了,听雪的下场就是她的前车之鑑。 “你都听见了?”邀月离开了房间,却见怜星站在门外不远处。 怜星幽幽道:“姐姐,你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 “气江枫给听雪求情,你爱上那个男人了,对不对?” “你有什么证据?” “那你为什么带江枫回来?” “当然是为了引燕南天来一较高低,我要让全江湖都知道,我才是天下第一。” “若当真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燕南天?为何抓了江枫以后,你又迟迟没有派人去通知燕南天来救他? 你还每天跟他比武,虽然嘴上说的难听,但其实是在暗中指点他武功的不足。” “你想多了,我不过是想看一看,江枫究竟有多少能耐而已。 他说他的武功学自燕南天,我要知己知彼,才能战而胜之。” “那你为什么杀掉听雪?她只不过多看了江枫几眼而已。 別人不知道,难道我会看不出?从小你就这样,只要你看上的东西,谁也不许碰。” 怜星不禁想起了她们儿时的事情。 八岁那年,她的身体还很健康。 邀月带她一起去摘桃子,结果发现树上熟了的桃子就只剩一颗。 为了得到那个唯一成熟的桃子,邀月竟然把她这个亲妹妹从树上推了下去,害她摔断了左臂和左腿,以致终身残疾。 邀月沉默良久,忽然嘆了口气,喃喃道:“你说的没错,毕竟……我也是人,是个女人。” 翌日,午后。 昏迷中的江枫猛然惊醒,像是做了什么噩梦,起身大喊道:“人呢?来人。” “公子,有事吗?”花月奴推门而入。 江枫『噌』的躥下床,衝到她面前,死死抓著她双臂:“听雪呢?她人呢?” “公子,你冷静点,听雪已经死了。”花月奴双臂一翻,江枫受伤之下竟被她挣脱开来,显然是身手不俗。 “死了,真的死了……”江枫挺直的脊樑颓然弯曲,双眼也没了光彩,脸上神情黯淡,身体摇摇欲坠。 花月奴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急忙把他扶回到床上:“公子,你还好吗?” “是我害死了她。”江枫突然举掌,奋力往自己天灵拍去。 “不要!”花月奴嚇得花容失色,所幸她反应灵敏,死死抱住了江枫的手臂。 “別拦我。”江枫重重將她推开,双眼通红,悲愤已极:“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顏面活在世上,让我去死。” “何至於此?”花月奴说话间运指如飞,趁其不备,瞬息间连封他胸前七处要穴。 “你快放开我……”江枫有伤在身,真气不纯,一时难以衝破穴道。 “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轻言生死。” “是我连累了她,都怪我这张脸。” “这怎么能怪你。”花月奴柔声道:“人的相貌是父母所赐,又岂是你自己能决定的。” 江枫顿了顿,仍然愧疚不已:“若不是我多嘴,她虽然会失去双眼,但起码还能活下去。” “不知者不怪,你也是一番好意,听雪泉下有知,一定不会怪你的。” 江枫颤声道:“真、真的吗?” “相信我。”花月奴看著这个满脸自责的男人,忽然將他拥入怀中,轻轻抚著他的后背,心中满是怜惜。 少女的幽香,十分霸道的钻入鼻中,江枫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异常的温暖,一颗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姑娘,不可如此。”江枫突然急声道:“万一被邀月看到,你就危险了。” “公子放心。”花月奴放开江枫,並解开了他的穴道:“两位宫主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入定两个时辰,十年如一日,从来不曾变过。” “那就好。”江枫望著她的脸,想起刚才的拥抱,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里悄然生根。 花月奴也笑盈盈的看著他。 对於这个时刻记掛著別人安危的善良男人,心里又多了几分欣赏。 江府。 幽灵马车停在了门口。 守门的家丁们,见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骷髏拉车,瞬间被嚇得魂不附体,双腿打软,险些尿了裤子。 “我的娘啊!” “妈呀,活见鬼了!” “不要怕,是我。”祁大晟笑呵呵的跳下了马车。 “三爷?!”眾家丁纷纷拍著胸口,如蒙大赦。 “三爷,您总算回来了,可急死老头子我啦。”一个鬚髮灰白,面容慈祥的老者,小跑著从门里迎了出来。 “江伯,慢点儿,小心摔著。”祁大晟连忙上前扶住了这位满脸焦急的江府大管家。 江伯气喘吁吁道:“三爷,大事不好,公子被十二星相抓走了。” “不可能!以二哥现在的武功,十二星相绝不是他的对手。” “这是真的,我们没骗您。” “到底怎么回事,二哥什么时候出去的?” “那天您前脚刚走,公子后脚就跟著出门散心访友去了,然后一去不回,这都快一个月了。 我不放心,就带人去找。 结果在途中发现了公子的断剑和司晨客、黑面君、献果神君、迎客神君一共十四个人的尸体,还有公子的马也被打死了。 老朽怀疑,是十二星相剩下的人,把公子给抓走了。” “肯定不是,除了老鼠,兔子和龙,其余的都已经被我干掉了,抓走二哥的肯定另有其人。”祁大晟暗自咋舌,感嘆命运真是奇妙。 司晨客和黑面君,这两个原本几乎要了江枫性命的人,如今居然死在了江枫手里! “唉~”江伯面露忧色:“不管是谁,老朽已经传信给燕大侠,他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找到公子。” 祁大晟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道:“那你再给他传个信,让他去绣玉谷跟我会合。” “什么?”江伯大惊失色:“您是说,公子在移花宫?!” “九成九在那里。”祁大晟道:“当今世上,武功能高过二哥的人不出四个,除去我和大哥以外,就只有邀月、怜星这两姐妹了。” 江伯脸色大变:“那公子现在岂不是很危险,移花宫可是武林禁地。” “那也未必。”祁大晟眉头一挑,感嘆道:“凭二哥那张脸,世上没有哪个女人捨得伤害他的。 您就安心等著唄,府里没准要有女主人了。” 系统没提示任务失败,就说明江枫还活著。 第17章 倒霉的魏无牙 江枫根基深厚,加上邀月曾帮他运功调息,和移花宫的疗伤圣药,身上的內伤不两日便即復原。 邀月像能掐会算一般,適时又来找他比武。 但江枫却坐在床上没有动,全然没有出手的打算,只是看了她一眼。 跟之前不同,对方那冷漠的目光,让她忍不住心头火起。 邀月秀眉微蹙:“为什么不说话?” “跟一个心如蛇蝎,草菅人命的人,我无话可说。”江枫淡淡道:“还有,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跟你打了。 你要么放我离开,要么就直接杀了我。” “你…”邀约呼吸一滯,脸上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悉听尊便,左右我也不是你的对手。”江枫的神色异常平静:“我连累听雪无辜惨死,你杀了我,正好给她一命赔一命。” 可他越是无动於衷,邀月就越是愤怒。 倏地身形一闪,邀月来到床边,猛然掐住江枫咽喉,强迫他看向自己,恨声道:“就为了一个贱婢,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话不投机,多言无益,你动手吧。”江枫哂然一笑,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邀月,儼然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这个女人残酷、冰冷、无情,已经失去了人性。 江枫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花月奴的身影。 她和邀月不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似水般的温柔,还有贴心的安慰,都让他难以忘怀,仿佛已深深刻印在他心里。 “呵呵~”邀月何曾被如此轻视过,不由怒极生笑:“想死,我就偏不如你的愿。 既然你这么在乎那个贱婢,那我就让你一辈子都活在內疚里。 你也永远別想再踏出这个房间半步。” 说完,她鬆开了江枫的咽喉,拂袖而去。 从这天开始,移花宫忽然像被乌云笼罩,低沉压抑的令人窒息。 宫女们人人自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邀月现在就像个火药桶,稍微沾点火星子,立马就能炸。 可偏偏就有人,在这个时候主动撞了上来。 绣玉谷外。 一队身穿红衣的乐师和锣鼓手,吹吹打打的,奏著喜庆的乐曲走了过来。 另外还有二十多个壮汉,抬著大大小小十几个箱子,紧紧跟在后边。 再看领头的人,骑著一匹高头大马,身上的衣服也是红色的,胸前还带著朵红色绸花。 这赫然是件新郎官的喜服。 “站住!”谷口走出两名宫女,上前拦住了这群人的去路:“赶快离开,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 “吁~”新郎官勒停马匹,拱手道:“烦请两位姑娘通报你家两位宫主,就说魏无牙前来提亲。” “什么?” “你想娶我们宫主?” 两个宫女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满脸不可思议。 旁的不说,这魏无牙是个侏儒,长得难看也就算了,声音也特別难听。 他就像老天爷把一只狐狸,一头恶狼剁碎了,混著一瓶毒药,一盆地沟里打来的臭水,揉出来的一只活鬼。 简直丑的让人生气! “凭你这丑八怪,也配肖想我们宫主。”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快滚。” 说话间,两个宫女已拔剑而出。 “无知小辈,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魏无牙也不生气,韁绳一动,径直骑马入谷。 “大胆!”两个宫女同时出剑,左右夹攻。 嘭!嘭! 魏无牙只隨手一挥,就点住了她们的穴道。 迎亲的队伍进入谷中,欢快的乐曲在这寧静的世外桃源,显得格外嘈杂。 邀月怜星闻声而出,没一个是好脸色。 这么多年了,还是头回遇到敢硬闯移花宫的人,端的是不知死活。 邀月的脸上,已经酝酿出了杀意。 怜星皱著眉头,心里的嫌恶尽显无遗。 魏无牙仿似不觉,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两位宫主艷绝武林,魏无牙仰慕已久。 今日特备丰厚聘礼,前来求亲,希望能与两位结成秦晋之好,从此天长地久,携手白头。” “魏无牙。”邀月道:“你是十二星相里的老鼠?” 魏无牙拱手道:“正是在下。” “呵呵。”邀月冷笑道:“果然是獐头鼠目,不过你来得正好。” “哦?”魏无牙不由大喜:“这么说,你们是答应……” 他话没说完,眼前忽地人影一闪,邀月似清风般从原地掠出,隔空一掌向他劈面而至。 呼~~~~ 雄浑掌力,沛如潮涌,里面夹杂著邀月这段日子积累的全部怨气。 魏无牙身为十二星相的老大,武功自然不差,反应也不可谓不快。 唰! 他猛然从马鞍上倒飞而出,动作迅疾无伦,就像有人在后面用绳子使劲拽了他一下。 魏无牙坐下的马匹,没有他这样的轻功,闪躲不及,將邀月掌力全盘承受。 希律律~ 伴隨一声悽厉的嘶鸣,马儿周身血雾爆散,硬生生飞出三四丈,砰然砸落在地,惨死当场。 “噗~”落地后的魏无牙,脸上泛起异样的红色,紧跟著一口鲜血吐出,终究还是没能完全躲开。 “擅闯移花宫者,死!”邀月人隨声至,右手一拂,长袖如刀锋般扫出。 嘭! 魏无牙身体一晃,仰面倒地,但他的两条小腿却依旧直挺挺的站在原地,已然齐膝而断。 “啊~~”彻骨剧痛传来,魏无牙几乎瞬间疼得满头大汗,咬牙强笑道:“哈哈哈……那你就杀了我,能死在你手里,也是我的荣幸。” 他这慷慨求死的模样,登时又让邀月想起了江枫的决绝,不由得火冒三丈。 咔!咔! 骨骼碎裂声响起。 邀月又打断了魏无牙的双臂,狠声道:“我要你受尽折磨而死。” “儘管来吧。”魏无牙眼中冒出狂热的光芒:“你下手越狠,我死的越惨,留给你的印象就越深,我要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那我就看你到底能嘴硬到什么时候。”邀月冷笑一声,双掌齐出,竟把他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全部打断。 魏无牙脸上青筋暴起,硬是一声没吭,直到天灵被邀月拍碎以后,他勉强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从此以后,邀月永远都会记得世上曾经有个人叫魏无牙。 “把他给我丟出去餵野狗。”邀月看出他的想法,只觉自己身上仿佛沾到了脏东西,心情不但没有缓解,反而变得更差了。 冷哼一声,邀月拂袖而去。 迎亲的队伍里皆是些寻常百姓,早已被邀月的凶狠嚇得魂不附体,此刻见她离开,立刻丟下手里的东西,四散而逃。 叮! 正在路上的祁大晟,突然听到了熟悉的提示音。 【魏无牙伏诛,奖励宿主龟壳神功。】 『什么鬼?我连魏无牙的毛都没见到一根,你这帐是怎么算的?』 【蝴蝶效应,因为宿主的缘故,他比原本早死了十多年。】 第18章强闯移花宫。 “驾!”燕南天策马飞驰。 在接到江伯的飞鸽传书后,他一路马不停蹄,直奔绣玉谷。 担心江枫安危的同时,也担心祁大晟先他一步赶到。 以自家三弟的武功,绝不是移花宫主的对手,一个不小心就得把命搭进去。 临近绣玉谷。 燕南天忽然在路口看到了幽灵马车,猛地勒住韁绳。 “哼,装神弄鬼!” 正当他以为这是移花宫嚇唬人的手段时,却见祁大晟从车厢里走了出来,站在车辕上向他挥手。 “大哥,別来无恙。” “三弟?”燕南天使劲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喝多了还没醒酒,当即凑上前去:“才一个多月没见,你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我差点儿没认出来。” 祁大晟挺了挺腰板,笑道:“出门在外,总要有身像样的行头嘛,怎么样,帅不帅?” “太浮夸了!”瞧著他那身过分华丽的衣服,燕南天哑然失笑,旋即把目光转向幽灵马车,上下打量道:“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好生邪门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小弟只是单纯的运气好,偶然碰到些许奇遇而已。”祁大晟掀开车厢门帘:“有什么话,上来再说。” 车厢很宽敞,即便他横躺下来也足够,两人共乘,绰绰有余。 伴隨著马蹄声,幽灵马车继续出发。 燕南天並未探究他的奇遇,开门见山的问道:“三弟,你如何知道二弟在移花宫?” “很简单。”祁大晟打了个响指,煞有其事道::“因为二哥是这世上最英俊的男人,而移花宫里有这世上最美丽的女人,这两个人註定要產生纠葛。” “……”燕南天道:“三弟,非是大哥不信你,实在是你这个理由太过草率了。” “岂不闻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祁大晟悠悠道:“现实总是充满荒诞的,编故事才需要逻辑,来增加说服力。” “也罢!”燕南天摇了摇头,轻嘆道:“但愿事情真能如你所言,让咱们顺利找到二弟。” “找到不难,难的是如何把他带出来。”祁大晟道:“我敢打赌,邀月绝对不会轻易放人。” “这可由不得她。”燕南天冷哼道:“到时我来负责拖住邀月、怜星,你伺机进去救二弟。 我观你这马车的速度非比寻常,用来脱身再合適不过了。” “好主意,但我有个更稳妥的办法。”祁大晟突然一掌拍向燕南天。 砰! 燕南天抵掌相接,顿觉一股雄浑內力似怒涛拍岸般奔涌而来,让他不由瞪大了双眼,震惊道:“三弟,你哪来这么深厚的功力?” “跟马车一块找到的两枚丹药。”祁大晟撤掌,顺手比了个六:“吃下去以后,帮我凭空增长了一甲子的內力。” “三弟真是好福缘!”燕南天惊嘆不已:“你既有此功力,咱们兄弟联手,就更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话虽如此,她们的实力也不容小覷,以邀月的武功,不论你我谁跟她交手,都很难在短时间內分出胜负。 所以待会儿由我来对付邀月,大哥对付怜星,这位二宫主身有残疾,能让大哥以最快的速度擒住她。 有了人质在手,不愁邀月不就范。” “如此做法未免有些趁人之危,但为了二弟也只能这样了。” 少顷。 绣玉谷口,负责看守两名宫女,忽然听到一股低沉强劲的澎湃乐曲。 两女循声望去,在她们无比震骇的目光中,幽灵马车卷土扬尘,强势来临。 两女回过神来,强忍心中恐惧,挺身挡关。 “停车!” “移花宫禁地,擅入者死!” 在她们的心里,邀月远比这白骨骷髏要可怕的多。 轰! 一股至阳至刚的掌力,沛然从车厢里席捲而出,燕南天隨手一招,顿將两名宫女震飞出数丈之外。 幽灵马车长驱直入,急劲的马蹄声惊散了湖中仙鹤,最终停在了大殿之前。 数十名宫女蜂拥而至,將马车团团包围,拔剑相向。 祁大晟现身而出,左手叉腰,右手握著定洋珍往车辕上一戳,势如猴哥救唐僧,居高临下的大喊道:“邀月,还我二哥。” 这全是女人的移花宫,倒也確实和盘丝洞有几分相像。 他声音夹杂著浑厚真气,似洪钟大吕响遏行云,周围的宫女纷纷被震得耳鼓生疼,如遭针刺。 “放肆!”一声冷喝压住了祁大晟的声音,天地骤然沉静。 倏地白影飘忽,邀月、怜星联袂而至,迅捷灵巧的身法,仿佛吊了威压。 祁大晟不禁为之侧目。 好漂亮的两个女人! 搁到穿越之前,就算把手机屏幕刷爆了,也绝难在成千上万的短视频里,找到她们这样的人间绝色。 她们的样貌,已非任何文字所能形容,用老郭的话讲,那是又勾勾又丟丟。 这是种臆想之美,你觉得她有多漂亮,她就有多漂亮。 “你们两个……” 祁大晟话没说完,邀月突然飞身而起,迅若离弦之箭。 “找死。”邀月含怒出手,心中的怨恨溢於言表,左掌似云龙探爪,直取面门。 “我的好外孙,就算见到你亲外公,也用不著这么热情。”祁大晟纵身而起,定洋珍悍然出手,劲发如龙。 见邀月这般暴躁,他不由暗自诧异,莫非二哥已经被花月奴给救走了? 砰! 铁棒正中掌心,两人同时落地,“喀嚓”一声,將脚下石板踩成粉碎。 轰! 方圆十丈內气浪滔天,把周围的宫女全部掀翻在地,霎时惊叫四起。 邀月翻手一震,使出『移花接玉』,欲將定洋珍反拨回去。 不料祁大晟隨手倒转棍花,轻而易举就將移花接玉化解,並顺势一棍往她咽喉戳来。 所用之手法,分明和江枫一模一样。 “可恶!江枫该死,他的朋友也该死!”邀月察觉到祁大晟的內功,也和江枫如出一辙,心中怒意更甚,翻手格开铁棒,欺身上前,出手更加凶狠。 双眼、咽喉、下阴、下阴、下阴……招招都直指要害。 “死三八,这么狠毒,活该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祁大晟连挡了她三记撩阴腿,忍不住破口大骂,手中铁棒狂抡,照头照脸的砸了过去。 定洋珍虎虎生风,棍中有枪,枪中藏剑,更兼刀法,拦拿扎刺,点拨挑劈,奇招妙法,层出不穷。 原本平平无奇的招式,在他手中便似脱胎换骨一般,威力倍增。 这便是祁大晟用备战高考的劲头,苦练了两年的成果。 五绝神功的精髓,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 邀月不甘示弱,徒手硬撼雄沉棒威,重重棒影之中但见双掌如梭,长袖翻飞,极尽飘逸灵动之能事。 砰砰砰…… 沉闷的交击声连绵不绝而起,须臾便是百招过手。 当今世上最顶尖的两大高手,此刻棋逢对手,將遇良才,一时间难分高下。 第19章 星沉月落 邀月见久攻不下,恼怒同时更大感意外。 这小贼瞅著比江枫还年轻不少,一身內力却远胜江枫,甚至已不在她第八层明玉功的修为之下。 简直岂有此理! 虽然兵器不同,但她能看出祁大晟和江枫,练得是同一种武功。 若非之前和江枫连番交手,已经对这种变化莫测的武功有所了解,此刻她未必能这么轻鬆接下祁大晟的猛烈攻势。 邀月心下暗忖:『这小贼的铁棒坚硬异常,不是寻常兵器,再空手跟他硬碰,非是明智之举……』 “哼。”动念之间,邀月突然左手一挥,袍袖盪开定洋珍,右手一招『二龙戏珠』猛插双眼。 祁大晟仰头避让,左手单穿掌刺其咽喉,还了她一式『白蛇吐信』。 没承想,邀月竟是虚晃一招,掠身暴退而出:“剑来!” “大宫主,接剑。”大殿门口一名宫女,应声取出一柄长不足两尺的短剑,拔出鞘后,运劲掷向了邀月。 “哪里跑。”祁大晟挥棒急追,一记『雪花盖顶』当头砸落。 邀月凌空一转,接剑在手,斜势劈斩而下。 鐺~ 短剑砍上定洋珍白金玄铁打造的金箍,剑刃竟丝毫未损,显然是柄神兵利器。 祁大晟凝目看去,那是柄墨绿色的短剑,乍一看剑身光泽黯淡,可隨著邀月的真气灌注其中,立时散发出慑人锋芒。 他依稀记得,这柄剑的名字好像挺长的,叫什么『碧血照丹青』。 嗤嗤嗤…… 宝剑与铁棒一触即分,邀月迅速变招,利刃破空声连绵而起。 移花宫的剑法和掌法一样,变化繁复,轻灵曼妙,优雅之中暗藏凌厉,仿似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祁大晟手中铁棒如车轮急转,严防死守,滴水不漏。 叮叮噹噹…… 两口神兵剧烈交锋,霎时间,棍风扫荡,剑气纵横。 轰!轰!轰…… 一道道足以开碑裂石的气劲,恍若惊雷天降,不断散射开来,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不绝,震耳欲聋。 两人所过之处遍地狼藉,大殿外原本平整的路面,再也找不出一块完整的地砖。 围观的宫女更被逼得连连后退,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二十丈內生人难近。 而就在祁大晟和邀月打得难解难分之际,幽灵马车中再度衝出一道人影。 “妖女,交出我二弟,饶你不死。”燕南天大喝一声,响若晴天霹雳,手中一柄锈跡斑斑的长剑脱鞘而出,凛然刺向怜星。 鏘~ 锈剑錚錚作响,宛若龙吟,在天下第一剑客的手中重现锋芒,煊赫的剑光横贯长空。 怜星夷然不惧,右手袍袖挥出一道狂风般的气劲,欲阻燕南天攻势,却不敌无匹剑气,一瞬间崩然溃散。 眼前猝然寒芒爆绽,长剑已迫压眉睫。 怜星心知『移花接玉』对江枫无用,必定也奈何不了燕南天,当即將內力提至顶峰,横式一掌推出。 嗡~ 剑身剧烈振颤,锈剑的攻势戛然而止,剑尖凝顿在怜星掌心外半尺,强大的衝击力令她娇躯微晃,脚下一沉,鞋面入地三寸。 同时,燕南天也再难把剑往前刺进分毫。 嫁衣神功与明玉神功的首次交锋,不分伯仲,燕南天果断变招。 但见锈剑一收一放,迅猛而不失灵巧的绝妙剑招,沛然倾泻而出,全数往怜星左半边身子招呼了过去。 依照祁大晟擬定的计划,猛攻瘸子那条瘸腿。 “不要脸!”怜星气得银牙紧咬,柳眉倒竖。 她万万没想到,侠名赫赫,豪气干云的燕南天,竟会使用如此卑鄙无耻的手段来对付她。 燕南天充耳不闻,只是一味出剑,出剑,再出剑。 霍霍剑光交织成一张绵密大网,笼罩三丈方圆。 怜星的身体缺陷,在与寻常武林高手放对时,根本不值一提。 可她眼下面对的是剑术通神的燕南天,两人功力悉敌,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怜星腿脚不便,绝顶身法难尽全功,面对燕南天的步步紧逼,她节节败退,招架之间已显支絀。 转眼数十招过去,怜星终至应接不暇,但觉肩膀一沉,已被锈剑抵住了脖颈。 燕南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封了她背后十三处要穴,厉声喝道:“邀月,还不束手就擒?” “该死的!”激战中,邀月余光瞥见怜星被擒,愤怒之下心神略分。 祁大晟瞅准机会,旋身抡棒下劈,直盖天灵。 鐺~ 邀月横剑招架,火星迸溅,千钧巨力重击而下,砸得她虎口发麻,隨即朝天一脚踹开定洋珍,碧血照丹青直刺胸腹。 祁大晟原地转了个圈,铁棒借力递出,“叮”的一声,正中剑尖,雄力勃发。 邀月右臂一震,短剑立时脱手。 祁大晟趁势欺近,一腿『追风』踢出,迅疾无伦。 嘭! 邀月闪躲不及,只觉胸前如遭重锤,“噗”的一口鲜血喷出,胜负底定。 “我二哥呢?”祁大晟用铁棒当点穴笔,在邀月身上一顿狂戳疾点,趁机也封住了她的穴道。 两人面对面。 邀月那张绝美的脸,近距离看起来,给人的感觉更加震撼。 萧咪咪和马亦云都已是人间绝色,但在她面前却是萤虫之光,难与日月爭辉。 “死了。”邀月因为內伤而一片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对江枫的怨恨。 “別闹,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要开这么幼稚的玩笑。”祁大晟並未听到任务失败的提示,显然江枫还活著。 不过移花宫房屋林立,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暗阁密室,他一个外人想要自己找到江枫,无异於大海捞针。 “有种你就杀了我,想救江枫,痴人说梦。”邀月竟然直接闭上了眼睛,儼然一副无惧生死的模样。 “杀人不过头点地,太便宜你了。”祁大晟拿出千虫万蚁丸,目光转向怜星:“二宫主,你应该不想让你姐姐遭受万虫噬体之苦吧?” 邀月猛然睁开眼来,厉声道:“怜星,我命令你,不……” “闭嘴。”祁大晟当即又点了她的哑穴。 怜星怒道:“男子汉大丈夫,用这种手段,不觉得可耻吗?” 祁大晟理直气壮道:“你们掳我二哥在前,我没必要跟你们讲江湖道义。” 怜星不由语塞,旋即嘆了口气,无视邀月那急切的近乎凶狠的眼神,对旁边的宫女吩咐道:“来人,去把江枫放了。” “遵命。”宫女依言而去。 怜星狠狠瞪了祁大晟一眼:“这下你满意了吧。” “你应该庆幸。”祁大晟没好气道:“我和大哥都是正人君子,要换成別人抓到你们,哼哼~明年这个时候,你们就等著奶孩子吧。” 怜星闻言一愣,旋即恼羞成怒:“你,你下流!” “二宫主,不好了。”去放人的宫女,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江枫不见了。” 第20章 走火入魔 “什么?!”怜星大吃一惊,邀月更是勃然色变,径直衝向了囚禁江枫的房间。 祁大晟只封住了她的內力,没有限制她的行动。 怜星也跟了上去。 祁大晟和燕南天对视一眼,紧隨其后。 那间屋子里,果然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四条玄铁锁链,孤零零的散落在地。 咣当~ 邀月一脚踹翻了江枫之前吃饭的桌子,无声狂怒。 怜星捡起一条锁链,登时皱起了眉头:“姐,这是被人用钥匙打开的。” 邀月神情一震,抢过锁链,发现上面的確没有外力破坏的痕跡,呼吸陡然加重,忽地又一口鲜血吐出。 “是月奴乾的。”怜星脸色难看道:“除了你我,就只有她知道钥匙放在哪里。” 祁大晟笑了笑:“大哥,看来咱们要喝二哥的喜酒了。” “哦?”燕南天饶有兴趣道:“你是说二弟和那位月奴姑娘……” “八九不离十。”祁大晟点点头:“我想大概只有爱情的力量,才能让月奴姑娘为了一个外人,生出违抗两位宫主的勇气。” “住口!”怜星心疼的看著被气得发抖的邀月:“枉我姐姐对江枫一片真心,他居然跟一个移花宫的奴婢跑了。 你们男人都是贱骨头,薄情寡义,不识好歹,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也给我住口。”祁大晟道:“哪有一竿子打死一船人的。 再说了,邀月喜欢我二哥,我二哥喜欢她吗?” “……”怜星不禁想起了听雪,从江枫的反应来看,从姐姐把听雪打死那一刻开始,她和江枫就彻底不可能了。 “没话说了吧。”祁大晟哂道:“你喜欢別人,別人就必须也得喜欢你吗?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若然如此,你们又为何要杀死前来提亲的魏无牙? 他难道不是真心喜欢你们吗?” 怜星气结道:“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拿魏无牙那个丑八怪和她们姐妹相提並论,简直是奇耻大辱。 “还不是嫌人家长得难看。”祁大晟斜愣她一眼,阴阳怪气道:“照我看,邀月也未必真喜欢我二哥,她就是馋我二哥的身子。” “啊——”邀月毫无徵兆的仰天长啸,周身真气鼓盪,长发飘扬,衣袂翻飞,已然出离愤怒,强行冲开了被点的穴道。 “我要你死!”邀月径直衝向了祁大晟,眼神要是能杀人,祁大晟现在必定已碎尸万段。 “三弟小心。”燕南天挺身而出,他见邀月双目隱泛红光,这分明是走火入魔的跡象,锈剑出手的同时,已將自身功力催谷至极限。 喀嚓~ 剑掌交错,邀月真气暴走,实力激增,竟硬生生以掌劲將锈剑崩断,燕南天身形一晃,连退三四步才定住脚步。 祁大晟隨即从旁掠出,飞身而起,脚踢连环。 这招名曰『追悔』,一经施展,能让人瞬间功力倍增,另外还需要以强烈的悔意,来配合內力催动招式。 他虽然不像追命那样,有两段无疾而终,难以忘怀的爱情,却也有极度悔恨之事。 那就是撞大运以后死的太快,没来得及把手机格式化。 出事之前,他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好孩子,要是被人发现他的瀏览记录……什么郑怡云、寧秋婉、柳如玉、关珊雪、苏沛真之类的,势必英名尽毁。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想到自己的清白可能留不住,一股强烈的悔恨之意油然而生,促使祁大晟在剎那间连踢五六十脚。 嘭嘭嘭…… 邀月硬挡硬架,拳脚碰撞声,密集的几乎听不出间隔。 祁大晟此刻的功力远胜方才,她每接一招就要后退一步,强横的腿劲更震得她双臂疼痛欲裂,真气运转不畅,以至中门失守。 “啊!”邀月的神闕、关元、气海,三处要穴接连中招,整个人似断线风箏一般,摔在了江枫睡过的那张床上,口中血如泉涌,眼中神光黯淡,再也无力起身。 祁大晟翻身落地,口中微微喘著粗气,脚步有些虚浮。 燕南天急忙上前將他扶住:“三弟,没事吧?” “无妨。”祁大晟感受到经脉中火辣辣的痛楚,摇头道:“运功过度而已,调息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燕南天鬆了口气。 “姐……”怜星衝到床边,抱起昏死过去的邀月给她號脉,一探之下瞬间红了眼眶,恨声嘶喊道:“祁大晟,你好狠毒,竟然废了我姐的武功。” 邀月经脉尽断,这还是她原本功力深厚的缘故,否则现在早已没命了。 “嘁!”祁大晟嘴角一撇:“说的好像她对我下手轻了似的,要怪也怪她自己。 废就废了,省得她再仗著武功高强,强抢民男。” 叮~ 【恭喜宿主完成初始任务任务,获得新手福利『三千世界』。 华人牌2090款辅助系统,正式为您服务。】 【宿主成功化解怜星的死劫,奖励术法『一寸奇蹟』。】 【间接拯救花月奴,奖励刀法『七星破军迅切开』。】 祁大晟不禁愕然。 好他妈亲切的华人牌! 还有那刀法,好像出自中华小当家,是厨艺,不是武艺。 “怜星宫主。”燕南天正色道:“且不说我二弟之事,单说邀月的伤势,绝怪不到我三弟头上。 邀月已经走火入魔,若不是我三弟废了她的武功,要不了多久,她就会神智不清,气血逆行,最终爆体而亡。 以你的见识,不会看不出这一点。” 怜星忿忿不平道:“那也是因为他嘴贱,才让姐姐受了刺激。” 祁大晟嗤笑道:“你確定刺激她的是我?不是我二哥和二嫂? 就算是,那也是她自己想不开,咎由自取。” “三弟,少说两句吧。”燕南天道:“事已至此,咱们跟移花宫就算扯平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二弟,免得再生枝节。” “你们走可以。”怜星冷声道:“先把穴道给我解开,我要给我姐运功疗伤。” “得罪了。”燕南天见她救人心切,当即上前给她解了穴道。 “二宫主,咱们后会无期。”祁大晟扛起铁棒,和燕南天並肩而去。 “滚!”怜星自知不是两人对手,只能任由他们离开移花宫,然后叫人准备『仙子香』和『素女丹』,全力救治邀月。 武功是没法恢復了,但以移花宫的手段,让她做个普通人倒也不成问题。 幽灵马车驶出了绣玉谷。 燕南天依旧面带忧色:“也不知二弟现在身在何处?” “看邀月、怜星的反应,二哥应该刚脱身不久。”祁大晟拍了拍车厢,笑道:“咱们找不到他,那就等他来找咱们。 有这玩意儿当线索,不怕他找不著。” “有道理。”燕南天脸上忧色尽去:“那咱们就在附近找个客栈落脚,也好方便你恢復功力。” 祁大晟打了个响指:“就这么办。” 第21章 一寸奇蹟 日渐西斜。 幽灵马车停在了南坪客栈的大门口,唯恐不被人发现。 燕南天坐在大堂喝酒,等待江枫上门。 祁大晟在楼上客房里打坐运功,他尚有五六斤五宝花蜜酒没喝完,眼下正好可以用来滋养受伤的经脉。 “呼~~~” 轻舒一口气,祁大晟缓缓睁开眼睛,经脉中的痛楚已经消去了四五成,至多再有两日便可復原。 『统子,三千世界是个什么东西?』 【字面意思,宿主可以用它去其他世界救更多的人,否则一直停留在这个世界,对於本系统来说,太过大材小用了。】 『那这个七星破军迅切开又是什么鬼?我可没打算当厨子。好不容易转正了,就这个待遇?』 【你以后要去很多地方,经歷很多事情,肯定能派上用场的。】 『那你举个例子先。』 【(′?w?`)_?,给你栗子。】 『你给我玩儿蛋去。』 【用处很多呀,这刀法奇快无比,能在下刀以后,趁细胞反应过来之前,让伤口重新癒合。 系统建议,宿主去给难產孕妇做剖腹產,绝对是个不错的选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皿 ̄)神他妈剖腹產!以前我没看出来,你这么不靠谱呢?』 祁大晟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忙运功调息,以免自己被气出高血压。 懒得在搭理系统,一寸奇蹟他熟,不用介绍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是个作用在身体上的术法。 可以让別人眼里见到的他,与实际所在的位置,產生一寸距离的偏差。 看似区別不大,但在与人对战之时,这区区一寸,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幸亏邀月命硬,没被踢死,不然怜星肯定跟他不死不休,这个奖励就没了。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隨即传来江枫的声音:“三弟,是我。” “挺快呀。”祁大晟连忙起身开门,把燕南天、江枫和一名粉衣少女迎了进来。 江枫郑重其事道:“三弟,二哥谢你一辈子。” “都鸡…”祁大晟轻咳一声:“都是兄弟,不用这么见外,再说了,这里还有大哥的功劳呢。” “不是这个。”江枫摇头道:“我是谢你送我的五绝神功,也谢你这两年一直督促我努力练功。 若否的话,我当日肯定要栽在十二星相的手里。” 祁大晟笑道:“这就叫善有善报。” “说起十二星相。”燕南天脸色微沉:“这群江湖败类,看来是非收拾不可了。” “不用劳烦大哥了。”祁大晟摆了摆手:“除了二哥杀掉的鸡狗猪猴,牛羊马虎蛇也被我在回来的路上给宰了。 对了,还有江琴也让我杀了,十二星相就是他找来的,想要除掉咱们,谋取地灵宫的宝藏。” “杀的好!”江枫猛地一拍桌子:“此事我已经听献果神君说了,这个狼心狗肺的小畜生,死有余辜。” 燕南天道:“如此就剩下老鼠,龙和兔子了” 粉衣少女突然开口道:“老鼠魏无牙,日前曾到移花宫提亲,扬言要同时迎娶两位宫主为妻。 至於那號称四灵之首的龙和兔子,目前尚不知所踪。” “好傢伙!”祁大晟咋舌道::“不愧是老鼠,果然鼠胆包天。” “若在往常,这人的来意虽然过分,却也未必会死。”少女道:“恰巧那段时间,大宫主正因为玉郎拒绝跟她比武而大发雷霆,就把满心的怨气,全部发泄在了魏无牙的身上。” “原来如此。”祁大晟恍然点头,终於明白了上次那个奖励的来由。 江枫学了五绝神功,才有资格跟邀月比武。 而秘笈是祁大晟给的,故而系统便將魏无牙的死,算到了他的头上。 魏无牙的老巢在龟山,跟『龟壳神功』倒也算是相得益彰。 此功是铜锣湾海龟道人的绝学,因为得罪公孙乌龙而惨遭杀害,被夺走秘笈。 练成之后,公孙乌龙凭此可无视天下任何点穴手法,是一门十分高深的闭穴功夫。 需要以极其雄厚的內力作为根基,才能修炼龟壳神功。 不过对於身负一甲子功力的祁大晟来说,无非是熟悉真气运行的路线而已,可谓手到拈来。 在到移花宫救人之前,他就已经练成了。 “十二星相作恶多端,邀月心狠手辣。”江枫感慨道:“这俩人凑到一起,真是应了那句『恶人自有恶人磨』。” “唉~听燕大哥说大宫主已经武功尽废。”少女幽幽道:“以她那不可一世,惟我独尊的性子,肯定很难接受这件事情。” “这位就是二嫂吧?”祁大晟目光转向少女。 她的眼睛並不十分媚秀,鼻子並不十分挺直,嘴唇也不十分娇小。 但这些凑在一起,却成就了一副秀美绝伦的精致面容。 少女俏脸微红:“花月奴见过叔叔。” “嫂子叫我三弟就好。”祁大晟不无羡慕的说道:“二哥真是好福气。” 江枫握住花月奴的手,满面柔情道:“这次能顺利脱身,也多亏月奴冒著生命危险,帮我偷来了钥匙。” 时间就在祁大晟和燕南天,闯入绣玉谷的半个时辰前。 拿到钥匙以后,花月奴趁著邀月、怜星每天入定的空挡,偷偷打开玄铁锁链,然后带他从地道离开了移花宫。 之后,江枫又讲起了他这段时间,在移花宫里的经歷。 “嘖嘖嘖嘖。”祁大晟连摇头带撇嘴:“没想到,威震天下的移花宫主,追男人的手段居然如此……幼稚。” “三弟,你莫不是在说笑?”江枫有些难以置信。 花月奴诧异道:“玉郎,难道你一点没看出大宫主的心意吗?” 江枫皱眉道:“她囚禁我,强逼我跟她比武,还屡次打伤我,如此蛮横霸道,怎可能想你们说的这样。” “估计是没人教过她该怎么追男人。”祁大晟揶揄道:“所以只能靠欺负人来吸引你的注意力,这是小孩子才会用的方法。 可惜她杀了那位听雪姑娘,等同於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姻缘线。” 江枫斩钉截铁道:“就算听雪没死,我也绝不会跟她在一起。” “其实吧。”祁大晟兴致勃勃道:“我倒觉得这女人挺有意思的,就像玫瑰花一样,虽然浑身都是刺,但是特別的好看。” 他话一出口,立时引来三人匪夷所思的目光。 燕南天满脸关切:“莫不是伤到脑子了?” 花月奴嘴角微抽:“三弟的雄心壮志,真是让人佩服!” “漂亮又不能当饭吃。”江枫语重心长的劝道:“三弟,听二哥的话,这种女人千万碰不得。” “不是,你们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祁大晟哑然失笑:“別忘了,她可是被我亲手打废的,我就算真有心,这事也肯定没戏。 我只是比较偏爱那种,有个性一些的女人而已。” 第1章 辣手摧花 寒冬腊月。 天气阴沉沉的,鹅毛大雪缓缓飘落。 幽灵马车在一间陈旧的酒馆外停了下来。 不久前,刚喝完江枫和花月奴喜酒的祁大晟,跳下马车,扛著定洋珍,往门口走去。 寒风瑟瑟,凛冽如刀,却刮不透寒暑不侵的黑白织锦袍。 酒馆建在山脚下。 屋外四面都有宽阔的走廊,栏杆上的红漆已经剥落,原本碧绿的窗纱也褪了顏色。 祁大晟推门而入,忽然脚步一顿。 只见店里有个脸戴青色鬼面具的女人,正往她面前的男人怀里钻。 戴面具不奇怪,奇怪的是她全身上下只有面具。 那个男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憔悴,眼角布满皱纹,但依旧不影响他是个英俊的男人,几乎不比江枫差。 地上还有两具尸体,一个中年汉子,一个老头子。 看到祁大晟进来,两人都有些意外。 男人仿佛碧绿色的双眸,透出深邃的目光:“朋友,你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不,我来得正是时候,否则岂非错过了一个大好的学习机会。”祁大晟迎面走了过去,身上裹挟的寒风,让女人打了个冷颤。 男人诧异道:“学习什么?” “学习成语。”祁大晟嘖嘖有声道:“我现在终於明白什么叫作玉体横陈了。” “那你可要看的仔细些才行。”女人的声音宛若银铃,说是出谷黄鶯也有些侮辱她了。 让人忍不住去想,那张狰狞的面具下,该是一张多么美丽的脸? 於是祁大晟伸出铁棒,挑落了她脸上的面具。 剎那间,世界像是从黑白突然变成了彩色的。 果然,她的脸也是一样完美无瑕! 一双柔媚动人的眼睛,极尽清纯与美艷。 邀月的美,像浑身包裹在千年寒冰里,冷得能拒人於千里之外。 她的美则截然相反,让人有种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跟她入洞房,牛逼碰撞的衝动。 男人忽然问道:“小兄弟,你採过蘑菇没有?” 祁大晟愕然一怔:“採过。” “那你一定知道,顏色越鲜艷的蘑菇,吃起来就越要命。”男人瞥了眼身边桌子,像是在暗示什么。 女人咯咯一笑:“你是想告诉他,有些女人就像那些蘑菇一样,越漂亮就越危险,对吗?” “所以你最好就这样老实坐著,否则我的刀可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男人手里握著一柄三寸七分的小刀。 祁大晟往桌上看去,上面有双外形丑陋笨拙的暗青色手套:“这是兵器谱排名第九的青魔手。” “不错。”女人道:“看你小小年纪,但也有点见识。” “我不但认识青魔手,还知道你是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儿,他是小李飞刀李寻欢。”祁大晟已来到两人面前。 林仙儿的身体,肉眼可见的紧绷了起来。 “弹性不错。”祁大晟左手在林仙儿『乳中穴』上捏了一把,然后像抓小鸡子似的掐住她后颈,把她从李寻欢身上拎了起来。 “你……”林仙儿张口结舌,满脸不可思议,和她好过的男人很多,但无不对她视若珍宝,像这般轻佻的调戏她的人,还是头回遇到。 李寻欢莞尔道:“看来是在下低估小兄弟了。” “没点儿本事,哪敢看小李飞刀的热闹。”祁大晟把定洋珍往地上一戳:“我这根铁棒可不是摆设。” “確实是件好兵器!”李寻欢心下稍安,这铁棒绝非凡品,拥有它的人,武功应该不会太差。 林仙儿摸了摸定洋珍,娇笑道:“身为一个男人,手里的铁棒是不是摆设无所谓,最要紧是身上的那个不是摆设。” “在你面前,应该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说自己不行。”祁大晟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 “口说无凭,行与不行,还得试过才知道。”林仙儿的指尖滑过他的手臂,明晃晃的暗示著他。 “没兴趣。”祁大晟索然无味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难道我不够漂亮吗?还是身材不够好?”林仙儿忽然若有所思的往下一瞟,玩味道:“亦或者,你想说自己今天状態不好?” “像你这种喜欢用身体当资本的人,应该很了解男人才对。”祁大晟悠悠道:“女人的衣服一定要等男人亲手去脱。 这是情趣也是乐趣。 可你现在一目了然,已经让人失去了探索的欲望和期待感,只剩下床上那点事,实在叫人乏味的很。” 他其实不挑食,但也不至於饿到什么都敢往嘴里塞。 “小兄弟年纪虽轻,出口却是老成之言。”李寻欢笑道:“女孩子就该把衣服穿得紧紧的,然后等著男人来勾引她才对。” “唉~~”林仙儿幽幽嘆了口气,似有些挫败道:“看来还是男人更了解男人,多谢两位指点,小女子感激不尽。” “不用了。”祁大晟道:“因为没人会感谢一个杀死自己的凶手。” “你、你要杀我?”林仙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听到了一件无比荒谬的事情。 李寻欢也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你们似乎不相信?”祁大晟缓缓把林仙儿提了起来。 “我不信,咱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林仙儿感觉后颈像被铁钳夹住,不由得挣扎了起来,两条腿像兔子一样,在空中胡蹬乱踹。 李寻欢心中升起了一丝期待,眼前这个血气方刚的奇怪少年,是否真的有抵抗武林第一美人的定力? 祁大晟反问道:“梅花盗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杀你岂非天经地义?” “我是梅花盗?”林仙儿尖叫道:“你莫非不知梅花盗除了劫財还戒色? 全江湖都知道,他是个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男人。” “那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祁大晟淡淡道:“男人一旦过了三十岁,大多就只剩下嘴硬了。 梅花盗四十年前都不止三十岁了,一个七老八十的老棺材瓤子,你说他劫財我信,劫色,呵呵……” “小心!”李寻欢驀地神情一紧。 林仙儿的右脚突然改变方向,往祁大晟『膻中穴』踢了过去。 此乃人身死穴,中者非死即伤。 “砰”的一声闷响,林仙儿得手了,可却不喜反惊,花容色变。 “你居然还真有两下子!”祁大晟一直以为她不会武功,全靠美色控制男人。 “你这是什么武功?”林仙儿在踢中的瞬间,被一股强横的內力给震断了腿骨,疼得她直冒冷汗。 “闭穴大法。”龟壳神功这名字,祁大晟实在有点羞於启齿。 最关键的是,李寻欢和林仙儿全都没注意到,这一脚的位置,其实偏了一寸。 “你到底是……”林仙儿话没说完,脖子忽然发出『嘎巴』一声,被掐断了颈骨。 “现在信了吧?”祁大晟说完,隨手扔掉了她的尸体。 第2章词条奖励 叮~ 【宿主剷除梅花盗之一,获得词条奖励『不好意思,借用一下』。』 『蛤~这特么不是龙叔的口头禪吗?』 祁大晟满脑子的问號,不禁想起了那位,总是身穿蓝色卫衣,棕色长裤,鼻子很大,身手矫健的不像人类的考古学家。 【从此以后,宿主无论跟谁,借他手上的任何物品,都没人能拒绝你了。】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李寻欢瞧著林仙儿怒睁的双目,还有难以置信的表情,再看向祁大晟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钦佩。 一个人拥有这样坚定的意志,那他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独步凌霄,祁大晟。” “很有气势的名號,我相信,你很快就可以名扬江湖了。” “何以见得?” “因为你即將遇到很多麻烦的人。” “因为我杀了林仙儿?” “没错,像她这种女人,一定会有很多追求者,你看这些。”李寻欢指著桌上的『青魔手』和一柄寒气照人的短剑说道:“这青魔手是伊哭炼金铁之英,淬以百毒,耗时七年才锻造而成,是当今武林最霸道的兵刃之一。 这口剑则是藏剑山庄的重宝,上古神兵鱼肠剑。 若非庄主藏龙老人跟少林、武当、崑崙三派的掌门俱是生死之交,鱼肠剑早就被人夺走了,足见它是何等珍贵。 可它们现在全都落在了林仙儿手里,显然它们的主人已爱疯了这个女人。” “你倒是提醒我了,这的確是柄好剑。”祁大晟拿起鱼肠剑仔细端详,哂笑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既然它的主人不知道珍惜它,那就交给我来保管好了。” 李寻欢继续道:“这两件兵器的主人,一个是兵器谱排名第九,一个是藏剑山庄的少庄主游龙生,全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们为了给林仙儿报仇,势必要跟你鱼死网破,等你杀了他们以后,就算想不出名也难了。” “这里只有咱俩,只要你不说,没人会知道林仙儿的死因。”祁大晟又漫不经心的拿起了青魔手。 作为一双手套来讲,它既不好看,也不灵活,让他不免心生嫌弃。 但他还是决定把它收下,兴许哪天就会有个意想不到的用处。 “你既然说她是梅花盗,那像她这种表里不一的人,为了隱藏身份肯定不会公然在外拋头露面,她此行即便没有隨从,也起码有个车夫。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像你这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註定会成为焦点。” “你就没想过,也许死的那个会是我呢?”祁大晟转身走向那老头和中年汉子的尸体,先后解开了两人的衣服。 他不记得对方的身份,只记得那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金丝甲,似乎在这两人身上。 一抹金色映入眼帘,中年男人的外衣下,穿著一件金丝马甲。 质地柔软,摸起来跟他身上的黑背心手感差不多。 “李某自认还有些见识。”李寻欢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一饮而尽:“你能用真气护住死穴,把人腿骨震断,放眼整个武林也没几个人,有这等深厚的修为。 要是百晓生在这里,恐怕要当场修改兵器谱,前四之列必定有你的名字。” “明知道酒里有毒你还喝?” “左右已经中毒了,喝一杯跟喝一壶又有什么分別?况且这酒確实不错,不喝就糟蹋了。” “不愧是嗜酒如命的李寻欢,看在你刚才夸我的份上,我就给你提个醒好了,你中的毒是寒鸡散,最多只能活三个时辰。” “你怎么知道?” “懒得跟你解释,你与其关心这个,不如赶紧去找梅二先生拿解药。” “多谢,李某若有命在,来日定有厚报。”李寻欢不由鬆了口气。 螻蚁尚且偷生,若能好好活著,谁又真捨得去死呢。 “大可不必。”祁大晟將金丝甲、鱼肠剑和青魔手全部收起:“咱们谁也不欠谁的,最好后会无期。” 李寻欢愕然道:“这是为何?” 祁大晟意味深长道:“因为再见面,没准就是敌人了。” 李寻欢皱起了眉头,变得更加疑惑:“不知在下是哪里得罪了小兄弟?” 祁大晟转身拔出定洋珍,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既傲慢,又矫情,还自以为是,喜欢自討苦吃。 等自作自受了,又开始自怨自艾,见到你容易影响我的好心情。” “呵呵~”李寻欢笑得很苦涩。 他堂堂的探花郎,满腹文采,此刻居然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当年把诗音推给啸云,真的错了吗? 幽灵马车穿过一片树林,离开了酒馆。 刚走出没多远,祁大晟就看到路边停著一辆普通马车。 车旁有个身材魁梧,壮如铁塔,满面虬髯的壮汉,此刻正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无疑是被幽灵马车给嚇到了。 “铁传甲,你家公子在里面中毒了,还不快去救他。” 幽灵马车疾驰而过。 听到祁大晟的声音,壮汉猛然回神,立刻纵身往酒馆衝去,刚才的震惊,瞬间被拋到了爪哇国。 风也还在刮,雪也还在下。 地上的积雪愈来愈厚,幽林马车依旧如履平地。 恆温的车厢,跟外面仿佛两个世界。 “小幽,小幽,给我来首天命最高。” “好的。” 伴隨著一声激昂的马鸣,音响里传出了熟悉的曲调。 谁求谁,春秋都只听天地號令……谁在篡改剧情…… “当然是我啦。”祁大晟隨手把玩著鱼肠剑,跟系统閒聊了起来。 『统子,你之前说林仙儿是梅花盗之一,意思是她还有別的同伙?』 【且不说凭林仙儿的武功,能不能在七八个月的时间,连做七八十起巨案,而不被人找到半点蛛丝马跡。 单说那位华山派掌门的女儿,可是实打实让人给糟蹋了。 林仙儿的身体,你刚才应该看得很清楚,她完全不具备相应能力的器官。】 『除了她还有谁?』 【龙啸云。】 『你確定?我印象里这傢伙只是一直在针对李寻欢,他居然也是梅花盗! 不是,他图什么呀?李寻欢送给他的家產,还不够他花吗?』 【真的够吗?龙啸云什么人设?交友广阔,豪迈大方,兴云庄每日客似云来,挥金如土。 李寻欢的家產再丰厚,也禁不住十年一直这么花,还有那偌大的兴云庄,维护起来也是笔不小的花销。 你想想中原八义的老大翁天杰,此人也號称义薄云天,仗义疏財,他的钱不就是暗中做绿林盗匪,打家劫舍来的嘛。】 『龙啸云就没个店铺之类的长期收入吗?』 【大概率是被他给败光了。 梅花盗事件结束后,龙啸云出走两年,兴云庄很快便落败。 林诗音独自在家,穷的只能靠典当首饰来维持生计。 若有店铺,何至於此。】 第3章 百分百空手夺白刃 雪后初晴。 幽灵马车驶入了保定城,街上的行人顿如惊弓之鸟,爭相退避。 “唉~”祁大晟无奈的嘆了口气。 独角骷髏马哪儿都好,就是普通百姓的接受程度不高,每次都会引起一些恐慌。 为免扰乱民生,祁大晟就近找了家饭馆停车,没再深入城中。 这是家卖驴肉火烧的馆子,叫鼎香阁,生意非常红火,眼下还没到吃饭的时辰,店里就没什么空位了。 但隨著幽灵马车的到来,便似一瓢凉水泼进了滚沸的油锅,嚇得客人们二话不说,扔下筷子,起身就跑。 老板急忙追了出去:“哎哎哎,別跑,还没给钱吶……” 眨眼间,店里已空无一人。 “店家,给我来四个驴火,一碗驴杂汤。”祁大晟拎著定洋珍,跳下了马车:“火烧里要加燜子,再给我来壶酒。”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燕南天是个酒鬼,他跟著混了两年,不但学会了武功,也染上了酒癮。 老板胖乎乎的脸上,刷刷往出冒冷汗,结结巴巴道:“客、客官,您这马车?” 祁大晟解释道:“放心,它不吃人。” “不是……” “谢谢,它也不吃草料。” “那您里边请。”老板陪著笑,却比哭还难看,心里更苦似黄连。 这马车在门口一停,他今天的生意算是彻底凉了。 “別发愁了,这是赔你的。”祁大晟掏出一个银锭,笑著塞进了老板手里。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老板喜出望外,连连作揖,高兴地眼睛都快被脸上的肥肉挤没了。 无论在哪里,都少不了看热闹的人。 刚才被嚇跑的客人並未走远,他们见祁大晟居然主动赔钱,似乎並非坏人,竟又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 指指点点的,眼里全是对幽灵马车的好奇。 “客官,您慢用。”老板满脸殷勤的笑容,祁大晟屁股还没坐热,酒菜就上齐了。 他往常吃的都是河间的长方形火烧加酱驴肉,热饼凉肉,越嚼越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保定火烧是圆的,驴肉是卤出来的,讲究个“趁热打铁”。 大冬天的,来个刚出炉的火烧,夹上热腾腾的驴肉,再配上一碗热汤下肚,能让人从肚子里暖和到全身。 不多时,老板又端了一盘肉上来:“客官,这是本店特色卤驴三件,您尝尝。” 祁大晟手里筷子一顿:“哪三件?” 老板嘿嘿笑道:“驴鞭、驴蛋和驴腰子,大补。” “硬货啊!”祁大晟眼前一亮。 片刻后。 店外突然传来一声呼喝:“都让开,別挡路。” 祁大晟放下酒杯,转头看去,就见两个三十来岁的劲装大汉,分开了围观的人群,后边紧跟著走出三人。 一个锦衣少年,剑眉星目,腰掛长剑,一个白衣少年,亦是器宇轩昂。 第三人却是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儿,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红斗蓬上镶著白兔毛的边,看起来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祁大晟不用想也知道,这小孩儿肯定就是龙小云,另外两个倒是有些拿不准。 对於这些人的到来,他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李寻欢说的没错,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註定要引人注目,更何况对方还是这保定城里的地头蛇,消息灵通的很。 三人停在鼎香阁门口,看著幽灵马车目瞪口呆。 白衣少年喃喃道:“不敢相信,世上竟真有如此神奇之物?” “这马真的能动吗?”龙小云忍不住伸手摸向了骷髏马。 “小心。”锦衣少年急忙拦住了他,眼中带著警惕之色:“此等诡异之物,不可贸然触碰。” 三人隨即走进鼎香阁,停在了祁大晟桌前。 龙小云问道:“喂,这马车是你的?” “不错。”祁大晟放下了筷子,驴三件的盘子已经见底。 保养身体一定要趁早,等你觉得虚的时候再补就来不及了。 龙小云双手叉腰,颐指气使道:“那你让它动一个给我看看。” “小鬼。”祁大晟拍了拍老板,示意他离开:“我这个人有个怪脾气,別人越想让我做什么的时候,我偏偏就越不想做。” 白衣少年冷笑道:“那我劝你最好改改你的脾气。” 锦衣少年环抱双臂:“像你这种人我们见得多了,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秦大哥,游大哥。”龙小云义正言辞道:“这人拥有此等邪物,多半也不是好人,说不定就是梅花盗。 依小弟之见,不如两位兄长先將他擒了,再交给我爹和秦伯伯他们来处置。” 啪啪啪! 祁大晟拍手称讚道:“你年纪不大,这扣帽子的本事倒是真不小,有道是上樑不正下樑歪,看来你爹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放屁!”龙小云气得小脸通红:“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侮辱我爹,你可知我爹是谁?” “不就是龙啸云嘛。”祁大晟嗤笑道:“瞧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爹姓孙、姓上官或者姓李呢。” “好大的口气!”白衣少年沉著脸道:“你的意思莫非是,只有兵器谱排名前三位的高手,才有资格跟你说话了?” “你姓秦?”祁大晟若有所思道:“是玉面神拳秦重?铁胆震八方,秦孝仪的儿子?” “是又如何?”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秦孝仪肯定没这个资格。” 秦重勃然大怒,“砰”的一拍桌子,厉喝道:“尔狂妄!” “是汝无知。”祁大晟左手挥袖横扫,无形气劲凝如实质,秦重顿感呼吸不畅,像被铁锤砸中胸口,『唰』的倒飞而出,摔在店外,昏死当场。 这倒霉蛋原本一出场就被梅花盗重伤,连个面都没露就死了。 祁大晟杀掉林仙儿,等於间接救了对方的性命。 龙叔的词条奖励,算起来也有秦重一部份功劳。 变故陡生,酒馆內外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 龙小云脸色微变。 秦重是少林首座唯一的俗家弟子,又家学渊源,居然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今天怕是遇到硬茬子了。 鏘~~~ 寒芒乍现,锦衣少年的剑忽然出鞘,带著清越的龙吟声,疾刺祁大晟咽喉。 咔嚓! 剑气激盪,招未至,就已先劈开了他面前的桌子,攻势之凌厉,可见一斑。 祁大晟依旧稳坐如山,连动也没动,可这一剑却莫名其妙的就刺空了。 “不可能!”锦衣少年大吃一惊的同时,心里不信邪,当即又提剑而起。 在他长剑將出未出之际,祁大晟忽地福至心灵:“不好意思,借用一下。” “嗯?”锦衣少年惊觉右手一轻,旋即他就发现自己的兵刃,赫然竟到了敌人手中。 “好剑!”祁大晟脸上泛起了愉悦的笑容。 他现在既然能借到这把剑,那日后自然也能借到別人手里的兵器,比如天机棒,比如龙凤金环,甚至是小李飞刀。 第4章当头棒喝 “尊驾武功惊人,该当不是无名之辈,可否报上名来?”锦衣少年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已慎重之极。 “好说。”祁大晟报了名字,而后问道:“你是藏剑山庄的少庄主游龙生?” 锦衣少年沉声道:“正是在下。” 祁大晟嘆了口气:“可惜了。” 游龙生听他似有哀其不爭之意,皱眉道:“可惜什么?” “可惜一柄好剑,也可惜你的剑原本可以更快。”祁大晟右手轻抚剑身,叠指轻弹,发出錚錚剑吟。 “有话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你天资聪颖,剑法不弱,模样也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爱错了人,爱上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 祁大晟想试试能否点醒游龙生,混个奖励。 这傢伙运气实在太差,一辈子都栽在了女人手里。 先是被林仙儿迷惑,后来又被大欢喜女菩萨那个好几百斤的肥婆抓去当男宠,名声和尊严毁得一乾二净。 最后捨命救了李寻欢,总算是有几分善良的。 “混帐!”游龙生脸色铁青:“我和仙儿两情相悦,轮不到你来置喙。” 他忽然顿了顿,冷笑道:“我明白了,你也是来跟我抢仙儿的,想挑拨离间,做你的春秋大梦。” “那你看这是什么?”祁大晟拿出插在后腰的短剑,朝他晃了晃。 “鱼肠剑!这是我送给仙儿的定情信物,怎会在你这里?”喝声响起的同时,游龙生抢身上前,往他左臂攻来,意图夺剑。 唰! 倏地剑光一闪,祁大晟右手中的长剑,已抵住游龙生咽喉,將其逼停在三尺之外。 剑神燕南天教出来的人,又怎会不懂使剑。 “咕嘟~”感受到颈间寒意,游龙生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 对方剑法之犀利,远胜他见过的任何一名剑客,包括他那天下第一剑的师父,天山雪鹰子。 “两情相悦?呵呵。”祁大晟讥誚道:“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光著屁股,拿你送的定情信物,想跟李寻欢交换金丝甲。” “你住口!”游龙生眼珠子都红了,怒斥道:“仙儿冰清玉洁,岂容你如此毁谤。 仙儿人呢,你把她怎么了?” “死了。”祁大晟坦诚道:“被我亲手捏断了脖子。” “哈哈哈……”游龙生突然放声大笑,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祁大晟纳闷道:“你笑什么?” “笑你连谎都不会撒。”游龙生斩钉截铁地说道:“你若当真见过仙儿,就绝说不出这种话来。 因为天底下绝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在看过她的脸后还捨得杀她,绝没有。” 祁大晟不屑道:“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可如果她是梅花盗呢?” “荒谬!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游龙生笑得肚子都疼了。 祁大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那你说我这鱼肠剑怎么来的?” “哼!”游龙生仿佛智珠在握:“以你的武功,想要从仙儿身上抢什么东西,还不是易如反掌。 你如此处心积虑,不就是为了拆散我们,然后趁虚而入吗?” “那你再看看这个。”祁大晟又拿出了青魔手:“这是青魔伊哭的私生子,丘独送给林仙儿的,也被她拿来当交换金丝甲的筹码。 话说刚才你说了个『也』字,看来你应该知道丘独的存在。 青魔手可是那爷俩在江湖上混饭的傢伙,丘独连这都捨得送,而且你的仙儿还收了,这俩人的关係应该不一般吧。” “不。”游龙生道:“仙儿只是碍於面子,不好意思拒绝她而已。” “这话自己信吗?”祁大晟道:“围在她身边的又何止丘独一个,比如外边睡著的那个不也是么,你们不过是她池塘里养的鱼而已。” “住口,你住口!”游龙生恼羞成怒:“仙儿早就是我的人了,我们已经……已经……” “已经睡过了,是吧?”祁大晟哂道:“你们拜过堂了吗?有父母之命吗?有媒妁之言吗? 谁家冰清玉洁的好姑娘,会跟人无媒苟合?” “我、我……”游龙生的脸已憋成了猪肝色。 祁大晟悠悠嘆道:“当你能轻鬆的时候,你就该明白不是你厉害,而是已经有人帮了你。” “別说了,別说了……”游龙生的脸色突然变得一片苍白,不断摇头后退。 “其实你很清楚林仙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你却假装不知,如此自欺欺人,这是於心不诚。 你藏剑山庄的先辈,不知经歷多少次浴血奋战,才保住鱼肠剑,可你竟然为了討女人的欢心,轻易將它送人,这是於人不诚。 剑客的剑,本该用来捍卫他最珍视的东西,你明知道林仙儿虚情假意,却还执意要袒护她,这是於剑不诚。 一个习剑之人,既不诚於心,又不诚於人,还不诚於剑,所以你的剑不够快。 因为你心里明白这样並不值得,自己是骗不了自己的,这口剑也因为跟了你,致使宝剑蒙尘,难道还不可怜吗?” 游龙生不禁看向那柄他自幼隨身的剑。 祁大晟的话犹如一道道晴天霹雳,不断轰在他身上。 这些话他一个字也不喜欢听,可越是抗拒就让他越是清楚,对方说的没错。 因为忠言逆耳。 “她在哪儿?我想去看看她。”游龙生的眼神和表情,俱是五味杂陈。 “也好,省得你不死心。”祁大晟把那个酒馆的位置告诉了他:“李寻欢中了寒鸡散,应该没閒心帮人收尸,她应该还在那晾著呢。” 游龙生深吸一口气,又长出一口气,抱拳道:“多谢祁兄,今日蒙君指点,如饮醍醐,在下铭感五內。” “我也有我的目的,咱们各有所得,互不相欠。”祁大晟把长剑还了回去:“鱼肠剑暂时就先归我了,你想拿回去,得靠本事。” “行。”游龙生接过长剑:“回去我就闭关练功,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叮! 【宿主改变游龙生命运,奖励五罗轻烟掌。】 『嚯!还真有啊?』 【游龙生已经决定回去闭关练功,自然就不会再被大欢喜女菩萨抓走当男宠了。】 『救了一个被女人欺负的男人,换来一套欺负女人的武功,统子,你丫挺会玩啊。』 罗衣、罗裙、罗带、罗裤、罗袜,谓之五罗。 “开什么玩笑!”龙小云忽然大叫道:“游大哥,他在耍你啊,我现在已经有十成十的把握,他就是梅花盗。” 游龙生疑惑道:“为什么?” “天底下只有梅花盗才会杀林阿姨。”龙小云信誓旦旦道:“因为她曾发过誓,只要有人杀了梅花盗,无论僧俗老少,她都愿意嫁给对方。 梅花盗因此成了武林公敌,不杀掉林阿姨,面对全武林的追杀,他必死无疑。” 第5章 怜花宝鑑 “不会的。” 游龙生的语气,篤定中带著几分钦佩:“诚於心,诚於人,诚於剑,梅花盗那种下三滥的傢伙,绝不会有如此高深的剑术造诣。” “游大哥,你疯了?!”龙小云真的快疯了,眼神像是在看白痴。 “別胡闹了,小云,这人你和你爹都惹不起,回家吧。”游龙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扬长而去。 看著他的背影,似是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龙小云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没了撑腰的人,留下他心里没底,想走又觉得没面子。 “可恶!”龙小云瞪了祁大晟一眼,忿然离去。 “站住。”祁大晟拿起定洋珍,压住了他的肩膀:“咱俩的事还没完呢。” 龙小云身子一歪,险些摔倒,气急败坏道:“我都不要你的马车了,你还想怎样?” “请你帮个忙。”祁大晟左手一挥,从袖中飞出一封信,穿过大门,平平落在了其中一个劲装大汉的手里:“去把这封信送给林诗音。” “等等。”龙小云陡然紧张了起来:“你找我娘做什么?” “与你无关。”祁大晟信口打趣道:“不过你放心,肯定不是情书。” “去死!”龙小云突然转身,右手瞄准祁大晟咽喉,袖口『咻咻咻』连射三支眉笔大小的袖箭,出手奇快奇准,劲道十足。 得意的笑容,从他脸上浮现而出。 “呼——”祁大晟猛喷一口丹田气,竟硬生生把袖箭给吹飞了。 叮!噹啷~ 袖箭坠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龙小云的笑容已然凝固。 祁大晟铁棒连戳两下,封住了他的穴道:“臭小子,果然够狠毒!” 龙小云咬牙切齿道:“你冒犯我娘,我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 “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本来就不是情书。” 龙小云死死盯著他,威胁道:“你最好不要打什么坏主意,否则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祁大晟呵呵一笑:“老板,再给我来盘驴三件。” 另一边。 壮汉不敢耽误,快马加鞭地赶回了兴云庄。 因为林仙儿立下的誓言,庄里聚集了不少想要剷除梅花盗,进而一亲芳泽的武林人士。 “四爷,不好了,少爷被抓了。”壮汉连滚带爬的闯进了会客厅。 “什么?!”正坐在主位上跟人谈笑风生的龙啸云脸色陡变,霍然起身上前,一把抓住了壮汉衣领:“怎么回事?” “少爷听说城里来了一辆用骷髏马拉的马车,便邀请秦公子和游少庄主一起去看热闹,结果不小心惹怒了马车的主人,眼下正被扣在鼎香阁。 秦公子被打伤……” “我儿受伤了,严不严重?”一个长髯过腹的华服老者,猛然站了出来,正是铁胆震八方,秦孝仪。 “小的回来时,秦公子已经昏迷了过去。” 龙啸云问道:“游龙生呢?” “那人叫祁大晟,自称杀了仙儿姑娘,少庄主不信,已经去查验尸体了。” “什吗!” “林姑娘死了?!” 偌大的会客厅,足足百十多人,惊呼声轰然而起,差点儿把房顶掀了。 龙啸云悚然动容:“此言当真?” “那人说仙儿姑娘是梅花盗,小李飞刀可以作证。” “李、我义弟回来了?”龙啸云和眾人又大吃一惊。 “小的没见到李探花,不过隱约听那人说李探花中了寒鸡散。” “寒鸡散?”龙啸云骇然失声:“传闻中了此毒,最多只能活六个时辰,如此…我那兄弟焉能还有命在?” “啸云,听丫鬟说云儿出事了?”一道纤瘦的身影,急冲冲的来到厅中,满脸焦急的看向龙啸云。 “诗音,你先別著急。”龙啸云瞪了一眼她身后的丫鬟,安慰道:“小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壮汉拿出那封信:“夫人,这是那人让小的转交给您的。” “给我。”林诗音一把抢过信封拆开,看过之后立时变了脸色。 “这……”龙啸云在旁也看到了信上的內容,对眾人道:“诸位还请稍候,诗音,你跟我来。” 两人离开会客厅,一路来到林诗音居住的小楼。 龙啸云低声道:“信上所言的怜花宝鑑,当真是王怜花前辈所传?” “不错。”林诗音秀眉紧蹙,想不通这事是怎么泄露的。 “那怎会在你手里?” “十二年前,王老前辈和名侠沈浪伉儷,熊猫儿等人约好出海远游,临行前想托表哥给他毕生所学找个传人,偏巧那时表哥去了关外……” “十二年前,关外……”龙啸云一怔,这时间正是他救了李寻欢那次。 林诗音继续道:“那时沈大侠等人已在海口等候,王老前辈不便久留,便將秘笈交给了我。” “所以这么多年,秘笈一直在你手里?”龙啸云的呼吸愈发沉重,心跳也忍不住加快:“这种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诗音听他竟似有责怪之意,不由一怔,冷声道:“为什么要告诉你,这秘笈跟你没有任何关係。” “可我们是夫妻!”龙啸云脸色阴沉,双拳紧攥,硬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六个字。 王怜花是和名侠沈浪齐名的绝顶高手,如果把怜花宝鑑交给他,十年的时间,他定然已练成盖世武功,威震江湖。 如此,他便再也不用活在李寻欢的阴影之下,可是林诗音竟然半个字也不曾给他透露过。 想到这里,龙啸云心中对林诗音的怨懟,犹如一颗毒草迅速发芽。 “那又如何?”林诗音道:“这东西不属於你,同样也不属於我。” “你当然不愿意给我。”龙啸云衝口而出道:“这么宝贵的东西,你当然要留给李寻欢。” 啪! 林诗音一巴掌摑在了他脸上,气得浑身发抖。 “你……”龙啸云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差点就要抽回去。 “为什么不动手?”林诗音冷冷看著他抬起来的巴掌,眼神里透著失望。 “诗音,我……”龙啸云连忙放下手臂,他毕竟还是深爱著林诗音的,一股强烈的悔意直衝心头。 “诗音,对不起,我一时衝动……” “你出去。” “你冷静一点,小云还等著咱们去救。” “用不著你操心,小云我自己会救。”林诗音面若寒霜,转身去往臥室,再出来时,手中已多了个油纸包。 龙啸云又开始心跳加快,呼吸更加急促,眼睛像是长在了上面:“你真要把它白送给別人?” “他说是借阅。” “他说你就信?” “我有的选择么?”林诗音目光如刀:“还是说,为了一本武功秘笈,龙大侠可以寧愿不要儿子?” “当然不会,云儿和你一样,都比我的命还重要。”龙啸云从未见过她如此凌厉的眼神,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第6章 一诺千金 祁大晟没想到,自己最先等来的不是龙啸云,也不是林诗音。 甚至不是他所知道的,跟兴云庄有关的任何一人。 而是一个年过半百,衣著简陋,驼背侏儒的老人。 他是从后厨走出来的,先是关上了鼎香阁的门窗,然后才在祁大晟对面坐下,沉声道:“年轻人,那东西不属於你。” “这才过去多久?半个时辰都不到。”祁大晟咋舌道:“你们姓孙的,还真是消息灵通啊!” 这驼子號称『背上一座山,山也压不倒』。 王怜花把《怜花宝鑑》交给李寻欢,信得过他的人品,却信不过他的武功,便让孙驼子在暗中保护。 一守就是十二年。 孙驼子惊讶道:“以你的年纪能认出我来,见识也很不一般。” “这杯酒敬您为了一个承诺,虚耗在兴云庄的十二年光阴,请。” 祁大晟右手按在桌上,也不见作势,酒壶中的酒水突然激射而出,带著完美的弧度,不偏不倚的落在旁边的酒杯里。 『请』字出口,左手隔空轻抚,酒杯便也自己动了起来,笔直的滑到孙驼子面前,过程中滴酒未洒。 龙小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如此情形,简直神乎其技。 他突然开始相信游龙生之前说的话,兴云庄真的惹不起祁大晟。 “好內力!”孙驼子目光一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可凭此就想让我离开,恐怕还不够,老头子我可不是嚇大的。” “其实我只想暂借一下而已,不过您肯定不会相信。”祁大晟沉吟道:“听闻您毕生精研大力鹰爪功,扣脉点穴擒拿,独步武林。 咱们不妨打个赌,我就坐在这里任您施为,只要您能制住我的穴道,那东西我就不借了,如何?” 孙驼子没应声,心里念头飞转。 从刚才隔空斟酒来看,此子的內功修为,恐怕比自家老父也不差多少了,硬碰硬肯定没胜算,搏一搏,或许还有希望。 “好!”孙驼子缓缓起身:“一言为定。” “请。”祁大晟隨手拨开桌子,大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全身看似毫不设防,实则已暗中催动龟壳神功。 “得罪了。”孙驼子苍老的双手宛如枯柴,运起苦修四十余年的大鹰爪力,拇指、食指、中指弯曲如鉤,骨节登时『咔咔』作响。 唰! 人影一闪,他两步並作一步,势如雄鹰扑兔,双手带著重重残影,轮番抓向祁大晟周身各处大穴,不过有意避开了『膻中』之类的死穴。 嘭嘭嘭…… 肢体撞击的闷响声连绵而起,劲风四溢,席捲四周。 伴隨著一阵“叮呤咣当”的声音,店中的桌椅四分五裂,东倒西歪,遍地狼藉。 孙驼子出招如风,顷刻间已点过祁大晟除死穴以外的两百多处穴道,心中不由翻起了惊涛骇浪。 往日能轻易洞穿岩石,捏金铁也能留个印子的强横指力,此刻非但毫无作用,反而还被对方的护体真气,震得十指生疼。 倏地,孙驼子抽身后退,残影劲风像被戳破的泡沫,崩然溃散。 “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头子认输了。” 祁大晟轻舒一口气,拱手道:“承让了,前辈。” “其实以你的武功,又何必再强求那个东西?” “触类旁通,多学多看总是有用的,您要是不放心,只管继续守著,我要是说话不算数,您大可以请天机老人来找我算帐。 兵器谱排名第一的天机棒,我可是闻名已久了。” “家父游戏人间,有缘自会相遇,但希望不是以这种原因和方式。”孙驼子又从后厨离开了,对祁大晟的话半信半疑。 奈何技不如人,再纠缠下去就不礼貌了。 “恕不远送。”祁大晟右手一扬,桌子復归原位,左手横扫,袖风翻涌,『咣当』两声,关闭的门窗豁然而开。 “大哥哥,你们说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龙小云回过神来,满脸天真的像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 “我想要的自然是好东西。” “我怎么不知道,我家里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你要是从今以后洗心革面,从新做人,这东西以后没准也有你一份。”祁大晟记得龙小云后来是学过怜花宝鑑。 不用问,肯定是林诗音教的,应该是在他被李寻欢废了武功之后。 “吁~” 鼎香阁外忽然传来马蹄声,听起来骑马的是个女人。 祁大晟抬眼望去,一个脸戴面纱的素衣女人,策马来到店外,不等马停住,便已飞身而下。 这女人的身形很单薄,明亮的双眼中满是焦急,脸上戴著面纱,难辨真容。 虽然只能看到半张脸,可却让人觉得她比林仙儿更有吸引力。 “娘!”龙小云喜出望外。 林诗音从怀中拿出油纸包,直接扔到桌上:“东西给你了,放人。” “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赶紧滚蛋。”祁大晟拿起略有余温,带著淡淡幽香的油纸包,看也不看,直接揣入怀中,然后解开了龙小云的穴道。 “娘!”龙小云动若脱兔,急忙扑向了林诗音。 林诗音上下检查著儿子的身体,关心道:“伤著没有,小云?” 龙小云摇摇头,急不可耐的问道:“娘,你把什么东西给他了?” 林诗音见他確实无恙,暗自鬆了口气,拍著他的头说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问。” 祁大晟揶揄道:“你家这小孩子可不一般,从今天开始,你有的烦了。” 林诗音诧异道:“你看都不看,就不怕我用假货骗你?” “那你可要小心了,我能抓你宝贝儿子一次,就能抓第他二次。”祁大晟对龙小云眨了眨眼,登时嚇得他缩到了林诗音身后。 林诗音恼火道:“大人的事情,何必牵连小孩子,以大欺小,不嫌害臊吗?” “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而已。”祁大晟道:“你放心,我既然说是借,那就肯定有借有还。” “小云,我们走。”林诗音不置可否,拉起儿子,快步离开了鼎香阁。 希律律~ 娘俩儿共乘一骑,绝尘而去。 刚转过一条街,两人就见龙啸云手提一桿点钢枪,骑马迎面而来。 林诗音当即勒停了马匹。 “诗音,云儿,你们都没事吧?”龙啸云连忙驱马凑了过去。 “爹,您怎么没跟娘一起来?”龙小云皱著小脸,疑惑道:“那人武功奇高,难道您不怕娘有危险吗?” “爹也想。”龙啸云嘆了口气,无奈道:“但那人既然特意传信给你娘,想来必有用意。 我若贸然跟隨前往,万一惹得他不高兴,恐怕会对你们不利。 爹实在不敢冒此大险,故而只能隱藏在侧,暗中保护你娘。” 龙啸云伸出湿漉漉的右手:“你看看,到现在爹的手心还在冒汗。 幸好,你们都平安无事。” 第7章 鸡毛小店 入夜。 兴云庄里灯火通明,群雄匯聚。 “四弟,林姑娘当真遇害了吗?”左首的位子上,坐著一名颧骨高耸,鬍子花白,满面威严的老者,肃然开口。 这人便是江湖上威名赫赫,谁见了都要害怕三分的铁面无私赵正义,也是龙啸云的结拜兄弟。 “已经派人去追游龙生了。”龙啸云面露忧色:“但愿吉人自有天相,林姑娘能平安无事。” “小云贤侄,那人的武功究竟如何?”一个富家翁似的老者,目光落在了龙小云身上。 “田七爷,恕晚辈直言,我从没见过武功这么高的人!”龙小云缓步走到厅中,绘声绘色的说起了酒壶自动斟酒的情形。 眾人面面相覷,满目皆惊。 “嘶——如此手段,简直从所未闻,若然不是酒壶里设有机关,那这人的內功修为,只怕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说话之人瘦如麻杆,面色蜡黄,乃是以摩云十四式闻名江湖的公孙摩云。 “之后又来了一个老驼背。”龙小云道:“听祁大晟说他姓孙,练得是大力鹰爪功,还说他们姓孙的消息灵通。” 秦孝仪错愕道:“江湖上有这號人吗?他们还说什么了?” 龙小云思索道:“祁大晟最后还说,想要领教兵器谱排名第一的天机棒,我记得老驼背的言辞中有一句家父。” 秦孝仪失声道:“那他岂不就是天机老人的儿子?” 厅中登时一片譁然。 兵器谱的含金量不言而喻,孙驼子身为榜首的儿子,武功定然非比寻常。 赵正义问道:“他们交手了?” 龙小云摇头道:“没有,祁大晟坐著不动,任由孙驼子打了两百多招,所攻皆是要穴,结果毫髮无损。” 话一出口,会客厅的气氛立时低沉了下来。 田七拧著脑门,纳闷儿道:“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叫祁大晟,难不成真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犬子的推论应当没错,那人多半就是梅花盗。”龙啸云道:“否则我实在想不通,他有什么理由要对林姑娘下毒手。” “四弟言之有理。”赵正义板著脸道:“如果他当真杀了林姑娘,那就必是梅花盗无疑。” 他“嘭”的一拍桌子,厉声道:“这恶贼,竟敢明目张胆的现身,真是愈发的囂张了。” 公孙摩云眼珠一转:“四爷,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 龙啸云頷首道:“摩云兄但说无妨。” 公孙摩云问道:“那恶贼为何要单独写信给尊夫人?” 龙啸云和龙小云对视一眼,这爷俩都有意隱瞒怜花宝鑑的存在,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异常,不由暗恨公孙摩云多嘴。 “自是觉得女流之辈好欺负。”龙啸云义愤填膺道:“梅花盗卑鄙无耻,恶贯满盈。 还好,小弟先前已传信给少林心眉大师,算算日子,这两三天应该就到了。 届时合眾人之力,任他武功再高,也势必难逃一死。” 夜渐深。 兴云庄后墙外,有条小小的弄堂。 起风时这里尘土飞扬,下雨时这里泥泞不堪。 高墙挡住了日头,几乎终年见不到阳光。 弄堂里有个鸡毛小店,里面简单卖些粗劣的酒食,有三四间简陋的客房,店主不是別人,正是孙驼子。 幽灵马车停在店外。 “你就不能把它挪一挪?”孙驼子抱怨道:“我这里本来就没什么客人,你那破车往外边一停,就更没人来了。” 祁大晟坐在靠墙的桌子上,就著烛火翻阅怜花宝鑑,头也不抬的说道:“做人要知足,我交的住店钱,你一年都赚不到那么多。” “谁会嫌钱少。” “您老人家这隱世高人,怎么也一张嘴就铜臭味呢?” “我算哪门子高人,再说了高人就不用吃饭了吗?鼎香阁的驴肉不香吗?你说你没事跑我这里来了做什么?” “留在鼎香阁,容易殃及无辜。” “好小子,你就不怕殃及我老人家吗?” “起码您承担风险的能力要比齐老板高,马车停在外边,就是告诉那些人我在这里。 齐老板手艺不赖,尤其是驴三件滷的那叫一个地道,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就太可惜了。” “哼!小心吃多了上火。” “那就劳烦您老指点一下,这城里哪家的女人最漂亮?” “你小子毛都没长齐呢,就想学人家逛青楼?” “反正我有得是钱,去接济一下那些在风尘里挣扎求存的姑娘,又有何不可? 毕竟人家有好赌的爹,生病的妈,败家的弟弟,破碎的她,我不帮她谁帮她。” 古代也有古代的好处,论业务水平,那些青楼女子远胜大部分洗脚小妹。 孙驼子冷笑道:“我瞧你就挺败家的。” 祁大晟满不在乎道:“权当积德行善了。” “不过要说最漂亮的女人,这保定城里还真有,但很可惜,已经被你给宰了。” “林仙儿就算了,我虽然不挑食,可也不至於什么都往嘴里塞。”祁大晟莫名想起了带著面纱的林诗音。 孙驼子的亲侄女,孙小红说过,林诗音才是真正的武林第一美人。 他妈的! 脸看半张和话说半句,同样让人討厌。 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孙驼子给他挑了挑灯芯,问道:“你已经看一晚上了,有什么收穫吗?” 祁大晟合上秘笈,起身伸了个懒腰:“要是换个人,肯定会高兴的一宿睡不著觉。 这本书足以让任何一个习武之人,踏上武林巔峰。 可奈何我现在已经半只脚踩在峰顶上了,它固然厉害,却达不到我想要的程度。” 王怜花天纵奇才,文的诗词歌赋样样皆能,武的十八般武艺件件精通。 文武两途之外,天文地理、医卜星相、丝竹弹唱、琴棋书画、飞鹰走狗、蹴鞠射覆,亦是无一不精,无一不妙。 他一身本事,不管正的邪的,都记在了这本书里。 然则单以內功而言,怜花宝鑑上所载的心法,看起来並没有比五绝神功更加深奥。 有条很古老的传闻,言称名侠沈浪和邀月、怜星一样,练得也是明玉神功,並且已臻至最高的第九层。 是真是假无从得知。 但王怜花是沈浪的手下败將,便也註定了怜花宝鑑的极限,最多与五绝神功持平,无法让祁大晟在短时间內再上层楼。 不过上面记载的医术、毒术、蛊术、摄心术、易容术,都是行走江湖,极其实用的本事,比內功心法、武功招式更有价值。 孙驼子轻哼道:“这话老头子早就说过了,你非不信。” “不说这个了。”祁大晟话锋一转:“孙家神通广大,我想请您老人家帮我查点儿东西。” 第8章 真正的武林第一美人 小店的对面,是兴云庄的后园。 在竹林的簇拥下,矗立著一座小楼。 这是林诗音的闺房。 静静坐在梳妆檯前,她看著铜镜中的自己,想起拿出怜花宝鑑时,龙啸云那溢於言表的责备和怨愤,心中愈发感到失望。 十二年前,她爱的李寻欢拋弃了她,於是她嫁给了龙啸云。 林诗音觉得这样的日子儘管不圆满,但能有个爱自己的人陪著,总算也还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可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或许也是错的。 而这一切,都是李寻欢造成的。 咚咚咚~ 窗户突然被敲响,將她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吱呀~ 窗户从外面被打开,夕阳的余暉隨之落在屋里。 “你来做什么?”林诗音的声音依旧清冷。 祁大晟感嘆道:“百晓生评兵器谱,小李飞刀只排第三。 可若是有个笨蛋谱,那他肯定能位列榜首。” 孙小红那句话说的完全没错,林诗音的確比林仙儿更漂亮,更有魅力。 那种清清淡淡,让她显得有些冷漠的气质,是林仙儿拍马也赶不上的。 实话说,祁大晟现在有种想使『五罗轻烟掌』的衝动。 曹丞相的品味,歷经千年岁月,始终不曾褪色。 “不知所谓,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过於直白的目光,让林诗音感到有些不適, “你確定让我走?”祁大晟从怀中掏出了怜花宝鑑。 林诗音目光一凝:“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过是借阅,现在看完了,自然要完璧归赵,来验个货吧。”祁大晟把书递了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诗音秀眉紧蹙,稍作迟疑后,还是到窗边接过秘笈,从头到尾快速翻阅了一遍。 祁大晟笑道:“怎么样,没骗你吧。” “不错,的確是怜花宝鑑的正本。”林诗音顿了顿,又道:“不得不承认,是我小瞧你了。” 祁大晟满不在乎道:“上边的內容我都记住了,留著也没用。” “神功宝典从来都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大家都练成怜花宝鑑,那它还有什么可珍贵的? 要是换作旁人,定然会在背熟之后,第一时间把秘笈销毁。 虽然这书是你巧取豪夺过去的,但你愿意归还,我就还是要对你说声谢谢。” 林诗音说完,忽然对这个豁达的少年,有了几分欣赏。 她又想起了曾经。 年轻时的李寻欢,也是这样的意气风发,瀟洒豪迈。 “谢我?难道你儿子没告诉你,我杀了林仙儿?” “说了。” “可你这反应,似乎不像是在面对杀害金兰姐妹的凶手。” “他们都说你是梅花盗,但我相信梅花盗如果得到怜花宝鑑,绝对不会再还回来。” “林仙儿確实死了,现在既然你觉得我没问题,那就意味著有问题的是她。” “仙儿是个很善良的姑娘。” “我的话你不信,你可以去问李寻欢,当时他也在场。 你表哥或者干小叔子的话,你总该相信吧?” “他、他真的回来了?” “说不定此刻就在来这里的路上。” “昨日我隱约听那个送信的人说,他中了寒鸡散,真的吗?” “放心,我已经给他指了生路,运气好的话,这会儿已经恢復了。” “你不是嗜杀之人,仙儿到底干了什么,你要杀她?” “懒得解释,说了你也不信。” “你不说,要我何如相信?” “我若说她才是梅花盗呢?” “绝无此种可能。” “所以我还是少费口舌的好,林仙儿那张脸,几乎把整个武林都骗过去了。 一群有眼无珠的东西,也就你表哥还爭点儿气,没被她迷惑。 要是再有个好运榜,龙啸云一定也能名列榜首。” “又胡言乱语。” “我只是突然发现,做李寻欢的朋友,实在是件很幸福的事情…有人上来了,在下告辞,夫人保重。” 祁大晟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话音未落,人已掠至高墙,笑著对林诗音挥了挥手,转身一跃而下,回到了弄堂里。 “夫人,您没事吧?”丫鬟在楼下隱约听到了两人是说话声。 “没事。”林诗音望著窗口,想到林仙儿的死,思绪有些纷乱,这江湖实在让人討厌。 “难得一身好本领,情关始终闯不过……”祁大晟哼著小李飞刀的主题曲,迤迤然走进了鸡毛小店。 今天店里除了孙驼子,还有个二十五六岁,相貌阴鷙,气质阴沉的黑衣青年,正坐在门口的桌子上,自斟自饮。 “专门来找你的。”孙驼子端著一碟豆乾,从厨房走了出来:“不过你应该再晚回来一会儿,起码等我把下酒菜放到他桌上。 唉,这下又少挣好几文钱,亏大了。” “这盘算我的,再给我来份滷肉。”祁大晟接过那碟豆乾,放到黑衣青年的桌上,顺势在对面坐了下来:“你哪位?我好像没见过你。” 黑衣青年上下打量著他,脸色不善,冷冷道:“青魔手在你这里?” “原来是丘独,青魔伊哭的徒弟。”孙驼子將一盘滷牛肉,放到了豆乾旁边。 “你说错了,不是徒弟,是儿子。”祁大晟拿起对方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恍然道:“嘖~又是一条林仙儿养的鱼。” “你杀了仙儿。”丘独驀地眼露凶光:“交出青魔手,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看来你们已经找到她的尸体了。”祁大晟心下暗嘆,李寻欢毕竟还是善良,没让林仙儿光著身子下葬。 否则知道心爱的女人可能被玷污,丘独早就跟他玩命了。 “少废话,我可不是游龙生那个蠢货,三言两语就让你糊弄的找不著北。”丘独霍地长身而起,掀翻板凳,厉叱一声,右掌直劈面门。 不大的店铺里,瞬即被一股极阴寒的冷意笼罩。 砰! 祁大晟左手在桌上一拍,杯中酒水应声激盪而起,隨著右手轻轻一掸,真力所至,酒水化作一支晶莹水箭射出。 嗤! 电光石火间,丘独被射穿了咽喉,鲜血淋漓,掌势停在祁大晟半尺外,身体一软,砰然倒地。 这杯酒一开始,就是为他准备的。 祁大晟嘲弄道:“游龙生还活著,你却已经死了,到底谁蠢?” “你就不能利落点?”孙驼子不满道:“弄得满地是血,谁打扫?” “谁的店谁扫。”祁大晟从桌上的竹筒里拿了双筷子:“劳烦您顺便把尸体处理了,影响胃口。” “凭什么?”孙驼子吹鬍子瞪眼道:“人又不是我杀的。” 祁大晟淡淡道:“加钱。” “你说的有道理,这毕竟是我的店。”孙驼子当即拎起丘独的尸体,乐呵呵的往后门走去。 他其实並不缺钱。 只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守在这里,属实过的有些乏味了。 自从这个年轻人住进来,没事跟他抬抬槓,斗斗嘴,给他枯燥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 第9章寄心蛊 孙驼子处理完尸体,再回到店里的时候,发现祁大晟换到了门口的桌子。 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入眼的赫然是林诗音居住的小楼。 “琢磨什么呢?”孙驼子好奇道:“不会是后悔把怜花宝鑑还回去了吧?” 祁大晟抿了口酒,悠悠道:“老头儿,你骗我。” “这话从何说起,我几时骗你了?” “你说保定城里最漂亮的女人已经死了。” “难道林仙儿不是你杀的?” “可她並不是最漂亮的。”祁大晟指了指林诗音的小楼:“最漂亮的女人,应该在那里。” “嘶——”孙驼子目瞪口呆的看著他:“臭小子,你在说什么胡话?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 “你不懂,正是有主的花才香!”祁大晟眼中透出热切的光芒:“自古美人与宝物一样,唯有能者居之。 难道你认为我的本事不如龙啸云吗?” “呵呵。”孙驼子冷笑道:“龙啸云自是远不如你,可你挡得住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吗?” 守在这里十几年,他几乎是眼瞅著李寻欢和林诗音,从两情相悦走到劳燕分飞,最后一个避居关外,一个另嫁他人的地步。 “李寻欢?”祁大晟不屑道:“十二年前他就弃权了,这世上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 “疯了!你真是疯了!她就算再漂亮,也比你年长十多岁,不但是有夫之妇,人家连儿子都有了。” “青涩的苹果和成熟的蜜桃,您选哪个? 旁人也就算了,龙啸云的媳妇,有必要跟他客气吗?拜託您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结果跟你推测的差不多,你要找的人,明天应该就能到了。” 翌日,晨光初上。 林诗音吃过早饭,回到楼上臥室,发现梳妆檯上多了一枝绽放的梅花。 惊讶间,她脑海中猛然闪出梅花盗三个字,立时脸色大变。 吱呀~ 窗户突然打开的声音,听得她呼吸骤停,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祁大晟向她挥手道:“淡定,是我。” 见不是梅花盗,林诗音鬆了口气,问道:“你又来做什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来找你帮忙。” “以你的武功,我能帮你什么?你怕是找错人了。” “巧了,这个忙,眼下只有你能帮我。” “莫非……是和怜花宝鑑有关?” “聪明,王老前辈的学问博大精深,但是对门外汉非常的不友好。 我虽然已经记下了秘笈的內容,但是有很多地方完全看不懂。” “你在说笑吗?” “额…我指的是武功之外的部分。” “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林诗音幽居在此,不喜和外人接触,何况还是个男人。 “我请谁去呀?当今天下除王怜花本人以外,就只有你最熟悉这本书了。” “请恕我无能为力。” “也罢,告辞。”祁大晟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等等,你要去哪?”林诗音莫名心头一紧,他走的未免也太乾脆了。 “去找令郎。”祁大晟好整以暇道:“前天他不但要抢我车,还拿袖箭射我,这笔帐有必要再仔细算一算。” “回来。”林诗音气得直跺脚:“你这无赖。” “那也是夫人逼的。”祁大晟看著那张含嗔带怒的俏脸,也不知是不是驴三件吃多了,心里燥的很。 林诗音强压心头火:“你先进来再说。” 祁大晟惊愕不已:“这、这不好吧?女子闺房岂可擅入。” 林诗音没好气道:“一直站在窗户边上就好了?让人看到成何体统。” “还是夫人考虑的周全。”祁大晟一个翻身,穿窗而入。 林诗音又瞥见那枝梅花,问道:“这花是你放的?” “好看吧?”祁大晟点点头:“毕竟是来求你办事的,空手上门没诚意。 凡俗之物你肯定看不上眼,就给你摘了朵花。 这花跟你一样,孤高清冷,寂寞如雪,独自美丽,我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上了,和你很配。” “可惜,再好看的花,也总有凋谢的时候。”林诗音的眉宇间,不经意透出一股淡淡的哀怨。 “何必这么悲观。”祁大晟笑道:“只要有人精心照顾,或者换个適宜的环境,想要长久的灿烂下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的简单……”林诗音忽然感觉这话有点不对味儿,不由语气一顿,猛然向他看去,却见对方神色如常,便不再多想:“言归正传,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原本是想藉助怜花宝鑑,让我更进一步,可惜王老前辈留下的心法不给力,只能另闢蹊径。 翻来覆去,我发现蛊术篇里有一些蛊虫,看起来对提升功力很有帮助,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谱,安不安全。 我对蛊术一窍不通,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来找你了。” 林诗音回忆著怜花宝鑑蛊术篇的內容,沉吟道:“以你的修为,普通的蛊虫很难起到作用,唯一可能有效的,就只有寄心蛊。” “寄心蛊?我记得书中记载,这是王老前辈研究上百种蛊虫之后,根据它们的特性,所设计的一种蛊虫。 不过这只是个理论,因为他要出海的缘故,並未真正培育过成品。” 林诗音“嗯”了一声:“就是这个。” “我想想。”祁大晟沉吟道:“此蛊需用蚕虫为主体,辅以蜘蛛、蟾蜍、蜈蚣、蝎子、毒蛇等五毒餵养,再经过各种药物调和,最终成型后坚硬胜铁。 蛊虫植於心臟之上,犹如盾牌,可抵挡入体利刃一击,並吐出一层十分柔韧的蚕丝,如金丝甲般將整个心臟包裹住,可化解內家真力,从而起到保护心脉的作用。 这蛊虫还会生出一种奇特的毒质,隨著血液游走全身,能够刺激拓宽经脉,变得更加坚韧。” “听起来十分完美,但其中有几个难点,书上没写,是我看医术篇时自己想到的。” “愿闻其详。” “其一,是蛊如其名,真的需要寄生於心臟,这就意味著你要剖开自己的胸膛,才能把蛊虫植入体內,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 其二,是为了抵抗这种毒质,你必须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运转真气。 但习武者的真气並非凭空而来,一部分源自五穀之精,一部分是源於自身元气。 如此时刻运功抵抗毒质,时间一长,你轻则会损耗精元,內功退步,重则直接油尽灯枯而死。” “果然,高回报往往都伴隨著高风险!”祁大晟心中感慨不已,没想到之前看起来最鸡肋的两个奖励,正好完美的解决了这两个问题。 七星破军迅切开,別说开膛破肚,就是把心臟划开也能恢復如初。 烟雨斜阳的烧饼,百年不腐的材质,用来补充元气,那也是再合適不过的了。 这个『寄心蛊』,简直就像是王怜花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第10章 年下不叫姐 林诗音见他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忍不住劝道:“这只是个理论,从来没人试过,你还年轻,武功可以慢慢练,何必冒此大险。” 祁大晟頷首道:“命只有一条,我不会轻易以身犯险的,多谢夫人关心。” “是提醒,不是关心,还有,別叫我夫人。”林诗音总觉得他在占自己的便宜。 虽然平时兴云庄的丫鬟、家丁都是这么叫的,但从他嘴里说出来,这话就怎么听怎么彆扭。 “那我叫你什么?” “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你可以离开了,以后也不要再来,无所谓称呼。” “咱俩可是世上除王怜花以外,唯二懂得怜花宝鑑的人,勉强也算是同门,我才刚来你就赶我走,未免也太无情了。” “再不走,你恐怕性命难保。” “这话有点意思,看来是有高手到了。” “知道就好,少林心眉大师连同四大护法,已经抵达兴云庄,正在和那些人商议怎么对付你。” “总算要来了。” “你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梅花盗事件要想有个结束,必须得有个背黑锅的,我来歷不明,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显然是个很完美的人选。 不过就凭那些臭番薯,烂鸟蛋,还奈何不了我。” “別太自信,不久前,为了追捕梅花盗,中原武林世家联合出了一笔巨款,眼下就存在兴云庄。 谁杀了梅花盗,谁就能得到这笔下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所以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双全难敌四手,任凭你武功盖世,又能杀得了几个? “诗音,你多虑了。”祁大晟笑了笑,浑然没往心里去。 林诗音脸色一僵:“你叫我什么?” “名字不就是用来叫的嘛。”祁大晟理所当然道:“你也可以叫我大晟,我保证不反对。” “你叫祁大晟,就真以为自己是齐天大圣?庄里现在足足有上百人在等著你,各帮各派,群英薈萃,就算你真是孙猴子,也逃不过如来佛的手掌心。” “群英薈萃,我看是萝卜开会,真正应该担心的是他们才对。 我丑话跟你说在前头,我那铁棒没长眼睛,到时候要是不小心伤了龙啸云,好歹同门一场,你可別怪我。” 林诗音轻嘆一声,幽幽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生死各安天命,谁又能怪的上谁。” 祁大晟瞧著她似古井无波的面容,不禁讶异:“你这反应也太平淡了,真不怕他出事吗?” “不然又能怎样?”林诗音目光深深地看向窗外:“你当我没劝过他么?可我一个妇道人家,说话又有什么用。 你们男人的事情,几时有过女人插手的份儿?况且事已至此,哪有他抽身的余地? 他要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也是我的命,我认了。” “身不由已?呵呵,己不由心,身又岂能由己。” “你似乎意有所指?” “没什么,有感而发罢了。今日承蒙指点,祁某受益匪浅,日后若有所获,定当图报,告辞。” “保重。” “等等,还有最后一件事。”祁大晟脚步一顿,满脸严肃的来到了她对面。 林诗音见他神色有变,不自觉也跟著认真了起来:“你说。” “龙啸云实在让人嫉妒。”祁大晟突然低头,在她左边脸颊上,飞快的亲了一口。 “你……”林诗音娇躯一震,双目陡睁,如遭雷击。 她被非礼了! 脸上的温热,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怒火瞬间蔓延全身,二话不说就往他脸上抽去。 “嘘—”祁大晟隨手抓住她小臂,无视她想要吃人的眼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有人来了。” 楼梯上响起“嗵嗵嗵”的沉重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 “登徒子,快放开我,你怎么敢……”林诗音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愤欲死,挣扎的同时却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被外面的人发现,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丫鬟叫道:“夫人,老爷请您去前厅,有个姓李的相公来了。” 姓李的相公,除了李寻欢还能有谁。 但林诗音此刻根本无暇去想他,满脑子都是自己被调戏了的画面。 “想打我,留著下次吧。”祁大晟身形一闪,已从窗户倒射而出。 岂有此理! 林诗音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双拳紧攥,浑身发抖。 她哪里还不明白,祁大晟肯定是仗著耳力,提前听到了脚步声,才胆敢如此冒犯於她。 这是算准了她不敢声张,此人简直色胆包天。 偏生她也的確不敢声张,不由心中暗恨:『这无耻小贼,亏我昨天还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 林诗音拿出手帕,使劲擦了擦脸,深吸几口气,脸色恢復如常,开门走出了臥室。 鸡毛小店。 孙驼子看到走进门来的祁大晟,那嘴角笑的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心里忍不住开始犯嘀咕。 难道真让这小子得手了? 这才两天! 虽然他確实生了一副好皮囊,可也不至於这么快,就能俘获龙夫人的芳心吧? “老头儿。”祁大晟揽住孙驼子的肩膀:“兴云庄里的戏台已经搭好了,咱们这边的人手也该准备登场了。” “我老头子办事,你还不放心么?万事俱备,就等你打鼓开场了。”孙驼子不禁替龙啸云感到悲哀。 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很快就能体会到了。 兴云庄,会客厅。 群雄毕至,一个个摩拳擦掌,杀气腾腾。 “诸位英雄。”龙啸云朗声道:“今日有少林高僧在场,再加上我义弟的小李飞刀,必可將梅花盗绳之以法,还江湖武林一个太平。”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有小李探花在,梅花盗这次是插翅也难逃了。” “一定要把这恶贼大卸八块。” “不够,要碎尸万段才行。” “我要把他剁成肉馅,包成饺子,一般煮熟了餵狗,一半直接倒进茅厕,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凭什么包饺子,应该包汤圆。” “我乐意。” 听著此起彼伏的咒骂声,李寻欢万分无奈。 不过他也能理解,这些人全都是奔著娶林仙儿为妻来的,结果连面都没见著,这位武林第一美女就被人给宰了。 杀妻之仇不共戴天,换成是他也难免要怨气衝天。 他有心想替祁大晟解释,可看著眼珠子都快红了的眾人,心知他现在就算把嘴皮子说破了,也断然不会有人相信。 但他已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保住祁大晟。 “哼!”赵正义、秦孝仪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李寻欢一回来,就把他们的风头全盖住了,让他们这些素来注重顏面的人很没面子。 就在群情激愤之际,一个劲装大汉急冲冲的飞奔而来。 “四爷,不好啦,那个祁大晟打上门来了。” 第11章 反客为主 会客厅的吵嚷声,戛然而止。 “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龙啸云板著脸斥责道:“区区一个人,至於把你嚇成这样?不成器的东西。” 壮汉慌忙解释道:“不是一个,是一百多个!” “多少!!!”龙啸云失声惊呼。 其余眾人也是大吃一惊。 “龙四爷,我这个梅花盗自己送上门来了,你好像不太高兴?”祁大晟戏謔的声音远远传来。 “哼!老夫倒要看看,如此狂妄之徒,究竟是何模样?”赵正义拍案而起,径直来到门口。 厅里百十来號人,“呼啦抄”一下子,也全都站了起来,往门口看去。 “论武功不好说,论相貌,我敢自称天下第二。”祁大晟扛著定洋珍,一马当先,昂然踏步而来。 在他身后,果然跟著一百多个气势汹汹的武林中人,並且每个人看起来都面带凶光。 一股无形的杀气,隨著冬日寒风席捲而来。 会客厅里的眾人,顿感压力袭身。 “那、那不是华山派的傅掌门么?”秦孝仪忽然看到对面有个眼熟的中年文士。 “怎么回事?”田七失声道:“傅掌门怎会与梅花盗为伍?”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都写了不可思议。 江湖上人所共知,华山派掌门傅云樺的女儿,不幸让梅花盗给糟蹋了。 “不、不止!”公孙摩云颤声道:“你们仔细看,长空剑客的弟弟,裂风刀的师兄,夺命枪的徒弟,蔷薇侠女的丈夫……对面来的每个人,好像都和梅花盗有仇。” 他如数家珍,每报出一个名字,龙啸云就像被雷劈了一下,脸上逐渐没了血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寻欢疑惑道:“大哥,你不舒服吗?突然出这么多汗。” “是吗?”龙啸云抹了下汗水,惊讶道:“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染了风寒。” 祁大晟率人停在厅外,目光停在了李寻欢身上:“李探花,又见面了。” “別来无恙。”李寻欢拱手笑道:“还要多谢公子的指点,李某才能保住性命。” “现在倒是无恙,待会就不好说了。”祁大晟道:“毕竟小李神刀,例不虚发,万一我挡不住,不就有恙了嘛。” 李寻欢越眾而出,诚恳道:“李某的飞刀,从不对朋友出手。” 祁大晟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还记得我说的话吧?再见面的时候,我们或许会成为敌人。 从目前的站位来看,似乎已经被我说中了。” 李寻欢看向对面的眾人:“你既是有备而来,定然已掌握证明清白的证据,只要误会解除,自可免动刀兵。” “你以为傅掌门他们是来给我作证的?”祁大晟呵呵一笑:“错啦,其实他们是来报仇的。” 李寻欢愕然道:“报仇?” 祁大晟隨手把定洋珍插入脚下青砖:“你们来这里是要抓梅花盗,巧了,我也是来抓梅花盗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之中有人是梅花盗?”赵正义脸色阴沉,让本就严肃的面容,变得更加生人勿进。 “我说没用,让证据说。”祁大晟打了个响指:“傅掌门,交给你了。” “龙四爷。”傅云樺从怀中掏出一个蓝皮簿子:“这是你兴云庄的帐本。 自从梅花盗出现的半年多以来,你庄上不断有大笔银两入帐。 根据核算,这些钱的总额,跟梅花盗所窃取的宝物价值,相差无几。 龙四爷,可以解释一下吗?” 他的话就像一颗从天而降的流星,砸进了一个本就不怎么平静的湖里,登时引起轩然大波。 数百只眼睛,瞬间全都集中到了啸云身上。 无边的压力和恐惧,犹如海浪般將他淹没,他已紧张的快要窒息。 李寻欢笑道:“梅花盗的確在兴云庄里。” “寻欢?”龙啸云僵硬的转过头,一颗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怀疑李寻欢要趁机报復他。 夺妻之恨,就是最好的理由! “但这个人绝不是我大哥。”李寻欢拍了拍龙啸云的肩膀,以示安慰:“李某可以用项上人头和李家三代的声誉保证,真正的梅花盗乃是林仙儿。” 他话音甫落,立刻又在兴云庄眾人心里,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仙儿姑娘天仙一般的人物,怎会是十恶不赦的梅花盗。” “简直荒谬!梅花盗是女人,那她要如何毁人清白?” “李探花。”傅云樺冷哼道:“林仙儿固然是梅花盗不假,可龙啸云身为庄主,难道连自己有多少钱都不知道?这话你信吗?” “傅掌门。”秦孝仪道:“你说龙四爷是梅花盗,莫非忘了,他可是保定城的首富,有什么理由去做贼?” “这个问题的答案,那位仁兄一定最了解。”祁大晟忽然指了指李寻欢身旁的铁传甲:“嘿,铁传甲,说你呢。” 霎时间,那个虬髯大汉又成了场中的焦点。 “铁甲金刚铁传甲?” “那个近五十年来,唯一一个把铁布衫练到大成的铁传甲?” 铁布衫刀枪不入,听起来很厉害,但其实不然。 首先,它是个禁慾系的武功,必须保持童子身。 其次,即便练成了也不能任人攻击,需要看准敌人攻击的部位,提前运气过去才能防御,关键是也很难练成。 故而很少有人愿意花苦功夫去练铁布衫,付出和收穫完全不成正比。 五十年来就只有铁传甲一个奇葩,因此知道他的人很多。 “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铁传甲居然面不改色,一脸的不明所以。 “那我替你说。”祁大晟继续道:“中原八义追杀了你十七年,因为你出卖了他们的老大翁天杰。 然则翁天杰的死是咎由自取,他死要面子活受罪,急公好义过了头,以致耗尽家財,为此不得不暗中干起了绿林盗匪的勾当。” 铁传甲大吼道:“別说了。”他想衝过去阻止,却被李寻欢按住了肩膀。 他奋力运功挣扎,可李寻欢轻飘飘的一只手,却似有泰山之重。 “少爷!”铁传甲急得面红耳赤。 李寻欢没说话,两人名为主僕,实为好友。 他知道铁传甲心里藏著秘密,一直活的很辛苦,甚至无法光明正大的立於人前。 每个人有自己的和原则和坚持,他不能勉强,但现在有让铁传甲摆脱负担的机会,他也断然无法视而不见。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大家都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祁大晟顿了顿,说道:“最后一句,中原八义中也有人知道此事,那人叫金风白。” 这些话要不了就能传遍大街小巷,送进已经变成贩夫走卒的中原八义耳朵里,从而改变铁传甲死亡的命运。 但祁大晟並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声音。 『统子,你怎么不『叮』了?你赶紧给我叮啊。』 第12章 夺刀 【铁传甲是被龙啸云骗去金钱帮坑死的。 你想要奖励,要么杀了龙啸云,要么杀了上官金虹。】 『哦,那也快了。』 “唉~”铁传甲不再挣扎,魁梧的身躯突然颓唐下去,並没有任何放鬆的感觉,反而满脸愧疚。 他不知道祁大晟是如何知道此事的,但对方每句话都是真的。 他终究还是没能保住翁天杰的声誉。 赵正义脸色铁青道:“你是说,堂堂龙四爷也跟翁天杰一样,需要用见不得光的生意,来弥补兴云庄的亏空?” 祁大晟看也不看他:“我懒得搭理他,傅掌门,你搞定他。” 傅云樺又拿出几张契约:“当年李探花將家產全部转赠予龙啸云,让他一跃成为这保定城的首富。 但他摆著仗义疏財的架势,挥霍无度,十年来早就將大部分家產败光。 兴云庄名下的產业,近年来也陆续被转让他人,我手里的就是证据。 可惜依旧入不敷出,直至梅花盗重出江湖,才又突然好转。 铁面无私的赵大爷,你觉得世上真有如此碰巧的事情吗?” 赵正义脸色越发难看,却没有开口,他正在思索该如何反驳,眼下还没想到。 “是啊,不可能这么巧吧?” 厅里的眾人纷纷开始动摇,默默和龙啸云拉开了距离。 李寻欢也变了脸色,难以置信的看著龙啸云。 龙啸云不断摇头:“寻欢,你相信我。” 李寻欢紧紧握住他的手:“大哥,我们是兄弟,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 傅云樺道:“那李探花要不要去看看冷香小筑的密室?相信里面的东西一定会让大家十分惊喜。” 龙啸云神情剧震,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头顶,身体忍不住颤抖,心里已开始绝望。 他被李寻欢握住的手,已经变得一片冰冷。 冷香小筑是林仙儿的住所,也是从前李寻欢的住所。 傅云樺轻车熟路的打开了床板的机关,带著心眉大师、李寻欢、赵正义等最有名望的几人,去到了下面的密室。 里面尚有些许还没出手的赃物。 龙啸云脸色灰败,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阿弥陀佛。”心眉大师双手合十:“龙施主,你一世英名,没想到……罪过,罪过。” 少林高僧在江湖上的公信力,向来是顶尖的。 眾人再看向龙啸云的眼神瞬间全变了,愤怒、震惊、鄙夷不一而足。 祁大晟却是满心惊嘆。 不过不是为了龙啸云,而是震撼於孙家搜集情报的能力。 日后金钱帮实力雄厚,被上官金虹经营的铁板一块,却还是被孙家的情报网渗透。 调查区区一个龙啸云,无异於杀鸡用牛刀。 天机老人妙算天机,实则是用人力堆出来的。 “现在人赃並获。”傅云樺突然面露杀气,凌厉的目光如刀般刺向龙啸云:“你辱我女儿清白,不把你碎尸万段,我枉为人父。” “那也未必。”田七冷不丁开口道:“龙四爷虽然是兴云庄的主人,但这里並非一直是兴云庄,它也还有別的主人。” 唰! 李寻欢登时又引来了万眾瞩目。 眾所周知,这里从前叫李园,是小李飞刀的家 “姓田的,你个胡乱咬人的疯狗!”铁传甲勃然色变,吼声如雷,一步踏出,真气激盪,鬚髮皆张,宛如庙里的怒目金刚。 “哈哈哈……”李寻欢忽地仰天大笑,又一掌按住了铁传甲:“在场这么多英雄里,最聪明的人还得属田七爷。 他说的没错,这里曾经是我家,冷香小筑也是我曾经的住所。 我才是梅花盗,龙四爷不过是受我摆布的傀儡。” “少爷,你~”铁传甲听出话茬不对,大惊失色,急忙回身。 嘭! 不等他说完,李寻欢一记手刀砍其后颈,將他敲晕过去。 龙啸云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颤声道:“寻欢,你……” 李寻欢打断道:“大哥,事已至此,多言无益。 所有罪孽皆是我李寻欢一人所为,要报仇的可別找错了人。” “兄弟,你糊涂啊。”龙啸云热泪盈眶,只有他知道李寻欢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他是林诗音的丈夫,如果他死了,林诗音就將失去依靠。 “李寻欢,就算你是皇帝钦点的探花郎,聪明人中的聪明人,也没必要把我们当傻子吧?”祁大晟翻了个白眼,迎面走了过去。 李寻欢道:“莫非你不信?” “信你大爷个腿儿。”祁大晟骂道:“一个在关外十年没回来的人,说自己是梅花盗? 这么扯淡的话,谁要是信了谁他妈是棒槌,顶罪也不带这么硬往上顶的。” “正因我在关外十年,所以我需要大笔的钱来维持开销。 谁不知道李寻欢贪花好色,嗜酒如命,美酒与美女,哪样都不便宜,这道理你应该明白才对。” “那要不要我去请人查一查,你这些年在关外的行跡?” “自古只有抢功的,哪有抢罪的,谁会这么傻?” “当然有,就是你,天下第一苦情圣!你担心龙啸云死了,你心爱的表妹守寡,所以甘愿替他一死。” “我本就该死,何来替代。”李寻欢手中驀地寒芒一闪,指间多出了一柄三寸七分长的飞刀。 小李飞刀! 祁大晟陡然一凛,剎那间,他整个人已被一股极端凌厉的气势锁定,如芒在背。 “不好意思,借用一下。”话音甫落,屋里屋外的眾人,满目皆惊 李寻欢手里的飞刀,竟不知怎地,莫名落到了祁大晟手里。 电光石火一瞬,谁也没看出其中的端倪。 小李飞刀被夺?! 若非亲眼所见,谁要跟他们说李寻欢被人缴了械,他们保证立刻大耳刮子伺候。 而最震惊的人,当属李寻欢自己。 他最自己的飞刀非常自信。 看著空荡荡的右手,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不!梦里都不会有这等夸张的事情发生。 “我早就说过,我们当不了朋友,”祁大晟掂了掂手里的飞刀,不无嘲讽的说道:“因为朋友要志同道合。 可我就算想破头,也实在理解不了你的想法。” 咔嚓! 话音未落,定洋珍猛然插地,祁大晟忽地抢身而出,“追风”一腿迅快如风,疾攻李寻欢双臂。 之所以弃兵器不用,是因为铁棒没有腿法快。 祁大晟更愿意相信,刚才能夺刀,只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 若再来一次,他说八个字的时间,或许已足够李寻欢射出八次飞刀。 所以必须封死李寻欢的双手,绝不给他拔刀的机会。 雄劲扑面,强招临头。 因傅云樺等人在旁虎视眈眈,李寻欢护著龙啸云,寸步不敢离,导致他身法受限,只能硬接祁大晟的刁钻腿法。 嘭嘭嘭…… 两人拳脚往来,掌腿剧烈碰撞。 须臾,四五十招过去。 祁大晟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已震得李寻欢筋骨发麻,暗暗叫苦。 第13章 快剑阿飞 嗤! 倏然剑光飞闪,趁两人战况焦灼之际,带著细微的利刃破风声,斜刺里往祁大晟肋下射来。 这一剑突如其来,更快逾闪电,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剑光一闪即逝,祁大晟的攻势也隨之风消云散。 他和李寻欢中间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浓眉大眼,高鼻樑,薄嘴唇,气质如孤狼般的英俊少年。 “阿飞!”李寻欢认出了少年的背影,因为第一次见面,他就是先看到的背影。 “阿飞。”祁大晟认出了少年的剑,一条三尺多长的铁片,打磨的十分尖锐。 不过既没有剑锋,也没有剑鍔,甚至连剑柄都没有,只用两片软木钉在上面。 严格说来,这並不能算是一柄剑,但此刻握在阿飞手里,却散发著极度危险的气息。 “他也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阿飞冷冷的看著祁大晟,眉头微皱,心中不断回想著刚才那一剑。 他躲在人群之中,蓄势蓄力,並算准了出手的角度和时机,按说这一剑绝无失手的道理,可偏偏就是没刺中。 嗤! 剑光飞闪,阿飞毫无徵兆的又出手了,不过没瞄准要害,他知道李寻欢肯定不愿意伤害祁大晟。 迎面一剑,相隔不过七尺,速度比刚才更胜三分,但还是没刺中。 祁大晟似乎晃了一下,又似乎没动。 剑尖以毫釐之差,贴著右胸偏了出去,儼然正是『一寸奇蹟』的功劳。 越是精准攻击,就越容易受到这个术法的影响。 鐺~ 祁大晟左手对著剑脊屈指一弹,三尺来长的剑身竟寸寸而断,叮噹坠地。 同时右手疾点而出,中宫直进,封其胸前要穴。 阿飞右臂一震,手中只余剑柄,惊骇间『玉堂穴』被点,立时动弹不得。 祁大晟顺势將他推开,正欲再次出招,眼前忽地晃过一道寒芒,不由攻势一顿。 噌! 李寻欢趁著阿飞出剑的空档,终於又拔出了飞刀。 “倒霉孩子。”祁大晟没好气的瞪了阿飞一眼,突然抓住他肩膀,反手从窗户扔了出去。 砰! 身体砸在地上,光听著就很痛。 阿飞一声都没吭,这点磕碰对他来说並不算什么,躺在地上默默运转真气,衝击阻塞的经脉。 李寻欢有些哭笑不得:“何必跟孩子计较呢?” “我已经很客气了。”祁大晟箭步而出,『追影』起式,连招『追梦』,飘忽不定的身形,虚实交错的腿影,两相配合,看得围观眾人眼花繚乱。 一腿两意,有影无踪! 李寻欢乍见眼前多出了几道残影,一时难辨真假,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的情况下,他唯有出刀。 唰! 刀光一闪,已射中祁大晟右胸,却没能阻拦他的攻势,“噹啷”一声,飞刀坠地。 祁大晟一腿“追电”踢出,直捣黄龙。 李寻欢始料不及,匆忙交臂护胸,“蓬”的一声,整个人如炮弹般狠狠撞上了身后的龙啸云。 “噗~”龙啸云口中鲜血狂喷,胸口剧痛,肋骨不知道被撞断了多少根。 “咳咳~”李寻欢的嘴角,也溢出了丝丝血跡。 祁大晟如影隨形,欺身而至,“啪啪啪”几声,运指如飞,连封其胸前『紫宫』、『华盖』、『神藏』、『灵墟』四穴。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像看怪物般看著祁大晟,尽皆目瞪口呆。 李寻欢今天一共用了两把飞刀,第一把没来得及发射就被夺走。 第二把更离谱,祁大晟竟然凭著血肉之躯硬挡了下来。 “小李飞刀,果然名不虚传!”祁大晟深吸一口气,暗自平復体內,被刀气震盪的气血。 “你也不差。”李寻欢苦笑连连。 飞刀射不进去,显然是因为金丝甲。 他万万没想到,这刀枪不入的宝甲,最后竟然是用来对付他的。 “惭愧,我该多谢你手下留情。”祁大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躲。 今天出门之前,他特意把金丝甲套在了护体黑背心的外边。 他算准了李寻欢不会杀他,所以绝对不会射喉咙。 要想阻止他,飞刀便只能往非要害的地方射。 可饶是两层宝甲护体,再加上六十年的根基,他也还是险些吐血。 李寻欢看了眼龙啸云,问道:“当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祁大晟竖起大拇指,指了指旁边的傅云樺:“这话你问他们。” “冤有头,债有主。”傅云樺拔出背后长剑,凛然道:“李探花,你已经仁至义尽,还请莫要让我等为难。” “寻欢,咳咳~”龙啸云捂著胸口,扶著墙缓缓起身,眼神和语气俱都无比诚恳:“这辈子大哥对不起你,要是有来生,希望我们还能做兄弟。” 祁大晟闻言,咋舌不已。 这大概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他既如此说法,自是不打算再活了。 李寻欢的脸上忽然被哀伤笼罩,眼圈泛红:“不怪大哥,一切都是我的错。” “诗音和小云就交给你了。”龙啸云说完,反手一掌,自盖天灵,內力直透脑髓,身形一震,立毙当场。 叮~ 冰冷但亲切的声音,在祁大晟脑海中响起。 【宿主剷除龙啸云,梅花盗,奖励擒龙功。】 【宿主改变铁传甲命运,奖励五行迷踪步。】 『奈斯~』 祁大晟暗自满意,一个隔空取物,一个绝世身法,都是很实用也很厉害的功夫。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心眉大师心生怜悯,双手合十,默默给他念起了往生经文。 “大哥……”李寻欢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哼!”傅云樺看著龙啸云七窍流血的尸体,冷声道:“便宜他了。” “傅掌门,有一说一啊。”祁大晟摩挲著下巴说道:“龙啸云劫財不假,劫色却未必是真,这应该是林仙儿找人干的。” 傅云樺犹疑道:“何以见得?” “別人都是家花没有野花香,唯独他,全天下的野花加起来,都没有他的家花香。”祁大晟话音未落,外边忽然响起吵嚷声。 “让开,都给我让开!”龙小云扒开堵在门口的人群,和林诗音来到了臥室。 娘俩一直待在林诗音的小楼里。 她知道今天必有大事发生,丈夫劝不动,就只能把龙小云带在身边,以免儿子出意外。 眾人看著林诗音清冷的面容,想到他刚才的话,都不禁暗自点头。 有这样美貌的老婆在,莫说华山派掌门之女,就是林仙儿也不用稀罕。 鏘~ 傅云樺默默收剑回鞘。 不管是龙啸云还是林仙儿,两个梅花盗都已伏诛,他女儿受辱的仇,也算是报了。 “爹~~~”龙小云看到龙啸云的尸体,登时五雷轰顶,一把扑了过去,悽厉的声音犹如杜鹃啼血。 林诗音不由脚下一软,所幸边上有门框挡著才没摔倒,脸上满是悲戚,泪水已滑落而下。 第14章灵堂表白 “起来吧,別浪费真气了。”祁大晟来到外面,隨手解开了阿飞的穴道。 阿飞缓缓起身,明亮坚毅的双眸中,透出审视的目光:“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下次我一定能打败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在跟我打之前,得先找一柄好剑才行。”祁大晟一直觉得『草木竹石均可为剑』的境界,只適合用来虐菜。 面对同一层次的对手,別人手握绝世神兵,自己就拿根破树枝,怎么看都有种活腻了的感觉。 “你错了。”阿飞斩钉截铁道:“只要我够快,无论用什么样的兵器,都能刺进你的身体,速度就算力量。” “额……”祁大晟突然后退两步,满脸警惕:“你没去过成都府吧?” “没有。”阿飞不明所以的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祁大晟摇头道:“怕你学坏而已。” “莫名其妙。”阿飞不禁皱眉。 “祁公子,此番全靠你提供的证据,才能顺利揭穿龙啸云的真面目,你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傅云樺面带感激之色,来到了两人跟前。 “客套话见面的时候,你已经说过了。”祁大晟道:“咱说点实在的,梅花盗已死,这事就算过去了。 替我转告令嬡,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別往心里搁。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让她权当被狗舔了,咱不跟畜生计较。” “是,公子的话我一定带到,在下替小女羽姝,先行谢过公子。”傅云樺感激之后更加感动,差点就要老泪横流。 傅羽姝就是他那个不幸被梅花盗糟蹋了的女儿。 自从出事以后,一直饱受非议,心情鬱结,已经很久没走出过闺房了。 祁大晟是第一个出言关心她的外人。 “阿弥陀佛,檀越此言大善。”心眉大师也走了过来:“肉身皮囊,不过外物,无需太过执著,心中无垢,方为正理。” 傅云樺拱手行礼:“在下也替小女,多谢大师指点迷津。” “此间事了。”心眉大师双手合十:“老衲这就告辞了,还望诸位檀越保重。” 言罢,他和隨行的四大护法,双手合十行礼,缓步而去。 祁大晟记得这位也是阎王殿前客,伤於五毒童子的剧毒『五毒水晶』,然后被少林叛徒心鉴和尚害死。 心鉴和尚串通百晓生,意图盗取《达摩易筋经》。 他准备之后去找五毒童子搜集寄心蛊材料的时候,顺路上一趟少林寺。 救下心眉大师,混个奖励的同时,或许还能见识一下少林的镇派神功。 傅云樺道:“公子,傅某也告辞了,来日若有暇,还盼公子来华山一聚。” 祁大晟頷首道:“一言为定。” 翌日。 兴云庄掛起了白布,门口也换上了写著『奠』字的白灯笼。 但並没有人来祭奠龙啸云。 两百多人共同见证,曾今英雄豪迈的龙四爷,一世英名毁於一旦,即便死了也要遭万人唾骂。 从以前的门庭若市,到无人问津,只过了短短一夜而已。 现在兴云庄里,就只剩下林诗音、龙小云,李寻欢和铁传甲。 阿飞再次踏上了他扬名天下的江湖之旅。 僕人大多都已遣散,只剩下林诗音的贴身丫鬟,三五个家丁。 兴云庄没钱了。 林诗音把剩余的財產,除了这原本的李园,全部赔给了梅花盗的受害者。 龙啸云险些没有棺材用,还是李寻欢掏钱办的丧礼。 入夜。 林诗音独自在灵堂守灵。 “按照规矩,我是否应该说一句节哀顺变?”祁大晟飘然而至。 林诗音面无表情的抬起头:“你又来做什么?” “自然是祭奠亡人。”祁大晟来到灵前,给龙啸云上了柱香,然后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这是賻仪。” 林诗音接过了信封:“多谢。” 见她如此乾脆,祁大晟愣了一下,暗道不妙。 这趟过来,主要是想试探一下林诗音的態度。 上次亲了她,现在居然跟没事人一样,这可比喊打喊杀严重多了。 祁大晟问道:“诗音,你不怨我吗?” 林诗音看向龙啸云的灵位:“我终於明白你那句,己不由心,身又岂能由己。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与你无关。 若不是你,可能还要连累表哥,祁公子,谢谢。” “其实我是想问,昨天我亲了你一下,你怎么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林诗音淡淡道:“不是你说的么,权当让狗舔了。” 祁大晟也不以为忤,笑道:“你耳朵倒是挺灵。” “唉!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或许是一时兴起,又或是年少轻狂,但总之你不要再白费心思了,不会有结果的。” “怎么,你觉得我喜欢你,是一件很无法理解的事情吗?” “一个年轻有为,武功盖世的少年奇才,居然会喜欢一个比他大十几岁的女人,你让我如何理解?” “君生我未生,確实无奈,但年龄也是最不值得在意的东西。 我二十,你三十多,听起来是差很多,可再过几十年,我七十,你八十的时候,你听著还有区別吗? 喜欢这一个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全凭第一眼的心动,就这么简单。” “你连林仙儿都不放在眼里,却说喜欢我,无论是谁都不会相信的。” “都说林仙儿是江湖第一美人,可我觉得她比你差远了。看到你的第一眼,感觉比被小李飞刀射中的时候,还要深刻千百倍。” “你所谓的喜欢,只不过是见色起意而已。” “本来就是如此,要是连第一眼都看不下去,那还谈什么相知相惜,白头偕老。 你看山里那些动物,繁衍生息不都是全凭本能,难道它们懂得什么叫爱情? 这不过是人类后天所赋予的定义而已。” “荒唐,动物怎么能和人相提並论。” “人也是动物,只不过更聪明,也因为有智慧,所以总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我喜欢你,是本能做出的决定,不是我自己可以控制的。 早在我自己意识到这件事之前,我骨子里最深处,最原始的东西,就已经先选择了你。 我这才真的叫身不由己。” “不要说了,简直荒谬绝伦!”林诗音耸然动容。 “你慢慢想吧,我不打扰你了。”祁大晟倒退著走出灵堂,闪身在夜色中消失。 “唉~” 灵堂旁的拐角处,李寻欢拎著酒壶站著不动,满脸苦涩,仿佛酒里加了黄连。 第15章 暗流涌动 两人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少年人的喜欢,直白、果敢而热烈,让他心里震惊、发酸的同时,还有夹杂著些许欣羡和嫉妒。 他现在已经没有这样的勇气了。 哪怕龙啸云已死,哪怕林诗音近在咫尺,他也不敢去表白。 李寻欢猛然灌了口酒,苦笑不已,心知自己今天晚上肯定难以入睡了。 对於林诗音来说,同样是个不眠之夜。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祁大晟刚才讲过的话。 那段听起来野蛮到近乎没有『人性』的说辞,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具有衝击力。 说的好像她生来註定就要和对方在一起似的。 还有脸上被亲的那一下,也像是直接印到了她心上。 她和李寻欢一起长大,可从来都谨守礼节,从未逾矩。 哪怕后来和龙啸云成亲,夫妻之间,也少有如此亲密之举。 冷不丁遇到放荡不羈的祁大晟,就像一阵狂风吹皱了平静的池水,搅得她思绪纷乱,芳心不定。 城门处,鼎香阁。 忙碌一天的齐老板,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 上好门板,將店里的桌椅、地面都打扫乾净,齐老板疲惫的伸了个懒腰,拿起油灯,准备回后院休息,明天好早起开张做生意。 噗~ 刚走出两步,油灯骤然熄灭,店里登时一片黑暗。 “嗯?”错愕间,齐老板忽感左肩一沉,有个冷冰冰的东西压在了脖子旁边。 在厨房工作了十几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渗人触感,是来自刀刃。 “別动,小心你的脑袋。”一道低沉的喝声从背后响起。 齐老板激灵一下子,不由得惊恐万状,打起了哆嗦:“好汉饶命,您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求您放小人一条生路。” “住口,谁稀罕你那俩臭钱,老子是有事情问你。” “您问,您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你且说说,那个骷髏马车的主人,当日在你店里都说过什么话? 你全给我重复一遍,半句都不许少,要是说的不好,那你就別想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是是是。”齐老板忙不迭应声:“那天,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能把生意做的这么红活的人,记性总归不会太差,不然招待不好客人,最起码要能记住是不是有人没结帐。 很快,齐老板就把那天的经过重复了一边。 “算你老实。”来人隨即躲开了刀,阴惻惻的说道:“记住,今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要是胆敢泄露半句,你老子、你老娘、你老婆、你闺女儿子,一个都別想活命。” 呼~ 火星一闪,油灯忽然又亮了起来。 齐老板却紧紧闭上了眼睛,生怕看到贼人的样貌被灭口。 等了好半晌,他才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看到店里除了他空无一人,这才鬆了口气,“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大冬天的,他脑门、脖子、手心、后背全是汗。 与此同时。 四道人影站在鼎香阁屋顶上。 “万一他走漏了风声怎么办?” “漏便漏了,轻易也怀疑不到咱们头上,可若是杀了他,立刻就会引来祁大晟的注意,到时可就万事皆休了。” “虽然那个姓祁的和孙驼子都没说那东西的名字,但从他们的对话来看,九成九应该是武功秘笈。” “祁大晟打败了李寻欢,武功深不可测,能让他惦记的武功秘笈,必定非同小可。” “依照龙啸云的性格,若当真失去秘笈,定会告知眾人,好借刀杀人。 但当日他们爷俩全都对此语焉不详,兴云庄中必定还有秘笈的副本。” “但是李寻欢终日守在庄里,外面也疑似有个孙驼子看著,哪有下手的机会。” “急什么,机会总会有的。” 一晃,龙啸云已过了头七。 鸡毛小店。 孙驼子看著从外面回来的祁大晟:“又去给她送花了?” “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祁大晟那日从表白后,每天都会折一枝梅花,送到林诗音的小楼里,也不说话,放下就走。 “光送花有什么用?突然这么抠门,你小子莫不是没钱了? 你看看,我早就提醒过你了,花钱不要大手大脚的,这就叫不听老人言……。” “打住,再囉嗦,信不信我拿钱砸你个糟老头子。” “那你干什么不送点值钱的东西?我老头子没媳妇,却也知道追女人不能小气。” “啥也不懂,送花是为了加深我在她心里的印象。” “这要送到什么时候才算成?” “怎么也得个把月。” “这又是为何?” “因为人养成一个新习惯的时间,大概是在二十八天左右。” “还有这种说法,老头子长见识了!不过你好歹也换个別的花,那梅花可是人家自己院子里种的。” “又不懂了吧。就是因为她家有,我才特意送的梅花,我要让她一看到梅花就能想起我。” “你这泼猴,真够阴险的。”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我这叫诚意。” “呵呵,老头子我只看到了算计。” “凭白为一个陌生人花费心思,难道还不是诚意?老头儿,论武功你不行,追女人你就更不行了,难怪要打一辈子光棍。” “我老人家愿意,你管不著。我劝你也別太得意,还有个李寻欢呢,他整天待在兴云庄里,人家可是青梅竹马,你就不怕他们旧情復燃。” “巧了,像我这种天降情人,专克青梅竹马。 况且李寻欢十年前乾的那些破事,早已伤透了林诗音的心。 试问,这世上有几个人会傻到明知前面有坑,还继续往下跳的?” 祁大晟还真不怎么担心,林诗音要真能回心转意,那李曼青又怎会是孙小红的儿子。 倘若实在运气不好,俩人真的旧情復燃,那也无所谓,直接换人就是了。 谁会傻到在一个树上吊死,连李寻欢都不会。 “唉~林姑娘也不容易,希望你不是第三个坑。” “放心,就算骗人,我也会骗到死为止。” “不说了,再说容易让你气死。” “岁数不小了,小心气大伤身。”祁大晟哈哈一笑,说完往自己房间走去。 俄顷。 祁大晟忽然又皱著眉头走了出来:“老头儿,看见那双青魔手了吗?” 孙驼子错愕道:“没有。” “那玩意儿被人偷走了。” “可我一直在店里,没听见有人进来。” “这说明来人的武功,可能在你之上。”祁大晟打趣道:“老头儿,你懈怠了呀。” “还不都怪你。”孙驼子看了眼高墙內的小楼,没好气道:“自打你看上了林诗音,每天盯得比我还紧。 以你的武功,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在这破地方守了十几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接班,让我老人家稍微喘口气不行吗?” 第16章 不速之客 “您老人消消气,开个玩笑而已。”祁大晟满不在乎道:“丟就丟了,左右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难道是伊哭乾的?”孙驼子隨手擦起了桌子,思索道:“青魔手这兵器虽然阴狠霸道,但江湖上能用明白的人没几个,旁人就算得到,也难以运用自如。” “绝对是他。” “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那个贼只偷了青魔手,却没动边上的鱼肠剑。” “我拿回自己的东西,也算偷吗?”一个身材奇高的青衣人,隨声来到了小店门口,却没有进门。 他头上戴著一顶奇形怪状的高帽子,骤然望去,就像是一棵枯树,显得他更高了。 他要进门,就必须要低头,但他不愿意。 祁大晟打量著伊哭。 这人外號青魔,足有两米多乾的身上,穿著一件青袍。 眼睛居然也是青色的,他的双手已戴上了青魔手,自然还是青色的。 伊哭碧森森的眼睛也在瞪著他:“听说你打败了李寻欢?” 祁大晟犹豫了一下:“勉强算是吧。” 伊哭皱眉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勉强?” “意思就是,我能打败李寻欢,但前提是他不出飞刀。”祁大晟觉得自己靠金丝甲挡刀,算不上真本事。 “那也足够了,只要我能杀你,就能杀他。” “合著你是为了兵器谱排名来的,我还以为你是来给儿子报仇的呢。” “今天你必死无疑,什么理由不重要,等我再把李寻欢取而代之,我儿泉下有知,自当安息瞑目。” “你倒是自信的很。”祁大晟哂然一笑:“你连在我这取个兵器都要偷偷摸摸的,也配和小李飞刀动手,简直拉低我们的档次。” 伊哭勃然大怒:“你敢瞧不起我?!” 祁大晟鄙夷道:“没有青魔手,你都不敢露面。小李飞刀就算拿根筷子,也还是小李飞刀,这就是差距。” 他不屑道:“兵器谱第九就这水平?当初百晓生排名的时候,你不会给他塞钱了吧?” “百晓生是错了,但错在他有眼无珠,低估了我。”伊哭左手扬起,『啵』的一声,青魔手往小店里射出一道青烟。 青烟瞬间化作漫天青雾,在店內迅速扩散开来。 “追日!”祁大晟掠身而出,双腿连环飞踢,猛然掀起磅礴气浪。 哐当!咔嚓! 店里的桌椅应声而倒,被溢散的气劲震得四分五裂。 孙驼子也被逼得急忙后退,气得直骂街:“小混蛋,要拆家啊!” 轰~ 雄浑腿劲所至,势如排山倒海,青雾立时被逼得倒卷而回。 伊哭神情一凛,立刻抽身急退,躲避青雾。 “追风!”祁大晟紧隨其后,右腿如长枪大戟,抢攻伊哭中路。 伊哭哪甘示弱,脚下站定,大喝一声,右手青魔探爪,硬撼对手攻势。 鐺~ 腿爪交接,针锋相对一瞬,刚猛霸道的腿劲碾压而至,伊哭悚然色变,右臂『咔嚓』一声,骨断筋折,青魔手更是硬生生被踢得扭曲变形。 “追影!”祁大晟脚踏新学会的『五星迷踪步』,配合凌厉快腿,似分身化影般將伊哭包围。 这是出自归元秘笈的绝顶身法,暗含五行生剋变化,即便寸尺之地也能运用自如,论其精妙之处,绝不逊於逍遥派的凌波微步。 嘭!嘭!嘭! 眼前人影飘忽,伊哭应接不暇,胸口『膻中』、背后『灵台』、小腹『气海』三处要害,几乎同时中招,被震碎了五臟六腑,周身真气尽散。 “啊~”剧痛钻心,伊哭惨叫一声,口喷鲜血,砰然倒地身亡。 “就这?”祁大晟对著他左臂隔空一抓,擒龙功发动,无形气流卷出,青魔手登时脱体而飞,落在了他的手中。 另一只青魔手,已经卡在伊哭的右掌上,彻底拿不下来了。 孙驼子瞪著眼睛走出门来,失声叫道:“控鹤擒龙?你居然还会这一手!” “嗐,雕虫小技而已,不值一提。”祁大晟摆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你还谦虚上了,能做到这一手的,放眼整个江湖也没几个。” “想学啊?我教你。” “你倒是大方,可惜我內力不够,就算你愿意教,我也学不来。” “那就劳烦您把地上这位收拾了吧。” “唉~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呦。”孙驼子轻嘆一声,貌似悲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懂敬老尊贤。” “儿子是你埋,爹自然也该你来处理,得让人家父子团聚。”祁大晟看著一片狼藉的店里:“大不了我帮你收拾屋子嘍。” “这还差不多。”孙驼子哼了一声,扛起尸体往弄堂深处走去。 残阳如血。 兴云庄。 龙啸云已经下葬,林诗音正在收拾灵堂。 忽厅外面有人说话:“堂堂的龙夫人,居然要亲自动手干杂活,真是可怜可悲可嘆!” “谁?”林诗音嚇了一跳,回身看去,就见四个蒙面黑衣人走进门来,其中一个身材极高的人,手里还抓著龙小云。 嘭! 龙小云被扔在了地上:“娘~” “云儿,你怎么了?”林诗音急忙冲了过去,抱起儿子,发现他脸色苍白,声音听起来也有气无力的。 龙小云眼圈通红,泪如泉涌,哽咽道:“他们、他们废了我的武功。” “什么?!”林诗音立即也红了眼眶,心疼的抱著儿子,怒视那四个人,厉声道:“他还是个孩子,你们怎么能如此残忍?” “这可怪不得我。”高个子黑衣人道:“谁叫他一见面,就用藏在身后的紧背低头花装弩偷袭我。” “不是的,娘。”龙小云急忙解释道:“他们想抢你给祁大晟的那本秘笈。” “秘笈?”林诗音不有错愕,但立刻又被愤怒替代,斥责道:“你们有事冲我来,何必为难小孩子。” 黑衣人呵呵一笑,讥讽道:“他可不是一般的孩子,你怕是还不知道吧?你这宝贝儿子,七岁就会杀人了。” “云儿,这是真的吗?”林诗音神情剧震,不敢置信的看向怀中的儿子。 “娘,我没有。”龙小云眼神慌乱,不敢和她对视,心虚的低下了头。 没有龙啸云给他擦屁股,打掩护,他已经没底气再像从前那样,在母亲面前装乖扮巧了。 看到儿子飘忽的眼神,林诗音突然神情黯淡,满心悲凉。 朝夕相处了十年的丈夫和儿子,原来自己竟然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他们。 “龙夫人,咱们废话少说。”黑衣人语气中透著不耐烦:“赶紧把秘笈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们辣手无情。” 林诗音回过神来,漠然道:“怜花宝鑑已经不在我手里了。” 听到『怜花宝鑑』,四个黑衣人相互对视,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位武林奇人王怜花,顿时心头狂喜,呼吸加重。 第17章原形毕露 “少装蒜!”黑衣人冷笑道:“如此宝贵之物,你们怎可能轻易送人,手中必定还留有副本,休想糊弄我们。” 另一人眼露凶光,威胁道:“再敢耍花样,你儿子废的就不只是武功了。” “你们无耻。”林诗音脸色一阵青白变幻,强忍怒火,咬牙道:“好,我给。” “秘笈在我的住所,跟我来吧。”林诗音面无表情的抱起龙小云,心想只要回到小楼,就有机会跟祁大晟求救。 岂料那四个黑衣人竟全都站在原地不动,看著她的眼神中满是讥誚和戏謔,就像在看一个表演拙劣的小丑。 “去你住的地方?”高个子黑衣人冷哼道:“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林诗音心头一紧,脸上不露声色:“事已至此,我还能做什么?” 黑衣人道:“你那座小楼的墙外头,就是孙驼子的破店,依照祁大晟和他在鼎香阁的对话,他一直都在暗中保护怜花宝鑑。 你是想回去伺机找他求救,我没猜错吧?” 林诗音不由脸色微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衣人忽然上前,一把从她手中抢过龙小云,『嘎巴』一声脆响,將其右臂关节捏成了粉碎。 “啊——”龙小云惨叫一声,剧痛钻心,直接昏死当场。 “云儿!”林诗音尖叫著眼前一黑,险些也晕了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突然好后悔。 从前她一直觉得武功不能解决问题,便只学了些皮毛,如今想来,实在不该。 “龙夫人,这是警告。”黑衣人狠声道:“儿子再不听话,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奉劝你还是痛快把藏秘笈的位置说出来,不然我保证让你儿子生不如死。 你也不用指望有人来救你,李寻欢此刻正在和人把酒言欢,可没閒工夫……” 嗤! 倏地一道寒芒射入灵堂,黑衣人身躯一震,如遭雷击,砰然倒地。 “小李飞刀!”另外三人赫然看到他后颈上插了把飞刀,瞬间被嚇得魂不附体。 “逃~” 也不知谁喊了一句,声音隱隱发颤,三人转身就跑,却见门口突然如鬼魅般闪出一人,不偏不倚的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三人立时又大吃一惊,眼前之人竟是祁大晟。 “是你。”林诗音亦是惊讶万分,悬著的心已不自觉放了下来。 砰砰砰砰! 快到不及反应间,三人已被他点住穴道。 “哪来这三个鬼傢伙?”祁大晟依次掀开三人的蒙面巾,不禁“嚯”了一声,恍然道:“原来是铁面无私赵老大,铁胆震八方秦老三,还有这位田老七。 那趴著的那个不用问,肯定是摩云手公孙大侠了。 你们四位这是打算继承好兄弟的遗志,把梅花盗这个身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吗?” “怎、怎么是你?”赵正义震惊的差点儿咬到舌头,同时更百思不得其解。 看到飞刀的那一刻,他还以为是李寻欢回来了。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祁大晟过去拔出黑衣人身上的刀,顺手拽下蒙面巾,擦拭刀上的血跡。 这就是先前跟李寻欢借的那把飞刀。 龙叔借过的东西,还没还不好说,反正他不打算还,准备留著当个纪念,刚才正好就用上了。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林诗音看到地上的黑衣人,果真是公孙摩云,已然怒不可遏,当即转到三人面前,『啪啪啪』一人扇了一耳光。 “龙夫人说笑了。”田七讥誚道:“要说虚偽,我们比尊夫那位梅花盗可差远了。” “不错。”秦孝仪理直气壮道:“大家都是习武之人,既然知道有神功宝典,谁不想得之而后快。”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赵正义瞪著祁大晟,满脸的怨毒与不甘:“没想到你居然会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庄里剩下的那几个家丁,明明已经全被我们给迷晕了。” “行,就让你们做个明白鬼。”祁大晟隨手把玩著飞刀,看了眼龙小云,好整以暇道:“我只是耳力好一些而已。 百丈之內,不说飞花落叶皆可闻,但那小鬼的惨叫,我还是能听到的。” “竟是如此!” 三人身形一颓,均是震骇无比。 赵正义长嘆一声,似乎已认命般感慨道:“能死在你这样的高手之下,我们也算不枉此生了。” “呸,你们不配!”林诗音突然抢过祁大晟手里的飞刀,愤然冲向三人。 噗!嗤!嗤! 连环三刀下去,血花飞溅,每个人的喉咙上,都多了一个窟窿。 祁大晟问道:“诗音,你受伤没有?” “我没事。”林诗音把飞刀还给他,走到龙小云身旁,看著那条扭曲肿胀的右臂,心疼不已。 祁大晟稍微检查了一下:“武功尽废,肘关节粉碎性骨折,他以后只能用左手了。” “废了也好。”林诗音抱起龙小云,冷著脸,恨铁不成钢道:“免得他以后又去闯祸害人。” “慈母变成严母,你怎么突然转性了?”祁大晟诧异道:“他要抢我幽灵马车的时候,也没见你责怪过他。” “我以为那是你为了得到怜花宝鑑,故意设的圈套。 直到刚才,那个姓公孙的说他七岁就开始杀人时,他那副心虚的样子,我才终於知道我真是生了个好儿子。”林诗音越说越气,越说越是失望。 祁大晟淡淡道:“孩子有毛病,多半儿是父母有问题。” 林诗音愕然道:“你是说他变成这样,是我的错?” “教养孩子是个技术活,你头一回当娘,没经验也很正常,下次注意就是了。” “又说胡话。” “对了,李寻欢呢?” “中原八义今日设宴给铁传甲赔罪,毕竟是快二十年的恩怨,他不放心,就跟著一起去了。” “难怪,这下等他回来,可有的后悔了。” “人心难测,怪不得他。” 说话的工夫,两人已来到林诗音的小楼,將龙小云放在床上躺好。 祁大晟环抱双臂,倚在床边问道:“不去给你儿子请个大夫吗?” “不用,我就是。”林诗音打开床边的柜子,从里面拿了个郎中常用的工具箱出来。 祁大晟好奇不已:“你既然学了怜花宝鑑的医术,为什么不练武功?” 林诗音从药箱里拿出一包金针,以独门手法,给龙小云肿胀的关节消肿化瘀。 “从前我觉得学武功不好,他要不是跟人打打杀杀,十二年前就不会被人埋伏?也就用不著別人来救他。 这样的话,事情又怎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现在呢?” “我要学武功,刚才他们四个,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若是会武功都不能解决问题,那不会武功,就更加无法解决了。” 林诗音的眉宇间,少了几分哀怨,多了几分坚毅。 第18章 母子生嫌隙 “嘶~”龙小云睁开眼睛,顿感剧痛再次袭来。 “少爷,您终於醒了。”林诗音的贴身丫鬟急忙凑到床边。 “小青,我娘呢?”龙小云发现屋中没有第三人,想到自己已东窗事发,不由得慌了神。 小青道:“夫人去给您煎药了。” “煎药?那就好。”龙小云鬆了口气:“小青,我昏迷了多久?” 小青道:“您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吱呀~ 房门被推开,林诗音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药汤走了进来。 龙小云面露喜色:“娘……” 林诗音把药碗放在桌上,冷冷打断道:“別叫我娘,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娘,孩儿知错了,您再给孩儿一个机会。”龙小云挣扎著起身下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只要您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孩儿发誓,从今以后一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如有违背,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唉~”林诗音神色稍缓,无奈一嘆:“你是我生的,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起来吧,地上凉。” “多谢娘。”龙小云紧绷的心弦,总算放了下来,起身回到床上,心有余悸道:“孩儿现在只剩您一个亲人了,您可千万不能不要我。” “那你以后就要乖乖听话。”林诗音端起药碗来到床边:“趁热喝,娘餵你。” 喝过药后,龙小云仍是疼得小脸紧皱,忧心忡忡道:“娘,我的手还能恢復吗?” “恐怕不行了。”林诗音摇头道:“公孙摩云下了重手,你右臂关节的筋骨,已碎如烂泥,即便癒合也使不上力了。” “什么?”龙小云苍白的脸色瞬间一片死灰,颤声道:“那我岂不成了残废中的残废。 怎么会这样?我不信! 娘,您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小云,冷静点。”林诗音抱著他安慰道:“娘会照顾你的。 而且没有右手,还有左手,等你习惯以后,照样可以自己吃饭穿衣,不会影响什么的。” “怜花宝鑑!”龙小云忽地灵光一闪,从林诗音怀中挣扎开来:“那么多人都想要这本秘笈,它一定很厉害。 娘,您教我,只要学会怜花宝鑑,我的手和武功就能恢復了。” “不行。”林诗音神色陡冷:“从今以后,我都不许你再学武功。” “为什么?难道您要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儿子,当一辈子残废吗?”龙小云心急如焚,迫切的想要抓住这一线生机。 林诗音厉声道:“教你武功做什么?让你以后有机会再出去为非作歹吗?” “我已经发过誓了,您竟然不相信我。” “我以前就是太相信你了,才让你变成现在这样。” “藉口,都是藉口。”龙小云气急败坏,大吼道:“你根本不在乎我。” “龙小云,你再给我说一遍!”林诗音惊怒交加,指著他的鼻子,已被气得浑身发抖。 “难道不是吗?”龙小云满脸怨愤道:“就因为我不是你跟李寻欢的儿子,所以你压根就没有真正把我放在心上。” “你……”林诗音脑子里『轰隆』一声,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没话说了?”龙小云顶著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之意。 “你个逆子,简直无药可救!”林诗音满眼失望的同时,更觉心寒不已,当即手一甩,拂袖而去。 夜色如幕,明月高悬。 可惜鸡毛小店所在的弄堂里,依旧被黑暗笼罩。 祁大晟正在和孙驼子吃晚饭,忽然看到有人走进店来。 “龙、林姑娘?”孙驼子使劲揉了揉眼睛,严重怀疑自己老眼昏花认错了人。 可来人的的確確是林诗音,她提著一盒糕点放到了桌上。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林诗音道:“多谢前辈多年来暗中照拂,晚辈感激不尽,未能及时登门答谢,万望前辈海涵。” “姑娘无须掛怀。”孙驼子放下筷子,笑道:“王老前辈曾经救过我的命,能为他略尽绵力,乃是我分內之事。 你是来找这臭小子的吧?” 林诗音点点头:“打扰前辈了。” “那你们慢慢聊,我吃好了,去收拾一下灶台。”孙驼子言罢,起身走进了厨房。 “要喝点吗?”祁大晟去柜檯取了个酒杯。 林诗音在他左手边坐下,微微皱眉:“你也喝酒?” “没办法,有个爱喝酒的大哥,近朱者赤了。”祁大晟知道她想到了李寻欢,解释道:“不过你放心,我酒癮不大。” “头一次听你说自己的事情。”林诗音好奇道:“像你这样的人,一定来歷不凡。” “之前你也没给过我机会呀,其实我也没什么来歷。”祁大晟缓声道:“前十八年普普通通的活著,前年突遭变故,险些命丧街头。 所幸被我后来的结拜二哥所救,通过他又认识了那个酒鬼大哥,我的武功都是他们教的。” 林诗音闻言一震:“等等,你今年到底多大?” 祁大晟伸出两根手指:“不多不少,二十岁整。” “也就是说,你总共才学了两年武功?”林诗音秀目圆睁,震惊的无以復加:“这怎么可能。” 咵嚓~ 厨房里传来了摔碗的声音。 “运气好,有点儿奇遇,下次再说,还是先说说你吧。”祁大晟故意留了个鉤子,给她倒了杯酒:“看你脸色不太好,失魂落魄的,有心事啊?” “唉~”林诗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她素来喜茶不喜酒,奈何今天实在心情不好。 祁大晟饶有兴趣道:“让我猜猜看,是因为咱表哥,还是你儿子?” “去,不许占我便宜。”林诗音横了他一眼,拿过酒壶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了个杯底朝天,结果呛著了:“咳咳~” “慢点喝。”祁大晟给她递了条手帕。 “你来给我评评理,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林诗音也是无奈,满心的苦闷想找人倾诉,可此事涉及李寻欢,没法跟对方开口。 思来想去,脑子里突然蹦出祁大晟那句『孩子有毛病,多半是父母有问题』,於是就鬼使神差的找了过来。 “其实吧……”祁大晟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我觉得人孩子说的没毛病。” 林诗音愕然一愣:“你也觉得我有错?” “他骄纵跋扈至此,当真不是你溺爱的结果?若他当真是你和李寻欢的儿子,你会如何待他? 李家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你一定会严加管教,督促他成材,以免他辱没了李家门风。” 林诗音攥著酒杯,指节用力的发白,沉默好半晌才开口:“你说没错。” “你以为孩子小,什么都不知道,但其实他什么都懂。 那小鬼本就聪明,又怎会看不出父母的疏离,况且他也不小了。” 祁大晟心说,再过两年都敢和林仙儿上床了。 第19章 分道扬鑣 “如此说来,我好像真的没有,我自以为的那么爱小云。”林诗音神情落寞,当即又给自己灌了一杯酒。 “要想孩子身心健康,最关键就是要有个健康的家庭环境。” “奇怪了!你年纪轻轻,也未曾娶妻生子,何以对教育孩子有如此深的心得体会?” “我没当过爹妈,还没当过孩子吗?自己想要什么,自己最清楚。” 林诗音颓然道:“看来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她忍不住又是一杯酒下肚,无助地看向祁大晟:“你说我该怎么办?事到如今,好像已经无法弥补了。 你既然这么懂,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简单。”祁大晟打了个响指:“让李寻欢来教他。” “表哥?” “从你这论辈分,李寻欢是他亲表舅,没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选了。而且因为是你的儿子,或许他会比你更爱龙小云。” “可是…小云能同意吗?” “你难道没听出来,他吼你那句话的真正意思吗?” “什么意思?” “你儿子希望李寻欢才是他亲爹。” “这……”林诗音有些无言以对。 祁大晟道:“自古见舅如见娘,也算是圆了他的梦。” “有道理,明天我就去找表哥,希望这样能让小云开心一些。”林诗音给他倒了杯酒,感激道:“祁公子,多谢指点,我先干为敬了。” 祁大晟没去端酒杯:“谢就不必了,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唉!”林诗音无奈的嘆了口气:“公子年轻英俊,武功盖世,是世上一等一的好男儿,诗音蒙你错爱,深感荣幸,要说一点儿不心动那是假的。” 祁大晟闻言一喜:“真的?!” “別激动,听我说完。”林诗音正色道:“如果早个十年,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你。” “现在也不晚。” “晚了,太晚了,小云的残疾归根究底,是因你暴露了怜花宝鑑所致,我若跟你在一起,日后要如何面对他? 而且听过你刚才的话,我才知道自己从前亏欠小云太多了。 他如今心术不正,顽劣骄纵,皆是我教子无方所致,虽然可能会很困难,但我还是想儘量弥补这个错误。” “都说了,交给李寻欢就好。” “即便表哥当真愿意收小云为徒,我也还是无法袖手旁观,坐享其成,这也是我身为一个母亲,必须承担的责任。 这个道理我明白的太晚了,祁公子,你是个好人……” “可以了,后边的话你不必再说了。”祁大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如此,那就到此为止吧。” “这一杯敬公子的洒脱。”林诗音暗自鬆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一丝丝的失落,旋即又给他倒了杯酒:“以公子的品貌武功,我相信来日一定能找到,比我强千百倍的女子。” 祁大晟笑道:“借你吉言,乾杯。” “如此,便后会有期了。”林诗音放下酒杯,起身而去。 “小子,想开点吧。”孙驼子拎著一壶刚打满的酒,重新坐了回来。 “你哪只眼睛看我想不开了?”祁大晟隨手將一粒五香蚕豆拋上半空,精准的张嘴接住:“你以为我会伤心难过?” “诚然,老头子没经歷过感情之事,但也知道失恋的滋味不好受,不然李探花怎会如此痛苦,要整日借酒浇愁。” “我又不是李寻欢。”祁大晟满不在乎道:“他失去了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十几二十年的感情。 你看我损失什么了?从头到尾,不过是几枝梅花而已,还是她自家的。” “额……”孙驼子细一琢磨,发现还真是这样,不禁笑骂道:“好你个臭小子,这要是真让你抱得美人归,岂不成空手套白狼了。” “呸!我是那种人嘛。”祁大晟没好气道:“我自然是有好东西的,黑玉断续膏,没听说过吧,专治筋骨损伤。 曾经有个人,四肢关节全被人捏碎,足足瘫痪二十年,黑玉断续膏都能治好,龙小云的那点儿小伤,根本不值一提。” “好傢伙。”孙驼子不由为之侧目:“你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不提也罢。”祁大晟忽然话锋一转,促狭道:“听说你有个侄女,是叫孙小红吧?好像长得不赖。” “混帐东西,你想干什么?”孙老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小红才五六……不对,现在应该已经十七八了,那也不成,你敢欺负她,小心老头子跟你拼命。” 想想这小子勾搭女人的手段,林诗音都差点没把持住。 否则刚才,她也不会来找祁大晟喝酒诉苦了。 要是换成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只怕用不了两天,就得被吃干抹净。 “別激动,开个玩笑而已。”祁大晟笑道:“以后你想找人逗闷子还没有了呢。” “你要走了?”孙驼子吹鬍子瞪眼的表情一顿。 “我要去苗疆找五毒童子。”祁大晟不无失望的说道:“本来想拐林诗音一起去的,她对怜花宝鑑比较熟,现在没办法,只能孤身上路了。” 孙驼子皱起了眉头:“传闻五毒童子阴险狠辣,用毒的手段出神入化,江湖上谁见了都要忌惮三分,你找他做什么?” “培育蛊虫,提升功力。”祁大晟道:“这种蛊虫需要的材料很多,放眼武林,大概只有五毒童子那里才能凑齐。” “这方面別说我老头子,就是孙家也帮不上你。”孙驼子面露忧色:“你万事小心,不要仗著武功高强,就轻忽大意。” “放心,事成之后,我一定回来找你喝酒。”祁大晟顿了顿,问道:“那怜花宝鑑你还要守多久,总不能一辈子都耗在这里吧?” 孙驼子道:“十五年,这是我答应王老前辈的期限,还有三年,眨眼就过去了。” 他突然满脸严肃道:“警告你,千万不许动什么歪心思,比如在江湖上散播,怜花宝鑑在你手里之类的消息。”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祁大晟咋舌道:“没想到一眼就被你看穿了。 也罢,有困难隨时通知我,凭你孙家的本事,想找我应该不难。” 孙驼子哈哈大笑:“就凭你那辆破车,是想找不到你都难。” 转天上午。 伴隨著隱隱约约的歌声,幽灵马车驶出了那条暗无天日的弄堂。 『拋开爭斗挽起衣袖,不牵不掛是最自由,瀟瀟洒洒的走,不问以后……』 “臭小子,保重。”孙驼子转身回到空荡荡的店里,想到又变成自己一个人了,心里也跟著空落落的。 幽灵马车拐上大街。 经过兴云庄时,祁大晟发现大门上,又重新掛上了『李园』的牌匾。 兴云庄这个名字,毕竟还是配不上那副『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的对联。 第20章蓝蝎子 幽灵马车行至登封境內,距离少室山已经不远。 不知是否因为靠近少林这个武林的泰山北斗,又或是消息已经传开了。 祁大晟总觉得,这城里的百姓要大胆不少。 独角骷髏马並未如从前那般,引起太大的恐慌,围观者更多是惊讶和好奇。 临近晌午。 祁大晟找了家门面比较大的酒楼吃饭。 酒菜很快上齐,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自斟自饮。 一个人的旅途,多少还是有些寂寞。 酒楼生意还不错,楼上楼下,人来人往。 忽然有人停在了祁大晟桌前,问道:“你就是兵器谱新晋排名第三的『一柱擎天』祁大晟?” 这声音急促、低沉,而且还有些嘶哑,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魅力,仿佛可以唤起男人的情慾。 这无疑是个女人的声音。 “噗——”祁大晟半点儿情慾也没动,刚喝进嘴的一口酒,猛然喷了出去。 转头只见说话之人,是个腰肢很细的女人,盈盈一握。 往下看,她的双腿很长、很直。 往上看,该瘦的地方她绝不胖,该胖的地方也绝不瘦。 她的眼睛长而媚,嘴很大,嘴唇很厚。 她的皮肤很白,有些粗糙,而且毛髮很浓。 这並不能算是个美丽的女人,但却有可以诱人犯罪的媚力。 女人也在盯著祁大晟。 那眼神看起来,她仿佛已经把祁大晟当作世上最英俊、最可爱的人,已经將祁大晟当成了她的情人。 “什么一柱擎天,你给我说清楚?”祁大晟无视了对方深情的眼神,因为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 他怀疑这女人,就算看狗也能如此深情。 “你的外號。”女人曼声道:“你打败了小李飞刀李寻欢,百晓生已经重新修改兵器谱,將你名列第三。” “什么破外號!”祁大晟骂道:“百晓生就这水平,也好意思排兵器谱?真他妈难听到姥姥家了。” “兵器谱的名號,从来都和本人所使的兵器有关,比如天机棒、龙凤环、小李飞刀、嵩阳铁剑这些。”角落处一个背对而坐的少女,突然转过了身来。 “从来如此,就是对的吗?”祁大晟斜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又是哪位呀?” 少女也来到窗边,笑盈盈道:“我就是那个,你让我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別往心里搁的人。” 祁大晟一愣,仔细打量起了眼前这个明眸皓齿,身材高挑,脸上带著几分英气的桃李少女,问道:“你是…傅掌门家的羽姝妹子?” 少女粲然抱拳行礼:“小妹傅羽姝,见过祁大哥。” “別客气,快坐。”祁大晟当即吩咐跑堂的,再给添一副碗筷。 那个女人也在看傅羽姝,眼神已经没了刚才的深情,变得无比冷酷。 她对任何女人都討厌得很,尤其是比她漂亮的女人。 傅羽姝浑不在意,好奇道:“祁大哥好像很不喜欢这个外號?” “你大哥外號独步凌霄。”祁大晟满脸嫌弃道:“鬼才要叫什么一柱擎天,听著就不正经,百晓生那个老傢伙,我非让他给我改过来不可。” “好大的口气!”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蓝蝎子身后走了出来:“百晓生品评兵器谱,乃是全武林所公认的,岂容你隨意置喙。” 这人衣衫华丽,漆黑的鬍子修饰得很整齐,腰带上掛著柄九环刀,看来当真是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女人问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认识。”祁大晟淡淡道:“但我知道他肯定没上兵器谱。” “咦!”傅羽姝惊讶道:“这人我认识,是京城洪运鏢局的总鏢头,名叫楚相羽,外號活霸王。” 女人媚笑著瞟了一眼身旁的楚相羽:“没想到连这位小妹妹都认得你,看来你的名头可真不小。” 这位活霸王腰杆一挺,脸上不禁露出得意之色。 傅羽姝继续道:“他擅使一套『九九八十一式万胜连环刀』,等閒七八十人没法近身,但他也確实没在兵器谱上。 祁大哥,你既然不认识他,又是如何確定此事的?” 祁大晟眉头一挑,揶揄道:“因为他说到百晓生和兵器谱的时候,太卑微,太諂媚了。 在兵器谱上的人,除了排名第一那位,应该没有人会满意自己的排名。” “原来如此。”傅羽姝哑然失笑。 “找死!”楚相羽觉得少女的笑容格外刺眼,不由得恼羞成怒,『哗楞楞』一声,拔出腰间的九环刀,照头照脸的劈向了祁大晟。 刀风虎虎,刀环相击,確实有几分声势,但也仅仅只是几分而已。 哗啦~ 刀环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相羽手中一轻,九环刀劈至半途,不知怎的已被祁大晟夺走,立刻脸色大变。 “你这刀,宰猪都嫌不够锋利,还想杀人。”祁大晟左手握著刀柄,右手捏住刀身,轻轻掰了几下。 就听“啪啪啪”一阵脆响,九环刀竟被他一截一截徒手摺断。 楚相羽像活见鬼了一样,双目圆睁,悚然色变,断裂的刀身连续掉落在地,就像是砸在了他心上。 “喂,活霸王。”傅羽姝问道:“你知道这女人是谁吗?” 楚相羽颤声道:“谁、谁?” 傅羽姝道:“蓝蝎子,也是原先兵器谱排名第九的青魔伊哭的情人。 祁大哥,她是来找你给伊哭报仇的。” 祁大晟恍然道:“原来是她。” “嘶!”楚相羽倒吸一口凉气,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他也是个老江湖,万万没想到,这个路边隨便一搭訕就能勾上床的女人,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蓝蝎子。 唰! 倏地一道蓝晶晶,碧森森的寒芒闪过,楚相羽突然扑倒在地,捂著脖子满地打滚。 蓝蝎子神色幽怨:“说好了我跟你睡觉,你来帮我报仇,你怎能临阵脱逃呢?” 楚相羽咒骂道:“你这个毒妇。” 蓝蝎子媚眼如丝,腻声道:“你莫非忘了我是蝎子,当然有毒,而且是母蝎子。” “你……”楚相羽突然身子一挺,气绝而亡,脸上一片漆黑,显然是中了剧毒。 店里其他食客见出了人命,登时一窝蜂的挤向了楼梯。 傅羽姝疑惑道::“母蝎子怎么了?” 祁大晟解释道:“有的母蝎子在交配完之后,为了有足够的营养繁殖后代,会把公蝎子吃掉。” 傅羽姝看向蓝蝎子,不解道:“那你为什么还要给伊哭报仇?反正你早晚也是要把他杀掉的,不是吗?” “你或许不明白。”蓝蝎子悵然道:“我要找个让自己满意的男人有多难,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却被他给杀了。” 傅羽姝一时语塞。 “你是个聪明的男人。”蓝蝎子目光转向祁大晟,目光又变得深情:“聪明的男人,我总是喜欢的。 你要是把自己赔给我,或许我可以饶你一命。” 第21章 快剑,但是快过头了 “你很自信。”祁大晟缓声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三招就把伊哭踢死了?” 蓝蝎子柔声道:“看来你是不愿意了。” 祁大晟指了指楚相羽的尸体:“前车之鑑,我不得不防啊。” “有件事你说的很对,那就是百晓生的水平,確实不怎么样。”蓝蝎子突然出手了,右臂衣袖中再次掠出那道蓝晶晶,碧森森的光芒。 那是一条仿佛放大了好几十倍的蝎子尾巴,而且上面长满了鉤子般的倒刺。 蓝蝎子手一抖,这条刺向祁大晟颈部大动脉的蝎尾鞭,忽然拐了个弯,往他太阳穴攻去,竟还能曲直如意。 唰! 剑光一闪,祁大晟从后腰拔出鱼肠剑,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后发先至,横切咽喉。 七星破军迅切开! 蝎尾鞭在距离祁大晟三寸之距,砰然垂落在地。 蓝蝎子的颈部,多出了一条微乎其微的划痕。 “好快的剑!” 这一剑,快到她连血都没往出流。 祁大晟手一翻,还剑入鞘:“你想说百晓生重男轻女,若你能上榜,伊哭起码要退到第十位。” “不错。”蓝蝎子说完,眼睛一闭,仰面倒地。 叮~ 【宿主改变蓝蝎子的命运,奖励莫失莫忘铃一对。】 『啥?』祁大晟一愣:『统子,我没听错吧,人都被我杀了,还有奖励?』 原本是李寻欢杀了伊哭,蓝蝎子报仇未遂,被他放了一马。 后来他险些被大欢喜女菩萨的徒弟至尊宝强姦,是蓝蝎子知恩图报,杀掉至尊宝救了他。 事后,蓝蝎子主动去找大欢喜女菩萨请罪,终致丧命。 李寻欢现在忙著教导龙小云,没工夫行走江湖,两人自然没机会再见面。 然则蓝蝎子现在死在了祁大晟手下,却有奖励,让他一头雾水。 总不能换个死法,也算改变命运了吧? 【她没死。】 『不可能,你看清楚,那是一剑封喉。』 【可宿主用的是七星破军迅切开,这招虽然很快,但真正的重点不在於快,而是刀口能够復原。】 “我…还活著?”蓝蝎子又睁开了眼睛,茫然起身,下意识摸向咽喉,触手所及,光滑平整,哪里还有伤口存在。 “诈、诈尸了!”傅羽姝尖叫一声,跟屁股底下有钉子似的,猛然从椅子上弹起,躲到了祁大晟身后,紧紧抓著他的胳膊,嚇得瑟瑟发抖,花容失色。 祁大晟回过神来,安慰道:“別怕,她没死。” 傅羽姝瞪著一双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这跟她的常识完全不符。 “你搞什么鬼?”蓝蝎子犹然摸著脖子,刚才划过咽喉那一瞬间带来的寒意,让她深切体会到了死亡的感觉。 “独门绝学,少打听。”祁大晟一脸的高深莫测,要是直接承认失手了,未免有些跌份。 “为什么不杀我?”蓝蝎子百思不得其解。 祁大晟缓缓道:“你肯不顾一切来为伊哭报仇,总算一片真情,他死了,你自然很痛苦。 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我还是能体会一些的。 但我希望你能明白,这种痛苦绝不是杀人就能减轻的,你无论杀多少人,也不能將这种痛苦减轻半分。” 蓝蝎子呆住了,良久才忽然又问道:“那么,要怎样才能减轻这种痛苦呢?”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祁大晟道:“当然,如果你能找到一个可以代替他的人,效果会更快一些。” 蓝蝎子望著他,怔怔出神,突然流下了眼泪。 “你走吧。”祁大晟道:“顺便把那死霸王也弄走。” 蓝蝎子提起楚相羽的尸体,默默转身离去。 “妹子……”祁大晟看向傅羽姝,却见她直勾勾的看著自己,挥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祁大哥也失去过心爱之人吗?”傅羽姝从未见过这样仁善宽厚的男人,也不相信世上真有这种男人。 祁大晟摇头道:“没有啊。” “啊?”傅羽姝惊愕不已:“那你跟蓝蝎子说的那些……” “瞎编的。”祁大晟刚才说的都是李寻欢的台词。 一个合理放人的藉口而已。 像蓝蝎子这种自身能换来奖励的人,都不是大奸大恶之辈,饶她一命也无妨。 “……”傅羽姝嘴角微抽:“是、是这样的吗?” “不说这个了。”祁大晟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傅掌门呢?” “我爹在华山,我是自己出来的。” “那他能放心得下?”祁大晟脸色一变:“等等,你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傅羽姝訕訕一笑:“我留了书信的,不算偷跑……吧?” “你也真是心大。”祁大晟没敢提梅花盗,怕触及到对方的伤心事。 傅羽姝却跟没事人一样,还给他倒了杯酒:“反正梅花盗已经被祁大哥你杀了,我出来就是想找你,亲自说一声谢谢。” “能帮到你就好。”祁大晟有些心疼这姑娘,眼下她虽然看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或许只是把痛苦埋藏了起来,並没有真的放下。 傅羽姝娇声道:“祁大哥,你来登封是要上少林吗?” “对,本来是想拜访一下心眉大师,但现在嘛。”祁大晟冷笑道:“正好顺路去找百晓生那个老傢伙算帐。” 傅羽姝抿嘴偷笑:“看得出来,大哥的怨念很重。” “那老帮菜就没安好心,他想借刀杀人。” “此言何意,难道他和大哥有什么恩怨?” “嗯,他是……总之有仇就是了。” “是和梅花盗有关?” “小丫头,脑瓜还挺灵,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不瞒你,这老东西跟林仙儿有一腿。” “咦惹~我听说百晓生年纪已经不小,当林仙儿的爷爷也足够了。 所以他把你列入兵器谱,还取代了李探花,就是想让你成为眾矢之的,替林仙儿报仇。” 祁大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毕竟我在江湖上的威慑力,还远远比不上例无虚发的小李神刀。” “没关係,我相信以大哥的本事,很快就能超过他了。”傅羽姝又给他倒了一杯,讚嘆道:“单凭你能不受林仙儿的诱惑,就已胜过天下九成的男人了。” 祁大晟悠悠道:“但这九成里却不包括李寻欢,想要贏过他,还真有点儿难度。” “大哥此番上少林,能带上我吗?”傅羽姝眨了眨眼,俏生生的脸上满是期待。 祁大晟頷首道:“你不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等从少林出来,我亲自送你回华山。” 傅羽姝高兴地眉开眼笑:“太好了,多谢大哥。” 饭后。 两人走出酒楼。 “大哥,你稍等我一下。”傅羽姝指著不远处的成衣店:“我去买几件男装,上少林时会方便一些。” “言之有理,去吧。”祁大晟嘴角噙著微笑,心下暗自嘆息。 多好的一个姑娘,当初还是让林仙儿死得太痛快了。 第22章 阴谋陷害 少室山。 祁大晟扛著定洋珍,和一步三回头的傅羽姝,沿著山路前往少林寺。 “这么珍贵的宝贝,就直接留在山下,万一丟了怎么办?” “幽灵马车只听我的,即便有人直接把车抬走,它也会自己找回来的。” “其实我这次出来,也是想见识一下这辆大名鼎鼎的幽灵马车。” “说穿了只是一辆速度比较快的马车而已。” “多亏有它,我才能顺利找到大哥。” “这也是我烦恼的地方,按理说我应该给它偽装一下,但如此一来,跟普通马车还有什么区別,太过无趣了。” “我看大哥是捨不得这种威风的感觉才对。” “我相信有这种想法的人,绝对不止我一个。路还很长,光靠两只脚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咱们得加快速度了。” 祁大晟说完,身形已飘然而起,眨眼便来到七八丈外,衣袂飘飘似乘风御气,瀟洒飘逸。 “等等我。”傅羽姝一个纵身追了上去,速度竟也不慢,每当她一口真气用尽,身形下落之时,只需足尖轻轻一点,便又再升起,仿若蜻蜓点水,轻盈如飞。 山路崎嶇,上有积雪,两人皆如履平地。 “妹子。”祁大晟回头撇了一眼,发现她居然能勉强跟上自己:“你轻功不错,就是看著有点不像华山派的路数。” 五绝神功里有各门各派的绝学,自然也包括华山派。 傅羽姝没说话,指著自己的嘴摆了摆手。 祁大晟见状,瞬间会意:“我倒是忘了,以你的修为,还没法在运功的时候说话。” 一旦开口,真气就泄了,身体也就轻不起来了。 “来人止步。” 少林寺山门处,知客僧瞧见有人,施展绝顶轻功飞身而来,急忙迎了上去。 祁大晟身形一缓,停在他面前,面不红气不喘:“本人祁大晟,携师弟付玉书前来拜会贵寺心眉大师。” 知客僧失声道:“一柱擎天祁大晟?” 祁大晟脸色一僵:“叫名字就行。” “是,还请施主稍候,小僧这就进去通稟护法长老。”知客僧急忙转身飞奔入寺。 “大哥这名號怕是要坐实了。”傅羽姝笑呵呵的走了上来,居然也面不改色。 “哼!一定会有人为此付出代价。”祁大晟拳头攥得梆硬,指骨似爆豆般咔咔作响。 “阿弥陀佛,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还望施主恕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伴隨一声洪亮的佛號,三道人影快步走出了寺门。 为首的是个相貌清癯,长眉如雪的老和尚,左手边是心眉大师,右边是个枯瘦矮小,目光炯炯,隆鼻如鹰的老者。 祁大晟拱手道:“大师言重了,冒昧登门,也请见谅。” “兴云庄一別,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施主果然神速。”心眉大师其实也才刚回到少林不久。 保定到登封千里之遥,寻常座驾至少得走个十天半月才能到。 祁大晟道:“少林执武林之牛耳,天下武学正宗,若不来见识一下,岂非枉称习武之人。” “不敢当。”为首的和尚双手合十:“老衲心湖,见过两位檀越。” “方丈大师,有礼了。”祁大晟眼前之人,儼然正是少林掌门心湖大师。 “你就是百晓生?”祁大晟目光一转,落在了那小老头身上,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百晓生淡淡道:“正是老夫,不知公子有何指教?” 祁大晟把定洋珍狠狠往地上一戳,语气不善:“没什么指教,就是想问问你,一柱擎天这四个字,你是用脚后跟想出来的吗?” “怎么,难道公子对自己的排名有异议?”百晓生面露不满之色,这人说话未免也不客气了。 “虚名而已,身外之物,公子何必介怀。”心眉大师当起了和事佬。 “虚名可以不在乎,烂名不行。”祁大晟道:“排名无所谓,你给我排第一我都不在乎,问题是你这外號取得太差劲了。” “额……”百晓生差点儿把人脑子想出狗脑子来,都没想到他是为这个生气的。 “就是就是,赶紧给我大、给我师兄改了。”傅羽姝挥了挥拳头,威胁道:“改成独步凌霄,不然小心我拔光你的鬍子。” 百晓生凝目望向她,眉头微皱:“这位公子叫付玉书?好生熟悉的名字,不知跟华山掌门傅云樺是和关係?” “没关係。”傅羽姝道:“他是师傅的傅,我是对付的付,碰巧跟她女儿名字同音而已。” 眼下她不但穿了男装,祁大晟为了试验怜花宝鑑上的易容术,索性彻底帮她改扮成了男人的模样。 故而,百晓生並未认出她是女子。 “还有,我这条铁棒名叫定洋珍。”祁大晟藉故转移话题,著重强调道:“是珍珠的珍,不是绣花针的针。 通体錕钢所铸,白金玄铁为箍。 长五尺六寸七分八厘,重十八斤七两六钱,麻烦你记清楚了。” 百晓生眼底闪过一丝阴鷙,脸上不露声色:“老夫都记下了,之后一定让公子满意。” “年轻人的想法,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头子捉摸不透。”心湖大师微微一笑,打了圆场,旋即將两个请进了寺內。 千年古剎,確有不凡气象。 寒风中隱隱有梵音传唱,显得本就雄伟古朴的殿宇,更加神秘庄严。 心眉大师带著两人游览寺院,期间也认识了另外几位少林高僧,心宠、心烛、心树、心灯和心鉴。 这五位,再加上心眉大师和心湖方丈,便是当今少林辈分最高的七个人。 两人被安排在了一间坐北朝南的禪房里。 因傅羽姝扮作男儿身的缘故,少林僧人不知情,便只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房。 现在是冬天,少住一间房,就能省下一份炭火。 总算禪房里的床有两张,一东一西,相隔丈许,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倒也不至於尷尬。 黄昏日暮。 两人被请去品尝少林远近闻名的罗汉素斋。 “没想到素菜居然也能烹製的如此美味,这趟真是没白来!”傅羽姝心满意足地揉著有些吃撑的肚子。 祁大晟点点头,表示赞同:“可惜没有酒。” 说著,两人已回到禪房。 傅羽姝在屋里转了一圈后,忽然凑到祁大晟身旁,低声道:“大哥,不对劲,屋里有人来过。” “你怎么知道?” “临出去之前,我在门窗上藏了头髮,窗户上的那根已经断了。” “你怎么想起留这一手的?” “大哥说百晓生心怀不轨,自然要小心防范。” “干得漂亮。”祁大晟环目四顾:“照这么看,现在这屋里要么少东西了,要么就多东西了。” 两人当即开始,在屋里四处搜寻。 约莫一刻钟后,还真让他们在禪房某处,找到了一本被藏得很隱蔽的书。 第23章东窗事发 咚~ 晨钟悠悠,旭日东升。 祁大晟和傅羽姝已来到斋堂,在心眉大师的陪同下用早膳。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心湖大师以及其余五位心字辈的高僧,连同百晓生一起,率领著十八位棍僧,径直向他们走了过来。 心眉大师讶然道:“大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放在我禪房中的那部《易筋经》不见了。”心湖大师的脸上罩著一层寒霜。 此书乃少林至宝,重中之重,若然有个闪失,他身为掌门,万死难辞其咎。 心眉大师脸色凝沉:“诸位师兄弟联袂而来,可是已有了贼人的线索?” 祁大晟笑呵呵的放下筷子:“大师何必多次一问,这架势九成九是冲我来的。” 百晓生负手在背,讥誚道:“你们昨天入寺,今天秘笈就丟了,时间不早不晚,敢问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心湖大师凛然道:“施主,若真是你一时好奇將经书借了去,那也无妨,只消把经书完璧奉还,此事老衲便既往不咎,如何?” “且不说我是如何知道,经书在大师房里的。”祁大晟笑道:“常言道捉姦成双,捉贼拿脏,说我是贼,总得有证据吧。” “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心鉴越眾而出,厉声道:“想要证据又有何难,到你禪房一搜便可。” 傅羽姝笑道:“心鉴大师,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心鉴不屑地瞪了她一眼:“故弄玄虚嚇唬我,你还太嫩了点。” 百晓生嗤笑道:“强逞口舌之力,你们莫不是想拖延时间?” “那就走吧。”祁大晟道:“看咱们到时候谁后悔。” 百晓生冷笑道:“老夫也看你到底能嘴硬到几时。” 一行人离开斋堂,十八棍僧將祁大晟和傅羽姝圈在中心,严防他们逃走。 两人却似閒庭信步,谁也没把眼前的处境放在心上。 很快,眾人来到禪房。 祁大晟被拦在了门口,屋里狭窄,当真动起手来,十八棍僧施展不开。 “搜。”心湖大师为首,与另外六个师弟一起,將禪房翻了个底朝天,却毫无所获。 “阿弥陀佛。”心湖大师歉然道:“看来真是我等误会了两位施主。” “方丈师兄言之过早了。”百晓生往房顶指了指:“下边找过了,可还有上边没检查过呢。” “对呀!”心鉴拍掌赞道:“不愧是百晓生,果然见多识广,心细如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言罢,他便纵身要跳上房梁。 “等等。”傅羽姝道:“让心湖大师去,你这人长得凶神恶煞,我信不过你。” 心鉴確实相貌不佳,被人当眾揭短,登时脸色铁青:“那就让你死个心服口服,大师兄,有劳你了。” “诸位稍候。”心湖大师一跃而起,跳上了房梁。 少倾,他再下来时,手里已多了一本书,封皮上赫然写著《易筋经》。 心湖大师道:“经书被藏在了挖空的房梁里。” “人赃俱获。”心鉴嘴角微扬,疾言厉色中透著几分得意:“来人,摆十八罗汉阵,把他给我拿下!” “是。” 十八棍僧应声而动,长棍虎虎生风,贯劲而出。 身形交错变幻之间,六人分制祁大晟手脚,六人攻其前胸,六人攻其后背,从四面八方猛戳他周身要穴。 祁大晟不闪不避,龟壳神功蓄势以待,磅礴真气遍走四肢百骸。 轰! 十八条长棍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顿遭雄力反震,“咔嚓”一声,脆如朽木,崩然断裂,连带十八棍僧也全被掀翻在地,摔得眼冒金星,惨叫连连。 祁大晟身形一转,脚踏五行迷踪步,倏地急掠而出。 十八棍僧只觉眼前一花,似有清风拂面,伴隨著“嘭嘭嘭”的肢体碰撞声,眨眼间已尽数被封住穴道,再起不能。 无往不利的罗汉阵,寸功未立便遭破解。 看著轻描淡写回到原地的祁大晟,在场眾人无不为之瞠目。 傅羽姝眼中更是异彩连连。 “小贼猖狂。”心鉴又惊又怒:“眾位师兄,咱们合力拿他。” “心鉴大师,你也未免太心急了。”傅羽姝道:“就算经书在我们房间找到,又能说明什么?这地方你们可比我们住的时间长。” “死鸭子嘴硬。”百晓生嘲讽道:“你们来之前,经书可没丟过。” 傅羽姝道:“也许是谁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把经书放进来的呢。” “心湖大师。”祁大晟问道:“这本经书,最近都有谁碰过?” 心湖大师道:“只有老衲和心眉师弟。” “那知道经书位置的人都有谁?” “惟有老衲和六位师弟。” “这就好办了。”祁大晟道:“劳烦大师准备一些白纸,印泥和松花粉。” “一尘。”心湖大师当即吩咐弟子,去取他所说之物。 心鉴怒道:“事到如今,你还想耍什么花样?” “简单。”祁大晟伸出手道:“每个人的手指上都有指纹,且绝不相同。 签字按手印的经歷,诸位想必都有,指纹的真实性毋庸置疑。 因为皮肤出汗出油的缘故,凡是被手碰过的地方,即便不用印泥也会留下指纹。 所以只要看看经书上有谁的指纹,自然便可真相大白。” 他话音落下,心鉴脸色微变,百晓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方丈,东西都拿来了。”一尘去得快,回来的也快。 “看好了。”祁大晟在经书上撒了薄薄一层松花粉,然后轻轻吹开。 松花粉是药材,可以止血,寺中常备,用於治疗僧眾练功时造成的外伤,质地十分细腻,极其容易被油脂吸附。 眾人只见经书的封面上,果然出现了几个肉眼可见指纹。 “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祁大晟蘸著印泥,在白纸上留下了双手的指纹。 傅羽姝也跟著按下了手印。 这年代没有高科技设备来检测指纹,只能靠肉眼分辨,但也足够能看出区別了。 好在习武之人的眼力,都不会太差。 少林眾僧轮番上阵。 须臾。 心湖大师双手合十,躬身行礼:“一个也对不上,两位施主果然是无辜的,冒犯之处,万望海涵。” “大师言重了。”祁大晟道:“接下来该诸位高僧了。 经书既然不是我偷的,那真正的贼人,应该就是各位其中的一个。 毕竟知道经书位置的人,实在不多。” 心湖、心眉、心宠、心烛、心树、心灯依次按下手印。 除了心湖和心眉,这两个確认碰过经书的人,另外四人的指纹都没对上。 傅羽姝带著几分戏謔的笑容催促道:“心鉴大师,该你了。” 心鉴不知不觉已满头大汗,迟迟不敢伸手。 此举无异於是不打自招。 “心鉴!”心湖大师猛然大喝:“还不从实招来,为何要陷害祁施主?” 第24章少林绝技 扑通! 心鉴一把扑到心湖大师脚下,跪地磕头:“师兄,师弟知错了,我是一时糊涂……” “糊涂还是色迷心窍?”祁大晟环抱双臂,沉声道:“我自踏入江湖以来,杀的人不多。 能让人如此处心积虑报復我的,就只有一个林仙儿。” 听到林仙儿的名字,心鉴不禁心头一紧,眼神慌乱。 “什么!”傅羽姝惊讶道:“这大和尚竟然也跟林仙儿有私情?” 心湖大师皱眉道:“那位江湖传言的武林第一美人?” 林仙儿艷名远播,即便是出家人也曾有所耳闻。 心鉴强定心神,怒声斥道:“贫僧是出家人,从来不沾女色,姓祁的,你休要血口喷人。” “你才是死鸭子嘴硬。”祁大晟冷哼道:“若非如此,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我、我……”心鉴张口结舌,无力辩驳。 “说不出来了?那我来说。”祁大晟讥誚道:“你们怎么勾搭上的暂且不论。 林仙儿被我所杀,你是佛门高僧,没有理由替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报仇。 况且,这女人还是恶名昭彰的梅花盗,直到昨日我来寺中拜访,你终於有了机会。 只要给我扣上盗取少林至宝的罪名,你便可举全寺之力来对付我。 少林武僧八百,纵然我武功再高,届时也將插翅难逃,你是这个打算,没错吧?” “心鉴、不,单鶚。”心湖大师肃然道:“事情当真如此吗?” 单鶚是心鉴俗家的名字。 心湖大师改换称呼,便是要將他逐出师门,不再承认他是少林弟子。 “不错!”单鶚霍然抬头,咬牙切齿地看向祁大晟:“我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呸!”傅羽姝鄙夷道:“出家人六根不净,贪恋女色,还死不悔改,你的佛经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真不知道那个淫娃荡妇有什么好的。”祁大晟嫌弃地撇了撇嘴,忽地话锋一转:“不过此事的参与者,应该不止你一个人。” “的確。”单鶚道:“易筋经是我从师兄房里偷出来的,但设下此计的却另有其人。” 心湖大师凛然道:“是谁?” 百晓生突然开口:“与他合谋之人,我倒是可以猜出一二。” 心湖大师微微欠身:“还请先生指教。” 百晓生笑了笑:“就是此人。” 眾人不由自主,一起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没瞧见。 与此同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百晓生冷不防冲向了心湖大师,双手铁指如鉤,分取头顶天灵和左肩琵琶骨。 间不容髮之际,祁大晟抢身上前,一式『追电』踢中百晓生的胸口。 咔嚓! 百晓生胸骨塌陷,倒飞而出,鲜血夺口狂喷,夹杂著五臟六腑的碎块,“砰”的一声,撞上身后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双眼暴凸,已然命丧当场。 眾僧包括心湖大师,这才反应过来,不由一阵心悸。 “没想到居然是他。”心眉大师震惊不已:“大师兄和他几十年的交情,不想他竟包藏祸心,当真是人心难测。” 心湖大师躬身行礼:“多谢祁施主援手,老衲感激不尽。” “早就防著他了。”祁大晟掸了掸裤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从头到尾,就他跟心鉴话最多,生怕別人看不出他有问题。” 他刚才故意问心鉴是否有同谋,就是想让心鉴把百晓生咬出来,好永绝后患。 否则的话,就只能等百晓生下山的时候,去敲他闷棍了。 “別跑!”傅羽姝惊呼一声,只见单鶚趁机抓起桌上的易筋经,奋力往门口衝去。 “孽障。”心湖大师伸手疾抓,岂料单鶚忽然把易筋经当暗器掷出,他急忙变招,翻手托住经书,生怕损其分毫。 单鶚藉此一瞬之机已闯出禪房,外面的十八棍僧都被点住穴道,动弹不得,无力拦阻。 他心里忍不住想对祁大晟说声谢谢,否则他现在才真正是插翅难逃。 “给我回来。”祁大晟隔空一抓,擒龙功应势而出。 单鶚正自窃喜,惊觉背后传来一股强劲的吸力,紧跟著身形一晃,猛然被拽回了禪房,后颈一痛,像被铁钳夹住,已落在祁大晟手中。 真力透发,“嘎巴”一声,掐断了单鶚的脖颈。 “控鹤擒龙。”心眉大师感慨道:“施主神功真叫人嘆为观止!” 叮~ 【宿主避免心眉大师遇害,奖励玄玉膏一坛。】 『统子,这是什么玩意,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太行山冲霄洞的谭公,用极北寒玉和玄冰蟾蜍,所研製的极品金疮药。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有了玄玉膏,隨便让人刀,药到止血,绝无迟延。】 『你丫可盼我点好吧。』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心湖大师等六位师兄弟,纷纷口宣佛號,看著单鶚的尸体,脸色俱都十分复杂。 祁大晟鬆开单鶚是尸体,歉然道:“恕某家僭越了,诸位大师。” 心湖大师摇头道:“一切都是单鶚自己种下的苦果,怨不得施主。” “事已至此,我等不便久留。”祁大晟拱手道:“就此告辞,来日再行拜访。” “是敝寺招待不周,怠慢了施主,还望恕罪。”心湖大师说完,亲自將两人送出了寺门。 半个时辰后。 幽灵马车捲风盪雪,带著密如鼓点的马蹄声,驶出了少室山的地界。 『咻林功夫行,好好嘢,咻林功夫劲,系真劲……』 车厢里响起了奇怪却应景的歌声。 “大哥,易筋经哎!真的是易筋经!”傅羽姝眉飞色舞,激动地抓著祁大晟的胳膊疯狂摇晃:“没想到,我居然有幸能看到传说中的少林至高绝学。” “好啦,脑浆子都快让你摇匀了。”祁大晟无奈道:“这还没离开少林的地盘呢,万一让人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哦对。”傅羽姝急忙捂住嘴巴,赧然道:“不好意思,高兴过头了。” “至於吗?” “大哥武功盖世,当然无所谓了,这可是多少武林中人梦寐难求的宝贝,要不是沾了大哥的光,我这辈子都没机会。” “那你就好好练,別辜负心鉴的一番心血。” “嘻嘻,他要是知道了,说不定能气活过来。” “你练归练,千万別外传,不然迟早露馅,到时候就算你爹是华山掌门,也保不住你。” “明白。” 易筋经总共两千来字,一晚上的时间,两人都已背的滚瓜烂熟。 到底是佛门正宗武学,对於祁大晟来说,要比怜花宝鑑的內功有用。 “大哥,我突然想到个事,你可千万別激动。” “什么事这么严重?说。” “你把百晓生杀了,谁给你改兵器谱?一柱擎天这个外號,恐怕要彻底坐实了。” “……妹子,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你出手那么快,我哪来得及。” “不、应、该、呀——” 第25章 冒名顶替 登封到华山的路程,不算太遥远。 傅羽姝结束打坐,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问道:“大哥,我们到哪里了?” 祁大晟背靠车厢,盘膝而坐,脑子里正在琢磨怜花宝鑑的蛊术篇,隨口道:“前边就是洛阳城了。” “大哥接下来打算去哪?” “苗疆。” “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不想这么快就回家。” “你是想急死你爹吗?” “哎呀,没关係啦,他知道我是出来找你的,跟在你身边,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行,我此去不是游山玩水,而是去找五毒童子的麻烦。 这人用毒的手段出神入化,还养著无数嗜血如命,钻骨吸髓的毒物,防不胜防。 我自保无虞,却未必能护得住你,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让我怎么跟你爹交代?” “大哥,我的好哥哥。”傅羽姝凑过来抓起他的胳膊,腻声撒娇道:“我可以保护自己的,你就答应人家嘛~~~” “叫爹都没用。”祁大晟抵著她脑门,把她按了回去:“想出去玩就好好练功,等你练成易筋经,以后想去哪里都没人拦你。” “嘁~”傅羽姝憋著嘴,满脸的不情愿。 “停车。”祁大晟突然严肃了起来。 幽灵马车应声而停。 “不是。”傅羽姝脸色微变:“你不会要赶我下车吧?” “想什么呢,有剑气。”祁大晟掀开车厢门帘,只见路边一块七八尺高的大石头上,有个黑衣剑客昂然而立。 “他是…”傅羽姝仔细看了看,惊讶道:“兵器谱排名第四,不对,现在应该是排第五的嵩阳铁剑郭嵩阳!” “骷髏马车踏风行,一柱擎天祁大晟。”郭嵩阳带著审视的目光,沉声道:“传闻果然不假!” 听到『一柱擎天』四个字,祁大晟立时又攥紧了拳头,咬牙道:“该死的百晓生。” 傅羽姝双手放在嘴边当做喇叭,大声喊道:“我大哥的外號叫独步凌霄。” “不重要,只要他是祁大晟就行。”郭嵩阳从巨石上飞身而下:“我是来找你决斗的。” 祁大晟毫不犹豫道:“没问题,不过要换个地方。” 郭嵩阳点点头:“你想在没人的地方打,可以。” “不。”祁大晟摇头道:“换个人多的地方,上车。” 幽灵马车再次出发,直奔洛阳城。 啪啪啪! 郭嵩阳突然毫无徵兆的点住了傅羽姝的穴道。 “老郭,你这是什么意思?”祁大晟神色陡冷:“我这妹子哪里得罪你了?” 他抬手要给傅羽姝解穴,却被郭嵩阳横剑拦住。 “这女子是谁?” “华山掌门傅云樺之女,傅羽姝。” “不可能!”郭嵩阳斩钉截铁道:“她绝不是傅姑娘,我和云樺兄是知交多年,他的女儿我见过不止一次。 最关键的是,早在数日之前傅姑娘就已去世了,断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什么?!”祁大晟大吃一惊:“好端端的怎么死了?” “自杀的。”郭嵩阳神情一黯:“在云樺兄把梅花盗伏诛的消息带回去以后,傅姑娘当晚就上吊自尽了。 我本是去华山访友,正巧碰上此事。” “唉~”祁大晟不禁惋嘆:“可怜的姑娘,她终究是没能过去心里的那道坎儿!” “说!”郭嵩阳厉喝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冒充傅姑娘?跟在祁公子身边是何目的?” “没什么目的。”少女泰然自若,看著祁大晟笑道:“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这辆神奇的马车,好奇是什么样的男人,能经受住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儿的诱惑,还对她狠下杀手? 也好奇是什么样的男人,会关心一个不幸失身的姑娘? 你们男人一向瞧不起这样的女人。 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別往心里搁,权当被狗舔了。 这话虽然听起来糙了点,但却让人感觉很温暖。 从这几日的相处看来,你也的確是个很温柔的男人。” “承蒙夸奖。”祁大晟半信半疑:“当真如此,你大可直接来找我就是,何必多此一举,冒名顶替?” “自然是为了避免被你赶走。”少女理直气壮道:“事实证明,这个身份果然更容易获得你的信任。” 郭嵩阳问道:“你就没怀疑过她?” “还真没有。”祁大晟摸了摸鼻子:“我俩一见面,她就说出了我让傅掌门转告他闺女的话。 虽然那天听到这句话的人不少,可谁能想到,居然有人会在这上面做文章。 倒是上少林的时候,我看出她的轻功不像华山路数,却因为百晓生那老东西的出现,把这事给岔过去了。 之后又发生了一些意外,就彻底把这事给拋诸脑后了。” “原来如此。”郭嵩阳沉声道:“此人处心积虑,必定有所图谋。” “所以她这张脸是假的?” “她现在的样貌和傅姑娘一模一样,我曾多次上华山和云樺兄论剑,他的女儿,我肯定不会认错。” “那还真是有意思了。”祁大晟双手忽然捏住少女的脸,揉来搓去,来回拉扯:“好厉害的易容术!我之前帮她改扮成男人,竟然一点破绽都没发现。” 如此高明的技术,便是怜花宝鑑上的易容术也有所不及。 “唔唔~快晃手……”少女被揉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眼中满是嗔怒。 祁大晟没找到人皮面具的痕跡,只得鬆开了她:“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能有这种手段的人,定然不是无名之辈。” “我只能告诉你,我叫镜无顏。” 祁大晟无奈道:“不说是吧,这可是你逼我的。” “你、你要做什么?”镜无顏脸色微变。 “马上你就知道了。”祁大晟再次伸出双手,五指交错翻飞,循著某种特別的轨跡,在她面前缓缓移动。 郭嵩阳不明所以,仔细观察,不料几个呼吸过后突然开始头晕,意识也有些恍惚,登时察觉到不对劲,急忙挪开了视线。 与此同时,镜无顏已经目光涣散,神情呆滯。 祁大晟放下双手:“你叫什么名字?” “镜无顏。” “你的身份?” “魔教二公主。” “嚯~~~”祁大晟和郭嵩阳四目相对,全都惊诧不已。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魔教中人! 魔教总共有四位公主,但全都在叶开的时代才出场。 大公主是傅红雪的养母,叶开的亲娘花白凤。 二公主南海娘子,又號千面观音,易容术出神入化,是魔教的叛徒。 三公主铁姑,偽装身份拜入南海娘子门下,学得对方武功,將其反杀。 至於四公主,则身份成谜。 祁大晟问道:“你来中原做什么?” 镜无顏道:“找祁大晟。” “还真是来找我的!”祁大晟不由错愕,更感纳闷:“你究竟有何目的?” “好奇……”镜无顏赫然又把刚才的理由重复了一遍。 第26章 魔教公主 “老郭,魔教中人都这么无聊的吗?”祁大晟实在有些想不通,堂堂的魔教公主,怎么有种游手好閒,不干正事的感觉。 “祁公子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已躋身兵器谱前三,又有潘安之貌,能招女人喜欢,郭某毫不意外。”郭嵩阳严肃的黑脸上,多出了几分笑意。 祁大晟目光转回镜无顏,问道:“你当真不是给魔教入侵中原,提前来打探消息的?” “杀鸡焉用牛刀。”镜无顏道:“什么样的消息,值得我公主之尊,亲自来打探?” “魔教难道对中原没想法?” “中原高手如林,本教纵然有心也是无力。” “倒也有点自知之明。” 郭嵩阳道:“祁公子这么问,莫非听到了什么风声?” “隨口一说而已,毕竟是魔教,没有这种野心才不正常。”祁大晟记得魔教后来確实有这个打算。 可惜被叶开他亲爹,神刀无敌白天羽,在天山之巔给拦住了。 而那时节,恰巧是在天机老人、上官金虹、郭嵩阳等兵器谱上的高手接连身死,几乎称霸中原的金钱帮土崩瓦解之后。 眼下这些人都还活著,魔教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叭! 祁大晟打了个响指,镜无顏神情一震,猝然回神。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迷魂摄心催梦大法,听说过没?” 镜无顏闻言哆嗦了一下,颤声道:“昔年云梦仙子的成名绝技?” “没错。”祁大晟不无得意的问道:“比你魔教的勾魂摄心大法如何?” 这位云梦仙子不是別人,正是王怜花的生母。 “你贏了。”镜无顏满脸沮丧。 “所以你冒充傅姑娘,就是怕我知道你是魔教中人?” “中原武林向来对本教没好脸色,百晓生的兵器谱都不排本教高手,由此可见一斑。 该问的你们也都问清楚了,可以放开我了吧?” 祁大晟頷首道:“可以,不过你得先卸掉偽装,对逝者有点儿起码的尊重。” 镜无顏白了他一眼:“穴道被封,我怎么运功?” “得罪了。”郭嵩阳抱拳致歉,隨即出手解开了她的穴道。 “哼。”镜无顏也不见有何动作,脸上的皮肤忽然蠕动起来,紧跟著她的相貌就肉眼可见的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精致的五官,像是最高明的雕刻师雕琢而成。 眉宇间透著一股冷冽的傲气,全然不见之前的娇俏可爱,亦是个不可多得的绝色美人。 祁大晟不禁多看了两眼:“这张脸应该也不是你的真面目吧?” 镜无顏一怔:“你怎么知道?”她一开口连声音都跟刚才不一样了。 没了少女的清脆,多了几分温润低沉,听起来成熟了许多。 “你们这些擅长易容术的人,基本都有这个毛病。”祁大晟想起了另外一个精通此道的高手,要等几十年后才会出现的红鞋子老大,公孙大娘。 镜无顏问道:“看你这样子,是不打算对我怎么样了?” “你既没有恶意,我自然没理由伤害你,需要我停车放你下去吗?” “我几时说要走了?” “你不走?” “你既不会伤害我,那我自然没理由要走。 兵器谱第三和第五的决战可遇而不可求,我也是习武之人,焉有错过的道理。” “你好歹也是魔教公主,真就一点正事没有吗?” “魔教公主,听著响亮而已,上有教主压著,下有另外三位公主和四大天王勾心斗角,著实令人生厌。 倒是跟你在一起玩的这几天,让我觉得十分有趣。” “隨你吧。”祁大晟心下暗忖,难道这就是她日后叛出魔教的原因? 洛阳城內。 洛河之畔,幽灵马车疾驰而来,停在了一排柳树之下。 岸边酒楼林立,街上行人如织,顷刻间便全被吸引了注意力。 祁大晟和郭嵩阳先后下车,往前方的一片空地走去。 围观眾人里面不乏有武林中人,通过兵器和座驾,很快就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他们走得好慢。” “不懂了吧,这是在蓄势,等他们停下的时候,就代表著內力已经催至顶峰。” 两人的步调完全一致,每个脚印的距离长短,也像用尺子量过似的,看起来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郭嵩阳的脚印越来越浅,而祁大晟的脚印越来越深。 终於,在前者的脚印几乎看不清的时候,两人同时停了下来,相隔丈许,对视而立。 祁大晟好整以暇的问道:“知道为什么我选在人多的地方决斗吗?” 郭嵩阳脸色沉静:“不知道。” 祁大晟铁棒斜指地面,运气发声:“因为我要告诉全武林的人,百晓生那个一柱擎天的垃圾外號,我不承认。 大晟爷的外號从来只有一个,独、步、凌、霄。” 郭嵩阳一怔,他本以为是年轻人爱出风头,才提出这样的要求。 “兵器谱確实是个笑话。” “百晓生本人更是个天大的笑话,可惜他已经死了,不能亲耳听你骂他。” “百晓生死了?” “我杀的,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死得好!此番比武,不为兵器谱排名,只为论证武道,出招吧。” 鏘然一声龙吟,嵩阳铁剑已脱鞘而出。 郭嵩阳身著黑衣,脸色是黑的,手中之剑也是乌黑色的,不见光华,但甫一出鞘,森寒的剑气便已迫压眉睫。 嗤! 郭嵩阳率先起手,铁剑破风而出,一道乌黑的寒光直取祁大晟咽喉。 祁大晟脚踢定洋珍,单手执棒,迎面直捣黄龙。 鐺! 棒端正中剑尖,针锋相对,发出震耳激鸣。 铁剑猛然弯曲,如满弦之弓,郭嵩阳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內力,透过兵刃压將过来,急忙运功抵抗。 錚~ 长剑陡然绷直,雄力交催,郭嵩阳反被震退一步,单以內力而论,他已经输了。 然则比武较技,內功並不能代表全部。 一声长啸,郭嵩阳旋剑盪开定洋珍,抢身上前,疾刺胸腹,人隨剑走,快逾闪电。 祁大晟斜跨半步,倏然在原地消失,五行迷踪步施展开来,飞速变幻方位,围著郭嵩阳穷追猛打。 铁棒风声赫赫,残影重重,招招直指要穴。 郭嵩阳恍惚有种被多人围攻的感觉。 手中铁剑运舞如飞,上遮下拦,左格右挡,前阻后拒,如臂使指,將从四面八方攻至的铁棒,防得滴水不漏。 叮叮噹噹…… 兵刃交击,火星四溅。 郭嵩阳仿佛听到了铁剑的哀鸣。 祁大晟的招式不但变幻莫测,且每一棒都迅猛无儔,力发千钧。 围观的眾人突然发现,两人的情况,莫名顛倒了过来。 郭嵩阳的脚印越来越深,而祁大晟所过之处,却犹如踏雪无痕。 战况愈发激烈,凌厉剑气夹杂著铁棒气劲,四散飞射。 周围掛著白霜的柳树枯枝,伴隨两人交手,不断被绞成粉碎。 第27章 嵩阳铁剑 散落的枯枝碎屑,不等落地,又被两人周围激盪的气劲吹飞。 转眼,招过半百。 定洋珍势大力沉,郭嵩阳招架之间,渐感右臂筋骨发麻,铁剑上也隱隱有异响传来。 再僵持下去,不论是他的身体,还是手中之剑,都將承受不住。 心中有了顾虑,原本行云流水的剑势,顿时有了几分细微的凝滯。 漫天棒影骤然消散,祁大晟化繁为简,覷准破绽,一式『毒蛇出洞』直闯中门。 郭嵩阳横剑护胸,“鐺”的一声,借力向后滑退。 他身后有棵柳树,祁大晟抡著铁棒紧追而来,劲风呼啸入耳,退不可退之际,他忽然身形一转,绕至树后。 咔嚓! 足有五六丈高,水桶粗细的大树,被祁大晟一棒砸断,砰然倒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又是一声长啸,郭嵩阳藉机冲天而起,人剑合一,漆黑的剑光隨著他凌空倒翻,突然化作无数剑影,狂风暴雨般泼洒而下。 这一剑之威,笼罩三丈方圆,剑气纵横,此刻若然有人靠近,必定性命不保。 祁大晟哪甘示弱,定洋珍一化十,十成百,影影绰绰的卷盪而出,强攖其锋。 叮叮噹噹…… 铁棒和铁剑剧烈缠绞碰撞,剎那间,交击声连绵而起,犹如雨打芭蕉,珠落玉盘,快得几乎已连成一线。 忽听“啪”的一响,满天的剑气与棒影崩然溃散,郭嵩阳倒飞而出,连翻了三四个跟头后,踉蹌落地。 围观的眾人,隨之喧譁四起。 郭嵩阳暗自运功,平復胸中翻腾的內息,像个木雕一样呆立不动,手中的铁剑,赫然已从中折断。 “喂!老郭。”祁大晟连忙走了过去,喊道:“你不会给我搞什么剑在人在,剑断人亡的狗血戏码吧?” 郭嵩阳神情萧索:“剑客的剑是用来捍卫生命的,若是为了剑把命赔进去,岂非本末倒置?” 祁大晟鬆了口气:“那就好,我是真怕你想不开。” 郭嵩阳黯然道:“你我公平一战,郭某输得心服口服。” 祁大晟看著他手里的半截断剑:“和我交手,你缺一柄好剑。” 郭嵩阳微微摇头:“內力和招式皆不如你,便是有绝世好剑在手,我也终究还是要败的,无非时间长短而已。” “有时候败也是一种幸运。” “败也是一种幸运?” “不错。” “不错。”郭嵩阳眼中精光一闪:“会败就说明还能再进步,武道惟艰,这的確是一大幸事。 今天这一战败得好!败得痛快!痛快得很!” 武功练到他们这个境界,隨著不断的胜利,往往已很难再通过战斗察觉自身的不足,故而想要更进一步,十分困难。 唯有一败,才能知道缺点在哪里,从而找到前进的方向。 “郭某告辞。”郭嵩阳仰天大笑几声,脸上颓气尽消,大步流星的转身离开。 大战落幕,围观的路人纷纷散去。 祁大晟回到幽灵马车上,镜无顏犹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决斗也看完了,你还不走?” “唉~”镜无顏摆出一副幽怨的表情道:“早上还一口一个妹子的叫著人家,知道我是魔教中人以后,一张嘴就赶我走,你们男人真是善变。” 祁大晟淡淡道:“那你可別后悔,现在你就是想走,我也不让了。” “你要干什么?”镜无顏满脸警惕的挡住了胸口,身体还往后躲了躲。 “你一个魔教公主,因为我的缘故学了少林易筋经,也不知道未来是福是祸,我自然要好好观察你一阵子,才能安心。” “你放心,我之前既然答应你不外传,就一定信守承诺。包括魔教弟子在內,也休想从我口中听到,哪怕半个字的易筋经心法口诀。” “我放心不了,连你到底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信不信隨你,有本事你一辈子都別放我走,哼!”镜无顏眼睛一闭,不再说话,甚至连动也不动。 “你还不乐意了。”祁大晟言罢,也不再搭理她。 约莫盏茶的工夫过后。 镜无顏突然又睁开了眼睛:“好没意思,我们聊点什么吧?你去苗疆究竟要做什么? 武林中人全都对五毒童子避之唯恐不及,怎么你反而要主动找上门去?” 祁大晟却闭上了眼睛,躺在一旁,脑袋枕著双手,脚上还翘起了二郎腿:“你不是不想说话吗?” “男子汉大丈夫,就这点心胸气量吗?我有我的苦衷,绝不能给人家看我的真面目。” “我又没逼你,只是没法相信你罢了。” “实话告诉你好了,我曾经发过誓,谁要是看到我的真面目,我就嫁给谁。” “这比剑断人亡的戏码还老套,而且我怎么没听说魔教还有这种规矩?” “说的好像你很了解魔教一样,不过你说的没错,魔教没这规矩,这是我的规矩。” “凭你这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岂不是一辈子都不必嫁人了?” “那也好过每天被狂蜂浪蝶骚扰,不得清净。” “但以我身为男人对男人的了解,这样只会更加刺激他们想要得到你的欲望。” “是啊,也正因为这种男人见多了,所以在听说有人能无视武林第一美人之后,我就特別的好奇,然后就来找你了。” “要不是对你用过摄心术,我实在很难相信你的理由。” “看来你毕竟是相信我的。”镜无顏嘴角泛起愉悦的弧度:“虽然我之前骗了你,但你也不得不承认,我们相处的还算愉快。 即便你已经知道我是魔教公主,也並不討厌我。” “这你要感谢王怜花。”祁大晟睁开了眼睛:“没有他,我就学不到摄心术,这样一来,纵使你说破天,我也不会相信你的。” 镜无顏感慨道:“果然还是傅羽姝的身份好用!”说完,她又不禁恼火:“都怪那个郭嵩阳多管閒事。” 祁大晟笑道:“没有他,我就送你上华山了。” “话说回来,傅姑娘去世,你就这么走了,不去祭拜她一下吗?” “我跟她又不熟,没必要。” “那你还说特意传话安慰人家?”镜无顏不由错愕。 “出於人道主义的关怀而已。”祁大晟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结果没想到,成了给你钻空子的机会。” 镜无顏忽然沉吟道:“你捨得送傅羽姝回华山,却不让我走,如此算来,还是我自己的身份更厉害一些。” 祁大晟呵呵一笑:“我又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圣人,能有个人陪著,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还是你这样的大美人。 而且我討厌一个人的旅行,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越好看的风景,就越让人觉得孤独。” “你愿意交我这个朋友?” “你不负我,我不负你。” 车厢里適时响起了歌声。 『狂风卷,奔云飆,情义相许,生死相交……』 第28章东海玉簫 入夜。 月上中天。 路边有座龙王庙。 幽灵马车径直驶入大门,停在了供奉神像的大殿外。 “你想睡车里,还是睡这里?”祁大晟跳下马车,拿著一套被褥走进殿中。 镜无顏跟在后边,拿出火摺子,点亮了殿內的蜡烛。 “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祁大晟环目四顾:“哪里有问题?” “我不是说这个。”镜无顏道:“明明车里能睡得下两个人,你却偏要来这又脏又冷的破庙里睡地板。” 祁大晟哑然失笑:“咱们都睡在车里,那不成同床共枕了?怎么你们魔教不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吗?” “所以我才说奇怪,车厢分明还是那个车厢,咱们白天能在里面共处,晚上就不可以了。 坐著和躺著的区別很大吗?” “你还真拿我当柳下惠了?你这虽然是张假脸,但不可否认它很漂亮。 真要躺在一起,我怕睡著睡著,就变成搂搂抱抱了。” 镜无顏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我现在比林仙儿还漂亮吗?” 祁大晟撇嘴道:“別跟她比,太掉价。” “听说你见到她的时候,她没穿衣服?” “没错。嘖~你这消息可真够灵通的!” “无论哪个门派,情报都是重中之重,不然遇到危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合理。” “所以你是如何抵住这赤裸裸的诱惑的?我觉得柳下惠也未必有这样的定力。” “这是一种心理因素,林仙儿和別的女人不一样。 这娘们儿不挑食,是个男人就能跟她睡一觉,哪怕是街边的乞丐也不例外。 要是跟她上床,我会有种不是我在玩她,而是她在玩我的感觉,想想就让人不爽。” “原来你是嫌她已非清白之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不,她是单纯的脏,跟你说的那是两码事。” 镜无顏噗嗤一笑:“林仙儿要是知道你这么说她,搞不好能气得活过来。” “那就再杀她一次。”祁大晟拾了些殿里散落的乾草,垫在被褥下面:“时辰不早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你既然嫌这里又脏又冷,就去车里睡吧。” 镜无顏嫣然一笑:“大晟爷实乃真君子也!” 夜渐深。 子正时分。 祁大晟还没睡,正在盘膝打坐,修炼易筋经。 內功之道,是个水磨工夫。 神功宝典最大的作用,就是能让人在短时间內,完成正常人一辈子的真气积累。 比如张无忌,靠著九阳神功,仅仅二十岁,就有了堪比张三丰百年修为的功力。 祁大晟吃了无极仙丹,也是同样的道理。 当一个人的功力,达到某种程度以后,就很难再有大幅度的提升,最后还是要靠时间慢慢积累。 张三丰自创纯阳无极功,已身负百年精纯功力,倘若让他再兼修九阳真经,即便能有所提升,也绝不会太多。 易筋经也並没有比五绝神功高明多少。 祁大晟纵然將其全部融会贯通,亦不过增长个三五年的功力,於他而言,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他还需要更厉害的內功心法。 忽地,一缕簫声从殿外响起。 这簫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像是来自一个被负心汉拋弃,死后化作冤魂的女鬼。 声音不大,却想活过来似的,主动往人的耳朵里钻,直透心脾。 祁大晟不知不觉,已双眼微眯,心神恍惚。 不对! 他猛然惊醒,晃了晃昏沉的脑袋。 这不是普通的簫声。 大半夜的,也不会有人吹簫。 这是摄心术! 祁大晟动念之间,也运起了迷魂摄心催梦大法,很快就摆脱了摄心术的影响。 殿外人影晃动。 烛光映照之下,只见镜无顏掀开车厢门帘,眼神涣散,神情呆滯的跳下马车,如行尸走肉一般,缓缓走出了龙王庙的大门。 祁大晟当即起身跟了过去,却並未上前阻拦。 魔教也有摄心术这类的武功,镜无顏上次是穴道被封,无法运功,才被祁大晟催眠。 这簫声起效缓慢,肯定奈何不了她。 眼下多半是起了戏耍对方的心思,想要將计就计。 龙王庙外不远处有个凉亭,供过往的行人歇脚之用。 亭子里此刻挤满了人。 十个身穿道袍的女道士,年龄均在十五六七岁,模样全都长得十分漂亮。 或清纯,或嫵媚,或娇俏,或小家碧玉,或英姿颯爽……每个人的气质都不同,如百花爭艷。 她们手里各挑著一盏灯笼,將凉亭照得亮如白昼。 亭子中间的石桌前,坐著一个四五十岁的道士,儼然正在吹奏玉簫。 他一身锦缎道袍,腰系杏黄丝带,满头青丝中夹杂著几缕白髮,一丝不苟的挽成道髻,上面插了根碧玉簪子。 頦下长须,也打理的乾乾净净。 分明已人到中年,脸上却红光焕发,看不到一丝皱纹,眼睛黑白分明,炯炯有光。 可谓仪表堂堂,近乎华丽。 眼见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凉亭外,道士停止了吹奏。 他打量著镜无顏,惊讶的目光中透著火热:“没想到这荒郊野岭,竟然有如此绝色佳人,贫道总算不枉此行。” 言罢,他又看向祁大晟,眼神已变得不屑:“还以为能打败小李飞刀的人,有多了不起,原来只是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 李寻欢会输给你,看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 “江湖传言。”祁大晟戏謔道:“天机莫测,金环无情,飞刀有情,铁剑好名,玉簫好色。 我就纳闷了,你一个兵器谱第十,不对,现在是第十一了,没事跟人家前四名,瞎凑什么热闹。” “你、你没事?”玉簫道人神情一震,双目大张,不敢相信自己百试百灵的摄心术,竟然失手了。 祁大晟哂然笑道:“所以我说,你个老十一还差得太远了。” “的確是我小瞧你了。”玉簫道人脸色阴沉,说到『瞧』字的时候,玉簫中突然射出三点寒星。 祁大晟知道这阴险歹毒,早就有所防备,岂料对方攻击的目標竟是镜无顏。 不过他依旧不担心。 魔教二公主,未来的南海娘子,轻功暗器天下无双,绝不比她在易容术上的造诣逊色。 而擅长发暗器的人,也必定擅长接暗器。 玉簫道人这手段,绝对伤不了镜无顏。 这场戏演到这里已经可以结束了,祁大晟对她有著充足的信心。 嗤! 镜无顏不闪不避,胸口倏然射出三道血箭,砰然倒地。 “什么鬼?”祁大晟整个人都懵了,满脑子问號。 这位魔教二公主,不会又是个西贝货吧? 但这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 玉簫道人突然闪身掠出凉亭,手中白玉簫疾点祁大晟胸口的『膻中穴』,身法迅快如风,出手亦如风快。 这是判官笔的招式,欲趁他分心之际,攻其死穴,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