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武圣:我的福地能升级》 第1章 玄阴造化珠 大燕国,朝阳城,永寧县外,河滩 太阳毒辣地悬在头顶,照在河面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呼.....这日头越来越辣了......”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皮肤有些黝黑的少年,扶了扶头顶的草帽。 齐玄暉撑著竹篙,赤脚站在窄窄的船尾,小心地控制著摇晃的木船横过这段河道。 “哎......你划得稳点,可別给我掉下去了。” 船上坐著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商贾,双手紧紧抱著一个包裹,似乎担心这艘小破船隨时散架。 “大人放心,今天已经摆渡十二个来回了,我这小船稳得很。” 见他面容紧张,齐玄暉出声宽慰。 嘴上虽然恭敬地说著,声音里却带著说不出的疲惫。 这已经是他今天摆渡的第十三趟了。 话音刚落,平静的水面忽然扑通一声。 竟有一只肥硕的草鱼从水中跃起,横空跨过木船。 却不料齐玄暉眼疾手快,手中长杆一低,顺势压下,正好砸中鱼头。 草鱼掉进船舱中,扑腾了几下,便晕了过去。 “哎呦,你干嘛!” 隨著齐玄暉的动作,原本平稳的船身一歪,嚇了那商贾一个踉蹌缩在船尾。 “大人,再有几息就到了。” 齐玄暉极为熟练的调整站位与身形,同时用力將横杆插入水面,船身瞬间恢復平稳。 看著深不见底的水面,心里泛起一丝期待,握著竹篙的手不觉得更有力了几分。 船头轻轻地撞上了泥岸,商人见状迅速地跳上岸。 头也不回的往船上丟了几枚铜板,然后骂骂咧咧的匆匆离去。 齐玄暉充耳不闻,只是小心翼翼的弯腰捡起铜板,放入腰间那个磨得发亮的布袋里。 听著金属碰撞发出微弱的声响,感觉疲惫都轻了几分。 他把船系在岸边的一根朽木桩上。 隨后將船舱中的草鱼取出,从怀中取出一卷细麻绳。 左手按住这条草鱼,右手捏著麻绳一端,熟练地从鱼鳃处穿入,然后从鱼口中穿出。 拉紧麻绳,在鱼嘴外打了个结。 不能打得太紧,否则会勒断鱼鳃,鱼很快就会死。 齐玄暉又捏住鱼尾,將麻绳绕过鱼尾根部,同样打了个结,让鱼保持一个弯起来的形状。 弓鱼术可以让鱼离开水后长时间存活,这是渔民们常用的手法。 鲜鱼和死鱼,价钱可是天差地別。 他踩著湿漉漉的河岸,將鱼掛在一处阴凉的树枝上,自己找了块相对乾燥的青石坐下。 日头越发毒辣,汗水从他黝黑的额头流下。 齐玄暉解下腰间的水壶,水壶是用当地特產的葫芦製成。 葫芦外面包裹著一层浸满了水的粗布,能保持水的清凉。 他小口啜饮,这水是他清晨从山泉挑来的,清凉甘甜的泉水划过乾燥的喉咙,让他精神大震。 隨即又从怀里摸出一包干粮,这是他前段时间做好的乾粮。 用糙米掺了一点野菜和麦麩,晾乾后可以隨身携带。 他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艰难地咀嚼著。 这乾粮硬得像石头,不就著水根本咽不下去。 齐玄暉含了口水,让乾粮在嘴里慢慢软化。 这东西除了他製作时加入的那一小撮盐外,几乎没有任何味道。 要不是真的不吃会饿死,他是绝对不想再吃这东西了。 这已经是他能负担得起的最好食物了。 吃了几口后,齐玄暉犹豫了片刻。 从贴身的內衬口袋里取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油纸包,里面包著一块棕色布条。 他用乾粮在布条上轻轻蹭了几下,然后立刻將布条重新折好,收回怀中。 这一次,嘴里的乾粮终於多了一丝味道。 这是一块醋布,是他在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月,用整整三天的收入才托人从镇上买来的奢侈品。 虽然齐玄暉並不喜欢吃酸的。 但在这个异世大陆,能有这样的滋味已是不易。 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別的调味品,反正都和他无关 那些都不是他这个底层船夫能享用得起的。 原主幼时便失去了双亲,这种情况放在別处是要被吃绝户的。 好在朝阳城近二十年来风调雨顺,仓廩实而知礼节,齐玄暉自小吃百家饭,靠著村里人救济才长大。 后来原主托人找了一艘破船,修补修补,就干上了船夫的活计。 平日里,他靠摆渡收几个铜板,天气好的时候还会撒网打鱼,勉强能够吃顿饱饭。 娶妻生子大宅子是不必想了。 世间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可即便再苦,这活计总归是要做下去的。 穿越三个月以来,齐玄暉摆渡时经常会和人搭话,试图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 虽然大部分人都对他爱答不理的,但还是有不少人很热情的给他讲述外面的世界。 这个世界是一个仙侠的世界,有各种修炼的路径,比如儒释道这样的大门大派。 儒家修的是浩然正气; 道家修的是道法自然; 佛家修的是大慈大悲。 但这些修炼的门槛都高得离谱,极看自身的资质,或是名门世家的支持。 不说这种要求高的,就是最烂大街的武师体系,那种单纯锻炼筋骨皮的粗浅修炼,也不是他能轻易入门的。 没有足够的粮食补充消耗,没有合適的师傅指导,更没有安全的环境保障,修炼对他来说就是天方夜谭。 他也曾想过用前世记忆中的一些奇淫巧技来翻身。 可是原主作为孤儿出身的船夫,户籍上是贱籍,行动处处受限,连进城都很难做到。 “喂!齐玄暉!” 一个粗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三个人影从河岸的柳树林里走出来,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腰间別著一把短刀。 这人齐玄暉认的,他是漕帮在这一带的小头目,外號“铁臂彭”。 齐玄暉看著来人,將剩下的乾粮收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这个月的帮费,该交了吧?” 铁臂彭打量著他腰间的钱袋,伸出一只粗壮的手,掌心向上。 齐玄暉见状微微皱眉,努力控制这自己的情绪。 “这个月的帮费我已经交过了。” “少废话,你一天只吃一顿饭吗?帮里百八十號人都指著吃饭呢。” 铁臂彭见他没有爽快交钱,语气不善的刻意提醒了一下漕帮有上百號人。 齐玄暉闻言,自知今天若是不交钱怕是难以善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他摸了摸腰间的钱袋,这是他这几天的全部收入。 从钱袋里掏出大部分铜板,放进在铁臂彭的手心。 铁臂彭掂了掂分量,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另外两人跟在后面,轻蔑的瞥一眼齐玄暉后转身便走。 “嚯,这树上还能结出这么肥美的草鱼啊。” 其中一人伸手將掛在树上的草鱼摘下,提在怀中。 齐玄暉正欲阻止,喉头滚动,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时机未到,还得隱忍几天。” 苛政猛如虎,这帮匪徒比官府的税收还要狠吶。 每个月不仅要向县衙交纳渡口税,还要给漕帮上贡,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加入漕帮纯属偶然。 一个月前,一个自称是武师的醉汉故意来找麻烦,要强行霸占他的船。 齐玄暉见那醉汉膀大腰圆身材魁梧,不好正面对抗。 只好谎称自己是漕帮的人,这才把那醉汉嚇退。 只是没想到,那漕帮许充不许退。 情急之下说出的託词,反而给自己在税收之外多出了一笔不小的帮费。 漕帮一个月才收一次的帮费,这个月以各种名目加收了四次...... 再这样下,自己就算不被別人欺负,也得饿死了。 这乱世,当真只能花钱保平安了吗? 忽然,他心念一动,似乎有所感应。 “难道已经成了?” 齐玄暉迫不及待地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有一副古朴的画卷,正缓缓舒展开来。 只见其上五个大字,散发煌煌天威:洞天福地录。 画卷上墨色氤氳,勾勒出的正是这条黑水河的模样,蜿蜒曲折,深不见底。 “姓名:齐玄暉 年龄:17 福地:黑水河:lv2(已满级) 福地灵效:lv1:捕鱼收穫增加,lv2:每日產出大量鱼类。 福地宝物:玄阴造化珠 宝物效果:淬体蕴灵,加速修炼,阴属性功法效果尤佳。 黑水河已產出玄阴造化珠,请宿主適时收取。” 来了! 齐玄暉心中一喜,这三个月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自从穿越以来,这副洞天福地录就一直存在於他的识海之中。 起初他也不明白这是什么。 只是每次撑船摆渡、下网捕鱼时,进度条就会向前走几分。 后来他渐渐发现,这洞天福地录可以让自己將山川湖海炼为福地。 自己每次在福地进行劳动时,就能增加福地的经验值。 经验值满了之后福地就会进行升级,也会產生对应的灵效。 等级越高,灵效的增益也就越强,而且这个灵效只会对自己有效。 在別人眼中,齐玄暉的福地依旧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景物。 景物越是壮观,等级上限就越高,灵效也必然越强。 就拿眼前的这条黑水河来说。 lv1的时候,灵效只是让他下网时运气好些,十网能有七八网收穫。 等升到lv2,灵效变成了“每日產出大量鱼类”。 他甚至不用下网,每天早上都能在船边发现不少鱼。 这也是他能在重税和帮费的双重压榨下勉强活下来的原因。 唯一可惜的是,这条黑水河只是一条稍微宽点的河道,所以等级上限只有二级。 福地达到等级上限之后,就会產生福地专属的宝物。 福地等级上限越高,產出的宝物更加珍贵。 不过,等级上限高的福地,也更难以达到上限,结出宝物也更难。 就比如眼前的这条黑水河福地,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升级到lv2,並將进度条拉满。 按照洞天福地录显示,黑水河这个福地,终於凝聚出了最终的產物玄阴造化珠。 远处。 “彭大哥,咱们真就这么走了?帮主不是叫我们把整条河......” 一人走在铁臂彭身后,一边说著一边做出手抹脖子的动作。 “急什么,帮主的事得挑个合適的时候。 这小子今天的『运气可不太好。” 那铁臂彭手里把玩著那几枚铜板,语气甚是轻蔑。 第2章 顷刻炼化 齐玄暉选好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地方。 这里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下两三尺深的河床。 可惜的是,福地所產生的宝物並不会直接送到他手中。 而是需要他在这福地中去寻找。 他脱下身上的破布衣衫,只留一条短裤。 然后从船上找出一根粗绳,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绑在岸边的一棵柳树上。 他又从船上摸出一把小刀,拿在手中。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他深吸几口气。 心里默默祈祷一句,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 河水瞬间包裹了他的身体,原本身体的燥热一扫而空。 齐玄暉努力的在水中睁开眼睛,勉强能看清周围的情况。 他顺著水流慢慢游动,仔细寻找每一处可能藏有宝物的地方。 没过多久,他的肺部开始感到压迫,只好浮出水面。 他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珠,重新调整呼吸。 第二次下水,齐玄暉游得更远了一些。 他发现河水突然变深,原本清澈的水质也变得有些浑浊。 越往深处,水温越低,但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第三次、第四次...... 隨著下水次数的增加,齐玄暉的也越来越习惯。 这一次,齐玄暉已经能潜到河底最深的地方。 就当他要放弃时,识海中的洞天福地录突然抖动,然后一股强大的暗流突然从背后袭来! 未等他反应过来,腰间的绳子瞬间绷直,齐玄暉被这股水流死死捲住。 “不好!” 他拼命挣扎,但这股暗流已將他牢牢锁住,他完全无法动弹。 水流越来越大,耳膜传来阵阵刺痛。 肺部开始缺氧,意识也变得恍惚起来。 他心一横,用力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腰间的绳子却断裂开来,他失去了最后的保障。 这股暗流卷著他不知冲向何处。 慌乱中,齐玄暉双手不断的在这股暗流中胡乱的扒拉著。 试图抓住他能抓到的一切。 最终还真的让他抓住一块礁石。 仔细一看,竟然还有一处洞口。 齐玄暉顾不得多想,用尽全身力气钻了进去。 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齐玄暉拼命向上游,终於浮出了水面。 “呼......呼......” 他大口喘息著,过了好一会儿,齐玄暉才缓过劲来。 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特的洞穴,四周的石壁散发著微弱的萤光。 洞穴呈椭圆形,长约十丈,宽约五丈,高度参差不齐。 最吸引齐玄暉注意的是洞穴最深处的那一道微光。 那光芒比石壁上的萤光更加明亮,呈现出淡淡的金色。 最重要的是识海中的画卷开始颤动起来。 刚刚那股暗流也是在洞天福地录有反应之后才来的,难道是特意送自己来这的? 也就是说,宝物就在这里? 他安耐住激动地情绪,小心翼翼的向那光源走去。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表面光滑如镜,散发著柔和的金色光芒。 他慢慢伸出手,就在手指接触到珠子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珠子中传来,沿著手臂流遍全身。 齐玄暉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暖流包围,说不出的舒適。 更神奇的是,识海里竟然凭空出现了这颗珠子的模样。 同时,识海內的洞天福地录上浮现出了新的文字: “玄阴造化珠:天地阴气凝聚而成,辅助修炼至宝。” 齐玄暉看清上面的文字之后,心中狂喜。 这颗珠子不仅是宝物,还是能够帮助他修炼的至宝! 这可是能让他翻身的宝物啊! 再睁开眼时,发现面前的珠子光芒消散了,如同沦为了凡物一般。 而原本瘦弱的身躯仿佛凭空强壮了几分,呼吸也变得更加顺畅。 他的视力也得到了提升,在这昏暗的洞穴中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就把这玄阴造化珠炼化了?” 此时他终於看清了洞穴的全貌。 石壁上到处都是雕琢的痕跡,虽然少不了一些侵蚀,但依然能看出最初的精工细作。 洞穴的形状也很特殊,整体呈漩涡状,中心就是现在他所站的位置。 这里像是有人专门为了炼化某种宝物而打造的场所。 是为了炼化什么宝物呢? 齐玄暉不禁打了个冷颤。 隨即便释怀,想必那个存在早已不在世间,这颗珠子应该也算是无主之物了。 自己在这条黑水河摆渡打渔,將福地升到满级,替他完成玄阴造化珠的炼製。 那股暗流虽然凶险,却恰好把自己捲入此地。 想来一切都是天意。 齐玄暉对著那颗珠子拜了一拜,算是对前人的敬意。 不管那位前辈是何等存在,这宝物既然落到自己手中,就是他的机缘。 他会好好利用这颗珠子,不辜负这份天赐的机缘。 他沿著洞壁慢慢前行,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不多时,他发现了一些白色的碎片。 弯腰捡起一片仔细观察,发现这竟然是骨头! 而且这些骨头每一块都有成人手掌那么大。 骨头表面还有著复杂的纹路,显然不是普通的动物骨骼。 “这得是什么生物?” 齐玄暉心中顿时忐忑起来。 宝物已经到手,得儘快离开这里。 齐玄暉向洞口走去,准备重新下水离开。 刚走到洞口,就犹豫了。 外面的水流依然湍急,想要在那样的暗流中游回地面,还是有几分危险在的。 最重要的还是现在他的身心都很抗拒下水。 “得想想其他的办法了。” 既然这个洞穴是人工建造的,那么建造者肯定不会只留下一个水路出入口。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洞穴的最深处,齐玄暉发现了一个隱蔽的石洞。 石洞不大,而且被一些碎石掩盖著,如果不是他获得夜视的能力,恐怕不会发现。 齐玄暉费了很大的劲才把碎石清理乾净,露出了洞口的全貌。 洞外被一些杂草和藤蔓遮掩著,外面像是山崖上一个普通的裂缝。 他小心地拨开杂草,探头向外张望。 这里是一处隱蔽的山崖,四周被茂密的荆棘包围。 他刚钻出洞口,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里被数不清的参天大树包裹著,周围没有花草,只有数不清的荆棘藤蔓。 周围还有许多大型动物的尸骨。 齐玄暉只是往洞口一站,就觉得这里阴气极重。 “原来如此,玄阴造化珠是藉由这种极阴之地孕育而成的......” ...... 岸上。 暮色渐沉,河面上笼罩著一层昏黄的暮光。 几十个黑衣人影散布在河岸两侧,目光紧紧盯著水面。 不时有壮汉脱下衣衫,一个猛子扎进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没过多久又狼狈地爬上岸来,衝著岸边摇摇头。 河岸边的一根朽木桩上,斜靠著一个精瘦老者。 他半眯著眼,似在假寐,胸口却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三当家的......” 铁臂彭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极为小心的问道。 “您说咱们要找的,到底是什么宝贝啊? 兄弟们现在一点线索没有,都在水里累了大半天了,您看......” 老者睁开眼,斜睨了他一眼。 “帮规是怎么学的?不告诉你的,不要多问。” 声音不大,却让铁臂彭脖子一缩。 “是是是,小的多嘴了。” 铁臂彭陪著笑脸,刚要转身回到河边。 “砰!” 一声炸响从河中传来!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足有三丈之高! 那三当家面色一喜,猛地站起身。 “找到了?!”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只见水柱之上,立著一道人影。 墨色道袍无风自动,面容阴沉如铁。 那人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双目中透出森寒的杀意。 明明是仙风道骨的打扮,此刻却让人生不出半点亲近之感。 整个河岸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道人目光扫过岸边眾人,声音极怪。 “好胆!竟敢盗我宝物!” 第3章 阴气峡谷 只见峡谷极为狭长,两侧是高耸入云的悬崖,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將此地与外界隔绝。 整个峡谷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地面上入眼可见的堆积著大量动物的遗骸。 看形状像是一些野狼、野鹿,更多的是一些他看不出来的奇异生物。 这些动物的共同特点就是体型都异常巨大,远不是他平常能见到的那种。 一头野狼的尸骸就足有寻常黄牛那般大小,獠牙如同短刀一般锋利。 更让齐玄暉心惊的是,它们的骨骼上还留有密密麻麻的啃咬痕跡。 峡谷上空盘旋著十几只巨大的禿鷲,展翅足有两丈有余。 好在这些禿鷲专食腐肉,看到齐玄暉经过,只是警惕地盯了几眼,並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 因为炼化了玄阴造化珠的关係,齐玄暉能明显感觉到峡谷中瀰漫著浓郁的瘴气和阴气,粘稠的宛如实质一般。 寻常人在这种环境中待上片刻,恐怕就会浑身发冷,气血凝滯。 就在这时,识海中的洞天福地录忽然震颤起来。 齐玄暉心神一动,意识沉入其中。 画卷上原本只有黑水河的图景,此刻竟然又生出了一幅新的画面。 那是一条狭长的峡谷,两侧悬崖峭壁,阴气繚绕,正是他眼前所见! 画卷旁浮现出金色小字: “姓名:齐玄暉 年龄:17 福地:阴气峡谷:lv1(0/100) 福地灵效: lv1:宿主福气滔天,一身浩然正气,每十日可入谷三时辰,瘴气不侵。 福地宝物:大涅沉天决 阴气峡谷將在lv6时產出福地宝物,请宿主早日努力获取宝物。” 六级! 齐玄暉瞳孔骤缩。 这峡谷的等级居然是六级上限? 黑水河满级才两级,这处峡谷竟远远超过黑水河的等级上限。 这不光意味著,这处峡谷最终產出的宝物会比玄阴造化珠更加珍贵。 更说明这处峡谷本身就是一处怀有异宝的洞天福地。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阴气峡谷就是村里人人敬畏的阴山深处。 阴山常年被大雾和瘴气所掩盖,是村里出了名的不详之处。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莫说是寻常村民进山,就是一些比漕帮还要大的正规帮派弟子进了山寻宝,也鲜有出来的。 齐玄暉可没少听闻一些,那些帮派的大武师来这里寻自家弟子的尸骸,却也只能望山垂泪,不敢踏入阴山半步。 根据画卷上的地图显示,阴山只相当於阴气峡谷的大门,这条峡谷才是真正的核心所在! 这峡谷中必然藏有不少天材地宝,但同时也极为凶险,连武师都要忌惮三分。 想要在这里採集天材地宝,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同时还要能抵御这浓郁的瘴气才行。 自己每十天就能无视风险进来三个时辰,这个限制看似极为苛刻,实则是一个天大的机遇。 自己只要利用好每十天的三个时辰,就能提升阴气峡谷福地的等级。 等福地等级上去了,能探索的时间必然会更多。 到时候这里的宝物不是任凭自己挑? 退一步说,哪怕这里真的没什么宝物,光是那些落难弟子的遗物...... 他倒不介意帮那些可怜的冤魂收敛尸骨,让他们入土为安,总比被禿鷲啃食乾净要强得多。 而作为回报,拿一些他们用不上的遗物,想必九泉之下的他们也不会介意。 不过这些都得等明天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在三个时辰前离开峡谷。 顺著峡谷前行约莫一个时辰,齐玄暉很快就找到了一条向上的山道。 山道极为陡峭,几乎与峭壁呈七八十度的夹角。 好在他的身体经过玄阴造化珠的强化,力气和耐力几乎比常年进山的老猎人还要强上几分,勉强能够攀爬。 他手脚並用,抓住岩壁上的凸起和树根,花了小半个时辰才爬出峡谷。 隨即头也不回地跑出这座村民闻之色变的阴山。 刚一出阴山,便感觉身体一轻,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料峭的山风吹过,只觉得一阵清爽。 齐玄暉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夕阳西下,眼看就要天黑了。 他估摸著自己在峡谷里待了近两个时辰,应该还有一个时辰的安全时间可以用。 阴山距离柳叶村不算太远,只要翻过前面那座小山,就能回到熟悉的地方了。 ...... 黑水河离柳叶村只有大约两里路,记忆中原主也是自小从这里长大的。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离最近的狄阳镇有十多里路。 齐玄暉日常所获得的渔获也都是拿来村里,每三日便有镇上的商人派人来这里收鱼。 “玄暉!你这孩子回村了怎么都不说一声?” 齐玄暉刚走到村口,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 顺著声音望去,只见赵大叔正背著竹篓站在路边,脸上满是欣喜的表情。 “这两天河里收成不好,我想进山看看能不能采点药材去镇上卖。” 他隨口编了个理由,关於山谷和宝物的事情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你这小子,学著往山里钻?也不怕碰上大虫。” 赵大叔厉声呵斥,但也就严肃了一瞬间,继而面色又喜。 “不过你回来的正好,我正打算挑个好日子去找你哩。” 赵大叔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喜不胜收,仿佛有什么天大的好事。 手上更是不由分说的抓著齐玄暉的胳膊,朝著自家门里拽。 齐玄暉从小就是孤儿,是吃著村里百家饭长大的。 赵大婶身体羸弱,家中只有个女儿,赵大叔便对齐玄暉视若己出。 赵大叔是村里有名的猎户,种田採药更是样样在行,因此日子还算富足。 小时候那段日子,有三分之一都是在赵大叔家度过的。 齐玄暉虽然觉得赵大叔这副表情有些奇怪,但见他这么高兴,想必也是遇到了喜事。 不好意思拒绝赵大叔的盛情,齐玄暉便跟著回了赵家。 隨著框框两声,赵大叔粗暴的拍门声,房樑上的木屑都掉下来几分。 “轻点轻点,也就敲门有力气,今个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 赵大婶听到这动静便知道是自己的丈夫回来了。 而且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必是猎到了大猎物。 “你弄到啥......呀,玄暉你怎么来了。” 正想著丈夫会带回来什么山货时,门一开便见到一张熟悉的年轻面庞。 “你这老傢伙,玄暉来了也不早说,害我都没准备啥好吃的。” 赵大婶將饭菜都端上桌后,颇为埋怨的瞪了赵大叔一眼。 隨后又煮了两个鸡蛋,齐玄暉和赵大叔一人一个。 “够了够了,婶子,这都吃不完了。” 齐玄暉看著桌上的饭菜,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一条清蒸草鱼,一盘炒野菜,一盘炒时蔬。 村子离黑水河不远,因此並不缺鱼,齐玄暉也经常带些渔获来赵大叔家看望。 只不过因为这个时代的调味料过於难得,鱼肉几乎没有什么去腥的手段。 一般村里都是熏著吃,很少会吃鲜鱼肉。 这条清蒸草鱼,想必是婶子见自己来了,特意现做的。 “这哪够啊,你去王二家换两斤滷牛肉,今个我要和玄暉好好喝一顿。” 赵大叔摆了摆手,从角落里抱出一坛沾满泥土的酒罈,乐呵呵的地擦拭著封泥。 “叔,这是咋了,有啥喜事啊?” 又是牛肉又是酒的,这日子不过了? 难道...... 齐玄暉不自觉的瞟了瞟赵大婶的肚子,想要找到一丝异常的踪跡。 “村长说了,要推举你去学武呢!” 第4章 机会 “玄暉啊......” 赵大叔迷瞪著眼打了个酒嗝,拍了拍齐玄暉的肩膀。 “你听叔的,好好跟那位师傅学个两年武艺。等你学成了,叔再去隔壁村给你说个媳妇,咱再托人在村里帮你盖个房子。” 赵大叔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眼中闪烁著明亮的光芒。 他越说越兴奋,连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到时候娶妻生子,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吗?哈哈哈!” 赵大叔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酒水顺著嘴角流下来,也顾不上擦。 他已经喝了大半坛酒,此刻正醉熏熏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无力的耷拉在半空中,脸上掛著略显憨態的笑容。 齐玄暉上一次见赵大叔喝这么多酒,还是他大女儿出嫁的时候。 只不过那次赵大叔虽然也喝醉了,但脸上的表情却满是复杂的神情。 而现在,赵大叔脸上只有纯粹的喜悦。 “那可是学武啊!” 赵大叔突然又激动起来,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老大,用力拍著桌子。 “只要你走运成了武师,那一下子就成了人上人!” 说到这里,赵大叔的声音有些哽咽。 “叔膝下没有儿子......” 他话中有些哽咽,眼眶发红。 “一开始还觉得说不准还能再生个儿子,但后来你婶子身体越来越差......害,这么高兴的日子,不说这个。” 赵大叔抹了把脸,重新露出笑容。 “不过叔心里一直把你当亲生的看待,从小到大,你就是叔的儿子。” 齐玄暉也不免鼻子一酸,端起酒碗默默地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微微辣口,回味中竟还带著一丝甘甜,不似平常村民喝的那种劣质酒水,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涩味。 这显然是赵大叔珍藏许久的好酒。 为了今天这顿饭,赵大叔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齐玄暉看著赵大叔那张被酒精熏得通红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从小到大,打鱼、进山、识別药草,每一样本事都是赵大叔手把手教的。 虽然教了进山的技能,但赵大叔从来都不许他独自进山,毕竟山中危险重重,不比黑水河平稳。 后来齐玄暉提出想去黑水河摆渡捕鱼,自己养活自己。 赵大叔思索再三才同意,还厚著脸皮求著別人要来了那艘多年不用的小船。 赵大叔几乎相当於齐玄暉的半个养父。 这个时代要在各种苛捐杂税,甚至山匪帮派的威胁下养大一个孩子,何其艰难,更何况还不是亲生的。 这份情谊重如山岳,齐玄暉就是真叫他一声爹也不过分。 “来,玄暉,咱爷俩再喝一碗!” 齐玄暉端起酒碗,重重碰上赵大叔的碗,然后一饮而尽。 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带著一股温热感扩散到四肢百骸。 或许是收到赵大叔情绪的感染,平常不怎么喝酒的齐玄暉,不知不觉间也已经喝了三四碗酒了。 但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异常,眼中依旧清明如常,甚至还隱隱透著几分神采。 玄阴造化珠似乎还有解毒的作用,连酒精也会被它分解掉。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著赵大叔醉態可掬的模样,心中思绪万千。 根据赵大叔刚才所说,前段时日,村里来了一个外来人。 那人似乎是个武师,或者说曾经是个鏢师。 也不知怎的,竟然愿意住在柳叶村这种偏僻的小村落。 武师这种身份,只要他愿意,镇上不知有多少武馆会抢著收留他。 据村长说,这人有些古怪。 他少了一条胳膊,左臂从肩膀处就断了,袖子空荡荡地掛在那里。 也不愿与人打交道,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这人是个武师。 村里人不是没见过武师。 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一些武师路过村子,在村口的茶摊歇歇脚、喝口水。 那些人个个气势不凡,腰间別著刀剑,眼神锐利如鹰。 村里人总是远远地看著他们,眼中满是敬畏和憧憬。 但真正愿意在这种偏僻小村落定居的,这还是头一回。 以前村里有不少年轻人,听说镇上有个武馆招收学徒,便拿了家里的积蓄跑去报名。 花了大把银子,学一年半载,连个一招半式都没学到。 最后灰溜溜地回了村,还落了个被人嘲笑的把柄。 从那以后,村里人对学武这件事就不怎么抱希望了。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有真正的武师愿意住在村里。 村长见此人愿意住在村里,便动了个大胆的想法。 住在村里可以,村里为他置办个大宅子,平日里的吃食用度也由村里供应。 但作为交换,他得教村里一个人学武。 具体的细节齐玄暉不太清楚,但那人应该是答应了。 后来,村长知道赵大叔和自己亲近,便找上了赵大叔。 赵大叔当时还以为是什么普通的差事,没太在意。 结果村长学武俩字一出,赵大叔当场就愣住了。 这可是村里年轻人抢破脑袋都想要的机会啊! 在这个世界上,学武可是最容易让人翻身的。 读书? 读书得读许多年,至少得考个秀才,才能有点社会地位。 但即使是那一个酸腐秀才,又得要和多少人竞爭那一个名额? 十里八乡,千百个读书人,最后能考上秀才的不过寥寥数人。 而且就算考上了秀才,也不过是个最低等的功名,既不能当官,也没什么实权。 充其量就是见了县令大人不用下跪,可以免除一些徭役罢了。 但学武不同。 学武只要你机缘到了,踏入武师之境,那便是真正的翻了身。 且不说不用缴税这种实惠,就连衙门都会抢著要你。 县令老爷见了你,都得客客气气地高看一眼。 更別提镇上那些武馆,恨不得跪著求你去当教头。 还有那些大户人家、商队鏢局,都会开出高价请你去坐镇。 更重要的是无论你是什么出身,什么贱籍良籍,在武师这个身份面前,就都不重要了。 武师,那是真正受人尊敬的存在。 齐玄暉端著酒碗,脑海中细细思索著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其实按理来说,这个机会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 第5章 村长的算盘 虽然村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大都跑到镇上或者更远的地方谋生去了。 但齐玄暉无依无靠,村里还有好几户人家有適龄的年轻人,论家底、论人脉,都比他强得多。 村长的说法是齐玄暉从小命苦又知恩图报,小时吃百家饭才长大,现在为村民免费摆渡,极大地便利了村里人的出行。 仔细想想,学武这件事虽然听起来很美好,但其实成功的概率也不高。 学武不仅仅看努力和天赋,对外部条件的要求也极其苛刻。 就拿吃食来说,学武每天所需要的训练量极大,消耗的气血也极多。 想要补回来,就必须吃大量的肉食,甚至还要配合一些药材进补。 在他们这种小山村,別说什么牛肉羊肉了,就是一两个鸡蛋都极其珍贵,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 唯一能接触到的最好的蛋白质来源,还得是鱼肉。 可鱼肉又腥味极重,没有好的调料根本难以下咽。 更不要提那些所谓的药材了。 无论是用来淬炼筋骨的外用药,还是用来补充气血的內服药,都不是他们这种小山村所能承担得起的。 那些药材动輒几两、几十两银子,普通人家根本买不起。 唯一能依靠的药材来源,恐怕就是村后那座老青山了。 山里的野生药材就那么多,这么多年能采的都差不多了,如果深入山中去找,又危险重重。 所以说,学武这件事,看似是个天大的机遇,实则对於普通人来说,几乎是个不可能成功的任务。 细细揣摩一番,便知道这个机会为什么会留给他。 第一,作为村长,无论把这个机会给哪个年轻人,对其他家都不太好交代,唯独齐玄暉不一样。 他从小吃百家饭长大,村里人都对自己有些恩惠,把这个机会给齐玄暉,至少村里人面上都不会有任何閒话。 第二,齐玄暉没什么根基和资源,学武必然是学不成的,无法通过成为武师来翻身。 他又是贱籍,连进城都进不去,无依无靠,只能依附村里,不必担心他学了一招半式就跑路。 只要学个皮毛功夫,嚇唬些地皮流氓也差不多够用了,这样一来,村里也算是有了个能打的年轻人,不至於被外来的地痞流氓欺负。 村长不愧是村长,这算盘打得可真是精。 但不论出於什么原因,这都是给了齐玄暉一个天大的翻身机会,他心中都是十分感激村长的。 时来天地皆同力,翻身的机会当真是一个接一个。 村长的恩,日后也要报! 学武有多难,齐玄暉心里自然有数。 但他有掛啊! 对於普通人来说,学武最大的难题就是资源不足,吃不饱、补不起、买不起药材。 齐玄暉有玄阴造化珠,那可是能加速修炼、淬体蕴灵的宝贝。 他还有阴气峡谷这个高级福地,里面说不定藏著无数天材地宝。 只要能好好利用这些资源,別说成为武师,就算是更高的境界,也未必是天方夜谭。 天色微明,第一声鸡鸣刚刚响起。 隔壁房间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赵大叔醒了。 齐玄暉自从炼化了玄阴造化珠后,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哪怕是最细微的声响,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没有睁眼,静静地躺在那里,听著隔壁的动静。 赵大叔昨晚喝了那么多酒,此刻居然能这么快醒酒? 按照原定计划,赵大叔要带他去村长家,然后一起去那位洪师傅家里拜师。 赵大叔走到了齐玄暉房门口,停顿了片刻,透过门缝往里张望著。 见他依旧保持入睡的姿態,也没有去叫醒他。 心想他日后练武定然十分辛苦,现在多休息休息也好。 齐玄暉能感觉到赵大叔在自己门前站了一小会,又离开了。 心中正疑惑间,只听一声,“咯咯咯——”。 不是打鸣的清脆叫声,而是仿佛受惊了般。 紧接著是赵大叔压低的声音:“別叫,別叫......” 齐玄暉瞬间明白,赵大叔这是要抓一只鸡去当拜师的礼物。 他太清楚那几只鸡对赵大叔一家意味著什么了。 这个时代,一只能下蛋的母鸡可是金贵得很。 鸡蛋可以拿去换盐、换布,在关键时刻甚至能换救命的粮食。 赵大叔家里一共才养了三只母鸡,平日里宝贝得不得了。 每天都要精心照料,生怕它们出什么问题。 就是这样珍贵的东西,赵大叔却要为了自己抓一只去送人。 还是偷偷摸摸地抓,显然是不想让赵大婶知道,也不想让齐玄暉看到。 齐玄暉心中暗暗发誓,这份恩情,他一定要报。 不仅是赵大叔的恩,还有村长的恩,村里人的恩。 將来有一天,他一定要让赵家过上好日子,让柳叶村再也不受欺压。 赵大叔似乎费了不少功夫才抓住那只鸡。 鸡的叫声渐渐平息,应该是被装进了背篓里。 天色渐亮,齐玄暉装作刚刚睡醒的模样,推开房门走进院里。 赵大婶正在灶台前忙活,见齐玄暉出来,便笑著吆喝: “玄暉醒了?你大叔一大早就给你准备了套衣服,这拜师啊可得穿的体面点,不能让人轻视了咱,你快去换了衣服,然后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好的,婶子。” 齐玄暉应了一声,走到主屋里头,只见炕上正摆著一件乾净衣服,连一个补丁都没有。 他换上之后只觉得极为合身,就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齐玄暉和赵大叔显然都没什么心思吃早饭,简单吃了几口后便一起出了门。 “別紧张,村长已经跟那位洪师傅说好了,今天只是走个形式,你只要恭恭敬敬的,別失了礼数就行。” 也不知是怕齐玄暉紧张,还是赵大叔想安慰一下自己。 “对,没错,咱就体面一点就行,有村长在,不怕他不收你。” 他把身后背著的背篓往身上紧了紧,似是多了份信心。 齐玄暉见赵大叔这幅模样,心中一暖,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觉得赵大叔当真是把自己当做亲儿子一般。 第6章 洪师傅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村长家门口。 此时,天还没有完全大亮。 齐玄暉和赵大叔站在门口,面面相覷。 这个时辰来拜访,会不会太早了? “没事儿,咱村里人起得都早。” 赵大叔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然后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齐玄暉和赵大叔静静地等著,院子里没有任何动静。 赵大叔又敲了几下,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咚咚咚。” 这次,屋里终於传来了声响。 “谁啊......” 一个带著睡意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是我,老赵。” 赵大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村长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他是个年过五十的老者,虽然才五十出头,但看起来已经颇为苍老。 五十岁在前世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个世界,对於普通人来说已经算是暮年了。 这个世界是两个极端,普通人衰老得很快。 他们要务农,每日为生计操劳,风吹日晒雨淋,飢一顿饱一顿是常態。 遇上荒年,饿死的人不计其数。 四十岁就白了头髮,五十岁就佝僂了腰背,六十岁能活著就算长寿了。 而那些有修为的人则完全不同。 武师能活百岁而不显老,更高境界的强者动輒活个两三百年。 齐玄暉甚至听说过有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村长揉了揉眼睛,看到赵大叔,又看到他身后的齐玄暉,瞬间清醒了几分。 “你们等等,我换身衣服就出来。” 过了一会儿,村长重新出现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相对正式的长衫,头髮也梳理整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路上,村长跟齐玄暉说了不少话。 总之就是这次拜师学武的机会来之不易,洪师傅以前走鏢见过不少世面,要好好跟著他学,別辜负了这个机会。 齐玄暉也自是將这些事情事无巨细,一一牢牢记下,事关拜师学武,再小的事情也是大事。 三人很快来到了村子边缘的一间小院。 这间屋子比大多数村里人住的茅草屋要体面得多。 墙壁是用青砖砌成的,屋顶也铺著瓦片,看起来颇为结实。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院墙是用竹篱笆围起来的,院子里还养著几只鸡。 村长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老洪,在家吗?” “谁啊?”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我是岳村长,带那孩子来拜师了。” 屋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脚步声。 隨即房门被打开了一个小缝。 屋子里面很黑,透过门缝也看不清屋內的情况。 齐玄暉只能看到半张脸,那张脸用饱经风霜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左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 那双眼睛冷漠而疏离,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就是他?” 洪师傅的声音毫无起伏。 “对对对,就是这孩子。” 村长连忙让开身位,好让里面的人好好看看齐玄暉。 齐玄暉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但他还是迅速朝著洪师傅躬身作礼。 配上一身乾净合身的衣服,显得极为俊逸,哪里像一个风吹日晒的底层船夫,倒像个读书人家的少年。 “进来吧。” 良久,洪师傅才开口。 说完,他把门开大了一些,转身走回了屋里。 但他只是开了一条勉强能进一个人的缝隙。 村长回头看了看赵大叔和齐玄暉,笑呵呵地说: “你们在外面等等。” 说完,村长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齐玄暉和赵大叔站在门外,只能听到屋里隱约传来的说话声,但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赵大叔有些焦急,在原地走来走去。 过了一会儿,村长从屋里走了出来,伸手从赵大叔手里接过那个装鸡的竹筐。 “这事有我在,你们放心吧。” 说完,村长又拎著竹筐进了屋。 齐玄暉和赵大叔继续在门外等著。 就在赵大叔实在忍不住,想趴在门上听听的时候,门终於被推开了。 村长喜笑顏开地走了出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门內外的人都听见。 “成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赵大叔喜笑顏开。 “真的成了?” 赵大叔激动地抓住村长的手。 村长笑著摆了摆手,然后转向齐玄暉,伸手搂住他的肩膀。 “玄暉啊,好好学,学有所成之后,也要记得照顾村里的乡亲们。” “我一定不会忘记村长和村里人的恩情。” 齐玄暉对著村长躬身一拜,郑重地说道。 村长见他这幅摸样,极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拉著赵大叔朝外走去。 “老赵,咱们走吧,別打扰玄暉了。” “玄暉,好好跟著洪师傅学,有什么需要的,隨时来找叔......” 赵大叔点点头,看著齐玄暉,眼中满是不舍。 只留下齐玄暉一个人站在门口。 赵大叔的恩,村长的恩,村里人的恩...... 这恩情当真是越欠越多,还不完,根本还不完。 齐玄暉站在门口,不知道是不是该进去正式拜见一下。 正犹豫间,洪师傅出现在门口。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可能是因为饱经风霜的缘故,面容有些苍老,实际年纪应该更小一些。 他空荡荡的左袖被用绳子系在腰间,显得格外刺目。 洪师傅的目光淡漠地扫了齐玄暉一眼,径直走向院子一角的鸡舍。 他右手拎著刚才村长送来的竹筐,里面装著赵大叔抓来的那只母鸡。 洪师傅走到鸡舍前,隨手打开笼门,把母鸡扔了进去。 “咯咯咯——” 母鸡落地后惊慌失措地乱跑,引起了鸡舍里其他鸡的一阵骚动。 洪师傅关上笼门,只听一声微弱的爆鸣声,衣袖无端膨胀了几分,隨后迅速扁了下去,上面的灰尘尽数抖落。 “从现在开始,你每天负责挑水、砍柴,还有餵养院子里的这些家禽。” “若是干完这些还有力气,院子后面有些木桩和石制器具,可以自个去练练。” 说罢,洪师傅径直朝屋內走去,根本不在意齐玄暉作何反应。 走到门口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指了指院墙一角的柴房。 “以后你就住那里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关上了房门。 第七章 漕帮覆灭 齐玄暉望著紧闭的房门,並没有什么失落或者愤怒的情绪。 事实上,这个结果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是对方居然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这事居然就成了。 齐玄暉心中苦笑。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学武要看根骨资质。 对方都没仔细瞧过自己,就答应收徒。 这哪里是想要好好教一个徒弟。 这分明只是做个样子,给村长一个面子罢了。 这世道想学门翻身的本领果真不轻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可不是隨便说说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送点礼物、找找关係,人家就把真才实学倾囊相授? 就算是几句提点,也绝不是轻易能得到的。 前世他可就听过有人为了学艺卖身为奴,给师傅当牛做马好几年,甚至还有去卖沟子的。 洪师傅安排的这些活计,齐玄暉之前撑船之余也经常干。 现在每天只干这些,反倒是让他觉得有些轻鬆。 他倒是对后院的那些器材颇为好奇。 洪师傅既然已经在这小村子安居了,为何后院会有练武用的器具? 虽然听闻高品武师有断肢重生之能。 但显然这洪师傅离那高品武师差得应该也不是一星半点。 那只有一个可能——他也想收个徒弟,传承衣钵? 齐玄暉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反正日子还长,慢慢就知道了。 他环顾四周,开始熟悉这个將要生活一段时间的地方。 院子不大,但布局很合理。 正房是洪师傅住的地方,院子左侧是厨房和杂物间,右侧是鸡舍和猪圈。 院墙一角有个小柴房,应该就是洪师傅说的让他住的地方。 齐玄暉走到柴房前,推开门。 里面空间不大,勉强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小柜子。 屋里堆著一些柴火,还有些杂物。 虽然简陋,但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齐玄暉已经很满足了。 ...... 齐玄暉放下手中的石锁,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结实的肌肉线隱隱约约已经浮现出来,比前几天那个还在撑船的船夫强壮了好几分。 “这玄阴造化珠的效果,真是恐怖如斯......” 按照前世的经验,一个人想要练出肌肉,哪怕天天泡在健身房,每天懟著蛋白粉喝,一年也长不了多少。 可在玄阴造化珠的滋养下,自己现在的手臂就已经有了前世那些人在健身房苦练一两年的成果。 玄阴造化珠放在上一世,怕不是可以比肩九龙之力。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现在的自己,恐怕能一拳打死当初那个瘦弱的船夫。 齐玄暉来到这里已经三天了,洪师傅依旧不怎么管他。 每天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指派活计,挑水、砍柴、餵养家禽。 不过偶尔看到他在后院练习时,洪师傅也会出来指点几句动作发力要领。 “发力要从腰胯开始,不是光靠手臂。 呼吸要配合动作,不要憋气。” 虽然这些都是些最基础的东西,谈不上什么高深武艺。 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虽然是强调一个人的努力与悟性,但重点是得有人领进门啊。 从0到1,可比从1到100要难的多。 否则纵使你悟性天赋再高,没人领进门,面对一本顶级功法,也是无头看起。 因此,即使洪师傅的指导很是简单,也能让齐玄暉少走很多弯路。 只要洪师傅愿意稍微教导一下他,就比自己一个人瞎琢磨要强。 齐玄暉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准备继续练习。 “哟,这不是那个撑船的吗,怎么也开始练起把式了?” 齐玄暉转过身,只见一个年轻人正踱著步子走过来。 那人看起来十七八岁,穿著一身青色短打,脸上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 齐玄暉只听声音便认了出来,这是从小和自己玩到大的好友薛铭。 薛铭家里有几亩薄田,父母身体健康,还有门进山打猎的手艺,兄弟姐妹好几个,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係极好,薛铭一家也没少接济齐玄暉。 只不过后来齐玄暉去了黑水河独自討生活,两人的交集就少了些。 但薛铭这人閒不住,经常跑到河边找齐玄暉,蹭两条鱼吃。 “我去,这才几天啊,就练成这样了?” 薛铭走到齐玄暉面前,等看清他的模样后,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 他伸手在齐玄暉胳膊上捏了捏,感受著那结实的肌肉。 “上次见你,还瘦得跟根竹竿似的,这才半个月不见,怎么壮成这样了?” “天赋好唄,挡不住的。” 齐玄暉衝著他笑了笑,也不打算解释。 “你这混蛋......” 薛铭也没打算追问,反正齐玄暉壮一点也好,比隨时一副要饿死的模样强。 自己日后就能多吃些他碗里的饭了。 “这是我娘让我带给你的,说你现在学武,要多补补身体。” 薛铭从怀里掏出三个鸡蛋,递给齐玄暉。 “替我谢谢婶子。” 齐玄暉对薛铭一家都很是熟悉,因此也没客气,伸手便接过来。 薛铭摆了摆手,然后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不过,我今天来还真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齐玄暉见他一副煞有其事的摸样,挑了挑眉。 心中总觉得这傢伙这幅摸样,八成不是什么正经事。 “我爹说了,让我来跟你偷师学武。” “本来我还不太愿意,这玩意儿又苦又累,而且哪那么容易练成。” “但是看你这几天的变化居然这么大......” 薛铭拍了拍齐玄暉的肩膀,一脸得意地说道: “你这傢伙几天都能练得这么厉害,乃公这种天资过人之辈,岂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乃公成了武师,你跟在我身后,我吃肉你喝汤!” 齐玄暉只听了前两句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谁稀罕你那口汤啊?你自己留著慢慢喝吧。” 齐玄暉也不理他,转身举起石锁继续练习。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举起石锁,他都能感觉到体內的玄阴造化珠在运转,將消耗的体力迅速补充回来。 练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薛铭这人,从小就坐不住。 要么觉得无聊,嚷嚷著要走。 要么就是捣乱,绝不可能这么安静地站在一旁。 转过头,瞥了薛铭一眼。 果然薛铭此刻正笑眯眯地看著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齐玄暉放下石锁,正色道。 “到底有什么事?” 薛铭嘿嘿笑了两声,故作神秘地说道: “猜猜看?” “別告诉我是隔壁村的姑娘跟你说了两句话,你就觉得人家给你机会了?” “去去去!” 薛铭不满地挥了挥手。 “乃公是那种人吗?咱可不像你这种粗人。” 薛铭也不再卖关子,凑到齐玄暉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漕帮被人打散了。” 齐玄暉瞳孔骤缩,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漕帮被灭了? 这怎么可能? 漕帮虽然不是什么大帮派,只是盘踞在镇子周围的一群地痞流氓组成的小组织。 但因为人数眾多,而且其中人物关係复杂。 许多村民为了不受人欺负,都像齐玄暉一样,被迫加入了漕帮。 因此其数量极为庞大,官府也不好轻易下手。 如今竟然被人打散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薛铭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就前几天,帮主和几个当家的都跑了,整个漕帮一夜之间就散了,听说是遇上了什么高手.......” 齐玄暉心中一动。 “知道是谁干的吗?” “这个嘛......” 薛铭摇了摇头。 “道上的事,少打听,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滚。” 齐玄暉明白,如果薛铭真知道这事的內情,一定会告诉自己的。 既然他也不知道,说明打散漕帮的那位高手颇为神秘,至少村中还没有消息传开。 如果是官府的那位新任知县做的,那这可是一笔大的政绩。 盘踞多年的漕帮被击溃,官府一定会铺天盖地地宣传。 而此刻却一点声音都没有,显然这人並不来自官府。 能一个人把漕帮打散,还不是官府的人。 那这人的来歷,恐怕非同寻常。 到底是什么人,能做到这种事情? 第八章 受伤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欞洒进柴房里,齐玄暉躺在一张破旧的草蓆上。 柴房里几乎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张床和几捆柴火,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齐玄暉原本想著找个时间回黑水河一趟,把自己屋里的东西搬过来。 虽然自己的屋子也很简陋,但好歹有些锅碗瓢盆,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可他昨日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片废墟。 他的小屋被烧得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桩,屋顶塌了,墙壁也倒了。 整个屋子被火烧得光禿禿的,什么都没剩下。 齐玄暉在废墟里翻找了半天,只找到几个被烧得变了形的铜板。 他的渔船也不见了。 那条渔船是他赖以为生的家当,平时就停在河边,用绳子拴在岸边的木桩上。 齐玄暉站在河边,看著空荡荡的水面,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不用想,这一定是漕帮乾的。 除了漕帮,没人会对他做这种事。 可他想不明白,漕帮不是只想要钱吗? 烧了他的房子,抢了他的船,这不是要赶尽杀绝吗? 原本想著等自己武艺大成之后,定然要去漕帮討个说法。 可没想到,漕帮竟提前被人打散了...... 齐玄暉嘆了口气,没能亲手报仇,心中总觉得有些不甘。 不过转念一想,漕帮被灭也算是报应。 那些恶人,早该有此下场。 按照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再练几个月,恐怕就能和铁臂彭过过招了。 铁臂彭虽然是漕帮的一个小头目,但据传闻也只是在武馆学过几个月武,因为好勇斗狠被赶了出来。 能当上小头目,全靠小时候家境还算不错,吃得比较好,所以长得身材魁梧。 纯粹是以力压人,並没有什么技巧性的东西。 如果真打起来,齐玄暉觉得自己未必会输。 可惜,现在没机会了。 正想著,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齐玄暉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村里人平常对洪师傅这个村里唯一的武师很是尊敬。 这么晚了,谁会来打扰他呢? 院门刚一打开,一位壮实的汉子就迎面朝著齐玄暉用力一推。 可那汉子似是没想到,齐玄暉竟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反倒自己一个踉蹌倒退两步。 无奈,他只好绕开齐玄暉,著急忙慌的冲向洪师傅房门。 齐玄暉认出了这是村里人。 皱了皱眉刚想出声制止,就看到村长竟也跟在他后面。 平时笑呵呵的村长,此刻脸上竟也掛著几分焦急的神色。 “洪师傅!洪师傅!你在吗!” 壮实的汉子大声的敲打房门,叫喊著屋內人。 洪师傅开门看了看那壮实的汉子,脸上带著几分慍怒。 村长拍了拍那汉子,示意他让开。 “进去说。” 村长也没管洪师傅愿不愿意,硬是拉著那壮实汉子挤进门內。 三个人进了屋,没过多久就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齐玄暉不解,正想要跟著一起去看看情况。 那壮实汉子见齐玄暉要跟来,有些恼怒。 “你这学了几天的小娃子,凑什么热闹?好好在这里待著。” 齐玄暉明白村里一定是出事了。 看著三人一起离开院子的身影,心里隱隱觉得不好。 就在这时,院门又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齐玄暉警惕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向院里张望。 “谁?” 齐玄暉沉声问道。 “是我,是我!” 那人赶忙压低声音说道。 齐玄暉一听,这声音是薛铭的。 “你怎么来了?” 薛铭四下张望了一番,確认没人后才小心翼翼地溜了进来。 “村里出事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想著来看看你。” “到底发生什么了,看村长的模样似乎事情不小。” “走,进屋说。” 薛铭来时刚好看到村长带著洪师傅一起走了,自然知道齐玄暉指的是什么。 “漕帮的四当家来村里抢东西。” “漕帮的四当家?” 齐玄暉闻言有些不解,但瞬间便想明白了。 这漕帮的四当家是看漕帮散了,打算最后洗劫一波金银然后亡命天涯。 “我爹说村长一定会去请洪师傅,但我放心不下你,就偷偷溜出来了。” “你不怕被你爹发现?” “怕什么,大不了挨顿打。” 薛铭摆了摆手,也不顾埋汰不埋汰的,一屁股坐在柴房的地上。 “哎,你跟洪师傅学了几天武了,你觉得他能打过漕帮的四当家吗?” “我也不知道。” 齐玄暉摇摇头,语气很是诚恳。 他通过几天的观察几乎可以確定洪师傅必然是一名武师。 只不过身体状况却並不太好,更何况还是独臂。 据传闻,漕帮几个当家的皆是武师。 四当家的外號血手吴三,手上还有好几条人命。 只不过武师只是武道的最初阶段,武师之间亦有差距。 但上面究竟有些什么等级划分,就不是他们这些渔人村民能知道的了。 ...... 深夜,那位精壮的汉子扶著洪师傅终於回来了。 此时洪师傅的状態很是不好,走路踉踉蹌蹌的。 脸色苍白,嘴角还有斑斑血跡。 精壮汉子將洪师傅扶进屋內后,向齐玄暉安顿了几句,就急匆匆地离开去镇上请大夫了。 齐玄暉见状,连忙走进屋內查看洪师傅的状况。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这个屋子,屋內点著微弱的油灯。 借著这点灯光,他勉强能看个大概。 屋子內装饰很是古朴。 除了床头掛著一把很醒目的长刀以外,就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觉得印象深刻的了。 那把长刀刀身狭长,刀柄上缠著黑色的布条。 隔著刀鞘齐玄暉也能感受到锋锐的气息,这把刀一定是见过不少血的。 洪师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呼吸极为错乱,甚至有好几次呼吸都停滯了,仿佛隨时再向死亡靠近。 洪师傅略显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並没有说什么。 这一晚来了许多人。 洪师傅屋內的地上留下了不少鸡蛋、腊肉、母鸡之类的补品。 村长领著村里唯一的医生来了好几趟,给洪师傅各种把脉、查看身体。 那位老医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村里行医几十年,经验丰富。 洪师傅的外伤不重,主要是內伤。 强行运转功法导致的反噬,再加上和人激烈交手,气血逆行。 碍於村里条件有限,只能开些止血化瘀的药,缓解一些症状。 至於武师的內伤,村医行医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一例。 更何况想要治癒,恐怕还需要一些珍贵药材。 村长急得直跺脚。 最后还是精壮汉子连夜从镇上请来的医生开了一味药方。 其中各种药材都平平无奇,唯有一味叫做三黄草的药材。 “他年纪大了,並且以前就受过重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需要用猛药调理。 三黄草这药材很罕见,县城里也很难买到,就算有,也得几十两银子一株。” 大夫写完药方后撇了一眼將他围得水泄不通的村民,脸上露出一丝不快。 几十两银子? 整个村子凑一凑,恐怕一时也难以凑出这么多钱。 “没別的办法了吗?” 齐玄暉在一个角落,冷不丁的问道。 似乎是觉得齐玄暉在质疑他,大夫不悦的说道: “倒也还有一个法子,曾有人在山上见过这三黄草,那山离你村子倒也近,就是那座阴山。 只不过那人虽然把药草带回来了,但吸入过量瘴气,走的比病人还早。” 村民原本听到还有法子,一个个都有些激动,可当听到阴山的名字后又沉默了。 进阴山可比凑几十两银子还要难。 在他们眼里,別说进去寻药了,就算真能寻得,又有谁能活著带出来? 大夫挑衅般的扫视眾人,见一个个的沉默,最终將目光看向齐玄暉。 见后者同样低头一言不发,隨即冷哼一声。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自己看著办吧。” 说完带上自己的箱子,推开面前的村民,转身便走。 “哼,这村子可真偏,听闻是武师受伤我才来的,结果是个行將就木的独臂残废......” 第九章 再入阴气峡谷 “希望三黄草真的能在这里找到吧。” 齐玄暉站在阴山脚下,抬头望著那座笼罩在浓雾中的山峰。 早上,他去了村医家,翻阅了大量医书。 村医毕竟只是个乡下郎中,买不起什么好的医书。 那些医书都很破旧,纸张泛黄,有些页面甚至已经残破不堪。 齐玄暉一本一本地翻找,终於在一本泛黄的古籍中找到了关於三黄草的描述。 “上有三黄,下有一白。” 就这么一句话,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没有详细的形状描述,没有生长环境说明,甚至连大小都没说。 村医见齐玄暉翻阅医书,还以为他是想找找別的办法。 毕竟按照那镇上医生所说,这种药得去阴山才能採到。 而进阴山,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可齐玄暉心中清楚,正因为这样,这药才更显得极为珍贵。 你想学点真本事,仅靠什么住在人家院里帮忙干点活,提几只鸡、几个鸡蛋就能吗? 显然並不能。 齐玄暉不由想起前世看过的某部影视作品。 那人为了学点厨艺,付出了多少牺牲,甚至不惜去卖沟子! 不付出点什么,凭什么要別人把真东西教给你? 更何况,昨日洪师傅原本可以不出手的。 漕帮抢的只是普通村民,没那个胆量抢到武师头上,哪怕是巔峰不在的武师。 可他明知自己状態不佳,身体有旧伤,还是出手保护了村民。 光是这份气度,齐玄暉就十分佩服。 这阴山虽然对普通人来说是个恐怖之地。 对齐玄暉来说,可是个福地。 他有洞天福地录,上次出阴气峡谷花了两个时辰,这次还能在这阴山中待一个时辰左右。 学武这条路能否有一个好的开端,就看接下来这一个时辰的造化了。 齐玄暉背著一个竹篓,手里拿著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往山里走。 这一次他並没有上次那样匆忙。 因为是寻找草药,所以他走得很慢,四处搜寻,显得极为仔细。 时不时拨开路边的杂草,看看下面有没有什么药材。 齐玄暉在里面一寸一寸的仔细搜寻,渐渐发现这阴山与阴气峡谷还是有些区別的。 阴气峡谷中充满了浓郁的阴气和瘴气,寻常人进去片刻便会毒发身亡。 而这阴山上则是布满了迷雾和些许瘴气,瘴气浓度並不算太高。 寻常人进去,或许会抱有侥倖心理,觉得只要待的时间不长,应该能活下来。 可一旦深入,便会因为迷雾而失去方向。 最终要么被困死在山里,要么吸入大量瘴气而死。 不过这一点对齐玄暉来说都不是问题。 瘴气的话,他还有洞天福地录给予的一个时辰保护时间。 这一个时辰就是黄金时间,让他完全不必顾虑瘴气的因素。 至於迷雾的话,识海中的那幅画卷上面有著地图。 甚至还有齐玄暉自己的坐標,隨著他的移动而移动。 简直就是完美的活点地图。 因此他也完全不必担心会因为迷雾而失去方向。 让他感到庆幸的是,这里似乎没什么野兽。 赵大叔教过他许多进山的经验。 比如在山路上看动物的粪便和爪痕,这是最基础的一点,可以判断附近有没有大型动物。 粪便的形状、气味、新鲜度等等,都是至关重要的判断依据。 毕竟大型动物虽然可能是猛兽,但也可能是大型猎物。 这一点必须分清楚。 富贵与死亡,就在这判断的对错中。 赵大叔虽然不愿意让齐玄暉进山,但这些知识却教得极为仔细。 反反覆覆地告诉齐玄暉,要把这些东西牢牢记在脑海里。 包括山中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 比如那种“红伞伞,白杆杆”的蘑菇,就是剧毒的。 再比如,吃山里的东西之前,可以把植物的汁液或者粉末涂抹在手背上。 如果过一段时间手背不发红髮痒,一切正常的话,就代表这种东西大概率可以食用。 但不管学了多少技巧,始终要明確一点。 在山里打猎,必须带够足够的水和乾粮。 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直接採摘山里的野果吃。 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也有马失前蹄看走眼的时候。 齐玄暉一路往前走,不停地拨开杂草、枯枝。 这里的生物痕跡极少。 虽然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三黄草,但齐玄暉倒是找到了不少別的草药。 都是一些寻常药店里能见到的药草,並不值多少钱。 但它们的年份却极高。 草药这种东西,年份越高,价值也越高。 因此这些虽然是很常见的药材,但要真拿到药店去卖的话,也值不少银子。 光是齐玄暉背篓里装的这些,至少就顶他十多天打鱼的收穫了。 不得不说,这阴山还真是块宝地。 只不过齐玄暉心中却越来越焦急。 因为时间不多了。 自己进山大约半个时辰了,这半个时辰一旦还没找到三黄草,自己下一次再进入这阴山就要好几天。 以洪师傅目前的状况,恐怕撑不了那么久。 到时候人死了,自己再採到草药也没什么用。 齐玄暉加快了脚步,忽的,他发现手边的一根树枝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那根树枝断了,这不奇怪,奇怪的是断面极为整齐。 他皱了皱眉,小心翼翼走过去仔细查看。 断面很平整,像是被利器切断的。 而且从断面的顏色来看,应该是前不久才断的。 不超过两天。 附近有人来过? 齐玄暉心中一凛。 看这个断面的情况,那人要么已经死在山里,要么早就出去了。 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顺著痕跡走走看。 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齐玄暉顺著那人走过的痕跡继续前进。 那人似乎十分著急,一路上都在用刀剑开路。 路面上遇到的树木、藤蔓,基本上都挨了一刀。 不知是哪来的暴躁哥。 又往前走了一段,齐玄暉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面躺著一个东西,上面掛著一片片破碎的衣物残片。 齐玄暉心中一惊,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来到近前,果然没错。 是一具尸体。 第十章 三黄草 那尸体半靠在一棵树下,身体已经僵硬了。 从此人穿著上看,明显是某个帮派或是大武馆出来的。 胸前绣著整齐的“梁”字。 面部发紫,恐怕是吸入了过多瘴气而死。 手中紧紧握著一把长刀,刀身上还沾著许多泥土。 刀身通体乌黑,刀刃却泛著凌冽的寒光,显然是精钢所制。 铁器在这个时代不算多珍贵,但这种精钢所做的长刀也值几两银子,显然死者生前也算富贵。 齐玄暉目光微垂,暗嘆一声。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进来,就碰到了这些迷失在山里的人。 看这人的年纪,也就和自己差不多大。 真是时也命也,实在有些可惜了。 他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危险后,决定让此人入土为安。 时间有限,来不及挖坟。 齐玄暉只是简单地刨了一个小坑,然后帮这人脱下那件绣著“梁”字的外衣。 將衣服叠好,放进坑里,盖上土。 算是给他做了个衣冠冢。 隨后,齐玄暉將那人的衣服內衬里掉出的包裹捡了起来。 这包裹是刚刚齐玄暉脱他外衣时掉落的。 包裹不大,用粗布包著,看起来鼓鼓囊囊。 一般来说,包裹都是掛在腰上的。 而这人竟然把包裹藏在內衬里面,紧贴身体。 想来里面的东西对他来说很重要。 打开包裹,发现里面竟然是各种各样的草药。 而其中最显眼的一株,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上有三黄,下有一白”! 果然是好人有好报! 草药的上半部分有三片淡黄色的叶子,形状像是鸡爪。 下半部分的根茎则是白色的,粗壮饱满。 这不就是三黄草吗! 除了三黄草,包裹里还有许多別的草药。 有几种是赵大叔教过他的,都是价值不菲的药材。 齐玄暉对著那座简陋的衣冠冢躬身一拜。 “多谢兄台。” 拜过之后,又將背在自己背上的那把属於死者的长刀拔了出来,插在衣冠冢前。 算是给他留个纪念。 约摸著时间还剩不到一刻钟了,他不敢再耽搁,迅速顺著来时的路返回。 有地图指引,返程倒是顺利得多。 齐玄暉一路小跑,很快就回到了山脚下。 刚走出阴山的迷雾范围,齐玄暉就感觉呼吸顺畅不少。 齐玄暉看了看背篓里的草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这一趟,收穫不小。 不仅找到了三黄草,还採了不少別的药材。 这些药材拿去卖,少说也能换几两银子。 阴气峡谷当真是宝物遍地跑啊! ...... 洪涛躺在床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生命就像那摇曳的烛光,隨时可能熄灭。 他看著屋顶的横樑。 昏暗的烛光在上面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纵横江湖半辈子,没想到最后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连个送终的亲人都没有。 不过转念一想,他心里又觉得稍微好受了些。 在临死之前,至少能得到这些村民的敬仰和感激。 比自己一个人孤独地、默默无闻地死去,要好得多。 他不后悔。 念及此处,他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轻微的响动。 那扇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洪涛並没有睁开眼睛。 对他来说,是谁都无所谓。 他自知自己的身体已经药石无医,难以医治。 这些村民来了,也最多慰问他几句。 就像昨天一样。 他们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师傅,吃药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洪涛愣了一下。 听到这个叫自己师傅的声音,他一时只觉得有些陌生。 是那个被硬塞给他的徒弟。 叫什么来著? 齐玄暉。 洪涛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这小子早就跑了呢。 毕竟自己都快死了,怎么还会留在这里。 一个快死的师傅,能教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告诉齐玄暉,自己根本活不了几天了。 不要抱有什么能医好自己,然后传授功夫的想法。 趁早离开,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但他却只觉得喉咙发乾,说不出任何话来。 嗓子就像被火烧过一样,疼得厉害。 这时,齐玄暉已经用汤勺舀了一勺药,送到他嘴边。 “师傅,张嘴。” 齐玄暉似是没能察觉任何异常般轻声说道。 洪涛犹豫片刻,还是张开了嘴。 药汤入口,带著几分苦涩。 但同时,还有一股奇异的清香。 洪涛瞳孔骤然睁大。 不对!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药。 其中所蕴含的药力,极为不凡。 洪涛虽然不是医者,但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算见过不少世面。 武师又是常年和医馆打交道的营生,久病自医。 药材究竟是不是好药材,他只需要一闻便能得知。 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药,但他能断定这药材绝不普通。 绝对不是这种小村庄里能买到的药。 洪涛的心神一震。 原本混沌的双眼骤然清晰起来,猛地看向齐玄暉。 这小子...... 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天材地宝。 一时之间,原本已经认命的心,突然又燃起了希望。 如果这药真的有用...... 如果真的能救他...... 洪涛不敢再想下去。 他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那股求生的欲望,还是不由自主地涌了上来。 “师傅,继续喝。” 齐玄暉又舀了一勺药。 洪涛这次没有犹豫,主动张开嘴,极为配合地服药。 一勺接一勺。 一碗药汤很快就喝完了。 药汤下肚,洪涛只觉得一阵舒爽。 那股温热从胃部开始,慢慢扩散到全身。 原本一直冰寒的四肢经脉,突然活络开来。 就像冰封的河流开始解冻,血液重新流动起来。 喉咙也开始滋润了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乾涩疼痛。 洪涛能明显感觉到,体內的那股死气在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生机。 他的呼吸变得顺畅了,心跳也变得节奏有力了。 这药......真的有用! 洪涛仔细看著面前的齐玄暉。 后者站在床边,手里还拿著空碗。 这人除了样貌比较出眾以外,其他各方面都不太起眼。 年纪不大,身板虽不算魁梧但也称得上结实,个子也不高。 能看得出来,他从小生活应该还算不错,但皮肤却晒得黝黑,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他作为武师,即使身体状態极差,但是五官依旧灵敏。 昨天哪位医生的话他都听在耳朵里。 这孩子,莫不是真进了那所谓的阴山? “你......” 洪涛停顿了片刻。 “真的那么想学武吗?” 第十一章 齐玄暉的决心 齐玄暉闻言愣了片刻,隨即重重点头。 “想。” 洪涛看著齐玄暉,忽然嘆了口气。 “其实不会武功也挺好的。” 齐玄暉听了这话有些不解。 谁不知道学武是普通人拼命削尖了脑袋也要挤进去。 多少人不惜倾家荡產也要把银子交给武馆,搏一个机会。 只为了学武可以翻身,毕竟没人想做一辈子农户任人欺负。 洪涛似乎是知道齐玄暉在想什么,也不管他搭没搭话,自顾自的喃喃自语。 “不学武功,虽然可能会被人欺负,一旦遇到事,你会选择跑,或者花钱消灾。” “倘若你真的学会了武功,遇到任何事情,你当真能再向从前一样忍让吗?” 说到这里,似是有所感触,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左袖。 “武师,也不过是武道的最底端,人上有人,人外有人,永远会有比你更强的高手。” “你迟早会碰到所谓的硬茬子,到时候必然是性命不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齐玄暉低著头,认真地听著。 洪师傅说的,正应了那句古话: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不会水的人,根本不敢下水,自然不会淹死。 会水的人,仗著自己会游泳,就敢下深水,反而容易出事。 武功也是一样。 不会武功的人,遇事就跑,反而能活得长久。 会武功的人,遇到事还跑,那这武功不白学了吗? 仗著自己有点本事,遇事就硬刚,迟早会送命。 洪涛看齐玄暉似乎听进去了,继续说著。 “安安稳稳种地打鱼,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这样虽然没什么出息,但至少能活著。” “可人活著,不能只是活著。” 齐玄暉突然抬起头,眼神坚定的看著洪师傅,一字一句的说道。 “总得挑一个舒心的活法。” 洪涛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舒心的活法?” “我也不知道这所谓的舒心活法具体是什么。 但我知道,一定不是被人踩在脚下,还不去想著反抗。”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比起没力量反抗,更可怕的是不想去反抗。” 洪师傅怔怔的看著齐玄暉,似乎没想过会是这么个答案。 齐玄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 念佛诵经,不如本事在身。” “我学武,不是为了不被人欺负,也不是为了和別人相爭相斗。” “我只是想要有能力,去选择一个自己想要的活法,而不是看別人的心思而活。” “学武不一定能让我达到想要的那种活法,但不学武,我一定做不到。” 屋內陷入了沉默。 烛光摇曳,在墙上投下两个人影。 洪涛呆呆地看著齐玄暉。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少年,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 念佛诵经,不如本事在身。 这话说得好啊。 沉默良久,他盯著齐玄暉的眼睛。 “即使像我一样,断手断脚,甚至丟了性命?” 齐玄暉看著洪师傅,郑重地说道: “朝闻道,夕死可矣。” 洪师傅浑身一震。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齐玄暉。 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是何等的气魄! 何等的决心! 许久,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让我一个人静静。” 洪师傅挥了挥手。 齐玄暉站起身,拿起空碗,对著洪师傅深深一拜。 “师傅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小心翼翼地带上门,生怕发出太大的声响。 洪涛看著房梁,久久没有动弹。 烛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有些记不清了。 年轻时的自己,是不是也曾这般满怀豪情壮志。 齐玄暉站在院子里,抬头看著天上的星星。 他不知道洪师傅会不会真的教他武功。 但至少,他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人活著,总要有点追求。 总要有点不甘心。 齐玄暉握了握拳头。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后悔。 ...... 清晨,天刚蒙蒙亮。 齐玄暉已经起床了,正在院子里练习石锁。 一下、两下、三下...... 身后传来吱呀一声轻微的响动。 齐玄暉转过头,看到洪师傅从屋里走了出来。 昨天洪师傅还虚弱得躺在床上,今天居然就能下床了? 不得不说,那三黄草的药效真是厉害。 洪师傅站在门口,看著齐玄暉。 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比昨天好了太多。 齐玄暉放下手中的石锁,微微躬身。 “师傅,您身体好些了?” 洪师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直勾勾地看著齐玄暉,慢慢走了过来。 齐玄暉站在原地,等著洪师傅开口。 经过昨晚的那番对话,他心中隱隱有些期待。 洪师傅走到齐玄暉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开口道: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教你。” 齐玄暉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师傅!” 洪师傅摆了摆手,顿了顿说道: “先別急著谢,我能教你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弟子明白。” 洪师傅转身走到院子中央。 齐玄暉小心地跟在身后。 “武道中根基最为重要。” 洪师傅缓缓说道。 “我先教你几个桩功,你且先练著。” 齐玄暉认真地听著。 洪师傅继续说道。 “桩功是每一门功法最基础的东西,只有把桩功练扎实了,后续的招式才能学得好。” “弟子明白。” 齐玄暉点头。 正所谓根基不牢,地动山摇,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我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復,就先教你三个最基础的桩功。” “第一个,叫做混元桩。 你要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膝微曲。 双手抱圆,放在胸前,就像怀抱一个大球。 想像自己像一棵树,扎根在地上,无论颳风下雨,都纹丝不动。” 齐玄暉听著洪师傅的教导,牢牢记在心里,隨即按照洪师傅所说的姿势摆好架势。 “你的腰挺得太直了,要微微含胸拔背。” 洪师傅走到齐玄暉身边,用手轻轻按了按齐玄暉的背。 后者感觉到背部被按了一下,立刻调整姿势。 “膝盖再往下沉一点。” “好,就保持这个姿势。” 齐玄暉点头,保持著姿势不动。 刚开始还觉得轻鬆,可没过多久,齐玄暉就感觉双腿开始发酸。 汗水顺著额头流下来,滴在地上,他硬是撑著。 洪师傅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直到齐玄暉的双腿开始颤抖,身体摇摇晃晃,几次差点站不住。 “好了,起来吧。” 洪师傅终於开口。 齐玄暉听到这话,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累了吗?这便对了。 武道是先教你认得清自己几斤几两。” 洪师傅瞥了他一眼,悠然的说著。 “累,但还能坚持。” 齐玄暉闻言不做多想,只是老实地说道。 洪师傅见状点了点头。 “休息一会儿,然后我教你第二个桩功。” 齐玄暉没有急著休息,而是跑去给洪师傅搬了把椅子。 又找来一张小桌子充当茶桌,添满茶水。 有著洪师傅的一对一指导,齐玄暉一共学了三个桩功。 眼见日头正上,洪涛似是有些疲惫了。 嘱咐齐玄暉认真练习,並给他留了几张药方后才回房休息。 第十二章 初入五方山 齐玄暉稍微休息了一阵,才起身拿起洪师傅留给自己的三张药方。 练武之人,光练不补可不行。 药方这种东西,在江湖上可是极为珍贵的。 许多武馆和门派,都靠著几张独门药方起家。 齐玄暉甚至在话本演义中听过,一张好的药方,甚至能让人脱胎换骨,重塑根骨。 虽然这话可能有夸大的成分,但也足以说明药方对於习武之人的重要性。 “多谢师傅!” 齐玄暉郑重地对著洪师傅的房屋深深一拜。 这才仔细看药方上面的內容,当归、黄芪、川芎、白芍、熟地...... 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药材。 这些药材,镇上的药铺应该都有。 但如果能自己採到,那就能省下不少银子。 他想了想,决定先去老青山看看。 老青山是村子后面的一座大山,山上有许多药材。 村里的猎户经常上山打猎,顺便采些药材卖到镇上换钱。 齐玄暉因为赵大叔的关係,对老青山其实很熟悉。 以前赵大叔也带他进去过好几次,教过他不少辨认药材的本事。 老青山距离村子不远,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山脚。 齐玄暉抬头看了看,山上树木茂密,鬱鬱葱葱。 和阴山的阴森可怕完全不同,老青山给人的感觉甚是祥和。 进山没走几步,识海中的洞天福地录动了。 齐玄暉心中一喜,连忙沉下心神。 只见那幅画卷缓缓展开,浮现出一座座山峰的轮廓。 不仅有老青山,还有老青山后面连接的四座大山。 五座山连成一片,气势磅礴。 “姓名:齐玄暉 年龄:17 福地:五方山:lv1(0/100) 福地灵效: lv1:宿主方天自佑,得山之灵,通草木之性,辨百草之形。 福地宝物:歃血降魔录 五方山將在lv4时產出福地宝物,请宿主早日努力获取宝物。” 齐玄暉顿时感觉脑海中多了许多信息。 各种各样的药草,它们的形状、顏色、生长环境、药性、功效...... 这些知识就像原本就在他脑子里一样,清晰无比。 五方山? 原来老青山只是其中一座,后面还连著四座大山。 不过村里的猎户,一般都只在老青山活动。 毕竟老青山已经够大了,足够他们打猎採药。 至於后面那四座山,据说已经出了永寧县的范围,接近边境了。 那边妖兽出没,极为危险,几乎没什么猎户会冒著风险去。 至於这个lv1的福地灵效,採药最怕的不就是不认识药材吗? 虽然赵大叔教了他不少,但赵大叔本身也只是个资深猎户。 识得的草药虽然不少,但终归不够专业。 而现在,有了这灵效,齐玄暉在老青山採药,那必是如鱼得水。 他看了看手中的药方,又看了看周围的草木。 很快,他就在路边发现了一株当归。 他小心翼翼地挖出来,放进背篓里。 接下来,齐玄暉一边走,一边採集路边的草药。 黄芪、白芍、川芎...... 药方上的药材,他陆续找到了好几种。 但很快,齐玄暉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些药材的年份都不够。 不是刚长出来一两年的,就是被採过又长出来的。 药效肯定不如那些年份久的。 而且,能採到的药草也越来越少了。 毕竟这里是老青山的外围,不少猎户都进来过。 能采的早就被採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都是些常见的、不值钱的草药。 “果然还是阴山里的药材更多更好啊。” 齐玄暉嘆了口气。 但阴山太危险了,只能靠著福地灵效才有机会进入。 日后还是得想办法深入老青山,或许能找到更好的药材。 这时,齐玄暉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有人在说话? 原本以为是村里的哪个老猎户,刚想打个招呼。 仔细一听,又发现不对。 那声音很年轻,而且语气焦急,似乎在爭论什么。 齐玄暉皱了皱眉,躡手躡脚的悄悄走近了些。 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这才看清了说话的两个人。 年纪都不大,二十来岁的样子。 身上穿著破旧的衣服,脸色苍白,看起来状態很不好。 其中一个人,左眼上有一道刀疤。 齐玄暉看到那道刀疤,瞳孔一缩。 漕帮的那个混混! 这两个混混,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身上好像还有伤。 刀疤眼那个,脚似乎崴了,一瘸一拐地走著,显得十分狼狈。 齐玄暉竖起耳朵,仔细听他们的对话。 “彭大哥真的在这山里?” 另一个混混问道。 “肯定在!” 刀疤眼咬牙说道。 “帮里散了之后,彭大哥肯定会躲到这里来。” “这老青山这么大,咱们上哪儿找啊?” “找!就算把整座山翻遍了也要找到彭大哥!” 刀疤眼说道。 “现在帮主和几个当家的都跑了,咱们这些小嘍囉,不抱紧彭大哥的大腿,还能怎么办?” “可是......” 另一个混混还想说什么,刀疤眼一瞪眼便让那人把话咽了回去。 “闭嘴!再废话我弄死你!” 齐玄暉听到这里,心中暗暗思索。 看来漕帮散了之后这些泼皮无赖的日子也不好过。 不过这倒正和他的心意,反正漕帮不是什么好东西。 却不想,那刀疤眼猛然向他看过来,厉声呵到:“谁!” 齐玄暉心中一凛,居然被发现了? 不过他完全不害怕,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不需要怕这二人。 於是大大方方地从树后走了出来。 刀疤眼看到齐玄暉,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哟,这不是那个撑船的小孤儿吗?” 齐玄暉闻言,皱了皱眉,但並未发作。 刀疤眼以为他已经怕的说不出话了,於是一瘸一拐地走向齐玄暉。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没想到还活著啊!” 另一个混混脸色一变,连忙拉了拉刀疤眼。 “刀哥,算了,別惹事......” “惹事?” 刀疤眼嗤笑一声。 “就这么个怂货,能有什么事?” 他看著齐玄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前些日子,老子把你那破草屋一把火给烧了,你那破船也给你沉了。 本以为你会烧死在里面,就算没烧死也会被饿死。” “没想到你命这么大,居然还活著,还进山当起了採药人?” 第十三章 新仇旧恨 原来,烧他房子、沉他船的人,就是这个刀疤眼。 他原本虽然跟这泼皮无赖有仇,但也只是以为对方多收过自己几次帮费。 没想到,这人竟然做得这么绝。 当真是地狱无门,偏要闯进来。 齐玄暉眼神顿时冰冷起来。 刀疤眼压根没注意到齐玄暉的眼神变化,还在那里得意地笑著。 他伸手就要去抓齐玄暉背上的背篓。 “来,让老子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带吃的?老子快饿死了......”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觉得一股剧痛从手腕传来。 刀疤眼低头一看,只见齐玄暉牢牢扣住他的手腕。 “你......” 刀疤眼刚想说话,齐玄暉手上瞬间发力。 只听一声脆响。 刀疤眼的手腕,直接被扭成了诡异的角度。 森森白骨从皮肉中刺了出来。 “啊啊啊啊!!!” 刀疤眼发出悽厉的惨叫,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捂著自己的手腕,顿时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另一个混混背著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傻了,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齐玄暉看著跪在地上的刀疤眼,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就你烧了我的房子?沉了我的船?” 刀疤眼此时哪还敢有刚才半点嬉笑的模样,他看著齐玄暉,眼中满是恐惧。 这这还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孤儿吗? 这力气,这手段,简直像个杀神! 他哆哆嗦嗦地说著: “没、没有,我、我刚才是隨便说说的......” 话还没说完,齐玄暉又是一扭。 刀疤眼的手腕,被反转了一百八十度。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山林中迴荡。 他疼得浑身发抖,鼻涕眼泪一起流。 “不、不是我!都是彭大哥......不,都是铁壁彭让我乾的!房子也不是我烧的,是......是他干的。” 刀疤眼哭喊著,隨后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身后的那个小混混。 “我......我只是放了火,是刀哥说烧死也无所谓......” 身后的小混混早已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见刀疤眼一指自己,哆哆嗦嗦的就把实情说了出来。 “你他妈闭嘴!” 刀疤眼对著小混混怒吼,但手腕的剧痛让他的声音变了调。 小混混被他一吼,顿时哑了声。 他现在很想跑,可多日来一直在山中游荡,没吃过什么正经东西。 再加上眼前齐玄暉这雷霆手段,下半身早已摊软,无法站起半分。 “都是铁壁彭的意思,跟我没关係!” 刀疤眼见又给自己推了回来,决定心一横,推给自己那不知道在哪里的彭大哥。 齐玄暉听到这话,眼神更冷了。 “铁壁彭现在在哪里?” “我、我也不知道啊!” 刀疤眼哭喊道。 “自从漕帮散了之后,我们就一直没见过他,为了找他才来这山里的。” 齐玄暉又看向那个坐在地上的混混。 “是不是真的?” 那混混嚇得结结巴巴地说: “真的,都是铁壁彭让我们干的,我们来山上就是来找他的。” 齐玄暉又问道: “是谁打散了漕帮?” 刀疤眼捂著手腕,哆哆嗦嗦地说: “我也不知道啊......铁壁彭让我们烧了你的房子之后,就让我们去镇上收购草药。 第二天就传来消息,说帮主和几个当家的都跑了,然后漕帮就散了......” 齐玄暉听了,眉头皱得更紧,看向另一个混混。 那混混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表示刀疤眼说的都是真的。 齐玄暉沉默了片刻。 收购草药...... 漕帮突然被打散...... 铁壁彭失踪...... 这些事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繫。 齐玄暉看著刀疤眼,淡淡地问道: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刀疤眼已经嚇得魂飞魄散。 “不、不不,我什么都说了,都是那个王八蛋铁壁彭要害你啊!” “我要不是受他威胁,又怎么会干这种事,我加入漕帮也是被他们逼的!” 他哆哆嗦嗦地將头嗑在地上求饶,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齐玄暉看著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他缓缓伸出手,摸了摸刀疤眼的喉咙。 刀疤眼感觉到那只手搭在自己脖子上,顿时僵住了。 “你......你要干什么......” 齐玄暉不语,只是轻轻用力一捏。 一声脆响过后。 刀疤眼的身体抽搐了几下,隨即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齐玄暉鬆开手,看著刀疤眼的尸体,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这人烧了他的房子,沉了他的船,死有余辜。 齐玄暉转过头,看向那个瘫坐在地上的人。 那混混嚇得屁滚尿流,裤子都湿了。 “饶、饶命!饶命啊。” 他磕头如捣蒜。 “我......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的房子,跟我没关係,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齐玄暉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知道错了,他只是知道自己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饶......” 那混混的话还没说完,齐玄暉已经一掌按在他的天灵盖上。 ...... 齐玄暉拖著两具尸体,走到不远处的一个悬崖边。 看著两具尸体滚下悬崖,消失在茂密的树林河间中。 他拍了拍手,似乎是觉得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 处理完这件事,齐玄暉出乎意料的平静,他继续在山里採药。 刚才杀人的事,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他觉得只不过是处理了几个人渣败类罢了。 甚至,可能都算不上人。 采了大约一个时辰的药,齐玄暉看了看五方山的进度条。 “福地:五方山:lv1(5/100) 福地灵效: lv1:宿主方天自佑,得山之灵,通草木之性,辨百草之形。” “按照这个进度,只需不到一个月就能到达二级,然后解锁lv2的灵效。” 他对这个进度颇为满意,隨后把背上的背篓摘下看了看。 怪不得村里只有猎户兼职採药,没有专业採药的呢。 这收成也忒烂了,冒著遇到野兽的风险,赚著打渔的钱,这买卖太不值了。 感慨一番,忽然再次觉得识海中传来异动。 虽然有些奇怪,但他还是立刻沉下心神,洞天福地录可从未让他失望过。 只见这次画卷再次展开,可上面却不是脚下的老青山,而是黑水河。 黑水河不是被自己刷满级了吗,连玄阴造化珠都被自己炼化了。 正奇怪时,只见黑水河间有一红点闪烁。 齐玄暉心中顿时明悟,定是黑水河中又出现了什么好东西。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洞天福地录特別告诉他,一定是有道理的。 他只要照著去取宝物就行了,洞天福地录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 第十四章 黑水河再献宝鱼 齐玄暉没有急著直接去黑水河。 仔细观察了那个红点一会后,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该不会是......宝鱼吧? 只见那红点的移动的范围並不大,只在一小片水域里游动。 他和鱼打了那么久的交道,一眼便看出这轨跡像极了一条鱼。 能让洞天福地录特意標註出来的,必然是宝物,行动轨跡又像一条鱼,那可不就是宝鱼吗。 山中能结出凝聚天地精华的草药和山兽,水中自然也会有凝聚天地精华的鱼类。 宝鱼作为天材地宝自然珍贵,他刚去黑水河那边就听老渔民说过。 那可是能让武者筑牢筋骨,增强气血的好东西。 要是捕上一条卖给武师,少说也有二三十两银子。 有了这钱,还愁没有老婆孩子热炕头? 但是齐玄暉在黑水河从未捕到过,不只是他,黑水河十多年了也从未听人传过有宝鱼出没。 柳叶村不大,渔民更少,哪家那户要是突然富起来一定是瞒不住的。 齐玄暉只当是黑水河太小,產生不了这种灵物。 毕竟宝鱼本就不常见,就像老青山,这么多年了,又有多少人找到过珍稀的药草和山野灵兽呢? 也就那么一两次罢了。 但此时的齐玄暉,却生出了另一种想法。 会不会之前黑水河之所以没有宝鱼,是因为玄阴造化珠的关係? 玄阴造化珠吸收了整个黑水河的灵气,凝聚自身。 现在玄阴造化珠已经被自己炼化了,没有东西再吸收黑水河的灵气。 因此,黑水河的灵气便被鱼类吸收,然后变异成了宝鱼! 並且自己和黑水河的亲密度已经达到了顶点。 黑水河一旦產出宝鱼,就会给自己发出提示。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都不算是提示了。 连宝鱼的位置都发给自己了,就差亲自端上桌请自己吃饭了。 这岂不是说...... 日后黑水河一旦再產生出宝鱼,自己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而且他还能第一时间掌握其位置。 原本以为自己將福地宝物炼化之后,和黑水河的缘分就已经尽了。 没想到黑水河竟还有这么强大的福利等著自己。 现在看来,黑水河这个大腿,还是得牢牢抱紧! 既然黑水河升到满级,有宝鱼会提示自己。 那阴气峡谷呢?老青山呢? 阴气峡谷等级太高,暂且不提。 但老青山可是更容易探索啊。 如果等自己把老青山的等级提升上去。 那岂不是整座山上有什么珍贵草药、灵兽精怪,都会提示自己? 整座山的宝物,都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这简直就是河神山神! 齐玄暉越想越激动。 別人修炼,都是花大价钱买药材。 甚至一边修炼,一边给別人打工赚银子。 自己却有一整条河,一整座山,为自己提供资源! 齐玄暉自认为水性不错。 而且还有洞天福地录指引宝鱼的位置。 但即便如此,那毕竟是宝鱼。 他还是不敢大意。 齐玄暉想了想,转身往村里走去,他需要一张渔网。 他自己的渔网在渔船上。 按照那刀疤眼所说,自己渔网估计也和渔船一起被沉了。 齐玄暉决定去薛铭家借一下渔网。 薛铭家之前也捕鱼,但后来觉得捕鱼又苦又累,赚不了几个钱。 还不如进山打猎,搏一搏。 於是薛铭的父亲就改行当猎户了。 渔网在他们这种小村子里也是个值钱的物件,就算不再用了,也必然会好好珍惜,断不可能就此丟掉,因此薛铭家一定还有渔网。 齐玄暉来到薛铭家,原本齐玄暉想找薛大叔借,可这会他和薛铭进山打猎还没回来。 开门的是薛小妹,齐玄暉小时经常和薛铭一起玩,薛小妹又年纪相仿,自然很是熟悉。 听到齐玄暉要借渔网,也没多问直接便借给了齐玄暉。 原本薛小妹还想跟著去,被齐玄暉拒绝后还有些失落。 ...... 来到標记点的黑水河边,齐玄暉脱掉外衣,拿著渔网便下了水。 他沉下心神,看著洞天福地录上的红点。 那红点还在那片水域里游动。 齐玄暉屏住呼吸,潜入水中。 循著洞天福地录的指引,慢慢靠近那个红点。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条鱼。 那是一条鲤鱼,体型和普通鲤鱼一般大小,但鱼鳞泛著鲜艷的金色光泽。 他心中一喜,果然是宝鱼。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猛地用网罩住。 齐玄暉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一次性就准確地罩住了那条宝鱼。 果然是天助我也,时来天地皆同力! 起初,那宝鱼似乎没反应过来,还在网中游动。 当齐玄暉准备把它拉上岸时,那宝鱼才剧烈挣扎起来。 俗话说得好:“一斤鱼,十斤力。” 更何况这宝鱼天生异变,早已不是普通鲤鱼。 只是一个摆尾,就让齐玄暉手中的渔网猛地一紧,险些脱手。 好在齐玄暉早就有所准备。 死死抓著渔网,和那宝鱼僵持起来。 一人一鱼,在水中较起劲来。 齐玄暉很快就发现不对劲,水中是那宝鱼的主场。 自己在水里,根本占不到便宜。 齐玄暉心中一横,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 一手拽著渔网,一手握著小刀,对著网中的宝鱼刺去。 那宝鱼此时因为挣扎,被渔网牢牢缠住。 只能拼命扭动身体,试图躲开。 齐玄暉连刺了好几刀,都被它躲过了。 但这不重要。 齐玄暉可以失误无数次。 而宝鱼,只要被刺中一次,就完了。 终於,在宝鱼又一次慌乱扭动时,齐玄暉找准机会,一刀刺中了鱼腹。 一股鲜血从鱼腹中涌出。 那宝鱼拼命扭动身体,挣扎得更加剧烈。 隨著血液流失,它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齐玄暉看著那些流出的血液,颇有灵性地在水中散开。 周围立刻有大片小鱼游过来,爭食那些血液。 齐玄暉並没有丝毫心疼。 这灵血给其他鱼吃了,说不定也能变成宝鱼。 只要是这条河里的宝鱼,那都是他的! 到时自己再来抓这些鱼,岂不是两全其美? 那宝鱼被齐玄暉扎了一刀之后,挣扎了几分钟,便彻底没了动静。 齐玄暉这才拽著渔网,游回岸边。 爬上岸后,渔网中的绳子已经崩断了好几根,宝鱼则是已经死透了,但鱼鳞依然泛著淡淡的金光。 齐玄暉看著这条鱼,心中激动不已。 自己也算是能尝尝这天材地宝的人了。 他本想就地生火,把这鱼烤了吃。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黑水河这里虽然偏僻,但万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而且,这么珍贵的宝鱼,就这么烤了吃,也太浪费了。 最好是燉鱼汤,把精华都燉出来。 齐玄暉把宝鱼从渔网里取出来,塞进怀里。 至於这张破损的渔网,他先藏在了河边的灌木丛里,日后等修补好了再还给薛铭家。 第十五章 淬炼肉身 齐玄暉抱著宝鱼,躡手躡脚地回到洪师傅的院子。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虫鸣。 齐玄暉轻手轻脚地推开厨房的门。 自从他搬进来之后,厨房就一直是他在用。 洪师傅从未说过什么,只是偶尔会吃他做的饭菜。 齐玄暉借著透进来的月光,开始处理宝鱼。 刮鳞、开膛、清洗...... 齐玄暉找了口小锅,將水烧开。 他在宝鱼身上划了几刀,然后整个放入锅中。 因为条件有限,只能加些薑片和盐。 宝鱼吃的是天地精华,味道什么的都不重要。 別说是鱼腥味了,就是一锅苦的要死的汤药,齐玄暉也会面不改色的一口气喝下去。 很快,锅里就飘出了浓郁的香味。 这香味和普通的燉鱼汤不同,味道极其的浓郁、鲜美,甚至带著一股奇异的清香。 齐玄暉只是在旁边闻著,就觉得浑身舒畅。 他强忍著立刻喝汤的衝动,继续在一旁烧火耐心等著。 这香味越来越香,简直是不断的在挑逗齐玄暉的味蕾。 这时,齐玄暉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隨后伴隨著吱呀一声。 齐玄暉心中一惊,连忙转过头。 只见洪师傅的房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洪师傅平时很少出门,尤其是晚上。 没想到这宝鱼的香味竟然如此恐怖,连洪师傅都按捺不住了。 齐玄暉只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来到了厨房门口,似乎停顿了片刻。 然后,又独自转身回了房间。 伴隨著吱呀一声,房门又关上了。 又过了一会,鱼汤终於燉好了。 齐玄暉看著面前香飘四溢的宝鱼,忽然没了立刻开吃的想法,而是立刻拿来一个大碗。 他把锅里的鱼汤和鱼肉倒出来,分成两份。 大的那一份,有鱼头和大半条鱼肉,装在大碗里。 小的那一份,只有鱼尾和少许鱼肉,留给自己。 既然想要別人教你东西,你也得付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三黄草是一样,这宝鱼也是一样。 比起能学到武功,半条宝鱼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黑水河还在,自己日后就能不停获得宝鱼。 齐玄暉端著大碗,来到洪师傅的房门前。 发现房门竟然没有完全关上,还开著一条小缝。 他先是轻扣房门,等传来洪师傅的应允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师傅。” “弟子今日在河边捕了一条奇鱼,特来请师傅尝尝。” 齐玄暉举著大碗,呈作揖状。 洪师傅看著齐玄暉手中的大碗,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沉思了片刻,从床头拿来一个用来喝药小碗。 然后当著齐玄暉的面,从大碗中舀了一小碗鱼汤。 隨即把那大碗连同大半碗鱼汤和整块鱼肉都推到了齐玄暉面前。 “这鱼香味四溢,绝非凡品,乃是宝鱼。” “为师喝了你熬的药汤,身体已无大碍,喝点汤滋补一下就行。 你初习武道,眼下正是需要食用这等宝物之时,切莫浪费了。” 齐玄暉听了,却不为所动。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洪师傅可以不要,但他不能不给。 “弟子习武是小,师傅身体是大,弟子岂是这般不明是非之人。 而且弟子也留了少许鱼肉,此物全身精华,若是整个吃下,只怕虚不受补,反受其害。” 齐玄暉也不等洪涛回答,恭敬地退后一步,躬身一礼。 “师傅趁热服用,弟子告退。” 隨即转身退出房间,將房门轻轻关上。 这宝鱼香味传得这么广,若是再拖下去,万一被周围邻居闻到就不好了。 回到厨房,他迫不及待的喝了勺鱼汤。 鱼汤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鲜美在舌尖爆开。 紧接著,一股强大的热流从喉咙一直衝到胃里。 然后,这股热流开始扩散到全身。 齐玄暉只觉得浑身一烫。 一股澎湃的热流在四肢百骸中衝击著。 他没想到,这宝鱼竟然如此恐怖。 齐玄暉颇为期待的吃下一筷子鱼肉。 鱼肉入口即化,鲜美无比,哪有半分腥味。 每一口都带著强大的热流,在体內爆发开来。 齐玄暉一口接一口,很快就把半条鱼吃光了。 连汤都没剩下,一滴不剩地喝得乾乾净净。 要不是知道黑水河以后还会给他提供宝鱼,他现在绝对趴进锅里舔乾净。 吃完之后,齐玄暉只觉得浑身都开始发烫。 他的肌肉、筋骨,似乎都在凭空吸收著能量。 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 齐玄暉甚至觉得,自己的肌肉在膨胀。 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胀,有一种充血般的力量感。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的力气,比之前增强了至少一成! 齐玄暉知道这是宝鱼的精华在自己体內扩散。 为了让身体更好的吸收这股能量。 他立刻就地在厨房中练起了桩功。 一共只会三个桩功,齐玄暉一遍又一遍地练著。 早上练一遍就累得不行,现在却感觉越练越有劲。 体內的那股能量,源源不断地滋补养著他的身体。 齐玄暉这一练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 齐玄暉只觉得神清气爽。 虽然一夜没睡,但他此时却精力充沛,丝毫没有疲惫的感觉。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强了。 齐玄暉走到后院,立刻挑了那个最重的。 这个石锁是特殊石料打造的,看著不大,但是重量却有百斤左右。 之前,他举这个石锁,还要费些力气。 但现在...... 齐玄暉走上前,轻轻一举。 石锁就被举过了头顶。 力气增长何止一层,至少三成! 宝鱼真不愧是滋补良药。 也难怪师傅会让自己把整碗都吃掉。 这东西,恐怕比什么药方还要强的多。 齐玄暉又想起了老青山,不对,是五方山。 五方山的等级可比黑水河要高。 不知道日后老青山升到满级了,会不会也源源不断的给自己提供如此逆天的宝物? 黑水河的宝鱼配上五方山的宝植,自己的修炼速度,將会快到不可思议! 按刀疤眼所说,铁臂彭还藏在老青山上。 自己探索五方山升级福地等级,恐怕有很大概率能碰上他。 到时正好新仇旧帐一起算。 也不知学了几个月武的铁臂彭能不能接得住自己现在的一拳。 虽然一晚上没睡,但此时他却想直奔老青山而去。 不过齐玄暉也不是鲁莽之辈。 练武虽然重要,但休息同样重要。 只有好好休息,身体才能更好地恢復和成长。 现在得先好好补一觉。 第十六章 官,民 自从服下宝鱼之后,齐玄暉的实力大增。 之前一个早上只能练三个桩功,练完就累得不行。 现在一个早上就能学五个桩功! 不仅能学,还能练得有模有样。 齐玄暉每天早上跟著洪师傅学桩功。 下午,就进老青山采些药材。 晚上,就按照洪师傅给的药方,熬製成汤药进行药浴。 短短几天,齐玄暉就掌握了十六个桩功。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下盘越来越稳。 这天下午,齐玄暉照例从老青山采完药回来。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村里站著几个衙役。 几人面色不善,正在村里转悠。 齐玄暉心中一惊。 难道是刀疤眼的事被发现了? 不可能啊,那尸体被他丟进悬崖了,怎么会这么快就被发现? 齐玄暉强忍著心中的不安,面不改色地往村里走。 忽然身型一滯,发现有人在拉他的衣袖。 皱著眉回头一看,薛铭从旁边凑了过来。 “大家都躲著,你咋还往上去凑啊。” 齐玄暉见是薛铭,眉头顿时舒展。 “他们来村里干啥?” 薛铭拉著他后退几步,確认没人注意,才小声说道。 “前几天漕帮那个四当家不是来村里抢劫吗? 这几个衙役说是接到消息,过来调查的。” 齐玄暉闻言,心中稍稍鬆了口气。 原来不是为了刀疤眼的事。 “那事都已经好几天过去了,现在才来?” 那晚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洪师傅的病都快痊癒了。 薛铭无奈地看了看场中的那几个衙役,撇了撇嘴。 “害,调查是假,敲诈勒索是真。” 齐玄暉闻言心中一沉。 “他们去了好几户人家,说是慰问,结果从每家都拿走了不少东西。” “鸡蛋,粮食,腊肉都有,村民们虽然心里不愿意,但也不敢反抗。” 齐玄暉听了,抬头看向场中的那几个衙役。 只见他们肩膀上扛著腊肉,手里还拿著鸡蛋。 有一个手里甚至还提著一只鸡。 他顿时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无名怒火。 漕帮来抢劫,官府的人不来。 等漕帮散了,官府的人来了,却是来敲诈百姓的。 贼过如梳,兵过如篦,官过如剃,当真不假。 衙役和漕帮不同,衙役属於县衙。 漕帮来了,大不了打跑就是。 可衙役来了,纵使你当真有能力,还真能和衙役动手不成? 虽然村民就算强硬不给,这几个衙役也不能明著把村民怎么样。 但是不给东西,日后被惦记上了,恐怕有不少苦头吃。 贼来了,像梳子梳头,还能剩下点东西。 兵来了,像篦子梳头,剩下的就更少了。 官来了,像剃头刀刮过,一点都不剩。 这个世道,不是你守规矩、本本分分就能过好日子的。 那些本该保护百姓的人,反而成了最大的祸害。 最可恨的是,面对这种官家,就算你有拳头,也无处打。 实力与地位,当真是缺一不可。 “你们两个,也是这村里的?” 几个衙役中,为首的一个壮汉忽然朝著二人走了过来。 齐玄暉能感觉到,身旁的薛铭顿时浑身一僵。 没等齐玄暉开口,薛铭忽然像是换了个人般,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 “是的,差爷是不是口渴了,要不去我家坐坐?” 那人看了看满脸堆笑的薛铭,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齐玄暉。 目光在后者背上的背篓上停留了片刻。 “你背篓里装的什么?” “药材。” “药材?” 那壮汉眼睛一亮。 “什么药材?拿出来我看看。” “就是些普通的草药。” 齐玄暉没有动。 “我说让你拿出来!” 那壮汉脸色一沉,迅速像齐玄暉走来。 薛铭见状不妙,赔笑著迅速挡在齐玄暉面前。 “誒誒誒,差爷息怒,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个採药的,采的都是些不值钱的草药。 我家最近也有不少药材在院里晒著,可比这背篓里的多,差爷想要什么,到时候经管挑。” 薛铭一边说著,一边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塞到那壮汉手里。 “差爷您拿去喝茶。” 那壮汉將手里的铜板塞进怀中,冷哼一声。 “值不值钱得我看过才行,可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薛铭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差爷喜欢,不如全部拿去好了,全当小的孝敬了。 小的只是一个山野村夫,一时被差爷的雄武嚇呆了,还请赎罪。” 齐玄暉一个箭步跨过薛铭,將背上的背篓摘下,递在那衙役面前。 “你小子还算识相。” 他伸手在背篓了扒拉了一番,隨后满脸嫌弃的甩甩手,转身就走。 “真是一堆便宜货,拿走拿走,谁要啊。” “是是是,多谢差爷。” 薛铭在一旁忙不迭的连连点头。 齐玄暉看著那壮汉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薛铭鬆了口气,拍了拍齐玄暉的肩膀。 “你小子真是嚇死乃公了。” 齐玄暉沉默了片刻,將背篓重新背回背上。 “我知道现在我惹不起这些衙役。” “我真怕你跟他们槓上了。 我爹说了,学武的人都想当大侠,除暴安良,惩治贪官污吏。” 薛铭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想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一点。 “那你爹有没有和你说过,大侠都是孤家寡人,没有软肋啊? 走,今天去黑水河,趁天还没黑,我抓鱼吃烤鱼。” 齐玄暉拍了拍好友的肩,语气故作轻鬆。 今天若是薛铭不在身边,他当真可能会对这几个衙役发难。 没学武的时候委曲求全,现在学了武了,还是委曲求全,这像话吗? 自己仗著武义可以逃,反正孤家寡人一个,流落江湖快意恩仇,话本里不都这么写吗。 洪师傅不必他担心,那可是真正的武师,几个小衙役不敢去招惹。 但是薛铭呢? 薛铭没有武功,更何况他还有家人。 到时真要有了衝突,这些挨千刀的衙役当真会只把帐算在自己头上? 只怕自己脱身容易,却连累了薛铭一家。 那几个衙役在村里又转了一圈,从各家各户拿了不少东西。 最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村民们站在自家门口,脸上净是愤怒和无奈,但谁也不敢说什么。 第十七章 武师三练 和薛铭吃过烤鱼,回到洪师傅的小院,已经是晚上了。 齐玄暉照例开始熬药汤,准备晚上泡药浴。 “今天在村里,遇到衙役了?” 回头一看,竟是洪师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齐玄暉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走到洪师傅面前躬身一拜。 “是的,师傅。” 他也不瞒著,老实地点头。 洪师傅走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忍下来了。” 齐玄暉迅速去灶房为洪师傅沏了杯茶,恭敬的递在他身旁。 隨后站在一边低下头,没有说话。 “坐吧,为师有些话要跟你说。”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完全適应了师徒关係。 齐玄暉心有所感,一板一眼的坐在师傅身旁。 洪涛看著天上的月亮,缓缓开口。 “你知道成为一名武师,需要练什么吗?” 齐玄暉心中一动,这一刻果然来了。 他从小就听人谈论成为武师的事。 在他们这种小村庄,成为武师是每一个小孩子的愿望。 虽然这个愿望基本没人能实现就是了。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弟子听说,需要將筋骨皮三项炼至大成,隨后再练出气血,便可成武师。” 洪涛微微頷首,隨即又摇了摇头。 “的確,但和你们想的有所不同的。” “只需要完成筋骨皮其中一项,便有机会成为武师。” 什么? 齐玄暉瞪大了眼睛。 竟然只需要完成其中一项? 这和他听说的也不一样啊。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洪涛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情况。 齐玄暉见他向自己看来,连忙点头。 “弟子一直以为,必须要三项都练成才行。” “在武学最初,的確是要完成三项的。” 洪涛一言引起齐玄暉好奇心,隨后慢慢解释道。 “筋骨皮三项,全部要完成,不仅考验一个人的天赋悟性,甚至还考验他的出身。” “这三项累加起来,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可谓遥遥无期。 哪怕是王公贵族,没有绝对的韧性和悟性也难以练成。 更有甚者,即使能把三项都练至大成,也是垂垂老矣。 一把年纪了还谈什么武道不武道的。” 齐玄暉听了,心中恍然。 寻常人如果真要把筋骨皮三项都练成,那得花多少年? 等练成了,人也老了。 还当什么武师? 洪涛也不管茶水烫不烫,直接端起来一饮而尽。 “因此后来便有人研究简化,创出了新的功法。 只需要完成其中一项,便能开始感悟气血,也就是所谓的內劲,正式踏入武师行列。” “弟子明白了。” 齐玄暉听的同时,还不忘从洪师傅手中接过空茶杯,再次添满。 的確,以前的那种三项全部满足的方法实在太难了。 如果可以只完成一项的话,那就要简单多了。 比如说筋骨,不仅看出生时的天赋,还看你后天的营养能不能跟得上。 从小吃糠咽菜长大的,身子骨瘦弱,身体乾乾巴巴的,没什么肉,长大了再习武那必然是难上加难。 如果从小身处豪门,天天大鱼大肉的吃著,身体必然强壮。 这也就是所谓的出身决定命运。 “如果一个人有天赋或是资源的话,也可以完成其中两项,甚至三项。” 洪涛话锋一转,继续介绍。 “完成两项的一般叫做二练武师,一般都出身地位不凡,或是天生根骨极佳。” “因为他们本身资源丰富,更容易完成。 不像普通的泥腿子,没什么资源,只能靠水磨功夫。 因此他们会选择完成其中两项,成为二练武师。” “师傅,那三练武师呢?” 齐玄暉是第一次听详细的修炼之法,因此煞是好奇。 洪涛沉默了片刻。 “三练武师,也並非没有。” “无一不是天资纵横之辈,普通学武者能成为武师便已是奢望,就不要再想这些了。” 齐玄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洪涛看著齐玄暉,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你是不是在想,自己能不能成为三项武师?” 齐玄暉老实的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未尝不可一试。 “弟子確实有这个想法。” 洪涛见他那副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毕竟每一个武师最初都是这么想的。 “有志气是好事。” “同为武师,但也有差距,二项武师確实比一项武师要强,不过你也不必著急。” 顿了顿,继续说道: “成为武师之后,还要修炼气血,气血之后还有更高的境界,武道之高纵使是为师也望不到顶。 等你日后修为提高了,一练、二练,甚至乃至是三练武师,这些都根本不重要。” “前期基础牢靠固然好,但等你在武道这条路上走远了,前期那点东西其实影响也不是特別大。 练武讲究的是脚踏实地,而不是好高騖远。” “弟子明白了,师傅。” 齐玄暉正色道。 的確。 如果硬是执著於前期的基础,花个十年时间把三项都练成。 同时期开始练武的人,可能早就突破好几个境界了,上天入地也说不准。 那时自己还只是个三练武师,实在是有些拉胯了。 洪涛见他没有执拗於三练,似乎十分满意。 老实说,虽然二人连正式的拜师礼节都没有,甚至师徒关係还是靠外人硬塞的。 可如今洪涛却是对这个徒弟十分满意。 且不说別的,就单说冒著生命危险,进阴山为自己寻药,有那个徒弟能对师傅做到。 就是儿子对老子也不一定能做到如此。 更何况此时的齐玄暉所表现出的,知进退懂理解,再加上平时就服饰在自己身边的那股子机灵劲。 要不是这孩子已经这么大了,他都动了收养的念头。 “为师既然说了这些,就再给你讲讲这三项的具体情况。” 齐玄暉立刻竖起耳朵。 “先说练筋。” “练筋大成者,筋脉强韧,力大无穷,可轻鬆拉开三百斤的强弓,游刃有余。 而且出拳迅猛,劲力十足,如果有资源的话,在三项之中,练筋是最容易成功的。 只要吃好喝好,勤加苦练,大部分人都能练成。” “那练骨呢?” 齐玄暉忙不迭的询问。 练筋需要吃好喝好,这显然不是给他这种泥腿子出身的人准备的。 当然,他有洞天福地录的加持,筋反而成了最好练的,不过这事不能说出来。 洪涛沉吟了片刻。 “练骨大成者,骨骼硬度大增,日后感悟气血时,最容易扛住气血的衝击,是最容易突破武师的。 但也是最看天赋的,寻常药方,乃至丹药都难以改变,唯有天材地宝才能滋补。” 说到这里,洪师傅眼中满是可惜。 “比如你上次捉的那条宝鱼,对练骨最有帮助,可惜你那时还没开始正式练武,浪费了不少效果。” 齐玄暉听了,面上假装甚是心疼。 但想著日后黑水河以后还会產出宝鱼...... 似乎练骨好像也不是那么难。 “那练皮呢?” 齐玄暉继续问道。 洪涛见齐玄暉面色竟没有丝毫可惜之色,心中不禁对他更高看几分。 “练皮大成者,皮肤远超常人坚硬,寻常利器不可损伤,甚至可被数十野兽围猎而不伤。 在三项之中,练皮是最花时间,最看人的意志,需要用各种药材浸泡、拍打,日积月累才能练成。 而且练皮的过程极为痛苦,一般人难以坚持。” 说到这,他突然看向齐玄暉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我建议你选择练皮。” 第十八章 太祖皇帝 “师傅建议我练皮?” 齐玄暉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大概,但还是装作疑惑,適时问道。 “没错,虽然练皮可能是三项中最难完成的一项。 所需要的时间极长,而且过程极为痛苦,但同样的,这也是底层没什么跟脚的人最容易学成的。” 洪涛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不疾不徐的说著。 “你身子虽然不算瘦弱,还进补过半条宝鱼增长筋骨,可你年纪不小了,筋骨却要从小练习,非天材地宝所不能改。 练皮的法子不看天赋,也不看你的底子,只是单纯的水磨功夫。 只要你不断地拍打磨炼你的皮肤,然后再进行药浴。 时间一长,大部分人都能成功,关键是,能不能忍受其中的痛苦。” 洪涛一指院子中还未收起的晾晒药材。 “至於药浴所需的药材,就是为师给你开的药方上面那些药材。 价格都极为便宜,纵使是普通的农户,一般也都能负担得起。” 齐玄暉目光闪动,落在自己怀中珍藏的那三张药方上面。 原来如此。 练筋要吃好喝好,需要家境殷实,拥有大量资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练骨要天生根骨好,或是通过天材地宝来改造。 只有练皮,只要能吃苦,只要有时间吃苦,就能练成。 这对他这种穷苦出身的人来说,確实是最合適的。 “虽说推荐你练皮,但也並不是说另外两项就完全不重要。 你如果能寻得一些类似於宝鱼那样的宝物,能补则补。 若是寻不得,也不要强求,毕竟那样的宝物確实难求。” 洪涛看著他这副虚心摸样,没有半分好高騖远之態,似是极为满意。 有多少天资不错的武者,都因为自持天骄,最终耽误了功夫,武道堪堪走了个头。 “弟子自然不会强求另外两项,只是看天吃饭,隨缘便好。” 齐玄暉听了顿时明白他的意思,立刻躬身作揖答道。 “你也不要太高兴,待你练皮大成,便要学会去感悟气血。 这其中需要一定悟性,並不是人人都能成功感悟的。 感悟气血才是跨入武师门槛的標誌,筋骨皮这三项,都是感悟气血那一步的敲门砖。” 洪涛见他面带喜色,適时给他浇了盆凉水。 “无论如何,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並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一定能换来成功和收穫。” 齐玄暉闻言,坚定地回答道: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弟子就一定会坚持下去,纵使失败,也无怨无悔。 弟子只怕因为害怕失败就放弃机会,最终抱憾终身。” 练筋需要大富大贵,也就是资源。 练骨需要天生根骨好,也就是天赋。 练皮则是水磨功夫,需要忍耐其中艰辛,也就是努力。 达成这三项之后,还有最后一步,感悟气血。 这考验的是悟性。 齐玄暉不禁好奇起来。 在改良武学功法之前,一名习武之人想要成功成为武师。 资源、天赋、努力、悟性。 四者缺一不可。 这得有多难? 齐玄暉之前还觉得,武师一道是最容易修炼的,比儒释道差远了。 现在一想,当真有些羞愧。 以前武师的含金量,可一点不比儒释道三家差。 甚至可能更高。 就是不知那改良功法的人是谁? 这人定是一位天纵之才,在武道一途,恐怕走得极远。 他改良这武学功法,可谓是彻底改变了武师的生態体系。 让武道一下子超然於其他派系。 一旦一个东西入门变得简单,那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量变引起质变,人数一旦多起来,势必就能超越其他门派。 否则现在的大燕国也不会出现以武为尊,儒释道三家都得靠边站的体系。 毕竟武师可是实打实的有能力,能以一当十,甚至以一当百。 可不是儒释道那种敲敲钟、念念经、写写字就算是弟子。 这些弟子有几个是核心人物,有几个能有战斗力? 大部分可谓是一点用都没有。 武师就不一样了,就算是最普通的武师,那也是能打的。 真要打起来,一个武师得打多少秀才啊。 “师傅,您知不知道改良武学功法的人是谁?” 见师傅似是没什么交代的了,他斟酌一番,还是按耐不住,问出了最为好奇的问题。 洪师傅听了,沉默片刻。 隨后半闔著眼状似隨意地说道: “太祖皇帝。” 太祖皇帝? 齐玄暉刚刚脑补过很多话本里名震天下的传奇人物。 可唯独没有想过,竟会是太祖皇帝。 要知道,按照以前武学的修炼方法来讲。 最容易將筋骨皮三项全部修炼圆满的,恐怕就只有皇亲国戚,世家大族。 毕竟洪师傅也说了,根骨虽然看天赋,但也不完全是天赋。 如果有真正的天材地宝,其实也是可以改变的。 而能拥有这等宝物的,必然就是那些皇亲国戚、世家大族。 只要他们牢牢將这些东西掌握在手中,就势必能够造出源源不断的武师。 將武师这种强大的力量掌握起来,才能保证权力根基。 齐玄暉实在想不通。 太祖皇帝竟然会將这等改良功法散播开来。 让他们这种普通的泥腿子也能学到。 他当真不怕民间武师数量增多,威胁到皇权吗? 还是说另有打算? 一时之间,齐玄暉脑子很乱,感觉这件事情並不简单。 不过太祖皇帝都已经去世近百年了,不管他当初是出於什么目的。 现在齐玄暉能学到这种改良后的功法,这就是最好的。 现在唯独让他最不放心的,就是悟性。 他也不確定自己的悟性如何。 悟性要是不够,那就永远成不了武师。 罢了,到时候自己把三项全部拉满。 感悟气血时,直接力大飞砖,还怕悟不到气血? 齐玄暉心中这样想著,稍微安心了一些。 上次抓到宝鱼,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不知道黑水河下一次给他提供宝鱼,会是什么时候? 要是能定期获得宝鱼。 那他练筋骨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 “我爹说想送我去镇上武馆学武,他说一辈子待在村里,不管是赶山还是种地都没啥出息,只有像你一样,当个武师才能出人头地。” 第二天一大早,薛铭就愁眉苦脸的向齐玄暉倒苦水。 “可是我娘不愿意送我去,她说当了武师就是打打杀杀的,出人头地有啥用?早晚得把命搭进去。 倒不如跟我爹一样,在村里待一辈子,去隔壁村给我说个媳妇儿,日子也能过得红红火火的。” “玄暉你倒是说句话啊......” 薛铭满脸急躁的看著面前反覆举著最大的石锁,没有半点停顿的齐玄暉。 老实说,他其实是有一点想去学武的。 早上趁齐玄暉不注意,他偷偷试了试一个看起来不大的石锁。 真沉,他两只手加起来也就只能抬起来一点点。 看著面前举著最大石锁不带喘气的齐玄暉,他是挺羡慕的。 要是有这么大力气,来年开春了帮家里犁地应该就很轻鬆了吧。 以后爹要是能打到大猎物,自己一个人就能背回来了。 齐玄暉见薛铭非要自己回答,放下石锁,拿起院子里的水瓢,喝了口水。 喘了口气后,喉头滚动,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种关乎到人生未来大事的问题,他觉得还是应该让薛铭自己想清楚比较好。 即使关係再好,他也不能替薛铭做决定。 他的人生,应该由他自己来选择。 “齐玄暉!”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齐玄暉和薛铭同时转头看去。 齐玄暉眯著眼睛一看,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竟是昨天那个差点得罪了的壮汉衙役。 第十九章 名声上门 只见那壮汉衙役大步走来,脸上带著喜气洋洋的笑容。 “你就是齐玄暉?” 薛铭见状不妙,连忙拉著齐玄暉的衣角想要后退几步。 齐玄暉却纹丝不动,对方指名道姓找自己,显然是避无可避。 “正是草民。” 他身子绷直,对著那衙役微微作揖,不卑不亢。 “好好好,当真有几分气度。” 壮汉衙役见状大笑几声,连连叫好。 隨即,让开一个身位,一脸諂媚的笑道: “仙子,这位就是你要找的人。” 齐玄暉这才看见,他硕大的身形之后,还站著一个女子。 那女子,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看起来和他一般大小。 一袭紫色劲装,衣料华贵,绣著暗金纹路。 腰间掛著三尺长剑,剑鞘乌黑,泛著幽冷的光。 她生得极美,眉目如画,偏偏神色冷漠。 那双眸子淡淡扫过周围,目光从村里的茅草屋上掠过,看向齐玄暉时,也只是淡淡一瞥。 仿佛这村子里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 直到那衙役出声,她才走上前来。 “你师父前几日受伤了?” 女子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齐玄暉闻言,挑了挑眉,没想到对方问的居然是洪师傅的事。 “你可曾与家师相识?” 见齐玄暉不答反问,那女子皱了皱眉。 “你这小子別不知好歹,仙子问你话,你老实回答就行,否则可別怪我把你带回县衙问话。” 不等女子说话,一旁的壮汉衙役便在一旁怒吼一声。 要不是这里不是县衙,必然要让这小子好好感受一下他们问话的手段。 “我不认识你师父,只是听闻你曾为了救他,不惜进入阴山採药,此事是否属实?” 女子伸手制止了衙役的话,打量了齐玄暉一眼说出此行的目的。 齐玄暉却是心中一紧。 她怎么知道自己进过阴山? 这件事,除了他和洪师傅以外,应该没有人知道。 洪师傅现在虽然身体恢復了不少,但一直待在家里。 不时有村里人前来看望关心,洪师傅也一直用自己的独门药方来打掩护。 应该没有人知道齐玄暉进阴山这件事。 而且,如果这消息真的传开了。 那第一个来找他的,一定是薛铭和赵大叔。 可二人显然都不知道这件事。 这女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齐玄暉顿时明白,这女子必然是在诈自己。 “当日家师伤重,正是在下不得已进入阴山,寻到了那株三黄草,为家师治病。” 他想了想,决定主动出击。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承认。 自己有洞天福地录这等机缘,日后必然时常有大收穫,天材地宝源源不断。 与其到时候被人发现异样难以解释,倒不入主动先暴露一张底牌,以后再有巨大的收穫,別人也只会觉得是阴气峡谷中得的机缘,这会给自己减少许多麻烦。 此言一出,一旁的薛铭顿时目瞪口呆。 他看著齐玄暉,小声嘀咕道: “你......你真进去过?” 阴山,那可是连武师都不敢进的地方。 那名女子听到齐玄暉的话,瞳孔骤然放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显然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利索的承认。 她其实也没想到,此人居然真的进去过阴山。 只是这几天在镇子上,她听到一位医生喝了酒在那抱怨。 说一个將死的武夫,也买不起治病要的草药,害他白跑了一趟。 他徒弟居然还问有什么办法,为了嘲弄一番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就给指了条阴山的路子,知道那小子必然没那个胆子敢进去寻。 女子是门派中专门派出来,寻找阴山里一位弟子尸体的。 那位弟子进入阴山很深,深到连门派的一些长老都不敢入內。 只得去外面寻找一些天赋异稟之人。 听到这个医生的话,她特意查了一下,镇上根本就不存在三黄草这种药材。 她又派人在村里打听了一下,发现那位师傅的病情已经开始好转。 於是便打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过来看看。 没想到此人当即就如此决绝地承认了,这倒是把她给整不会了。 “我是云水门的內门弟子,柳青萝。 你当真能进入那恐怖的阴山?” 柳青萝沉默了片刻,再次谨慎地確认到。 齐玄暉闻言便明白,对方特意询问阴山之事,显然是有求於能进入阴山的人。 这是名声自己上门了。 “在下不仅能进入阴山,还知道阴山后有个峡谷。” 此言一出,柳青萝再次瞪大了眼睛。 他竟然还知道阴山后面有一个峡谷? 这个消息在各大宗门之內虽然是人尽皆知,可这等乡下村夫怎么会知道。 这傢伙难道真的进去过? 柳青萝重新从上到下仔细打量著齐玄暉,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齐玄暉看著她的样子,便知道她显然是相信了。 自己拥有进入阴气峡谷的特殊能力不需要藏著掖著。 云水门是朝阳城数一数二的大帮派,连他这个村里撑船的渔夫都听过大名。 在大燕国,除了漕帮这种由地痞无赖组成的组织。 別的一些门派,都是由大燕国正式认可、註册。 都需要严格遵守道义与法律,且基本上都受到朝廷管制。 对於能进入阴山的这种人才,各大宗门也只会拉拢,用钱財利诱。 毕竟拉拢这些人花不了多少钱。 虽然对於普通人来说,那可能是一百辈子都挣不来的东西,但对大宗门来说不过只是九牛一毛。 反而若是加以威逼利诱,稍有差池,便是损失了一整座金山银矿。 阴气峡谷虽然凶险,但也並非完全没有人能够活著出来。 只不过人数极为稀少,也有很多有特殊能力之人。 那些人后来都被大门派收为了內门弟子。 可以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全家都获得荣华富贵。 隔壁村就有这样的例子,那些人富贵之后特意回来向村里人炫耀。 阴气峡谷对许多门派来说都是禁地。 那些大门派想要寻找什么东西,到时自己都可以从中周旋,赚取大量好处。 到时不仅能自己从福地里获得宝物,还能从外边赚取一些资源。 哪怕真有歹人,基於他这种特殊能力,想对他不怀好意。 也会有不少大门派愿意为他拋出救命的橄欖枝。 毕竟,让这种身怀特殊能力的人欠自己一个大人情。 又何尝不是一种可观的收益? 现在自己就是一个没什么跟脚的普通人,必须得给自己博一个前程出来。 柳青萝打量著齐玄暉,同样在思考著。 良久,她才开口说道: “我门有一名弟子因自大,擅自闯入阴山,结果未曾归来。 他身怀我门信物,希望你能帮我將他的尸体,或者至少將信物带出来。” 柳青萝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然,价钱好说。 我们提供的东西,一定让你满意。” 齐玄暉听了,却撇了撇嘴,一脸不悦。 这些大门派的人,自以为高高在上。 明明是主动来谈条件的。 结果把要求做的事情说了,自己要付出什么,反而成了一张空头支票。 只说“让你满意”,甚至不愿意说“隨你开价”。 谁知道到时候是不是打发自己几两银子。 然后高高在上地说什么“这可是我云水门给的,还不快拿了滚”。 甚至可能有人从中贪墨些银两,自己却浑然不知。 若是这种俗套剧情,齐玄暉一听就觉得不舒服。 他可不想被人当傻子耍。 “我入得阴山也饱受瘴气之痛,每次都须休息多日还得药物滋养。 若是仙子明说能给什么,在下也好有个底。 毕竟阴山那地方,进去一趟,真是把命拴在裤腰带上。” 第二十章 各自的算盘 柳青萝显然没想到齐玄暉还会和他討价还价。 她重新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齐玄暉。 不管从哪看,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刚刚练武大约一年左右村夫。 甚至浑身上下还散发著一点淡淡的鱼腥味,显然练武之余还是名渔夫。 年龄也不大,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之处。 柳青萝在门派中,身份虽然不算特別高。 但每当外出,只要亮出自己门派的名字。 就连一些地方的衙役,也要对自己恭恭敬敬的。 说真的,她还真没想过给什么具体奖励。 此次出来他见过不少人都自称能进入阴山,想要骗取赏银。 她此行也並未报什么希望,只是觉得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试试。 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如此有胆魄。 “你小子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柳青萝说话,那壮汉衙役就已经忍不住了。 忙地对著齐玄暉破口大骂道: “都说了会给你好处,你怎的还贪得无厌起来! 仙子可是大门派出来的,会像你这般小人不成?” 云水门虽然名字起的仙气飘飘,但实则也是练武的。 和修道没有半毛钱关係,这衙役叫她仙子也不过是图个好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反正柳青萝也没否认,他就一直这么叫了。 齐玄暉看了那急於表现的衙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怕大门派给的赏赐,被人从中剋扣了去。 先把东西都说清楚,日后也有备无患。” 此言一出,那壮汉衙役像是被说中心事,脸色顿时涨红。 齐玄暉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便知道。 这个衙役必是已经做好了从中剋扣的打算。 那衙役见他竟敢如此讥讽自己,顿时恼羞成怒。 “你小子找死!” 他手握在腰间的刀柄之上,就要拔刀。 一旁的薛铭显然没想到齐玄暉这么敢说。 看到这一幕,嚇得腿都发软了。 他现在就想跪在地上,抱著这个衙役的大腿。 说齐玄暉只是这几天脑子不好了,胡说八道。 一旁的柳仙子正打算拦住他,只听“吱呀”一声。 洪师傅的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紧接著“砰!”的一声。 院落中的一处篱笆,轰然爆裂开来。 木屑四散,射在那壮汉衙役脸上,留下几道印痕。 那壮汉衙役拔刀的手,顿时慢了半拍。 就连柳青萝都惊了一下。 显然,这院落中有一名至少是內劲阶层的高手。 那壮汉衙役手放在刀柄上,顿时被噎住了。 眼睛从齐玄暉身上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半开著的房门。 连脸上的几道痕跡都不敢伸手去摸,只是黑著脸,硬著头皮站在原地。 柳青萝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只是躬身向屋里拜了拜,便不再理会。 她转头审视著齐玄暉,沉默了片刻,说道: “好,既然你想要个明確的说法,那我就说清楚。” “届时,若是你真的將那信物带出来,我给你白银二十两。 还有一本修炼的功法,可以供你修炼至內劲境界。” “我还可以给你一块令牌,凭藉此令牌,你可以无需参与任何考核,直接加入我们云水门。 亦或是在外有任何困难,也可以出示令牌,只要有我宗的人在,或者是与我宗关係相近之人,也自然会为你庇佑一二。” 这些奖励是柳青萝隨口现编的。 但是这不重要,若是面前这人当真有进入阴山的本事。 她承诺的这些都不值一提,师门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拉拢他。 柳青萝看著齐玄暉,认真地说道: “你看这样如何?” 齐玄暉听了,心中暗暗盘算。 二十两银子,已经不少了。 加上一本修炼功法,还有一块可以加入云水门的令牌。 有了那块令牌,日后若是在外行走,就有了依靠。 这条件,已经很不错了。 齐玄暉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如果到时成了,我去哪里找你?” “你可以来镇上的驛站找我,即使我不在驛站,也会有我宗的弟子在。 你若是不放心他们,也可以通过那些弟子来联繫我。” 齐玄暉发现她说得很是周全,於是便同意了下来。 “我会在驛站等你的消息,若是你找到了信物,就来驛站找我。” “若是没找到......” 柳青萝顿了顿。 “那也无妨,就当是交个朋友。” 她有自己的算盘,就算这人进入阴山的本事是吹的。 可阴山之后的阴气峡谷这一消息来源,就值得和他结识一二。 大不了到时打发他几两银子。 说完,柳青萝转身离开了。 临走前,那壮汉衙役恶狠狠地瞪了齐玄暉一眼,隨后黑著脸跟著离开。 柳青萝走之前,又瞥了齐玄暉一眼。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次恐怕说不定还真有一点希望。 自己或许可以在这镇子上多滯留几个月,等等他的消息。 等这二人都走了,齐玄暉这才鬆了口气。 转头看向薛铭,只见此时已经跌坐在地,大口喘著气。 齐玄暉走过去,想要將他拉起。 “都已经没事儿了,你胆子是不是缩水了,还害怕呢。” “小时候你不是经常鼓动我去七叔地里偷瓜,那会不是胆子挺大的嘛。” 薛铭听了,苍白的脸色终於有了几丝红润。 “什么叫我鼓动的?都是你提议的好不好! 有一次你还特別坏,要把七叔的瓜给挖开,然后往里灌点別的东西。” 齐玄暉脑袋冒出来一个问號。 这人怎么就这么把自己干的事说出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薛铭笑了一会儿,脸色又严肃起来。 “玄暉,你真的进过阴山?你可別犯傻,虽然二十两银子不少。 可阴山那是人能进去的吗,进去哪有出来的?” 薛铭握著齐玄暉的手,认真地说道。 “反正她也没说找不到会怎么样,咱就不管了。 她还能把咱怎么样?再大的帮派还能大过官府?咱可都是良民。” 齐玄暉笑了笑,安慰道: “我心里有数,自然不会冒这个险。” 薛铭闻言,觉得齐玄暉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 他这才安心了下来,隨即大喜道: “刚刚可嚇死我了,你可得好好给我燉只鱼补补。 放点儿调料,下重点儿,清淡的压不住惊。” 齐玄暉嘴角抽了抽,这小子可真是会占便宜。 “行,今天我请客,你去拾点柴火。” 第二十一章 贱皮子討封 “你说我要是也去阴山旁边转悠转悠,是不是也能发现点有价值的药材啊?” 薛铭手里挥舞著一把小砍刀,砍断面前的枝叶和一些拦路的藤蔓。 齐玄暉紧了紧身后的背篓,慢悠悠地跟在薛铭身后。 “你啊,你可能直接被瘴气熏倒死在外边了。” 距离那名女子柳青萝来到这里,已经过了三四天了。 自从村里人知道他能进入阴气峡谷的事情传开之后。 许多村民都来劝过他,不要进去。 薛铭和赵大叔更甚。 赵大叔几乎每天都能来两三趟。 出门打猎来一趟,回来再来一趟。 都在苦口婆心地劝他,不要再去那种地方。 踏踏实实过好安稳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就连洪师傅也说只要愿意好好练功,等把桩功学完,再教他一门拳法和刀法。 到时即便无法感悟气血成为武师,也能成为一个能力不俗的打手。 那时候赚的钱,可不是现在所能想像的。 甚至还说可以推荐他去鏢局。 总之,都不愿意让齐玄暉去冒险。 薛铭更是直接就赖在他身边,一直盯著他。 连齐玄暉要上老青山採药,薛铭甚至也贴身跟来。 还主动在前面开起了路。 齐玄暉原本想顺著山道走,但薛铭却说: “山道?顺著山道走,那都是多少人走过的路了,能有什么好东西? 必然要走一些偏僻的小路。” 嘴里还念叨著什么: “只要我把路开了,那便是一条路。” 齐玄暉虽然觉得这话狗屁不通,但想了想,也並非完全没有道理。 没有人走过的路,確实有一些珍稀药材的概率比较大一点。 哪怕没有珍稀的药材,普通药材只要年份高一点,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玄暉啊,你说我们会不会遇到一些精怪啊什么的?” 薛铭在前面开著路,嘴就没有停过,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齐玄暉闻言,挑了挑眉,颇有意味地说道: “你还怕这个?” “我倒不是怕,主要是碰到个什么精怪,万一给咱丟个千年人参啥的。” 薛铭连忙说道。 “值个几千两银子的,你说到时候咱俩该咋花呀?” 齐玄暉哑然失笑,並没有回话。 薛铭见齐玄暉接话,自顾自地说著。 “到时候我就花个几百两银子,雇两个武师开个武馆,然后教你学武。 专门从你手里挣银子,哈哈哈。” 齐玄暉想了想,这事儿倒也不完全算薛铭信口开河。 这老青山,是真的有精怪传说的。 只不过这些精怪,和想像中不一样,並不会害人。 这个世界上,会害人的那些东西,统称为妖魔。 而那些不会伤害人的,则被称之为精怪。 据说,那些精怪比较喜欢捉弄人。 只要你成功被捉弄,把它们逗开心了。 它们便会赏你一两株药材。 这些精怪常年生活在老青山中,几乎可以算是半个老青山的山神。 因此赐予的药材,必然是年份极久的。 周围村就有不少传闻,说有人因精怪的赏赐而一夜暴富的。 虽然大部分人,都没把那个財富守住就是了。 那些精怪传说中,往往伴隨著“赌博一夜输光”的传闻。 据说城里不少赌坊什么的,都盯著这些突然发横財的人,到时只需隨便下个套。 这些勤劳朴实的村里人,一次性获得这么巨大的財富。 再加上不曾见过城里的繁华,哪里经受得住那诱惑,很容易便入了套。 齐玄暉倒並不奢望能遇到什么精怪。 毕竟在这老青山里,遇到精怪或者妖魔的概率,远远小於遇到一些野兽的概率。 尤其是薛铭带他走的这条,基本没什么人走的路。 更容易遇到一些毒蛇或什么毒虫之类的。 这才是山里最危险的事。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薛铭在前头喘著气,手中的砍刀都有些拿不稳了。 齐玄暉適时伸手接过砍刀。 “你歇会儿,我来。” 薛铭也不客气,两人互换了一下位置,由齐玄暉在前面开著路。 不过背篓依旧是由齐玄暉来背。 毕竟里面装的都是些药材,没什么重量。 对於他来说,可谓是极为轻鬆。 他一边在前面开路,一边巡视著周围那些值钱的药材。 这条路上的药材,虽然也不算特別老。 但一般也都有个五年左右。 比老青山正常山道上的年份,要老个三四年。 虽然年份也不算特別大,但是数量一旦多起来。 收益也是很可观的。 齐玄暉越采越兴奋,渐渐地腿脚都不自觉地加快了。 身后的薛铭,甚至要小跑著才能勉强跟得上。 “你能不能等一等我啊?” 薛铭喘著粗气喊道。 “药材又不会跑,你慢点怎么了?” 薛铭红著脸喘著粗气,再也走不动,靠著一根树干箕踞在地上。 齐玄暉这才从兴奋中缓过神来。 看了看日头,自己恐怕也走了有一个时辰左右。 刚刚太兴奋了,只顾著採药了。 自己有著玄阴造化珠改善体力,又吃过宝鱼强化过身体。 加上多日来的练习,体力早已非同凡人。 薛铭哪里跟得上。 於是齐玄暉便摘下背篓,对著薛铭席地而坐。 “你这练的武確实不一样。” 薛铭看著眼前面色如常的齐玄暉,不得不感慨一句。 “走了这么久,在前面开道都连大喘气儿都没有。” 齐玄暉笑了笑说道: “你也不差,开了那么久的路还能跟上我。” 他想了想,又说道: “我最近从洪师傅那得了张药方,配上刚刚采了那些药材,服下之后可以让你变得龙精虎猛,回头给你开一副。” “別一副啊,多开几幅,让別人听了以为乃公吃不起呢! 话说能生儿子不?我娘就想要这个。” 薛铭似是有些兴奋,好奇地问道。 齐玄暉摇了摇头,故作深沉地说道: “不能,这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做到的事。” 薛铭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唉,我说你这傢伙说什么呢? 你別看我成天进山打猎这样,但我跟你说,隔壁村的那个......” 就在二人嬉笑打闹之间,一条山道上蹦出来一只黄鼠狼。 那黄鼠狼似有灵性一般,被二人的爭吵声吸引,好奇地打量著二人。 齐玄暉瞬间注意到了这只黄鼠狼。 他看向黄鼠狼,薛铭也顺著他的眼光看过去。 那只黄鼠狼被二人一看,嚇得停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薛铭忽然兴奋起来。 “嘿,黄大仙!” 他站起身来,对著那黄鼠狼喊道。 “你看我像以一当百的武夫,还是富可敌国的巨贾?” 齐玄暉听了,心中一沉,暗道一声不好。 坏了,遇上贱皮子討封了。 第二十二章 日之呼吸 时间一晃,又过了三日。 这几日下来,赵大叔和薛铭似乎都信了齐玄暉不会再进入阴山。 渐渐放鬆了对他的看管。 见时机成熟,齐玄暉便趁著一个清晨,悄悄离开了村子。 他背著一个空背篓,装作是去老青山採药的摸样。 等走出村子老远,確认周围没人,这才改变方向,朝著阴山走去。 明明是进去寻宝,此时却有种进去偷宝贝的心虚感。 齐玄暉吐槽一下后,沉下心神看了一番洞天福地录。 阴气峡谷的福地等级,经过上次的三个时辰,从lv1(0/100)上升到了lv1(5/100)。 按这个速度计算,自己还需要进入19次,才能把经验值刷满。 也就是说,至少需要190天,他才能把这个福地升到lv2。 福地等级上限太高,果真难刷。 齐玄暉心中暗嘆一声。 黑水河自己花了三个月就满级了,结果到这儿,想升个lv2都需要大半年。 不过好在老青山那边,进度倒是很快。 经过这几天和薛铭一起採药,齐玄暉发现。 只要走那种没人去的偏僻小路,五方山的等级就会飞速上涨。 直接把五方山的经验,从lv1(0/100)刷到了lv1(84/100) 很显然,走很多人走过的大道刷等级的速度很慢,去那种人跡罕至的地方进行探索,升级速度就快得多。 按照这个势头,自己只需要再过几天,五方山就能升级到lv2,然后获得新的灵效加成了。 不知道这阴山是不是也一样,走没人走过的小路会更容易一些。 但隨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阴山里哪有什么人走过的路? 隨便走一处,不都是人跡罕至吗。 齐玄暉摸了摸胸口,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入手清凉,正面刻著云水二字,背面刻著一只大鸟,模样说不出的神圣。 他觉得这只大鸟和前世所知的凤凰倒是有几分相似。 玉佩是柳青萝托人交给他的,使用方法很简单,拿在手中就好。 她说云水门的弟子身上都会携带一枚材质相同的玉佩。 两块玉佩之间的距离相近时,就会开始发热,用於弟子出门在外时方便联络自己人。 而那名进山的弟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玉佩也应该会带在身上。 齐玄暉不得不感慨,这些大门派就是不一样,花样还挺多。 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要是铺满一屋子这种玉佩,岂不是相当於地暖了? 这样冬天就不需要再烧那昂贵的炭了。 齐玄暉摇了摇头,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按照柳青萝所说,云水门的几位长老应该是进入过阴山搜寻的。 但搜寻並没有很仔细,那些长老显然也不敢在阴山中久留。 至於阴气峡谷,更是他们看都不敢看一眼的地方。 齐玄暉推断,那名弟子很有可能就在阴气峡谷。 哪怕那弟子不在阴气峡谷,自己这次也打算进去探一探。 既然阴气峡谷比阴山危险得多,或许提升等级的速度也更快一些。 更何况,自己还可以顺便收集一些尸骨上的遗物。 能穿过阴山走到阴气峡谷的人,必然不会是普通之辈。 必然是武师,甚至是武师之上的高级境界。 身上所带之物绝不简单,自己隨便摸出来一件,说不定都发了大財。 也不枉自己此次冒险之行。 打定主意,他照著识海中那幅地图,连阴山中的药材都没来得及采,迅速穿过了整座阴山,来到了阴气峡谷的那处悬崖峭壁之上。 脚下便是死气沉沉的阴气峡谷。 峡谷底部白骨累累,一眼望不到头。 体型庞大的禿鷲在半空盘旋,不时发出刺耳的鸣叫。 上次进入峡谷走的匆忙没来及细看,现在居高临下,发现甚是壮观。 峡谷下方到处都是巨兽骨骼,这些骨骼绝不是寻常野兽。 恐怕都是些妖兽,如此多的妖兽骸骨,那些妖兽生前为什么会聚集在这里? 它们又是怎么死的,当真是被瘴气毒死的吗? 齐玄暉心怀疑惑,但隨即便不再多想。 自己的时间不多,必须抓紧时间去寻找那名弟子的尸骨。 哪怕找不到云水门要的信物,自己也绝对不能空手而归。 再找些尸骨,帮他们安葬处理,收点处理费也是好的。 他看著脚下的悬崖,觉得自己要是能学个轻功什么的就好了。 穿过这座阴山,他花了小半个时辰。 若是有轻功,想必会简单得多。 这座阴山上没什么路,到处长满了各种枯枝败叶,还有各种藤蔓荆棘。 自己光是开路就花了很多时间。 要不是玄阴造化珠加上宝鱼强化过身体,光开路就得花不少时间。 要是有个轻功什么的,直接在枯树枝上窜来窜去,想想就感觉帅气。 他又看了看脚下这悬崖峭壁,嘆了口气。 没办法,只能一点点爬下去了。 他找准一处相对好爬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开始往下攀爬。 峭壁上到处都是鬆动的碎石,稍有不慎就会滑落。 齐玄暉双手紧紧抓著岩壁上的凸起,双脚踩在狭窄的缝隙中,一点一点往下挪动。 好在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种程度的攀爬虽然费力,但並不算太困难。 费了好大的劲,齐玄暉终於爬了下去。 双脚落地的瞬间,便觉得身体一沉,似有浓浓瘴气包裹著他。 齐玄暉手握玉佩,开始在峡谷中搜寻起来。 他走得很小心,时刻注意著周围的动静。 虽然福地灵效让他能在这里待三个时辰,但不代表这里就绝对安全。 万一遇到什么猛兽或者別的危险,他也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齐玄暉仔细盯著几具大型动物骸骨看了看,上面没有一丝肉,连点有用的皮毛都没剩下。 除了特別巨大以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別的不同。 继续往前走,他忽然听到一阵稀稀拉拉的声音。 齐玄暉心中一动,这阴气峡谷里竟然还有溪水。 在野外有一条守则,就是顺著溪水往下游走,往往会发现村庄或者人类活动的痕跡。 虽说这里不可能有村庄,那名弟子却也可能是顺著溪水走的。 齐玄暉便顺著水声走去,果然发现在两方峡谷夹壁之间有一条溪流。 溪水清澈见底,里面却没有任何鱼类,甚至连点藻类都没有。 就只有单纯的清水,清澈得有些诡异。 按理来说,水是不可能这么清澈的,溪底应该有些绿色附著才对。 齐玄暉心中疑惑,但却看不出这溪水究竟有何不同。 倒不如说,这峡谷中处处透著诡异。 他顺著溪流加快了脚步,走了许久却发现这条溪流不算宽,但流淌得很长。 这溪水的河床,似乎也过於规整了。 正常的河床,应该是有宽有窄,弯弯曲曲的。 可眼前这条溪流,河道的宽度几乎一模一样。 要不是识海之內洞天福地录上的活点地图,显示他一直在前进,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在原地踏步。 他估摸著自己在阴气峡谷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正准备打道回府时,终於在溪流旁发现了一具骸骨。 正是他期待已久的人类骸骨。 只见那骸骨上缠著几片破布,已经看不出衣服原本的摸样了。 从材质来看,是只有穷苦人家才会穿的粗布麻衣製成的。 不过齐玄暉可不是以貌取人的主,能穿过阴山倒在这的人,必然不同凡响。 他走上前去,发现骸骨怀中衣服下露出半本小册子。 仔细一看,上面赫然写著“日之呼吸法”。 第二十三章 阴山小道 齐玄暉心中骇然,甚至顾不上先对著尸骨作拜,直接大步上前將那本小册子抽了出来。 这次看到册子的全貌,只见封面上写著六个大字,“蔽日之呼吸法”。 “害,我以为要捡到绝世功法,开启无敌路了呢。” 他心中偷偷腹誹一句,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失礼,连忙对著尸骨恭敬地一拜,这才端详起这本小册子。 这人的衣服都腐烂成这样,可册子上的字跡却清晰可见,仿佛还是刚刚写上去。 显然製作的材料极为不凡,打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著一段玄妙的文字。 “天地有阴阳,日月有盈昃。武道一脉,多取阳刚之气,避讳阴柔之力。 阴阳本为一体,缺一不可。 此法逆行常理,专采阴气入体,淬炼筋骨血肉。 更可贵者,此法可与寻常功法同修,取阴阳调和之意……” 齐玄暉看得不是很懂,但也能看个大概。 这门呼吸法,竟然能吸取阴气修炼,还能与普通功法同修,互不衝突。 至於后面记载的都是具体的修炼方法,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只是其中涉及许多经脉穴位的专业术语,连在一起齐玄暉就是看不太懂。 他小心翼翼地將册子收进怀里,现在不是看功法的时候。 在那具骸骨上仔细搜寻了一番后。 发现这具骸骨上除了这本功法,竟然没有別的任何东西。 连个证明身份的物件都没有。 寻常武者,身上怎么可能除了本功法什么都不带? 难道这人是专门来这里修炼这门功法,最后死在了这里? 齐玄暉想不明白,权当是上天特意赐给他这部功法。 他对著骸骨又拜了拜,然后开始处理尸骨。 齐玄暉找了处相对乾燥的地方,將骸骨上的破布取下,就地挖了个坑。 算是给这位前辈做了个衣冠冢。 “前辈,晚辈得了您的功法传承,日后必定好好修炼,不负您的一番心意。” 说完,他又拜了三拜,这才起身。 齐玄暉知道耽搁了太多时间,也不管这溪流尽头到底藏著什么秘密了。 后面的地方只能之后再来探索了。 他转身顺著溪水准备离开,刚走几步,却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阴气峡谷上空盘旋著许多禿鷲,专门啄食那些动物的尸体。 不过那些禿鷲一般都是食腐的,並不会对活人有什么想法。 可这次似乎有些不同。 齐玄暉没走两步,又听到一声鹰鸣。 而这一次,那鹰鸣声离自己极近! 齐玄暉心中顿感不妙,猛地抬头。 只见一只巨大的雄鹰正俯衝而下,直奔自己而来! 那雄鹰体型巨大,双翅展开来,足有三四丈宽! 锋利的鹰爪泛著寒光,仿佛能轻易撕开他的身体。 齐玄暉瞳孔骤然猛缩,双腿瞬间灌足了力气,往旁边的崖壁窜去。 几乎是在他刚刚闪开的瞬间,那雄鹰就扑到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若是慢上半步,他现在已经是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了。 锋利的鹰爪扑了个空,也没有多做纠缠,一个振翅飞上了天空。 齐玄暉背后冷汗直冒。 要是刚才慢上半步,恐怕就要被这畜生开膛破肚了。 他稍微鬆了口气就发现那只鹰盘旋在上方,锐利的鹰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恐怕自己只要再踏出去一步,它就会再次扑下来。 齐玄暉站在崖壁边缘,进退两难。 往前走,就有被那畜生攻击的危险。 在这里耗著,时限一到,瘴气侵体,照样是个死。 齐玄暉四下张望,忽然发现崖壁上有一个天然的山洞。 洞口不大,但足够一个人钻进去。 顾不得多想,他三两步跑到洞口,钻了进去。 进入山洞后,一开始只能容他俯下身进入,走了几步之后才宽鬆了起来,可以容他站立前进。 齐玄暉见洞壁內没什么危险,才重新將意识沉入识海,查看洞天福地录的地图。 地图隨著他的位置变化而变化,此时显示的是他所在山洞的位置。 齐玄暉仔细一看,发现这山洞內部,似乎別有洞天。 这处山洞似乎连接著阴气峡谷的另一个出口。 外面那畜生对自己虎视眈眈,倒不如从这里出去。 搜寻云水门信物一事也不著急,下次再来就是了。 他仔细查看地图,发现这阴气峡谷的石窟四通八达,宛如一座地下迷宫。 密密麻麻的通道纵横交错,一时间看得齐玄暉甚至有些眼花繚乱。 他实在难以想像,这种石窟到底是天然形成的,还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这阴气峡谷的秘密当真是越挖越有。 山洞內部很黑,只有一些缝隙透进来微弱的光线。 好在齐玄暉炼化了玄阴造化珠之后,视力得到了提升,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中也能勉强看清。 石窟的地面很不平整,到处都是凸起的石块和坑洼,洞壁上是尖锐的钟乳石。 齐玄暉不敢大意,靠著洞天福地录的地图指引,一步步摸索著前进。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只觉得浑身一轻,顿时明白,自己出了阴气峡谷的范围。 果然,復行数十步之后,便见到了丝丝光线。 他站在洞口向外张望,只见浓雾覆盖,但勉强看得清是一片枯林。 这不是阴山是什么! 齐玄暉一出洞口走了几步就发现不对劲了。 阴山几乎覆盖著枯草和枯树,还有一些荆棘藤蔓野蛮生长。 可现在自己脚下,赫然是一条被人清理出来的小道! 这阴山竟然还有人长期进入,难道是那些身怀特殊体质的人? 他心中疑虑却也不好求证,决定不管这条小道,照著洞天福地录提供的地图行走。 眼睛还是不时地向著那条小道撇著。 隨即便又发现不对,那条小道两旁零零散散分布著许多尸体。 怪不得他两次出入阴山,都没有遇到太多尸体。 原来进阴山的那群人走的都是这条路? 只是也不知道这条路究竟有何特殊,这些人竟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条路。 他发现这些人身上的衣著打扮各不相同,有的像是武者,有的像是普通的猎户。 有的尸体已经风化得只剩骨架,有的却还保留著部分血肉。 显然这些人死亡的时间並不相同。 短则几个月,长则可能有好几年。 齐玄暉胸口的玉佩,依然没有发热的跡象。 云水门那名弟子的尸体显然不在这里。 正准备专心赶路,他忽然发现了一个更为诡异的事情。 许多尸体周围,都散落著一个小雕像。 那些雕像大小不一,看起来像是神像,但上面所刻画的形象却各不相同。 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兽形,还有的是一些齐玄暉从未见过的怪异形態。 齐玄暉估摸著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不敢再耽搁。 犹豫了一下,捡起了一具尸体旁的雕像塞进怀里。 这个雕像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雕刻的是一个人形。 但那人形的脸上却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回去可以拿给洪师傅看看。 洪师傅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说不定认识这东西。 不过得儘量隱瞒此次进入阴山的事情。 第二十四章 修炼自动化 齐玄暉坐在柴房里,仔细翻阅著那本《蔽日之呼吸法》。 从阴气峡谷回来后,他就一直在翻阅这本功法。 已经研究了一个中午,却没什么进展。 柴房外传来阵阵虫鸣,偶尔还有几声鸟叫。 洪师傅今日难得的出了门,不在院里。 齐玄暉也不担心,毕竟洪师傅这几天一直按时服药,加上自己上次孝敬的半条宝鱼,他的身体恢復得很快。 想来是一直待在院里有些烦闷了,出去走走。 这倒是正好给了齐玄暉安心研究这本功法的机会。 倒也不是齐玄暉想要避著他。 主要是自己拥有洞天福地录,日后所获得的宝物必然数不胜数。 有些不可避免会被发现,那也没办法。 能避免的,最好还是避免一下。 否则被看出端倪,他也不晓得会有怎样的后果。 毕竟这项获宝的本事,可不单单是一个能够进入阴气峡谷的能力就能比擬的。 齐玄暉耐著性子翻开功法的第一页,又从头看了一遍。 “天地有阴阳,日月有盈昃。武道一脉,多取阳刚之气,避讳阴柔之力。阴阳本为一体,缺一不可。此法逆行常理,专采阴气入体,淬炼筋骨血肉……” 这段话他已经看了无数遍,大致意思倒也能理解。 正常武师修炼,一般都是吸收阳气。 从天地间吸收的阳气越多,武师的气血就愈加浓郁刚烈,实力也就越强。 但这本功法不走寻常路。 作者认为,天地之道,在於阴阳调和,武道也不例外。 如果一味地追求阳刚之力,反而容易走火入魔。 所以他提出了一种炼阴之法,以阴气弥补阳气。 不仅能使得武师体內的气血不那么狂躁,反而能够让气血更加平稳,並且能够容纳更多的气血。 齐玄暉摸著下巴,暗自思索。 这个理论听起来確实很有道理。 阴阳调和,阴阳互补。 他也听过类似的说法,什么阴阳平衡、中庸之道。 只是不知道这套理论在武道上行不行得通。 他继续往后翻,想看看这位前辈最后有没有练成。 但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任何结果的记载。 功法只是详细地描述了修炼方法,却没有说作者本人练到了什么境界。 功法的后半部分,有些篇章完全看不懂。 什么气血逆行十二正经、阴气归于丹田、內息周天运转…… 这些专业术语,齐玄暉一个都看不明白。 不过好在入门篇他还能看懂一些。 齐玄暉仔细研读入门篇的內容。 功法的第一步,是要改变呼吸方式。 要放弃寻常的胸式呼吸,转而使用腹式呼吸。 同时要儘可能地放鬆身体,让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仿佛全身都在呼吸一般。 齐玄暉看了半天,心中疑惑。 这玩意儿和阴气有什么关係? 不过管他呢,先练起来再说。 齐玄暉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功法上的描述尝试。 他先是调整呼吸,將注意力集中在腹部。 腹部呼吸倒是不难,只是有些彆扭。 齐玄暉坚持了一会儿,渐渐適应了这种节奏。 然后,他开始尝试放鬆全身。 从头顶开始,一点一点地放鬆每一块肌肉。 最后,他试著想像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像是在呼吸一样。 功法上说的什么“气血环绕,逆向经脉运行”,什么“皮肤舒张,阴气入体”。 他是一点都没感悟到。 他甚至连气血都没有,根本不算一个真正的武师。 齐玄暉嘆了口气,睁开眼睛。 看来这本功法至少得等自己成为武师才能修炼。 目前自己还没入门武道,这功法对自己的帮助不大。 他正准备放弃,忽然感觉小腹一热。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处涌出,迅速扩散到全身。 齐玄暉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小腹正隱隱发著一道金光。 那形状,是玄阴造化珠! 他猛然想起,玄阴造化珠可不只是能强化身体。 当初炼化玄阴造化珠时,洞天福地录上明明白白写著: “淬体蕴灵,加速修炼,阴属性功法效果尤佳。” 而这本《蔽日之呼吸法》修炼的就是阴气,正好是阴属性功法! 齐玄暉眼睛一亮,立刻重新盘坐下来。 他再次按照功法的要求,调整呼吸,放鬆身体。 “玄阴造化珠,助我修行!” 下一刻,他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身体自动按照功法的要求运转起来。 呼吸变得悠长而有节奏,小腹一鼓一缩。 全身的毛孔仿佛真的张开了,齐玄暉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在皮肤上流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全身都在呼吸一样。 更神奇的是,齐玄暉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周围涌入自己的身体。 那东西冰凉凉的,带著一股清爽的气息。 齐玄暉心中狂喜。 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跟著做了一遍,玄阴造化珠就开启了自动掛机模式! 玄阴造化珠带动著齐玄暉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地运行著功法。 一遍、两遍、三遍…… 齐玄暉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变得更加敏感,对周围的气息感知也更加清晰。 就在这时,玄阴造化珠的光芒忽然黯淡下来。 他的身体也恢復了正常,不再自动修炼了。 看来玄阴造化珠每天能辅助修炼的次数有限制。 刚才总共也就循环了三遍而已。 不过虽然只有三遍,但他已经掌握了那种感觉。 以后就算没有玄阴造化珠的辅助,自己也能尝试修炼了。 说干就干,他按照刚才的感觉,尝试自己运行功法。 这一次,虽然没有玄阴造化珠的帮助,但他確实能感觉到一丝阴凉的气息正缓缓进入身体。 虽然微弱,但確实存在。 自己真的功法入门了。 齐玄暉吃过半条宝鱼,这几日还夜夜药浴。 阳刚之气应当是不缺的,正需要阴气调和。 他继续修炼了一会儿,直到感觉有些疲惫,这才停了下来。 齐玄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气力没有明显增强,四肢似乎灵活了些。 还没等他细细感受,识海之內忽然传来异动。 齐玄暉立马沉下心神。 洞天福地录缓缓展开,黑水河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 齐玄暉定睛一看,只见黑水河上正浮现著一个红色光点。 第二条宝鱼,终於来了! 第二十五章 神龟传说 这次的光点在黑水河中游位置,距离上次捕鱼的地方不算太远。 而且从地图上看,这次的宝鱼光点暗淡了不少。 齐玄暉估摸著,这条宝鱼应该比上次那条小一些。 不过无所谓,再小也是宝鱼。 吃下去就对身体大有裨益。 齐玄暉看了看天色,此时正值黄昏时分,正好趁著入夜前去抓鱼。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 村里的炊烟裊裊升起,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犬吠。 齐玄暉踏著夕阳很快来到黑水河边。 找到上次藏渔网的那片灌木丛,拨开枝叶,找到了那张破烂的渔网。 他將渔网取出来,仔细检查了一番。 渔网虽然破了几个洞,但勉强还能用。 这几日太忙了,都没时间去修补这张渔网。 薛铭这几日也从未提过渔网的事情。 这些天采的药材除去自己要用的,还能换不少银两。 改日直接上镇子里买两张新的渔网,一条还给薛铭家,另一条留著专门抓宝鱼。 现在最要紧的,是抓那条宝鱼。 他沉下心神,再次仔细查看洞天福地录上地图。 红色光点还在那个位置,没有移动太多。 齐玄暉循著地图的指引,顺著河岸往中游走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便来到了光点所在的位置。 这里河道稍微宽了些,水流也平缓许多。 夕阳的余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齐玄暉站在岸边,仔细盯著水面。 许是那条宝鱼游的太深,他什么都看不到。 齐玄暉只好脱下衣服,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下水,生怕惊动了那宝鱼。 此处河水平缓,因此他找起来倒也不算困难,三五次换气之后便看到了那条与眾不同的宝鱼。 只见那鱼头顶竟然长著一根短短的角。 那角只有手指大小,呈淡金色,在水中泛著微光。 牛角鯧? 齐玄暉认得这种鱼。 赵大叔以前给他讲过一些奇闻軼事,自然少不了宝鱼这种东西。 宝鱼大多是普通鱼类吸收灵韵隨机变异而来,而有一些鱼类最容易变异为宝鱼,牛角鯧就是极为標准的一种宝鱼。 只是眼前这条牛角鯧,体型比上次那条草鱼小了不少。 看起来只有巴掌大,显然还没有完全长大。 但齐玄暉完全不在乎这个。 等它长大了,说不定就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他可等不了那么久。 管它大小,反正只要是宝鱼就不会差。 齐玄暉先將渔网一端布置好,另一端则紧紧握在手中。 那条牛角鯧似乎没有察觉到危险,还在悠閒地游著。 他隨即瞅准时机猛地发力,渔网准確地罩住了那条牛角鯧。 那鱼被罩住后,立刻剧烈挣扎起来。 但它的体型太小,力气远不如上次那条宝鱼。 齐玄暉这些日子气力又增强了几分。 一增一减,这次抓鱼倒是轻鬆了许多。 甚至都没用上特意准备的小刀,就直接將这牛角鯧活捉了起来。 上岸后將鱼从渔网里取出来,牛角鯧还在拼命扑腾。 他也顾不得什么弓鱼之法了。 反正马上就要下肚,费那个劲干什么。 直接將鱼塞进怀里,用衣服裹紧。 那牛角鯧在怀里扑腾了几下,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齐玄暉加快脚步,迅速往村子里赶。 宝鱼从水中离开,每多耽搁一刻,体內的精华就流失一分。 等他回到院子时,发现洪师傅已经回来了。 洪涛此时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身旁的小石桌上摆著几包药材,还有一个小木盒。 他闭目养神,似乎在等著自己。 听到院门响动,洪涛才睁开了眼。 见是齐玄暉进来,他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却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条鱼,双手捧在胸前。 对著洪师傅躬身一拜,恭敬地说道: “师傅,弟子侥倖又得一条宝鱼,愿请师傅今晚共尝此鱼。” 洪涛闻言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又咽回去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眼角,在疯狂地抽搐著。 宝鱼本是一种天材地宝。 在江河湖海中,虽然不算极为稀有,但也並非轻易就能得到。 这黑水河又不过是条小河,怎么能这么快再孕育出一条宝鱼。 他这徒弟到底是有什么洪福齐天,能隔几天就得一条宝鱼? 洪涛盯著齐玄暉手中的牛角鯧,心中思绪万千。 许久,他似是心有感触,轻声呢喃道: “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 齐玄暉如今耳目过人,轻易便捕捉到了洪师傅的轻声细语。 他好奇地问道: “师傅,您说的是何传说?” 洪涛现在对齐玄暉极为看重,也並没有责怪齐玄暉多问。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往事,沉默了片刻。 “我以前走鏢时,天南地北都走过,自然也路过这黑水河。” 齐玄暉立刻来了兴致,连忙坐到师傅对面。 “走鏢这一行,路上多为劳累烦闷,同僚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汉子。 有一次,我们押鏢路过这黑水河附近,晚上宿营时,有一位同僚便与我讲起黑水河的传说。” 齐玄暉听得认真,一句话都不敢漏。 洪涛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那同僚说,这黑水河虽然不大,但曾有一龟形大妖棲居於此。 那大妖修行多年,已通人性,专门喜好渡人过河。 本是善举,但不知为何,它总喜欢在渡人时,问背上之人一个问题。” 齐玄暉见洪师傅停顿下来,適时好奇地问: “什么问题?” 洪涛目光跳向远方。 “它会问:你觉得我还有多少寿数?” 这问题,可真不好回答。 齐玄暉心中腹誹一句。 “若是背上之人答不出,或者答得不对,它便会大怒,將那人丟入河中,任其自生自灭。 据说有不少人因此丧命。” 齐玄暉听得心中发寒。 这妖怪花样还挺多,害人就害人,还非要找个由头。 “后来,有一位禿......佛门高僧,听闻此事后,便特地赶来这黑水河。 那高僧在河边盘坐,与那龟妖讲经三天三夜。 最终將其点化,才让那龟妖安稳住在黑水河,再也没有害人了。” 第二十六章 玄阴造化珠的来歷 洪涛说完,忽然盯著齐玄暉,颇为感慨的说道。 “传说中,那龟妖被点化后没过几百年便坐化了,倒是给黑水河底留下了一颗蕴含千年灵性的內丹。 本以为是河边百姓閒暇之余编出的民间故事,亦或是那帮佛门中人故意编造,抬高自己身价的故事。 但见你能捕到如此多的宝鱼,我倒是有些信了,恐怕这黑水河,真有几分灵性。” 齐玄暉心中一凛,笑了笑道: “师傅说笑了,弟子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话说这故事,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西游记》里的老黿驮(tuo)唐僧过河的故事吗? 只不过故事里的老黿是让唐僧帮忙问如来佛祖,自己还有多少寿数。 这个版本倒是改了改,变成了龟妖自己问別人。 这黑水河中,应该是没有什么龟妖的。 否则洞天福地录早就会给他提示了。 不过,黑水河確实有灵性。 不然怎么会產出玄阴造化珠,又怎么会持续產出宝鱼?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 莫非那个传说中龟妖遗留的內丹,就是玄阴造化珠的前身? 齐玄暉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反正玄阴造化珠已经被自己炼化了。 齐玄暉握紧手上的宝鱼,对洪师傅说道: “师傅,弟子先去料理这宝鱼了。” 齐玄暉见洪师傅点了点,便起身快步走向厨房。 洪涛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隨后,他又闭上眼睛,继续闭目养神。 只是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笑意。 齐玄暉来到厨房,借著昏暗的月光,开始处理那条牛角鯧。 这牛角鯧虽小,但处理起来却比草鱼麻烦。 那根短短的牛角极为坚硬,齐玄暉试了试,发现普通菜刀根本切不断。 他想了想,索性就留著,说不定精华都在角里呢。 齐玄暉將鱼清理乾净,放进陶罐里。 加水,放薑片,撒点盐。 步骤和上次一样,简单直接。 只不过因为这次宝鱼较小,他加的水也少了一些。 顿了顿,齐玄暉又从一旁拿了几株晒乾的草药丟了进去。 很快,浓郁的香味渐渐从陶罐里飘了出来。 这香味比上次的草鱼更加醇厚,还带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齐玄暉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 这香味著实太诱人了,哪怕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还是忍不住不断的吞咽口水。 他掀开陶盖,只见汤水已经变成了乳白色,那条牛角鯧在汤里沉浮。 那根牛角,竟然开始泛出淡淡的金光。 齐玄暉心中一喜,看来这牛角也是宝贝。 说不定等会儿连这角一起燉烂了,效果会更好。 他又盖上陶盖,继续小火慢燉。 香味越来越浓,渐渐飘出了厨房。 洪涛原本闭目养神,闻到这香味,眼睛忽然睁开了。 他怔怔地望著厨房,喉头滚动了一下。 这香味,实在太勾人了。 洪涛忍不住站起身,想走到厨房门口看看。 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自己总不能像个馋嘴的小孩一样,站在厨房门口等著吃饭。 那也太没面子了。 洪涛只好又坐了回去。 目光却时不时地往厨房的方向瞟。 齐玄暉在厨房里忙活著,没注意到师傅的反应。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便掀开锅盖。 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齐玄暉差点被熏得流口水。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尝了尝。 汤汁入口,鲜美无比。 那股醇厚的味道在舌尖爆开,带著一股暖流直衝丹田。 齐玄暉只觉得浑身一热,仿佛有无数股暖流在体內流窜。 果然是好鱼! 这牛角鯧虽小,但效果可一点也不差。 他连忙將火熄灭,找来两个大碗。 一个碗里盛了大半罐汤,还有半条带著牛角的鱼头。 齐玄暉端起那个大碗,小心翼翼地走出厨房。 洪涛看到他出来,眼睛一亮。 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齐玄暉將大碗放在石桌上,恭敬地说道: “师傅,鱼汤燉好了,您趁热喝。” 洪涛看著碗里的鱼汤,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小子,倒是懂事。 他將逞著鱼汤的大碗端起,然后缓缓倾斜。 只见奶白色的汤汁顿时匯聚成一股溪流倾泻而下,落入他喝茶的杯中。 齐玄暉看的眼眸微动,这个过程中竟没有一滴汤汁溅出去。 眼见茶杯要盛满了,洪涛將手中大碗缓缓下落,在茶杯的杯壁上一刮,確保没有任何汤汁浪费。 “你现在最是需要进补之时,无需在乎別的,此等宝物吃的越多,你日后的武道走的越远。” 洪涛说罢便不再理会齐玄暉,转过头去,端起那一小杯鱼汤轻嘬了一口。 汤汁入口的瞬间,洪涛眉头微微一挑。 这味道,比上次那条草鱼更加醇厚。 而且这股暖流更加温和,不像上次那般霸道,而是缓缓流遍全身,滋润著筋骨皮膜。 好鱼。 齐玄暉见洪师傅这般模样,知道他是在为自己著想。 当即便不再推辞,恭敬地说道: “那弟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端起碗,慢慢吃起了那条牛角鯧。 鱼肉入口即化,鲜美无比。 那股暖流顺著喉咙流入腹中,隨即化开,流遍全身。 齐玄暉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奇怪的是,这次吃宝鱼,他並没有像上次那样浑身充血肿胀。 反而是觉得浑身清爽,筋骨皮膜都像是被温水洗过一般,舒服得很。 不知是因为自己上次吃过宝鱼,这次药效递减了。 还是这牛角鯧本身的药性就比较温和。 总之这次的感觉,比上次要舒服多了。 齐玄暉三两口便將碗中的半条鱼吃完,隨后又端著陶罐將剩下的半条也吃了个乾净。 连那根小小的牛角,他也试著咬了咬。 可那牛角依旧坚硬如铁,根本咬不动。 齐玄暉只好作罢。 他放下碗,正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洪涛忽然开口了。 “玄暉。” 齐玄暉连忙坐直身子,没有说话,恭敬地在一旁候著。 “明日起,你便开始练皮。” 第二十七章 五通神 齐玄暉闻言心中大喜,自己终於可以开始心心念念的练皮了。 洪涛指了指身旁石桌上的那几包药材,似乎在斟酌用词。 “本想等你桩功再扎实些,但你今日吃了宝鱼,正是筋骨强健之时,不宜错过。 练皮之后,用这些药泡洗全身,便能充分发挥药力,增强你皮膜的韧性。” “这药的药性很强,你每十天用一副。 平日里就用我之前给你的药方进行沐浴辅助。 如此循序渐进,再加上你吃了两条宝鱼,筋骨已强健不少。 你应该有极大的机会能够成功感悟气血,成为武师。” 洪涛难得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毕竟,他这徒弟值得。 齐玄暉闻言正要道谢,洪涛却又推了推那个小木盒,说道: “这是我珍藏的一枚虎骨,里面还有一张药方。 你用这药方和这枚虎骨一起泡酒,每日喝一杯,能增强你的筋骨。 虽然比起宝鱼这等天材地宝可能微不足道,但总归比没有的要好,你日后感悟气血也能多一点把握。” 齐玄暉连忙接过那小木盒。 打开一看,只见盒中躺著一截指长的骨头。 那骨头光滑如玉,表面泛著淡淡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所谓的“虎”,恐怕不是普通的野兽。 没想到洪师傅竟然会把如此珍贵的东西给自己。 当即便躬身拜谢: “多谢师傅厚赐,弟子定不负师傅厚望!” 洪涛对他的礼数似乎都有些倦了,摆了摆手让他起身。 虽说这个世道的人皆讲究一个礼数,但他实际上倒也不是很在乎这个。 能冒著危险为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教自己的便宜师傅採药,这比什么礼数都重。 “今夜你好好休息,明日便开始练皮。 你这几日桩功也练得差不多了,光练桩法可不行,过两日我便传你一门拳法,教你练习打法。” 齐玄暉听闻,身子拱得更低了。 自己竟然可以开始学拳法了。 桩功练得的下盘,和练皮一样属於是养法。 真正能够杀敌战斗的还得是打法。 简单来说,养法属於提升基础数值,打法相当於你的技能,决定你能发挥出几成数值。 洪涛见自己改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起身便要回屋。 齐玄暉却连忙叫住了他。 “师傅。” 洪涛身子一顿,似乎有些疑惑,奇怪地看著他。 只见齐玄暉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恭敬地递了过去。 “师傅,弟子今日上山採药有一发现,还想请师傅过目。” “哦?” 洪涛闻言有些好奇。 这小子今天都已经得了一条宝鱼了,还能有什么意外收穫? 小小一个柳叶村,天才地宝还能真都给他捡了不成。 他目光落在齐玄暉手中的物件上,发现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泥塑。 泥塑雕刻得栩栩如生,赫然是一尊神像的模样。 可是神像五官模糊,看不清面目,身形却诡异地扭曲著,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洪涛见到这泥塑,眼睛瞬间瞪大。 伸手便从齐玄暉手中夺了过来。 齐玄暉从未见过洪师傅如此失態。 心中顿时一惊,不知这泥塑到底是什么东西。 洪涛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片刻后,他轻手一捏。 那泥塑便化为了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齐玄暉看得心中一跳。 洪涛看著手上残留的泥土,沉声说道。 “这东西,应该是五通神。” “五通神?” 齐玄暉有些奇怪,自己可从未听过这等名字。 “那是什么神?” 而且自己在那条小道上可见过不少各式各样的神像。 如果这是五通神,那別的又都是些什么神? 正疑惑间,洪涛继续开口道: “这五通神,原本是传闻中会奸淫掳掠的邪神,只是个小神。 只有极少部分为了求財的人,才会冒险拜一拜。” 齐玄暉听得一头雾水,邪神还能当財神拜?。 “后来,太祖皇帝开国之后,伐山破庙,重新封赏各位正神。 有不少前朝的正神没有获得重新册封的机会,时间一久便信仰流失,失去了国祚庇护,沦为无名小鬼。 民间將这些神统统归为一类,称作五通神。 因此五通神並不指某一个神,而是一群没被大燕国国祚承认的小神。” 齐玄暉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洪涛目光如炬的看著他,声音极为严肃。 “朝阳城处於大燕国国境边缘,有人祭拜这些神,倒也不奇怪。 但终究只是一群阴险的小鬼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恐怕也不比那漕帮的人强到哪儿去。” 顿了顿,似乎有些不放心,又刻意提醒道: “不过无论如何,小鬼难缠,不要与这五通神沾染上什么关係。” 齐玄暉连忙躬身拜谢: “多谢师傅提点,弟子明白了。” 洪涛见他又一次躬身,看的都有些烦了,但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回屋了。 齐玄暉站在院子里,望著师傅的背影,心中暗暗感嘆,有个师傅就是好。 不管自己遇到什么事,都有人替自己把关,提醒自己几分。 隨即,他又想到那条小道上的那些神像。 恐怕那些神像都是五通神,也不知他们摆放这些神像究竟有何意义。 那些死去的人,跟五通神到底又有什么关係? 但不论有什么猜测,恐怕也得在下次再入阴气峡谷时才能调查清楚。 不过按洪师傅所说,自己下次还是不要再走那条小道了。 自己现在还太弱小了,日后还得加倍小心些。 在阴气峡谷里,若是真有和自己一样能够进入里面的人,也不知会是敌是友。 ...... 第二天一早。 齐玄暉照例起床练桩功。 待他练完之后,洪涛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著依旧勤奋苦练的齐玄暉,洪涛甚是满意。 “练皮,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拍打。 用特製的木棍,拍打全身皮肤,从轻到重,从慢到快,一开始会很疼,但你要忍住。” “第二阶段,药浴,拍打之后,立刻进行药浴,药材会顺著伤口渗透进皮肤,强化皮肤的韧性。” “这个过程,比拍打还疼。 我见过不少人,在药浴时痛得晕过去。 但没办法,这就是泥腿子的必经之路。” “第三阶段,恢復,药浴之后,要好好休息,让身体吸收药力,修復受损的皮肤,这三个阶段,每天重复一次,每十天重复一大次。”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寻常刀枪伤不到你的皮肤,就算练成了。” 齐玄暉听了,心中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师傅,那要练多久才能练成?” 洪涛沉吟了片刻。 “这要看个人的体质和毅力,快的话,三五年,慢的话,十年八年。 甚至有人练了一辈子,也没练成。” 齐玄暉听了,心中一沉。 三五年?十年八年? 这也太久了吧? 但转念一想,他有洞天福地录。 有宝鱼,有药材。 必然能缩短这个时间。 “弟子明白了。” “好,那就开始吧。” 洪涛从房间里拿出一根木棍。 木棍大约两尺多长,小臂粗细,通体乌黑,不知是什么木头做的。 洪师傅单手拿在手中耍的虎虎生风,看的齐玄暉暗暗咽下口水。 第二十八章 练皮 “自己来还是我动手?” 洪涛一手挥舞著木棍,眼中带笑的看著齐玄暉。 这个笑容看的齐玄暉心底发寒。 平日里也不见洪师傅笑,没想到第一次见居然还真叫人害怕。 希望他以后还是少笑点吧。 “这等事情不劳师傅动手,弟子自己来就好。” 心中腹誹之后,对著洪师傅做了个標准的躬身礼。 洪涛见他如此体贴自己这个当师傅的,眼中的笑意都消失了。 他將木棍递给齐玄暉,饶有趣味的坐在一旁的小石凳上泡起茶来。 齐玄暉接过木棍,只觉得沉甸甸的,比想像中要重不少。 好在他有各种宝物提前锻炼了筋骨,单手勉强还能挥舞。 这要是那种真是普通人开始练皮的,就只能祈祷別人下手別太狠了。 他脱下上衣,露出勉强算是精壮的上半身。 晨光洒在他身上,映出少年紧绷的肌肉线条。 洪涛见他竟真能单手挥舞这木棍,表情有些诧异,还略带一丝失望。 “左臂伸直,从肩膀开始,往下拍。 第一次不用太用力,找找感觉。” 齐玄暉举起木棍,对准自己的左肩,轻轻拍了一下。 啪! 疼! 明明只是轻轻一下,但那股疼痛却像针扎一样,直钻皮肉。 “继续。” 洪涛见他只打一下之后就停了下来,在一旁適时催促著。 练皮就是疼,只要不是伤了筋骨,就不能停下来。 他估摸著以齐玄暉这个身体,大致一次能撑个五棍。 不过考虑到棍子是他自己抡的,还有两条宝鱼淬炼筋骨,应当可以承受十五棍左右。 齐玄暉咬了咬牙,又拍了第二下。 啪! 第三下。 啪! 第四下。 啪! 每一下,都挺疼。 从肩膀,到上臂,到小臂。 整条左臂,从上到下,密密麻麻地拍打。 这棍子不知是什么材质,明明他觉得自己没用多大力,可只需一下,自己的皮肤就瞬间发红髮肿起来。 “换右臂。” 齐玄暉换了只手,可此时的右臂早已肿胀不已,哪里还能使得出力气。 洪涛见他终於挥舞不动,便从他手中接过木棍。 啪! 也不知洪师傅使得什么法子,齐玄暉只觉得那棍子抡的没自己快,破风声也没自己抡的大。 可这一下,便拍得齐玄暉浑身一颤。 那种疼痛,不是表面的疼,而是深入骨髓的疼。 “忍住,练皮就是这样,切肤之痛是少不了的。 今天你每疼一次,日后成了武师就少挨一刀子。” 齐玄暉听到武师两个字,身体顿时绷直。 右臂拍完,又拍打胸口。 胸口的皮肤更薄,拍起来更疼。 拍完后背,又拍打双腿。 从大腿,到小腿,再到脚背。 全身上下,除了头和要害部位,都要拍打。 好在齐玄暉的桩工练得极好,下盘非常扎实,换做別人,怕是挨了几下就腿一软,栽倒在地上了。 “今天算是一次大练,你先快去药浴让皮肤儘快恢復。” 现在的齐玄暉皮肤上,到处都是红肿,密密麻麻的印子在身体各处渗出血珠。 就连洪涛看了也有些惊愕。 他不禁想起自己当初在武馆练皮时,自己和其他学徒都是互相拍打对方皮肤。 那时都是抢著当帮別人练武的那个。 那武馆练皮有三个规矩:一次只练一个地方,喊三次疼就停手,倒地就停手。 即使是学徒挥棍,自己第一次练皮也只是接了三棍。 一棍疼一次。 他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全程咬紧牙关,硬是一身不吭。 这小子,或许当真能在一年內练皮成功。 齐玄暉见洪师傅终於停手,鬆了口气,强忍著剧痛对后者躬身一拜,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后院。 后院的角落里,放著一个木桶。 桶里装著大半桶药汤,这是齐玄暉早上练桩工之余用烧的,在此处晾凉。 汤色深褐,散发著一股浓烈的药味。 木桶不大,只能勉强容纳一个成年人站进去。 因此这个木桶只能让他站著泡,但也没办法。 更大的木桶,能容纳更多的水,就需要更多的柴火烧热水。 齐玄暉可没那个条件。 柳叶村的村民所用柴火,都是从老青山里捡来的。 就这,都还是靠著老青山周围村民的民风淳朴。 这要是换个地方,一个打鱼的想去山上捡点柴,或是一个进山的老猎人想去河边打几条鱼,那都是越界之举。 说不定直接就一伙人打上门来了。 不过柳叶村倒是不会发生这种事。 村子里本来人就不多,各家也都和和睦睦的。 否则齐玄暉又岂能轻易从撑船的船夫,变成现在每日去老青山採药的採药人。 药汤这会还温热著,齐玄暉的脚刚一踏进去。 “嘶——!” 齐玄暉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差点从木桶里跳出来。 这种痛,比拍打还要疼一倍不止。 就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皮肤里。 那种刺痛感,从脚底一路窜上来,直衝脑门。 齐玄暉浑身一颤,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可依照洪师傅所讲,药浴才是练皮的关键。 拍打后再进行药浴,药力会顺著伤口渗透进皮肤,强化皮膜的韧性。 齐玄暉死死地抓著木桶的边缘,慢慢將身体沉下去。 药汤没过小腿,没过膝盖,没过腰腹。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全身上下,每一寸被拍打过的皮肤,都在剧烈地疼痛。 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皮肤。 不,比蚂蚁啃咬还要疼。 更像是有人拿著刀子,在一点一点地剔骨。 那些被拍打过的地方,伤口开始渗出血丝。 血丝在药汤里缓缓晕开,將褐色的药汤染成了淡红。 齐玄暉看著这一幕,头皮发麻。 汗水顺著额头流下来,滴进木桶里。 他的手指死死地抓著木桶边缘,指甲都泛白了。 齐玄暉感觉每一秒都是煎熬。 那种刺痛感,不仅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强烈。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药力正在顺著伤口渗透进皮肤。 那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皮肤下钻来钻去。 齐玄暉浑身颤抖,几次差点叫出声来。 不知过了多久。 那种刺痛感,才终於开始慢慢减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麻的、痒痒的感觉。 他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红印,居然在肉眼可见地消退。 药效,正在发挥作用。 直至他全身上下都再没了什么感觉,才从已经凉透了的药桶里出来。 他的皮肤已经被泡得发白,但那些红印消失了大半。 齐玄暉活动了一下手臂。 感觉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著,有一种说不出的紧绷感。 第二十九章 精怪? 几日练皮下来,齐玄暉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皮肤確实厚实了些。 每天拍打、药浴、恢復,三个阶段一个不落。 虽然每次都疼得齜牙咧嘴,但效果也是实打实的。 现在他用指甲掐自己的手臂,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容易掐红了。 皮肤变得更加紧致,也更加有韧性。 这日,齐玄暉照例练完桩功,便背著竹篓上山採药去了。 洪师傅最近给他的药方需要的药材越来越多,寻常的药材已经不够用了。 他得去老青山深处找些年份更高的药材,哪怕找不到自己用的,也能去镇上换些银两。 此时老青山的晨雾还未散去,山林间雾气繚绕。 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倒也不显得寂寞。 只是这几日,老青山似乎也不太平。 周围几个村子里,接连传出有人进了老青山失踪的消息。 老青山养活了周围村子的几代人,村民们对这山也极为熟悉。 虽然每年总有一些猎户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丧生在老青山里,大家对此也都习以为常了。 只不过最近这几日,失踪的人实在有些太多了。 短短几日,就顶了往常一年的失踪人口。 甚至有人传出,是因为周围村民过度採掘老青山,惹得山神发怒。 周围几个村子,甚至打算联合举行一次祭山活动,来平息山神的怒火。 齐玄暉听到这些传闻到没有放在心上,山神之事他是不会信的。 怕的是有伤人的恶人在山上作孽,至少铁臂彭这等漕帮余孽还躲藏在山上没有踪影。 他一边走,一边留意著周围的药材和可能潜伏在暗处的人。 忽然,他觉得脚下微微颤动。 不对,不是脚下,是整座老青山都在微微震颤。 下一刻,识海中的洞天福地录猛地一颤,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顺著经脉流遍全身。 齐玄暉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周围的草木,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甚至能听到那些药材在生长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齐玄暉心中大惊,连忙沉入识海。 只见洞天福地录上,显示著一行字: “姓名:齐玄暉 年龄:17 福地:五方山:lv2(2/500) 福地灵效: lv1:宿主方天自佑,得山之灵,通草木之性,辨百草之形。 lv2:宿主五感通幽,十步之內诸般灵株,气机自显,无所遁形。 福地宝物:歃血降魔录 五方山將在lv4时產出福地宝物,请宿主早日努力获取宝物。” 洞天福地录果然从不让自己失望! 这lv2的灵效竟然是能让自己感应到十步之內的药材! 以前採药,全靠眼力和经验,很多藏在隱蔽处的药材,根本找不到。 现在有了这个灵效,採药效率能提升何止一倍。 齐玄暉从现在再看周围,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仿佛变了个样。 周围十步以內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变得透明起来。 那些藏在石缝里、树根下、枯叶间的药材,此刻在他眼中,就像是被打上了高光一般,看得一清二楚。 齐玄暉试著走了几步,那些药材的位置隨著他的移动而不断变化。 只要在十步以內,他都能清楚地看到。 有了这个功能,採药简直不要太轻鬆。 以前需要仔细搜寻半天的药材,现在一眼就能看到。 齐玄暉看著竹篓里满满当当的药材,心中感慨。 不到一个时辰,他採到的药材,就抵得上平常一天的收穫。 这lv2的功能当真好用。 日后採药又多了份保障,武师之路也能更轻鬆些了。 正打算去接著练皮,他忽然看到脚下似乎有个红点。 低头一看,只见脚边的泥土里,有一个红色的状似人参的东西。 很显然,这也是被灵效標出来的一昧药材。 这不起眼的地下,居然还藏著一株人参。 看这形状,年份应该不小。 他蹲下身,正打算挖掘。 却发现那人参忽然动了,它竟然能在土里移动。 齐玄暉愣了一下,人参会动?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但那被標红的人参確实又动了一下,向前方移动了段距离。 齐玄暉心中一惊,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难道真是精怪? 人参成精的故事,他也听过不少。 今天居然真让他碰上了。 若真是人参精,那可是大宝贝。 恐怕比寻常的宝鱼还要珍贵几分。 齐玄暉哪能放任这等宝贝在自己面前跑掉,立刻衝著那个人参精追了上去。 那人参精似乎也有所感应,在土里拼命往前窜。 齐玄暉三步並作两步,紧追不捨。 追著追著,忽然觉得脚下一紧。 低头一看,只见地面下伸出一根须子一样的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 但他这些日子桩功练得扎实,下盘极稳。 这点小手段,哪里拦的住他。 脚下只需轻轻一用力,直接將那须子崩断,继续衝著精怪追去。 那人参精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忽然伸出一根树枝,朝著齐玄暉的脚踝扫来。 这次他看得真切,这树枝也是从地下伸出来的,显然是那人参精在作祟。 齐玄暉想起老青山上精怪捉弄人的传说,忽然心中一动,计上心来。 佯装没看见,一脚踢在树枝上,顺势摔了一跤,在地上打了个滚。 “哎哟!” 齐玄暉装模作样地叫了一声,趴在地上挣扎了一番。 果然,那株人参精听到动静,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直接跑,而是从地里冒了出来。 只见那人参生得极为奇异。 约莫一尺来长,通体红润,根须分明。 最奇特的是,它竟然长著眼睛和嘴。 那眼睛黑溜溜的,嘴巴咧得老大,正对著齐玄暉狼狈的模样哈哈大笑。 它的四肢也是人参的根须,但却能像人一样活动。 此刻它两只“手”叉著腰,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大笑声,声音稚嫩,就像个三四岁的孩童。 更离谱的是,它的一只“手”里,还夹著一株药材。 那药材看年份,至少也有十几年了。 齐玄暉只觉得自己眼睛都直了。 这人参精不仅自己是宝贝,手里还拿著宝贝。 那人参精笑够了,忽然將手里的药材朝著齐玄暉脸上砸了过来。 齐玄暉趁著这个机会,猛地伸手抓向那药材。 但他真正的目標,是那株人参精。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药材时,忽然脚下一登,整个身子向前猛窜了一段,直接朝著人参精抓去。 第三十章 人参娃娃 那人参精显然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 尖叫一声,迅速遁入地下。 它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泥土里。 齐玄暉扑了个空。 他连忙爬起来,想要继续追。 但那人参精这次是真的逃了。 不到几秒钟,就窜出了齐玄暉的视野。 齐玄暉站在原地,直愣愣的看著消失在视野里的红点。 怪不得这人参精敢窜出来嘲笑自己,原来刚才的追逐,一切都是这人参精玩弄的一部分。 如果它真的要逃,自己根本追不上。 没想到这么大的机缘,就这样溜走了。 不过转念一想,能见到这种灵物,也算是开了眼界。 好在那人参精给自己的那株药材倒是不错,年份挺高的,算是个意外之喜。 正打算继续採药,忽然心有所感。 这人参精,洞天福地录能不能感应到? 虽然没报希望,但他还是连忙沉入识海。 打开洞天福地录一看,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老青山的地图上,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红点。 那红点就在离他不远处的一个小山洞里。 齐玄暉一时间只觉得心中狂跳,这红点刚才还没有的。 看来只要那人参精进入过自己十步以內,洞天福地录就能一直追踪它,將它標记出来。 这功能,简直太逆天了。 那小山洞不大,就在一处山坡下。 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好在洞口不算小,能勉强容纳一个成年人进入。 齐玄暉拨开藤蔓,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山洞里光线昏暗,但不算太深,走了十几步,他就看到了洞底。 只见在洞底的角落里,那株人参精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两只小手捧著一株药材,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那株药材年份极高,少说也有二三十年。 这一刻,齐玄暉看得心疼。 他的主药材,竟然在吃他的辅药! 好好的药材,就这么被它糟蹋了。 那人参精吃著吃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 看到站在洞口的齐玄暉时,整个“人参”都呆住了。 四目相对之下。 人参娃娃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还含著半截药材。 蹭的一下跳了起来,迅速遁入地下,再次消失在了齐玄暉的视野里。 齐玄暉见状也不急,站在原地,等了片刻。 齐玄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小东西,还真以为自己跑得掉。 隨即再次沉入识海,打开洞天福地录。 很快,他又找到了那株人参娃娃。 这次人参精藏在一棵大树的树根下。 再次看到齐玄暉出现,它一脸惊恐,慌张地想要再次遁走。 这次齐玄暉早有准备,他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人参娃娃的一条腿。 人参娃娃反应极快,拼命挣扎,甚至不惜捨弃自己那几根须子化成的腿,再次逃掉。 齐玄暉虽然再次没成功,但已经摸清了人参娃娃的习性。 这小东西虽然速度快,但应该无法长期躲在土里。 每次逃走后,总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对於齐玄暉来说,只要它不躲在地下,那一切都好说。 反正不论在哪里,洞天福地录都可以无视十步的范围,將它標记出来。 他只要去標记好的位置就行了,人参娃娃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齐玄暉能失败无数次,而这人参娃娃,只能失败一次。 齐玄暉心中有了底,开始了一场耐心的“猫鼠游戏”。 第三次,他找到了躲在石缝里的人参娃娃。 第四次,他找到了藏在枯叶堆里的人参娃娃。 第五次,他找到了钻进灌木丛的人参娃娃。 每一次,人参娃娃都惊恐地发现,无论自己逃到哪里,这个人类都能精准地找到自己。 它开始害怕了。 这个人类,简直就像是这座山的主人一般。 否则如何能洞悉自己每时每刻所处之地? 第六次。 齐玄暉再次找到了人参娃娃。 这次它躲在一块大岩石上,蜷缩成一团,两只小手抱著头。 它似乎累了,眼神中带著一丝丝绝望。 齐玄暉慢慢走过去。人参娃娃抬起头看著来人,眼中满是恐惧。 “呜。 它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像是在求饶。 齐玄暉心中一软,脚步顿了顿。 就在这时,人参娃娃忽然一个翻身,想要再次遁走。 但这次,它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齐玄暉早有准备,猛地扑了过去。 人参娃娃被他精准的抓在手中,几条根须疯狂地缠在齐玄暉的手臂上,想要挣脱。 但后者的手臂纹丝不动。 那人参娃娃见挣脱不开,彻底慌了。 它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泪光。 下一刻,它竟然哭了起来。 “呜哇~” 哭声就像婴孩一般,稚嫩而淒凉。 泪水从它黑溜溜的眼睛里滚落,滴在齐玄暉的手上。 这一滴眼泪,瞬间浇灭了原本沉浸在喜悦中的齐玄暉。 他看著手里的人参娃娃,忽然犯起了难。 这小东西的表情太丰富了,哭起来的样子,当真像是个孩童一般。 一时半会儿,他还真有些下不去口。 这人参娃娃恐怕在老青山待了有个几百年了,估摸著老青山不少精怪传说都有他参与的份。 早已被不少村民当做是山神一样的存在。 自己若是將它吃了,倒是毁了村民的一个信仰。 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柳叶村的每个村民都对他有恩。 反正日后黑水河还会源源不断给自己提供宝鱼,那玩意没什么丰富的表情,吃起来没心理负担。 而且这人参娃娃的药力未必就比宝鱼强多少,自己也没有硬要吃这人参娃娃的必要。 罢了罢了。 齐玄暉似乎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別让我再看见你了。” 嘆了口气,將那人参娃娃放在了地上。 人参娃娃显然没想到,齐玄暉竟然会放过自己。 绝境逢生的喜悦瞬间充斥了它的心头。 它在地上蹦了两下,隨即將几条根须伸进地里。 片刻后,那些根须从地里钻出来,每一条根须上,都夹著一株药材。 药材年份都不低,少说也有十几年,有的甚至有二三十年。 齐玄暉就像是没见过大世面一样,看得心惊肉跳。 这小傢伙,居然还珍藏了这么多好东西。 “报恩是吧,也好......” 齐玄暉下意识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人参娃娃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这东西,居然能听懂人话? 第三十一章 报恩? 那人参娃娃见齐玄暉愣住,以为他不满意。 连忙又將根须伸进地里,又掏出了几株药材。 这次掏出来的,年份更高。 有一株,甚至有四五十年的年份。 齐玄暉看著这些药材,喉头滚动了一下。 这人参娃娃,简直就是个移动的药材库啊。 那人参娃娃將所有药材都摆在齐玄暉面前,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齐玄暉沉默片刻,隨即蹲下身,將那些药材一一收起。 这些药材虽然自己不一定都能用得上,但价值实在太高了。 日后换成银两,也是笔不菲的收入。 不过现在自己还太弱,一次性拿这么多珍贵的药材出去,恐怕容易引人怀疑。 回去之后,得找个好地方藏起来。 齐玄暉收好药材,却见那人参娃娃忽然胆子大了起来。 它用根须缠住齐玄暉的脚踝,討好似的在那里蹭著。 齐玄暉低头看著它,有些奇怪。 “你这是做什么?” 人参娃娃继续蹭著他,显得极为亲昵。 齐玄暉心中泛起嘀咕,这小东西,该不会是想跟著自己吧? 人参娃娃在老青山上待了少说也有几百年了,从未见过其他的精怪。 今天它第一次遇到了一个特殊的人类。 这个人类能够精准地找到自己,无论自己逃到哪里。 在它眼中,齐玄暉简直就是这座山的山神。 否则他如何能洞悉自己每时每刻所处之地? 而且明明抓住了自己,却又放过自己。 人参娃娃已经完全理解为了是对它几百年来戏弄村民的一种小小的惩罚。 毕竟除了山神,谁能有这般本事和这种气度。 它觉得,只要討好了这位山神,日后一定有好日子等著自己。 齐玄暉看著缠在自己脚上的人参精,无奈地问道: “你是想跟著我走吗?” 人参娃娃立刻点了点头,显得极为激动。 齐玄暉看他这幅摸样,反倒皱起眉头。 自己身边跟著这么个东西,別人会怎么想? 让村民看见了,那可了不得。 自己身边跟著一个精怪,这恐怕比自己能进入阴气峡谷更加离奇。 “想跟著我也可以,但我得给你分派个任务。 你既然能一直在这老青山上行动,速度又快,想必对老青山各处都极为熟悉。 这样,你帮我找个人。” 人参娃娃听到山神愿意给自己安排工作,激动得连连点头。 在它眼里,山神別说是找人了,就是找它这个精怪都轻而易举。 这完全就是山神让自己留在他身边帮忙的一种藉口。 自己日后也算是傍上了这座山的山神。 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好处,但好日子一定还在后头呢。 齐玄暉见人参精答应了,便將铁臂彭的相貌特徵详细描述了一遍。 人参精听得极为认真,很快就將铁臂彭的相貌特徵记在了心里。 隨即在齐玄暉脚边蹭了蹭,恋恋不捨地遁入地下,开始寻找起来。 齐玄暉看著远去的人参精,心中忽然感慨起来。 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收服了一个精怪。 这日子,当真是好起来了。 半个山神给自己打工。 还不算打工,打工还得给人家工钱。 这人参精不仅给自己打工,它还得给自己送药材。 他將人参精的这些行为,统统归为了对自己不杀之恩的报答。 ...... 齐玄暉背著几乎满满一筐的药材,慢悠悠地往村里走。 他现在心情极好。 今天的收穫,实在太丰厚了。 不仅五方山升级到了lv2,还收了个人参娃娃当手下。 而且他的怀里还揣著几株年份极高的药材。 那可是少说价值十几两银子的收入。 人参娃娃能隨意拿出这么贵重的药材,想必它那里还有不少存货。 齐玄暉越想越美,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村头的大槐树下,坐著几个閒汉。 都是村里的老面孔,平日里靠进山打猎、採药、拾柴火为生。 应该是受到了老青山流言的影响,最近几天都閒了下来,聚在这里聊天打屁。 看到齐玄暉背著满满一筐药材回来,几人的眼睛都直了。 一个瘦高个的中年汉子站起身,凑了过来。 “这一筐都满了?你小子今天运气不错啊!” 说话的人叫赵老六,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头,什么事都爱打听。 赵老六探著脑袋往竹篓里瞧,满脸羡慕。 另一个矮胖的汉子,王二癩子也凑了过来。 “玄暉啊,你这採药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 我前几日也想上山采点药材换钱,结果两天才找到半框,还都是不值钱的货色。” 赵老六酸溜溜地说道: “不愧是练了武的,就是不一样。 现在这山上这么不太平,都敢天天往山上跑,俺们这些人哪有那个胆子?” “你胆子小可別带上我啊,我是家里那口子,天天念叨说山神大人发怒了。 非逼著我不让进山,说是要等祭山活动办完才行。 我这不,在家憋了好几天了。” 王二癩子在旁爭辩道。 齐玄暉和几人打过招呼后,听著二人的牢骚笑了笑。 村里几乎很少有外来定居的人,几人都是村里的老面孔了,自打他记事以来就认识这些人。 这几个人也都是小时候给过他几碗饭吃的。 齐玄暉將背上的竹篓放了下来,递到几人面前。 “我今天运气好,採到不少药材。 见者有份,不妨拿一些,回去填补家用吧。” 今天自己最大的收穫,是那只人参娃娃。 还有现在贴身藏著的那几株价值几十两银子的药材。 相比之下,竹篓里这些药材,他反倒有些看不上了。 当真是由俭入奢易啊。 赵老六眼睛一亮,刚想伸手,又缩了回去,訕訕地笑了笑。 “这、这不太好吧?” 另外几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你这採药也不容易,我们哪能白拿你的东西?” 他们虽然眼神还在往竹篓里瞟,但都没真的伸手去拿。 赵老六虽然嘴上说不要,但眼睛却一直盯著竹篓里那株最大的药材。 齐玄暉看在眼里,笑著將那株药材拿出来,塞到赵老六手里。 “赵六叔,这株你拿回去,给婶子补补身子。” 赵老六脸一红,接过药材,嘟囔道: “这......这怎么好意思......” 嘴上这么说,手却握得紧紧的。 王二癩子看的眼睛发直,神色稍显羡艷。 “我这几天没上山了手是真痒了,还是你好,也没个牵绊,想干啥就干啥。” 这时,忽然从后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又带著几分怒气的声音: “滚滚滚!你个王癩子,什么叫玄暉没牵掛?你当老子死了是吧?” 这话嚇得王二癩子脸色一变,缩了缩脖子。 “老赵......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訕笑著往后退了两步。 赵老六几人也都闭上了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第三十二章 牛角粉末 这声音,齐玄暉再熟悉不过了。 他连忙转过身,只见一个中年汉子,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那汉子三十来岁,脸膛黝黑,满脸络腮鬍子。 手里提著一个油纸包,腰间掛著两个酒葫芦。 正是赵大叔。 赵大叔先是瞪了王二癩子一眼。 “你小子以后说话过过脑子,別什么话都往外禿嚕!” 王二癩子被骂得脸红脖子粗,却不敢反驳。 赵老六几人见状,连忙打圆场。 “赵大哥,您別生气,二癩子他就是嘴笨,没別的意思。” 齐玄暉其实也没太在乎王二癩子这话,毕竟都是从小在村里务农的粗人,都不怎么会说话。 村里嘮嗑也都是平日里嘴上没个把门的,不过心眼儿都不坏。 赵大叔哼了一声,也知道这不是什么特別大的事,见眾人都在劝也就顺坡下驴。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別在这儿杵著了。 不好好回家看媳妇,小心家被偷了。” 几个閒汉对视一眼,识趣地散开了。 王二癩子灰溜溜地跑得最快。 赵大叔见人都散了,这才一脸喜色的看向齐玄暉。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练武好啊,这些天又长壮实了!” 说著,他大步上前,將手里的油纸包塞到齐玄暉怀里。 “来来来,这是我刚从镇上买回来的酱牛肉。 可惜咱这儿离镇上有点远,拿回来都凉了,你回去热热,跟洪师傅一起吃。” 齐玄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油纸包。 透过油纸,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 再看眼前的赵大叔,比之之前,瘦弱了好几分,原本服帖的衣服都显得有些宽大了。 脸上的皮肤也鬆弛了些,眼窝深陷,透著几分疲惫,一下子仿佛老了好几岁。 自从齐玄暉开始练武以来,赵大叔隔三差五就给自己送些肉食、鸡蛋之类的东西。 老青山可不是什么富饶的大山,猎物本就不多。 这些东西恐怕都是他和赵大婶节衣缩食,再加上赵大叔往深山老林里钻,才换来的。 齐玄暉能从小长大,再到现在拜师学武,赵大叔功不可没。 之前他只想著要报答,但到底要怎么报答,还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只觉得等自己成为武师了,或许就能报答了。 此时看著面前身形瘦弱几分的赵大叔,忽然觉得,可能等不了那么久了。 齐玄暉心中一动,忽然计上心来。 这会儿,他不是有人参娃娃吗? 倒是可以让人参娃娃给赵大叔弄些好药材或者猎物,让他进山也轻鬆些。 “这酒也给你,让洪师傅尝尝。 我跟你说啊,好东西你得跟你师傅一起分享。” 赵大叔又从腰间解下一个酒葫芦,塞到齐玄暉手里。 隨后凑近了他耳边,压低声音。 “这才能给你教点真东西,否则...... 怕他藏一手啊。” 齐玄暉闻言哭笑不得。 “洪师傅前段时间才受伤,这酒还是大叔您留著喝吧。” 他心中打定主意后,突然顿感轻鬆,笑著將酒又塞回赵大叔手中。 “你小子懂什么,越是不能喝,就越是想喝......” 赵大叔笑著笑著,这才注意到目光落在齐玄暉面前那装满一筐的药材上。 原本高兴的脸,顿时拉了下去。 “你又往老青山里钻了?” “我跟你说,现在的老青山可危险著呢! 村里人都说里面是山神发怒,我看那是胡扯,恐怕这老青山里出了妖兽!” 他伸手指著齐玄暉的鼻子,神色有些激动。 “你小子別觉得自己学了两天武,就了不得了。 你要啥药材,都跟我说,我去采就行了。 我在山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不比你个小娃子强?” 赵大叔越说越激动,面色也涨红起来。 齐玄暉面对赵大叔突如其来的教训,只是尷尬的笑了笑,並没有反驳。 心中已经暗暗盘算起来,具体要怎么安排,让赵大叔日后进山轻鬆些。 第二天一早。 齐玄暉照例起床练石锁和桩功。 练完桩功,就开始练皮。 每十天才是一次大练,今天算是小练。 因此这一天的练皮还算轻鬆,至少目前的齐玄暉还完全能接受。 拍打、药浴、恢復,三个阶段走下来。 虽然还是疼,但比起第一次大练时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已经好太多了。 练完皮之后,依旧能活蹦乱跳的。 不像第一次大练,泡完药浴之后,即使伤口恢復了一些,也必须得躺一天才行。 齐玄暉坐在柴房,从怀里掏出那根牛角鯧的牛角。 这牛角质地坚硬,约莫手指长短。 他尝试咬了好几次,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虽然咬不动,但齐玄暉这些日子力气大了不少。 他將这牛角磨了约莫一个时辰,终於把半块牛角磨成了细细的粉末。 然后找来几块破布,將粉末分成几份,每份用布包好,做成小小的香囊模样。 这牛角中虽然蕴含灵韵,但那些物质远不是齐玄暉现在的身体所能吸收的。 就连洪师傅也亲口说过,这牛角即使磨成粉末,冲成汤剂服下,连他也难以吸收,没有丝毫作用。 齐玄暉將几个小香囊仔细缝好。 又用红绳穿上,做成了可以掛在腰间的装饰。 看著手里的几个小香囊,他很是满意。 这东西,正好可以给赵大叔用。 有了这个作標记,人参娃娃就能认出赵大叔,帮他找些药材和猎物,趋吉避凶。 齐玄暉將其中一个香囊装进怀里,剩下的几个藏在乾草堆下。 ...... 一进入老青山的范围,齐玄暉便沉入识海。 洞天福地录的地图上,有一个红点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走著。 那红点似乎有感应一般,忽然停了一下,隨即,开始拼命地向他这边快速移动。 齐玄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小东西,倒是挺机灵。 没过多久,齐玄暉面前的泥土忽然鬆动了些。 下一刻,一个可爱的人参娃娃破土而出。 “咿咿呀呀——” 人参娃娃一出来,就扑到齐玄暉脚边,用根须蹭了蹭他的裤腿。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亲昵。 第三十三章 双重收益 齐玄暉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人参娃娃的头。 人参娃娃显得很是享受,可又忽然低下头,显得有些自责。 见它这副模样,齐玄暉便知道应该还没找到铁臂彭的踪跡。 铁臂彭能躲这么久,想必藏得极深。 这么大的老青山,人参娃娃速度再快,想短时间找到也很难。 “没事,你慢慢找。” 人参娃娃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更加卖力地蹭著齐玄暉。 隨即它只觉得一旁传来一阵香味,仔细嗅了嗅后,发现竟是山神大人手中的一个小香囊。 “你看好这个东西。” 齐玄暉將那个装有牛角粉末的香囊在人参娃娃面前晃了晃。 “日后如果有佩戴这个装饰进山的村民,你就想办法给他一些药材或者野鸡野兔啥的。” “药材年份大概在三五年左右就行,不要太高。” “老青山里若是有些野兽之类的东西,你若是能驱赶,便帮他驱赶开来。 若是不能,你就想办法把它引开,不要让他有什么危险。 听懂了吗?” 齐玄暉说完,却不见人参娃娃有任何反应。 仔细一看,只见人参娃娃正对著那香囊流著口水。 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中满是渴望。 在它眼中,这玩意儿简直就像是天降灵宝。 浑身散发出的灵气,令它垂涎欲滴。 齐玄暉见它这副模样,心中涌起几分好奇。 人参娃娃这副模样,难不成它能吸收掉这牛角鯧的牛角? 他从怀中拿出剩下半根没用掉的牛角,在它眼前晃了晃。 人参娃娃的眼睛瞬间睁得更大了,它的头也跟著晃了晃。 齐玄暉见状,感觉有些好笑。 他真想把这东西丟出去,然后让人参娃娃给他捡回来。 正了正色,他把剩下的半根牛角全部塞给人参娃娃。 人参娃娃接过牛角,口水都流出来了。 它用几根须子疯狂地缠在齐玄暉的手上,拼命地蹭著。 好似得到了不得了的赏赐一般。 隨后用几根须子缠著那根牛角,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慢慢地吮吸起来。 齐玄暉则在一旁颇为好奇的看著。 这牛角质地极为坚硬,连他都咬不动。 也不知这人参娃娃是不是真能啃得动。 不过这叶无所谓,若是人参娃娃真啃不动,后面自己再给它磨些粉末便是了。 反正这东西对自己没用,给它也不心疼。 过了一会儿,齐玄暉见人参娃娃已经啃得心满意足了,便摸了摸它的头。 隨即,他又將刚才交代的事情讲了一遍。 “记住了吗?看到这个香囊,就帮他找些药材和猎物,驱赶野兽。” 人参娃娃这次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显然,这次是听进去了。 齐玄暉见状,鬆了口气。 “你能带我找个隱蔽的地方吗?” 看了看天色,此时天色还早,赵大叔想必还没有回家。 人参娃娃在这老青山上待了几百年,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找个隱蔽的地方,简直不要太简单。 齐玄暉跟著它的指引,穿过一小片树林,来到了一处石缝。 这石缝藏在一处乱石堆后面,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再加上前有一片数量,当真是绝佳的隱蔽之地。 石缝不大,只够容纳一个人坐下。 齐玄暉钻进石缝,只觉得里面別有洞天。 石缝里面竟然是个小小的石室,约莫两三平米大小。 四壁湿漉漉的,有水珠不断渗出。 这里恐怕靠近地下泉眼,湿气很重。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对他来说,只要够隱蔽就行了。 这几日他都没有时间练习《蔽日之呼吸法》。 有洪师傅在身边,他总觉得有些不方便。 日后恐怕要长期来这里练了。 也不知在这里练功的同时能不能提升五方山的等级。 他调出五方山的等级一看,福地:五方山:lv2(11/500)。 心中默默记下这个数据之后,齐玄暉盘腿坐下,开始按照之前的方法修炼《蔽日之呼吸法》。 深呼吸,吐纳,引导气息在体內运转。 不太熟练的將一遍练完,他便开始期待起来。 很快,他的小腹便开始微微发光,玄阴造化珠果然开始帮自己“掛机”了。 齐玄暉闭上眼睛,用心记下玄阴造化珠引导的气息运转路线。 这不仅仅是一个让他掛机的宝贝,还是一个绝佳的修炼示范老师。 他的身旁此刻正趴著一只人参娃娃,美滋滋地啃著那根牛角。 不时地瞥一眼正在练习的齐玄暉,见他没什么事之后,又继续美滋滋地啃著。 人参娃娃此刻正爽得不行。 虽然这牛角所蕴含的灵气不算非常多,这山中也有很多同等的天材地宝。 但那些东西它都吃腻了。 可这个东西,它在这山上逛了几百年,还是头一次遇到。 不愧是山神大人,出手就是大方,自己才跟著他第二天,就尝到了这种好东西。 天知道自己以后还能吃到什么好的。 自己就说吧,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一次、两次、三次。 三次掛机完成后,齐玄暉睁开眼睛。 玄阴造化珠真是太好用了。 有了它,自己修炼阴属性功法简直不要太强。 又按照刚才的感觉,自己练习了两遍。 一共六次,完成之后,齐玄暉再睁眼看这个世界。 总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之间,有一种恍惚如同隔阂一般的东西,淡了几分。 这种感觉很奇妙,说不清,道不明。 可以確认的是,这种感觉非常好。 他再次调出五方山的等级,福地:五方山:lv2(16/500)。 有用! 在老青山修炼的同时还能刷山的等级,能获得双重收益,这可太舒服了。 日后如果能每天都这么练下去,自己成为武师,那必然是指日可待。 齐玄暉不忘看看一旁的人参娃娃,只见后者此时依旧沉浸在牛角的美味中。 一时之间,只觉得这种场景似乎在哪里见过。 “別光顾著吃,记得閒暇之余,帮我找一找铁臂彭。” 人参娃娃连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赵大叔应该快回家了,我先走了,记得我交代你的两件事,做好了以后给你带好吃的。” 人参娃娃抬起头,用眼馋......恋恋不捨的目光看著齐玄暉离开。 它真想跟著山神大人一起走。 算了,反正山神明天还会来的。 第三十四章 崩山拳 夕阳西下。 齐玄暉离开老青山,来到赵大叔家门口。 轻轻敲了敲门,赵大婶热情地將他迎进屋。 齐玄暉坐在堂屋的凳子上,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点了赵大叔打猎居然还没回来。 赵大婶给齐玄暉倒了杯水,隨即便对他嘘寒问暖,齐玄暉也是有问必答。 二人相处的如同母子一般,十分融洽。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几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隨即便响起了敲门声。 赵大婶开门一看,果然是赵大叔。 二人低声交流了几声,后者显得很是激动。 大步跨进院內,把肩上的一只野兔,和背后的背篓放在院里。 也顾不上收拾一番,便快步回到屋里,果然见到齐玄暉正坐在屋內。 二人四目相对,与赵大叔满欣喜的表情不同,齐玄暉却是心里一沉。 只见赵大叔满脸风尘,头髮有些凌乱,面庞尽显疲惫。 衣服上还沾著些泥土和草叶,显然是在山里跋涉了很久。 夜里老青山有狼群出没,村里进山打猎的猎户,都是黄昏时分就差不多回来了。 可如今赵大叔却是到现在都天黑了才回来。 恐怕这和自己习武,想让自己多吃几块肉,是脱不开关係的。 赵大叔显然没注意到齐玄暉在想什么,他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三步並作两步,来到齐玄暉面前。 “今天练武如何?是不是辛苦了?想吃点荤腥吧? 正好,我今天打了只野兔,虽然没多少肉,但你赵大婶做兔子的手艺可好了!” 齐玄暉看著赵大叔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笑著应付了两句,隨后和赵大叔閒聊一阵。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时机成熟,齐玄暉才从怀中拿出那个装著牛角粉末的香囊。 “大叔,这是我前几日去镇上求来的转运宝物。” 他不等后者反应,將香囊塞进赵大叔怀中。 “听说进山之后能保平安,让人顺遂。 我觉得大叔您说的对,我换是得抓紧练武,这老青山以后能少去就少去,所以我就想著把这东西送您。 这老青山最近也不太平,大婶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担心,是不是?” 赵大叔听了,却是摆了摆手。 “玄暉,你还信这个? 我都一把年纪了,早就不信这些了。 你去庙里求神,那得花多少钱?留著那点钱自己买两块肉吃,不比啥都强?” 赵大叔將香囊握在手里,仔细端详著。 这香囊虽然缝製得有些丑陋,但不知怎的,就是感觉挺喜欢的。 齐玄暉见赵大叔愿意手下香囊,心里一轻,又从怀中拿出几包药材。 “这是洪师傅给我的几张强身健体的药方配置的草药。 用的药草都比较便宜的,我昨日进山采了一大堆草药,一个人也吃不完。 正好这药方也是用来强身健体的,我就想著大叔和大婶您二老尝试吃一点。” 这话齐玄暉倒並没有说谎。 药方確实是洪师傅给的,虽然这草药他也不多就是了。 但他现在都有人参娃娃这个药材库了,这些草药他也不放在心上。 赵大叔听了,却突然眼眶一红。 “玄暉啊,你这孩子......” 他拍了拍齐玄暉的肩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齐玄暉见了也没想到赵大叔一大把年级了,还这么容易眼眶泛红。 “大叔和大婶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赵大叔闻言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 来,今天好好陪我喝两杯。” 两人坐在堂屋里,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然后赵大婶端著一大盆燉好的兔肉走了进来。 三人围坐在桌前,吃著兔肉,喝著小酒。 齐玄暉突然在想,自己练武练的目的,为的会不会就是这个? 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但他也深知,这样的生活,如果不去努力,是无法一直保持的。 想要一直有这样的生活,那就还得接著练。 不能让任何人打破这种生活。 ...... 第二天一早。 齐玄暉照常在院子里练桩功。 汗水顺著脸颊滑落,但他的桩步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这时,齐玄暉却看到洪师傅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有些诧异。 这个时候,洪师傅不是应该在屋里喝茶吗,难道今天的练皮要提早? 洪涛径直走到齐玄暉面前,看了看他的桩步。 “你的桩功现在已经很扎实了,从今日起,我正式教你一套拳法。” 齐玄暉闻言心中大喜,迅速收起桩功,站直身体。 自己之前练的都是一些基本功。 桩功、练皮、举石锁,虽然都很重要,但说到底都只是在打基础。 练武终究是要学些真正的打法。 如今,这一天终於来了。 洪涛自然知道他心中有多激动,也没有多说,而是退后几步,站定。 “你先看我演示一遍。” 只见洪涛的身影在院子里快速移动。 进步、转身、出拳、收拳。 虽然他只有一只右臂,但那一只手臂打起拳来,如有万钧之力。 一拳轰出,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齐玄暉甚至能感受到拳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脚步踏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青砖铺成的地面,竟被他踩出了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齐玄暉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这就是武师的实力吗? 洪师傅的拳法刚猛无比,身影时而如猛虎下山,时而如巨石崩落。 拳未至,风已到。 洪涛一套拳法打完,收拳站定。 院子里,尘土飞扬。 他的额头上已然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眼中却神采奕奕。 齐玄暉看的咽了咽口水。 “这套拳法,叫做崩山拳。 核心要诀,只有八个字——以气摧力,劲贯拳锋。” 洪涛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著齐玄暉。 “我所会的拳法不少,但只有这一套,是我认为最强,也是练得最好的。 这套拳法练到大成之时,便有一拳崩山之势。” 齐玄暉听了,只觉心中震撼。 崩山?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即使是內劲武师,也不可能有这等实力吧。 齐玄暉犹豫了一下,半信半疑地问道。 “师傅,这等拳法,当真能崩山?” 洪涛听了,笑了笑,隨一本正经地说道: “当然能,只不过,我也没有到达那个境界。” 齐玄暉心中骇然,连洪师傅这等实力,都练不到那个境界吗? 第三十五章 再见铁臂彭 据齐玄暉所知,洪师傅的境界最低也是內劲武师。 那得是什么境界,才能做到? “师傅,在內劲武师之上,到底还有些什么境界?” 洪涛听了,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抬头看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惆悵。 “在內劲武师之上,叫做聚灵境。。” “这是一种淬炼武师气血的境界。 將武师浑身上下的气血,淬炼得更加精纯之时,便可达到那个境界。” 洪涛想了想,继续说道: “在聚灵境之上,又有凝丹境。 要把淬炼过后的气血,集中凝结在自己丹田內,成为一颗类似於道门金丹一样的东西。” “到达那个境界,或许就真的能有开山裂地之能了。” 齐玄暉听得心驰神往。 聚灵境、凝丹境...... 原来在內劲武师之上,还有这么多境界。 洪涛看著齐玄暉,幽幽地说道: “不过这些都太遥远了,寻常人能到达內劲武师,便已是人中龙凤。 在一些偏远的县城,都足以横著走,让人高看一眼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你现在的速度,再过一两年便能练皮大成,到时拿捏了气血,便可成內劲武师,现在先学几门打法才是要紧事。” 洪涛走到齐玄暉身边,开始讲解拳法的要领。 “崩山拳一共十二式,每一式都有其精妙之处。” 洪涛再次演示了一遍第一式。 齐玄暉在一旁看得极为认真。 不过因为洪师傅是独臂。 所以他演示的崩山拳,都是单手的动作。 而崩山拳原本应该是双手配合的拳法。 因此洪师傅用仅有的右手,一点一点地帮齐玄暉摆出正確的姿势。 洪师傅极为有耐心,每一个动作,他都会仔细讲解,然后亲自帮齐玄暉调整姿势。 就这样,齐玄暉每天早上的课程,从举石锁和练桩功,变成了练拳和练皮。 下午,去老青山那处石缝里,练习蔽日之呼吸法。 期间,赵大叔往他这里送来的东西更多了。 有时候是野兔,有时候是野鸡,甚至还有一次送来了半扇野猪。 赵大叔每次来,都是乐呵呵的,不停的夸讚那香囊当真有用。 一天能得到的东西,相当於之前三四天。 赵大叔从之前进山回来的疲惫模样,变成了每天都笑容满面。 村头那些閒汉们见了,眼红得不行。 齐玄暉听了都有些担忧,在想要不要让人参娃娃给赵大叔的山货少一点。 別让他每次都满载而归,否则容易招人眼红。 不知不觉间,便已过去了十多天。 期间,齐玄暉又经歷了一次大练皮。 这次练皮后,齐玄暉发现自己的皮肤又坚硬了好几分。 他用手指掐自己的手臂,以前能掐出一道红印,现在却只是微微泛红。 进步十分明显。 这段时间,齐玄暉又进了一次阴气峡谷。 听从了洪师傅的话,他这次特意避开了阴山里的那条小道。 但这次並没有获得什么特別好的东西。 只是得了几株价值不小的药材。 比起药材,他更想在阴气峡谷得到些更好的东西。 比如类似《蔽日之呼吸法》的功法。 或者是什么法宝之类的。 不过,运气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这段时间,齐玄暉已经將崩山拳练了个入门。 已经能够在不靠洪师傅的指导下,打完一整套拳法了。 虽然还只是有架势而没有气势,但这速度,齐玄暉已经十分满意了。 这期间,他又在黑水河抓到了一条宝鱼。 这条宝鱼比之前的两条都要小一些,只有巴掌大小。 齐玄暉觉得自己现在还不是很需要滋补,决定试试將这条宝鱼养起来。 找了个大水缸,装了些清水,然后拿出牛角鯧的牛角粉末,撒进水缸里。 用灵物来养灵物。 洪涛看到齐玄暉又抓到一条宝鱼,看他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 后者已经打算日后再捕到宝鱼,避著些洪师傅了。 这天下午。 齐玄暉照例来到老青山,打算去那处石缝里练习蔽日之呼吸法。 刚走没几步,忽然,地面的泥土鬆动了一下。 齐玄暉见状脚步一顿。 果不其然,下一刻人参娃娃从地里冒了出来,用几根须子缠著齐玄暉的脚踝,用力地拉扯。 齐玄暉心中顿时明白,人参娃娃这是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 试探性地问道: “难道......你找到铁臂彭了?” 人参娃娃听了,开心的重重点了点头。 终於,终於找到了。 齐玄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好,带我去。” 人参娃娃立刻钻回地下为他带路。 ...... 人参娃娃在前面带路,不时钻出地面来看看齐玄暉,確认他跟上了,才继续往前钻。 它的在地下移动速度极快,齐玄暉要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人参娃娃才停了下来。 它钻出地面,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用根须指了指前方。 齐玄暉顺著须子的方向望去,那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周围被茂密的树林包围著。 空地上,正有一人盘腿坐在那里打坐。 那人膀大腰圆,身材魁梧,正是铁臂彭。 这里已经到了老青山背面了,难怪之前一直都没有铁臂彭的影子。 谁能想到,这傢伙竟然跑的这么深。 齐玄暉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著铁臂彭。 他原本以为,铁臂彭躲在这深山老林里,应该过得很悽惨才对。 毕竟这荒山野岭的,没吃没喝,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可没想到,眼前的铁臂彭不仅身材依旧魁梧,甚至还红光满面,气色极好。 哪里像是在山上躲了好些日子的人。 反倒像是在这里修身养性,过得颇为滋润。 齐玄暉心中暗暗咂舌。 这傢伙,还真有几分本事。 在这荒山野岭里,竟然还能把自己养得这么好。 要不是他和铁臂彭见过好几次,对这张脸极为熟悉,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齐玄暉环顾四周,確认周围没有其他人的踪跡。 確定铁臂彭是独自一人躲在这里。 他大步走向铁臂彭,也不掩饰脚步声,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正在打坐的铁臂彭猛地睁开眼睛,像是受惊的野兽一般,一个翻身便跳了起来,瞬间做出一个进攻的姿態。 当看清来人是谁时,铁臂彭先是神色一松,隨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齐......撑船的孤儿?” 他大呼一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齐玄暉冷冷地看著他,继续大步朝著铁壁彭走去。 铁臂彭认出了齐玄暉,是那个当初在黑水河边撑船的穷小子。 可眼前这人,和他记忆中那个瘦弱的船夫,简直判若两人。 面前的人如今身材健硕,双眼有神,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除了那张脸以外,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船夫模样? 也不知这小子得了什么奇遇,不过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想到这里,他脸色一变,隨即冷笑一声。 “当真是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既然你看见我了,那就不能让你再走下山去。” 第三十六章 漕帮覆灭的真相 铁臂彭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脆响。 隨即不由分说,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著齐玄暉扑了过去。 他的拳头呼啸而至,直奔后者面门。 拳风凌厉,带著呼呼的破空声。 齐玄暉也没想到铁臂彭会一见面就动手,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但他来找铁臂彭,本来也不是为了敘旧的。 见铁臂彭向自己扑来,他心中暗嘆一声:来得好。 正好试试自己苦练多日的崩山拳。 齐玄暉身形一侧,轻鬆躲过铁臂彭的拳头。 隨即右脚后撤半步,摆出崩山拳的起手式。 铁臂彭一拳落空,心中微微一惊。 这小子的反应,怎么这么快。 他来不及多想,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更加凶狠,直奔齐玄暉咽喉。 齐玄暉不退反进,右拳猛地轰出。 砰!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铁臂彭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拳头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这小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齐玄暉却是纹丝不动,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就这点本事?” 铁臂彭脸色一变,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意。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从小家境优渥,吃得好、穿得暖,后来又在武馆学过几个月武。 何时沦落到了一个被孤儿嘲笑的境地。 论力气,他从来没输给过谁。 可现在,竟然被这个曾经任人欺负的船夫压了一头? 这怎么能忍? “小子,別得意!” 铁臂彭咬牙切齿地说道,隨即身形一动,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他腰马合一,用上了全力。 齐玄暉眼中精光一闪,右拳猛地轰出。 砰! 又是一声闷响。 铁臂彭直接被震得倒退了三四步,差点摔倒在地。 他的右手剧烈地颤抖著,虎口已经被震裂,渗出丝丝血跡。 铁臂彭脸色煞白,满脸惊骇地看著齐玄暉。 铁臂彭虽然也习过几个月武,但自从被武馆逐出之后,就再也没有好好练过。 这些年混在漕帮,仗著身材魁梧、力气大,横行乡里,从未遇到过硬茬子。 他的拳法虽然凶狠,拳拳都奔著要害去,但却毫无章法可言。 面对齐玄暉这种正经练过拳法的人,完全不是对手。 齐玄暉却是越打越兴奋,他自练拳以来还没有真正和人对打过,前两三招还接得有些仓促。 但很快,他就適应了铁臂彭的节奏。 崩山拳在他手中一招接著一招,连绵不绝。 铁臂彭越打越心惊,自己居然被打得节节败退,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按照他的估计,眼前这个小子,应该接不住自己三拳才对。 可现在,不仅接住了,反而把自己打得狼狈不堪。 要不是靠著从漕帮偷出来的宝贝九曲灵玉髓,吃了几根增须子长了不少气力。 自己这会儿恐怕早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铁臂彭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流。 口中喘著粗气,拳头越来越乱。 反观齐玄暉,却是不疾不徐,拳拳都富有章法。 铁臂彭越打越心慌,只是凭著本能在挥拳。 实际上,齐玄暉早就能一拳把铁臂彭打倒在地。 但他练崩山拳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遇到能和自己对打的活人。 虽然铁臂彭实力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个活沙包。 正好可以用来练练拳法,反正铁臂彭今天是在劫难逃,倒不如让他死前再发挥点价值。 就这样,两人又打了十几个回合。 齐玄暉见时机成熟,眼中精光一闪。 拳头带著千钧之力,直奔铁臂彭下巴。 铁臂彭整个人被打得飞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躺在地上,眼神涣散,嘴角不断流出鲜血。 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喉咙有一口淤血堵在里面让他呼吸不畅,只能发出“呵呵”的声响。 显然,这一拳伤得不轻。 齐玄暉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铁臂彭眼神涣散的看著眼前的齐玄暉。 那张原本不入眼的面孔,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厉鬼一般恐怖。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將我置於死地?” 齐玄暉死死盯著他,声音中带著压抑的怒火。 铁臂彭身体一抖,哆哆嗦嗦地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喉咙里那口淤血堵得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齐玄暉见他不说话,眉头一皱。 隨即举起拳头,又在铁臂彭的肚子上重重地打了一拳。 后者惨叫一声,剧烈地咳嗽著,將那口淤血咳了出来。 鲜血混著唾沫,洒在地上,触目惊心。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说!” 齐玄暉的声音如同寒冰一般冷冽。 “是我们漕帮的帮主……他说,他要在黑水河找个宝贝…… 帮主说,让我把周边的房子都除掉……” 铁臂彭的声音带著哭腔,说话都不利索了。 齐玄暉闻言瞳孔一缩,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漕帮的帮主要在黑水河找宝贝? 他心中飞快地回忆著时间线。 漕帮烧自己房子的时间,正好是在自己得到玄阴造化珠的那几天。 难道漕帮也得知了玄阴造化珠的消息?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面无表情地继续询问。 “你们要找的,是什么宝贝?” 铁臂彭哪里还敢隱瞒,哆哆嗦嗦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帮主说,那件东西一定要找到……说是能帮他破关……”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颤抖。 “我们漕帮……也是因为那东西,才遭此劫难的……“ 齐玄暉闻言,心中大惊。 漕帮的溃败,居然还和玄阴造化珠有关係? 他抓著铁臂彭胸前衣服的手不由得更紧了几分,死死地盯著对方。 “说清楚!” 铁臂彭被他盯得浑身发抖,连忙继续道: “那日,我们原本正在黑水河边找东西……可忽然跑出来一个穿道袍的道人……那道人不由分说,说我们偷了他的宝贝,就对我们出手……” 齐玄暉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无比。 第三十七章 后患 穿道袍的道人? 齐玄暉想起了自己炼化玄阴造化珠的那处地方。 那个隱蔽的洞穴,显然是人工开凿的。 难道就是这道人开闢的? “继续。” 铁臂彭看著面前脸色阴晴变幻不定的齐玄暉,总觉得后者变得更加嚇人了。 “那道人出手极狠……我们三当家的当场就被他打死了……三当家的可是內劲武师啊……甚至有望在有生之年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可在那道人面前,连一招都没接住,就被打得爆体而亡……” 说到这里,铁臂彭的眼中满是恐惧,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齐玄暉听得却是心中发寒。 內劲武师,一招都接不住。 那道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那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铁臂彭嘴角止不住的流出血水,连忙摇头。 “不是我逃的……是那道人放过了我们……三当家一个眨眼间就被打死了……我们这些剩下的人,哪里还敢反抗?” 铁臂彭颤抖著右手撩起左手的衣袖,露出一个淡墨色的印记。 那印记约莫铜钱大小,看起来像是某种繁复的符文。 “他在我们身上下了某种禁制……让我们回去告诉帮主,把他的宝物还回来……否则,无论我们跑到哪里,他都能找到我们……” 齐玄暉看著那印记,心中止不住的涌起一股寒意。 “我当时也被嚇坏了,想进城又怕被抓,就逃进了这深山老林……我又偷偷回了一趟漕帮总部,偷了些宝药,才苟活到现在……” 齐玄暉听完,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事情的经过,应该是那道人开闢了黑水河下的洞穴,炼化玄阴造化珠。 后来不知怎么的,漕帮的帮主得知了这个消息,於是派人在黑水河边搜寻。 当时恰好自己完成了黑水河的等级提升,帮助那道人练成了玄阴造化珠,並且將其炼化。 结果那道人,误以为是河岸边正在寻找的宝物的漕帮盗走了宝贝,一怒之下便打杀了漕帮的三当家。 漕帮帮主可能是嚇破了胆,连同著几个当家的逃了。 剩下的小嘍囉们,因为本就是泼皮无赖,进出城都极难,於是逃进了深山。 齐玄暉越想越觉得麻烦。 那道人,显然是衝著玄阴造化珠来的。 他抓著铁臂彭,脸色阴沉得可怕。 “还有没有什么关於那道人的消息?” 铁臂彭此时已经心凉了半截,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 “没有了……我那日逃走后,再也没见过那道人……我都说了,求你......” 话音未落,铁臂彭忽然觉得眼前一黑,隨即四肢瘫软,再也使不上力气。 齐玄暉鬆开按在他喉咙上的手,铁臂彭的尸体隨即无力地倒在地上。 他看著地上的尸体,脸色阴沉如水。 他没想到,自己炼化玄阴造化珠之后,竟然还有这等麻烦。 齐玄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洪师傅说过,內劲武师已是人中龙凤,在永寧县都能横著走。 可那道人,竟能一招杀死內劲武师。 那得是什么境界? 聚灵境?还是更高的凝丹境? 齐玄暉只觉得背脊发凉。 如果那道人真找上门来,自己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玄阴造化珠被自己彻底炼化,早已和自己融为一体。 就算那道人找上门来,自己也不可能还给他。 更何况,这宝物对他来说太过重要,也不可能捨弃。 齐玄暉正准备先处理掉铁臂彭的尸体,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心中大惊,猛地转身,却发现是人参娃娃。 只见人参娃娃此刻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悄悄露出半张脸。 那张小脸上,满是害怕的神色。 人参娃娃到不是怕別的,只是觉得山神大人的脸色很不好,这让它也有些不安。 齐玄暉见了,却是心中一软。 心里想著,这小东西应该是被刚才的打斗嚇到了。 “別怕,已经结束了。” 齐玄暉朝它招了招手。 人参娃娃听了,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看著齐玄暉,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树后走出来。 隨即,它忽然看向地上的铁臂彭尸体。 齐玄暉正准备说话,却见人参娃娃一个遁地,钻入地下。 隨后从铁臂彭尸体旁边钻出来。 几根粗壮的根须从地里伸出,缠住铁臂彭的尸体。 整具尸体就这么被拖入地下,消失不见。 齐玄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人参娃娃竟然还能这么用? 这小东西,当真是好用…… 不过眼下,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惊讶这些了。 那个道人的事情,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他心头。 齐玄暉就地打坐,开始仔细思考。 玄阴造化珠被自己彻底炼化之后,一直存在於自己的识海之內。 只有在练习《蔽日之呼吸法》时,才会出现在小腹处。 自己目前根本无法控制这宝物,更无法將它从身体里取出来。 玄阴造化珠被自己彻底炼化之后,那道人恐怕也失去了和宝物的感应。 他已经去黑水河抓过三次宝鱼。 那道人如果真有通天手段,必然早就发现了自己,前来杀人夺宝。 而且黑水河离村子只有两里路,並不算远。 如果那道人真能感应到玄阴造化珠的气息,这点距离根本不算什么。 可现在却什么都没发生,那道人反而认为是漕帮盗走的宝物。 想到此处,齐玄暉心中稍安。 不过,他依然不敢大意。 那道人虽然感应不到宝物,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出现。 保险起见,在自己成为武师之前,黑水河还是少去为妙。 接下来的日子,要全力修炼,儘快成为武师,才有自保之力。 黑水河的宝鱼不能再取,那只能让人参娃娃在老青山帮自己找些天材地宝,儘快提升实力。 正想著,人参娃娃恰好从地里钻了出来。 同时它的几条须子上缠著许多东西,討好似的伸到齐玄暉面前。 有一株药材,一本破旧的拳谱,还有些碎银子和铜板。 齐玄暉心中愕然,没想到人参娃娃竟然还懂得搜尸体,自己倒是把这事忘了。 这小东西,当真是机灵得很。 第三十八章 呼吸法的特殊作用 碎银子和铜板,大概有三四两,齐玄暉收入怀中。 至於那本拳谱则名为流水拳。 齐玄暉隨意翻了翻,只觉得这本功法倒是没有那么深奥。 比起崩山拳,似乎要简单不少。 而且看起来,这拳法讲究的是灵活多变,和崩山拳的刚猛完全不同。 日后等自己把崩山拳练好之后,可以试著练练这门拳法。 多学一门功夫,总是没坏处的。 收好拳谱,齐玄暉又看向那株药材。 那药材通体呈淡青色,有筷子般粗细,约莫一尺来长。 上面生著八九根须子,每根须子都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只不过被人扯断了几根,只剩下五六根完好的须子。 想必铁臂彭这几日躲在山上就是靠这东西活命,怪不得看他身形矫健,气血活络。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 人参娃娃心中没有那么多想法,见他看著宝药在思考,直接用一根须子將那株药材的一根须子扯下,递给齐玄暉。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是要我先吃一根试试?” 齐玄暉接过那根须子,看著人参娃娃。 人参娃娃开心地点了点头,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齐玄暉见状不疑有他,將那根须子放进嘴里,轻轻咬碎,隨即咽下。 顿时一股暖流从腹中升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这感觉,他极为熟悉。 正是吃宝鱼时才会有的感觉。 只不过,这一根须子的药力,比宝鱼要弱了许多。 大概只有宝鱼的十分之一左右。 这株宝药还有五六根须子,再加上主体还有一尺来长。 如果全部吃下去,药效应该不比一条宝鱼差。 有了这株宝药,自己的修炼速度又能加快不少。 他现在顾不得多想,趁著药劲还在,当场就打起了崩山拳。 隨著拳法施展,那股药力被引导著,在体內流转。 他的筋骨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强韧。 打完两遍崩山拳,觉得药力消耗的差不多,齐玄暉才停下动作。 虽然自己每天都在在练皮,但实际上,练筋的进度可能比练皮还要快几分。 无论是玄阴造化珠的强化身体,还是自己吃的天材地宝,主要补的都是筋骨,而筋又比骨更加好补。 等自己把这株九曲灵玉髓吃完,炼筋的进度,恐怕能更上一层楼。 齐玄暉想起洪师傅说过的话。 所谓炼筋,就是从小吃得好,再加上大量的力量训练。 普通人想要炼筋,得从小就开始,而且家境还得富裕。 否则,光靠后天努力,极难练成。 可自己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但依靠各种宝物,炼筋的速度,倒是却是一点不慢。 唯一的问题是洪师傅院子里最大的石锁,对自己来说已经有些轻了。 日后,得想个办法,找更重的东西来练。 光吃不练,药力也难以完全发挥。 ...... 从老青山回来后,齐玄暉整个人都沉浸在武道中。 以前偶尔还会去找薛铭贫贫嘴,或者去赵大叔家坐坐,吃口饭。 现在他几乎每天睁眼就是练武。 那个道人,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这股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齐玄暉每天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打著崩山拳。 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每一拳都打得虎虎生风。 甚至,他还提出要把十天一次的大练皮,改成七天一次。 只不过洪涛当时就拒绝了。 “慢就是快,贪速度,可学不到真功夫,练皮这种事,更是急不得。 皮肤受损之后,需要时间恢復,如果频繁大练皮,反而会伤了根基。” 齐玄暉也自是明白其中道理,只好作罢。 ...... 按照目前的进度,自己想要练皮大成,至少还需要一年。 水缸里还养著一条宝鱼,还有从铁臂彭那里得到的宝药。 如果把这些都吃了,再让人参娃娃找些天材地宝…… 或许,能在半年之內练筋大成。 自己如果能成为二练武师,即使只是內劲武师境界,或许也能有一丝生机。 齐玄暉坐在浸满药液的木桶中,只露出一个脑袋。 这是第三次大练皮,经过前段时间的练皮,他的皮肤已经强化了许多。 因此这次洪师傅打的时候用的力气更大,几乎將他浑身上下打了个皮开肉绽。 他硬是咬著牙没哼一声,靠著自己桩功扎实,站在原地硬撑著没有倒下。 此时的药液早已被鲜血染红,变成了妖艷的血红色。 浑身上下充斥著剧痛,但他已经习惯了。 这些日子的苦练,让他的忍耐力大大提升。 他只有被打得更狠,皮肤受损越严重,身体对药液的吸收才能越强。 练皮的进度,也能更快几分。 忽然,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 自己在练习《蔽日之呼吸法》时,皮肤仿佛变得格外敏感。 就像是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一般。 若是在这药浴时使用呼吸法,是否能够增强对药液的吸收能力? 这个想法一浮现,齐玄暉的心臟就剧烈地跳动起来。 如果真能有这般奇效,自己练皮的进步將会大大增加。 若是之前,自己或许还不敢偏离洪师傅的指点,自行尝试。 但如今,有那道人作了威胁,他必须放手一搏,博个生机。 齐玄暉心中打定主意,小心翼翼地运转起《蔽日之呼吸法》。 隨著功法运转,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浸泡在药液中的皮肤,变得更加敏感了。 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著药液中的药力。 齐玄暉心中一喜,果然有效。 可这股喜悦只持续了几个呼吸。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就从皮肤深处传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万虫噬身一般。 无数只虫子,在他的皮肤下钻来钻去,啃噬著他的血肉。 齐玄暉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可他依然在坚持运转呼吸法。 只要能加快修炼速度,这点疼痛算得了...... “啊!” 齐玄暉发出一声低吼,这股痛苦,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 就像是直接刻在脑海中一般,让他无法自持。 第三十九章 练皮小成【三更求收藏!求追读!】 不过三四息。 齐玄暉的脑门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咬著牙,双手死死抓著木桶的边缘,抓出了深深的指痕。 到了第六息时,齐玄暉终於撑不住了。 他猛地停止了呼吸法的运转。 几乎在停止的瞬间,那股剧痛就减轻了几分。 齐玄暉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刻,他甚至以为自己要死了。 虽然坚持时间不长,但应该也有些效果吧。 正这样想著。 忽然,只觉得小腹一热。 那是……玄阴造化珠。 齐玄暉心中大惊。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蔽日之呼吸法》也隨之自动运转。 比他自己运转时,更加精纯,更加纯粹。 下一刻,那股剧痛再次袭来。 而且,比刚才更强。 齐玄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双手死死抓著木桶边缘,想要站起来。 可浑身上下,却完全使不出半分力气。 他整个人颓然地半躺在木桶里,只能任由那股痛苦席捲全身。 这股剧痛,让他整个人都恍惚了。 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 齐玄暉甚至觉得,倘若这世上真有地狱,这痛苦也不过如此吧。 他想叫,却发不出声音。 一次。 两次。 三次。 玄阴造化珠自动运转了三次之后,终於停了下来。 而齐玄暉,已经整个人昏死在木桶里。 所幸这次水位不高,否则,他恐怕就要淹死在里面了。 一阵清风吹过,才將齐玄暉唤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刚才那股剧痛虽然已经停止,可他仍然觉得浑身都在幻痛。 齐玄暉惊恐地看著木桶中的药液。 可这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木桶里,哪里还有什么药液和血液的混合? 如今早已变成了清澈透明的清水。 木桶里,他裸露的身体完全倒映在水下。 只见他早上还被打得皮开肉绽的皮肤,此刻早已恢復如初。 一时间,齐玄暉甚至有些恍惚。 刚才今天早上所经歷的那场大练皮,和刚刚运行呼吸法的痛苦,到底是不是一个梦? 他看了看天色,日头变化不大,自己应该没有昏迷太久。 齐玄暉从木桶里站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触感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皮肤紧绷而坚韧,捏下去的手感,就像是在捏一块上好的牛皮。 不是软绵绵的肉,而是紧实、有弹性、又带著韧劲的感觉。 他又试著用指甲在手臂上划了一下。 以前这样做,会留下一道深深的红印,甚至能划破皮。 可现在指甲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瞬即逝。 齐玄暉心中一动,走到后院角落,那里放著一根用来担水的木棍。 他拿起木棍,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小臂。 “啪!” 一声脆响过后,木棍应声而断。 手臂传来一阵钝痛,但那种痛感,几乎微不足道。 更重要的是手臂皮肤完好无损,连红印都没有。 齐玄暉看著自己的手臂,倒吸一口凉气。 洪师傅曾给他讲过,练皮一共有三个阶段。 分別是牛皮、石皮和铜皮。 在达成石皮之后,便是练皮大成,可以尝试进阶武师。 按照自己之前的进度,想要达成第一阶段的牛皮,至少需要两三个月。 可现在…… 自己皮肤的坚韧程度,已经不亚於牛皮了。 甚至,隱隱还要更胜几分。 没想到,自己在药浴桶里使用呼吸法,竟能达成如此恐怖的效果。 如果能加快修炼速度,那些痛苦,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承受了。 有了这等独特的修炼方法,自己或许真有可能在半年之內达成石皮。 至於石皮之上的铜皮,则需要专门的横练功法才能练成。 练成铜皮之后,不仅能做到刀枪不入,更是能够水火不侵。 只不过,这等功法,连洪师傅也未曾习得。 照洪师傅的估计,恐怕只有一些大宗门里才有。 齐玄暉忽然想起云水门的柳青萝。 不知道,云水门有没有这等功法? 柳青萝可是答应过他,要给他一门能够供他修炼到內劲武师的功法。 到时候,自己或许可以要一门能够练成铜皮的横练功法。 如果真能练成铜皮,面对那道人,或许又能多几分生机。 齐玄暉原本打算等两三天后再进阴山。 可没想到,这次练皮之后身体恢復得如此之快。 既然如此,那就即刻启程。 练成铜皮的横练功法,或许就在阴气峡谷里等著他。 齐玄暉活动一番,確定身体无碍之后,便一路来到阴山。 阴山不比老青山小,有无数条路口通向山里。 只不过这些小路走个二三十步就到了尽头。 他选择了一条新的路口,虽然此次目的地依旧是阴气峡谷,但他也想儘可能的多探索些阴山的宝物。 这个小路依旧没走几步便是浓雾瀰漫和大片的枯树林,唯一的特殊的便是没什么荆棘。 因此这次齐玄暉到是好走了不少,甚至还有閒工夫顺手采了几株上了年份的药材。 “这党参看上去恐怕有十多年的年份了,阴山真不愧是宝库。” 这样想著,齐玄暉正打算去摘,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只因为他感觉到,胸前的玉佩,竟然在隱隱发热。 他眸子一凝,环顾四周,虽然雾气瀰漫,但勉强能看清五米左右范围。 可周围都是一片枯树,哪有什么尸体。 “难道是那名弟子临死之前,把玉佩掉了?” 齐玄暉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毕竟被瘴气毒死的人,死前都极为痛苦。 身上的物件掉了无暇顾及到也是极为正常。 不过既然玉佩掉在这里,尸体必然也离的不远。 齐玄暉嘴角微微翘起,云水门的这桩委託是要成了。 这下子,不仅能要一本横练功法,或许还能受云水门庇佑一二。 那道人的威胁,也会减弱几分。 “不对!” 齐玄暉忽然神色巨变,怀中的玉佩竟然越来越烫。 他记得柳青萝所託之人讲过玉佩的用法,两块玉佩离得越近,就会越烫。 可他现在站在原地完全没动。 这也就是说,另一个玉佩在主动靠近自己。 那个弟子,居然还没死! 第四十章 猫鼠游戏【三更求收藏!求追读!】 齐玄暉眸子一凝,警惕地环顾四周。 果不其然,浓浓的白雾之中,有一道黑影正在树间跳跃。 动作极快,身形灵活。 他心中暗暗警惕,下意识地摆出了进攻的姿態。 大约只用了一两息的功夫,那黑影便窜到了齐玄暉面前。 那是个年轻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 容貌算得上俊逸,剑眉星目,鼻樑挺直。 身穿一身青色劲装,衣服虽然沾了些尘土和血跡,但依然能看出是上好的料子。 此时,胸前的玉佩已经烫得厉害。 若不是齐玄暉现在的皮肤已经到了牛皮层次,恐怕皮肤还得被这玉佩烫伤。 不必多想,此人就是云水门的弟子。 只是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云水门弟子,还是云水门又派了別的弟子进来。 齐玄暉正想开口询问。 那人却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齐玄暉。 当看到齐玄暉身上那身破旧的短打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短打,是渔夫和村民为方便劳作时才穿的衣服。 衣服能一定程度上凸显人的身份,就像是穿短打的,穿长袍的和穿丝绸的,必然不会是一类人。 而且,他一眼就能看出,这短打用的是最便宜的粗布。 那人心中已经有了判断,齐玄暉必不可能是云水门弟子。 多半是在阴山里捡到了玉佩,想要占为己有。 想到这里,那人脸色一沉,冷喝一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胆!竟敢冒充我云水门弟子!” 齐玄暉听了这话,心中顿时一紧。 不好,被误会了。 他连忙解释道: “在下受云水门弟子所託,前来阴山寻找一名失踪的门人。 这枚玉佩,正是贵宗借给我用来寻人的。” 那人听了,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戒备之色顿减,隨即面露尷尬。 “那可真是误会了,没想到他们居然以为我死在这里了。” 他双手抱拳,朝齐玄暉拱了拱手,以示道歉。 齐玄暉见状,同样双手抱拳躬身回礼。 “是在下误会了,足下能在这阴山中来去自如,真可谓是洪福齐天。 既如此,不如早日与宗门联络,告知他们......” 话音未落,齐玄暉猛地身子一绷,双臂交叉挡在面前。 隨即便是一声闷响,一记重拳狠狠地轰在齐玄暉的双臂上。 这一拳来势汹汹,好在他现在是牛皮,皮肤的缓衝不小。 但巨大的力道还是让他身形一震,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才卸掉力道。 齐玄暉心中暗暗庆幸,好在他从一开始就对阴山里的其他人保持警惕。 即使这人是自己要找的那名弟子,但在这阴山里,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齐玄暉退开几步拉开距离,眸子一凝。 “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眼前的男子脸上露出一丝惊愕。 显然,他没想到齐玄暉能预料到这一拳。 隨即,又嗤笑一声,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既然你是派来找我的,那我当然得好好奖励奖励你了。” 那人见齐玄暉想要拉开距离,果断再次出拳。 这一次,他连续轰出好几拳,拳拳都奔著齐玄暉要害而去。 齐玄暉见对方来势汹汹,二人距离又实在太近,想要直接逃跑也极难。 他心中一横,当即摆出崩山拳的架势,迎了上去。 二人拳脚相交,你来我往。 拳风呼啸,劲气四溢。 四五招过后,齐玄暉便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 这人果真不愧是大宗门的弟子,实力明显高於自己。 每一拳的力道都极重,而且拳法精妙,招招都带著杀意。 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齐玄暉当即决定不再恋战,故意卖了一个小破绽,让对方一拳击中自己的臂膀。 “砰!” 他闷哼一声,被打得身形一晃。 隨即抓住这个机会,借著那股衝击力,顺势向后一跃。 身形在空中一转,落地后双脚一蹬,整个人迅速向雾中衝去。 那人见齐玄暉要逃,也不著急。 冷笑一声,不疾不徐地跟在齐玄暉身后,保持著三四丈的距离。 就像是在戏耍猎物一般。 齐玄暉一边奔逃,一边暗暗咒骂。 这人如果是不愿回宗门,又为何要对自己赶尽杀绝。 难道就因为自己在阴山里见过他了? 来不及多想,他一边逃跑,一边看著识海中那幅地图。 洞天福地录自动显示出了阴山的地形。 他很快找到了地图上一处浓雾最密集的地方。 那里的瘴气浓度,是其他地方的数倍。 借著足够浓厚的瘴气,才有可能甩掉这傢伙。 ...... 程烈此次进入阴山是为了去石窟中会见五通神上师。 却没想到途中发觉竟然有云水门弟子在附近。 原本以为会是哪个长老,害怕被对方先发现自己,到时陷入了被动。 可没想到却是一个怎么看都是泥腿子的穷酸小子。 这种人他见多了,泥腿子侥倖成了武师,把自己当成天纵之才。 又觉得阴山是座宝库,自以为只要快速出入便可不受瘴气所害。 当真是可笑。 他看著跑在前面的齐玄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程烈之所以能在阴山中行动,是因为五通神上师所给的特製丹药,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內减弱瘴气的毒性。 虽然依旧受到微弱的瘴气影响,让他只能发挥七成的力道,但能在阴山中行动已经是莫大的奇蹟。 刚才只是和齐玄暉交手几招,他便可以確定,此人实力至少和自己相仿,都是內劲武师境界。 对方显然不是五通神上师的人,没吃过特製丹药,因此受到瘴气的影响更大。 他是练筋大成才感悟的气血,在力道方面极有自信。 可这人的力道却能和发挥七成实力的自己不相上下。 若是在全盛状態,此人实力必然在自己之上。 程烈的拳法是什么水平,他自己心里有数。 短时间或许能靠力道取胜,但时间一长自己未必能占上风。 因此他才故意放跑此人,只需要一直將其驱赶,让他不要逃到阴山外边去。 用不了多久,就会瘴气入体,力量大幅受损,甚至失去反抗能力。 届时,必然能轻易將其杀掉。 至於此人是那种拥有能够抵抗瘴气的特殊体质这种可能。 程烈是没有考虑过的。 因为那种人,几乎都是各大宗门里的座上宾,身份堪比长老。 每次进入险地,都有大批人马护卫。 而且身上,必然会有宗门配发的法器护身。 绝不可能像眼前这人一样,穿著一身粗布短打,孤身一人。 “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多久。” 他冷哼一声,不紧不慢地跟在齐玄暉身后,就像是猫在戏耍老鼠。 第四十一章 谁是猎物?【三更求收藏!求追读!】 程烈见齐玄暉竟慌不择路地往阴山深处跑去,不禁冷哼一声。 真是愚蠢。 这泥腿子竟没有第一时间向阴山外逃,反而直接自寻死路,往瘴气最浓郁的地方跑。 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喜欢自作聪明,以为跑到瘴气浓度更高的地方,自己就不敢追了。 当真是没见识的泥腿子,以为別人也会像他一样,受瘴气影响。 程烈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也好,越是这种懵懂无知,越能衬托自己的聪慧。 若不是愚笨之徒,又怎能显出自己的高明。 程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 枯树林越来越密集,树干上掛著厚厚的青苔,散发著腐朽的气息。 地面上铺满了枯叶和腐烂的枝条,隨著二人的追逐,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程烈感觉这里的瘴气浓度,比刚才又高了几分。 就连他服用了五通神上师的特质丹药,也开始感到有些不適。 不过他並不在意。 反正那泥腿子跑得越远,死得越快。 自己只需要跟在后面,等他毒发了再了解他的性命就行。 直到过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程烈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跑在前面的齐玄暉,竟然还没有毒发身亡。 甚至,还保持著原有的速度,一路向前狂奔。 就连程烈都觉得呼吸略微沉重,胸口隱隱有些发闷。 程烈皱了皱眉,这小子难道真不打算回头,想和自己同归於尽? 自己追他已经有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了。 若是不赶紧截杀掉他,剩下的时间,恐怕还不够自己走出阴山或者找到五通神上师了。 程烈环顾四周。 只见此处的瘴气,已经浓郁得如同实质。 就连他现在,恐怕也只能使出五成左右的力量。 而眼前那人,吸入了如此多的瘴气,恐怕光是逃跑就已经让他精疲力尽了。 按理说,放著不管,这人用不了多久也会死亡。 但是…… 程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自己追了他这么久,怎么能就这么让他死了。 好歹也要好好享受一下,他死亡之前的那种惊恐。 想像一下,对方毒发之时,看到自己竟然不受瘴气影响,那种绝望的表情…… 程烈忍不住发自內心地兴奋起来。 他脚下猛然发力,速度骤然加快,迅速拉近了与齐玄暉的距离。 转眼间,就来到了齐玄暉身后。 程烈冷笑一声,右拳猛然轰出,直奔齐玄暉后心。 按他所料,对方被瘴气侵蚀这么久,即使自己这一拳只有五成力,也足以將这泥腿子一拳打死。 然而,齐玄暉的反应,快得超乎他的想像。 几乎在程烈出拳的瞬间,齐玄暉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齐玄暉早就意识到,他並没有打算真正追上自己。 反而是一直和他保持著距离,这反而正中齐玄暉下怀。 因此他也没有拼尽全力逃跑,而是一直注意著身后程烈的动静。 此刻,见程烈终於忍不住出手了,齐玄暉心中冷哼一声。 终於忍不住了。 他身形一侧,整个人向旁边一闪。 程烈这一拳,擦著他的肋部呼啸而过,打了个空。 齐玄暉借著反作用力,腰身发力,同样轰出一拳。 程烈也不亏是货真价实的內劲武师,迅速调整身形,对著齐玄暉轰出一拳。 “砰!” 两拳相碰,发出一声闷响。 二人一触即分。 隨即,脸上同时浮现出震惊的表情。 程烈的瞳孔骤然放大,心中惊惧万分。 这傢伙的力道……居然比自己还要强? 不对,是此人根本没有受到瘴气的任何影响。 这怎么可能? 齐玄暉脸上也同样露出惊讶的神色。 之前对打之时,就觉得此人实力极强。 自己吃了这么多天材地宝,筋肉补成这样,此人力道竟还能胜自己几分。 想必他距离炼筋大成,也只是一步之遥。 因此,齐玄暉才想避免和他的正面战斗,通过阴山里的浓雾,甩脱对方。 刚刚再次与他相搏,也是迫不得已。 可没想到,双拳相碰之后,却发现此时对方的力道,竟然弱了如此之多。 虽说此人和他跑了大概半炷香左右的功夫,可力道也不应该减弱到这个程度。 齐玄暉暗暗心惊,不知道对方又在玩什么诡计。 不过,与其为了应对对方的战术,不断改变自己的打法,反倒不如专注於自己的打法,以不变应万变。 齐玄暉瞬间上前几步,主动向程烈发起攻击。 拳拳都带著开山裂石的气势。 此时的程烈,却是满脑子空白。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此人难道之前一直在隱藏实力? 可如果是那样,早就能將自己打杀了,又何必以身犯险,在这瘴气里和自己周旋这么久? 眼见齐玄暉欺身而上,顿时慌了手脚。 程烈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 可二人之间距离那么近,哪里容得他逃跑? 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齐玄暉的拳头便已经到了。 一拳,正中程烈的脊背。 程烈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向前跌了两步。 还没站稳,齐玄暉再次欺身而上。 对著他的后心,又是重重一拳。 程烈此时本就受到瘴气的影响,身体素质大不如前。 这两拳下去,更是要了他半条命。 他只觉得喉咙一甜,一股鲜血涌了上来。 程烈死死咬著牙,硬生生將那口血咽了回去。 隨即,他猛地转身,想要和齐玄暉对打。 可本身力道就已经弱於齐玄暉,再加上又挨了那两拳,哪里还是他的对手。 不过一两个回合,便被齐玄暉打得瘫软在地,浑身抽搐,嘴角不断冒著血沫。 他眼中满是不甘和疑惑,死死盯著齐玄暉。 程烈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不成……他也是五通神上师的人? 对,一定是这样。 这傢伙吃了比自己更好的丹药,受到瘴气的影响更小。 此人,定是五通神上师派来特意除掉自己的。 想到这里,程烈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五通神上师! 我那么相信你,你竟然如此对我! 你不仁,也別怪我不义! 第四十二章 收穫满满【三更求收藏!求追读!】 齐玄暉站在程烈面前,看著这个出气多进气少的云水门弟子,一时竟有些犹豫起来。 此次他进入阴山的目的,本来是寻找云水门失踪弟子的尸体,拿回信物。 没想到,这人没死,反倒被自己活生生快打死了。 不过隨即又释怀了。 反正当时柳青萝说的是找回信物,至於弟子,云水门早就默认是个死人了。 这里又是阴山深处,瘴气浓郁,难以深入。 就算有人发现尸体,到时也早已化成白骨。 念及此处,齐玄暉抬起拳头,正打算一拳了结掉他。 却没想到,程烈竟颤颤巍巍地將手伸入怀中。 “我们……都是他的棋子……你未来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多少……” 齐玄暉见状一愣,停下了动作。 只见程烈努力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封,用尽最后的力气,將信封举起。 “你……把这东西带回朝阳城的程家……我的族人,自会给你许多奖励……” “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你大可不必跟著那上师……” 齐玄暉皱了皱眉。 朝阳城的程家? 不认识。 这人说的话,他完全听不懂,莫名其妙的。 齐玄暉倒是极为好奇,程烈一直在说上师是什么东西。 他手中的那封信封,显然这东西极为重要。 但齐玄暉心中谨慎,並没有直接伸手去接。 鬼知道这人会不会玩什么花招? 齐玄暉就这么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程烈。 程烈举著信封的手,渐渐开始颤抖。 他大口喘著气,眼中满是不甘。 “你……你为什么不接……” 齐玄暉懒得和他说话,他也不配听。 程烈的手越来越无力,最终那封信掉在了地上。 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直到气绝,那双满是怨恨和不甘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齐玄暉。 齐玄暉等了片刻,確认程烈已经没了呼吸。 然后便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对著程烈又补了几刀。 这才放心下来,將小刀在程烈衣服上擦了擦,重新收好。 隨即將目光移向那掉落在地的信封。 齐玄暉抽出里面的信纸,刚看了几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上面记录的,竟然是一个名为“五通神上师”的人的罪行。 齐玄暉越看越觉得冷汗直流。 这个东西,若是真的交出去…… 自己恐怕第二天就得被官府当做是五通神相关者,被当场处决。 不过这东西虽然烫手,但也极为重要。 说不定日后会有大用。 他决定先把这东西藏起来,让人参娃娃把东西藏在地下。 这样就算是手段通天之人,也难以寻到。 隨后又伸手在程烈身上翻找起来。 自己要找的可是云水门的信物,决不能空手而归。 摸索了一番后,便从程烈的贴身口袋里,翻出来一块类似於瓦片的东西。 那瓦片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青灰色。 上面鐫刻著各种复杂的铭文。 齐玄暉仔细端详,觉得这东西应该是一种文字。 但具体是什么文字,他根本认不出来。 柳青萝托人给自己介绍过信物的特徵,与这东西別无二致。 至於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用,他倒也不清楚。 反正交给云水门就行了。 齐玄暉收好信物,继续在程烈身上翻找。 这傢伙穿的衣服这么豪华,恐怕还有不少好东西。 忽然,他的手摸到了一个小瓶子。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通体翠绿,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齐玄暉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一股清香顿时扑鼻而来。 低头一看,里面竟然躺著一颗绿莹莹的丹药。 丹药! 在这个世界,丹药可谓是极其珍贵的东西。 练武这件事,离不开药。 而药,主要有两种形式。 一种是汤药,一种是丹药。 汤药,就是用药材熬製出来的。 就像他每日里用来药浴的那些药草,一副不过百文钱。 只要有药方,便可买来药材进行搭配,无限制地產出汤药。 可丹药,就完全不同了。 丹药的炼製,需要精確控制火候,调和药材的药性。 如果说汤药是让药材互相搭配,发挥最好的效果。 那丹药,几乎可以说是能让药材脱胎换骨。 同样的药材配比,熬成汤药吃一辈子,可能也比不上一枚小小的丹药。 这,就是两者之间的天差地別。 而炼製丹药的技艺,在这个世界,只有极少部分人掌握。 就算把丹药的各种药材配比、配方都摆在你眼前。 纵使让你练上百年,也未必能炼出一枚丹药。 因此,掌握炼丹这门手艺,可谓是一种极为暴利的行当。 这种技艺,基本都掌握在朝廷手里。 別说是寻常百姓,就是朝阳城的城主想买丹药,也只能低三下四地去求京中那些老爷。 这程烈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能隨身携带一枚丹药? 这东西的价值,恐怕抵得上好几条宝鱼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这到底是什么丹药。 虽说丹药是珍贵没错,可自己不认识这东西,自然也不敢乱吃。 齐玄暉塞好瓶塞,再次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 隨后继续在程烈身上翻找起来。 接下来无论找到什么,他都已经不会再惊讶了。 毕竟都已经得到了一枚丹药,还能强求什么呢? 手在程烈的腰间摸索时,指尖传来了牛皮纸的触感。 齐玄暉心中大喜,抽出来一看果然是功法。 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著几个大字:龙虎大壮功。 他稍稍翻了几页,便激动不已。 这本功法竟然是炼筋之法。 可將筋肉强化至极致,力大如虎,筋韧如龙 配合丹药,还能更上一层楼。 他顿时明白,刚刚那枚丹药,便是辅助此法所练的丹药。 有了这本功法,再加上那枚丹药和自己的天材地宝,练筋大成怕是连半年都不用等了。 只要等自己练皮大成,自己便能成为货真价实的二练武师。 程烈身上剩下的倒是再也没什么特別的东西了。 只剩一些碎银子,和几个五通神的泥塑。 齐玄暉將东西一一收好,这才站起身。 看著地上程烈的尸体,原本,他对这种生死相向的人满是厌恶。 可现在…… 齐玄暉摸著怀中的丹药、功法。 还有回去找柳青萝完成任务就能得到的將皮肤练至铜皮的横练功法。 程烈这人几乎以一己之力,帮助自己预定了二练武师的位子。 忽然觉得,程烈这人似乎也没那么討厌了。 甚至,还有几分亲切。 脱下程烈的外套,叠好放在一旁。 又找了些枯枝和石头,给他立了个简陋的衣冠冢。 第四十三章 信【三更求收藏!求追读!】 老青山,午后。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斑驳地洒在山间。 与阴山那般阴森诡异格外不同,处处满是生机。 空气中瀰漫著松脂的清香,耳边时常还能听到几声鸟鸣。 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齐玄暉躺在山腰处的一块巨石之上,脸上满是愜意。 他双手枕在脑后,练功之余享受著难得的清閒。 这几天,接连经歷了杀铁臂彭,遇程烈,现在终於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齐玄暉將昨日的那封信拿出来,又仔细看了看。 信中的內容,他昨天在阴山已经看过一遍。 但当时太过匆忙,很多细节没有注意。 信纸上的字跡,工整清秀,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所写。 这封信,写得很详细,却又很模糊。 详细,是因为里面提到了很多关於五通神上师的事情。 模糊,是因为这些事情都很笼统,没有任何具体的证据或者事例。 直到看完最后一行字,齐玄暉嘆了口气。 將信纸重新折好,装回信封,隨手將信封往旁边一递。 一旁的人参娃娃立刻心领神会,用几根须子將信封接过,然后遁入了地下。 很快,人参娃娃又从地里钻了出来,笑吟吟的看著齐玄暉,一副搞定了的样子。 齐玄暉摸了摸它的头,表示感谢。 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思考信中的內容。 按照信里所说,他昨日杀的那个人,名叫程烈,是个內劲武师。 他之所以能在阴山里活动,是因为那位五通神上师给他的特製丹药。 一想到信上所说这丹药的效果,齐玄暉就不禁暗自咂舌。 按照信中所说,这枚丹药极为神奇。 服下之后,只需有內劲武师境界,就能够极大减弱阴山里瘴气的毒性。 虽然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但这已经极为珍贵了。 寻常武师,在阴山外围待上一刻钟,就会感到不適。 若是深入阴山,恐怕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撑不住。 但这丹药很明显,绝对有问题。 虽然信里没有明说,可这丹药必有极大的副作用。 否则,那所谓的五通神上师,哪需要勾结程烈这种人。 就以阴山这种宝库的地位来说,他这丹药只要放在市面上,就有无数大宗门跪著求他赏赐。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如果给那些武道高手多来几颗丹药,怕不是能把整个阴山的宝贝都搬空。 可那五通神上师,却偏偏不这么做。 反而是偷偷摸摸地勾结一批来自各门各派的內劲武师,让他们为自己办事。 说明这丹药,必然有不为人知的弊端。 信中所说,那位五通神上师时常邀请他们这些內劲武师在阴山里的一处岩洞聚会。 那岩洞有那上师布置的阵法,可以隔绝瘴气的影响。 信上这个岩洞恐怕就是他上次从阴气峡谷里出来时的那个岩洞。 只不过按照洞天福地录所给的地图显示,那岩洞极大,路线庞杂,他走的应该不是一个通道,但出口应该是共用一个的。 至於他们聚会做些什么,信上倒是並没有说。 不过这五通神上师聚集这么多內劲武师,肯定不是为了喝茶聊天。 必然有什么大的谋划。 但一群內劲武师又能干什么呢? 內劲武师虽说是他这种底层人翻身的依仗,可放眼整个武道,绝对称得上是底层。 打个柳叶村还行,打狄阳镇都费劲。 程烈在信上,几乎將那五通神上师说得无恶不作。 上至通敌叛国,下至拐卖人口,杀人放火。 几乎什么罪名都扣上了。 但是那五通神上师,具体干过什么,才能配得上这些描述,程烈却一个字都没提。 程烈自己,恐怕也参与了不少,因此没敢写出来。 至於程烈为何要为五通神上师办事。 信上写的是因为五通神上师有种特製丹药。 药力极其霸道,一枚丹药就能让內劲武师淬炼五分之一的气血。 程烈觉得这丹药药性如此强悍,其中必然有蹊蹺。 於是冒死以身试药,並长期潜伏在五通神上师身边,想要查明真相。 齐玄暉自然不可能全信,恐怕是明知丹药蹊蹺,但还是贪图功效,心甘情愿地为五通神上师卖命。 那淬炼五分之一气血的丹药的確令人心动。 洪师傅曾经给他讲过,內劲武师想要再进一步,成为聚灵境高手,要的就是淬炼气血。 需要將全身的气血,彻底淬炼一遍。 这个过程,极其漫长。 就算天赋再好,没有个十年八年的功夫,根本做不到。 而那种丹药只需要五颗,就能完成这个跨越。 要是这丹药就在眼前,又有几个內劲武师能受得住诱惑。 总的来说,虽然好像什么都说了,但实际上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至少,拿这东西去报官…… 五通神上师不一定会有事,自己绝对会被官府抓起来严加拷问。 这封信,完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都是些捕风捉影的指控。 不过,这封信倒也不是毫无用处。 至少解开了齐玄暉心中不少疑惑。 比如阴山里那条布满五通神泥塑和尸体的小道。 那条小道,几乎是整个阴山瘴气最薄弱的地方。 所以有大量的武师,按照他们所能感知到的瘴气薄弱点行走。 久而久之便踏出了那条小道。 但即使是瘴气最弱的小道,也让无数人死在了里面。 齐玄暉因为洞天福地录的灵效,能在三个时辰內完全抵御瘴气。 他根本就感觉不到阴山瘴气的强弱变化。 唯一能感觉到的变化,就是阴气峡谷里的瘴气,绝对要比阴山其他地方浓郁许多倍。 五通神上师,也是顺著那条小道,最终找到了那个石窟。 然后布下了法阵,用来接纳、引导勾结的那些武师们。 那些五通神的泥塑除了祭奠尸体以外,恐怕还有给人引路的作用。 只是不知道,那些尸体里面,有多少是加入五通神教的人。 那五通神上师,虽不知是何境界,但的確手段通天。 不仅会炼丹,还能布阵。 不过按信中所说,那五通神上师,应该也无法在阴山中长期活动。 自己只要离那条小路远一些,整个阴山对自己来说,还是安全的。 更何况,后面的阴气峡谷,更非常人所能到达之处。 日后,阴山依旧是自己的宝库。 唯一让他心中有些忐忑的,便是那五通神上师的目的。 虽然五通神上师跟自己没什么关係。 但是阴山离柳叶村实在太近了。 若是那五通神上师真有什么大的谋划,很难说不会波及到柳叶村。 另外,也不知黑水河的那位道人,和这五通神上师,究竟有没有关係? 按铁臂彭所说,那道人身穿道袍。 而信中提到的五通神上师,又会炼丹,还会布阵,极符合道人这一形象。 如果两者是同一个人……那就麻烦了。 齐玄暉想到这里,只觉得头疼。 “瞎想这些也没用。 还是抓紧时间修炼,儘快提升实力再说。” 齐玄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迅速坐起身来,从怀中取出那本《龙虎大壮功》。 管他什么阴谋诡计,只有儘快变强才是硬道理。 第四十四章 三练武师【三更求收藏!求追读!】 看完龙虎大壮功,齐玄暉大为惊嘆。 不得不说,古人有句话说得好,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经。 这龙虎大壮功,虽然只是薄薄的一本小册子。 可里面记载的知识,却极为全面。 不仅详细讲解了如何炼筋,甚至连炼筋大成之后如何感悟气血,都写得清清楚楚。 更让齐玄暉惊讶的是,这本功法里,竟然还记载了太祖皇帝没有修改前的感悟气血方式。 洪师傅之前就告诉过他,必须先练成一项,才能感悟气血,成为武师。 但究竟何为感悟气血,洪师傅却一直没有详细讲过。 现在,这本书上,给出了一个明確的答案。 所谓感悟,实则是先感受自己身体內的气血流转,隨后將气血压缩,压入丹田气海穴。 以气海穴为中心,打通全身经脉。 此法最为凶险之处,在於將气血压入气海穴之后,汹涌的气血凝聚在一起,反作用力会极其强大,疯狂衝击全身经脉。 若是全身上下,根骨、筋肉、皮肤,无一项达到大成,必然会被气血反噬。 重则当场惨死,轻则经脉尽断,半身不遂。 但根骨、筋肉、皮肤,有一项能撑得住气血的衝撞,便又极大概率压制住气血的狂暴,將这一关扛过去。 只要扛过这一关,便算是打通了全身经脉,成为真正的武师。 有一项大成,成功率约有六成。 有两项大成,则成功率可达八九成。 若三项皆大成…… 看到这里,齐玄暉只觉得自己呼吸都顿时一凝,连忙往下看。 若三项皆大成,则可修炼古法。 与现今改良之法不同,古法不是由气血自行衝击经脉,而是由武者自行控制气血,按照全身三十六个关键穴位,依次打通四肢百骸。 由此法练成的武师,对气血的掌握,远非现今一练武师或二练武师可比。 齐玄暉看到这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自己控制气血,按照特定的路线,依次打通穴位。 如果真能做到这一点,那对气血的掌控能力,必然得要极强。 唯有同时將筋骨、肌肉、皮肤,通通练至大成的武者,方能做到。 若有一项未大成,则三十六穴中,必有部分穴位无法打通,遭受气血狂暴反噬。 三练武师与一二练武师之区別,並非在於身体强度,而在於晋升方式。 一二练武师,是由气血自行涌向四肢百骸,被动打通经脉。 三练武师,则是由武者自行控制气血,主动通过三十六穴,打通四肢百骸。 前者,如洪水决堤,气血奔涌,难以控制。 后者,如大河分流,气血顺畅,尽在掌握。 故三练武师,对气血的掌控能力,远超一二练武师。 三练武师之所以强,不是因为身体强度更高,而是因为对气血的掌控能力更强。 这种差距,就像是一个人会开车,一个人只会坐车。 虽然都能到达目的地,但熟练程度,天差地別。 齐玄暉对自己的根骨很是没有信心。 测试根骨的方法,有很多种。 最常用,最简便的,就是摸骨。 洪师傅最初也曾给他摸过骨,只是说了一句不错。 他咂巴著嘴想了想。 依著洪师傅的性格,这句不错里,恐怕还有两三分鼓励的意味。 也就是说,自己的根骨,其实也就那样。 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 根骨这东西,確实是天生的。 想要后天强化,极其困难。 想要强化需要真正的天材地宝。 自己吃过的宝鱼,只算是沾染了灵韵,发生了变异的东西。 虽然珍贵,但远算不上真正的天材地宝。 就他吃了两条宝鱼来看,丝毫没有感受到自己根骨的变化。 他唯一感受到自己根骨变化的,就是当初炼化玄阴造化珠时。 那一次,他货真价实的感受到了自己骨头的变化,整个人都拔高了些。 但也仅此而已。 想要將根骨强化至三练武师的標准,以他现在的能力,恐怕得花费不少时间。 怕是得把半条黑水河的鱼,全部变成宝鱼吃了才行。 齐玄暉合上功法,脑海中不断回想著刚才看到的內容。 三练武师……古法……自行控制气血…… 忽然,齐玄暉猛地睁开眼睛,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连忙从怀中取出那本《蔽日之呼吸法》。 翻到其中一页,仔细阅读起来。 “阴气入体,可中和气血之狂暴。” “修炼此法者,体內气血温和,不似常人那般暴躁。” 对了! 就是这个! 蔽日之呼吸法的核心,就是用阴气来中和气血的狂暴性。 按照龙虎大壮功上所说,修炼古法最大的难点,就是气血太过狂暴。 如果三项没有皆大成,就无法主动压制住狂暴的气血按照特定的经脉运行。 筋骨皮三项只是过程,而非最终的目的。 最终的目的,是掌控气血。 如果自己修炼蔽日之呼吸法,让体內的气血变得温和。 是不是就能以二练武师的身体强度,来尝试修炼古法,打通三十六穴? 齐玄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可无论他怎么想,都觉得这方法值得一试。 用上次在药浴桶里使用呼吸法的方式,自己要不了半年,必然能够达到石皮。 按自己的预想,再从云水门得到一本横练功法,自己甚至能將皮肤强化至铜皮。 至於炼筋......齐玄暉摸了摸怀中的那个玉瓶。 他又有不少潜藏的天材地宝,还有手上这本龙虎大壮功。 甚至有信心,在三个月內,將筋肉练至大成。 届时……自己是否可以,以二练武师的身份,达成偽三练武师? 如果真能做到,那他的实力,恐怕不比真正的三练武师弱多少。 当然,齐玄暉也知道,这只是一个猜测。 到底行不行得通,还得实践才知道。 先按部就班地修炼,等到自己二练大成时,再看体內气血的狂暴程度如何。 若是蔽日之呼吸法真的能让气血变得温和,那自己就以二练武师的身份,衝击三练武师。 若是不行,那就老老实实地当个二练武师。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亏。 可若是这方法真能让自己体內的气血变得温和。 自己恐怕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只有二练的三练武师吧? 这个想法,实在太疯狂了。 但正因为疯狂,才有价值。 古法…… 三十六穴…… 阴气中和气血…… 这些东西,在齐玄暉的脑海中,渐渐拼凑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以二练武师的身份,成功修炼古法,成为三练武师的那一刻。 那时候,自己的实力,必然会远超同境界的武者。 甚至,越级战斗也並非不可...... 齐玄暉越是品味蔽日之呼吸法,越是觉得,写出这本功法的人,当真是绝世天才。 用阴气来中和气血的狂暴性,这得需要多么深厚的武学造诣? 而且还能將这套理论构造下来,形成一套完整的功法。 要不是发现那具尸体的地方太远了,齐玄暉真巴不得现在就衝进阴气峡谷,给那位老人家好好祭拜一番。 第四十五章 虎筋,龙筋【三更求收藏!求追读!】 齐玄暉此时心中满是一股豪情。 以二练之身,成就三练之功,这將是前无古人的壮举。 现在唯一的问题,便是自己没有古法修炼的具体方法。 龙虎大壮功上虽然介绍了古法,可短短那么几句话,齐玄暉还真不敢照著瞎练。 万一练岔了,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当场毙命。 齐玄暉摸了摸怀中的云水门信物。 凭著阴山这个宝库,功法应该不会是什么难事。 云水门既然能给自己一门能修炼到內劲武师的功法,想必也有古法的修炼方式。 毕竟他们不可能只合作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翻开龙虎大壮功,仔细查看起炼筋的篇章。 这本功法,炼筋才是真正的核心內容。 洪师傅只打算让自己练皮,也只给自己讲了练皮的事项。 至於炼筋,只是笼统地说了一下,炼筋大成的標誌,是能连开三百斤大弓。 齐玄暉还真没拉过弓。 所以他不太清楚,三百斤的大弓,需要多少力气。 不过,自己现在单手能轻鬆举起上百斤的石锁。 虽然拉弓和举石锁所需要用到的肌肉群並不相同。 但想必,离炼筋大成这一境界,应该不算太远。 他的筋肉,具体到了什么境界,因为没有更大的石锁,也没法准確判断自己的力量。 齐玄暉他继续看龙虎大壮功的后续。 只见上面写道: “炼筋之法,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层次,狼筋,能连开百斤大弓。” “第二层次,虎筋,能连开三百斤大弓。” “第三层次,龙筋,能连开五百至八百斤大弓。” 多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虎筋到龙筋,弓的力度虽然只大了一倍多。 可难度,绝对涨了不止一倍。 力量越往上,提升就越困难。 龙虎大壮功上说得很清楚,突破武师只需达到虎筋层次即可。 就像练皮只需达到石皮,不必铜皮一样。 第三层次的龙筋,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齐玄暉想了想,他现在的力量,应该接近虎筋层次了。 距离龙筋,怕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由虎筋至龙筋,需服用特製丹药,即使感悟气血,亦可修炼。” 龙虎大壮功只写了服用丹药就能完成从虎筋至龙筋的转变。 那枚丹药,恐怕很大可能就是程烈身上得来的那枚绿莹莹的丹药。 齐玄暉也不傻。 丹药虽然珍贵,可也不是什么仙丹。 要是真能一枚丹药就让人从虎筋变成龙筋,那这些武师还练什么练。 全都磕丹药算了。 所以,这丹药,多半只是辅助作用。 真正的突破,还得靠自己苦练。 齐玄暉沉下心看完整本功法。 龙虎大壮功的炼筋方式,极为简单粗暴。 就是挑选一个百斤重的石球,练习桩功,再配合龙虎大壮功特有的吐纳方式。 便可刺激全身肌肉,然后再辅以药浴、宝药服用,便可最大程度地刺激肌肉生长。 以最快的速度,达成虎筋层次。 这龙虎大壮功的作者,当真是个实在人。 除了丹药那部分有点玄乎以外,其他的写得倒真是接地气。 齐玄暉不缺別的,就是石头和宝药多。 不过重达百斤的石球,也不好找。 想了想,还是决定让人参娃娃在山里找一找。 老青山这么大,想必应该能找到一块重达百斤的石球。 至於宝药…… 他看了看旁边的人参娃娃。 就让它在閒暇之余,帮自己找一找吧。 毕竟老青山这么大,应该有不少宝药。 这想法一出,齐玄暉忽然在心中暗骂一声。 自己现在对人参娃娃的这副嘴脸,怎么这么似曾相识? 这人参娃娃,该不会哪天突然觉醒了,把自己掛在树上当装饰品吧? 齐玄暉想到这里,连忙摸了摸人参娃娃的头。 “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人参娃娃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明白齐玄暉在说什么。 ...... 没过多久,人参娃娃便回来了。 它用须子指了指远处,齐玄暉也不含糊,当即站起身,跟著人参娃娃走了一段路。 齐玄暉看著眼前几乎有他半人高的巨大石块,不禁暗暗心惊。 这玩意儿,何止百斤? 他走上前,试著用力抱了抱。 这石块,恐怕有三百斤左右了吧。 而且,这玩意儿体积巨大,他整个人张开双臂,都抱不住半圈。 再加上石块极其不规则,难有合適的发力点。 这玩意儿,怎么能这么大。 他以前见过马路牙子上的石球,那么小一个,也得二三百斤吧。 都是石头,密度差距这么大吗。 不过武道一途哪能那么称心如意? 龙虎大壮功显然是给刚入门不久的武者所写的。 自己现在的肌肉强度,只用一个百斤的石球,恐怕早就满足不了了。 三百斤刚刚好。 齐玄暉先掏出龙虎大壮功,对著上面记载的吐纳方法,练习了几遍。 因为一直练习蔽日之呼吸法的缘故,这等吐纳方法,对他来说极为简单。 只是试了两遍,齐玄暉便將其牢牢记在心里。 隨后,他收好功法,深吸一口气。 扎好马步,挺背,沉肩。 双手托住那石块底部。 “起!” 齐玄暉低喝一声,开始发力。 他两条手臂上的筋肉一块块鼓起,像有无数条大蟒在绞缠,整条手臂生生粗了一圈。 连带著胸肌、背肌,都在同时发力。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肌肉和骨骼绷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石块因为形状不规则,並且体积过大,没有非常合適的发力点。 因此,比同等重量的石锁,要难上几分。 再加上所用到的肌肉群也不同。 这难度…… 齐玄暉只觉得腰都在打颤。 但好在他桩功扎实,整个下半身坚如磐石。 上半身,则不断地托举著石球。 这石球,倒也不用完全举过头顶。 只需抱在怀中,按著龙虎大壮功的方法,再配合吐纳练习便可。 练这功法,最重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刺激筋肉。 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著全身的肌肉。 齐玄暉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肌肉,正在被石球的重量压迫著。 他抱著石块,一动不动。 只有呼吸声,在四周迴荡。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齐玄暉觉得自己有些力竭了,双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齐玄暉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將石块放回地上。 “咚!” 石块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齐玄暉踉蹌地向后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汗水如雨一般,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浑身上下,都在酸痛。 尤其是双臂和大腿,更是疼得厉害。 要不是怕把石块摔碎,自己之后再找不到称心的。 刚才,他真想直接把石块丟出去。 刚刚那个放石块的动作,当真是要了他半条命。 齐玄暉在地上坐了片刻,喘了两口气。 便想起龙虎大壮功上记载的,练功之后,还需要配合吐纳充分拉伸全身肌肉。 他连忙站起身,照著龙虎大壮功上记载的动作,开始拉伸。 一套拉伸动作做完,再配合上那特定的吐纳法。 整个人,忽然平静了起来。 虽然依旧浑身有些酸痛,但呼吸已然匀称下来。 肌肉的酸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人参娃娃又从地里钻了出来,非常及时的递给齐玄暉一根九曲灵玉髓的须子。 齐玄暉放进嘴里,干嚼了嚼,一口咽下。 这一次,和之前吃宝药不同。 这须子一入体,除了腹中一热之外,还有一股暖流顺著四肢百骸,流向自己的筋肉。 顿时,自己的肌肉都在隱隱发热。 就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轻轻按摩著肌肉。 那种感觉……舒服得让人想呻吟。 他不禁感慨一声,自己之前,当真是把这些宝药都浪费了。 之前总是练习桩功或者打拳,来消耗这些药力。 却没想到,这些宝药对於筋肉,在练功过后,竟有如此滋补作用。 齐玄暉看著那株九曲灵玉髓上仅剩的两根须子,有些心疼。 不过自己还有一整株九曲灵玉髓。 而且,这老青山这么大,人参娃娃应该还能给自己找出来不少宝药。 一时之间,齐玄暉竟然有了种狗大户的感觉。 有人参娃娃帮忙,这修炼条件简直不要太好。 第四十六章 练筋大成【三更求追读!!!】 老青山深处,古树参天,枝叶遮天蔽日。 一处隱蔽的山坳里,那里站著一个少年。 约莫十七八岁,身穿粗布短打,赤著双脚。 虽然衣著简陋,身形却极为挺拔,站在那里,便有一股说不出的精气神。 此刻,他正抱著一块不规则的巨石。 少年双臂环抱,十指紧紧扣在巨石上,手指关节都泛起了白色。 一吸一呼之间,胸腹隨之起伏,带动著全身的肌肉。 那些肌肉在衣服下隱隱鼓动,像是有数条游龙在皮肤下窜动。 整个下盘纹丝不动,双脚稳稳扎在地上,仿佛生了根一般。 汗水顺著少年脸颊流下,地面已经湿了一片,显然已经练了不少的时间。 可他的神色,却依旧从容。 更奇异的是,那巨石之上,竟还趴著一个小东西。 那东西约莫巴掌大小,仿佛是用人参雕成的娃娃一般,通体淡红。 此刻正四肢大张,趴在巨石顶端,睡得香甜。 少年抱著巨石,一起一伏。 每一次起,都带动全身的力量。 每一次伏,又稳稳將巨石托住。 那动作看似简单,实则需要极强的臂力和腰力。 又不知过了多久。 少年的双臂终於开始微微颤抖。 他才终於微微弯腰,將巨石缓缓放在地上。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 巨石一寸一寸地接近地面,少年的双臂始终保持著力度,没有让巨石突然坠落。 直到巨石稳稳落地,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他这才鬆了口气。 齐玄暉直起腰,用衣襟胡乱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抬头看了眼依旧熟睡的人参娃娃,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意。 这小傢伙,倒是睡得香甜。 后退几步,按照龙虎大壮功的方法,用吐纳配合拉伸放鬆肌肉。 一套標准的流程昨晚,齐玄暉这才盘腿坐在地上,稍作休息。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洞天福地录的画卷缓缓展开。 上面浮现出几行文字: “福地:黑水河:lv2(已满级) 福地:阴气峡谷:lv1(32/100) 福地:五方山:lv2(186/500)” 齐玄暉的目光,首先落在黑水河上。 只见那幅黑水河的图景上,正闪烁著一个红色的光点。 那光点位於河道中段,显然又是一条宝鱼。 这条宝鱼是五天前出现的了。 从光点的亮度来看,这条宝鱼的品质应该不错。 虽然比不上第一条宝鱼,但比那条牛角鯧要强上几分。 可自从知道黑水河有那道人居住之后,他便如芒在背。 反正宝鱼不会跑,在黑水河里游著,等自己什么时候需要了,再去抓也不迟。 隨后又將目光移向阴气峡谷。 现在经验值到了32,还差68点,还得再去个十多次,那就是一百多天,当真是遥遥无期。 不过齐玄暉也没办法,这种事情急不得,只能寄希望於阴气峡谷的二级灵效能增加些自己在里面的活动时间。 相比之下,五方山的进度就快多了。 自从发现在福地练功也能增加福地经验之后,他每天早上练皮之后,都待在五方山练功。 尤其是在这种人跡罕至的地方修炼,经验增长得更快。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月左右,五方山就能升到lv3了。 距离他第一次修炼龙虎大壮功,已经过去整整十天了。 这十天里,他经歷了一次大练皮。 洪师傅对他的皮肤强化程度极其震惊,似是也没想到他会如此之快就到达牛皮。 前几日,他还將那整株九曲灵玉髓全部服下。 除了九曲灵玉髓外,人参娃娃还从山里找来了不少宝药。 就这样,十天的时间,他从勉强能举起三百斤巨石练筋,到现在能够从容抱著巨石修炼一个时辰。 齐玄暉不得不感慨,练武这档子事,当真是穷人干不来的活计。 他这十天里,吃的宝药加起来,恐怕够普通人家吃一辈子。 可他,十天就吃完了。 若不是有洞天福地录和人参娃娃相助,他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进步。 没有这些资源,想要达到现在的成果,恐怕得以年来计。 勤学苦练当真是比不过资源无虞啊...... 现在的他,应该已经完全达到了虎筋的层次。 虎筋已经是练筋大成,足够感悟气血,成为武师了。 可齐玄暉並不满足。 他想要的,是龙筋。 龙筋能连开五百至八百斤大弓,这才是炼筋的极致。 若能达到龙筋,再配合石皮甚至铜皮,他以二练武师的身份衝击三练武师,把握將会大得多。 可如何从虎筋突破到龙筋,他却没有太多把握。 这十天里,他能明显感觉到,宝药带来的提升越来越小了。 宝药这种东西,需要与其他药材搭配,才能发挥出最佳效果。 就像做菜一样,光有主菜,没有调料和配菜,味道总归差了几分。 一开始,吃九曲灵玉髓的一根须子,便能感觉到筋肉有所提升。 可到了后面,就算吃须子,甚至吃主干,效果都没有那么明显了。 就像是一个池子,水已经快满了,再往里面倒水,溢出去的比留下的还多。 干吃宝药效果已经不行了,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张练筋的药方。 齐玄暉估摸著,洪师傅应该是练皮出身。 他也只有几张练皮的药方,至於炼筋的东西,他也不太懂。 齐玄暉目前还没有把自己想要成为二练武师的想法告诉洪师傅。 不过,洪师傅恐怕早就察觉到了。 毕竟自己现在每一次大练皮,都得由洪师傅亲自执手来敲打。 筋肉有没有变强,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洪师傅虽然有些诧异,但並没有点破。 齐玄暉猜测,他应该也发现了自己时常进入进阴气峡谷的事。 毕竟二人同住一个小院,洪师傅又至少是一名內劲武师,耳聪目慧,又怎么可能瞒得住。 不过好在有阴气峡谷作掩护。 那里面宝物眾多,洪师傅应该也觉得很合理。 这也是齐玄暉当初在柳青萝上门时,要把自己能进阴气峡谷的事暴露出去的原因。 自己有洞天福地录这等逆天宝物,未来的进步和变化都会极大。 只有主动暴露一些比较合理的底牌,日后別人从自己身上发现了什么异常,都会自己去说服自己。 只会觉得是他在阴气峡谷里有了奇遇,吃了天材地宝。 顶多会嫉妒,或者怨恨上天不公,甚至前来夺宝。 但绝对不会怀疑齐玄暉另有其他特殊之处。 齐玄暉估摸著自己也该去镇上找柳青萝了。 那块青灰色的瓦片,这些天一直被他贴身携带。 一来,要把信物交给她,完成任务,拿到报酬。 二来,也要向云水门討要一门横练功法,有了横练功法,他才能有机会衝击铜皮。 至於炼筋的药方…… 齐玄暉沉思片刻,决定另做打算。 不能什么事都依靠云水门。 必须和云水门保持一定的距离,才能让对方一直拿不准自己,从心里摸不清自己的深浅。 若是自己什么都依赖云水门,反而会让云水门看轻自己。 甚至可能会觉得自己和他们建立了太多关係,进而想要拿捏自己。 虽然想要搏出个富贵,必然会有风险。 但大门派底蕴深厚,手段眾多,齐玄暉还不想跟他们接触得太深。 能拿的好处拿了,然后保持距离,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第四十七章 狄阳镇【三更求追读!!!】 齐玄暉吃过早饭后,便向洪师傅说自己想去镇子上买些东西,顺便问问他有没有要带的东西。 洪师傅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 齐玄暉被这一眼看得心里有些发虚。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洪师傅这一眼里,似乎什么都知道了。 “早些回来。” 好在洪师傅並没有多言,只是隨意的安顿了句。 齐玄暉躬身一礼,这才转身离开了院里。 他怀里揣著几株价值不菲的药材,总价值大约在二三十两银子左右。 这只是他隨便挑的几株,觉得价值还算合理的。 对於一个普通农户来说,二三十两银子可谓是一笔巨款。 可对现在的齐玄暉来说,这些药材不过是人参娃娃打黑工的一部分罢了。 此次去镇上,倒不是为了把这些药材都卖出去。 他主要是想找个销路,试试水。 村里村民采的药材,一般都是卖给镇上的商贾,那些商贾派出小廝,每隔几天来村里收一次药材。 村里人除了买一些必需品以外,其实几乎不需要进镇子里去。 无论是卖鱼、卖药材,甚至有时候连卖柴,都有人会来村里收。 虽然价格会稍微打些折扣,但毕竟方便了村民的生活,倒也能接受。 不过那些小廝收的,都是些价格低廉的普通药材。 他们收好几个村子的药材价格加起来,可能都不如齐玄暉怀里这一株值钱。 这次见完柳青萝之后,齐玄暉势必要把自己能进入阴气峡谷这个名声打出去。 到时候自己再销售这些药材,別人自然会觉得他是从阴气峡谷里采来的。 药材来源就合理了,也不必担心会有人对他心怀不轨。 毕竟齐玄暉最重要的能力,是能进入阴气峡谷,而不是他所拥有的那几株药材。 那几株药材才值多少两银子,能进入阴气峡谷的本事,才是千金难买。 与其杀了齐玄暉抢几株药材,倒不如和他做生意,或者拉拢他。 要挟? 齐玄暉一个孤儿,拿什么东西来要挟? 就算有人胆子够大,拿柳叶村全村的村民来要挟齐玄暉。 那些渴望阴气峡谷里的宝物,却找不到合適人选的大宗门,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们可不会放过一个能进入阴气峡谷的人才。 柳青萝说过,她住在镇上的驛站。 不过柳青萝还在不在镇上,齐玄暉也不好说。 毕竟阴山周围,接连好几个镇子,可不仅仅只有狄阳镇一家。 不过按柳青萝所说,即使找不到她,找其他云水门的人也是一样的。 想必云水门此次派出了不少弟子,应该在各个镇子上都有联络的人手。 柳叶村离狄阳镇虽然有十几里路,不算很近。 但以齐玄暉如今的脚程,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狄阳镇外围。 狄阳镇虽然只是个镇子,但已经是齐玄暉见过最大的地方了。 这个世界与前世相比,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他也不知道。 因为他连城都没进过,他对城里的所有描述,都来自於话本。 可话本这种东西,吹嘘得厉害,他根本难以看清这个世界的全貌。 与城內严格的人员流动管控相比,狄阳镇基本没什么严苛的管理。 毕竟本身就是周围村子的聚集地,以及贩卖村民们生活必需品的地方。 还没进镇子,齐玄暉便觉得人流多了起来。 不少农夫拉著货车,还有一些挑夫,挑著不知是什么吃食。 狄阳镇周围的房子,都是青砖瓦房,远远便能听到叫卖之声。 齐玄暉闻著空气里传来的各色香味,即便他已经吃过了早饭,但依旧咽了咽口水。 不得不说,这镇子上卖的东西真不少。 各色吃食,几乎都有。 不敢说有多豪华,但也绝不是他在柳叶村那种以主食为主的吃法。 街道两旁开著各种店铺,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 挑著担子卖糖葫芦的小贩,有坐在茶摊前喝茶聊天的閒汉,还有牵著孩子逛街的妇人。 齐玄暉一口吃下最后一点镜糕,舔了舔有些黏糊糊的嘴唇。 他也不知道怎的,一眨眼就坐在了小贩的摊位上,回过神来就把糕点吃完了。 “算了,管他呢,自己舒服就好。” 他在桌上排开几个铜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镇子上有两家驛站,也不知云水门究竟在哪一家。 没办法,只能一家一家去了。 齐玄暉顺著街道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第一家驛站。 那驛站是一座两层的木楼,看起来颇为气派,门口掛著一块招牌,上面写著“官驛”两个大字。 齐玄暉还没到门口,就忽然觉得胸前一热。 他心中一动,没想到云水门的宝物居然如此好用,这里应该就是云水门弟子住的地方了。 他將玉佩从怀里取出握在手中,正打算敲门而入。 忽然,驛站的门被推开了条缝,一个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年轻男子,脸上带著几分惊喜的表情。 四处张望了一番,似乎在找什么人,可看了一圈之后,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正要缩回脑袋。 齐玄暉连忙上前几步,故意將手中的玉佩露出来,对著那男子作了作揖。 “敢问阁下,可是云水门的弟子?” 那男子看到齐玄暉手中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是何人?为何有我云水门弟子的信物?” 齐玄暉恭敬地说道: “在下受柳青萝仙子所託,寻找云水门失踪弟子的信物,如今有些细节想要商榷,特来求见柳仙子。” 齐玄暉想著,对方听到自己是因为寻找信物的事情而来,应该会帮自己联繫柳青萝。 却没想到,那男子听了他的话,脸色一变,瞬间不耐烦起来。 “柳师姐已经回宗门去了,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回去吧。” 说完,那男子就要关门。 齐玄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態度变化弄得有些懵。 他连忙伸手挡住门,又客气地问道: “敢问柳仙子什么时候回来?在下到时再来寻她。” 那男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甚至带著几分厌恶。 “短时间內不会再出来了,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们云水门了。” 说罢,直接把驛站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齐玄暉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儿。 这是什么情况? 虽说自己现在的穿著打扮,可能在他眼中確实是个普通的村民,难以入得了他这种云水门弟子的眼。 可怎么听到自己是来找柳青萝的,態度就立刻变了? 正疑惑间,忽然听到门內传来窃窃私语声。 “这群骗吃骗喝的,烦死了。” 第四十八章 练筋药方【三更求追读!!!】 那小廝说话的声音极小。 若不是因为玄阴造化珠令他如今耳力过人,恐怕也听不到这话。 原来是把自己当做骗子了。 虽说他手中拿著云水门的玉佩,但想必打著进阴山旗號的人不少,柳青萝应该也没少把玉佩散出去。 齐玄暉站在门外,犹豫了片刻还是准备先离开。 这小子现在把自己当骗子,短时间內恐怕连给自己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而且是云水门想要齐玄暉怀中带著的信物,不是齐玄暉想把信物交给云水门。 他上赶著把信物送给云水门,岂不是作践了自己? 既然这次柳青萝不在,那便下次再来也好。 距离他练成石皮还差些功夫,横练功法也先不急。 倒不如在镇上走走,看看能否找到宝药的销售渠道。 哪怕找不到销售渠道,那就卖个一株宝药,换几两银子也好。 宝药这种东西虽然珍贵,但,一两个月总有那么一两个村民能找到一两株宝药,倒也並不算太稀奇。 所以齐玄暉如果只拿出一株宝药的话,倒也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得先把欠薛明家的那张渔网给补上。 再就是这段时间忙著练武,没跟薛明那小子一起瞎混,得买一盒糕点,和他亲近一下关係。 嗯,给赵大叔家也买一盒。 算了,赵大叔和赵大婶恐怕也不爱吃那玩意儿,甚至可能还会嫌自己乱花钱。 到时看著给赵大叔家买几袋米吧。 反正他现在力气大了,扛几袋米回去轻轻鬆鬆。 给洪师傅也买一盒,他若是吃了,那便是极好的。 到时他若是不吃,那就自己吃,反正怎么都不亏。 这镇子齐玄暉以前还经常跟著赵大叔来赶集,但自从一个人去黑水河討生活之后,便来得少了。 不过这镇子倒也没什么太大变化。 齐玄暉正閒逛时,发现前方居然一阵吵闹,仔细听去,居然是敲锣打鼓一般,好不热闹。 好奇的看过去,只看见前面黑乎乎地围了一圈子的人。 村里哪能见到这么热闹的地方,他便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但无奈前面的小台子地方不大,围观的人却挤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齐玄暉一时半会儿还当真挤不进去,只能听著场內的人说话。 听了一段下来,他大抵明白了。 里面这人是个开武馆的,新开的武馆想在镇子上打响招牌,所以来此吸引眼球。 武馆其实一般都是开在城里的。 镇上虽然也有,但总共也就那么几家。 毕竟镇子上本来人就不多,而且周边那些村户也大多没什么钱,哪能跟城里那些富贵人家比。 实际上能来镇子上开武馆的,大多是在城內被挤得活不下去了,才来镇子上搏一搏生机。 齐玄暉看不到里面台子上的人,只能看到几个脑袋晃来晃去。 他努力踮起脚尖,才看清了台上的人,那是一个肥头大耳的壮汉,正对著台下的人吼了几句,示意眾人向他看齐。 突然他脑袋一沉,隨即怒吼一声,便將一块巨大的石锁举过头顶。 引得周围那些群眾一片惊呼,齐齐叫好。 齐玄暉看石锁的大小,约莫应该在两百斤左右。 重量不小,但对於炼筋的武者来说,应该还算绰绰有余。 此人倒是一点都不託大,选了一个绝对不会出错,又具有观赏性的重量。 虽说是武馆,但齐玄暉目前並没有什么兴趣,他可不需要拜师学艺。 而且武馆的报名费太贵了,起步都得六七八两银子,更別提后续的一些套餐,没必要花那冤枉钱。 “台下若是有哪位高人,能將台上的石锁举起,韩某愿將武馆独家的炼筋药方相赠。” 听到这话,已经走出去几步的齐玄暉脚步一顿,又退了回来。 好一个瞌睡就送枕头。 台上那人见眾人都跃跃欲试,於是又补充了几条规则。 一是要把石锁举过头顶,保持三息以上。 二是如果受伤,要自行负责。 三是只有非內劲武师的人才能够参加。 齐玄暉想了想,这三条规则倒也合理。 如果是內劲武者,哪怕不是炼筋的武师,到了那个层次,力量也非同小可。 至於如何辨別是不是內劲武师,他也不知道那些武师有没有什么独门的法子。 几条规则一出,台下报名的人群不停地举手,一片“我来我来”不绝於耳。 台上的壮汉看到台下如此欢呼,嘴角都要拉到耳朵根了。 不管最后有没有人能举起来,反正知名度是打出去了。 至於后续能收到多少弟子,那就看天意了。 隨即,他便在台下点了几个看起来强壮的人上来。 至於那些一看就乾乾巴巴、上来凑热闹的人,他可不敢点。 这些人要是哪儿跌了、伤了,万一讹上自己,到时闹到衙门。 虽说衙门不一定会给他们赔偿,但大概率会藉机敲自己一笔。 至於如何辨別对方是不是武师,这一点他自有方法。 毕竟狄阳镇总共才多大,这里的武师拢共也就那么几个,他都认识得门清。 而且,他举的是两百斤的石锁,可他从没说过举起两百斤的石锁就会给药方。 台上最重的,可不止两百斤。 到时候真有人把这两百斤的举起来了,自己隨便找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 大不了让他免费拜进自己武馆,岂不一举两得。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膀大腰圆,看起来颇有几分气力。 那汉子双手抓住石锁,咬牙发力,却始终没能离地。 只见他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可石锁依旧纹丝不动。 最后,只能无奈地鬆开手,在一阵鬨笑声中,面红耳赤灰溜溜地下了台。 第二个上台的是个年轻小伙,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 倒是有些本事,竟然真的將石锁举了起来。 可举到胸口位置,便再也举不上去了。 最后憋得满脸通红,也只能將石锁放下。 本以为又是一个失败案例,却不想那武馆的馆主却破格让他免费入武馆习武三个月。 引得台下一眾羡慕神色,台下原本有些气馁的人又跃跃欲试起来。 第四十九章 耍赖【三更求追读!!!】 齐玄暉站在台下,看著一个又一个人上台举石锁。 上去的人不少,但几乎一眼都能看出来,並不是什么练家子。 除了开始那个能將石锁举至胸前的年轻小伙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將石锁举起来。 起初台下的观眾还会因为台上的动作嘲笑或激动,后来似乎都有些疲惫了。 那韩馆主站在台上,將台下观眾的反应尽收眼底,眼见著人都三三两两的离开。 他对著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小声耳语几句。 那弟子点点头,隨后骤然站了出来,对著台下的眾人朗声说道: “此次我们韩家武馆能来到狄阳镇,是我们的荣幸。 馆主愿意给今天每一个上来尝试举石锁的人,一份强身健体的汤药,算是我们武馆给各位的见面礼。”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疲倦的人群又突然激动了起来。 甚至连不少上了年纪的妇女都想要衝上台去。 那韩馆主见眾人如此这般,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很是满意。 他叫人搬了个茶桌,在台子边上坐下,慢慢品著茶。 齐玄暉在台下,心中不得不叫一声好手段。 先用炼筋药方吸引眼球,再用强身健体的汤药方子留住人气,趁机收几个有天赋的弟子。 这一套下来,武馆的名声在狄阳镇算是打出了第一步。 眼见眾人依旧举不起来,那韩馆主喝茶都已经喝了三杯,收了俩徒弟了。 那韩馆主的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又一圈,似乎在找合適的人选。 眼见台下都是些没什么力气的老头老太太,那些年轻力壮的早就试过了,他也不好再点。 就在这时,齐玄暉举起了手。 在一眾老头老太太之间,这个年轻的身影显得格外惹眼。 齐玄暉走上台后,那尖嘴猴腮的弟子笑呵呵地说道: “小兄弟,规矩你应该听清楚了。 只要你能將石锁举过头顶,保持三息,就能得到我们的炼筋药方。 你刚才应该也看到了,哪怕你没办法完全举起来,只要表现良好,我家师傅会免费收你学武。 机会难得,可要好好把握。” 齐玄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台上。 除了那个被用来比试的两百斤石锁以外,台子角落里还放著不少大大小小的石锁。 其中有一个更大,估摸著应该在三百斤左右。 旁边还放著一个不小的石球,表面虽然算不上圆滑,但也被打磨得颇为光滑。 这石球看起来也得有三百斤左右。 齐玄暉来双脚站定,两只手一起握住两百斤石锁的提环。 他先是轻轻用力一试,心中顿时有数。 这两百斤的石锁,对现在的他来说,当真是轻鬆得很。 就是不知道这馆主是否当真会信守承诺,齐玄暉眸子一眯,决定先不展现全部实力。 他装作很吃力的模样,將石锁提起来一点点,又“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齐玄暉明显感觉到一旁专心喝茶、闭目养神的韩馆主,轻轻抬了抬眼眸,看了他一眼。 见他只提起一点就掉了,又露出一副放心的模样,继续闭上眼睛品茶。 台下观眾对这一幕见怪不怪了。 毕竟能把石锁稍微抬起来一点点的人,刚才也不是没有。 一旁武馆弟子也继续鼓励道: “没关係,你要是还有力气的话,可以再试试。” “那就再试试。” 齐玄暉再次握住石锁,装作一副十分费力的模样,只见石锁在他面前缓缓腾升。 台下的观眾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在齐玄暉身上。 齐玄暉咬著牙,將石锁慢慢举到胸口。 这一瞬间,明显感觉到旁边那韩馆主的目光正死死盯著他。 原本嘰嘰喳喳的群眾,也都纷纷安静下来,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他做出一副拼尽全力的模样,將石锁缓缓上举。 越过肩膀。 越过头顶。 最后,稳稳地停在头顶之上。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台上那个少年。 齐玄暉装作极为吃力的模样,数著数。 “一” “二” “三” 三息过后,他才將石锁缓缓放下,稳稳落在地上。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好!” “这小兄弟厉害啊!” “真的举起来了!” 齐玄暉喘了口气,在台下一片叫好声中站定,气度从容不迫,对著那韩馆主拱手道: “不知在下是否通过了试炼。” 那韩馆主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不过他很快恢復了镇定,依旧保持著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用眼神暗示了一下身边的弟子。 那尖嘴猴腮的弟子立马会意,连忙上前笑道: “小兄弟,你確实厉害,不过......” 他顿了顿,指了指台子角落。 “我们馆主说的石锁,是那个三百斤的。 你刚才举的这个两百斤的,只是给大家用来热身的。” 齐玄暉闻言,皱了皱眉头。 果真跟自己想的一样,这馆主不可能將药方如此轻易让出。 弟子说话声音不大,但台下观眾却听的极为仔细,立刻炸开了锅。 “这不分明是骗人的吗?” “明明说的是台上的石锁,怎么又变成三百斤的了?” 台下瞬间群情激愤。 那韩馆主依旧面不改色,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慢慢品了一口茶,不疾不徐的將茶杯放在桌上,起身看向眾人。 “诸位请听我一言。” 那韩馆主拱了拱手,歉意地说道: “没把事情说清楚,这是我们的过错。 这位小兄弟確实有天赋,能在这个年纪举起两百斤石锁,当真是天资过人。” 他顿了顿,看向齐玄暉。 “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但规矩就是规矩。 不如这样,那三百斤的石锁就不勉强你了,但你可以来我们武馆习武,可以免费教你一套拳法,小友你看这样如何。” 这话一出,台下的观眾瞬间从愤怒转化成了羡慕。 免费学武,还能学到一门拳法? 这可了不得。 一般进武馆学武,顶多学些养身炼体之法,能学到晋升武师的法门,便是莫大的荣幸。 只交了六七八两银子的普通弟子,是不会教你拳法武技这等打法的。 顶多教你些桩功,用来强身健体。 只有再多交钱,才能享受到药浴,或者学到炼筋骨皮功法,或者拳脚的打法。 因此才说这练武是一门烧钱的行当。 眾人齐齐將目光看向齐玄暉。 在他们的眼中,这少年这会儿应该会高兴地答应下来。 毕竟这机会可不容易。 就连那韩馆主也目光灼灼地盯著齐玄暉,等著他的答覆。 第五十章 挑战升级【三更求追读!!!】 齐玄暉看了看台下眾人,又將目光移向那韩馆主。 心中讚嘆道,这馆主武功不知怎么样,但的確是老江湖,三言两语便把人性拿捏住了。 和徒弟唱个红白脸,不仅不用履行交出药方的承诺,还得了个善名。 “多谢馆主好意,不过在下想要的,是那炼筋药方。” 他转身走向台子角落,来到那个三百斤的石锁面前。 “所以,在下还是想挑战这三百斤的石锁。”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譁然。 “这小子疯了吧?两百斤都举得那么费劲,还想举三百斤?” “小兄弟,赶紧道个歉,跟著学门武功,不比啥强!” “这要是我儿子,我非打死他不可。” “得了吧,就你这身子骨,谁打死谁真不一定......” “......” 那韩馆主的脸色微微一变,似是也没想到齐玄暉会拒绝自己这么大的好意。 倒是一旁的几个弟子,顿时鬆了口气,一副看不起齐玄暉的模样。 “总有些泥腿子,稍微练了两天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两百斤跟三百斤,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从一百斤到两百斤,重量也是增加了一百斤,可肌肉增长的难度,却是天差地別。 那几个弟子都对齐玄暉这番举动觉得有些可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待会儿定然要好好奚落他一番。 可惜师傅在这里,不能做的太过火。 那韩馆主抿了口茶,这孩子天资不错,只是太自大了些。 一会儿得想个法子好生安慰一下,届时或许能让他对自己心甘情愿地追隨一生。 齐玄暉对这些话充耳不闻。 带著所有人的目光,缓步走到那三百斤的石锁面前。 他先是一手握住石锁的提环,试了试手感。 然后两只手一起握住,轻轻举了举,只举起一点点高度,便又放了下去。 台下顿时传出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似乎在嘲笑他的狂妄。 就连那韩馆主身旁的几个弟子,也免不了嗤笑一声。 那韩馆主却並没有多言,此时只想著该如何安慰面前的齐玄暉。 却见齐玄暉当即转过身来,对他拱了拱手。 “这石锁......恕在下直言,在下平日里练的不是这种东西。 举起来可能有些费力,不知能否让在下换一个差不多重量的东西?” 这话一出,那名尖嘴猴腮的弟子立刻变了脸色,嗤笑一声,厉声喝骂道: “你这小子,別仗著自己有几分功夫,就如此肆意妄为,胆大包天。 识相的,现在朝著师傅磕个头道个歉,以后师兄几个还能帮扶帮扶你。” 这弟子这话一说,台下甚至有不少观眾跟著起鬨,觉得说得很对。 “就是就是,別不识好歹。” “赶紧拜师吧,机会难得。” 那韩馆主却依旧面不改色,轻抿了口茶,然后温和地说道: “既然你有要求,那便说出来吧,你平时用的是什么? 我现在就派人去给你找来,重量不到三百斤也可以,你尽力就好。 不管你能不能举起,我都愿意让你免进武馆学拳法。” 此话一出,台下的观眾顿时目光闪耀地看著这馆主。 “这馆主,当真是个好人啊。” “我就是把棺材本掏出钱也得让我儿子进武馆。” 齐玄暉听了这话,却摇了摇头。 “多谢馆主好意,不必麻烦了。” 他指了指台子角落那个巨大的石球。 “在下就用这石球。还请馆主应允。” 齐玄暉怕自己举了石锁,他们又要举石球,倒不如直接一步到位。 这话一出,几个穿著粗布短打的弟子顿时笑了出来。 “身子不错,就是脑子不好。” “怪不得力气大,原来脑子里长得也是肌肉。” 韩馆主的眉头也微微皱了皱,似乎对他这个选择不太满意。 其中一个弟子忍不住笑道。 “小子,你知道那石球有多重吗,別以为那东西看著小,重量就比那三百斤的轻。 那东西石料材质不同,是师傅练功用的,重达四百斤,我劝你还是早早磕个头吧,趁师傅心情好还能收下你。” 这些道理齐玄暉自然懂得。 “在下就想挑战一下,只是希望能够確认一下,只要在下举得起这石球,便能够得到炼筋的药方,此话没错吧?” 那弟子冷笑一声。 “没错是没错,不过你也不想想,石球光滑溜溜的,再加上没有合適的握把。 换算成石锁的话,重量又何止四百斤。” 那韩馆主的眼眸中,也似乎闪过一丝失望。 他原本以为齐玄暉能举起两百斤的石锁,必然是自己练过的好苗子。 看他的打扮,应该是野路子出身,自己练成这样,日后必然有机会成为內劲武师。 可惜了,若是他执意举起这石球,万一伤及了筋骨,怕是以后要落下病根儿。 想到此处,不由得长嘆一声,抿了口茶,又將眼眸闭了起来。 齐玄暉没有理会眾人的嘲笑,走到石球面前。 他蹲下身子,双手托住石球底部,轻轻发力试了试。 不得不说,这石球的確重。 看著不怎么大,但实际拿起来,分量十足,比自己用来练手的那石块还要重。 而且石球光滑,没有提环,要把这东西举过头顶,还真挺费劲。 齐玄暉深吸一口气,双脚站定,摆出架势扎出马步。 按照龙虎大壮功的法门,配合吐纳將全身筋肉的力量调动起来。 见他缓缓地將石球从地上抱了起来,台下眾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因为表现好被收做徒弟沾沾自喜的两个人此时更是目瞪口呆。 韩馆主身旁的几个弟子也都看的心惊肉跳,小声叫了一句: “师,师傅......” 听到动静的韩馆主將眼睛睁开,瞳孔骤然放大。 他瞬间下意识地想到,此人难道是个武师? 这小子虽然举止成熟稳重,但年龄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成为武师? 除非他身怀异宝,或者有什么奇遇,吃了什么天材地宝才有可能。 还是说,这小子难道是哪家武馆过来踢馆的? 武馆虽然素来有踢馆的说法,可那都是明著来的。 一般是两方各派一名比较能打的弟子相互较量,双方馆主是不会出手的。 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反正也只是弟子相爭,当师傅的也不会撕破脸。 这样暗戳戳地来自己武馆开馆前捣乱,是什么意思? 本地帮派太欺负人了。 一会儿定然要问个清楚。 但是......此人若当真不是武师,现在的筋肉恐怕早已超越大成,必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日后的成就,绝对不会止步於內劲武师。 第五十一章 凝丹境的武器【三更求追读!!!】 就在他脑海內疯狂思考之时,齐玄暉已经將石球举过腰部。 “好!” 台下的眾人顿时一片喝彩声。 齐玄暉调整呼吸,继续发力,稳稳举过头顶。 台下的观眾齐声为他计数著: “一!” “二!” “三!” 三息一过,齐玄暉便缓缓放下双臂,將那石球轻轻放在地面。 竟然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这一幕,那韩馆主和几个弟子都看呆了。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韩馆主拿著这东西练功结束的时候,往地上一放,都总是会砸出一个坑来。 可这小子,竟然能轻声放下。 这份对力量的掌控,恐怖至极。 就连那韩馆主也看傻了。 这小子的筋肉,竟如此恐怖? 韩馆主端坐在椅子上,表面上风轻云淡,实则暗暗凝聚內劲。 一道无形的劲力从他掌心迸发,悄无声息地朝齐玄暉探去。 力道不大,齐玄暉站在原地,动都没有动,只觉得胸前好似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可这一下却把那韩馆主嚇得不轻。 他竟完全感觉不到齐玄暉体內的气血流动。 这小子根本就没有突破成为武师。 这份天赋,简直恐怖。 那名尖嘴猴腮的弟子见他当真成功举起石球。 一想到刚刚种种的嘲笑行为,仿佛像迴旋鏢一般,打回到了自己身上。 憋的脸红脖子粗,瞪著眼突然蹦出一句: “那......那台上不是还有一个吗?你若是能把那个举起来,才......才算数!” 说著,他伸手指向台子中央,那里矗立著一根硕大的铜柱。 “那东西......你若是能把那东西举起来才行。 炼筋的药方,岂能轻易外传,须得好生考验才行。” 此话一出,台下的抱怨声此起彼伏。 “怎么这武馆越来越说话不算数了?” “就是!刚才说的是石锁,现在又变成铜柱了?” “这么好的师傅怎么收了个歪徒弟。” 齐玄暉闻言顿时涌起一股火,狠狠瞪了他一眼。 如果他没记错,自己小时候和赵大叔一起赶集的时候,这铜柱就已经立在这儿了。 一直以为这东西只是个装饰品,现在你跟我说,这玩意儿也能举起来? 尖嘴猴腮的弟子刚见他展示了恐怖的力道,被他这一瞪瞬间怂了。 只觉得双腿都有些发软,但嘴上依旧不依不饶,想继续说些什么。 那韩馆主此时也坐不住了,脸色明显一变,衝著弟子呵斥了一声: “住口!” 隨即向台下民眾挥了挥手,看著那根铜柱,缓缓说道: “这铜柱是二十年前,一位凝丹境高手所用。 那时狄阳镇有一大妖,那大妖刀枪不入,就连灵兵也难伤其皮毛。 那位高手便打造一根铜柱,据说重达千斤,活生生將那妖物打死。” 在场眾人都如同听故事一样听迷了。 那可是凝丹境啊,对於內劲武师都算高手的小镇来说,如同仙人一般的存在。 他们大多都是狄阳镇周围的人,虽然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但这个故事,他们还是第一次听。 没想到这个不知何时突然矗立在这里的铜柱,竟如话本里的故事一般精彩。 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帮齐玄暉討要药方的事。 那韩馆主將这故事讲完之后,转身对齐玄暉说道: “这铜柱的確不在考核之列,但你今日所为,的確令人敬服” 他顿了顿,將手伸入怀中,拿出一张牛皮纸,递在齐玄暉。 “我也很好奇,如此少年英才,是否能將这铜柱举起? 你若当真能將这铜柱举起,我不但奉上这练筋药方,再额外赠你两株宝药。” 韩馆主已经打好了主意。 自己若是再为难,只会沦为一个笑柄,被其他武馆合起来排挤,日后也无法在镇子里立足。 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给了,练筋药方即使给出去,他也照样能配药。 只要这齐玄暉愿意接受这个挑战,那么明日: “有一天才少年在狄阳镇挑战千斤铜柱”的消息,便会传遍附近几个镇子。 自己的武馆,也会当做这个故事的背景板,跟著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而且,甚至有可能能传进城里。 別说是药方和两株宝药,哪怕是再让出他两株,他也愿意。 齐玄暉看了看手中的牛皮纸,看了看上面药材的药性,確认应该是练筋药方无疑。 这才將目光看向那根铜柱,韩馆主讲的故事,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铜柱有一人高,两只手都无法完全握住,恐怕当真有千斤之重,这玩意儿竟然是件武器? 现在练筋药方已经到手,两株宝药他也不稀罕,已经没理由再继续挑战。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似乎都十分期待他能够接受这个挑战。 別说是他们,就连齐玄暉心中也隱隱有些期待。 凝丹境的境界远超內劲武师,还在聚灵境之上。 他也想试试,这等高手使用的武器,究竟是什么样子。 齐玄暉走到铜柱面前,伸手摸了摸。 指尖传来的触感只觉得铜柱表面並不光滑,反而有许多细小的纹路,摸起来甚至有些粗糙。 周围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所有人都在注视著他。 他摆好架势,双手各握一边,两臂夹紧,如同拉弓一般死死握住铜柱。 然后低喝一声。 只见他全身筋肉陡然拧紧,腰马合一全身发力。 齐玄暉从未试过这么重的东西,此时只觉得全身筋肉都开始颤抖。 那铜柱发出一声嗡鸣,竟然当真被举了起来。 铜柱底部仿佛和地面仿佛长在一起一般,在被提起的一瞬间,地面裂开了几道细缝。 齐玄暉双臂绷紧,抱著铜柱,只觉得这东西沉重无比。 他抱著想跨出一步都难,凝丹境高手当真把这东西当做武器吗? 只抬起了大约三寸高度,便觉得双臂开始微微颤抖。 齐玄暉不敢托大,顿时又將那铜柱放回地上。 铜柱砸在地面,竟又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台下一片沸腾,紧张、刺激、欢呼、夸讚,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韩馆主此时也看呆了,这铜柱少说千斤。 別说齐玄暉不是武师,哪怕他是练筋大成的內劲武师,这也极难。 龙筋也不过是连续开五百到八百斤大弓。 此人若是加以培养,必是万中无一的龙筋之才。 无论如何,必须要收到自己麾下。 在他眼前,齐玄暉就仿佛一条生活在小鱼缸里的鲤鱼。 狄阳镇,便是那鱼缸。 日后一旦出了狄阳镇这种小地方,必然会一跃龙门,化为真龙。 “不知阁下是否愿意加入我韩家武馆? 无论是炼筋还是练皮,我都可助你一臂之力,並且不收任何费用。 修炼所需承担的一切费用,衣食住行皆由我负责。” 此话一出,台下眾人,包括他几个弟子都傻了眼。 毕竟这条件太优厚了,若是这小子真的狮子大开口,吃喝练起来。 一名武师放开了吃喝练起来,恐怕一个月百两银子都扛不住。 可见如今韩师傅一副痴狂的模样,又不敢直接说出来。 正为难之际,就听到齐玄暉乾脆地拒绝了。 “多谢馆主好意,不过在下还真没有进武馆的打算。” 那尖嘴猴腮的弟子闻言,嘴巴张得老大,下巴都快掉到地上,整个人彻底傻了。 开出的这等条件,別说是他们这些镇上的泥腿子,就算是城里那些富家子弟都要抢破头。 他那张尖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整张脸都扭曲了。 韩馆主面对如此一个天骄,怎么可能死心,忙不迭的上前两步。 “还请再考虑一番,老夫的诚意......”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传来的一声清脆女声打断了。 “原来在这里,可算找到你了。” 第五十二章 再见柳青萝【三更求追读,求月票!!!】 韩馆主被人打断说话,却浑不在意。 此刻他眼中只有齐玄暉,旁人皆是虚影。 他的几个弟子却截然不同。 此时正被齐玄暉堵得心头火气无处发泄,见竟有一女子如此招摇,丝毫没將他们放在眼里,顿时齐齐怒目而视。 一个身材较为结实的弟子快步上前两步,张嘴就要呵斥。 可那女子只是冷冷撇了他一眼,难以言喻的气势便嚇得他浑身一激灵,话都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他顿时后悔自己为何要一时衝动,上前拦住她。 想要收回手,可若是在女人面前怂了,以后还怎么在武馆混,岂不是要被同门笑一辈子。 他转头看了看韩师傅,后者现在直勾勾的盯著齐玄暉,全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女子。 而其余几位弟子都站在后边,全然没有上来帮忙的意思。 “这群该死的......豁出去了。” 他用力咽下口水,伸手阻拦道: “站住!这里......” 刚说出四个字,顿时觉得面前有一股劲力袭来,將他生生打得连退两三步,站立不稳跌坐在地。 他摔得七荤八素,被身后的其他弟子勉强搀扶起来。 这时他才看清,这女子身后还带著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 虽说韩馆主现在无心管其他事,一心只想收齐玄暉为徒。 可如此大的动静他也不可能置若罔闻,更何况吃亏的还是自己弟子。 这要是不管,让齐玄暉见了,如何安心拜他为师。 韩馆主眼见这女子的手段,便知道对方也是一名內劲武师。 大燕国虽然没有明確规定女子不能习武,但因为先天条件,女子习武要比男子困难的多。 因此女武师並不多,大多都是家境不凡或是天赋极好。 这女子容貌秀丽,肤如凝脂,宛如瓷娃娃。 身穿一身青色劲装,腰间掛著一枚玉佩,颇有几分仙子出尘的模样。 身后的少年也是眉清目秀,皮肤白净如玉。 只是那双眼睛透著几分倨傲,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天生的贵气模样。 穿著一身锦袍,料子细腻光滑,腰间还繫著一根玉带。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最让他心惊的还是那锦袍的顏色竟然是紫色的。 大燕国想要製取紫色染料极为困难,因此这种顏色的衣服大部分的都是皇室贵族才能穿。 朝阳城地处边境,天高皇帝远,这种规则可能並不严苛,但也绝不是普通的孩童能穿的。 “齐公子,总算找到你了。” 女子径直朝齐玄暉走来,脸上带著標准的微笑。 齐玄暉也早就看到来人,正是柳青萝,不顾一旁的韩馆主,对著轻轻作揖。 “还以为今日见不到柳姑娘了,没想到竟然这么巧。” 韩馆主心念一动,原来这个少年姓齐。 见这女子竟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再加上她刚刚还对自己弟子动手。 虽说知道对方来头恐怕不小,但还是得硬著头皮给自己弟子出头,否则以后怎么开这个武馆。 “不知这位姑娘与齐公子是何关係?在下刚才发觉齐公子是个好苗子,想要收他为徒,不知姑娘......” 柳青萝闻言目光如剑,瞥了他一眼,標准的笑容顿时冷了下去。 “在下云水门弟子,柳青萝。” 柳青萝声音不大,但足够確保台上的所有人都听到。 听到云水门三个字,原本满脸不爽的韩馆主眼神顿时清澈了。 几位弟子也是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能见到这等大人物。 刚刚被她击退的那名弟子,原本还对她怒目而视,突然也变得温和下来。 韩馆主是內劲武师,在这狄阳镇算得上是高手。 可在云水门面前,他知道自己连个屁都不是。 云水门是朝阳城內数一数二的大宗门。 大燕国皇权强盛,立国之初就將前朝割据百年的四大宗门,七大真统全部打散。 之后更是压得各个宗门抬不起头,饶是在朝阳城偏远之地,庙堂也绝对凌驾於各个宗门之上。 但大燕国终究流著一股尚武之风,各大宗门又醉心武道,尤其是朝阳城这种偏远之地。 官府也偶尔需要借用宗门的武力,双方早已盘根错节。 好在各大宗门明爭暗斗不断,倒也没有谁在其中独占鰲头的趋势。 韩馆主连忙换上笑脸,拱手道: “原来是云水门的仙子仙童,在下有眼不识泰山。” 顿了顿,又大声道: “可惜齐公子早入了云水门,当真是他的福分,是在下运气不佳,和他无此机缘啊。” 台下的民眾都听明白了,原来这个能举起千斤铜柱的人,居然是云水门的弟子。 这突然合理了起来,毕竟云水门这种大宗门,出什么样的天才都是可能的。 韩馆主口中的仙童听到这话,傲气的面庞顿变,狠狠地瞪了眼他。 一脸不满的上前两步,却被一旁的柳青萝轻轻拉了一下。 “齐公子,我们回去说话。” 柳青萝面色淡然,对著齐玄暉微微笑著。 后者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跟著点了点头。 那仙童闻言虽然不满,但似乎极为听柳青萝的话。 乖乖的跟在她后面,临走前还一脸愤恨地瞪了那武馆馆主一眼。 至於这仙童为何如此愤怒,柳青萝心里当然也有数,齐玄暉也勉强能猜到几分。 韩馆主故意大声喊出云水门的身份,就是想把云水门和他们武馆搅和在一起。 到时候,或许第二天就会传出“云水门和韩家武馆抢弟子”的消息。 云水门是什么地位? 在这些民眾眼里,如同仙家一般的存在。 这馆主將云水门跟自己混在一起,本意是想著宣传,对於云水门来说就是侮辱。 这种泼皮无赖的举止,柳青萝见得多了。 当真是撑死大胆的,饿死胆小的。 老虎的毛也敢想著拔两根。 面对这等无赖,上去理论那才是真的有损师门。 若是一时心急,和这种无赖大打出手,那更是宗门耻辱。 云水门可是拥护朝廷律法积极份子,否则也做不到这么大。 只需打声招呼,自然能让他在朝阳城里混不下去。 齐玄暉跟著柳青萝走出人群。 那武馆馆主站在台上,看著齐玄暉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中满是可惜。 第五十三章 宴请【三更求追读,求月票!!!】 齐玄暉跟著柳青萝,来到驛站里的一处厢房。 房间不大,正中摆著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菜餚。 “齐公子突然来访,没有多做准备,就先委屈齐公子了。” 柳青萝一伸手,对著桌上的几盘菜餚,轻笑著请齐玄暉入座。 齐玄暉顺著她的手势看去,只见桌子正中摆著一条蒸黄鱼,四周是一盘红烧肉,一只醉鸭,一碟青菜,一碗汤。 黄鱼改出花刀露出雪白鱼肉,表面淋著酱汁,远远便能问著股淡淡的清香。 齐玄暉心中暗暗惊讶,大宗门果然是大宗门。 隨便一顿饭就吃这么好,这一桌怕是都够寻常百姓吃一个月了。 柳叶村的村民,平日里吃的都是粗粮配些醃菜,能有一顿肉食都算是过节了。 可眼前这一桌,样样精致,样样考究。 三人往桌签一座,只有齐玄暉一人一身粗布短打,配上这一桌美食,显得他有几分格格不入。 齐玄暉坐下没有立刻动筷子。 一来是不太习惯这种场面,二来也是在等柳青萝先动筷。 柳青萝见他没动,便轻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递到他碗里。 虽然穿著的是一身劲装,可却依旧一手拿筷,一手托著另一个袖口,动作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优雅讲究。 “齐公子请用。” 这一幕被旁边的那个紫衣少年看到了,撇了撇嘴,脸上依旧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柳青萝放下筷子,也没有急著问齐玄暉来找她的原因,反而先笑著说道: “没想到齐公子筋肉如此之强,竟能將那铜柱生生拔起。 想必恐怕早已达到炼筋大成了吧,却如此执著於那张炼筋药方,莫不是想要达成那传说中的龙筋?” 齐玄暉看著碗中的那块鱼肉。 鱼肉极为雪白,也不知用了什么香料,带著一点点清香,和黑水河里捕到的那些充满腥味的鱼完全不一样。 从味道上闻,甚至有几分宝鱼的模样。 听到柳青萝这话,他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柳姑娘也知道龙筋这东西?” 柳青萝见他这回答,便知道他是默认了想要成为龙筋。 “自然知道。龙筋可是在炼筋大成之上,达成龙筋者,只论力量犹胜內劲武师,甚至可以以炼体境比肩聚灵境。” 齐玄暉闻言,不由得咂了咂嘴。 虽然他知道龙筋很强,但没想到这龙筋竟然能比內劲武师的力量还要强。 怪不得这么难以修炼,甚至可能要用到丹药。 柳青萝见他不语,继续问道: “也不知齐公子如何练到如此境地,恐怕吃了不少苦,齐公子练体多久了?” 柳青萝问得状似隨意。 可那紫衣少年却听得有意。 听到这个问题,他那副不满的眼神,变成了一副好奇的模样,睁大眼睛看著齐玄暉。 齐玄暉见这孩子这副模样,心中安安思量。 难道这孩子也是打算以炼筋成就武师? “也没怎么练,就是侥倖得了几株宝药,再加上不断刻苦修炼。 至於练了多久......我倒是忘了,逮著空就练,遇到农忙之时,便有其他要务要做。” 他这话说得极为含糊。 毕竟不能告诉柳青萝他们,自己练了也才不到两个月吧。 那紫衣少年听了,眼中却闪过一丝佩服。 因为近来这几日找柳青萝的骗子太多,大多都是来混吃混喝。 说是有阴山上弟子的线索,实则什么都没有,只是来蹭顿饭,骗点银子做跑路的盘缠。 也不知为何,柳青萝对待这些人,倒是每一个都热情相待。 他对这些人感到厌烦至极,可柳青萝却总是怀揣著侥倖? 齐玄暉来找柳青萝时,看他一身粗布短打,觉得又是一个无赖,便打发走了。 今日柳青萝回来得知此事后,便带著他一起出门寻找。 二人在擂台上看到了齐玄暉时,后者在尝试举那个三百斤的石锁。 看到齐玄暉举不起那三百斤的石锁时,他也不免心中嗤笑一声。 可没过多久便看到了齐玄暉竟然能举起那四百斤的石球。 同为练筋的武者,岂能不知道其中的艰难。 那力量,早已突破了寻常炼筋者的上限。 看到齐玄暉举铜柱那一幕,更是惊得他无话可说。 原本对齐玄暉的厌恶,一消而散,甚至多了几分崇拜。 可又是因为齐玄暉,害得宗门被另一个无赖拉踩一番,他此刻才闷闷不乐。 此刻再看齐玄暉,虽然穿著不太讲究,可全然没有因此有半分拘谨,再配合上挺拔的身形,当真有几分武师的模样。 “齐公子实力之强,果然名不虚传,能练成这般筋肉,恐怕吃了不少苦头。 但若是执意想要练成龙筋,恐怕有些难度。 炼筋武者不少,可真正练成龙筋的,哪怕是我云水门,也不过只有一人。” 柳青萝也没在乎齐玄暉的含糊其辞,说了一半,还不忘介绍一旁的紫衣少年。 “这位是我师弟,名叫林昭,是一名炼筋和炼皮的二练武者。 別看他年纪小,但他此刻已然炼筋大成,只需再等一段时日,待到他练皮大成之后,便可晋升武师。” 那紫衣少年见柳青萝向齐玄暉介绍自己,撇了撇嘴,不屑的把头扭到一边。 余光悄悄盯著齐玄暉,等著他的反应。 齐玄暉这才把目光放在了少年身上仔细打量一番。 之前见这少年对自己满脸不悦,因此也没把目光放在这孩子身上。 如今再仔细观察,的確发现他身体的肌肉极为结实,不是寻常小孩那般瘦弱,颇有几分强壮。 说他炼筋大成,恐怕也不虚。 只不过,十三四岁的孩子,恐怕还没有完全发育吧,在这种时候就能炼筋大成,当真是厉害。 齐玄暉拱了拱手,客套的说道: “林小兄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实在令人佩服。” 林昭听了这话,脸上的不悦稍稍减轻了几分,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三人便一边吃喝,一边閒聊。 柳青萝不时给齐玄暉夹菜,態度极为客气。 后者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著。 这鱼肉也不知用了什么香料,竟极为鲜美,没有一丝腥味。 那红烧肉也是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齐玄暉都多久没吃过这种好东西了,此刻正吃得极为满足。 眼见菜食过半,柳青萝才放下筷子。 “不知齐公子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齐玄暉正美美地吃著那份鱼肉,听到柳青萝的提问,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柳仙子可否与我说说那位弟子为何误入阴山,云水门信物又为何会在他身上。” 柳青萝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第五十四章 完成任务【三更求追读,求月票!!!】 见柳青萝此刻的表现,齐玄暉毫不避讳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不愿意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微表情。 他如今虽然已经找到了那信物,但那程烈与五通神上师之间究竟有何关联,他却难以確认。 更重要的是,云水门之內是否还有勾结了五通神上师的人? 毕竟据程烈信中所说,五通神上师可能有炼丹的手艺。 丹药有多珍贵,齐玄暉心里清楚得很。 更何况那五通神上师还有让人进入阴山的丹药,这恐怕也是云水门想要得到的东西。 他必须得了解一些信息,才能確保这件信物交出去之后,不会引祸上身。 柳青萝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看著齐玄暉。 “这件事说来或许会让齐公子觉得可笑。” 她思虑了一番,还是决定將这件事说给齐玄暉听。 若是別的那些无赖来打听这件事,柳青萝自然只会敷衍过去。 可齐玄暉不同。 那天在村子里,齐玄暉光凭不凡的气度就让柳青萝记住了他,今日才能叫出齐玄暉的名字。 其余那些来混饭的无赖,柳青萝也会敷衍地应付一下,但完全不记得他们的信息。 仅凭著他们身上带著的玉佩,才勉强能知道此人是当初自己找过的,有可能进入阴山的人。 今天见识到齐玄暉拔起那铜柱的巨力,更令她惊讶不已。 如此强横的筋肉在云水门的炼体境弟子中也是佼佼者,即使他当真无法进入阴山,也足以令她好好结交一番。 有可能的话,推荐他加入云水门,也並无不可。 “程烈此人,我之前了解的並不多,接到这个任务之后,我才略微打听了一下。” 柳青萝仰起头,漏出一节雪白的天鹅颈略做思考,继续说道: “只知道他家境优渥,但却从小就好吃懒做。 原本他家里並没打算让他学武,本想送去书院学习,可他却读不进去书。 反而仗著家中条件优厚,经常在书院欺凌弱小同学,惹得教书先生哀声怨道,经常把他退回来。” 柳青萝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父亲一怒之下,便托人將他送去了云水门。 云水门是朝阳城里的大宗门,在这里他的背景反倒並没有那么突出,成了普通弟子中的一员。 好在他从小吃得比较好,身体底子不错,再加上他运气好,成功以练筋感悟了气血,突破成为武师。” 说到这里,柳青萝眉头紧皱,嘆了口气。 “內劲武师之后,便无法纯粹地只靠宝药来修炼,他的修为便止步不前。 后来听说他家中族长,想从家中子弟里选一位武道境界最高的人,作为下一任家族的继承人。 程烈突然努力修炼起来,虽然此人性格懒散,但没想到一旦认真起来,只用了短短半个月,便有所成就。 当时他的师傅都以为他改了性子,之后恐怕大有作为。” 柳青萝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但没过多久就发现,竟然全宗上下都找不到他的影子,云水门的一件信物也一同丟失了。 我们便確认信物是他偷走的,只不过这信物究竟有何作用,我也只听长老们描述过它的外貌,究竟有什么作用,我也不知道。” 柳青萝说完,看著正在思考的齐玄暉。 后者这下子拼凑出了程烈事情大概的始末。 程烈恐怕是在得知家中老爷子挑选继承人这事之后,才发了疯一样寻找修炼方法。 最终遇到了五通神上师,从他那里得到了一颗丹药,吃下之后淬炼了五分之一的气血。 然后便打算跟隨五通神上师,打算多弄些丹药,之后好回家夺取继承人的位置。 並且他也知道,五通神上师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此才准备了那封信,上面写满了五通神上师的坏话。 若是事发了,便打算用这封信来撇清他和五通神上师之间的关係。 只是不知那程烈究竟为何要偷走云水门的信物。 如果是那五通神上师所要,现在应该早就在五通神上师身上了,又怎可能一直被程烈隨身携带。 虽然有些疑点,但就目前来说,並不能確认云水门跟五通神上师有关联。 听了柳青萝的讲述,他也想明白了,能拥有一枚丹药的弟子在云水门也只是家境普通,想来云水门的家底断然不是自己能想像的。 五通神在洪师傅口中又只是一群前朝缠人的小鬼。 大燕国此时不说是如日中天,但也远未到衰败之时。 云水门作为大宗门,必然是依附於官府,不可能冒著谋逆的风险跟五通神上师那种歪门邪道合作。 齐玄暉思考了一番,终於下定决心。 他从怀中掏出那件信物,对著柳青萝说道: “不知柳仙子可否识得此物?” 柳青萝的目光接触到那块青灰色瓦片时,整个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 那双原本淡然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齐玄暉手中的东西。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旁的林昭更是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块瓦片,整个人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二人眸中满是震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柳青萝颤抖著手,从怀中取出一件形状差不多的东西。 只不过这东西材质看起来像是用竹子所做,明显更加粗糙。 柳青萝將两块东西慢慢拼在一起,竟是严丝合缝,完美无缺。 柳青萝和林昭同时抬起头,死死盯著齐玄暉。 林昭的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不断的从信物和齐玄暉脸上徘徊。 他小脸震惊之余,还添了几分难堪和惊恐。 似乎是在为自己差点將齐玄暉赶走而后怕。 柳青萝则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齐玄暉的脸,不再低头看信物一眼。 仿佛此刻的齐玄暉比信物更加重要。 再看此时的齐玄暉,却是面容从容,面带温和的笑容。 柳青萝和林昭二人反倒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山野村夫。 柳青萝深吸一口气,这才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努力的发著颤音问道: “齐公子,你当真是在阴山里找到的?” 齐玄暉也不顾二人的失態,只是从容的点点头。 “也不知柳姑娘,在下是否完成了此次任务,可否给在下对应的那些奖励?” 第五十五章 残丹【三更求追读,求月票!!!】 柳青萝深吸一口气,將信物贴身收好,这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齐公子想要的东西,我自然会尽力满足。”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金黄,上有金文“云水”二字,边缘雕刻著精细的云纹和水纹。 “这便是我云水门的令牌。” 齐玄暉接过,入手便觉沉甸甸的。 这令牌看起来不大,但拿在手中,却比想像中要重得多。 那金黄色的材质,也不像是寻常的铜铁,总感觉这东西过分地沉了。 “此令牌整个云水门也只有內门弟子或是极为优秀的外门弟子才有资格拥有。 朝阳城內只要出示此物,不论是我云水门弟子,亦或是其他大宗门的弟子,乃至朝阳城官府,都能为齐公子行个方便。” 柳青萝说到一半,顿了顿,眼中突然满是期待。 “若是齐公子有意,可凭此物直接加入我云水门,我一定会为齐公子安顿好一切事务。 齐公子若是不捨得家中那位洪师傅,也可以一起入我云水门。” 齐玄暉见柳青萝眼中满是期待,但还是觉得自己现在没办法离开柳叶村。 大宗门人太多,高手云集,他的洞天福地录恐怕会被人发现端倪。 他在五方山相当於有了一座山的宝药,去大宗门虽然能多些养练打杀之法,但目前倒也不是必需品。 “多谢柳姑娘好意,不过在下暂时还有些俗务要处理,暂时无法加入云水门。 日后若是有机会,必然登门拜访。” 柳青萝听到这话,眼中的期待不但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更甚。 她点了点头,又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 “当初答应了银子和一本功法,也不知齐公子想要什么功法? 若是齐公子不嫌弃,我去宗门寻来一本练筋相关的,祝齐公子练成龙筋。” 齐玄暉看了眼银票,竟然足足高达五十两,远远超出当初二十两的承诺。 没想到这柳青萝也是財大气粗之人。 不过既然柳青萝给了,齐玄暉也不推辞,不动声色地收入了怀中。 “我想要一本练皮的横练功法。” 此话一出,林昭和柳青萝脸上又浮现了一抹震惊。 “齐公子这是......想要练成铜皮?” 柳青萝神情有些迟疑。 齐玄暉觉得这也没什么好隱瞒的,自己要练皮的横练功法不是为了铜皮还能干什么。 见他点头,对面二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二人都是云水门这种大宗门的弟子,龙筋本就极难,有万中无一之势。 整个云水门,也就那一位师兄练成过。 铜皮加龙筋,整个朝阳城,好像都没出过这么一號人物。 倒也不是说同时练成龙筋和铜皮不可能,但实在是其中所花费的时间和难度太大。 带来的收益虽然很大,但实在是太过短暂,在日后境界拔高之后,便会骤然减少。 若不是极具天赋或者精益求精的人,几乎是不会死命地追求这东西的。 柳青萝沉吟片刻,语气极为委婉的劝道: “我知道齐公子天赋卓绝,但铜皮並非石皮那种只要靠水磨功夫便能练成的东西。 横练功法极难,只怕齐公子会在其中蹉跎许久,白白耽误了大好的时光。” 齐玄暉自然知道二人在想些什么。 洪师傅也告诫过他不要在炼体上追求太深。 对於旁人来说,龙筋和铜皮也不过是二炼武师。 但他的情况和寻常人不同。 有蔽日之呼吸法的存在,龙筋和铜皮关乎到他能否达成三炼。 依著龙虎大壮功所说,一炼、二炼、三炼虽然都只是炼体之法,但以古法突破对气血的掌控,差距极大。 齐玄暉没见过高等级的武师,无法知晓其中的差距。 但內劲武师突破到聚灵境时需要淬炼气血,如果对气血的掌控更强几分,那必然会更加容易到达聚灵境。 在炼体境多花些时间,能让內劲武师境界少花些时间,必然是划算的。 “多谢柳姑娘关心,不过在下心意已决,还请柳姑娘帮在下寻一本横练功法。” 柳青萝见劝不动齐玄暉,倒也没有多劝,只是保证一定会找一本最好的功法送上。 之后,三人又吃了一会儿饭。 几乎只是齐玄暉在那儿大吃特吃,另外两人似乎都没什么胃口。 林昭扒拉两口饭,便偷偷看两眼齐玄暉。 发现被齐玄暉察觉了,又赶紧扒拉两口饭,装作吃饭的样子。 柳青萝则是机械地吃著碗里的饭,甚至连菜都没夹一口,似乎有什么心事。 一顿饭下来,齐玄暉吃得心满意足,毕竟整桌饭基本上都是他吃的。 吃完之后,客套几句便起身告辞。 齐玄暉正要离开,忽然只听后面传来一声: “齐先生。” 齐玄暉回头,发现竟是林昭那小孩对自己躬身下拜。 没想到自己一下子就从骗子变成先生了,这种突然的差距感颇有些奇妙。 只见林昭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药瓶,脸上有几分尷尬之色。 “之前是我对齐先生无礼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齐先生不要怪罪。” 齐玄暉本就没把那事放在心上,他不可能跟一个小孩子去计较什么。 不过他给自己东西作为赔礼,自己不收怕是容易被当做是记仇。 “林小兄弟言重了,你我初次相见,有所误会也是人之常情,不必掛怀。” 隨即好奇地打开了那小药瓶的药塞,只见里面竟是三颗红色的丹药。 这一看,震得齐玄暉发愣。 这云水门到底是什么怪物宗门? 隨便一个弟子出手都是丹药这种东西,竟然如此阔绰? “此次下山没带什么好东西,只有三颗炼筋用的残丹,还请齐先生笑纳。 日后我若是得了丹药,必定为齐先生奉上。” 齐玄暉正震惊著,一旁传来林昭尷尬的声音。 残丹? 齐玄暉对丹药的理解只存在於话本小说,好在一旁的柳青萝及时解释。 “所谓残丹,就是那些炼丹师炼废了的丹药,即使是再好的炼丹师,也会有所失误,更无论有些炼丹师弟子所炼丹药,一炉全废了,也是常有之事。 所用药材依然都是顶级,只不过是火候掌握不佳,虽然其药效不如丹药那般珍贵,但也比寻常药方强上许多。 这种残丹,云水门的外门弟子也仅有每月一颗,还请齐公子莫要怪罪林师弟。” 听了这番解释,齐玄暉才重新看瓶里的丹药。 果然这丹药上面並不像之前从程烈身上得来的那颗圆润光滑,反而满是些裂纹。 说是残丹,倒也无差。 不过这东西既然比普通药方要强,对他自然有益,没有不收之理。 林昭见齐玄暉將药瓶揣入怀中,弓著的身子才重新站直。 隨即,一路將齐玄暉送至驛站的门口。 第五十六章 变故【三更求追读,求月票!!!】 林昭回到房间內,就见柳青萝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师姐,怎么这么急,我也跟你一起回去吗?” 齐先生这种人物不显山不露水,却能举起千斤铜柱,甚至打算炼成龙筋和铜皮,再加上有一手能入阴山的本事。 三颗残丹断然入不了他的眼。 自己也得儘快回到宗门,给家中写封信,让他们为自己弄颗炼筋的丹药。 先不说自己有没有得罪齐先生,单凭齐先生能入阴山,还有龙筋铜皮的志向,就值得家中尝试投资一颗丹药。 柳青萝闻言,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我先回宗门復命,你把周围几个镇子驻地的弟子全都调过来,盯好齐公子。” 想了想,又感觉似乎有所不妥。 “算了,你找几个弟子轮番住在狄阳镇这个驛站里,若是齐公子再来,对他有求必应即可。” 说完,她放下手中衣物,极为严肃的看著林昭。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齐公子能入阴山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哪怕是其他弟子,更不要让消息泄露出去,你应该能明白。” 此间事大,林昭自是知晓。 “师姐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一个能进入阴山採药的人才,对於他们这种大宗门来说,实在太过重要。 如今京城那些炼丹师的丹药,不是单纯有钱就能买了,已经到了要拿药材换的地步。 能拿钱解决的问题对於云水门来说都不是问题,可唯独有些稀少的药材,那確实是有价无市。 要么得去京城或者其他州郡买,可出了朝阳城,即使是云水门也不好运作。 亦或是去求其他宗门中有进入阴山才能的人,但这样的做法终究不得长久。 齐先生这种能换来药材的人,跟一个在朝阳城內的炼丹师没什么区別。 ...... 齐玄暉提著两大袋子米和两盒糕点,还有一张崭新的渔网,心情颇为愉悦。 虽然没有找到药草的销售渠道,但此行的收穫已经足够多了。 不仅得到了炼筋用的药方,甚至还得到了三枚残丹。 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加紧炼筋,用龙虎大壮功將自己的筋肉提升至龙筋。 从柳青萝和林昭的话语中来看,不免发现龙筋恐怕非常难。 齐玄暉也不知道自己有几成把握,但这是自己成为三炼武师的前提,必须得做到。 刚到村口,就发现今天有些不对劲。 村口竟然连个人都没有。 自从老青山传出山神震怒之后,村里赶山的人日子就有些难过了。 有些人重操旧业,拾起渔网去黑水河捕鱼。 而有些人从小就是进山的猎户,没那门捕鱼的手艺,只能等隔壁几个村联合起来,祭拜完山神之后再重新进山。 这段时间村口的閒汉越来越多,平日里都在聊聊家常,发发牢骚。 可今天村口却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加快脚步,一路回到洪师傅家,发现村里居然连个人都没看到。 他把粮食和糕点放在自己住的柴房,正打算出们看看是什么情况。 便看见村长被一个壮硕的汉子搀扶著,两人神情有些焦急,脚步匆匆。 齐玄暉皱了皱眉,感觉事情不妙,快步上前。 “山哥,这是怎么了?” 这汉子名叫岳山,是村长的侄子,也是村里最好的猎户。 不为別的,就为他年轻力壮,平时为人也比较热心。 虽然他年纪只有二十岁出头,再加上是村长的侄子,但村里人都对他印象极好。 那日漕帮四当家的来村里劫掠,也是他带著村长一起来请的洪师傅。 岳山张嘴刚想说话,回头一看,见是齐玄暉。 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把话咽了回去。 “你跟过来看看吧。” 村长也转头看向齐玄暉,脸色不太好看。 齐玄暉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跟著二人又走了大约几分钟,远远便听到了压抑的哭声。 转过巷口,就看到村里一户人家围满了村民。 见状,他心中咯噔一下,那户是薛铭家。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 下一刻,他猛地冲了过去,奋力拨开人群。 只见薛铭倒在小院里,浑身是血。 薛小妹和薛铭的母亲二人跌坐在一旁,哭得几乎晕厥。。 嗓子都哭哑了,只能发出近乎嘶哑的呜咽。 “三哥......三哥你醒醒......你別嚇娘啊......” 齐玄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双膝跪倒在薛铭身边。 “薛铭!” 一旁正为薛铭诊脉的村医被他嚇了一大跳,怒冲冲地责怪道: “別喊,都是些皮外伤,应该没伤及筋骨,只不过恐怕得休养个大半年了。” 听到没伤及筋骨这几个字,齐玄暉才稍稍鬆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他碎碎念了两句,才稳住心神仔细看薛铭的伤势。 他的衣服被撕得稀烂,露出皮开肉绽的身体。 脸上、胸口、手臂......到处都是伤口 脸肿得不成样子,嘴角裂开血流不止。 一只手里还死死握著一个鐲子,连指甲都掉了好几个。 鲜血顺著指缝流下,將鐲子染得通红。 这鐲子齐玄暉极为熟悉,这是他母亲留给自己的遗物。 薛铭家是村里除了赵大叔给他吃饭最多的人家,他去黑水河独自討生活之前,將鐲子送给了薛铭。 他知道这鐲子不值钱,但多少也是一点心意。 “这是出什么事了?” 他声音低沉,左右看看,见四周的村民皆是闭口不言。 薛小妹母女二人在一旁哭泣,他也不好直接发问。 “行了行了,都別看了,都回去吧,回去吧。” 村长此时步履蹣跚的赶来,因为走得太快,声音都有些发颤。 村民並没有因为两三句话就散开,只是乖乖地给村长让了条路。 村长见眾人依旧围在这里,倒也没什么办法。 他上前两步,跟村医小说说了几句话,似是知道薛铭没事之后鬆了口气。 隨即又走到薛小妹母女二人面前,安慰了几句。 村长本就德高望重,再加上阅歷丰富,没说几句话,薛小妹和薛母的情绪就稳定了些。 齐玄暉见这一幕,也是稍稍舒了口气。 隨即来到岳山面前,语气极为沙哑低沉地问道: “山哥,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第五十七章 人命【三更求追读,求月票!!!】 岳山闻言,面色有些难看。 “都是漕帮那群无赖。” 齐玄暉闻言,顿时怒火中烧。 居然又是漕帮。 “虽说那漕帮一个月前就散了,但那群泼皮无赖只是在附近躲了起来。 最近这几日,恐怕是余粮吃尽,也没个营生手段,如今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倒是成了亡命之徒,周围几个村子都遭到了他们的劫掠。” 岳山嘆了口气。 “今日上午的时候,便有几个漕帮的泼皮衝进村子里,抢了好几户人家的粮食和钱財。 薛铭家你是知道的,一直以来在村里都算是比较富裕的,薛小妹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家里帮她攒了些嫁妆。 那漕帮入室之后,不光抢粮食,还抢了不少银子和首饰。 据说是薛铭死命护著一个鐲子,结果那群畜生便对他大打出手,唉......” 齐玄暉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座雕像。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重影。 胸口仿佛被巨石压著,难以呼吸。 直到主动用吐纳法,呼吸才重新顺畅。 他只觉得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强撑著向岳山道了声谢,便直直地朝人群外走去。 没走两步,就见岳山衝到他身前,死死地拦著他。 “玄暉,我知道你练了几天武,但那群泼皮无赖好几个成群结队,现在都是些亡命之徒,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岳山死死抓著齐玄暉的手臂。 “而且你不也听见村医说了,薛铭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的。 村长发动一下村里人捐些粮食,薛铭家里还有两个哥哥和爹,把这段时间挺过来就行了。 过两天,我和其他村里的年轻人商量商量,一起进山看看,能不能找到那群泼皮无赖,把东西抢回来。” 齐玄暉怔怔的看著岳山,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山哥,我知道轻重,不会如此鲁莽,只不过是想去家中拿些粮食和药材过来。” 岳山见他这么说,虽然有些疑虑,但犹豫片刻,还是鬆开了手。 见他走的方向又的確是去往洪师傅家中的方向,才没再阻拦。 岳山却莫名觉得,齐玄暉的背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仿佛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 齐玄暉三步並作两步回到洪师傅家,径直走到院子里那口养著宝鱼的水缸。 宝鱼本是灵物,一般来说离开原生地方是活不了多久的。 但以灵物饲养,似乎就另当別论了。 眼下这条宝鱼又长大了几分,通体泛著淡淡的金光,在水中游来游去。 齐玄暉盯著那条宝鱼,眼神空洞。 薛铭受了那么重的伤,恐怕普通的药材很难让他快速恢復。 宝鱼的药性温和,眼下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宝鱼拼命在他手中扑腾,溅起大片水花。 可齐玄暉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他如今的力道早已今非昔比,再加上此刻怒气当头,很快便將宝鱼处理乾净,丟入锅中,加火熬汤。 他也没心思守在一旁添柴火,等水烧开之后,便转入陶罐放入锅中慢慢煨著。 隨即匆匆离开洪师傅家,直奔老青山而去。 齐玄暉一直都觉得,这个世界不像书上的那些乱世一般。 虽然有些压迫,村民生活也有些艰辛,但忍忍也就过去了。 至少活著不是什么奢望,没有什么天灾人祸,也不像乱世那般,人命如草芥。 薛铭和他不一样,一直以为只要低头,只要忍让,就能平安过日子。 现在,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世道似乎也並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好。 有些事情,也不是忍忍就能过去的。 他之前觉得漕帮那群人不过是些泼皮无赖,自己没有赶尽杀绝的理由。 漕帮散了,那群傢伙也自然就散了。 但没想到这群混蛋,竟然成了亡命之徒。 齐玄暉双手握拳,指节都咯吱咯吱地在疯狂响动。 来到老青山脚下,齐玄暉找了个隱蔽的地方,站在那里眺目远望。 老青山依旧是那么鬱鬱葱葱,可在他眼中,却总觉得有了几分阴翳。 “这人命,真贱啊。” 没过多久,人参娃娃便从他的脚下钻出,十分亲昵地蹭著他的小腿。 忽然亲昵的动作一滯,似乎是瞥到了齐玄暉那阴沉的面庞。 它慢慢后退了几步,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著。 它从未见过齐玄暉露出这样的表情。 哪怕杀铁臂彭那天,齐玄暉也没有这么嚇人。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暗得像深渊。 齐玄暉的身上,散发著一股让它本能恐惧的气息。 ...... 等齐玄暉再次拿著燉好的汤,来到薛铭家时 围著的村民都已经散开了,他推开薛铭家的小院,仔细一看。 只有主屋里还有村长及几个周围的邻居,在安慰著薛铭母女二人。 薛铭的两个哥哥和父亲似乎还没回来。 齐玄暉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主屋里的薛铭母女。 二人都还在抽泣,但情绪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村长坐在一旁,正低声安慰著。 齐玄暉没有进去打扰,而是径直走向薛铭的房间。 薛铭的房门开著,床上躺著的自然是薛铭。 岳山则一个人坐在床边,正低著头,似乎在沉思些什么。 他端著陶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岳山眉头紧皱,连齐玄暉走进来都没能发现。 直到前者鼻子动了动,似是闻到了宝鱼那根本藏不住的香味儿。 那香味极为特殊,带著一股淡淡的清甜,又隱隱有股说不出的香气勾著人的味蕾。 他下意识地寻找香味来源,这才发现齐玄暉正抱著个陶罐,站在门口。 “玄暉?” 岳山愣了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看著齐玄暉手中的陶罐,又看了看齐玄暉的脸色。 见齐玄暉神色平静,没有要独自寻仇的意思,也鬆了口气。 他给齐玄暉让出位置,自己则是径直走向门口。 路过齐玄暉时,他停下脚步,拍了拍齐玄暉的肩膀。 “玄暉,要是出什么事了就喊我。” 齐玄暉轻声嗯了一声。 岳山见状,又看了眼他手中抱著的陶罐,显然明白这香味是从陶罐里发出的。 但他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如此的香。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目光只是稍微停留片刻,便走了出去,还將门给轻轻带上。 第五十八章 寻仇1【求追读!!!】 齐玄暉端著陶罐,走到床边,慢慢坐了下来。 床上的薛铭此时已经醒了,只不过因为整张脸连带著眼睛都肿了,眼睛只能眯开一条缝。 整个身体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散发著难闻的草药味道,裹得像个粽子。 他整个身体都肿了,仿佛胖了一圈。 若是齐玄暉平日里见到他这副模样,必然要好好奚落嘲笑一番。 说他像个发麵馒头,或者像被蜜蜂蛰了的猪头。 两人肯定会互损一番,然后笑成一团。 但此刻,却是一点心情都没有。 薛铭见齐玄暉坐在自己身边,就呜咽著想要说话。 可嘴唇刚动了动,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能用仅能动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指了指一旁桌上放著的那个鐲子。 “我......没让他们......拿走,嘿嘿......” 他笑得很勉强,也很难看。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说一个字,喉咙里就涌上一丝血丝。 齐玄暉正在打开陶罐盖子的手,突然停滯在空中,手指微微颤抖。 他不敢去看那个鐲子。 將罐子打开后,他舀了一勺汤,直接餵到薛铭嘴边。 “先喝汤。” 齐玄暉的声音很平静。 “玄暉,我不饿......” 薛铭现在整个身体都痛得要命,喉咙更是不时地涌上血丝,哪里能喝得了汤。 可话刚说出一半,就愣住了。 这汤看著极为奶白,而且味道非常鲜美,挑逗著他的味蕾。 虽然他觉得自己现在不能喝这种东西,但依旧忍不住口中分泌唾液。 可唾液一分泌,又刺激了嘴里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最终,他轻轻张开嘴,喝了一小口。 这鱼汤一入喉,便觉得不一般。 这哪里是鱼汤?这简直就是灵药! 汤一入口,他便觉得整个口腔的伤口都暖洋洋的。 似乎就连他喉咙里一直涌上来的血丝也止住了。 整个喉咙也不再火辣辣地疼了。 等这口鱼汤咽入肚子里之后,更是觉得小腹一暖,隨即慢慢地涌向四肢百骸。 他一下子就把原本肿胀的眼睛瞪大了。 齐玄暉的下一勺汤已经又递到了嘴边。 这次薛铭紧闭双唇,他知道这东西绝非凡物。 齐玄暉是武者,正是需要这种天材地宝的时候,自己万万不能浪费了这种东西。 他紧抿著嘴,摇了摇头。 隨即不顾伤势,用手推著齐玄暉递在嘴边的勺子。 但他浑身都是伤,这一大动作反而加剧了身体的伤口。 包裹他身体的那块布,瞬间又浮现了几抹血色。 疼得他皱眉呲牙咧嘴,额头瞬间浮现出一抹细密的汗珠。 “这东西......应该你......” 他正小声呜咽著,却看到齐玄暉那张面庞,阴沉得可怕。 那双眼睛,哪里有平日里二人相处时的温和,冷得像冰一样。 连他都嚇了一跳,不自觉地张开了口。 齐玄暉便迅速將那一勺汤餵进了他的嘴里。 “別说话,喝完。” 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股不容置疑的语气,让薛铭再也不敢拒绝。 一勺接著一勺,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薛铭很快便喝了半罐子的汤。 他现在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全身的疼痛感已经减弱了不少。 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甚至一时间让他觉得自己身上的伤都好了。 齐玄暉又舀了一勺鱼肉,递到他嘴前。 “这东西我也不知道你能吃多少,你小口小口地吃。 要是实在觉得身体受不了的话,就留著之后慢慢吃。” 薛铭瞥了一眼,只见这鱼肉更是雪白,晶莹剔透仿佛玉石一般。 而且这股浓郁的香味,比鱼汤更甚。 他从小到大哪里见过这么香的鱼肉,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口水。 “玄暉,这个还是你吃吧,我再喝一点汤就好了。” 薛铭此时喉咙已经不痛了,能够正常说话了。 他觉得自己喝了那么多汤已经足够了,哪里还需要再吃肉? 他稍微偏了偏头,看见罐里还有不少汤,便想著自己將剩下的汤全喝了应该就差不多了。 “不行。” 齐玄暉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把肉吃了,吃了肉才能好得快些。” 他的语气没有给薛铭一点反驳的机会。 薛铭喉咙滚了滚,正想再次反驳。 齐玄暉那勺鱼肉却一直递在他嘴边,似乎没有给他一点反驳的余地。 薛铭只得小口小口地吃著鱼肉,一边吃著,一边只觉得自己的眼眶红了。 鼻子一酸,泪水差点流了下来。 这鱼肉入口即化,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清甜。 更重要的是,这鱼肉吃下去之后,他甚至能感觉到身体的伤口在癒合。 那些原本疼得钻心的地方,现在都只是有些发痒。 他知道,这东西必然极为珍贵。 “玄暉......”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別说话,好好吃。” 齐玄暉依然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可薛铭却看到了一丝压抑的痛苦。 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著鱼肉。 “剩下的留著,明天让婶子热一热,他们也可以吃一点,补补身体,婶子和小妹也受惊了。 我还有些事情,晚些时候再来找你。” 齐玄暉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迅速走出房间。 听著房间里隱约传来的啜泣声,眺望著远方的老青山。 此时太阳已经基本落下,一阵微风吹过,煞是清凉。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眶。 隨即转身离开了薛铭家,向著老青山走去。 刚一踏入老青山的地界,人参娃娃便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它看到齐玄暉,立刻迎了上来。 “找到了吗?” 齐玄暉蹲下身子,平和的摸了摸它。 此刻的齐玄暉,脸上已经没有了那股可怕的阴沉。 整个人看起来很平静,很温和。 人参娃娃见山神大人恢復了正常,极为高兴的点点头。 齐玄暉一点时间都不耽误,让人参娃娃在前面带路,自己则在后面紧紧跟著它。 一人一灵物,很快便上到了老青山的半山腰。 夜色中,远处传来一点火光,还有裊裊炊烟升起。 人参娃娃十分激动的用须子指著那处火光。 齐玄暉见状,停下脚步,向火光处望去。 第五十九章 寻仇2【求追读!!!】 只见火光周围坐著五个人。 他们身边零零散散地放著各种东西,有粮食、鸡蛋、腊肉。 腰包也是装得鼓鼓囊囊的,显然是抢了不少好东西。 每个人脸上都笑容满面,正围著火堆烤著两只鸡和几条鱼。 油脂滴在火堆上,不断发出“滋滋”的声响。 “哈哈,今天收穫不错啊,拿了这么多好东西。” 一个光头大汉举著一只鸡腿,大口大口地啃著。 油脂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滴在衣服上。 他抹了一把嘴,满脸都是油光。 “咱们过了太久苦日子了,终於有好日子过了。” 另一个瘦高个也笑著灌了一大口酒。 “老大,咱们明天去哪个村?” 一个矮胖子喝著酒,醉熏熏的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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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个脑袋都被按进了地里,口中不停地发出“咳咳咳”的声音。 喉咙里一直在不断地呜咽,身体剧烈抽搐。 任凭他如何挣扎,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按著他的脸。 人影没有给他继续挣扎的机会,隨即重重一拳打下。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那副肥硕的身体也终於没了动静。 “胖子?你怎么回事啊?” 另外四人见他上去之后似乎吃了亏,也不敢大意。 纷纷抄起棍子,朝这边试探著走过来。 那黑影不躲不避,继续朝著前面走去。 他走得极慢,一步一步地朝他们靠近。 四人只看到胖子倒在地上,但距离不近,再加上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清具体情况。 但他们知道,胖子一定是在他手里吃了大亏。 光头推了推瘦高个子。 “去去去,你先上去看看他是怎么回事。” 那瘦高个子见自己被推上前去,略带尷尬。 原本还想后退两步,却见光头壮汉一脸不耐烦,便左右看了看,对另外两个人说道: “走,我们一起上,三个人还怕他一个不成? 再说了,不行还有大哥在后面给我们压阵呢。” 另外两人闻言,觉得说的有道理,顿时也有了信心。 三人齐齐缓步靠前。 靠近了黑影,这才发现,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 虽说算不上瘦弱,但也绝不是什么强壮的人。 “妈的,这死胖子竟然能在这种小子手里吃亏。” 瘦高个子往地上啐了一口,隨即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去。 棍子直接招呼著那人的脑袋。 可那黑影不躲不避,只是手掌轻握,便將那棍子牢牢握在手中。 任凭他如何发力,也动不了半分。 隨即瘦高个子只觉得一股强风呼啸在自己眼前。 他嚇得闭上眼睛。 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睁眼一看,一只拳头在离自己只有两寸的地方,竟然收住了手。 隨即,只觉得自己胸前被人推了一下。 不是很重,可他早已腿软,向后踉蹌两步,栽倒在地。 另外两人见状不敢大意,两根棍子一同向著那黑影打去。 那黑影同样不闪不避,抬起双手將两根棍子抓在手中。 隨即又是一人一掌,將人轻轻推倒在地。 三人跌在地上,似乎都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平静的声音。 “在这儿躺著,我先不杀你们。” 光头大汉见势不妙,那黑影竟然朝自己走来。 他作势上前,摆好攻击架势。 手中长棍猛然向著那人影用力一丟,转身便跑。 这森林里黑灯瞎火的,只要跑进森林里,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找不到他。 这样想著,没跑出两步,小腿猛然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转身一看,自己的小腿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血洞,正不断汩汩地往外流著血。 那瘦高个见人影朝著光头大汉走去,自知不敢力敌,隨即便悄悄起身打算溜走。 可就在他起身那一瞬间,只听“砰”的一声。 一旁的小树忽然被打出一个小洞,木屑四散。 “我说了,你们躺好。” 瘦高个嚇得浑身一哆嗦,腿肚子一软,又跌回了地上。 三人耳边听到一阵拖东西的声音,瘦高个壮起胆子一看。 竟是光头大汉像只小鸡一样被拎在手中,拖著朝他们走来。 “站起来,给我打。” 光头大汉被往地上一丟,疼得惨叫一声。 三人闻言像是没听懂一样,躺在地上惊恐的看著。 “我数三声。” “一” “二” “......” 第六十章 寻仇3【求追读!!!】 三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爬起身来。 手忙脚乱地拿起身旁的棍子,围到了光头大汉面前。 光头大汉此时小腿剧痛无比,面目狰狞地盯著三人。 三人被他这么一看,顿时便胆战心惊,哪里下得去手。 纷纷面面相覷,互相看著对方,不知如何是好。 “要是下不去手,你们对我来说可就没什么用了。” 不知何时,那人影已经站在一旁,阴沉如水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们。 三人闻言浑身一激灵,哪里还敢再犹豫。 纷纷举起棍子,对著光头大汉便打。 只不过,並没用什么力气。 棍子落在光头大汉身上,像是在挠痒痒一般。 “我看你们似乎也不是很想活著啊。” 三人听到这话,不敢再留情,手中的棍子挥舞得更快更重起来。 那光头大汉被打得身体剧痛,不断在地上扭曲著。 可因为腿上的伤,想站又站不起来,只能无助地用双臂护著头。 “你们这三个小畜生!老子知道你们的底细!要是让老子有机会,出去必然要把你们都杀了!” 三人闻言,手中棍子忽然慢了几分。 正犹豫间,光头大汉忽然惨叫一声,他的一只手臂竟被打出来一个血洞。 地上如同泼墨般溅出一片血跡,煞是骇人。 “啊!” 他痛得在地上抽搐打滚。 再看那人影,手中拋著几个石子在那边把玩。 “谁让你挡了?” 三人就算再看不清形势,此时也明白该怎么做了。 手中抡著的棍子又快了起来,几乎有了残影。 那光头大汉一条手臂被打出血洞,完全瘫软动不了。 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挡身体。 可忽然一颗石子“砰”的一声落在他的耳边,激起一阵尘土打在他的脸上。 嚇得他那只手也不敢去挡,只能任由棍子落在身上。 “啊!” “別打了!” “饶命!” 他不断惨叫著,求饶著。 那三人却不敢停手。 他们知道,一旦停手,死的没准就是自己。 没过多久,那光头大汉便被打得浑身皮开肉绽。 口中满是血水和泡沫流出,儼然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你很幸运,我现在赶时间了,便宜你了。” 又是一颗石子飞来,直直射向他的咽喉处。 “噗”的一声。 不出意外地被射出一个血洞。 光头大汉苦苦挣扎了几分钟,双眼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瘦高个见光头大汉的死法如此残忍恐怖,不自觉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我们已经照你吩咐做了,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那人影嗤笑一声,看著他,摇了摇头。 “我说了,你们只是可以先不死。” “可没说过你们可以不死。” 隨即,林中又传来三声惨叫声。 齐玄暉看著地上的几具尸体,活动了一下手腕。 “没想到崩山拳如此好用,不仅出拳有力,甚至连拋掷物体也有力量加成,若是日后打些暗器,恐怕威力也不俗。” 再看地上的五具尸体,此时正被一具接一具地被拖进地下。 等尸体都处理完毕,人参娃娃再次出现在齐玄暉面前。 它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极为高兴地在齐玄暉脚边蹭了蹭。 数十根须子上掛著不少银子和珠宝。 …… 薛铭家中。 薛铭的二哥不由分说,手中拿著一把砍柴刀,就想衝上山去。 他的大哥则是不断地拦在二哥面前,想让他冷静。 “二弟,你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薛铭二哥眼睛通红和大哥在院子里爭执著。 薛铭的父亲,则是坐在院中,也不顾两兄弟的爭吵,低著头沉思。 薛铭的母亲,则是望著薛铭的房间,不断地哭泣。 齐玄暉敲了许久的门。 他能听到里面很吵,薛铭大哥二哥的爭执声,乃至薛母的哭泣声,交杂在一起。 迟迟没人给他开门。 又敲了一会儿,门才打开一条小缝。 只见薛小妹苍白著脸,眼眶通红。 她透过门缝看著齐玄暉,声音中带著哭腔。 “齐大哥,你先走吧,我......我家今天不接客了。” 齐玄暉伸手摸了摸薛小妹的头,安抚了一番。 隨即便推开一扇门,大步走了进去。 薛小妹也没有硬拦,只是怔怔地跟在他后面。 入院的那一刻,齐玄暉便看到了薛铭的父亲。 原本神采奕奕的脸庞,此刻显得苍老了不少,双眼无神地看著进来的齐玄暉。 薛铭的母亲则是头都没抬,继续哭泣。 薛铭的大哥见了,连忙趁著薛铭二哥发愣的时候,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砍柴刀。 “小暉,你先回去吧,我们会照顾好薛铭的。 你过两天再来吧,我家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现在有些乱。” 齐玄暉置若罔闻。 自顾自地將背后背著的大包往地上一丟,隨即將一大包东西打开。 “我在山上捡到一些东西,看著眼熟,不知道是不是你家的。” “小暉,我家现在真的没......” 薛铭大哥的话还没说完,就只听见薛小妹尖叫了一声。 “这......这些东西......” 这时薛铭大哥才仔细看向那些物件。 竟是许多的散碎银两、粮食和珠宝。 有不少珠宝,都是他亲自为薛小妹挑选的嫁妆。 薛铭二哥也冷静了下来,怔怔地看著这些东西。 薛铭的父亲只是瞟了一眼那些东西,隨即又低下头。 东西回来了,但是今天经歷的事情却是抹不去的。 齐玄暉也不太擅长安慰人,心想这种事情还得是德高望重的村长来,自己一个黄毛小子说的话,別人很难听得进去。 索性直接丟下东西就不管了,径直走向薛铭的房子。 反正薛铭吃了宝鱼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了,钱財也都找回来,可谓是皆大欢喜。 “薛铭,怎么样了?” 一入內,齐玄暉摸著黑小声问著。 薛铭原本双眼无神地借著月光望著天花板。 听到齐玄暉的声音,瞬间精神起来。 整个身子挣扎著想坐起来。 齐玄暉快步上前。 “你快躺好。” 薛铭见状嘿嘿笑了两声。 “我现在都没事了,要不是怕家里人担心,我觉得现在都能下地跑两圈。” 齐玄暉看薛铭此时身体似乎已经消了肿,整张脸也恢復了原本贱兮兮的模样,经绷著的心也鬆了不少。 “我今天进城买了糕点,要不要吃点?” 他顺手拿过一旁的秸秆油灯点燃,晃了晃手中的木盒。 薛铭这才看见齐玄暉手中拎著一盒古色古香的盒子。 这东西虽然他没见过,但看这盒子就知道价格不菲。 “你小子当真是发达了啊。” 二人相视一笑,忽然门口传来一阵薄弱的敲门声。 齐齐望去,竟是薛小妹探头走了进来。 “齐大哥,东西太多了......我家根本没丟那么多东西。” 薛小妹並不比他小多少,就算再傻,也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可是一想到平日里齐玄暉那副和善的模样,心里怎么也不敢相信。 齐玄暉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糕点。 “你来得正好,赶上好东西了。” 薛小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 “齐大哥,那你......今晚还走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你要是不走的话,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啊?我......我有些害怕。” 薛铭听著薛小妹的话,再联想到那碗鱼汤,大抵也猜了个差不多。 知道齐玄暉今天晚上恐怕干了不得了的事情。 齐玄暉看了看薛小妹,又看了看薛铭。 “好,那我今晚就留下来。” 薛小妹听到这话,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转身出去,抱了床被子进来,铺在薛铭床边的地上。 齐玄暉也在旁边坐下,靠著墙壁。 薛铭看著他们两个,笑了笑。 “玄暉,你说......” 二人不住的开始说起童年往事,薛小妹时不时的插一嘴。 房间中不时传来整整笑声。 第六十一章 薛父【求追读!!!】 第二天一早,齐玄暉睡得格外的沉。 昨夜聊得太晚,难得睡得昏昏沉沉,整个人都像是散了架一般。 直到门外响起薛铭大哥叫他们吃饭的敲门声,他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村里人大多要抓紧时间赶山或者种地,所以吃早饭都是天刚蒙蒙亮,等吃完了刚好天亮出门干活。 齐玄暉迷迷糊糊的应了声,隨后睁开眼睛,只觉得身上压著什么东西。 只见薛小妹正五花大绑地抱著自己,整个人都掛在他身上。 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一条腿还压在他腿上,睡相极为不雅观。 那小脸凑得极近,呼吸喷在他脖子上,暖烘烘的。 他悄悄瞥了一眼薛小妹,看的老脸一红。 这丫头虽然年纪不大,比他小个两三岁,但长得倒也不俗。 眉目清秀,鼻樑挺直,嘴唇红润,皮肤白皙。 薛铭家男丁多,所以不需要干太多活,像村里其他姑娘那般被太阳晒得黝黑。 身材也发育得不错,该有的都有了。 此刻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还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意。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 他连忙又瞥了一眼薛铭,確认薛铭还在沉睡,这才鬆了口气。 齐玄暉小心翼翼地想要把身体抽出来。 他不敢用力,生怕把她弄醒。 倒不是为了自己,主要是薛小妹要是知道了,恐怕会比自己还羞,再也见不了人。 他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终於把自己解放出来。 薛小妹失去了抱枕,不满地哼哼了两声。 齐玄暉见状不禁哑然失笑,他迅速把二人叫起来。 三人昨夜聊得太晚,睡得也极晚。 因此一早醒来,都没什么精神。 薛小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头髮乱糟糟的。 她揉了揉眼睛,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先去洗漱了。” 她连忙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然后衝出房门。 齐玄暉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没敢接话。 看著还在床上迷糊的薛铭,觉得他还是该多休息一会。 齐玄暉拿起昨夜剩下的那一小罐宝鱼汤。 “我去给你热一下,你再喝点。” 薛铭似是还没睡醒,半梦半醒的应了声。 齐玄暉还从没见过宝鱼汤凉了之后的样子,好奇地揭开陶罐盖子看了眼。 寻常鱼汤放一天,第二天凉了之后,恐怕必然会结上厚厚一层油膜,看起来就没了食慾。 可这宝鱼汤,凉了放了一夜,却依旧奶白如玉,一点油膜都没有。 汤麵如同镜面一般,泛著淡淡的光泽。 与昨天刚刚做好时並没什么两样。 齐玄暉端著陶罐,来到灶房。 此时早饭应该是做好了,灶房里没人,只有灶台上还冒著余烟。 他借著锅里热水的余温,將陶罐放在里面,慢慢的水浴加热。 只是稍稍加热一会,那股浓郁的香味,就在灶房里飘散开来。 齐玄暉连忙將火熄灭。 宝鱼汤不愧是灵物所制,即使凉了之后,依旧如此神奇。 他可不敢加热太多,加热得太过的话,香味飘出去,怕是薛铭全家人都眼馋了。 宝鱼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齐玄暉先尝了一下罐里的汤。 此时的汤温度刚好,微微有些烫口。 他又夹了一小块鱼肉尝了尝。 鱼肉的温度正好,入口即化,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清甜。 而且这汤喝起来,和新做出来的竟然完全没有丝毫差別。 齐玄暉纵使已经吃过两条宝鱼了,也不得不嘖嘖称奇。 这灵物,当真神异。 他端著陶罐回到房间,薛铭此时已经醒来,並且身体活动自如。 齐玄暉原本想餵他吃的,却被他一把夺过,还催促著前者去吃早饭。 见拗不过他,只好作罢。 齐玄暉这才来到正堂,准备隨便垫吧点早饭。 一走进正堂,只见薛铭全家人都正襟危坐,都还没有动筷子。 薛铭父亲正坐主位,面色虽然苍老不少,但那双眼睛已然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青衫,背脊挺得笔直。 薛铭的母亲则是坐在他旁边。 她满脸疲惫,眼圈极黑,想来昨夜没怎么睡觉。 但此刻她却强撑著精神,脸上带著的笑容。 薛铭大哥和薛铭二哥则是坐在两侧。 两人倒是满眼的激动,一直盯著门口齐玄暉。 看他进来,眼睛都亮了。 薛小妹反倒和齐玄暉一样,像个外人一样,坐在桌边。 她看起来有些尷尬,手足无措。 “齐大哥,你快来这边坐。” 见齐玄暉进来了,她仿佛见到救星一样,连忙让出身旁的位置。 齐玄暉在薛小妹身边坐下后,这才看清桌上的菜。 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烧腊肉,油光鋥亮,切得整整齐齐。 甚至还有一只新鲜的燉鸡,鸡汤金黄,香气扑鼻。 酱牛肉,切成薄片,码得整整齐齐。 甚至还有一道极像红烧肉似的肉菜,肥瘦相间,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其余素菜则更是有好几样。 炒青菜、凉拌豆腐、醃萝卜、炒鸡蛋...... 这......恐怕过年都吃不了这么好吧。 这阵仗,就是齐玄暉也有些如坐针毡。 薛铭父亲缓缓起身,对著齐玄暉作势就要下拜。 后者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他。 “伯父,您这是做什么?” 薛铭大哥二哥也颇是意外,显然也没想到平日里威严的父亲会做出这种事,但二人谁也不敢出声。 “玄暉啊,我是粗人,在这村里活了一辈子了,礼数啥的咱不懂。 但有恩必报这个道理咱是知道的。” 说著说著,薛铭父亲的声音哽咽起来。 薛母也站起身,但被齐玄暉稳稳扶住。 “玄暉,婶子也得好好谢你。” 齐玄暉哪里见过这场面,一时喉咙有些发紧。 “婶子,您別这么说,我和薛铭一起长大,您家也没少给我饭吃,这是应该的。” “小铭能有你这么个朋友,是他的福气啊......” 薛铭父亲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来,坐,都坐。” 三人这才重新坐下。 可气氛,依然有些凝重。 薛铭父亲看著桌上的菜,忽然笑了笑。 “小暉啊,这些菜,都是婶子一早起来特意做的。 知道你们练武的食量大,特意做了这么多。” 薛铭母亲也擦了擦眼泪,勉强笑著。 “这燉鸡是婶子昨夜就开始燉的,可香了,你多吃点。” 薛父直接给齐玄暉夹了个鸡腿,放进他的碗里。 “快尝尝,待会改凉了。” “谢谢伯父,谢谢婶子。” 齐玄暉眼见盛情难却,便拿起鸡腿咬了一口。 软烂脱骨,入口即化,显然加了不少香料,滋味丰富。 见齐玄暉动了筷子,其他人纷纷开始吃饭。 薛母则不断往他碗里夹菜,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第六十二章 宝鱼送子【求追读!!!】 齐玄暉从薛铭家出来,摸著圆鼓鼓的肚子,忍不住苦笑。 原本只是想简单垫吧个早饭,结果却吃了顿大饱。 他如今练筋大成,身体的基础消耗本就不小,因此食量大增,却依旧觉得这顿饭吃的太多了。 齐玄暉走在村路上,感觉肚子沉甸甸的,撑得有些难受。 这一天怕是都不用吃饭了。 今天必须得加大训练量了,否则连这顿食儿都消不下去。 路旁的野草上掛著几滴露珠,在阳光下泛著晶莹的光。 几只麻雀在不远处的树枝上跳来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 齐玄暉深吸一口带著泥土的清香空气,顿时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推开洪师傅的院门时,只见此时洪师傅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喝茶。 齐玄暉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向他作揖。 “师傅,早。” 洪师傅看著他,点了点头。 “那边没事了?” “嗯。” 齐玄暉在他对面坐下,將薛铭家的事大体讲了一遍。 只说薛铭被漕帮余孽打伤,自己昨晚去看了他,留了些药材,今早又在他家吃了早饭。 至於自己上老青山將东西抢回来的事,却只字未提。 这件事他也和薛家人说过,希望他们能替自己保密。 想来他们那边应该也不会泄露出去。 昨日的事情闹得很大,洪师傅也有些听说。 “薛家那小子,身体如何了?” “我给他吃了些补品,现在已经好多了。” 齐玄暉在旁恭敬的答道。 洪师傅从地上拿起几包包得整整齐齐的药材。 “这是我配的一些治癒外伤的药草,你给那小子送去,每天煎服,有助於伤口癒合。” “多谢师傅。” 齐玄暉站起身,转身进了柴房拿出昨天买的那盒糕点。 “这是我昨天在镇子上买的糕点,您尝尝。” 洪师傅端著茶杯,斜瞥了一眼那盒糕点。 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地说道: “放那儿吧。” 齐玄暉原本以为洪师傅不会吃这些东西,会再退还给他。 没想到居然真的收下了,当即面色一喜,恭恭敬敬地说了声“是”。 他又回房拿了两袋米和一个小瓦罐,这才离开。 这小瓦罐里,装著的正是昨天剩下的小半条宝鱼和鱼汤。 昨日只给薛铭拿了多半条宝鱼。 他想著薛铭的身体,应该承受不了一整条宝鱼。 而且他忽然想起了赵大叔和赵大婶。 宝鱼既然能强身健体,治疗外伤。 那赵大婶身体不好,是不是也可以通过宝鱼来补一补? 赵大叔和赵大婶膝下无子,村里人都说是因为赵大婶身体太弱。 若是食用一点宝鱼这种灵物,说不定...... 原本想著昨夜就给赵大叔家送去。 可无奈薛铭的邀请太过热情,他便留了下来。 好在宝鱼神异,即使到了第二天,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齐玄暉提著东西,先是又回到薛铭家。 將洪师傅的药材和心意说明。 薛铭母亲感激涕零,执意要再留他。 齐玄暉好说歹说,才在她的盛情邀请中脱身。 赵大叔家在村子的西头,靠近老青山的方向。 院墙是用土坯垒的,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却被修补得整整齐齐。 院子里还种著两颗树,一颗是枣树,另一颗是果树。 “老头子,你说这老青山,真的有山神吗?” “別瞎信这些,要真有这玩意,那群狗娘养的漕帮还能下来?” 赵大叔扯著大嗓门,显然很是气愤。 齐玄暉站在门外,心中微微一动。 今天赵大叔居然没去赶山,看来昨天漕帮抢劫对村里的猎户影响不小。 一来独自上山容易遇险,二来自己出去了,家中只留个妻儿也不安心。 这群该死的泼皮,当真是死了都不叫人安生。 “赵大叔,赵大婶,在家吗?” 院子里的声音骤然停了下来。 “玄暉,是你吗?” 匆匆一阵脚步,院门打开,赵大婶站在门口,脸上满是笑容。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挽成一个髻。 脸色有些苍白,身形偏瘦弱。 但那双眼睛却很明亮,看著齐玄暉,满是慈爱。 “玄暉快进来坐。” 赵大叔也从屋里探出个脑袋。 他穿著一身短打,露出结实的臂膀。 脸上满是风霜,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 眼睛却很有神,看著齐玄暉,抑制不住的喜悦。 齐玄暉先將手中的两袋米放在地上。 “赵大叔,赵大婶,这是我昨天从镇子上给你们带的米。”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就是,你自己还要练武,正是需要多吃东西的时候。” “来,快坐,婶子给你倒茶。” 齐玄暉笑著走进屋內,和赵大叔坐在一块寒暄著。 “玄暉这几天別上老青山了,就算要採药,也等等再说。 那些漕帮的畜生藏在上面,可是做了孽了。” 赵大叔一说起这个,乐呵呵的脸色浮上些阴沉。 齐玄暉在一旁点头应和。 心中想的却是,漕帮那群泼皮无赖人数太多了。 除去一些不在老青山上的,恐怕数量也不少,自己才除掉五个,周围还有不少村子遭受劫掠。 放著不管迟早会抢到柳叶村来,这漕帮当真是要一个不留。 家长里短之间,齐玄暉已经决定把老青山上的漕帮余孽全部肃清。 齐玄暉和二人畅聊许久。 见赵大婶给自己端上来的茶,自己还一口没喝,当即抿了一口,润润嗓子。 茶水入口有些苦涩,但回甘很好。 “我今天来,还有件事。” 齐玄暉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瓦罐。 “这是?” 赵大婶见他捂得严严实实,好奇地问道。 “我记著大婶身体不好,就想著给您带条鱼补补。 我嘴馋吃了半条,大婶別见怪。” 齐玄暉装作不好意思的摸样,递给大婶让他热热吃。 赵大婶有些奇怪,但还是照著他所说,当即进了灶房生火。 没过多久,齐玄暉和赵大叔便听到赵大婶惊叫一声。 赵大叔反应极快,迅速跑到灶房。 刚入门就问到一股子勾人的清香。 只见瓦罐的盖子已经打开,里面的鱼汤正冒著热气。 赵大婶正惊讶的看著瓦罐,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味道怎么这么香。” 赵大叔也是好奇走上前,凑近瓦罐看了看。 只见罐子里,奶白色的鱼汤和瓦罐的接缝处正冒著微小的气泡。 汤麵如同镜子一般,泛著淡淡的光泽。 几块雪白的鱼肉,在汤里若隱若现。 赵大叔是老猎户,早年也在黑水河捕过鱼。 什么样的鱼他没见过,可能发出如此诱人香味的鱼,他还是第一次见。 “玄暉,这......莫不是......” 他看著跟在自己身后的齐玄暉,欲言又止。 “给婶子和大叔补补身体。” 后者闻言笑了笑,也不解释。 说话间,那股香味更加浓郁,已经开始向著院外溢出。 赵大叔站在旁边,看著锅里的瓦罐,喉咙不住地滚动。 他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过传闻,大抵能猜到这就是宝鱼。 那可是传说中的灵物啊,多少泥腿子一辈子可能连口宝鱼汤都喝不上。 这种宝物对於练武之人的重要性,他自然能想到。 “快拿回去,你还要练武。 我和你婶子吃点別的草药补补也是一样。” 赵大婶听著自家老头子突然急躁的话,纵使认不出来这东西,也明白这东西绝不普通,在一旁帮腔道: “是啊,你练武才是最需要补身子的。” “快吃吧,要是一会香味让邻居闻到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齐玄暉笑著丟下这句话,这不顾二人在身后如何劝阻,慢悠悠的走出了赵大叔的院子。 还贴心的帮他们把门关好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要看叔子和婶子的发挥了,他在里面怕二人不好发挥。 他也没真的走,而是像个门神一样,守在外面。 宝鱼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就算柳叶村的村民一直都很和睦。 齐玄暉还是不想节外生枝,惹出什么麻烦来。 第六十三章 赶尽杀绝 从赵大叔家离开时,已经是午后了。 今天吃得太饱,必须得加大训练量。 老青山上那些漕帮余孽,不能再留了。 一踏入老青山的地界,人参娃娃等待已久,很快就从土里钻了出来。 齐玄暉从怀里掏出一截鱼骨,那是宝鱼的脊骨。 骨节分明,分布两侧的每一根刺都足有半根小指粗细。 宝鱼除了这节脊骨之外,鱼肉里没有別的刺。 不管是什么品种的鱼变异而成的,似乎鱼肉里面的刺都会消失,只留下这一排脊骨。 这脊骨极为坚硬,他曾经试过用石头砸,乃至用铁锤敲击,都只能在这脊骨上留下一点点痕跡。 要不是这鱼骨太小太细,他都想拿著它试试能不能打造把武器。 也不知道这东西算不算礼物,人参娃娃会不会喜欢。 他拿著鱼骨在人参娃娃面前晃了晃。 只见人参娃娃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著那鱼骨。 小脑袋也跟著齐玄暉晃动的手一起晃来晃去。 齐玄暉见状,心中一喜。 要是人参娃娃不喜欢,自己可就犯了难了。 它帮自己干了这么多活,自己要是再不给它点什么东西,怕是很难说得过去。 齐玄暉將鱼骨往前一递,人参娃娃立刻伸出须子,將鱼骨卷了过去。 坐在地上,抱著鱼骨啃了起来。 每啃一口,它的眼睛就眯成一条缝,看起来极为享受。 可惜之前两条宝鱼的鱼骨,都被他隨手丟了。 要是早知道人参娃娃这么喜欢,就该留著。 人参娃娃啃了会儿鱼骨,心满意足的將鱼骨抱在怀里,用须子蹭了蹭齐玄暉。 “我今天来,还有件事要你帮忙。” 他蹲下身,认真地看著人参娃娃。 “昨天那样,长期待在山上的人,你帮我都找出来,尤其是下山之后,带了一大堆粮食上山的人,你要特意帮我留意。” 略微思索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齐玄暉补充道: “你要特別注意一点,如果看到手腕上有特殊標记的,要提前告诉我。” 那標记,是黑水河的道人所留。 齐玄暉自知自己现在的能力,还惹不起那道人。 若是拥有这標记的漕帮人员死太多了,万一那道人有所感应,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因此那些手腕留有標记的人,自己得想另一种处理方式,绝不能轻易打杀。 人参娃娃听了,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抱著鱼骨,蹦蹦跳跳地钻进了土里。 齐玄暉怎么想怎么觉得人参娃娃好用,能让这种灵物给自己打工,自己的武道之路真可谓是事半功倍。 “姓名:齐玄暉 年龄:17 福地:五方山:lv2(308/500) 福地灵效: lv1:宿主方天自佑,得山之灵,通草木之性,辨百草之形。 lv2:宿主可感应五方山周围十步以內的药材。 福地宝物:歃血降魔录 五方山將在lv4时產出福地宝物,请宿主早日努力获取宝物。” 他又看了看洞天福地录里五方山的经验,精度条已然过半。 lv2已经能收服人参娃娃这等灵物,他已经迫不及待期待起lv3的灵效了。 ...... 齐玄暉来到平常练功的地方,活动了一下筋骨。 “喝!” 他开始练习崩山拳,一拳打出,空气中传来“呼”的一声破风声。 他的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拳拳带著破风声,呼啸而至。 此时所打出的崩山拳,已然隱隱有了洪师傅那般威势。 一套崩山拳打完,他只觉得这崩山拳当真神奇。 几乎能將自己的力量,翻个倍地打出去。 他现在的力量,已经高於炼筋大成。 这一拳打出去,恐怕就算是炼筋突破而成的內劲武师,也得认真对待。 三套崩山拳打完,齐玄暉只觉得浑身微微发热。 之前打一套崩山拳就会感到身体疲惫。 如今再打,已是越打越舒服。 要不是自己需要练习的东西太多了,他真巴不得再多打几遍崩山拳。 想来是自己吃的那些灵物,再加上日日勤勉的训练,自己的精力已经比之前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块平时用来训练龙虎大桩功的巨石前。 齐玄暉扎著马步,双臂用力,將巨石抱在胸前。 此时三百斤的巨石对他来说已经异常轻鬆。 与那千斤铜柱相比,这块巨石当真算不得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练成龙筋之时,是否真能举得起那千斤铜柱。 依著龙虎大桩功的运行法门,配合吐纳呼吸,直到日头渐移,他才略有疲惫。 之后按照龙虎大桩功中记载的方法,开始做拉伸。 这拉伸极为重要,能够让紧绷的肌肉放鬆下来,避免受伤。 隨即又在一块石头上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蔽日之呼吸法。 隨著呼吸法的运转,齐玄暉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在慢慢消退。 那些酸痛的肌肉,也在慢慢恢復。 蔽日之呼吸法,不仅能够调和体內的气血,甚至在恢復肌肉疲劳这方面也极有帮助。 这呼吸法,基本上可以说是他最实用最强大的功法,也是他最重要的底牌之一。 而且,还掌握著可能帮他突破三炼武师的秘密。 四遍呼吸法运行完毕,浑身的疲惫,已经完全消退。 整个人的精气神,反而更好了。 齐玄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確认身体无恙。 再次盘腿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牛皮纸。 这正是从韩馆主手里贏来的炼筋药方。 只见那牛皮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都是一些药材的名字和用量。 齐玄暉仔细瞧著,发现这竟然是两种药方。 上面的那个药方,所用的都是普通药材。 並没有过多介绍,只写了三天一副的用量。 而下面那个药方,写的东西要多得多。 药材却比上面的要少一大半。 他认真看了一遍,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別看上面药材多,可药材加起来,一副药也不过二三百文。 下面那副药方所用的药材,竟有好几种都是宝药。 光是这几种宝药加起来,可能都得有十几两银子。 这炼筋药方的作者,也是个实在人。 知道用宝药炼成的药方,寻常武徒可能用不起。 因此还给了一个平民版的。 第六十四章 山洞 翌日。 齐玄暉照常练完皮之后,一早便再次来到了阴山脚下。 这次他没有走之前那条离村子最近的入口,而是特意绕到了阴山的侧面。 只见眼前的阴山,依旧是那副阴沉沉的模样。 灰黑色的山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压抑。 山上笼罩著一层浓浓的雾气,仿佛一条条白色的丝带,缠绕在山腰上。 这次进阴山,他是为了找炼筋药方上记载的宝药。 那张药方上所需的药材,老青山上虽然也有,但数量不多,而且年份也不够久。 人参娃娃现在正忙著帮他追踪那些分散的漕帮成员,也不能让它同时干太多事。 阴山里的药材,应该和老青山差不多。 只不过因为少有人采,宝药应该会多一些,年份会更久一些。 就算找不到药方上需要的药材,找些其他宝药也是好的。 人参娃娃喜食灵物,自己也不能一直让它白干活,得找些好东西餵它才行。 这一侧的阴山,离官道还隔著一片小树林。 得先穿过这片树林,才能进入阴山。 以前这边是有条小道的,联通柳叶村与其他村子往来。 但后来大燕国为了方便边军作战,修了官道,这条小路就荒废了。 如今这片树林里,已经恢復了野性,长满了杂草和灌木。 齐玄暉提著药框,踩著杂草向树林里走去。 齐玄暉走得很小心,不时地观察著周围。 虽然这里不属於阴山范围,但也不能大意。 好在这片树林不大,他很快就穿了过去。 眼前便是阴山的山脚,只不过这一侧的阴山,不像那边有个缓坡可以走。 这边是一个坡度大约五十度的陡坡,比他想像的要陡得多。 若不是斜坡上生长著各种歪扭的枯木,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爬上去。 那些枯木扭曲著,像是一只只伸出来的枯手,在灰濛濛的雾气中显得格外诡异。 有些树已经死透了,树皮都早已脱落,露出灰白色的木质。 地上的杂草长得很茂盛,但都是一些暗绿色或者灰褐色的品种。 也有不少突出的岩石,但上面都长满了青苔。 齐玄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爬上去。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他將药框放在了一棵树旁,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系在腰间。 药框太大,带著爬坡不方便。 布袋虽然装不了太多,但装些年份久的宝药应该足够了。 他先是抓住一棵小树的树干,用力一拉,整个人就向上移了一截。 然后脚踩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奋力一蹬,再抓住另一棵树,继续向上。 藉助著各处凸出来的岩石和小树,他勉强向上爬著。 有些树看起来结实,实际上根已经鬆了,一用力就会断。 刚一用力,那树就“咔嚓”一声断了。 好在他反应快,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旁边的岩石,这才稳住身形。 不过虽然难爬,但药材確实不少。 才爬了一小段,他就看到了好几株不错的草药。 有一株人参,年份大约在二十年左右。 虽然不是什么宝药,但这个年份也是极为难得了。 齐玄暉小心翼翼地將它挖出来,放进布袋里。 继续向上爬,他又看到了几株普通草药。 看起来年份都不短,齐玄暉一一採下,装进布袋。 越往上爬,雾气就越重。 原本还能看到几米外的景物,现在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两米左右。 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像是活物一样,在山坡上缓缓流动。 齐玄暉伸手在面前挥了挥,雾气就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但很快又合拢了。 他的衣服很快就被雾气打湿了,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爬到半山腰时,齐玄暉停了下来。 他靠在一棵树上,喘了几口气。 抬头看去,眼前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到山顶在哪里。 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到两米。 被玄阴造化珠强化过的视力,也只能勉强看到身边的东西。 他突然好怀念老青山lv2的灵效,自动感知周围十步內的药材。 在这阴山里,就算有宝药就在他身旁,他都根本看不到。 “姓名:齐玄暉 年龄:17 福地:阴气峡谷:lv1(40/100) 福地灵效: lv1:宿主福气滔天,一身浩然正气,每十日可入谷三时辰,瘴气不侵。 福地宝物:大涅沉天决 阴气峡谷將在lv6时產出福地宝物,请宿主早日努力获取宝物。” 齐玄暉看著画卷上的信息,嘆了口气。 阴气峡谷的升级速度还是太慢了。 现在经验条还没过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升到lv2,更別说等级上限的lv6了。 齐玄暉打算先爬到山顶上去。 不说浓雾会不会消散,但至少山顶应该好走一些,探索起来也更简单些。 至於能不能採到宝药,全凭运气了。 越往上爬,山势就越陡,几乎达到了七八十度。 齐玄暉现在之所以还能往上爬,全靠浑身肌肉的力量撑著。 他的手指紧紧抓著岩石的缝隙,脚尖踩在突出的石头上,整个人几乎是贴在山坡上。 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 虽然以他现在牛皮的境界,从这个高度摔下去不至於受重伤,但也会浪费一次进入阴山的机会。 而且连续的攀爬对没有保护工具的手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换做普通人或是之前的齐玄暉,这会只怕整只手的皮肉都已经磨烂了。 好在牛皮境的手掌只是有些磨损,连擦伤都算不上。 “风浪越大鱼越贵!” 此时雾已经浓到了极点。 能见度可能只剩一米多了。 齐玄暉几乎是摸著石头和树枝往上爬。 他的心底已经生起一丝退意。 就近找了颗稍微粗壮的枯树,他小心翼翼的靠在上面。 识海进入洞天福地录之內,仔细看著上面的地图, 好在从地图上看,自己距离山顶已经不足十米了。 对於萌生退意的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好消息。 他正打算继续攀爬,可忽然瞥到地图上自己所处位置的右手边,似乎有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山洞。 这地方已经堪称悬崖峭壁了,居然还能突兀地出现一个山洞? 齐玄暉心中一动。 不会是什么隱世高人的洞府吧。 他看了看地图,山洞应该在离自己右手边五米左右的地方。 不算太远。 浓雾中,能见度太低,他根本看不到五米外的东西。 齐玄暉只得小心翼翼地向右边移动。 凭著一点点的摸索,移动了大约三四米。 终於看到了在一棵歪脖子树旁边,有一处隱蔽山洞。 山洞的洞口不大,大约只有半人高。 洞口形状及不规规整,不像是人工开掘,应当是自然形成。 山洞几乎平行於崖壁,没什么落脚点。 若是想要从这里进入,必须得藉助脚下的这棵歪脖子树,把自己盪进去。 这对常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但对齐玄暉现在的力量来说,却十分简单。 他並没有著急进去。 先打开洞天福地录,將地图切换到山洞內部。 只见山洞並不深,大约只有几米。 而且没有別的出入口,只有这一个洞口。 洞內的地形也很简单,就是一个略微宽敞的空间。 他双手抓住枯树的树干,用力一拉,確定这颗树十分牢固。 齐玄暉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然发力。 双手抓著树干,向后一盪,然后借著反弹的力量,向洞口盪去。 第六十五章 另一番景象【三更求追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整个人向洞口扑去。 双手在洞口的边缘一抓,脚尖在崖壁上一蹬。 轻鬆翻进了洞里。 他坐在洞口,缓了缓神。 刚才那一下,看起来简单,实际上极为凶险。 稍有差池,就会掉下去。 不过好在自己力量足够,控制得也够精准,这才成功进来了。 齐玄暉回头看了一眼洞外。 依旧是白茫茫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 而洞里的能见度,竟然比外面好得多。 外面那浓重的雾气,几乎没有飘进洞里。 洞口仿佛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將那些雾气都隔在了外面。 洞內瀰漫著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还混著一丝腥味。 齐玄暉皱了皱眉,弯腰向洞內走了两步。 脚下的地面有些湿滑,上面积了一层水渍和青苔。 洞內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不少,阴冷潮湿。 借著洞口透进来的微光,他能看清洞內的情况。 他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这山洞確实不深,只有五六米。 洞內很空旷,没有骸骨,没有宝箱,更没有什么功法秘籍。 唯一特別的,就是在地面上长著很奇怪的草。 那些草通体呈橘色,在昏暗的山洞里,格外醒目。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確认除了这些橘色的草,山洞里就没有別的东西了。 別说是人了,甚至连虫子爬过的痕跡都没有。 至少可以確定,这必然是处无主之地。 齐玄暉这才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这些橘色的小草。 只见这些草长得歪七竖八的,高矮不一。 这草茎干很细,叶片狭长,边缘带著细密的锯齿。 一株草就像是一座小塔一样,茎干上下不齐的长著四五片叶子,多的有七八片。 这些草显然不像是人为种植的,生长的东一株西一株。 有些甚至是从石缝里长出来的。 齐玄暉仔细数了数,大约有上百株左右。 在这么小的山洞里,能长这么多草,也算是奇观了。 这些草似乎也不需要阳光,山洞这么暗,几乎终年不见光,它们居然还能长得这么好。 更奇怪的是他完全不认识这种草。 他现在对草药的认知,几乎都来自於五方山lv1识百草的灵效,范围应当涵盖五方山上所有的草药。 既然自己不认识这种草药,只能说明这草药是阴山独有的。 五方山可不仅仅是齐玄暉所去的老青山,而是整整五座大山,居然都没有这种草。 齐玄暉想了想,这东西应该是个宝贝。 不过这草究竟价值几何,又有什么作用? 他也摸不著头脑。 这究竟能不能入药,年份有多久? 他一概看不出来。 但既然能生长在这瘴气浓郁的阴山里,而且还是五方山都没有的草药。 应该还是有不少价值的。 先採几株,带回去让人参娃娃看看。 它要是喜欢吃,那应该就是宝药了。 就算不是宝药,蕴含的灵韵恐怕也不低。 齐玄暉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布袋,小心翼翼地挖出三株橘色的草。 这草的根系很发达,很不好挖。 齐玄暉费了好大劲,才把根完整地挖出来。 根须上还带著些许泥土,也没抖掉,直接连土一起装进了小布袋。 又打开洞天福地录的地图,仔细看了一下这地方所在的位置。 將这处山洞的位置牢牢记住。 洞外依旧是浓雾。 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像是一堵墙,横在洞口。 齐玄暉站在洞口,往下看去。 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甚至看不清脚下到底有没有路。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摸索著洞口旁边的岩石。 好在洞口附近还有几根斜生的树枝。 虽然不粗,但应该能借力。 他抓住一根树枝,用力晃了晃。 树枝很结实,没有断。 借著树枝的支撑,他再次爬了出去。 齐玄暉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山洞。 洞口在浓雾中若隱若现,要不是有洞天福地录上的地图,下次想找到这个山洞,恐怕很难。 齐玄暉收回目光,继续顺著来时的路,往山顶上爬。 距离山顶已经不到十米了。 终於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成功爬上山顶。 以他现在的精力,只是稍微喘了两口气便恢復正常。 这山顶之上,与斜坡不同。 斜坡上几乎都是枯木死树,一片死气沉沉。 而到了这山顶,倒是有了些许生机。 有些树木虽然也是灰黑色的,但树枝上却长了一些新芽。 数量不多,但在这阴山里,已经算是难得的生机。 而且这山顶之上,雾气也弱了一些。 能见度已经提高到了六米,比刚才在山腰时,要好得多。 他在地面上仔细观察了一阵,这山顶之上,似乎也没什么活物。 不过这在阴山里也很正常,毕竟瘴气这么重,正常的生物都活不了。 这山顶上的草药,果然不少。 而且年份都不低,几乎都是七八年以上的。 齐玄暉越采越兴奋,还採到了好几株宝药。 其中有三株,正是那张炼筋药方上所需要的药材。 齐玄暉心中大喜。 这次进阴山,收穫颇丰。 他一边採药,一边顺著山顶往阴气峡谷的方向走。 他想看看,这处阴山连接著的阴气峡谷是什么样子的。 从地图上来看,阴气峡谷应该很大,地貌变化也不少。 一路上,齐玄暉采的草药越来越多,血参、龙骨草等宝药就有好几株。 他腰间的布袋很快就变得鼓鼓囊囊。 到了最后,除了宝药和年份久的草药,其他的普通药草他都已经看不上眼了。 没办法,布袋就这么大,装不下那么多。 齐玄暉只能忍痛放弃那些普通的草药,专挑宝药和年份久的采。 走了大约一刻钟,来到了山顶的边缘。 眼前,是一处断崖。 齐玄暉小心翼翼地走到崖边,往下看去。 只见这里阴山连接阴气峡谷的角度,竟然是负的。 崖壁不是垂直的,而是向內凹陷。 根本无处下脚。 从这里,是没办法下去的。 下方的阴气峡谷,全都是极为高大的树木。 那些树木鬱鬱葱葱,枝叶茂密。 將整个峡谷都遮得严严实实。 齐玄暉站在山顶上,根本看不到峡谷下面的地面。 若不是有洞天福地录显示,下方是阴气峡谷的属地。 齐玄暉当真会觉得,这只是一片普通的山林。 它们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哪里能让人联想到是白骨累累,断绝生机的阴气峡谷。 按照地图上的標註,若是想从这里到达下面的阴气峡谷。 得绕个很远的路才行。 而且那处入口,他如果看得不错的话,也是一个斜坡。 自己想从这里到达那边的话,恐怕光是从这儿走到下边,就得花三个时辰左右。 至於別的路线,齐玄暉也顾不得研究。 毕竟进来的时间有限,每十天只能进来三个时辰。 他此次的目的,主要是採药。 至於阴气峡谷下方的秘密,等自己日后洞天福地录里阴气峡谷的等级高了。 有了別的灵效,自然可以进一步探索。 现在还不到时候。 第六十六章 试药【三更求追读!!!】 从阴山出来时,日头高照。 齐玄暉也顾不上吃饭,干嚼了两口乾粮,直接赶往老青山。 这次进阴山,收穫实在太丰富了。 光是宝药就有十几株,其中几株年份极久的,价值恐怕近百两银子。 更別说怀里还揣著三株不知名的橘色草。 齐玄暉来到老青山那处隱蔽的修炼地点,先是捡了几块碎石,给自己垒了个简易的灶台。 然后用火镰敲击火石,点燃了一张樺树皮充当火绒,引燃枯木。 又拿一个陶罐,接了些溪水。 清澈的溪水装满陶罐,他端著回到灶台旁。 按照药方上的记载,用宝药熬製需要极为注意。 必须要分三次熬製。 第一次以三碗水为计量,熬製成一碗水。 第二次加两碗水,將剩下的药材再熬成一碗水。 最后则將剩下的药渣捣碎,再加一碗水,熬成半碗。 最终將三次熬製成的两碗半药液,全部加在一块。 熬製到浓缩成最后一碗才行。 齐玄暉今日出门时带了好几个瓦罐,为的就是熬製这宝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血参、龙骨草、筋骨藤...... 一株株清洗后的宝药被他小心翼翼地放进陶罐里。 又拿了些昨日就让人参娃娃备好的普通药材。 一股脑的將药材全部放进去后,陶罐里的水顿时变得浑浊起来。 此时火烧的正旺,齐玄暉將陶罐放在火上。 等待药材慢慢熬製的时间也不能浪费,正好修炼龙虎大壮功。 將筋肉练至力竭,再服下汤药效果必然是最好的。 他走到那块三百斤重的巨石前,依著龙虎大壮功的运行法门,配合吐纳呼吸。 一边练功,一边等药熬好。 没练多久,人参娃娃就从土里钻出来,用须子撑著身体,蹦蹦跳跳地来到齐玄暉面前。 齐玄暉见状,放下巨石,从怀中拿出几株自己目前用不上的宝药。 这些都是从阴山上采的,年份都不低。 他现在也没有合適的宝药销售渠道,倒不如餵给这个能干的小傢伙。 那能又叫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人参娃娃看到宝药显然很开心。 虽然这些宝药老青山上都有,它也没少吃,但是自己找的和山神赏的那能一样吗? 它的须子挥舞得飞快,一下子就將几株宝药卷了过去。 然后抱在怀里,非常兴奋地嚼了起来。 齐玄暉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小傢伙恐怕以前就是在老青山里靠吃宝药为生的。 也不知这么多年来,它到底吃了多少宝药。 人参娃娃也显然没想到山神大人给他赏的小零食居然和自己平时吃的大有不同。 它在这山上游荡了这么多年,都没吃过几株年份这么高,灵韵这么强的宝药。 齐玄暉却能隨手给它找出来,显然他对这座山的了解,比它想像的要深得多。 什么找人、追踪漕帮,都只是山神大人为了留住自己的藉口罢了。 人参娃娃正嚼得开心,忽然觉得有一股诱人的灵韵在自己眼前晃荡。 它好奇的一抬眼,发现居然是一株灵韵极强的草药。 而且这种草药,它完全没见过。 再仔细一看,原来是山神大人拿在手中晃荡。 它顿时露出一副非常馋的模样,眼睛都看直了。 它用好几根须子同时蹭著齐玄暉的手,眼巴巴地看著他。 好在山神大人也很通人情,很快就把草药赏给了它。 人参娃娃欣喜若狂,连忙用须子將橘草捲起来,捧在眼前。 它从来没见过灵韵这么强的草药,小心翼翼地揪下一片叶子,放进嘴里。 “嚼嚼嚼——” 刚一入口,一股热气就在它体內涌动起来。 这种感觉让它甚是舒服。 虽然它也吃过一些灵力很强的草药,也能让它有这种感觉。 但只是一片叶子就能让它这么舒服的草药,它还是第一次吃。 也不知道这种好东西山神大人是从哪里弄来的。 人参娃娃闭著眼睛,细细品味著嘴中的草药,脸上满是愜意的表情。 齐玄暉在一旁看著,大为震惊。 平日里人参娃娃吃草药,基本上都是一口吞的。 可吃这橘草的一片叶子,居然就嚼了这么久。 这草药恐怕当真不凡。 可惜人参娃娃虽然能听懂自己说话,但是自己却听不懂它说话。 这东西具体有什么作用,他还得后面再调查调查才得知。 他可不能像人参娃娃一样,不认识的草药就乱吃。 人参娃娃看中的是灵韵,只要是宝药它应该就能吃。 他可没那么强大的吸收能力。 毕竟是药三分毒,宝药这种东西也不例外。 吃不对了,或许对修炼有害,也说不定。 不过现在可以確定的是,这橘草所蕴含的灵韵应该不少。 至少应该也是宝药级別的。 想想那山洞里竟然有上百株这样的草药,齐玄暉不免感觉心头有些狂跳。 齐玄暉一边想著,一边继续练习龙虎大壮功。 同时还要注意著火上陶罐里药草状態。 时不时地往火里添些柴火,让火势保持稳定。 陶罐里的药液,渐渐开始沸腾。 一股浓郁的药香,从陶罐里飘散出来。 齐玄暉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这药香清新怡人,闻著就让人精神一振。 不愧是以宝药熬製的药方。 又过了两个时辰,药液终於熬好了。 陶罐里原本以好几碗水熬製的,现在只剩下浓浓的一碗药液。 齐玄暉放下巨石,此时正是浑身发热、肌肉充血之时。 按他平时练功吃宝药的经验,现在正是吸收药效的最好时机。 他先是拿起陶罐,凑到鼻前嗅了嗅。 这药液並不像一些中药那么难闻,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儿。 “不愧是宝药熬的药方,竟然是这样子的。” 这是他第一次用宝药熬製药方。 之前吃宝药都是直接干嚼的,现在想想,当真是有些浪费。 齐玄暉深吸一口气,然后將这一碗宝药熬成的汤液,全部喝下。 药液入口,温热而清香。 顺著喉咙流进胃里,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齐玄暉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方法加快吸收。 只得一边拉伸身体,一边用龙虎大壮功的吐纳呼吸,感知身体的变化。 大约过了十息左右。 齐玄暉忽然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正在迅速充血。 而且充血的速度,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原本结实的肌肉,此刻变得鼓鼓囊囊的。 整个人都浮肿了一圈。 第六十七章 感悟【三更求追读!!!】 齐玄暉赶忙拿出那张药方,一个字都不敢漏看。 可药方上面根本就没写服下药之后的症状。 只写了一句:“此药效强劲,每十日一服。” 他此时感觉身体开始微微胀痛,甚至还有一丝灼热的感觉。 也不知道这效果究竟对还是不对。 又过了大约三四息的时间,那股胀痛和灼热的感觉,忽然达到了顶点。 齐玄暉整个人胀得像个气球,浑身的肌肉鼓得发亮。 心臟咚咚狂跳,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皮下的血管此刻鼓得像是一条条小蛇,在皮肤下蠕动。 就在他担心自己会不会要撑爆的时候,那股症状忽然开始缓和。 肌肉的充血程度慢慢减少,灼热感也消失了。 四肢百骸涌上一股清凉的感觉。 像是有一股清流,缓缓顺著经脉流过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原本胀痛的肌肉,都变得舒爽起来。 眼见身体的肿胀消退,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总算是过去了。” 正感受著身体的变化,忽然一滴水落在齐玄暉的脸上。 “啪嗒,啪嗒,啪嗒。” 刚才还晴朗的天空,在他慌乱的这一段时间,竟已经阴沉下来。 一开始还只是零星几滴豆大的雨点,可人很快就下成了倾盆大雨。 齐玄暉皱了皱眉,稍微活动了下身体。 虽然肿胀没有完全消退,但活动不成问题。 在人参娃娃的带领下,他找了处山洞。 山洞不大,但足够遮风挡雨。 齐玄暉在洞里盘腿坐下,运转蔽日之呼吸法,继续感受身体的变化。 蔽日之呼吸法一开始运转,就明显感觉到身体变化急剧加快。 原本充血膨胀的肌肉,正在快速收缩。 那些多余的水分和杂质,仿佛都被挤压了出去。 而那些精华,则被肌肉牢牢吸收。 直至整个身体彻底恢復原状。 齐玄暉停下呼吸法的运转,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的肌肉,似乎比之前更加紧实了。 不仅是紧实,而且还多了一种韧性。 就像是一根橡皮筋,既有弹性,又有力量。 齐玄暉站起身,在原地活动几下。 身体很轻盈,没有任何沉重的感觉,反而比之前更加灵活了。 他依著崩山拳的法门,试著对前方的空气打出一拳。 “轰!” 这一拳打出,空气中传来一声闷响。 破空声比之前更大了。 不,几乎超越了破空之声,隱隱有种雷鸣之声。 那种低沉的轰鸣,就像是远处的雷声。 用多种宝药所炼製成的药方,果然不是吹的。 按照他的估计,这一副药熬製下来,至少得花七八十两银子。 相当於他一顿就喝了七八十两银子。 不过熬出来的药效,確实值得这些银子。 齐玄暉借著这股兴奋劲,当即在这山洞中打起了崩山拳。 他一拳比一拳势大力沉,本就强横的筋肉被崩山拳再次放大,似有万钧之势。 一门武功练得到不到位,需要看很多东西。 比如你的下盘稳不稳,会不会隨机应变,不能只是死按著拳法招式打拳。 但若是只论拳头的力道,甚至可能已经超越了洪师傅所打的崩山拳。 虽然出拳的力道只是其中的一点,但俗话说得好,一力降十会。 当你的力量足够强的时候,对手最好祈祷自己的技巧真的很强。 否则就可能会出现,我可以失误无数次,而你只能失误一次的情况。 齐玄暉又是牛皮,等他练成石皮,乃至铜皮之后,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高攻高防。 届时,就更不可能翻车了。 配合著山洞外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齐玄暉的崩山拳竟越打越流畅。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似乎感悟了一种全新的境界。 这种感觉很玄妙,说不清道不明。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拳法正在发生著蜕变。 原本崩山拳讲究的是崩山之势。 一拳打出,有如山崩地裂。 现在他隱隱觉得,自己的拳法,已然超越了崩山之势。 “轰隆隆——” 外面,打起了雷。 齐玄暉猛然抬头,只见洞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那雷声,和他拳头的声音,竟然有几分相似! “轰!轰!轰!” 一拳接著一拳。 每一拳打出,都有低沉的雷鸣声。 配合著外面的暴雨雷鸣,竟有一种天人合一的感觉。 齐玄暉越打越痴迷,完全沉浸在这种玄妙的感悟中。 他的拳法,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进化著。 那个界限,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只要捅破它,就能看到全新的天地。 从崩山之势,向著雷霆之势蜕变。 暴雨倾盆而下,雷声轰鸣不绝。 山洞中,齐玄暉的拳法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 每一拳都带著雷霆之势,仿佛要將天地都轰碎。 ...... 第二天。 天还未亮,齐玄暉正睡得香甜。 昨天打了十几套崩山拳,让他有些疲惫。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是朝著洪师傅家这边走来。 齐玄暉如今感官甚是敏锐。 早在那些人离洪师傅家门外还有十几米时,他就已经听到了。 人数不少,而且脚步极乱。 齐玄暉瞬间一个激灵,便清醒过来。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屏住呼吸,仔细听著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著低沉的说话声。 齐玄暉的第一反应,是以为漕帮那群混蛋,想要趁著天还没亮来偷袭? 但隨即又觉得不太可能。 门外这群人的脚步显然很是仓促,而且完全没有一点想要掩饰的意思。 其中还不时夹杂著几句激烈的爭吵声。 “老张,你说这事儿该不该去找洪师傅?” “废话!不找洪师傅找谁?村长不都说了得去问问。” “可这大半夜的,这......这不太好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 齐玄暉听著外面的爭吵,心中稍安。 这显然不可能是来抢劫的漕帮。 听起来倒像是柳叶村的村民。 就在他思绪闪过之间,那群人已经到了门口。 但他们只是在门口又小声地吵了几句,並没有直接敲门。 齐玄暉眯起眼睛,不知他们是何意。 过了一会儿,这才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洪师傅,你在吗?洪师傅?” 说话的声音,齐玄暉很是熟悉,正是村长。 第六十八章 龟妖出世【三更求追读!!!】 齐玄暉听到村长声音,便知道门外这些人果真就是柳叶村的村民。 只不过现在天还没亮,就聚集这么多人来洪师傅家里,是为了什么? 若是漕帮来村里捣乱,那他们显然不可能在门外犹豫。 早就大声喊门了。 他心中揣著疑惑,起身穿好衣服,出门给村长开门。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只见村长身后跟著十几位汉子,俱是柳叶村的村民。 有好几个,齐玄暉都得叫声叔的。 门外的人见齐玄暉一开门,顿时都不再爭吵。 反而好奇地伸著脖子往院里张望。 同时有些人脸上露出一副尷尬的神色,看著村长。 村长也不多犹豫,见到齐玄暉打开了门,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 “玄暉,洪师傅在吗?” 齐玄暉这个学武的机会都是村长给的,自然不会欺瞒。 “洪师傅昨夜並未外出,这会儿应该还在睡觉。” 他的眼神扫过身后的村民,只见那些村民的脸上或是焦急,或是尷尬。 再看村长,平日里衣衫规整的他,现在衣服却像慌忙间套上的一样。 而且面露疲惫,眼中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睡,就连身子都有些打颤。 要不是身旁有岳山扶著,他都怀疑村长会不会直接栽倒。 齐玄暉犹豫一番,问道: “村长,你们这是......出什么事了?” 村长闻言,並没有回答齐玄暉的问题,而是自言自语: “那就好,我们在这儿等等洪师傅吧,等他起床再说。” 说完这话,村长的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齐玄暉见他这番摸样,又把目光移向身后的村民,希望有人能给他答案。 正打算再问,就听见洪师傅屋里传来一声: “进来吧。” 显然洪师傅也早就被吵醒了。 村长闻言,慌忙整理了一下衣襟,让岳山扶他进去。 剩下的几人则依旧站在院子门口,互相看著,面面相覷。 显然不知道该进还是不该进。 齐玄暉见状,便把这些人全部都引了进来。 “各位叔伯,都进来吧,外面凉。” 他们对洪师傅的院子甚是好奇,眼神不时地往四处张望。 齐玄暉本想搬几个石凳给他们坐,其中一个中年汉子摆了摆手,憨笑著说道: “小暉啊,你不用管我们,我们这些糙人,都习惯了。 石凳子那种东西坐不习惯,坐地上就挺好的。” 说完,他直接找了个墙根,一屁股坐了下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不一会儿,十几个人就沿著墙根,齐齐坐了一排。 这些人齐玄暉都很熟悉,说是看著他长大的也不为过,因此也没有多谦让。 更何况他现在最关心的是,他们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看他们的模样,一个个都像是丟了魂。 他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中年汉子旁边,蹲下身,压低声音问道: “张叔,你们这是怎么了?” 被叫张叔的中年汉子,被齐玄暉这么一问,面露尷尬。 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向眾人看了看,也是同样面露尷尬和焦急,都没人说话。 那中年汉子眼见没人愿意说,便嘆了口气,凑近齐玄暉。 “小暉啊,你还记得昨天的那场暴雨吧?” 齐玄暉点了点头。 那场暴雨来得突然,下得极大,他还记得自己在山洞里避雨的事。. 但夏天的暴雨就是这个样子,来得快且汹涌,並没有多特別的。 “最近不是老青山的山神发怒了吗?村里大伙儿閒著没事干,有不少人以前又有捕鱼的手艺,就想著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黑水河里捉两条鱼。 这样能赚一点是一点,总比坐吃山空来得强。” 齐玄暉听的仔细,並未插话。 “村头的王二赖子,这几天就在黑水河那边打渔。 昨天那场暴雨来了之后,他媳妇虽然担心,但也没办法,可等雨停了好一会,天都黑了二赖子还没回家。 他媳妇儿急了,就找了几个人帮忙去黑水河旁寻他。” 张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的手攥成拳头,关节都发白了。 齐玄暉注意到,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我们几个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躲在草里,嚇得动都不敢动。 浑身湿透了,完全受了惊,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我们只是以为他被打雷嚇傻了,还笑他这么大个人了能被嚇成这样。 我们把他带回去之后,以为他休息几天就没事儿了。” “结果......” “半夜的时候,二赖子的媳妇儿又慌慌忙忙地敲了村长的门,说二赖子缓过来之后,开始说胡话。” 张叔顿了顿,身子也开始哆嗦。 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说躲在树下的时候,竟然看到黑水河上空,出现了一只巨大的乌龟!” “巨大的乌龟?” 齐玄暉听到这个词,瞬间警觉起来。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微微收缩。 张叔咽了口唾沫,没注意到齐玄暉的反应,继续自顾自地说著。 “二赖子说,那简直就是一只龟妖,光是那龟妖的头,就有一只牛那么大!” “而且那龟妖像是个虚影,浑身上下都是墨色的,还有一个道人模样的人,在空中跟那龟妖打斗。 最后二个一起沉入水中,没了踪影。” 张叔声音不大,但是此刻院子里十几號人都极为安静。 每个人都被迫又听了一遍这故事,脸上纷纷露出惊恐的神色。 “关键是昨天也有不少离得近的人,听到了龟妖和道人斗法的声音。 只不过那么大雨,大伙一开始都以为听错了......没想到,唉。” “大伙儿都觉得,这黑水河里,恐怕也有河神发怒了。 村长说洪师傅以前是鏢师,大家觉得他见多识广就想著来问问......” 齐玄暉听完,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这件事非同小可。 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柳叶村的村民,靠的就是老青山,吃的就是黑水河。 可如今老青山传出有山神发怒,而黑水河又有这龟妖出没。 这一下子,就断绝了整个村子村民的生路。 最关键的是,他想起洪师傅之前给他讲的那个传说。 黑水河里龟妖的那颗妖丹,很可能就是自己体內的这颗玄阴造化珠。 如果洪师傅讲的传说是真的...... 那王二赖看到的,很可能也是真的。 而那与龟妖打斗的道人,自不必多说。 恐怕就是齐玄暉心里一直担忧,害得他完全不敢再去黑水河的那位道人。 第六十九章 降妖司【三更求追读!!!】 洪师傅和村长在屋里聊了许久。 院子里等待的那些村民,一个个都面露焦急之色。 个个盯著洪师傅的屋门,眼睛都不眨一下。 齐玄暉跟著坐在墙根下,专注的看著洞天福地录里黑水河的地图。 上面只有三个小红点,显然对应的是三条宝鱼,除此之外並无异常。 齐玄暉能理解村民们的焦虑。 这件事,关係到整个柳叶村村民的生计。 若是当真日后老青山和黑水河都无法再进,那柳叶村的村民可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夏天眼瞅著马上就要结束了,入了秋之后还要交秋税。 到了冬天,那更是坐吃山空。 大燕国的户籍管理制度很是严格。 想要离开柳叶村,投奔別的村子几乎是不可能的。 即使在別的村里有亲戚,暂时收留一下,又能留多久呢? 都是普通的村民,哪里能顶得住家里平白无故添一两双筷子。 可若是不去投奔,便只能去当个流民。 那还不如待在柳叶村饿死或者冻死算了。 至少还能死在自己家里,当了流民死在外面,那可就真的是曝尸荒野了。 齐玄暉想到这里,心中也沉甸甸的。 如果不儘快解决,柳叶村的村民,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 天渐渐亮了起来,却丝毫驱不散村民心中的阴霾。 终於隨著“吱呀——”一声,洪师傅的屋门打开了。 村长在岳山的搀扶下,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之前缓和了些,身子也不再发抖了。 院子里的村民见状,纷纷站了起来。 “村长,怎么样?” “洪师傅怎么说?” “有办法吗?”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问道,声音里带著期待和忐忑。 村长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等院子里安静下来,他才开口说道: “这件事,我和洪师傅已经商量好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但吐字很清楚。 “洪师傅说,他近日会去老青山里看看,是否有妖魔作祟。” 听到妖魔两个字,村民们的脸色都变了。 村长见状,连忙继续说道: “我现在就去找几个隔壁的村长和乡绅,一起商量商量。 大家一起联合起来,把祭祀的时间提前。 哪怕真的是山神和河神发怒,我们祭祀一番,应该也能把这怒火平息下来。” 说到这里,村长顿了顿,语气显得极为恳切。 “大家在村里,再忍耐几天。” 村民们听了,眼中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齐玄暉在边上看著,心中明白。 虽然村长说得好听,但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没底。 山神祭? 那可不是什么小活动。 怎么不得一两个月的时间准备? 还得挑个好日子,找人主持,准备祭品...... 这就不一定哪天才能办下来了。 可普通村民,哪里能等得了这么久? 平常每一年,这日子过得就不富裕。 也就是堪堪才能熬过冬天。 可如今却要在这大夏天的就开始坐吃山空。 心里怎么可能安稳的起来。 家里那点存粮,恐怕撑不了多少天。 但他们虽然心里有疑虑,但又没有別的好办法。 只能如村长所说,低著头,各自回家了。 村长看著村民离去的背影,心中又何尝不知道他们的情况? 他嘆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转头看向岳山,声音虚弱地说道: “扶我去找人,不能再耽搁了。” 岳山应了一声,连忙將村长背在自己身上。 村长的拐杖直接拿在手里,迈开大步往外走。 路过齐玄暉时,岳山脚步顿了顿。 “玄暉,这段时间你好好待在村里,別上山下河了。” 齐玄暉自然明白轻重,点点头道: “山哥放心,我知道轻重。” 岳山见状也没在多说,背著村长快步离开了。 齐玄暉站在院子里,目送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然后关好大门,转身看向洪师傅的房间。 犹豫了一下,他上前两步,轻轻敲了敲门。 “师傅,是我。” 门內传来一声:“进来。” 齐玄暉应声推门而入。 其实以他俩现在的师徒感情,齐玄暉敲门都是多余的。 直接闯进去,洪师傅恐怕也不会怪他。 但该遵守的礼数还是要遵守的。 齐玄暉进屋之后,看到洪师傅正坐在茶桌前。 茶桌上放著一个茶壶,三个茶杯。 洪师傅的面色也不太好,眉头紧锁,似乎正为这事烦恼。 齐玄暉走到桌前,微微向他作揖: “师傅,这事您有什么打算?” 洪师傅闻言,闭目沉思了一会儿。 “这件事,恐怕还得降妖司出手。” “降妖司?” 齐玄暉微微一惊。 这个世界是有妖魔存在的。 因此为了应付这些妖魔,大燕国也设有降妖司。 他们专管斩妖除魔,至於民生问题,则接触甚少。 地位和各地方官府平级。 不过这只是名义上,论实力而言,降妖司里隨便一个卫士都是武师。 不是官府中那些没练过几天的衙役所能比的。 衙役只不过是仗著自己官府的身份,普通百姓不敢跟他们作对,才能作威作福。 可降妖司的卫士,那是有真本事的。 毕竟没点本事,跟妖魔相遇了,那还真不一定谁除谁。 洪师傅说这件事降妖司会出手。 也就是说,洪师傅已经把这件事定义为妖魔作祟了。 齐玄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师傅,降妖司当真会管柳叶村的这种事情吗?” 他这么问,是有原因的。 降妖司他只是听说过,基本没怎么接触过。 毕竟柳叶村自他出生以来,妖魔之事基本都是捕风捉影,从未有那个村民真的见过。 但村里人和官府接触较多,对官府的作风很了解。 上一次漕帮三当家的来村里抢劫,再加上前几天那些漕帮余孽来到各村抢掠。 也没见官府过来怎么管一下,反而还又搜颳了一遍村民。 降妖司的那些卫士,又一个顶一个的都是武师。 武师是什么身份? 当真会为了他们这些连进城都难的贱民,去和妖魔拼命吗? 有妖魔,降妖司就真的会管吗? 洪师傅闻言,自然知道齐玄暉的言下之意,缓缓回答道: “会管的,老青山和黑水河,不仅仅关乎柳叶村一个村子。” 齐玄暉听到这话,瞬间明悟。 关心则乱,他太过在乎柳叶村反而考虑的不够充分。 柳叶村周围的好几个村子,都是靠老青山和黑水河吃饭的。 这几个村子加起来,有上千人口了。 若是降妖司不出手解决,上千人活不下去,成了流民,足以让整个永寧县都动盪一番。 大燕国现在可不是乱世,就算降妖司再是高高在上,也不可能任由上千个流民四处流窜。 到时候不仅是柳叶村的问题,而是整个永寧县的问题了。 齐玄暉想明白这一点,心中稍安。 但隨即,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若是降妖司真的派人来,那到时候,老青山上可能就会有降妖司的卫士巡逻。 他在老青山上的动作,可就不能这么大了。 必须在降妖司的人手出动之前,先把老青山上的那些漕帮余孽,全部打杀了。 否则若是让他们听到什么风声,逃出老青山,或是被降妖司的人先找到...... 那就不好处理了,今天必须得动手。 第七十章 杀【三更求追读!!!】 老青山深处,一片荒林之中。 三个身材壮硕的汉子,分別躲在三颗大树之后。 前方小路上走过的一个少年正被他们死死盯著。 那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衫,背著个背篓,正慢悠悠地走著。 “大哥,看这小子穿著,不像是有钱人啊。 咱就这么上去抢他?怕是把这小子杀了,也榨不出二两油啊。” 其中一个尖细嗓音的人压低声音,语气中似乎对这单生意十分不满。 说话的时候,眼神在那少年身上上下打量。 破旧的衣服,普通的布鞋,连个像样的配饰都没有。 一看就是个穷鬼。 “少他妈废话!” 被叫做大哥的领头壮汉低声骂道: “不抢他还能抢谁?你看现在那些村子里,汉子都一个个待在家里,门都不出。 现在去村子里抢东西,这不找死吗?” 那尖细嗓音的壮汉听闻,狠狠啐了一口。 “操!早知道这样,上次抢劫的时候就多抢几家,这才抢了一次,就赶不上趟了。” 另外一人晃晃手中的砍刀,凶神恶煞地骂道: “你叫唤你妈呢?去人家村子里抢东西,把东西抢了就完了,你非要当著人家汉子的面,辱了人家婆娘! 搞得现在全村汉子都暴动起来,每天都有七八个汉子在村里巡逻!” 尖细嗓音的人怒道:“怎么就怪我了?那婆娘长得那么水灵,你当时不也想......” 领头的壮汉眉头紧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好气道。 “別废话,等会儿把这小子杀了,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这小子命虽然贱点,但总比没有强,上次抢的那点东西一下子就吃完了,再不弄点,哥仨就真要饿死了。” 说完,他示意二人拿好吃饭的傢伙。 “准备,那小子快过来了。” 三人屏住呼吸,紧紧盯著那少年。 少年依旧慢悠悠地走著,完全没察觉到危险。 “刷!” 两个手持砍刀的壮汉从林中窜了出来,一前一后,將少年的退路完全阻断。 那少年见状停下脚步,脸上只是浮现了一点点诧异的神色。 没有惊慌,没有尖叫。 “嘿嘿......” 领头的壮汉从树后里大步走出来,上下打量著少年,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小子,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可別为了那两个臭钱,少活几十年啊。” 他说话的时候,故意拍了拍手中的砍刀。 刀刃“啪啪”地拍在掌心,发出沉闷的声音。 “大哥,少和他废话!” 尖细嗓音的人不耐烦地叫嚷著。 “直接杀了得了,跟他讲这么多干什么?杀了他,他身上的东西都是咱的。” 领头的壮汉没理他,继续盯著少年。 “小子,你也听到了吧?我这兄弟脾气不太好。 最好识相点,把东西乖乖交出来,我也好哄哄我这兄弟,否则......他手上的刀可不长眼啊。” 少年闻言,身体这才微微颤抖,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他颤巍巍地伸手入怀,掏出了二两散碎银子。 “我......我只有这些,你们能放过我吗?” “就这点?” 尖细嗓音的人看到那二两碎银子,顿时怒了。 “真他妈穷酸,这点银子,打发谁呢? 我看你小子是不想活了吧,不想要银子,那就拿命来换!” 说著,举起砍刀,就要上前。 “等等。” 领头的壮汉拦住了他。 其实二两银子已经不少了,足够他哥仨舒服一段日子了。 就眼前少年这个破烂打扮,能拿出二钱他都要谢天谢地了。 但既然能拿出二两银子来,只要嚇唬嚇唬就一定能拿出更多。 他走到少年面前,装作满脸嫌恶地看著那二两银子。 “嘖。” 他啐了一声,伸手夺过少年手中的银子。 “小子,你最好没骗我。 这可是你的买命钱,要是让我发现你还藏著东西......” 他眯著眼睛说著,伸手就要往少年怀里掏。 搜一搜,看看还有没有別的东西。 “嗯?” 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却惊觉似乎不对。 自己的手腕竟然被少年抓住了,任凭她如何发力也挣脱不开。 就像两块铁钳一样,死死夹住他的手腕。 领头的壮汉脸色一变。 “你......” 他抬起头,只见少年脸上那惊恐的表情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沉。 “只怕这买命钱......买的是你的命。” 少年声音不大,但却让他心底发寒。 他脸色大变,猛地看向另外两人。 可那两人正满不在乎地看著这边,根本没发现异样。 “操!” 顿时一股怒气涌上心头,顾不眼前少年的怪异。 他另一只手抡圆了,向著少年的脸庞打去。 巴掌在空中划过,带著破空声。 少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微微抬起另一只手。 看似动作幅度极小,可却强劲有力。 一拳轰出! 拳头划过空气,发出一声沉闷有力的雷鸣声。 正中领头壮汉的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领头的壮汉整个人像是被攻城锤撞中一样,身体倒飞出去。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飞出四五米远。 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不断的抽搐著,胸口已经完全凹陷下去。 整个胸骨都被打碎了,他的內臟在被碎骨刺穿前,就被一拳震碎了。 他的手臂在地上奋力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可只是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弹,彻底咽了气。 整个人僵在地上,眼睛睁得老大。 “大......大哥?” 那尖细嗓音愣了愣神,整个人都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居然是个练家子。 “操!” 另一个壮汉回过神来,眼睛顿时红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大哥! “我杀了你!” 他怒吼一声,提起砍刀就冲了上去。 刀刃在空中划过,直奔少年的脖子。 他要把这小子的头砍下来。 少年只是目光微沉,身子一侧,轻鬆躲开这一记劈砍。 隨即左脚后退半步,抡起左拳自下而上,腰挎一起发力。 这一拳更重,雷鸣声更大。 正中那壮汉的胸口。 “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骨裂声。 那壮汉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血雾喷洒在地面上,凝成一个个沾著泥土的小血珠。 他重重摔在地上,身体抽搐几下,就没了动静。 “啊啊啊啊——” 尖细嗓音的人彻底崩溃了。 他看著地上转瞬即逝的两具尸体,整个人嚇得腿都软了。 手中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可他的腿完全不听使唤,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开步子。 他在心里已经跑出十万八千里了。 他的腿,却杵在原地,连动都动不了。 “你刚才嫌我的钱少了?” 少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连杀两人却面不改色,甚是轻鬆。 “我......我......” 他嘴唇颤抖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此时他只恨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 否则这会儿估计早跑了。 “去把我的那二两银子拿回来。” 少年语气轻鬆,丝毫没有波动。 尖细嗓音的人置若罔闻。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听不到少年在说什么。 “我说......” 少年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 “去把我的银子拿回来!” 这一声厉喝,像是一道惊雷。 “啊!” 尖细嗓音被嚇得一个激灵。 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然后连滚带爬地向著领头壮汉的尸体爬去。 他的腿根本站不起来。 只能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 爬到尸体旁边,他才看清了那悽惨的死状。 整个胸膛都凹了进去,肋骨刺破皮肉漏在空气中。 口中满是黑血,眼睛瞪得老大,正死死盯著自己。 “啊啊啊——” 他被嚇得惊叫一声,连忙別过头去,不敢再看。 颤抖著手,想要把银子从尸体手中拿出来。 可那尸体虽然死了,手却握得极紧。 任凭他怎么抠,都抠不出来。 “呜呜呜......” 他眼泪鼻涕一起流。 手哆哆嗦嗦的,越是慌乱越是难抠。 好不容易把银子抠出来,连滚带爬地爬回少年面前。 他不敢看少年的脸。甚至不敢睁眼。 只是把手高高举起,像条狗一样,哆哆嗦嗦地祈求著少年能放过自己。 忽然只觉得手上一轻,手中的银子被少年接过。 他的耳边传来轰鸣的雷声,真好似天雷滚滚。 “又解决三个。” “这一早上已经二十多个了吧。” “这漕帮余孽当真是多,得再加快进度了。” 少年摇了摇头,转身向著林子深处走去。 第七十一章 这辈子值了【三更求追读!!!】 清晨。 齐玄暉一大早就在院子里练桩功。 汗水顺著脸颊滴在地上。 自从开始炼筋以来,他已经好久没这么认真练过桩功了。 如今炼筋效果显著,他的拳法也在不断进步。 齐玄暉自认为,他的拳法造诣已然有了大成的水平。 甚至在力道上,他已经超越洪师傅。 只要再巩固巩固下盘功夫,待之后练成石皮。 自己的实力,必然能更上一层楼了。 他昨日一整天都在老青山上奔波。 死在他手下的漕帮余孽,人数恐怕达到了四十人左右。 这个数量,连他都暗暗咋舌。 没想到漕帮竟然有这么多人都藏在老青山上。 而且这还远远不是全部的数量。 他还没把老青山所有地方都翻过,这只是目前发现的。 人参娃娃现在还在老青山里继续找著人。 那些下山危害村民的,应该都已经被他解决了。 剩下的,恐怕就是在老青山里藏得比较深的。 人参娃娃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 不过虽然他们藏得深,但只要敢下山劫掠村民,就必然会被人参娃娃找到。 这事也急不得了。 只能等人参娃娃找到一个,他再去杀一个。 “玄暉,你准备好了吗?” 洪师傅的声音忽然传来。 齐玄暉回过神来,驀然转头看去。 只见洪师傅手中拿著根木棍,站在门口。 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日,又是一个大练皮的日子。 齐玄暉不禁咽了咽口水。 心中既有几分期待,又有几分害怕。 “师傅,弟子准备好了。” 齐玄暉深吸一口气,粗布衣衫被他扯下来,露出精壮的上身。 然后,又挽起裤脚,一直挽到大腿。 整个人站在院子里,阳光洒在他身上,將那健硕的肌肉线条照得格外清晰。 洪师傅看著齐玄暉的身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当然知道齐玄暉在炼筋。 但没想到,这炼筋的成果竟如此恐怖。 那身上的肌肉,块块分明,精瘦而充满力量。 没有一丝赘肉,每一块肌肉都像是雕琢出来的。 这炼筋恐怕已经快大成了,甚至,可能已经大成了。 洪师傅把这一切归咎於宝鱼和宝药的功效。 毕竟自己这徒弟气运逆天,两个月就能带回来三条宝鱼。 再加上能入得阴山採药,有宝药练功,想必也是事半功倍。 洪师傅嘆了口气。 他小时候也是贫苦出身,费了好大功夫,才练成了石皮。 算是翻了个身,有了打拼的实力。 可如今看著齐玄暉的进步速度,他忽然发现,自己除了这例行公事的练皮以外,竟然帮不上什么忙了。 这小子,他已经指点不了太多了。 洪师傅心中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欣慰。 徒弟青出於蓝而胜於蓝,这是每个师傅都期待的事。 “准备好,要开始了。” 洪师傅握紧了手中的木棍。 齐玄暉连忙扎好马步,咬紧牙关。 “嗖......啪!” 第一棍,直接抽在齐玄暉的后背上。 齐玄暉似是没觉的特別痛,面色如常。 洪师傅在一旁皱了皱眉。 这一棍,他用了七分力。 上一次大练皮打的他惊叫出声,可这一次只是留下了一个红印子。 远远达不到练皮时需要的那种皮开肉绽的效果。 他这练皮,也已经达成这等进度了? 没想到这小子连练皮都进步得这么快。 不到两个月,这小村子里就有人练成了牛皮以及练筋大成。 恐怕传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得加把劲了。” 洪师傅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中的木棍。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木棍在空中划过,发出一声爆鸣。 “啪!” 这声音,就像是鞭子抽在空气上。 “嘶......” 齐玄暉终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背上,皮肤瞬间裂开,鲜血渗了出来。 皮开肉绽! “这才对。” 洪师傅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怕这小子,再用不了一年,就能练成石皮了。 能给二练武师当个师傅,自己这辈子也算值了。 念及此处,他又是几棍子下去。 “啪!啪!啪!” 每一棍都用足了力气,毫不留情。 齐玄暉身上满是渗出来的小血珠。 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 看到如此效果,洪师傅才放下手中木棍 “你的崩山拳练得如何了?” 齐玄暉原本已经迈出腿去泡药浴了,听了这话又收了回来。 “弟子日日苦练,算是有所小成了。” 洪师傅自然知道他的勤奋,这话只会往低了说,不会有半分抬高。 “去泡药浴吧,趁著现在身体的伤势,吸收药力最快。 过两日你的身体恢復过来了,我再教你一门擒拿或者刀法。” 齐玄暉一听,心中顿时大喜。 竟然又能学门武功! 虽然浑身剧痛,但他还是强忍著,咬著牙向著洪师傅躬身行礼。 刚一弯腰,后背的伤口就被扯动。 这一下疼得他呲牙咧嘴的,但还是坚持把礼行完。 “多谢师傅。” 洪师傅摆了摆手道:“快去吧,別把伤势拖重了。” 齐玄暉来到后院,那个木桶里散发著浓烈刺鼻的药味。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跳进了木桶里。 药液溅处大片水花,在木桶里激盪。 “啊——” 齐玄暉忍不住低吼一声。 药液浸入伤口,这种刺痛感,他已经很熟悉了。 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真正让他害怕的,是接下来运转蔽日之呼吸法,吸收药力的那一步。 第一次用这个方法炼化药力的时候,他直接痛得昏厥了过去。 之后倒是不会昏厥了,但还不如昏厥过去算了。 眼睛一闭再一睁,身上的伤就都好了,药液也吸收乾净了。 多省心。 若是昏不过去,就要全程忍著那种剧痛。 每次都痛得他青筋暴起,浑身颤抖。 “来!” 齐玄暉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蔽日之呼吸法开始发挥作用,身体贪婪的吸收药液中的药力。 可才运转到一半,他忽然浑身一僵。 那股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就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铁钳,在他体內四处游走。 所过之处,都是撕裂般的剧痛。 齐玄暉双手死死抓住木桶边缘。 痛感实在太强烈了,让他无法继续运转蔽日之呼吸法。 但真正运行呼吸法,让身体吸收药液的,並不是他。 忽然,他的小腹一热。 玄阴造化珠,自动运转起了蔽日之呼吸法。 那种痛感,瞬间暴增了十倍不止! 霎那间,木桶边缘浮现了几个深深的手指印。 但齐玄暉却浑然不知。 他只是一味地咬著牙,忍著这种剧痛。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痛感才渐渐缓和下来。 齐玄暉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在木桶里。 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 额头满是虚汗,头髮都湿透了,贴在脸上。 只见木桶里的药液,已经彻底变为了清水。 所有的药力,都被他吸收乾净了,一滴不剩。 他刚才还皮开肉绽的伤口,现在已经完全癒合。 皮肤光滑如初,连疤痕都没留下。 “这种吸收药力的方法,可以把药液一丝不差地吸收,一点都不浪费。 若是以后有什么灵泉,药汤什么的,自己大可以试上一试。” 他苦笑了一下。 “只不过......这痛感实在忒大了些。” 正感慨著,忽然听到洪师傅的院子外面,似乎走过一大群人。 那些人吵吵嚷嚷的,听声音似乎还都是些年轻的汉子。 齐玄暉皱了皱眉。 现在黑水河和老青山都暂时进不去,这些汉子聚集在一起,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毕竟这可是有可能让一家老小通通饿死的局面。 平日里再怎么和睦的村子,这种情况下,也不一定不会出事。 第七十二章 集结【三更求追读!!!】 齐玄暉心中有些不安,迅速穿好衣服,走出院子。 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只见外面聚集了七八个青壮年汉子。 正在那边吵嚷著。 他定睛一看,薛铭的大哥和二哥,赫然在列。 他微微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 走近一看,这些都是村里的老面孔,年纪都比他大五六岁。 岳山,正站在这伙人的最前面。 他双手抱胸,脸色有些难看,似乎很是为难。 那些青壮年围著岳山,七嘴八舌地说著。 “山哥,我们不能就这么等著!” “老青山和黑水河都不能去了,我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啊?” “山哥,你就带我们去吧,哪有什么山神,肯定都是那群挨千刀的在山上作怪。” “就是,就算真有山神,发怒也肯定是因为漕帮那群王八蛋躲在老青山上。 咱们上去把他们找出来,打一顿,山神说不定就消气了。” 岳山听著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头都大了,脸色越来越难看。 “青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齐玄暉口中的青哥,是薛铭的大哥,名字叫做薛青。 也不知他爹当时给他起这名字的时候,和老青山有没有关係。 薛青原本也在其中吵嚷著,似乎是在劝阻眾人。 听闻有人叫他,便转过头来。 发现是齐玄暉之后,急切的神色缓了缓。 “小......玄暉啊” 原本叫的顺口的称呼,他觉得日后不能再这么叫了。 “这......这两天村里人都断了生计,再加上前段时间,漕帮的那些人又在各村到处惹事。 大家就聚集起来,想著衝上老青山,去把漕帮那些人都给教训一顿。” 齐玄暉闻言,看了看眾人,又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岳山。 他挑了挑眉,问道: “山哥也同意这事儿了?” 岳山是村长的侄子,再加上年轻又热心,经常跟著村长处理村中事务。 村里出事之后,都是村长来定夺,岳山跑前跑后。 一来二去的,几年下来他也在村里颇具威望。 別说是这群年轻人,就是年纪大的有时遇到小事,不好去找村长,也会找他出面说道说道。 基本村里人都默认他会是下一任村长。 在大燕国,村长的任命是不需要经过官府的,只需要由村民来选举,去官府登记即可。 薛青嘆了口气,颇为无奈的道: “岳山一开始也是不同意的,但架不住找他的人越来越多了。 现在正考虑要不要去隔壁村子里再找些人手,大家联合起来一起上山。” 齐玄暉点点头,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看来至少岳山是没失去理智的。 现在村里的青壮年都閒了下来,正为生计发愁。 虽然村长承诺说一定会儘快解决,但关乎到一家老小,哪里真能坐得住。 再加上漕帮前段时间在各个村子里作乱,此时他们的怨气,恐怕比鬼还重。 每个人心里必然都有怨言。 若是一直憋著,老青山和黑水河的事情解决不了,还不一定会出什么事。 堵不如疏。 但如果让他们上山去,对著漕帮发泄一番,就能好不少。 岳山恐怕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这七八个汉子,虽然都是二十来岁,正值壮年。 可平日里也就在村子里种地,打渔,赶山。 再加上柳叶村这几年来一直和睦,村里村外连大的爭吵都没有,械斗这种见血的事就更別说了。 仅凭这几个人,隨便遇上两三个漕帮的亡命之徒,搞不好真会出事。 周围村里的青壮年情况应该也差不多,到时候几个村联合一下,至少能凑出几十號人。 几十號人一块上山,浩浩荡荡的。 哪怕遇上亡命徒了,也不敢面对这么多號人。 岳山似乎是被吵烦了,抬起手,示意几人安静。 眾人立刻停下爭吵,齐刷刷地看著他。 “知道了,我下午就去周围几个村子里商量商量,他们也都断了生计,肯定也憋著一肚子火。 咱们把他们都叫上,人多势眾,漕帮那些人见了也得掂量掂量。” 眾人听了,一脸喜色,纷纷夸讚起岳山来。 尤其是薛铭的二哥,他上次就想一个人拎把砍柴刀独自上山,被薛青劝住了。 现在听到有机会上山报仇,激动的面色通红,满脸喜色。 齐玄暉上前几步,拱了拱手。 “山哥,我刚才都听到了,我能跟你们一块去吗?” “啊?” 薛青听到这话,顿时就愣住了。 看他沉思了半天,还以为他也觉得这事太鲁莽了。 怎么反倒也要加入? 隨即他面色一舒,有齐玄暉的加入也好。 上次自家財物被他找回来,说他没和漕帮发生衝突薛青是不信的。 昨日给薛铭换药,发现弟弟的伤也恢復的极其迅速。 齐玄暉在薛青心里,已然变得极度不凡。 只不过前者既然不主动承认,那薛青也不好直接问。 安心过好自己的糊涂日子就好。 岳山听闻此言,也是皱了皱眉。 齐玄暉虽说如今已经十七岁,这个年纪娶妻生子也不算小。 但终归是年纪不大,容易衝动,再加上也是个没见过血的。 “你確定吗?这次我们上山可不是上去玩儿的,可能会见点血,也说不定。” 薛青和齐玄暉刚刚的对话,自然没逃过他的耳朵。 只不过他没心思管这些,毕竟身后这几个吵嚷著要打上山的,就已经够他头疼的了。 “我已经学了两个月的武了,应该还算有点实力,不会给山哥拖后腿的。” 齐玄暉说著,挺直了腰板。 岳山闻言,上下打量一番。 这才惊讶的发现,齐玄暉现在早已不是那个瘦弱的少年。 他虽然还没完全发育完全,但身子比一些大他不少的人都健壮几分。 岳山没学过武,也不知道两三个月是不是真能让人变化这么大。 现在的齐玄暉应该真比他们这些种地赶山的强上一些。 毕竟如他所说,確实练了两个月武。 带著他,应该也算一个不错的选择。 最让他害怕的,还是如果自己把齐玄暉甩下,丟在这里。 万一他一个人赌气自己上了山,那可就糟了。 “那好吧,不过你得紧跟著我,不要乱跑。 我们先去別的村里找一些人手,仅凭我们几个,可能会吃亏。” 岳山犹豫一番,点了点头。 “好的,山哥,我都明白。” 齐玄暉见岳山愿意带上自己,连忙点头应下。 他加入岳山这边,自然有自己的目的。 倒也不是为了保护他们。 毕竟山上的漕帮余孽,基本已经被自己清理完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那几个被道人做了標记的漕帮余孽,自己不好直接打杀,所以没想好该怎么收拾他们。 倒不如借他们的手,把那群人收拾一顿。 这群汉子虽说二十来岁,但也都是没怎么见过血的。 他们顶多把那群人打一顿,不至於真把人杀了。 自己到时候,只要想办法把他们引导到那几人的躲藏地点。 然后適时地看著点,別让他们真把人打死了就行。 那几个漕帮余孽也只会觉得是村民们一时暴动,自己又运气不好,因此被教训了一顿。 自然能够达成让他们不敢再下山劫掠的目的。 齐玄暉也不用特意出手,表现得太过明显。 毕竟,村里一群人暴动,把人打了一顿。 跟一个神秘高手把人打了一顿。 两者哪个更合理、更自然? 一目了然 第七十三章 上山 当天下午。 老青山脚下,五六十个青壮年聚集在一起。 个个手拿农具,锄头,木棍,还有镰刀。 浩浩荡荡的,向著老青山进发。 齐玄暉混在其中,手里拿著岳山硬塞给他的一把砍柴刀。 刀刃已然生锈,看著破败不堪,感觉一刀下去能打出不少魔法伤害。 他原本以为,这事儿至少得到明天才行。 没想到岳山说是去跟隔壁村各个村子商量,结果只是一提这事儿,几个村子就一拍即合。 当场就有些人扯著嗓子喊。 “干!必须干!” 有些人甚至扬言要直接將漕帮人员当做祭品,血祭山神。 齐玄暉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安。 他还真怕控制不了这些人,真把那几个被標记的漕帮余孽给打死了。 虽然这些人死有余辜,但要是死太多被那道人感应到了,他还真怕惹出什么事端来。 他一边走,一边思索著黑水河那边的情况。 自从那天听村民们说了神龟的故事之后,他就经常有事没事就打开洞天福地录里黑水河的地图。 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可每次打开,依旧只是那三个红点,代表著三条宝鱼。 其余的,並没有任何异常的提示。 齐玄暉嘆了口气,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他抬起头,看著前方浩浩荡荡的队伍。 五六十號人,个个怒气冲冲,手拿农具,凶神恶煞的衝进老青山。 这等阵容,別说是漕帮了,恐怕连官府见了,都得惧怕三分。 洪师傅讲的没错。 老青山和黑水河这两个关乎村民生计的地方不解决,对周边几个村子產生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降妖司肯定坐不下,一定会出手的。 在他眼里,老青山上的问题,大概率是漕帮人员在搞鬼。 他也有意借著这次村民上山教训漕帮,来引导他们自己把老青山的民生问题给解决了。 至於黑水河...... 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於降妖司当真有点办法,能將黑水河探查一遍。 若是降妖司能和那道人產生一点衝突,那就是最好的。 齐玄暉也不知道永寧县的降妖司能不能打得过那道人。 但这无所谓。 反正降妖司的背后就是大燕国。 那道人再强,还能强得过大燕国吗? 只要他能够和降妖司结仇,那到时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自己根本用不著担心。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老青山。 岳山和几个村子里的领袖走在最前面,不时地回头看看队伍。 “大家跟紧了!不要掉队!” “遇到漕帮的人別动手,先喊一嗓子,把大伙儿都叫过来!” “记住了,只能打,不能杀!” 岳山的声音很大,在山林间迴荡。 “知道了,山哥!” 眾人也纷纷响应。 老青山的林子很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脚下踩著枯枝落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林间有不少飞鸟被这一大伙人惊动,发出几声鸣叫嚇得四处纷飞。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太阳渐渐西斜,夕阳的余暉洒在山林间。 眾人转悠了一个下午,別说漕帮的人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岳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和前边几人商量了几句,然后停下脚步,转身看著眾人。 “都歇会儿,吃点乾粮。” 眾人纷纷拿出各自带的乾粮,默默地吃著,没人说话。 气氛有些沉闷。 岳山坐在一块石头上,看著手中的乾粮,眉头紧锁。 他心中有些懊悔。 这一下午了,一伙人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这山上乱窜。 太阳都快下山了,连个人影都见不著。 虽说也能藉此采些草药,可那些草药根本不值钱。 一些平常能打到的猎物,见到他们这么多人,声势浩荡的,早都被嚇跑到深山里去了。 更让他担心的是,如果真有人打到猎物或者採到宝药等好东西,这么多人,架不住有人会眼红。 到时候漕帮人员找不到,自己这边人倒先吵起来。 规模若是进一步激化...... 岳山都不敢想。 他忽然就后悔自己不该一时衝动,组织这么大规模的人手,还是好几个村联合在一起的。 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各个村的村长非得把自己活扒了不可。 正想著,齐玄暉悄悄摸了过来。 “山哥。” 岳山此刻心情很坏,坐在石头上,低著头啃著乾粮。 额头上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头也没抬,闷声问道:“怎么了?” 齐玄暉也不在意,轻轻蹲下身,压低声音。 “山哥,我之前上山的时候,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地方,看著挺隱蔽的,要不我们去那边找找?” 岳山闻言,眼前一亮。 “当真?” 齐玄暉点了点头,继续小声道: “我也不敢確定,但那地方確实挺隱蔽的,藏人的话,应该挺合適。” “也好,死马当活马医。” 岳山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叫上本村的七八个青壮年,以及其他村的几个比较熟的人。 一共十几个人,向著齐玄暉口中的那个地方去了。 其他人则留在原地休息。 齐玄暉走在最前面,给眾人引导方向。 他口中所说的地方,是人参娃娃事先探查过的。 他跟著这伙人瞎转了一下午,眼见时机成熟才提出来,为的是不想太引人注意。 那地方距离这里不远,大概只有几分钟的路程。 眾人眼前出现一片荒地,地上都是碎石和沙土,连草都没几根。 再加上外边凸出来的几块碎石,还有隱约可见的山洞。 倒也的確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毕竟正常进老青山里来赶山的人,见这么荒凉的地方,是不可能来的。 既没有草药,也不会有猎物生活在这种地方。 岳山看著周围的环境,心中暗暗点头。 这地方,確实挺隱蔽的。 如果真有漕帮的人躲在这里,倒也说得通。 忽然,薛铭的二哥发出一声怪叫。 “山哥!你们快看!” 眾人连忙围了过去。 只见地上有一些明显的生活痕跡。 几块被烧黑的石头,摆成一个简陋的灶台。 旁边还有一些烧过的木炭,以及几根啃过的骨头。 岳山蹲下身,仔细看著这些痕跡。 “看这痕跡,应该就是这两天的!” 眾人闻言,顿时都兴奋起来。 “那说不定那漕帮的人就在附近!” “快找找!” 十几人三三两两分开来,探查各个山洞。 “山哥,这山洞里有个人。” 有一人后退几步,压低声音衝著岳山喊道。 岳山连忙带著几人围了过去。 他示意大家先別出声,自己悄悄走到洞口,往里看了看。 光线很暗,看不太清楚,隱约能看到里面似乎躺著一个人。 岳山回过头,对眾人比了个手势。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衝进了山洞。 薛铭的二哥和另外两个汉子也跟著冲了进去。 两个汉子一人抓住那人的一只手,直接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那人正迷迷糊糊地处在睡梦中,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被人擒了起来,顿时惊醒。 他刚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 “啪!啪!” 薛铭的二哥不由分说的抬手就给了那人两巴掌。 那两巴掌打得极为清脆。 后者脸上瞬间浮现出两个红红的掌印,嘴角都渗出了血。 “狗娘养的,你是不是漕帮的人?” 薛铭的二哥心中的怒火,瞬间就烧了起来。 其实这问的都多余。 毕竟现在老青山上,能一直待在老青山上的人,除了那些胆子非常大的猎户,再要不就只有漕帮这群人了。 那人眼见面前黑压压十几个汉子,个个面露凶光,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顿时嚇得面如土色,抖如筛糠。 “別......別打我,我知道错了,我......我以后再也不跟漕帮了。” “砰!” 薛铭的二哥一脚踹在那人的肚子上。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一倒,但双臂被人夹著又倒不下去。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 薛铭的二哥怒吼一声,抬起脚又要踹。 其他青壮年也不甘示弱,纷纷冲了上来。 他们手中的农具,对著那漕帮成员,就是一顿乱砸。 一群小伙子上了头,哪里还管得了轻重。 他们基本围了一圈,砸腿的砸腿,砸手的砸手。 除了脑袋没人敢砸以外,基本上都是下了狠手。 那漕帮成员哪里经受得住这个? 他在地上翻滚著,想要躲避。 可那些农具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根本躲不开。 “啊啊啊——救命——” 他的惨叫声在山洞里迴荡,悽厉无比。 可这些人哪里会理他。 想起这段时间的憋屈,家里断了生计的焦虑。 所有的怨气,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打!往死里打!” “让你抢!让你抢!” “我让你祸害我们村子!” 眾人一边打,一边骂。 那漕帮成员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身体也不再挣扎了。 岳山和薛青此时站在洞口,看著这一幕。 二人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岳山连忙衝上去,拉开了几人。 “够了!別打了!” 可那些青壮年已经打红了眼,根本不听。 薛青也衝上去,拼命地拉著。 “二弟!够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薛铭的二哥双手被大哥死死抱住,还不忘用脚猛踹那漕帮成员的大腿。 第七十四章 偷袭 “放开我!我要打死这王八蛋!” 薛铭二哥的眼睛通红,声音满是嘶哑。 岳山也上前拉开了其他几个人,大声喊道: “都给我住手!” 他的声音很是严厉,带著几分怒意。 眾人这才慢慢停了下来。 那漕帮成员躺在地上,不住地哀嚎著。 “啊......疼......別打了......” 他的声音悽厉无比,在山洞里迴荡。 那十几个汉子,经过刚才一通发泄之后,怨气稍减,也算是稍微冷静了下来。 他们站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有的人手还在抖,眼睛还是红的。 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疯狂中完全缓过来。 只有几个汉子暗暗恼怒,恨自己刚才没下手重一点。 要是能直接把这该死的漕帮人给打死,那该多好。 岳山站在一旁,看著地上那个漕帮成员。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都是血。 身上的衣服都被撕破了,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 但还好,没死。 “山哥,你说这狗娘养的该怎么办?我们把他送去官府,还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时,一旁有人问道。 “送什么官府?官府又不会管这狗东西,我看不如就地埋了,把他活埋算了。” 话音未落,薛铭二哥就梗著脖子叫著。 “对!活埋!” 眾人纷纷附和。 “等等,要我说,这狗东西的命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 不如大家把他先绑起来,等再抓几个漕帮的凑个吉利数,到时候山神祭上,把他当祭品献给山神算了。” 眾人闻言也是纷纷叫好。 岳山听著这些话,却是眉头紧锁,心中颇为为难。 他的本意,实际上只是想让这些人把漕帮成员打一顿,发泄发泄怨气就行了。 可没想到,这些人的怨气一旦上头,自己根本就拦不住。 现在这个漕帮成员被打成这样,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岳山正在思考间,只听一人忽然大声嚷道: “山哥,小心!” “嗖” 一道破空声在他耳边响起。 岳山猛然回头,只见那漕帮成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 他猛地从地上跃起,豁出命一样,向著岳山后心刺去。 一时之间,周围几人都想衝上去拦住他。 可那漕帮成员离岳山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只有一两步的距离。 哪里来得及? “山哥!” 眾人惊呼出声。 岳山在这一瞬间,瞳孔猛然放大。 周围的时间仿佛被放慢,他能清楚地看到那把短刀的刀尖,向著自己的后心刺来。 他想躲,可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刷!” 一道人影闪过。 周围的人甚至都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刀尖,在离岳山后心只有一两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岳山甚至能感觉到,那刀芒的寒意,刺在自己的后背上。 原来是那漕帮成员的手腕,竟被人牢牢抓住了。 而那只手的主人,正是齐玄暉。 齐玄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衝到了岳山身后。 他的右手,紧紧抓著那漕帮成员的手腕。 岳山这才反应过来。 他是个二十多岁的壮汉,平日里也算是见过世面的。 可此时,却被嚇得腿脚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额头上都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齐玄暉握著那壮汉的手腕,轻轻一扭。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那漕帮成员惨叫一声,手中的短刀掉在地上。 齐玄暉顺势脚尖猛然一踢,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那漕帮成员的小腿骨,瞬间被踢断。 “啊啊啊!” 他站立不稳,瞬间倒地,抱著小腿不断地哀嚎。 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 他们看著地上的那个漕帮成员,眼中都冒著火。 这狗东西,竟然还敢行凶! “打死他!” “往死里打!” 眾人举起农具,对著那漕帮成员,拼命地砸。 这一次,可是下了死手。 而且,也不会再有人上前阻拦了。 “砰!砰!砰!” 锄头、木棍、镰刀,像雨点一样落下。 那漕帮成员的惨叫声,不断的迴荡。 齐玄暉则是后退两步,站在一旁看著。 他原本可以直接將这人一拳打死的。 但想了想,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不一定是好事。 便忍了下来。 反正自己不杀,这些村民也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倒不如把这个发泄怨气的机会留给他们。 只不过...... 可惜了这个带著道人標记的漕帮余孽,要死一个了。 人参娃娃发现带著標记的漕帮余孽,足有十来个。 死一两个,应该问题不大。 “山哥,你没事吧?” 齐玄暉转身,走到岳山身边。 后者正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冷汗。 听到齐玄暉的声音,他抬起头,对著齐玄暉摆了摆手。 “不碍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嚇中缓过来。 岳山看著齐玄暉,心中满是惊讶。 刚刚齐玄暉离自己並不算近,少说也有四五步的距离。 可他竟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內,衝到自己身后,抓住那人的手腕。 这身法......也太快了吧? 要不是他,自己现在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喝汤了。 “玄暉,谢谢你啊。” 岳山深吸一口气,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然后,他膝盖一弯,就要给齐玄暉下跪。 后者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山哥,这可使不得啊!” 他用力拉著岳山,不让他跪下去。 岳山却很执拗,还在往下跪。 两人拉扯了几下,岳山这才作罢。 岳山仿佛还没缓过来一样,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看著齐玄暉,最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玄暉,今天你救了我一命,这份恩情,我岳山记下了。” 说完,他又坐回地上,继续喘著气。 齐玄暉见状也没多说什么。 看来岳山刚刚確实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他转头看向漕帮余孽。 只见此时,他已经口吐血沫,浑身被打得皮开肉绽。 脑袋也被人狠狠砸了几下,皮破血流。 但没想到这漕帮成员竟然如此耐打,胸膛还有一些起伏,居然还没死。 “命还挺硬。” 齐玄暉心中吐槽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喊道: “够了!这傢伙快不行了!” 眾人这才停下手。 他们看著地上的那个漕帮余孽,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已经奄奄一息了。 身上到处都是伤口,鲜血染红了地面。 胸膛微微起伏著,呼吸越来越弱。 薛青走过来,看了看那人。 “大家把他架起来,趁他现在还没死,让別的村里人也来教训教训他。” 这话一出,眾人齐齐响应。 “对!让大伙儿都来出口气!” “这种王八蛋,就该让所有人都打一遍!” 隨即,几个人上前,把那漕帮成员的四肢架起来。 薛青走过来,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齐玄暉。 然后和齐玄暉一起把岳山搀扶了起来,一起走著。 其他村民此时正无所事事地坐在地上休息。 看到岳山他们回来了,而且还架著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纷纷围了上来。 “这是......漕帮的人?” “找到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问道。 薛青见状,大声喊道。 “这狗东西刚才还想行凶杀人,大家都来教训教训他!” 这话一出,眾人顿时都激动起来。 “什么?还敢行凶? “打死他!” “別挤啊,让我来!” 一时之间,几十个个人都围了上来。 那人被挤在中间,动弹不得。 没过多久,惨叫声就彻底没了。 眾人却依旧没停下手,直至所有人的怒气都发泄一空,这才作罢。 再看地上的那个人,已经完全没了气息。 身上到处都是伤口,鲜血流了一地。 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都不为过。 农具虽然不是什么利器,可一下接一下地砸下去,浑身骨头早都断了。 再看这些打人的汉子,打的时候,比较凶猛。 可等这人当真死了,一个个却都慌了。 他们站在一旁,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是好。 有的人脸上露出难色,有的人开始后悔。 甚至有几个已经开始嚇得瑟瑟发抖了。 恐怕是已经在想,万一被衙门发现,此事该如何是好?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压抑。 就在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大家这么多人,齐心合力挖个坑,把他埋了吧。” 第七十五章 埋尸 只见齐玄暉不知何时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双眼平静如水。 这份从容,与周围那些面色惨白的汉子们,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齐玄暉扫视了一圈眾人,將每个人的神態都尽收眼底。 这些人,终究不过是一群普通村民。 平日里上山打猎採药,最多杀个鸡杀个畜生什么的。 如今却是实实在在地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给打死了。 地上那摊殷红的血跡正刺得人眼睛发疼。 这些平日里老实本分的村民,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方才还喊打喊杀的时候,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现在一个个却都慌了神,嚇得面无人色。 有几个胆子小的,甚至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们的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瞟向那具尸体,又飞快地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鬼魂缠上。 齐玄暉看了看天色,已然夕阳西下,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完全黑了。 必须儘快把这件事处理掉。 如果这些人回去得太晚,被人发现异常。 到时候,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风声来。 “诸位,漕帮这段时间在各个村子里作乱,抢了多少东西,害了多少人? 就算官府知道了,也不会为了他而来找我们的麻烦。 咱们今天不过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罢了。 我们找个地方把他埋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他的声音不大,却极为清晰,在这寂静的山林间迴荡。 眾人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当他们看到说话的人是齐玄暉时,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 齐玄暉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脸上还带著几分少年特有的稚气。 按理说,在这种场合,应该是嚇得腿软才对。 可没想到,自己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思虑周全,条理清晰。 他这话说的极好,既点明了漕帮的罪行,又给眾人的行为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份心智,这份胆魄,哪里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分明是久经世事的老江湖才有的本事。 人在惊慌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这样一根救命稻草。 “对,这兄弟说得对!” “咱们这是替天行道!” “漕帮那些王八蛋,死一百次都不为过!”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很多人听了他的话之后,神色明显缓和了些。 甚至有几个人,脸上还浮现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但齐玄暉的三言两语,並不能將所有人都彻底安抚好。 毕竟,杀人这种事,对於这些老实本分的村民来说,实在太过骇人了。 齐玄暉將眾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却很是平静。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今日这件事,是一定会传出去的。 平日里踏实的村民,如今却亲手打死了一个人,心里不害怕才怪。 在场人数实在太多了,总会有那么几个因为害怕而守不住秘密。 正如他所说,官府不会为了一个漕帮人员而去为难这些村民。 漕帮这段时间作恶多端,早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官府巴不得有人帮他们清理这些余孽,又怎么会追究。 更何况,官府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漕帮而把这么多人都抓起来。 周围好几个村子,六十几號青壮年,这可不是小数目。 官府要是真敢抓人,这就是让这几个村子断了代。 “快,带锄头的赶紧一起挖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当即便有七八个汉子举起手中的锄头。 他们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开始挖了起来。 齐玄暉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块空地上,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些人挖的地方,是一片草地。 如果在这里突兀地挖出一个大坑,那明显被翻新过的痕跡,岂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到时候,要是有人路过,看到这么一大片被翻新的土地。 有心人,恐怕一眼就能猜到这底下有问题。 这些人,终究还是没经验。 不过,他也没有开口纠正。 一来,现在这些人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要是没必要再多嘴。 二来,到时让人参娃娃二次处理一下这具尸体就好了。 那七八个汉子,虽然已经嚇破了胆,但浑身还有的是力气。 尤其是挖地这种活,他们可是极其的拿手,闭著眼睛都能干。 只见他们抡起锄头,一下一下地刨著土。 锄头落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鬆软的泥土被翻起来,堆在一旁。 一个个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里,所以乾的格外拼命。 没过多久,一个约莫三尺深、五尺长的大坑就挖好了。 眾人七手八脚地將尸体扔了进去,然后连忙填土。 很快,坑就被填平了。 只留下一片被翻过的新土,在草地上格外显眼。 眾人看著这片新土,不约而同地看向齐玄暉。 后者怎么看这么觉得扎眼,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下山。 眾人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只不过,这次下山的队形,和上山时完全不同了。 上山的时候,岳山走在最前面,齐玄暉混在人群中间。 可现在,齐玄暉走在最前面,而其他人,都有意无意地跟在他身后。 下山的路上,气氛很沉闷。 回到村里时,人群就散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薛铭两哥哥、岳山,以及齐玄暉四人。 其实,岳山早就已经到家了。 可他却一直坚持要把齐玄暉送回家,所以才一直跟在后面。 齐玄暉见他如此坚持,也就没再推辞。 四人並肩走著,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沉默,但並不尷尬。 岳山一边走著,一边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齐玄暉。 他的脑海中,一直反覆浮现著今日下午的那一幕。 他自认为在村里算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可现在,岳山却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要不是薛家两兄弟一直跟在旁边,他现在真想当场给齐玄暉跪下。 好好感谢他一番。 毕竟,那是救命之恩。 可碍於面子,他现在只能憋在心里,想著日后找个机会,好好报答一番。 自己有什么东西,是能对齐玄暉有用的? 第二天一早。 齐玄暉继续在院子里练桩功。 晨光熹微,空气中还带著几分凉意。 他脑海中浮现著昨日那些村民打死人后害怕的模样。 “也不知道经过昨天的事情后,今日他们还会不会再上老青山。” 正练著,他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著自己。 只见洪师傅正站在房门口,静静地看著他。 脸上,还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齐玄暉见状,连忙收了桩功。 他走到洪师傅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师傅,早。” 洪师傅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看来你恢復得不错,今日我便教你一门新的功夫。 擒拿和刀法,你想先学哪个?” 齐玄暉听了,低头思索一番。 自己现在只会一套崩山拳,再加上一门从铁壁彭哪里得来的一门流水拳。 目前来说,最擅长的还是拳法。 而且,也没个趁手的兵器。 就算学了刀法,没有一把好刀,也发挥不出威力。 倒不如,继续学一门拳法相关的功夫,来巩固自己的强项。 有句话说得好:万般武艺,拳为先。 又有“诸般拳术,擒拿最凶”的说法。 反正这两门功夫,不管是刀法也好,擒拿也好,洪师傅最后都会教给自己。 只不过是先学哪个、后学哪个的问题罢了。 自己的崩山拳,是那种刚劲猛烈的进攻拳法。 讲究的是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 擒拿则是以技巧取胜,讲究四两拨千斤。 专拿人体关节,利用人体骨骼的弱点来制敌。 两者,正好互补。 如果自己学会了擒拿,就能在崩山拳的基础上,增加更多的变化。 这样一来,自己的战斗手段,就更加丰富了。 而且,擒拿也可以和崩山拳,以及別的拳法进行组合。 可以增加自己拳路的变化,让自己的功夫更上一层楼。 想好之后,齐玄暉抬起头,看向洪师傅。 他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说道: “弟子想先学擒拿。” 第七十六章 初试擒拿 洪师傅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向院子中央。 齐玄暉连忙跟了上去,跟在洪师傅身边。 洪师傅独臂负在身后,缓缓开口: “擒拿之术,不同於拳脚。 拳脚讲究力大势沉,一力降十会。 而擒拿,讲究的是四两拨千斤,以巧破力。” 他用手在空中缓缓比划著名。 “擒拿的关键,在於三点。” 洪师傅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了解人体的骨骼结构。” “第二,掌握穴位和大筋的位置。” “第三,精准的时机和力道。”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道: “人体的关节,都有其活动范围。一旦超出这个范围,便会產生剧痛,甚至直接断裂。 而穴位和大筋,则更为关键,只要攻击得当,哪怕用很小的力气,也能造成极大的伤害。” 齐玄暉听得极为认真,將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洪师傅见他听得专注,便笑道。 “来,你冲我打一拳。” 齐玄暉明白,洪师傅这是要亲自给自己演示擒拿的用法。 他摆好架势,右拳顺势轰出。 这一拳,齐玄暉只用了三分力。 毕竟是对著洪师傅,他不敢太过用力。 但即便只有三分力,这一拳的力道也不容小覷。 洪师傅看著这一拳袭来,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心中暗道:这小子的拳法,已经颇有几分火候了。 只见他左手轻轻抬起,对著齐玄暉打来的拳头,隨手一拍。 这一拍看似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力道。 可当手掌拍在齐玄暉的小臂上时,齐玄暉顿时觉得手臂一偏。 他心中大惊,刚想要稳住拳势。 可已经来不及了,洪师傅忽然前进一步。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拉近了与齐玄暉的距离。 原本两人之间还有三四步的距离,现在却只剩下不到一尺。 隨即,洪师傅五指微曲,变掌为鉤。 对著齐玄暉的大臂內侧偏腋下的位置,狠狠一抓。 “啊!” 齐玄暉忍不住叫出声来。 他只觉得大臂內侧的一根大筋,如同被电击了一般。 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力气,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一股酸麻的感觉,从大臂一直蔓延到指尖。 他想要握拳,却发现手指根本使不上力。 齐玄暉连忙后退两步,用左手揉著发麻的右臂。 刚才那一下,看起来洪师傅根本没怎么用力。 可就是这么看似轻易一抓,却让自己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这就是擒拿?” 洪师傅点了点头。 “刚才我攻击的,是你大臂內侧的一处大筋。 这个位置,只要攻击得当,哪怕力量不大,也能造成极大的伤害。” 他指了指齐玄暉的大臂內侧。 “人体的大筋,就像是连接肌肉和骨骼的桥樑。 一旦大筋受到攻击,整条手臂就会失去力气。” 齐玄暉心中不由得暗暗感慨。 这擒拿之术,当真是有东西。 而且,洪师傅还只是单手。 如果双手健全,面对自己这一拳,恐怕还有更多的应对方式。 齐玄暉心中也生出一个疑问。 如果自己使出全力,轰出崩山拳的全部威力。 洪师傅还能不能这么轻鬆地將自己的拳头拍开? 当然,这只是想一想罢了。 要是真的全力出拳,万一伤到洪师傅,那可就不好了。 齐玄暉揉了揉还在发麻的手臂,开口问道: “师傅,这大筋的位置,是固定的吗?” 洪师傅点了点头。 “自然是固定的,不过,每个人的身体构造虽然大致相同,但细节上还是会有些差异。 所以,擒拿之术最难的,不是知道这些位置在哪里,而是在实战中,如何准確地攻击到这些位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一般的武者,不会轻易让你攻击到这些要害。 所以,擒拿之术需要勤加练习,培养出精准的时机感和反应能力。 只有这样,才能在真正的对战中,找到合適的机会施展擒拿术。” 齐玄暉很快就明白了洪师傅的意思。 知道大筋、穴位在哪里,只是第一步。 真正难的,是在对战中,如何抓住时机,准確地攻击到这些位置。 这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能形成肌肉记忆。 洪师傅见齐玄暉理解了,暗自夸赞一声聪慧。 “擒拿之术,还有一个关键,那就是步法。” 他说著,在院子里走了几步。 “与人对打之时,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既能拉近距离,又能保持平衡。” 洪师傅说著,又演示了几遍。 齐玄暉看得很是仔细,將每一个动作都牢牢记在心里。 擒拿之术,单人很难练习。 所以接下来几天,齐玄暉一直都和洪师傅对练。 他对擒拿也有了更全面的看法,比如擒拿不仅仅是攻击人体的要害。 还包括如何卸掉对方的武器,如何控制对方的身体。 这是一门极为精妙的武学。 这几天齐玄暉一直在挨打,他只觉得浑身哪哪都疼。 心中不由得想: “要是自己练成了石皮,这擒拿的伤害是不是就能减弱一些?” 不过,这也充分说明了擒拿的厉害。 齐玄暉现在皮肤也达到了牛皮之上的水平。 如果换成同样力道的拳脚攻击,齐玄暉有信心完全可以硬扛下来。 擒拿则是攻击人体的弱点,哪怕皮肤厚实,大筋和穴位乃至关节受到的伤害还是不少。 这几天洪师傅是一对一地教导,除了吃饭休息,几乎一整天都在对战。 这种高强度的训练,让齐玄暉的进步极为迅速。 只用了三天他就已经能施展出几招像样的擒拿了。 他炼筋大成,力气远超常人。 一旦施展擒拿,那股力道配合上精准的攻击位置,威力必然更胜一筹。 第四天下午。 齐玄暉和洪师傅正在院子里对练。 前者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挨打了。 他开始尝试主动进攻,用擒拿进行反击。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被洪师傅轻鬆化解,但偶尔也能成功一两次。 就在两人对练得正酣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而且有些犹豫。 似乎在门外来回踱步,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齐玄暉和洪师傅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但两人都没有停下动作,继续专心对练。 那人在门外踱步了好一会儿,似乎才下定了决心。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带著几分忐忑。 二人这才停下动作。 齐玄暉看了洪师傅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齐玄暉这才走到门口,打开了院门。 只见门外站著的,竟然是岳山。 他脸上却带著几分忐忑和不安。 看到齐玄暉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隨即,又变成了几分尷尬。 第七十七章 服丹 齐玄暉看著岳山的样子,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 距离上次老青山的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这岳山突然来找自己,恐怕是为了再次进山的事。 那群青壮年,估计又坐不住了。 不过,对齐玄暉来说,这倒也不是坏事。 自己刚学了擒拿,正愁没有对手练手。 那群漕帮余孽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至少能让自己试试擒拿的威力。 正想著,岳山对著他訕訕地笑了笑。 “玄暉,那群傢伙閒不住。 又想上山去,去教训一下漕帮那些人。” 齐玄暉闻言,正打算答应。 可岳山却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我觉得此事还是太过危险了,想劝阻一下,又怕他们不听,你能不能陪我一同去劝劝他们?” 齐玄暉愣了一下。 岳山找自己来,居然不是让自己一起上山,而是让自己去劝他们?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自己虽然练了两个月武,有点实力。 但劝说人这种事,自己可远远比不上岳山和村长这等在村中颇有威望的人。 岳山怎么会来找自己做这种事? 似乎是看出了齐玄暉的疑惑,岳山尷尬地笑了笑。 “上老青山这件事,只要你说话,他们肯定会听。 你只要表个態就行了,剩下的话我来说。” 齐玄暉这才恍然。 恐怕是上次自己在老青山上的表现,让那些人对自己產生了一些特殊的看法。 在他们眼里,自己已经成了那次行动不可或缺的领头人。 岳山劝他们可能不管用,但自己出面说话,他们就会听。 齐玄暉心中明白岳山的意思,他恐怕是觉得上次还是太过衝动。 那次的处理方式,的確有些糟糕。 虽然事后没出什么问题,但对岳山这种老实人来说,衝击肯定不小。 而且组织各个村子这么多人一起上山,的確不是明智的选择。 人多口杂,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岳山才想让自己出面。 只要自己表个態,说老青山上十分危险,不建议进去。 经过自己上次在山上的表现,他们应该是能听进去的。 齐玄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虽然他很想上山,去找那些漕帮余孽试试手。 但不得不说,岳山的考虑才是对的。 至於练擒拿的事...... 大不了自己一个人上山去找那些漕帮余孽。 一个习武之人想要找对手练拳,结果遇上了那群无赖,然后把他们打了一顿。 这也很合理吧? “好,我跟你去。” 见齐玄暉答应,岳山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们现在都在我家里商量,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齐玄暉应了一声,转身和洪师傅说了一声,然后跟著岳山离开了院子。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岳山家中。 只见的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十多个青壮年。 其中有不少面孔齐玄暉陌生的很,显然是来自於別的村。 个个面色兴奋,手舞足蹈地討论著什么。 显然,他们对再次上山这件事,极为期待。 看到齐玄暉和岳山进来,眾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前者身上。 齐玄暉扫了一眼眾人,开口道: “听说你们又想上山?” 薛铭的二哥立刻站了出来,满脸通红地说道: “对!上次我们打死了一个,这次肯定还能再抓到几个!” “漕帮那群狗东西,就该往死里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对!我们再去教训教训他们!” 齐玄暉眼见这些人,真的把上山当成游戏了。 他沉默了半响,然后开口道: “上次我们能抓到那个漕帮成员,是运气好。 如果下次遇到的是更厉害的人,或者同时遇到好几个,你们怎么办?” 眾人听了,顿时安静了下来。 薛铭的二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而且上次那件事,搞不好已经传出去了。 如果我们再闹出动静,万一引来官府的注意,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齐玄暉说完,院子里一片寂静。 眾人面面相覷,谁也不敢说话。 薛铭的二哥本来还想坚持,可看到齐玄暉平静的眼神,顿时变得蔫了吧唧的,沉默不语。 岳山见状,连忙补充道: “玄暉说得对,上次能成功,是运气好。 如果再去,谁能保证自己一点伤都不受,万一有人出了事,他的家人怎么办?” 岳山的话,让眾人彻底沉默了。 他们虽然衝动,但也不傻。 经过上次的事,愿意进山的人已经由五六十个人,锐减到了他们这十多人。 人数一下子锐减这么多,已经不能纯靠人数制服漕帮了。 若是真的火併起来,己方很可能要吃大亏...... 第二天一早。 齐玄暉没有继续和洪师傅对练。 他觉得擒拿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基本已经能完整地打出一套擒拿。 至於实战中能不能隨机应变,那还得实际试试才知道。 他也不能把所有时间都放在练擒拿上,还得炼筋。 他的目標可不是炼筋大成,而是龙筋。 因此,齐玄暉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不过现在普通的练习方法对他已经没用了。 除非能找到一个重量合適的重物,帮助自己练习。 之前那个三百斤的巨石,对他的训练强度已经很小了。 用宝药熬製的练筋药方,十天一服,现在还远不到时候。 齐玄暉想起了林昭送给他的那三枚残丹。 按林昭所说,那三枚残丹也是炼筋的丹药。 虽然是残丹,但同时也有个“丹”字。 自己还有从程烈那里得到过一颗真正的丹药。 不过那颗丹药,他目前还捨不得吃。 打算等到最后衝击龙筋之时再服用。 现在,倒不如先试试残丹的效果如何。 至於那些漕帮余孽,人参娃娃正在努力的寻找。 剩下的那些人躲得太深,只得翻遍老青山的每一寸土地才行。 齐玄暉也只得静静的等著。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小药瓶,倒出一枚红彤彤的丹药。 仔细一看,丹药表面布满了各种裂纹。 丹药的香味,也远不如程烈那枚完整丹药。 他记起当时在驛站,林昭送他出门的时候曾经讲过。 丹药这种东西,不需要像之前喝药那般,先充分锻炼肌肉,然后再吸收药力。 没有那么繁琐的步骤。 齐玄暉迅速摆好一个盘坐的姿势。 满怀期待地將那颗残丹放进嘴里。 这时他才忽然想到,林昭好像没教过他丹药这东西能不能嚼,还是直接干吞。 却没想到残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流进了腹中。 齐玄暉只觉得腹中一热。 隨即,那股暖流开始在体內游走。 先是在腹部,然后顺著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齐玄暉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著这股药力。 和之前喝的药汤不同,丹药的药力更加精纯,更加温和。 药汤的药力,是粗暴地衝击肌肉和筋骨。 而丹药的药力,则是缓缓地渗透进筋骨之中。 就像春雨润物一般,无声无息。 齐玄暉感受著这股药力,心中暗暗惊嘆。 果然和药汤完全不同。 第七十八章 陶管事 药力游走了一圈之后,开始匯聚到齐玄暉的筋骨之中。 齐玄暉只觉得浑身的筋骨都在发热。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筋骨里爬动。 酥酥麻麻的,有些难受,但又说不出的舒服。 齐玄暉知道,这是药力在滋养筋骨。 他连忙运转起龙虎大壮功的吐纳法,配合著药力的流动。 龙虎大壮功本身就是炼筋的功法,应该不会有错。 一呼一吸间,药力流转得更加顺畅。 就在齐玄暉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时。 那股热流,仿佛从涓涓细流瞬间变成了滔天洪水。 他的心臟突然开始加快跳动。 “砰!砰!砰!” 心跳声在耳边迴荡,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就像是有人在用鼓槌狠狠敲击著他的胸膛。 他感觉到全身的肌肉开始颤抖。 先是手臂,然后是双腿,最后蔓延到全身。 浑身大筋如同被人用力拉扯一般,疯狂地抽搐著。 那种疼痛,比之前炼皮时还要更深几分。 痛得齐玄暉瞬间额头上的冷汗就渗了出来。 他感觉全身大筋,都像是要被人活生生地拽出来一般。 那种撕裂般的剧痛,他根本无法维持打坐的姿势。 齐玄暉整个人痛苦地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仅仅过了三五息的时间,齐玄暉的后背就已经被汗水完全打湿。 大约又过了五息,这种疼痛才开始逐渐减弱。 那股撕裂般的感觉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酸麻。 齐玄暉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躺在地上,盯著头顶的天空,眼神有些涣散。 直到那股酸麻感也完全消失,齐玄暉才恍然回过神来。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齐玄暉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满怀期待的低头看向身体。 他原本以为,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自己的肌肉应该会有所增长。 可令他意外的是,自己的身体竟然和之前相差无几。 肌肉没有明显的变化,体型也没有任何不同。 “这......” “这罪不是白受了?” 说好的丹药是灵丹妙药,怎么加了个“残”字,就一点效果都没有了? 只留下这么一通疼是吧? 齐玄暉心中腹誹了一句,然后抱著试一试的態度,摆开架势打了一套崩山拳。 可这一拳打出,他立刻就发觉了不对劲。 拳头轰出的瞬间,拳风竟然比之前要强了不少。 齐玄暉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出拳的力道,比之前大了约莫一成。 “嘶——” 齐玄暉倒吸一口凉气。 他现在的力量,差不多能拉开四五百斤的大弓。 这一颗残丹就能让他提升一成的实力。 也就是说,如果他把三颗残丹全部吃下去,那他恐怕就能直接迈入龙筋的门槛! 齐玄暉心中大喜。 他继续打著崩山拳,一拳接一拳,感受著体內力量的变化。 打了几拳之后,齐玄暉这才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他的肌肉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筋,好像长了一些。 筋肉筋肉,筋在前,肉在后。 也就是说,筋比肌肉更加重要。 力生於骨,而强於筋。 筋长力大,骨重筋灵。 筋这种东西可不像肌肉那般,吃好喝好就能生长。 自己吃了那么多天的宝药,也没见筋长多少。 可这一枚残丹,竟然能直接增长他的筋。 齐玄暉当即就想把剩下两颗残丹一起吞下去。 隨即又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那枚宝药熬製的炼筋药方,都有十日一服的限制。 这残丹虽然只是残次品,恐怕也不是自己能连续吃的。 反正现在也不急,大不了再等几天再吃。 他现在连石皮都没练成,也不著急练成龙筋。 最重要的是除了这两枚残丹,还有一枚从程烈那里得来的真正的炼筋丹药。 再加上还有用宝药熬製药液的炼筋药方。 齐玄暉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龙筋稳了。 接下来,就是看柳青萝那边的横练功法什么时候能到手了。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熟悉自己现在的力量。 隨即,齐玄暉继续打著崩山拳。 一遍又一遍,打得酣畅淋漓。 每一拳轰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那股强大的力量。 此时,老青山深处。 在一处悬崖峭壁的隱秘山洞中。 一人正盘膝打坐。 只见他浑身血红色的气息縈绕,整个人看起来极为诡异。 这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阴鶩,眼中闪烁著凶光。 陶管事睁开眼睛,看著周围空无一人的山洞,脸上露出一丝怒意。 “那群废物!” 他忍不住骂道。 “怎么出去找个吃的,找了几天了,还没回来?” 陶管事心中极为不满,他想起当初,漕帮大当家莫名失踪。 漕帮大当家莫名失踪之后,他这个二当家便想著取代他的位置,重新统领漕帮。 但他没想到,大当家的背景竟然那么深厚。 自己和他共事了十多年,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再加上原本去黑水河那里寻宝那群废物,宝贝没找到,竟然招惹上了一个妖道。 陶管事便打消了取代大当家的念头,他带著几个心腹一起躲进老青山上修炼。 想著等日后时机到了,再重新復辟,再造一个漕帮。 这老青山上,吃喝虽然不少,但却没什么油水。 他便让自己那几个心腹去周围村子里抢一些东西。 反正此时的漕帮早就名存实亡,也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 却没想到,那群废物上次下山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也不知道这群废物去了哪里。 按理来说,像老青山周围这几个村子,官府的人应该是不会去管的。 一时间,陶管事也有些摸不清头脑。 这几个人都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心腹,应该没道理会背叛他。 “难道......是出事了?” 陶管事皱了皱眉,但也没多想。 他已经两天没沾荤腥了。 陶管事舔了舔嘴唇,既然那几个废物不回来,那就自己下山去抢。 虽然堂堂一个內境武师,去抢村民有些丟脸。 但现在这种时候,谁还在乎这个? 陶管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 老青山山脚下,站著十来个青壮年。 这几人正是经过齐玄暉劝说之后,依旧决定上山的各村青年。 虽然又有几人被劝退,但这几人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 他们和漕帮,有血海深仇。 “薛二哥,我们真的要去吗?” 只见薛铭的二哥也赫然在列,手里紧紧握著一把砍柴刀。 他觉得齐玄暉说的话很对,老青山上漕帮人数依旧不明,可能很危险。 但是,他家的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上次杀了一个,够吗?不够!” “远远不够!”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亲人被欺辱了,咱们就忍著? 兄弟被欺负了,咱们就装作没看见?” 他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男人,就该有男人的血性! 要是有危险就畏畏缩缩,那咱们胸口这股气,这股血,还有什么用!” 十几个人听了,个个面色通红。 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那股憋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再次点燃。 “对!一个不够!” “欺负俺娘,要让他们拿命来偿!” “打死那群狗日的,男人的血性,不能丟!” 杀一个人,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至少也要多凑几个,才能平息他们心中的怒火。 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这仇不能等,不能指望天收,必须自己亲手报! 眾人情绪激动,个个握紧手中农具。 他们知道危险,但心中的仇恨,已经压过了恐惧。 既然別人不帮他们报仇,那就自己去。 “那咱们就进去!” 薛铭的二哥一挥手,率先向著老青山走去。 第七十九章 下马威 齐玄暉正打的崩山拳起劲,浑身无比舒畅。 一遍又一遍,拳风呼啸。 每一拳轰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那股霸道的力量。 正打得酣畅淋漓时,人参娃娃忽然从地地钻出来。 满脸急躁的在他面前蹦蹦跳跳,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齐玄暉还是第一次见人参娃娃这么著急,便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 人参娃娃迅速用好几根须子缠住他的脚踝,用力拽著,同时其他须子指著山下的方向。 齐玄暉看著那个方向,心中一紧。 “不好,是柳叶村。” ...... 柳叶村村口。 岳山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 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都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在他面前,跪著几个被绳子捆绑的青壮年。 正是薛铭二哥等人。 这些人个个灰头土脸,身上还有不少伤痕。 薛铭的二哥低著头,不敢直视岳山。 在这些人后面,站著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 陶管事此时一脸得意,浑身縈绕著血红色的气息。 岳山看著被绑的薛铭二哥等人,心中又急又怒。 下午他们走后,岳山总觉得不放心。 这伙人虽然嘴上说不去了,但眼神里那股不甘,岳山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他在村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薛铭的二哥。 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於是来到村口,想问问最近閒在这里的几个汉子。 如果薛铭的二哥正常出村,一定会从这里经过。 可岳山问过之后,这些人都说没见过薛铭的二哥。 岳山心一沉。 偷摸走小路,还能是去哪? 就在这时,几人眼中出现了几个身影。 仔细一看竟是七八个青年被用绳子一个个绑住。 岳山一眼就看到了其中薛铭的二哥。 他们果然还是上山了。 陶管事押著几个被绑的村民,大摇大摆地进了村口。 他站在村口,环视著面前惊恐的村民,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诸位乡亲,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漕帮二当家,你们可以叫我陶管事。” 说著,他一脚踢在一个身穿素色短打的青年背上。 后者闷哼一声,整个人趴在地上。 “一个人,三十两银子,凑够了,我就放人。” 忽然他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 “凑不够......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岳山听了,如同遭受晴天霹雳。 三十两银子一个人? 这几个人加起来,那就是二百多两。 这对於柳叶村这样的小村子来说,怕是要每家每户倾家荡產。 而且这陶管事竟然还自称是漕帮的二当家。 漕帮当家的可都是武师。 几个村口的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该不该走。 他们听到漕帮二当家时就想跑了,可要是这会儿跑了,以后还怎么有脸在村里待下去? 村里的孩子都被抓了,他们这些长辈却跑了。 这传出去,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陶管事见周围几人沉默不语,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怎么?看来得让你们见见血了。” 说著,他抬起右手。 只见他的拳头上,血红色的气息开始凝聚。 “等等!” 岳山心中又急又气,他心里明白,现在必须先稳住这个陶管事。 他咬了咬牙,对身旁一个年纪较大的汉子小声说道: “赵叔,你快去洪师傅家,想办法把洪师傅请过来! 不,你先去找村长,让村长去请!” 那赵叔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 “好、好,我这就去。” 他说著,连滚带爬地跑了。 “这笔银子太多了,而且这些人不只有我们村的,我让他去隔壁几个村凑钱了,你別伤害他们。” 岳山强撑著恐惧,硬气的说著。 陶管事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外强中乾,轻蔑的笑了笑。 “那是刚才的价格,现在嘛......” 他竖起两根手指。 “一个人,六十两。” 他只在乎自己能拿多少钱,至於他们能换回几条命,可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什么?!” 岳山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怒。 刚才还是三十两,现在就变成六十两了? 但看著陶管事拳头上那层血红色的雾气,又不得不咬牙忍了下来。 “好,六十两就六十两,我们多去找几个村子,一定会凑够!”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咬死他。 可他心中清楚,现在除了拖延时间,等洪师傅到来,別无他法。 一时间,岳山心中竟然浮现出了齐玄暉的身影。 虽然明知道齐玄暉也根本面对不了这种局面。 毕竟对方可是武师,至少得洪师傅出手才行。 可不知道为何,岳山居然对他还有点期待。 总感觉要是他在这儿的话,事情应该能好办一点。 陶管事见他如此爽快,冷笑一声。 “很好,不过,为了保证你们不耍什么花样......我还是得给你们见见血。” 他在漕帮摸爬滚打多年。 深知要想別人不和自己耍花样,就要给够下马威,嚇到对方只敢乖乖服从自己。 他拳势再起,一拳就向那素色短打青年的后背砸去。 態度转变之快,连那被打的青年都没反应过来。 村口那几个閒汉更是嚇得脸色发白,有几个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他们这些三四十岁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眼前这人喜怒无常,没准下一刻就会把他们都杀了。 岳山此刻也是没了底气,脸色煞白,双手颤抖。 “嗖!” 千钧一髮之际,一阵破空声猛然响起。 陶管事停下手上动作,眼睛一眯,转身一看。 一块脑袋大的石头,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砸来。 “砰!” 石头正中他的脑门。 巨大的力道,竟然让陶管事倒退了两步。 周围的村民一时分不清状况,都愣住了。 岳山也瞪大了眼睛。 “谁?” 陶管事站稳身形,怒吼一声,向著石头飞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飞奔而来。 少年的手中还抓著一块石头。 齐玄暉见他向自己看来,没有停下脚步。 再次抡起手中的石头,向著陶管事砸去。 这次后者有充足的反应时间,血红色气息凝聚的拳头迎上。 石头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碎块四散飞溅。 齐玄暉趁著这个时间已经来到了陶管事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十步。 齐玄暉摆开架势,双眼死死盯著陶管事。 他刚才看得清楚。 自己扔的第一块石头正中陶管事的脑门,甚至將他打退了两步。 可现在再看,他的头上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再看他周身环绕著的血红色气息...... 齐玄暉心中一沉。 这人,至少是个炼皮大成的一练武师。 “你快走,这里交给我!” 岳山见他居然直接迎了上去,焦急的在一旁大喊。 齐玄暉自然知道他的想法。 岳山应该也看出来了,这是位武师。 想让自己去请洪师傅,觉得自己独自对敌可能有危险。 可是,柳叶村虽然不大,但也不小。 从村口走到洪师傅家,一个来回,够眼前这位把村口这些人全杀光了。 他现在已经接近龙筋,皮肤也有牛皮之上的强度。 再加上一手炼至大成的崩山拳,还有刚学的擒拿。 只要眼前这人没有练筋大成,他未尝没有胜算。 如果此人是炼筋加练皮大成的双练武师...... 他撑几分钟,应该也撑得住。 到时他和洪师傅联手,此人应该也不敢力敌。 第八十章 气血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陶管事冷笑一声,上下打量著齐玄暉。 “看你实力也不弱,但终究还没踏入內境武师的门槛。 別为了这帮下等人,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陶管事目光犀利,语气中带著几分轻蔑。 他仔细观察著齐玄暉的架势,发现后者面对自己竟然丝毫没有气血波动的跡象。 显然还不是武师。 但从刚才扔出石头的力道来看,这小子已经有练筋大成。 离成为一名武师不过只差一步。 他此次下山,只是想抢些银子。 这小子不足为惧,但不知其背后有什么师承。 万一惹上什么麻烦,倒也不值当。 “我与他们同吃同住数年,若是此事不管,我心难安。” 齐玄暉冷哼一声。 他此刻也在观察著面前的陶管事。 只觉得眼前这人气势磅礴,浑身血红色的气息縈绕。 他站得十分隨意,丝毫没有进攻的架势。 但齐玄暉心中明白,对方怎么可能如此隨意? 这必然只是一种假象。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 陶管事脚下一踏,瞬间便拉近了距离。 拳头上縈绕著血红色的气息,带著股凶悍气势,直取齐玄暉面门。 好快! 齐玄暉瞳孔一缩,迅速抬臂格挡,后撤两步。 “哼!原来也是个泥腿子。” 陶管事冷笑一声,脚步不断拉近。 他十多年专精一门拳法,如同汹涌的波涛,一击接一击,连续不断。 齐玄暉的崩山拳虽然刚猛,但却被打得极为被动,完全没有施展的机会。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声音不断响起。 齐玄暉只能勉强招架,根本无法反击。 他心中暗暗惊骇。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跟內境武师生死相搏。 这感觉果真不一样。 自己的战斗经验几乎没有,刚刚陶管事从毫无攻击欲望,到突然出手。 快得连自己都几乎没反应过来,要不是身体本能地做出了格挡动作。 恐怕这一拳,就已经被打中了。 不过几招下去,齐玄暉也摸清了此人的底细。 这陶管事应该是炼皮突破的一练武师。 炼筋应该並不强,他出拳的力道,还不到炼筋大成的地步。 可这套拳法极为精妙,丝毫不给他反击的机会,压的他只能被动防守。 一旁的岳山和几个村口的汉子,却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在齐玄暉眼中,自己是处於劣势。 可在他们这些门外汉眼里,齐玄暉竟然真的在和一名武师对打。 而且还打的有来有回。 岳山甚至揉了揉眼睛,想从旁边人的眼神中確认一下,自己有没有看错。 这人真的是齐玄暉吗? 別是自己把哪个武师高手认错了吧? 但从眾人同样惊讶的眼神中,他得到了答案。 这人,真的是齐玄暉。 齐玄暉越打越觉得这套拳法有点熟悉。 这套拳法......好像正是自己从铁臂彭那里得到的流水拳! 因为他一直著重於练习崩山拳,只是大概练了几遍流水拳。 当时只觉得刚猛不足,但技巧性却极十足。 眼前这人所使用的,应该是比流水拳更深层次的武功。 这傢伙......难道是漕帮的人? 就在这时,他瞳孔猛然一缩。 只见不知何时,薛铭的二哥竟然挣脱了绳子。 手握一把砍柴刀,迅速向前奔走几步。 衝著正在和齐玄暉对打的陶管事的脖子,一刀砍去。 “砍死你这漕帮的畜生!” 薛铭二哥握紧手中砍柴刀猛然一跃,骤然力劈而下。 齐玄暉心中一惊。 原来此人真是漕帮的,想必是漕帮的一位当家。 同时他心中更加骇然。 虽然此人正和自己打得难解难分。 可薛铭二哥没练过功夫,上前这几步的脚步,完全暴露了自己的意图。 更何况对方是练皮大成,寻常刀剑不可伤。 果不其然,只见眼前的陶管事不慌不忙。 任由那柴刀砍向自己的脖颈。 “当!” 那刀虽然砍到了他的脖子,但竟然没伤到分毫。 反倒是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声响。 薛铭二哥手中的砍柴刀,直接被震得掉落在地。 他瞳孔大睁,明明自己砍中了,为何竟然砍不进去? 可没时间给他思考了。 陶管事身子一歪,一拳便衝著他的面门打去。 “小心!” 齐玄暉惊吼一声。 他瞬间由退转进,一掌拍在陶管事的胸前。 虽然陶管事身为石皮,这一掌很难对其造成伤害。 但依旧打得他身形一滯,后退两步。 那一拳也隨之打空了,拳头擦过薛铭二哥的脑袋旁边。 后者只觉得后背一凉,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衣服。 也不敢多待,迅速向后跑去,拉开了与两人之间的距离。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 齐玄暉抓住机会。 “轰隆——” 一阵清晰的雷鸣之声乍然响起。 一拳便打向陶管事的胸口。 陶管事显然没想到,眼前这小子所出的拳法威势竟然如此之大。 一时间不敢怠慢。 他手中拳头上,血红色气息骤然凝聚,这一次宛如实质。 同样一拳,迎向齐玄暉的拳头。 两拳相撞。 齐玄暉只觉得一阵异样。 自己的拳头竟然如同打在一座厚重的山岳之上。 丝毫感受不到那种拳与拳相碰的质感。 陶管事本就是石皮大成的內境武师。 再加上他已在內境武师这个境界待了两三年,淬炼了不少气血。 他也没想到,面前这小子竟然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寻常的內劲武师稍加修炼过后,便可將气血覆盖於身体之上,加强防御。 而这种宛如实质的,是经过淬炼过之后的气血。 淬炼过后的气血可以任凭武师操控,覆盖於武器之上,大大增强攻击性。 虽然他並未炼筋大成,但仅凭淬炼过的气血,便足以达到超越炼筋大成的威力。 实际上,只要到达了內境武师境界。 炼筋与炼皮都不那么重要了。 气血足以弥补任何一门的不足,並且还更加实用。 “小子,居然能逼我动用淬炼过的气血。 等抓住你,我要把你生吃了,弥补我的损耗!” 他猛然上前两步,拳势骤起。 齐玄暉知道他这一拳来势汹汹。 但根据刚才的情况来看,自己全力打出的崩山拳威力也並不比他差。 隨即便迎著轰出一拳。 “轰!” 两人脚边形成了一阵凶猛的劲风,竟將地上的尘土吹得四散飞扬。 齐玄暉原本想著,他所用的是淬炼过后的气血,应当是可以被消耗的,有所极限。 可接连十几拳下来,却发现此人出拳的力度竟然没有丝毫减弱。 而自己的拳头已经隱隱有些发痛。 自己的皮肤现在还没有到达石皮,而且又没有气血护体。 这么对轰下去,只会自己不利。 还不知道洪师傅什么时候来。 陶管事对著齐玄暉又是轰出一拳。 齐玄暉瞬间化拳为掌。 雷鸣之声戛然而止。 他左手抓住陶管事的手腕,並向並顺势向前两步。 隨即右臂整个抡圆,由下而上,衝著他的肘关节处猛然一击。 凭藉齐玄暉如今接近龙筋的力量。 这一下即使陶管事是石皮的內劲武师,也会对关节处造成不小的伤害。 但陶管事也是个老江湖。 瞬间便摸清了他的意图,肘关节处凝出了实质的气血,与齐玄暉相抗衡。 “咔!” 一声脆响。 虽然气血凝结得仓促,但依旧挡下了这一击。 不过,这仓促之下凝聚的气血,还是让陶管事的关节受了些伤。 陶管事痛呼一声。 仓促之下,另一拳汹涌打出,冲向齐玄暉的胸膛。 齐玄暉瞬间放弃纠缠。 “轰隆——” 雷鸣之声再起,崩山拳再次轰出。 两者又回到了初始状態。 但齐玄暉的压力骤减。 陶管事刚刚被齐玄暉伤及关节处的那只手,所施展出来的力道已经削弱到原本的七成左右。 他心中暗恨,自己实在大意了。 没想到这小子不仅拳势汹涌,竟然还会擒拿之术。 一个连武师都不是的泥腿子,竟然同时会两门武功! 而且,这擒拿之术显然也颇有火候。 第八十一章 击杀武师,晋升爷字辈 陶管事自知吃亏,他勉强凭藉流畅的拳法打出几拳,想要创造机会逃跑。 可齐玄暉又哪里会不知他在想什么。 崩山拳势愈加猛烈,雷鸣之声不绝於耳。 一个想跑,一个紧追。 陶管事只有一只手能打出正常的力道,与齐玄暉相抗衡。 已然落入了下风,一时也手忙脚乱起来。 他心中悔恨万分。 当初他被大当家看重天赋,提拔了起来。 最终成功突破到內劲武师,凭藉一门沧浪拳法,自以为足够用了。 从那之后便几乎没怎么正经修炼过武功。 毕竟在这小地方,仅凭他武师和漕帮二当家的双重身份。 足够这辈子吃香喝辣,一生无忧了。 谁曾想,竟然会栽在一个泥腿子手里! 齐玄暉此时越打越兴奋。 之前觉得两拳相撞如同山岳般沉重。 但此刻他能明显感觉到,面前那座山岳已然动摇。 接下来,便是將其轰碎。 齐玄暉猛然用力,全力一拳轰出。 雷鸣之声炸响。 只见陶管事拳头之上那宛如实质的血色气息,竟然被这一拳直接打散。 两人拳头直接相撞。 陶管事明显吃不住力,被打得失了平衡,身形踉蹌后退。 齐玄暉乘胜追击,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胸膛之上。 “砰!” 陶管事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齐玄暉知道对方有气血护体,再加上石皮,自己这一拳恐怕並没有造成多少伤害。 但无所谓。 力气,他有的是! 隨著一拳又一拳,不住地轰在陶管事的身上。 后者一时被打得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强行將宛如实质的气血凝结於胸前以及头部之上,抵御齐玄暉的攻击。 周围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激烈的战斗。 岳山更是紧紧握著拳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薛铭的二哥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甚至忘了呼吸。 最终,隨著耳边轰然炸响的雷鸣。 陶管事只觉得胸前一阵剧痛。 自己的气血,竟彻底被打散了。 那股拳劲透过石皮,直接打断了他一根肋骨。 “噗——” 陶管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齐玄暉知道自己不能给这等高手任何喘息的时间。 与这种级別的对手对决,一旦抓住机会,就要彻底结束战斗。 他身形一动,衝到陶管事面前。 崩山拳拳势不减,顷刻间打出十几拳。 每一拳都让地面尘土飞扬。 陶管事想要挣扎,可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一拳又一拳砸在自己身上。 直到后者的胸膛彻底凹陷下去,齐玄暉才罢手。 “呼......” 齐玄暉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额头上全是汗水,顺著脸颊滴落。 看著眼前已然彻底没了呼吸的陶管事,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的双手激动的微微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与真正的武师生死搏杀。 而且,他贏了。 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齐玄暉,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半晌。 岳山才和几个村民慢慢的走了过来。 他们的步伐走得极为谨慎,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玄......玄暉?” 岳山不確定地试探性叫道。 齐玄暉见是岳山叫他,冲他笑了笑。 “山哥,大家都没事吧?” 眾人见他果真是齐玄暉,顿时面色一喜。 其中一人叫道: “玄暉,你......你什么时候成武师了?竟然这么厉害!” 齐玄暉訕訕地笑了笑,刚想说自己还没到武师。 可另一旁,已经有人抢话了。 “你这没眼色的东西,怎么能还叫玄暉?以后要叫辉爷了!” 齐玄暉闻言顿时愣住。 他从小可是吃著村子里这些人给的饭才长大的。 哪里敢让他们这么称呼自己? “叔,您別这样,我......” 话没说完,只听另一人抢著说道: “对啊!玄暉以后就是武师了,那可是翻了身的人了。 鱼越了龙门还能化真龙呢,以后高低也是个爷了,叫声辉爷没毛病!” “快快快,岳山你回去把这好消息跟村长说说,咱村子必须得风光地大办一场! 让隔壁几个村都见识见识,咱村子里也出武师了!” “以后有辉爷在,谁还敢欺负咱们村?” 一旁被叫到的岳山,这才突然回过神来。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回去就和村长说。” 他看著齐玄暉,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出的失落。 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 如果说前两日,他还觉得齐玄暉进步得很快,想要拿他和自己对比。 但如今,他却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和齐玄暉比。 自己虽比他年长五岁,而且在村里也算小有威望。 可齐玄暉现在却成了武师,那就大不一样了。 在一个武师面前,自己在村里的这点威望算得了什么? 一时之间,当真有种蜉蝣撼树的无奈感。 几个村民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 齐玄暉站在一旁,好几次想开口解释,却总被人抢了话头,竟然有些插不上话。 他们脸上的喜悦,都是发自肺腑的。 村里能出一个武师,这对村子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有了武师,村里的安全性也能大大得到保障。 別的不说,要是村子里也能有个武师。 就是官府那些差役来了,也不敢再那么蛮横无理。 在他们眼中,齐玄暉和洪师傅虽然都是武师,但本质不一样。 洪师傅虽说对村里人有莫大的恩惠。 他们也自然知道洪师傅是他们的恩人,对洪师傅也极好,他的要求都会儘量满足。 但在他们眼中,洪师傅终究是个外人,指不定那天就会离开柳叶村,再也不回来。 齐玄暉却是土生土长的柳叶村村民,就算离开了柳叶村,根也永远在这里。 虽然都是武师,但这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存在。 柳叶村虽然大多都是异姓,没什么很强的宗族观念。 但他们也懂得,同村人与外村人必然不同。 连日来,老青山和黑水河都进不去的糟心,一扫而空。 在他们看来,村里都出武师了。 什么黑水河的龟妖,什么老青山的山神。 这还怕啥啊? 村里可是出武师了啊! 第八十二章 五方山升级 老青山深处。 山风拂过,松涛阵阵。 远处的山峰层峦叠嶂,云雾繚绕,宛如仙境。 近处的山石嶙峋,青苔遍布,一股幽静而古朴的气息瀰漫在山林之中。 偶尔有几只山雀从树梢飞过,清脆的鸣叫声在山谷间迴荡。 在一处开阔的山坳里,一个少年正在打拳。 少年十七八岁,身形修长而匀称。 赤著上身,露出结实的筋肉。 筋膜清晰可见,如同精雕细琢的玉石。 他的胸膛隨著呼吸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深沉而有力。 腹部的肌肉线条分明,如同一块块坚硬的岩石。 手臂上的每一根筋络都清晰可见,如同一条条盘曲的蛟龙,隨著拳势的变化而起伏。 少年的拳法如同波涛一般连绵不绝。 一拳接一拳,拳势如潮水般涌动。 前一拳的余势未消,后一拳已经打出。 他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出拳,都精准而流畅。 脚下的泥土被踩得结结实实,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少年身旁不远处,一株人参正从地里探出半截身子,两只小手托著下巴。 几根须子在空中晃来晃去,像是在给少年的拳法打拍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直到日上三竿,齐玄暉才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呼......” 他深吸一口气,顺势席地而坐。 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运转龙虎大壮功的吐纳法。 每一次呼吸,都带走一分疲惫,肌肉的酸痛也渐渐缓解几分。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齐玄暉再次睁开眼睛时。 眼中满是神采,疲惫感已经消失大半。 距离击杀陶管事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齐玄暉刚刚所修炼的,就是从陶管事尸体上搜来的沧浪拳法。 这套拳法,完全胜於从铁臂彭那里得来的流水拳。 甚至可以说,流水拳就是极为低配的沧浪拳法。 两者的拳势都如同水流一般连绵不绝。 但沧浪拳法更加精妙,变化更多,威势更足。 沧浪拳法的威力,齐玄暉可是亲自体会过的。 当时陶管事就是凭藉这套拳法,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招接著一招,根本不给他反击的机会。 如果不是薛铭的二哥给自己创造机会,再加上自己的崩山拳够刚猛,硬是在那拳势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恐怕还真被他压制到底了。 如此宝贝的武功,齐玄暉自然不会放过。 这七天里,他几乎都是在研究这沧浪拳法。 他一遍遍地研读秘籍,一遍遍地演练招式。 虽然已经能打出个大概,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有些精妙之处,他始终琢磨不透。 比如拳势之间的衔接,虽然能做到连绵不绝,但总觉得不够顺畅。 不像陶管事打出来那样如同真正的波涛,一波接一波,永无止境。 还有拳法中的一些变化,秘籍上写得很隱晦。 齐玄暉看了很多遍,依然不太明白。 他也不得不在心中感慨。 学武功,当真是需要师傅亲自手把手的教。 光靠自己琢磨,就是有本天下第一的武功秘籍也完全学不明白。 好在他遇到不懂的地方,还可以请教一下洪师傅。 虽然洪师傅也並不了解这套拳法,但终归是行走江湖多年,见多识广。 就比如洪师傅教给齐玄暉的那套擒拿,其实连个名字都没有。 洪师傅说,那是他结合许多门擒拿中的招式,在实战中不断摸索,最终自创的。 招式之间也並不是那么连贯,甚至有些生硬。 但每一招都是他在生死搏杀中感悟的,实用性极强。 每一招出手,都是杀招。 不讲什么花里胡哨,只求一击制敌。 齐玄暉合上拳谱,收进怀里。 练拳这事急不得,要循序渐进才行。 他稍微舒缓了一下筋骨,只是稍微一动,筋骨便发出如同爆豆一般的脆响。 显然,他的筋肉又强了几分。 这七天里,齐玄暉又服用了一次用宝药熬製的炼筋药方。 可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效果没有上一次那么好。 也不知是这次使用的宝药没有上次的年份久,还是这药方的效果会逐渐递减。 虽然肌肉依然得到了滋养,但增长的幅度明显小了很多。 同时,他又服用了一枚残丹。 而这枚残丹给他的加成,还是实打实的那么强。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筋又长了一些,力量也增强不少。 只要再等几天,再將最后那枚残丹服下。 应该就真的能够踏入龙筋的门槛了。 到时再把从程烈那里得来的那枚真正的炼筋丹药服下。 自己势必能在龙筋境界站稳脚跟。 齐玄暉心中已经隱隱期待起来。 到时再与內境武师搏斗起来,就不会像上次一样狼狈了。 如果自己当时就能有龙筋的话,完全就可以凭藉力量取胜。 齐玄暉现在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练筋进度飞快,龙筋已经近在眼前。 忧的是,练皮却稍显停滯,他已经七天都没有练皮了。 自从他打败陶管事之后,洪师傅家门口就变得络绎不绝。 每天从早到晚,总有村民路过。 別说是自己村的了,隔壁村的也来了不少。 之前,虽然洪师傅也住在村里,但村民们终究和他不太熟悉。 虽然有恩於村民,村民对他也是既感激又敬畏。 有时从山里弄到好东西,也会给洪师傅送上一些。 但对他始终还是有些疏离感。 平日里,很少有人主动去找洪师傅。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往他家跑。 可自从村民们觉得齐玄暉成了武师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村里人不管去哪儿,都有意无意地想要路过洪师傅家门口。 然后朝里面瞟一瞟,看看齐玄暉在不在。 如果齐玄暉在,他们就得停下来,跟他打个招呼。 “辉爷,吃了吗?” “辉爷,今天练功了吗?” “辉爷,我家昨天鸡又下蛋了,给您送点过来。” 现在待在村里,只要路过的人看到他,都得特意叫他一声“辉爷”。 齐玄暉每次都只能尷尬地笑著应付,他哪里能適应得了这种生活。 他从小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现在这些人对他如此恭敬。 让他浑身不自在。 现在他几乎除了每天晚上回洪师傅家住一晚之外,基本上全天候待在老青山上。 山上安静,没有人打扰。 他可以专心修炼,不用应付那些热情的村民。 其实他第二天就去找了村长,想要澄清自己其实还不是武师。 可村长闻言之后,沉吟半响。 “玄暉啊,你这话就不对了,你打败了漕帮二当家的,这是大家都看到的。 那可是实打实的內境武师啊,你能打败他,就算不是武师,也差不多了。 而且现在村里已经把这事传开了,隔壁几个村都已经知道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齐玄暉把这事认下。 “反正你是不是武师,大家都看不出来。 而且最近因为老青山和黑水河断了生计,大家每天都愁眉苦脸的。 现在村里出了个武师,倒是把大家心头的阴霾都冲淡了不少。” “现在都传呢,咱们村有辉爷在,以后啥都不怕了,出了村都能腰板挺直说自己村里出了个武师。” 架不住村长的说辞,他最终还是无奈答应了。 村长当即大喜的向他承诺,等老青山和黑水河的问题解决了。 一定会给他大摆几桌宴席,请隔壁几个村都来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 齐玄暉幽幽嘆了口气,也不知道村里人的热情啥时候才会褪去。 正想著,忽只觉得识海之內的洞天福地录微微一颤。 这种熟悉的感觉袭来,他立刻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那捲洞天福地录静静地悬浮著,周身撒发著煌煌金光。 画卷上,现实的是老青山的地图,只见上面的图案变得更加清晰了。 山峰、树木、溪流,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 再看一旁的文字,齐玄暉瞳孔猛睁,心中大喜。 “姓名:齐玄暉 年龄:17 福地:五方山:lv3(1/1000) 福地灵效: lv1:宿主方天自佑,得山之灵,通草木之性,辨百草之形。 lv2:宿主五感通幽,十步之內诸般灵株,气机自显,无所遁形。 lv3:宿主身承灵韵,立於山中,则神识澄明,洞玄明理,天地至理皆可映照於心。 福地宝物:歃血降魔录 五方山將在lv4时產出福地宝物,请宿主早日努力获取宝物。” 神识澄明,洞玄明理...... 这是说,只要自己在五方山上,悟性就会大幅提升? 第八十三章 悟性增强 齐玄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又仔细看了几遍那段文字,確定自己没有理解错。 他越想越兴奋,这个增强自己悟性的灵效,简直太强了。 之前黑水河、五方山、还有那阴气峡谷。 送给自己的基本都是一些宝药或者宝鱼之类的外物,帮助自己炼体。 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终究只是外物。 吃完了,就没了,而且效果会逐渐递减。 可这五方山的lv3灵效,竟然直接给了自己悟性这种东西。 悟性可是武道中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一个人资质再好,身体素质再强,吃再多的宝药。 那也只能让他的身体能力得到提升。 比如炼筋或者炼皮,能加快炼体的速度。 让筋更强,皮更韧。 但悟性,则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它直接关係到修炼功法和武功的速度。 这两者,完全不是一回事。 身体再强,如果悟性不够,那也只是个莽夫。 可如果悟性够高,同样的时间里,能学会的功法和武功就比別人多。 哪怕身体差一些,也能通过功法或者武功弥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学习功法和武功,岂不是会快得多。 那些之前琢磨不透的地方,说不定现在就能明白了。 齐玄暉心念一动,从识海中退了出来。 “这五方山,真是我的福地啊!” 他暗赞一声,顾不得继续休息,直接起身。 既然悟性有了提升,那就试试看效果如何。 齐玄暉再次从怀中掏出还没捂热乎的沧浪拳法,翻开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了。 那些隱晦的描述,仿佛一下子开了窍,只是看过去一眼便理解了大意。 拳法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变化,都仿佛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 齐玄暉只觉得,自己的思维变得无比清晰。 以前要想很久才能理解的东西,现在一看就懂。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仿佛沉浸在精妙的武学之中,但很快回过神来。 但武功终究是练的,脑子里光理解可不行。 他迅速摆开架势,开始演练沧浪拳法。 拳势如潮,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仅仅打了一遍,齐玄暉就发现了无数问题。 之前他练习沧浪拳法的时候,练了好几遍,虽然有些地方不太懂,但也觉得越打越顺手。 当时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入门了,心中颇为得意。 可此刻再看,却发现之前的打法,简直错漏百出。 步伐不对,出拳的角度不对,力道的运用也不对。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和秘籍上描述的有很大出入。 齐玄暉越打越觉得彆扭。 他的身体似乎在本能地修正这些错误的习惯性动作。 这种感觉,极为玄妙。 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师傅,在旁边不断指点他。 告诉他哪里对,哪里错。 告诉他应该怎么改,才能更好。 “之前我以为已经入门了,没想到只是学了个皮毛而已。” 他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悟性提升,果然不是虚言。” 如果没有这悟性的提升,他可能要再练几个月,才能发现问题所在。 而现在,仅仅一遍,就找出了不少错误。 齐玄暉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开架势。 按照刚才的感悟,修正自己的动作。 起手式,步伐稍微调整,重心更稳。 第一拳打出,角度微调,力道更集中。 第二拳,与第一拳的衔接更加顺畅。 第三拳、第四拳...... 每一拳,都比之前更加標准。 每一个动作,都更加流畅。 齐玄暉越打越顺,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 他不再刻意去想招式,而是让身体自然而然地施展。 仿佛这套拳法,本就是他的一部分。 一套拳法打完,齐玄暉停下动作。 “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演练沧浪拳法。 刚刚那一次,他又发现了一些新的问题。 有些细节,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现在都能慢慢察觉。 比如拳势之间的过渡,力道的分配等等。 齐玄暉一遍又一遍地演练。 每一遍,都有新的收穫。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加完善。 一连打了三四遍,他才终於停了下来。 此刻,他的沧浪拳法已经打得极为標准。 一招一式,浑然天成。 如果只比打拳的標准程度,而不是实战的隨机应变。 齐玄暉敢保证,现在的他只要再练个两三天。 就能比陶管事打得还要標准。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有了这悟性加成,自己以后只要在五方山上修炼。 那进步速度,简直不可想像。 这哪里是事半功倍? 这简直是五倍速,甚至十倍速! 齐玄暉越想越激动,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忽然,他又想到了崩山拳。 在他的理解里,崩山拳已经达到大成阶段了。 他每一拳都有雷鸣之声炸响,威力惊人。 现在有了悟性上惊人的提高。 齐玄暉忽然不確定了,他之前的崩山拳,是不是真的已经达到了大成。 齐玄暉不由自主地摆开了崩山拳的架势。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演练。 “轰隆——” 伴隨著雷鸣之声炸响。 拳势如山崩,威力惊人。 可这一遍打完,齐玄暉却陷入了沉默。 依靠著提高后的悟性,他能感觉到,自己打出的崩山拳绝对不是最完美的状態。 可到底差在哪? 齐玄暉一时半会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继续打,试图找到问题所在。 第一遍,感觉力道似乎有些分散。 第二遍,感觉筋骨的配合不够协调。 第三遍,感觉呼吸的节奏有些乱。 ...... 齐玄暉不断地重复,不断地感悟。 汗水湿透了衣衫,他也浑然不觉。 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对崩山拳的思考中。 直到打出第十遍之后,齐玄暉才幡然醒悟。 他太过注重於崩山拳的威势。 仗著自己超越炼筋大成的力量,反倒是忽略了崩山拳的本质。 崩山拳,顾名思义,是要有崩山之势。 可崩山之势,不是单纯的力量大就行。 而是要將全身的力量,匯聚到一点。 然后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如同山崩一般,势不可挡。 齐玄暉之前虽然也是这么做的,但还不够彻底。 他的力量,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完全匯聚。 比如腰腹的力量,只用了七成,双腿的力量,只用了八成,背部的肌肉...... 这些力量,都没有完全匯聚在一起。 就像是一股水流,虽然湍急,但却分散,无法形成真正的洪流。 齐玄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开始细细感受自己的身体,感受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筋络。 半晌,齐玄暉再次睁开眼睛。 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如同利剑出鞘。 “原来如此!” 他凝神静气,再次摆开崩山拳的架势。 这一次,他尽力调动全身肌肉的力量。 浑身大筋也绷在一起,一同发力。 齐玄暉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为这一拳蓄力。 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然后,他一拳轰出。 这一拳打出的瞬间,雷鸣之声並没有立刻响起。 而是先有一阵破空声。 拳风呼啸,力量在拳头上不断匯聚,不断压缩。 最终,在拳头轰出的那一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炸响。 这一次的雷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当真宛如天边闷雷,震耳欲聋。 老青山上,无数飞鸟被惊起,野兽四散奔逃。 就连人参娃娃,也嚇得一个激灵,几根须子都竖了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崩山拳!” 齐玄暉收拳而立,感受著拳头上残留的力量。 这一拳,和之前完全不同。 力量的匯聚,爆发的瞬间,每一个细节,都几乎接近完美。 他隱隱觉得,自己这套崩山拳,离真正的崩山,或许差得真不远了。 如果再给他一些时间,等他踏入更高的武道境界,或许真能做到一拳崩山! “这悟性提升,当真是个无价之宝!” 有了这个灵效,他的武道之路,將会一帆风顺。 第八十四章 冲我来的? 齐玄暉乘著悟性的提升,不断的打著崩山拳。 只见天上晴空万里,可老青山上却不断传出滚滚轰雷之声。 若是有猎户此时上山,定会做实山神发怒的说辞。 直到傍晚时分,齐玄暉体力耗尽,他才不舍地停下修炼。 “太兴奋了,居然练了这么久,今天先回去休息吧。” 放眼望去,夕阳西下,將整座老青山都染成了金色。 一路上,齐玄暉心中依然激动不已。 有了这超绝悟性,自己的修炼速度將会快得惊人。 不仅是武功,就连龙虎大壮功和蔽日之呼吸法两本功法,恐怕也能摸索出更多门道来。 之前自己练习蔽日之呼吸法时,因为没人教导,只能笨拙地依靠玄阴造化珠的运行方式,摸索著修炼。 很多地方都不得要领,进展缓慢。 可现在有了超绝悟性,说不定能单靠自己琢磨,就能悟出其中的精妙之处。 柳叶村村口,齐玄暉看著冷冷清清的村口,皱了皱眉。 难道村里又出事了? 他心中一紧,脚下不禁加快了步伐。 刚走到村口,就听到一个急促的脚步声朝自己走来。 齐玄暉不躲不避,迎面和那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 那人被撞得一个趔趄,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薛铭?” 齐玄暉现在身材魁梧,筋肉结实,反倒是把薛铭撞了个七荤八素。 “哎呦,辉......” 薛铭走的急,被撞到之后,抬眼一看,见来人竟是齐玄暉。 可话说了一半,又硬生生把后面那个字咽了回去。 “你小子现在这么壮实,也就是撞了我了,换別人你就该蹲著哭了。” 齐玄暉见是薛铭,反倒咧嘴一笑,皱著的眉头也不自觉的忽然舒缓开来。 他上下打量一遍薛铭,总觉得他的身子比之前壮了些。 也不知道是那条宝鱼的灵效,还是养病这段时间好吃好喝养出来的。 后者闻言,忽然跌坐在地上,故作夸张的揉著胸口,齜牙咧嘴地说道: “我的辉爷誒,您这是要把我撞回床上去啊。 我才刚能下床没几天,您这一撞,我又得躺床上喝汤了?。” 齐玄暉闻言一笑,他也是许久没见到薛铭了。 自从上次送过宝鱼之后,就一直没什么时间再去看望。 因为他知道薛铭身上的伤其实早就好了。 之所以一直迟迟没有出门,应该是不想让別人发现他恢復太快。 暴露自己那条宝鱼的事情,所以一直在装病。 齐玄暉也不戳破,笑著问道: “汤不好喝?” 薛铭嘿嘿一笑,迅速从地上爬起来。 “谁说汤不好喝啊,这汤可太好喝了,喝了感觉躺著都能长力气。” 齐玄暉点点头,宝鱼的灵效他是知道的。 “你二哥没事吧?” 上一次和漕帮二当家大战时,陶管事那一拳虽然没打中薛铭二哥,但也把他嚇得不轻。 薛铭一听这话,顿时来劲了。 “我二哥好著呢!现在我家里人都天天嚷嚷著要把我送去武馆,让我也学武。” 薛铭说著,脸上满是无奈。 二哥那天回来,就一顿吹嘘齐玄暉。 说什么玄暉已经成武师了,玄暉一个人打死了漕帮二当家。 他当时听了都懵了。 虽然自从那块宝鱼之后,就知道齐玄暉不简单。 但这么快就成武师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才装了几天病变化就这么大。 难不成齐玄暉是什么话本小说里的主角,天选之人吗? 后来又过了一两天,那更是不得了了。 他爹和他说,以后见了齐玄暉要恭恭敬敬的叫声辉爷。 之前他和齐玄暉在一起时,在后者面前还能自称一声“乃公”。 现在这辈分降的也太多了吧,连降三级! 他不免觉得自己和齐玄暉之间已经有了一层可悲的隔阂。 所以他现在也暗暗发誓,一定要去学武。 早点练成武师,把这辈分给找回来! “那你可得加紧练了,不行到时候拜我为师,为师必然对你倾囊相授。” 齐玄暉听著,忍不住笑了。 薛铭一家经过这事后,全家都支持薛铭去学武这事並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连你都能这么快成武师,乃公这等天资卓绝之辈,一定比你更快。” 薛铭下巴一昂,极为得意,好像现在就已经是武师了一般。 “对了,村口那些人呢?” 齐玄暉看薛铭心情不错,大概知晓村里应该没出什么大事,隨意问到。 薛铭听了,顿时来劲了。 “你还不知道呢?降妖司的人来了。” “降妖司?” 齐玄暉微微一顿。 薛铭兴高采烈,像是炫耀一般。 “听说是从县城来的,带了好几个高手,要去黑水河探查,看看那龟妖到底是怎么回事,村里许多人都跟著过去看热闹了。” 他说著,脸上满是兴奋。 “我本来也在那边,但是没看见你。 就想著,你肯定是仗著自己现在是武师了,跑到老青山上练功去了。 我就想著过来找找你,看看能不能碰上,”我这运气还挺好,一出来就碰上了。 “降妖司......” 齐玄暉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此时离那龟妖的事情过了十多天。 没想到降妖司竟然动得这么快。 看来,这件事比自己想像的要严重。 薛铭看齐玄暉若有所思,便提议道: “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你还没见过降妖司的人吧,听说个个都是武师。” 齐玄暉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算了,我刚刚在山上练功,有点累,我想先回去休息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去黑水河会不会引出什么危险。 降妖司来的人也不过是武师,可那道人却是能一击秒杀武师的存在。 而且就算降妖司里还有高手,周围还有那么多围观的村民,很难说不会被波及。 虽然他也很想看看降妖司的高手是什么样的,但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薛铭也能看出齐玄暉的疲惫,没有硬要他去。 “也行,不过辉爷,你可別小看降妖司那些人,听说他们个个都是武师,甚至还会法术。 你说乃公过两年要是也能进了降妖司,那该多威风!” 齐玄暉也没给他泼冷水,故作巴结的说道。 “那我可得好好巴结一下你这个未来的降妖司高手了。 我昨天在老青山上打了只野兔,要不要一起吃?” 薛铭听了,眼睛顿时一亮。 “那敢情好!现在也就是一只野兔,等过段时间我真成了降妖司的人,到时候可就不是一只野兔能打发的了。”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向著洪师傅家里走去。 只不过齐玄暉开玩笑的心思倒是少了很多。 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黑水河那边。 不知道降妖司的人,能不能探查出些什么...... ...... 洪师傅家的后院。 野兔在火上转动著,发出“滋滋”的声响。 齐玄暉时不时地转动一下,让野兔烤得更加均匀。 薛铭在一旁看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辉爷,你这手艺可以啊。” 齐玄暉笑了笑,自然知道薛铭这是吹捧。 柳叶村的村民倒是不缺肉,毕竟临近黑水河,鱼肉腥味又重,价也卖的贱,但总归是肉。 缺的是油水,也就是肥肉。 尤其是肥腻腻的五花肉,无论哪家是熬出猪油还是燉一锅软烂的红烧肉。 那一户人家出了门,都是要在村里吹嘘两天的。 而野兔这东西,身上没二两肥膘,全是紧巴巴的筋肉。 费柴火,费功夫,也没油水滋润。 他手边除了盐以外,又没有任何调味料。 一股子土腥气和草涩味,去不乾净。 搁別的猎户家里,都是把这玩意儿剁碎了扔进锅里,和野菜根子一块熬,混个肚圆。 齐玄暉只得用松枝慢火细烤,让那点松香气渗进去,算是取个巧。 “嗯?” 他耳朵忽然一动,听到一大堆杂乱的脚步声,正向洪师傅家这边走来。 他匆忙將手中的野兔塞给薛铭,起身走到前院门口。 只见远处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村长。 而在村长身旁,还有两个身著官服的人。 那官服衣著华丽,绣著精美的纹路。 齐玄暉心中一动,降妖司这是冲自己来的? 第八十五章 降妖司的邀请 还没等那俩降妖司的卫士走到近前。 村长便拄著拐杖快步两步,抢先来到齐玄暉面前。 全然没有半点平时那颤颤巍巍的模样。 他满脸喜色,声音洪亮地说道: “两位大人,这便是小老儿方才提及的齐玄暉,就是他救下了好几个村民啊。” 村长脸上满是骄傲的神色,仿佛在炫耀自家的宝贝疙瘩。 那两个降妖司的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齐玄暉身上。 后者见村长在向他们介绍自己,便微微拱手行礼。 “见过两位大人。” 行礼时,他眼帘低垂,余光却已將二人扫了个通透。 只见他们身上的官服极为华丽。 衣料是上好布料所做的劲装,细腻光滑,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领口和袖口处,绣著金丝云纹,精致繁复。 腰间繫著玉带,上面镶嵌著几颗小小的宝石。 胸前写著一个大大的“降”字,用的像是掺了金粉的墨,气派威严。 这身行头,比村里最富裕的人家穿得还要好上十倍。 两人身后,远远跟著些村民,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 他们和齐玄暉身上穿的都是粗布短打,或是补了又补的长衫。 顏色早已洗得发白,有些地方还破了几个小洞。 左边那人,身材高大魁梧,虎背熊腰。 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下巴上还留著短短的胡茬。 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 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右边那个,身材稍微瘦削一些,但也是精干有力。 脸型偏长,眉眼锐利,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总带著一丝笑意。 看起来比左边那个年轻一些,约莫三十出头。 那个魁梧的汉子抢先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那漕帮二当家,当真是你杀的?”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气势。 齐玄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正是在下。” 那天看到的人太多了。 哪怕他不想承认,也不可能瞒得住。 那魁梧汉子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上下打量了齐玄暉几眼,目光在齐玄暉的手臂和胸膛上停留了片刻。 “小兄弟,是不是已经炼筋大成,只差一步就能踏入武师了?” 他这话说得肯定,显然对自己的眼力极为自信。 齐玄暉闻言,心中暗道一声:这人的眼力真毒。 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底细。 不过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谦虚地说道: “小的只是侥倖,比起两位大人,差得远了。” 那魁梧汉子听了,哈哈大笑。 “不错不错,能在这种资源匱乏的地方做到炼筋大成,当真是天赋不凡。” 他说著,脸上满是讚赏的神色。 一旁那个精干的汉子也点了点头。 “確实难得。” 齐玄暉听了,只是陪著笑,没有接话。 那魁梧汉子看了齐玄暉几眼,忽然问道: “你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齐玄暉闻言一愣。 打算? “在下还未曾想过这个问题,让二位大人见笑了。” 他心中也明白,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修炼的路上。 一般来说,修炼到一定境界后,都要给自己找个出路。 哪有一直坐吃山空,不断修炼的道理。 比如突破武师失败的那些人,若是没受什么內伤,便可去做力工。 毕竟他们是实打实的炼体境巔峰,身体强壮胜过常人数倍。 因此去城里乃至镇上做力工,也是极受欢迎的,工钱也比普通人要高得多。 而那些成功突破武师的,则一般有更多路可走。 一是给富商当贴身保鏢,或者看家护院。 这种活不仅工钱高,而且日子过得也舒服。 除了安保工作以外不需要干任何杂活。 平时没什么事的时候,都是那些下人伺候著,把你当老爷一样供著。 二是去鏢局走鏢。 这种活计风险高,但报酬也非常高。 洪师傅给他说过,一般走一趟鏢下来,够吃个一年半载的。 三是加入些地方宗门。 不过各大宗门一般都倾向於自己培养弟子,很少招收外来的武师。 最后一种,也就是眼前这两位的选择,加入朝廷。 这种活虽然银子不高,但是地位极高,不是那种保安和鏢师能比的。 而且朝廷里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武师教导,都不会少。 当然,这些东西都需要自己去爭取,不会白白送上门。 加入朝廷的渠道也很多。 不仅是降妖司,城內的护卫队、巡卫、防卫之类的,也都要求武师之上的境界。 因此,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成了武师,选择將会非常多,基本就不用愁生计问题了。 那魁梧汉子见齐玄暉还没想过这个问题,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那不如这样,我举荐你加入降妖司!” 他说得极快,似乎生怕被別人抢了先。 精干汉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瞥了王铁山一眼。 显然是被抢了话头,心中有些不悦。 但很快便舒展开,只是脸上还带著一丝懊恼。 身后的村民闻言更是齐齐惊呼,暉爷以后真成官老爷了! 一旁的村长嘴唇翕动,似乎是恨不得替齐玄暉喊出那个“好”字 却只能將拐杖用力戳著地面,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齐玄暉。 几个半大孩子躲在大人身后,眼巴巴望著那两身光鲜官服,又看看齐玄暉,小脸上满是憧憬。 吃上皇粮,一跃成老爷,这可是他们这些底层人做梦都能笑醒的好事啊。 齐玄暉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但他心中有些不解,自己算什么好东西吗? 竟然能让这二人如此爭抢? 那魁梧汉子见齐玄暉没有立刻回答,便继续说道: “加入我降妖司,每月的月俸是三两银子,虽然不算多,但我降妖司背靠大燕朝廷。 各式的药材、功法、秘籍,只要你能获得足够的功勋点,都可以任你挑选。 只要你功劳足够大,也不必愁前程没个去处。” 他说著,脸上满是自豪的神色。 “三两银子!月月都有?” “而且还能当官爷!” “俺种地一年也攒不下三两银子啊......” 身后的村民一听到三两银子便瞬间兴奋起来,毕竟三两银子对於一个普通村民来说是一笔巨款了。 齐玄暉听了,却是沉思了片刻。 第八十六章 山鬼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此二人实在是过於热心,他自认为没什么能让人看得上的东西。 须知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这份莫名的“青睞”,他实在是不敢轻易接下。 “多谢二位大人好意,不过此事,在下还有一位师傅,曾经是走鏢出身。 师长如父,小的不敢自专,只能先薄了大人的好意了。” 齐玄暉说得诚恳,態度也很恭敬。 他能明显感觉到,站在自己身旁不远处的村长,呼吸都没喘匀。 似是一口气没上来,憋得满脸通红。 那魁梧汉子听了,脸上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爽朗大笑起来。 “无妨,无妨!尊师重道是好事! 你以后考虑好了,来降妖司报我名字便可,我叫王铁山,这位是李承风。” 他指了指一旁那个精干的汉子。 “你这等少年英才,想必日后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到时你入降妖司的一切手续,我来帮你操办。” 王铁山说得极为热情。 倒也不是他真的看重齐玄暉的天赋。 主要是因为降妖司內部有个推荐机制。 如果推荐外人加入,一旦被推荐人通过考核。 推荐人不仅能获得一笔可观的报酬,还能从被推荐人日后立下的所有功劳中,抽取一成。 虽然每人每年只有推荐十个人的名额。 但有不少人都靠这十个名额发了横財。 甚至有人达到了不需要干任何活计,躺著便能有金山银山送来的地步。 即使是武师,能躺著赚钱,吃香的喝辣的。 又有谁愿意冒著风险出来斩妖降魔呢? 齐玄暉见话题告一段落,便趁机岔开话题。 “不知二位大人,可在黑水河探出什么了?” 王铁山和李承风闻言,神情顿时一凝。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王铁山率先沉声道: “这黑水河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河体本就不大,河也不深,未曾发现任何妖气。” 李承风也点了点头,大声补充道。 “想来是当日乡亲受惊看岔了,或是那位过路的道爷已顺手除了妖物。 此河窄浅,藏不住大妖,诸位日后可放心渔猎。” 王铁山接过话茬,继续放大声音说道: “各位日后可以放心在河上捕鱼,不会有什么危险。” 周围的村民闻言,从刚刚齐玄暉拒绝加入降妖司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像两位大人表示感谢。 毕竟还是自家吃饭的事情更重要。 虽然这个结论他们刚刚在黑水河的时候就已经听过了。 不过此时又再听了一遍,总觉得自己日后的日子又更有盼头了。 唯有齐玄暉闻言面色不改,心中思绪繁杂起来。 可就在这时,王铁山话锋一转,沉声说道: “不过......那老青山上,倒是当真出了山鬼。” “而且,恐怕不止一只。” 这个词像冰水泼进油锅,人群瞬间炸开。 几个老人脸色煞白,他们想起祖辈口耳相传的,关於山鬼拖走夜行人和孩童的恐怖故事。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腿一软,瘫坐在地,將孩子死死搂在怀里。 “什么?!” “山上真的有山鬼?!” “这......这怎么可能?” 村长原本轻鬆下来的面色,瞬间变得惊恐起来。 “大人,那......那山鬼会不会到村子里来?”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 “是啊,大人!” “我们村离老青山这么近,要是山鬼下山......” 有个老妇人甚至嚇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紧紧把自己的孩子抱在怀里。 王铁山见村民们惊慌失措,连忙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不必惊慌!我降妖司的教习,已经上山诛杀山鬼了。 还请各位稍等几日,等山鬼清理乾净了,我等定会发布通告,向各位告知。” 李承风也接著说道: “那山鬼多日以来,都一直徘徊在老青山上。 从未下过山,诸位大可放心。” 可村民们还是一脸担忧。 毕竟山鬼这种东西,听著就让人害怕。 李承风见村民们还是不放心,便加重了语气说道: “我降妖司的教习,即使是比武师还要强的聚灵境高手,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王铁山也故作轻鬆的说道: “区区几只山鬼,手到擒来,诸位儘管放宽心便是!” 村民们显然不太明白“聚灵境”是什么意思。 但听到“比武师还强”,顿时就明白了。 而这位教习居然比聚灵境还强,那岂不是远远强於武师了! 有这样的高手在,还怕什么山鬼。 村民们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还兴奋地议论起来。 “远比武师厉害,那岂不是活神仙?” “有这样的神仙在,咱可以安心了。” 齐玄暉站在一旁,听著村民们的议论,心中却暗暗疑惑。 比聚灵境还强,那岂不就是凝丹境。 降妖司里居然还有凝丹境高手? 能派出此等高手,看来降妖司这次是真的重视老青山的事情了。 村民们听到降妖司会帮他们解决山鬼的问题,一番感动过后。 村长率先跪了下来。 “多谢两位大人!” “多谢降妖司!” 这一跪带起一片,感激涕零之声不绝。 “多谢大人!” “大人真是活菩萨!” “我们村有救了!” 有几个老人甚至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们原以为自己一家子都撑不过这个冬天了,现在生的希望就在眼前,怎能不感激? 王铁山和李承风见村民们如此感激,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王铁山扶起村长,高声说道: “不必多礼!只要有我降妖司在,绝不会让妖魔祸害百姓!” 李承风也跟著说道: “诸位只管安心生活,有什么事,儘管来找我降妖司!” 村民们听了,更是感激不尽。 很快,村民各自捧出自家的心意。 风乾的野菇、熏獐子肉、硝得不错的兔皮。 也有摸出几个磨得发亮的铜板,硬要往二人手里塞。 “大人,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大人,您一定要收下!” “大人,这点东西不成敬意,您別嫌弃!” 王铁山和李承风却是连连摆手,正色推拒,姿態坚决。 第八十七章 第二株人参娃娃 村民们见状,更是感动。 以往来的差役,雁过都要拔毛,何曾见过这般清廉的官爷? “大人真是清官啊!” “大人,您是我们的救星!” 齐玄暉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也暗暗诧异。 这降妖司,当真如此清廉? 他有些不太相信。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跟著村民们一起,对两位大人表示感谢。 在全村老少的注目下,王铁山和李承风终於告辞离去。 村民们一直送到村口,直到看不见两人的身影,这才依依不捨地回去。 村长还在那里感嘆: “这才是真正的朝廷命官啊,清廉正直,为民做主!”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 “咱们柳叶村有福了!” 与此同时。 王铁山和李承风已经走出了村子。 两人一出村,脸色瞬间就变了。 脸上那层为民请命的庄重顿时褪得乾乾净净。 王铁山先是长长地嘆了口气。 “晦气!这次出来又是一只妖物都没见著,老青山上的那些山鬼,恐怕叶教习一个人就能轻鬆搞定了,回去岂不是一点功劳都捞不著?” 李承风也嗤笑一声。 “本以为这边当真有什么大妖,能跟著叶教习一起过来捞点功绩。 结果啥都没有,白费一天功夫。” 王铁山摇了摇头,一脸鬱闷。 “你说这些乡巴佬也真是的,动不动就说有妖怪,结果每次来一看,屁都没有,浪费我们的时间。” 李承风也是颇为赞同。 “可不是,屁大点事喊破天,真要有大妖,他们还能跪那哭? 那些个山菇野味,值当几个钱?还不够塞牙缝。 真金白银,还得是诛妖的赏格和功勋点实在,叶教习指缝里隨便漏点,都比这强。” 两人不要村民们的东西,倒也不是当真因为二人品行高尚。 主要是因为降妖司的统领为人清廉,见不得这些。 而且村民的那些东西,属实不太值钱。 一些腊肉、鸡蛋什么的,对贫苦百姓来说,或许是很好的补品。 但对於他们这等武师来说,连一点气血都养不出来。 至於那些散碎银子,更是没必要冒著风险去收。 哪有跟著教习打杀妖魔赚钱来得快? 按照降妖司如今的规矩。 老青山上的几只山鬼,若是能给他二人遇到一只。 少说能赚个二十两银子左右。 他二人联手,必然能轻鬆搞定。 一人一天赚个十两,倒也还算收成不错。 更何况还能赚取一些功勋点数。 无论是换取武功、功法,甚至乃至丹药,也不无可能。 这也是二人愿意一直留在降妖司,过这种清贫日子的理由。 只要攒够了功勋,换一本好功法,或者一颗好丹药。 到时候,前途自然一片光明。 李承风目光闪了闪,忽然转回话题。 “不过那小子倒是筋肉不错,身体打磨得也挺好,若是他愿意,或许真能通过考核。 往后他挣的水钱恐怕也不少。” 王铁山一听,立刻警惕地瞪眼 “你这是打算跟我抢人?不行,我先开口的,这人是我的!” 李承风撇了撇嘴。 “你先开口又怎么样?这样吧,咱俩一人一半,他以后的那一成功劳,咱俩也五五分。” 王铁山一听,连忙摇头。 “凭什么五五分?我先开口的,怎么也得七三开!” 李承风一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好啊,你小子怎么这么大方? 居然给我七成,自己只拿三成?” 王铁山一听,瞬间暴怒一声。 “你他娘的!” ...... 当日,夜。 齐玄暉再度踏上了老青山。 他原本打算今日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好练习一下蔽日之呼吸法,顺便进一步完善崩山拳。 可经过降妖司的卫士说,老青山上有山鬼。 而且还有一位可能是凝丹境的教习,正在山上搜寻。 凝丹境...... 齐玄暉心中有些不安。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全。 而是担心人参娃娃。 人参娃娃也是精怪,虽然没有恶意,但在那位教习眼中,说不准会当做是妖物。 他必须得先上山,找到人参娃娃,让它这几天藏好。 刚到山脚下,就看到了人参娃娃正站在老青山的边缘,似乎在等著他。 几根须子在空中晃来晃去,看起来极为兴奋。 人参娃娃一看到齐玄暉,立刻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它疯狂地拉著齐玄暉的裤腿,几根须子用力地扯著,似乎要把他引到某个地方。 齐玄暉本想先警告它,让它这几天好好待在地下,不要出来活动。 可看到人参娃娃这股子兴奋劲,他又犹豫了。 这小傢伙,到底发现了什么? 齐玄暉蹲下身,轻声说道: “你想带我去哪?” 人参娃娃疯狂地点头,几根须子指向山林深处。 齐玄暉想了想,说道: “现在山上有位高手,正在搜寻妖物,你可能会有危险。 这样,你带我去,但是全程不要露出地面,一直藏在土下,不要出来,能做到吗?” 人参娃娃动作一僵,似乎明白了什么。 小脑袋垂了下来,几根须子也耷拉著。 很快,它又抬起头,用力地点了点头。 齐玄暉见它听懂了,这才鬆了口气。 “好,那你带路吧。” 人参娃娃立刻它身子一跃,便钻入了地下。 他借著洞天福地录里五方山的lv2灵效,能看到藏在地下的人参娃娃。 二者快步向山林深处走去。 这一路走得极远。 齐玄暉从未来过老青山这么深的地方。 山路愈发崎嶇险峻,林木遮天蔽月,连虫鸣都稀疏下来, 他一边走,一边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生怕周围有什么山鬼突然出现。 人参娃娃走的很急切。 一路上,齐玄暉遇到了好几株年份不错的药材。 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可人参娃娃根本不给他停下来采的时间。 齐玄暉心中愈发好奇。 这小傢伙到底发现了什么宝贝,竟然让它如此兴奋?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齐玄暉来到了老青山的背面。 这里有一处极为隱蔽的裂缝,长约十丈,宽约三丈。 下有一条溪水,不断蜿蜒盘旋而下。 水流不大,但声音清脆,在山谷中迴荡。 裂缝边缘的石头,都被溪水长年冲刷,磨得光滑无比。 上面还覆盖著滑腻的青苔,湿冷异常。 齐玄暉小心翼翼地沿著裂缝边缘走著。 脚下的石头极滑,稍不留神就会摔倒。 他不得不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地挪动。 齐玄暉跟著人参娃娃走了约莫百步,终於看到了一处山洞。 那山洞隱藏在裂缝的侧壁上,洞口不大,约莫只有一人高。 若不是人参娃娃引路,根本不可能发现。 人参娃娃的须子,此时正指著那处山洞,疯狂地晃动著。 齐玄暉眸子一动。 莫非是这人参娃娃,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他轻手轻脚地向山洞走去。 还没走到洞口。 齐玄暉就借著五方山lv2的灵效,透过岩壁看到了一团浓郁的红色。 他能清晰地看到洞內有一株极为特殊的药材。 那药材如同一团红色的光芒,在视野中极为耀眼。 那是一株如婴孩般大小的药材。 长著细细的须子,如同娃娃一般。 整株药材呈现出淡淡的红色,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但却同人参娃娃不同,像是死物一般。 齐玄暉倒吸一口凉气。 这东西......假以时日,说不定也能成精! 上架感言 2025年的年末达成五千收藏,可喜可贺。 2026年的第一天,我要上架了。 感谢每一位兄弟姐妹的收藏,追读以及评论和月票,很感谢你们的支持。 我会努力把接下来的故事写好,这本书的故事不算精彩,我也在写的过程中发现不少问题,后续会根据反馈积极改正。 上架第一天,按照本地帮派的规矩,我应该爆更。 但由於假期还要工作,时间实在紧张,最近一个月连续上班,为了更新常写到凌晨两三点,有时甚至写到神志模糊…… 並非卖惨,只是希望能向大家小小解释一下。 明天至少会有三更,我也会尽力多更新一点。 只要生活还允许,这个故事我就一定会认真写完。 元旦晚上八点,第一更上架章节准时发布。 恳请各位能给个订阅,感谢大家。 新年伊始,祝各位兄弟姐妹万事顺意,在新的一年里,都能有一个舒心的生活! 第八十八章 诛鬼取宝,岩壁藏灵 第89章 诛鬼取宝,岩壁藏灵 一时间,齐玄暉竟不知道人参娃娃把他引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自己吃下这宝药? 还是开心自己马上將会有一个修炼成精的同类? 不管是哪一种,对他来说,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果真是一株快要化成精怪的药材,想必其药效极强。 绝对要比普通的宝药还要强上数倍。 齐玄暉快走两步,来到洞口。 刚一探头,却猛然发现不对。 洞內竟有一个怪物! 那怪物形容枯槁,皮肤长满褶皱,像是树皮一样。 身高只到齐玄暉的腰身,大约只有三尺左右。 它手中握著一块石头,正笨拙地刨著地上的泥土。 动作十分机械,仿佛不知疲倦。 刨出的泥土堆在一旁,已经有小半堆了。 显然,它在这里已经挖了很久。 齐玄暉心中一动。 这东西......难道就是所谓的山鬼? 看来这灵药当真是吸引了不少东西。 就连山鬼这等妖物,也被这灵药所吸引。 不过山鬼恐怕只是感应到了灵药的气息,却无法精准的找到位置。 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洞穴里四处乱挖。 齐玄暉从降妖司那里得知老青山上真有山鬼后,便问过洪师傅。 洪师傅告诉他,山鬼不算是什么很厉害的妖物。 寻常武师便足以应付。 山鬼的强弱,看其大小便能分辨。 如果是婴孩大小的山鬼,其力道不过常人一般。 若是能克服恐惧,即使是普通的成年人,也能將其打杀。 若是有半大孩童那般大小,其实力稍有不凡。 但一般有一点武功的武者,也能勉强应付。 而如果如同成年人一般大小,那便需要真正的武师才能应对。 齐玄暉再次探头仔细一看。 只见眼前这山鬼,就是半大孩童一般。 想来实力应该不强,自己现在收拾它绝对轻轻鬆鬆。 这株宝药,自己收定了! 齐玄暉转过身,指尖轻叩地面。 “你先走,躲得深一点,不要让別人找到了,过两天我会再去寻你。” 那位降妖司的教习来寻找山鬼,或许会顺著山鬼的气息找到这个山洞。 保险起见,还是让人参娃娃先躲远一些为妙。 人参娃娃露在地面上的那根须子,轻轻地点了点。 似乎有些不舍,但还是听话地缩回了地下。 齐玄暉这才鬆了口气,看向洞內的山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现在,该解决这个麻烦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掂了掂分量,感觉不错,然后用力向洞穴深处一丟。 “啪嗒—— —" 石头和岩壁相撞,发出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在洞穴中迴荡。 那山鬼果然如同洪师傅所说,未长大的山鬼皆是智力低下。 它听到声音,立刻扔下手中的活,猛地转过身。 一双空洞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石头落下的方向。 然后四肢著地,如同野兽一般,迅速向那边爬去。 动作敏捷,却毫无章法。 齐玄暉没有丝毫迟疑,闪身入洞。 他的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洞內有些昏暗,空气中满是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他强忍著噁心,屏住呼吸,悄悄靠近这山鬼。 那山鬼此刻正蹲在石头旁边,用爪子扒拉著石头,似乎在研究刚刚发生了什么。 齐玄暉抓住这个机会,整个人如同绷紧后释放的弓矢,瞬息扑至山鬼身后。 右臂如铁箍般探出,精准狠戾地勒住了山鬼枯瘦的脖颈,猛然收紧! 山鬼的头猛然被迫仰起,喉咙被死死掐住,呼吸瞬间被切断。 “呃!” 山鬼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它疯狂地挣扎著,双手的爪子不断地抓挠著齐玄暉的手臂。 它的爪子锋利无比,平时用来分解猎物可谓无往不利。 可现在却只能在他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齐玄暉此时手臂上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甦醒的蛟龙。 他的筋肉紧绷,力量全部匯聚在双手之上。 不论山鬼如何挣扎,他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 山鬼挣扎得越来越激烈,它的双腿在地上乱蹬,脚爪在泥土中划出一道道沟壑。 身体疯狂地扭动著,试图挣脱齐玄暉的钳制。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齐玄暉的力量,远远超过了它的想像。 那双手如同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山鬼只能从喉间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沙哑。 最后,只剩下“咯咯”的气泡声。 又过了片刻,山鬼终於没了动静。 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在齐玄暉手中。 齐玄暉这才有空仔细打量这山鬼的外貌。 只觉得这山鬼外貌极其丑陋,令人作呕。 它通体墨绿,头顶没有丝毫毛髮,皮肤乾枯如树皮,布满皱褶。 鼻子仿佛被削平一般,只剩下两个黑洞。 眼睛极大,却空洞无神,如同死鱼一般。 嘴巴两侧开裂,一直延伸到耳根。 两排锋利的牙齿如同野兽一般,参差不齐,沾满了污秽。 口中还残留著噁心的粘液,散发著极其刺鼻的恶臭。 齐玄暉强忍著噁心,將山鬼的尸体甩到一旁。 他打算先將那株药材挖掘出来,然后再妥善处理山鬼的尸体。 依靠著老青山lv2的灵效,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株药材就在洞穴入口的岩壁之內。 位置大约在地面以上三尺,深入岩壁约三寸的地方。 “怪不得这山鬼挖不到,別说是它了,谁能想到药材会长在石头里。”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约莫有两个拳头大小的石头,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握紧石头,手臂悍然发力,狠狠撞在岩壁之上。 隨著一声嗡鸣,岩壁上只是留下一道擦痕。 “得回去拿个工具... " 齐玄暉嘀咕一声,將石头丟在脚边。 他揉了揉因为巨大反作用力而发麻的虎口。 若不是因为练皮的缘故,这一下恐怕足以震裂他的虎口。 看来,想要凿开这岩壁,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药材在岩壁之內约三寸的位置,而岩壁又极为坚硬。 如果没个趁手的工具,光靠石头,绝对无法凿出来。 “嗯?” 齐玄暉猛然转头,看向洞口。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两道脚步声,正从洞外传来。 第八十九章 双鬼围困,墨影乍现 第90章 双鬼围困,墨影乍现 两道脚步声,正从洞外传来。 而且,已然逼近洞口。 齐玄暉心中一紧。 他屏住呼吸,身形一闪,迅速躲到洞穴侧壁的阴影中。 紧贴著岩壁,儘量隱藏自己的身形不被发现。 那两道脚步声沉重有力,每一步都踩得极实。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洞口看去。 就在他看清楚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愕然僵住了。 只见洞口外两侧,分別站著两个巨大的身影。 居然是两只成年的山鬼! 它们的体型,和齐玄暉的身高差不多,甚至还要高个一两寸。 通体漆黑,像是被火烧焦了一般。 粗礪的皮肤叠满深壑般的皱褶。 配合上丑陋的外貌,看起来格外狰狞可怖。 並且它们的四肢极长,几乎垂到膝盖。 两只山鬼站在洞口,丑陋的头颅正不断耸动,朝洞內不断地嗅探。 齐玄暉心中一沉。 糟了! 下一刻,两只山鬼同时转过头,齐刷刷地盯向了洞內。 被发现了! “吼——!” 左边那只山鬼猛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低沉而暴戾,在山谷中迴荡,震得齐玄暉耳膜生疼。 右边那只山鬼也跟著咆哮起来。 两声咆哮交织在一起,如同闷雷滚滚。 两只山鬼猛然向洞內衝来,它们四肢著地,如同两道漆黑的腥风扑向齐玄暉。 它们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衝到了洞口。 齐玄暉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点背,正好赶上两只山鬼回来。 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然踏前一步,摆开架势。 双腿微微弯曲,重心下沉。 浑身筋肉紧绷,力量在体內涌动。 左边那只魁梧的山鬼率先扑来。 那巨大的爪子,直奔齐玄暉的咽喉。 齐玄暉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猛然前冲。 在山鬼的爪子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猛然侧身,险险避开。 同时,崩山拳劲自腰间炸起。 齐玄暉將全身的力量,全部匯聚到这一拳之上。 拳头在空中划过,发出“呼呼”的破空声。 最后爆发出一声闷响。 山鬼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拳直接轰飞。 在空中翻滚了半圈,重重撞上岩壁,震落一片灰土。 “有用。” 齐玄暉心中一喜。 然而喜色未绽,恶风又至。 右边那只山鬼也已经从侧面扑来。 它的速度稍慢,但力道更沉。 锋利的爪子,如同利刃一般,直取齐玄暉的后背。 齐玄暉来不及多想,猛然向前一滚。 爪风擦过后背衣衫,嘶啦一声裂开长口。 “竟然受伤了?” 他在地上一滚,迅速站起身来,只觉得后背皮肤火辣辣的生疼。 可还没等他站稳,那只被他轰退的山鬼,居然嘶吼著再度扑上。 胸口虽然有些凹陷,但它的行动丝毫不受影响,似乎完全没有受伤。 那树皮般的皮肤,竟然厚如鎧甲一般,挡住了大部分力量。 齐玄暉眉头一皱。 刚才那一拳,竟然没能重伤它? 来不及多想,两只山鬼,已经同时向他扑来。 齐玄暉不敢再托大,迅速调整状態。 崩山拳大开大合,若是不能一拳造成有效伤害,面对两只成年山鬼,自己恐怕会陷入被动。 沧浪拳,讲究的是连绵不绝,以势压人。 拳势如潮,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虽然他练得还不纯熟,但面对两只依靠本能进攻的山鬼,勉强可以应付。 左边山鬼的爪子抓来,他侧身避开,一拳轰出,打在山鬼的手臂上。 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它的身形不稳,跌落在地上。 右边山鬼的爪子紧跟而至,他低头避开,同时反手一拳,打在山鬼的胸口。 同样是借力打力,让它的攻势略微受阻。 齐玄暉的拳法如同潮水,连绵不绝。 每一拳都不是全力,但每一拳都恰到好处。 或是打断山鬼的攻势,或是改变它们的方向。 让两只山鬼的攻击,无法对自己形成有效的威胁。 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齐玄暉能感觉到,这两只山鬼,却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不行,必须找机会反击。” 趁著一只山鬼將爪子袭向自己咽喉的时机,他没有再用沧浪拳去挡,而是微微侧身避开。 隨即左手悍然抓住山鬼的手腕,右臂灌注全力,由外向內,一记狠辣的短劲猛砸其肘关节。 这一击的力道极大,硬生生將山鬼的手臂向內折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可山鬼竟然没有丝毫痛苦的叫喊,更是在齐玄暉骤缩的瞳孔中將手臂折了回来。 一股丝毫不减的巨力反涌而来,不断的同齐玄暉角力。 它的关节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完全没有受伤。 齐玄暉心中一惊。 这山鬼,竟然没有关节? 他暗骂一声,隨即右拳打出崩山拳,正中山鬼咽喉。 那山鬼如同沙袋一样,倒飞出去,在地上划出两三米才卸下力道。 它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发出几声哀嚎。 可很快,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迅速同另一只山鬼继续向齐玄暉扑来。 齐玄暉眼见连打到咽喉都无法將其重伤,心中越来越沉。 成年的山鬼,比他想像的要难对付得多! 恐怕只有打眼睛这样的要害,才能真正伤到它们。 “嗡一”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洞外传来! 声音极为刺耳,仿佛利刃划破空气。 那只被齐玄暉打到咽喉都能爬起来的山鬼,臂膀竟然应声开裂。 一道深深的血口子跃然浮现出来,黑血如泉一般喷涌而出。 山鬼发出一声惨叫,跟蹌暴退。 齐玄暉驀然一惊,瞥到远处竟有一道纤细的墨色身影疾掠而来。 什么东西? 自己刚刚打了那么多拳崩山拳,都没能破开山鬼的防御。 这人用的什么东西,竟然一下就让山鬼受伤了? 等那身影逼近时,齐玄暉才看清那是一个少女。 看起来比他还要小一两岁,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 身著一袭墨色的紧身劲装,勾勒出初显的颯爽曲线她的身材虽然纤细,但曲线玲瓏,恰到好处。 既有少女的青涩,又有几分颯气。 眉毛细长,如同远山含黛,皮肤白皙如雪,吹弹可破。 眼睛大而有神,眼珠乌黑如墨,眼波流转间,透著一股英气。 鼻樑高挺,嘴唇红润,乌黑的长髮,高高束起。 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隨风飘动。 第九十章 抽身夜遁,青影立晓 第91章 抽身夜遁,青影立晓 少女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 那气势如同实质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冷冽、凌厉、杀意凛然。 两只山鬼像是被无形的烙铁烫到,发出惊恐的呜咽。 它们原本凶猛的眼神,此刻竟然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两只山鬼猛然转身,顾不得眼前的齐玄暉,朝著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它们四肢著地,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已经逃出十几米远。 少女秀眉微皱,三两个箭步便窜至齐玄暉身前。 她並没有著急去追那山鬼,而是在后者面前站定,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齐玄暉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与她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他这才发现少女手中的那柄剑,剑身依然在剑鞘之中。 少女没有理会齐玄暉的的反应。 她的目光落在齐玄暉的后背上,眉头微皱。 “受伤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涧的泉水。 齐玄暉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被山鬼的爪子划过,后背確实受了伤。 现在还有些灼热的痛感。 “无妨,只是些皮外伤。” 齐玄暉摇了摇头,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少女手掌一翻,手中竟出现一个小小的药瓶。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药瓶约莫只有拇指大小,通体碧绿,看起来极为精致。 “那两只不是普通山鬼,已经成了山亹,爪上有毒,抹上这个。” 少女將药瓶隨手一拋,精准地落在齐玄暉手中。 说完,她身形一闪,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向两只山的方向追去。 速度极快,在他身旁的齐玄暉,也只是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 只见少女脚踏山涧两侧的悬崖峭壁,如履平地。 身形在峭壁上不断跳跃,每一步都踩得极准,仿佛完全不受重力的影响。 那轻盈的身姿,如同飞燕掠水,美得令人屏息。 齐玄暉看著她离去的身影,心中震撼无比。 这种手段绝非他所能比擬。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齐玄暉喃喃自语。 这少女难道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教习? 可她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一两岁啊。 十五六岁的凝丹境,这怎么可能... 齐玄暉知道自己想不明白,便不再多想。 他现在必须儘快离开。 他看了眼身后山洞岩壁中的宝药。 若是执意现在就採药,先不说自己有没有趁手的工具。 万一那神秘少女將两只山鬼得手后,再返回此处。 恐怕要遭重。 贪饵之鱼,必死鉤下。 命比机缘要重的多。 “算了,今天只能作罢。” 齐玄暉嘆了口气。 只能期待那株宝药长在岩壁之中,那少女也发现不了。 等风头过了,再来试试运气。 齐玄暉不敢多留。 迅速沿著来时的路,向老青山下走去。 夜色已经很浓。 山林中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约莫半个时辰。 齐玄暉终於下了山,他直奔洪师傅家而去。 刚一进入院门,他就发现不对劲。 洪师傅的房內,竟然传来隱隱约约的火光。 这个时辰,洪师傅应该早就睡了才对。 怎么还点著灯? 齐玄暉心中疑惑,正要上前查看。 那窗欞內的火光却毫无徵兆地熄灭了。 院中重归黑暗寂静,仿佛刚才那缕光只是错觉。 齐玄暉脚步一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恭敬地向著洪师傅房间的方向,深深地躬身行礼。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洪师傅应该还醒著。 行完礼,齐玄暉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的柴房。 齐玄暉点燃油灯,昏黄的光芒照亮了这狭小的空间。 他脱下破烂的衣衫,忍著痛,將油灯小心地放在身侧一个矮凳上。 他必须侧身、弯腰,成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才能盆水为镜,勉强看到一点后背的伤势。 只见自己的后背露出三道狰狞的血痕。 血痕不深,但周围的皮肤却有些发黑,看起来触目惊心。 显然,那爪子上確实有毒。 他受伤之后就一直能感觉到,小腹处的玄阴造化珠,正在不断发热。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小腹处升起,在体內不断游走,最终匯聚在后背的伤口上。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玄阴造化珠在帮他排毒。 “山亹是什么东西,不是山鬼吗?” 他从未听说过山这个名字。 齐玄暉拿起那少女给的药瓶,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 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 那香味温和,闻起来让人心神寧静。 齐玄暉倒出一些药膏在手上。 只见那药膏极为粘稠,质地细腻,如同凝脂一般。 他小心翼翼的將药膏抹在后背的伤口上。 “嘶—— —” 齐玄暉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著他的皮肤。 不过,这种疼痛比起他练皮时吸收药液的疼痛,却要轻得多。 他忍著疼痛,將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 片刻后,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的感觉,仿佛有一股清泉,在伤口处流淌。 舒服极了。 齐玄暉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脑海中,满是今晚的经歷。 那两只山的凶猛。 那株藏在岩壁中的快要成精的宝药。 还有那个神秘的少女。 她看起来年纪那么小,可实力,却强得可怕。 当真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卿.. “算了,不想了。 3 齐玄暉摇了摇头。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那株宝药取到手。 翌日清晨。 齐玄暉早早起床,来到村长家。 铁器很是珍贵,全村也一把铁镐。 平时只有在为村里修路、开荒之类的大事时,才会用到。 即使是村里有人要搭建新屋,想要借这东西一用。 村长都得派岳山跟在一旁盯著。 但好在齐玄暉现在已经是“爷”字辈了,借个铁镐还是轻轻鬆鬆。 不过村长似乎因为他昨日拒绝了降妖司的邀请,因此整个过程二人甚至没见过面。 齐玄暉拿著铁镐,想趁著天还早,赶紧把那株宝药取到手。 忽然,他看到一个人影,正站在村口。 那是一个皮肤白皙,样貌俊秀的年轻女子。 在晨曦薄雾中,她身姿笔挺如修竹。 一袭青色劲装纤尘不染,勾勒出姣好的身材。 腰间长剑的剑柄在微光中泛著沉黯的光泽。 与村里那些穿著粗布衣裳、面色黝黑的妇女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第九十一章 村口传功,笑谈闻道 第92章 村口传功,笑谈闻道 那年轻女子看到齐玄暉,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她迈步走来,身姿轻盈,如同飘絮。 “柳青萝。” 待她走近时,齐玄暉看清她的容貌后脱口而出。 柳青萝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微微一动,眼波流转间,笑意更浓。 她停在齐玄暉面前,微微拱手。 “齐公子。” 他声音温柔悦耳,如同春风拂面。 齐玄暉连忙还礼,手中的铁镐差点掉在地上。 他有些窘迫地稳住铁镐,开口问道:“柳姑娘,此次是来?”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柳青萝笑了笑,从怀中露出本薄薄的册子。 “自是来为齐公子送上功法的。” 齐玄暉闻言,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自己日思夜想的横练功法终於来了。 “麻烦柳姑娘了。” 他心中虽喜,但是脸上还是面不改色。 柳青萝的目光在齐玄暉身上停留片刻,眼中带笑。 “本就是答应齐公子的,更何况齐公子才是少年英才,能与齐公子多多走动是青萝的荣幸。” 说话间,她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齐玄暉手中的铁镐上。 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齐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齐玄暉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他下意识地將铁镐往身后藏了藏,动作有些僵硬。 “没事,就是.. ” 他咳了一声,转过身將铁镐完全藏到背后。 “就是隨便练练,最近想找个趁手的兵器,这个......先试试手感。” 柳青萝看著他略显慌乱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齐公子倒是勤奋。” 两人並肩而行,沿著村口的小路向走回洪师傅家。 村头人多眼杂,功法这种东西还是该找个私密些的地方传授。 空气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柳青萝走在齐玄暉身旁,时不时地偷偷打量著他。 过了片刻,她忽然开口道:“几日不见,齐公子的气息又绵长了许多,想必是炼体又有长进?” 齐玄暉脚步一顿,心中暗暗感嘆。 这柳青萝居然观察得如此细腻? 他这几日確实有所进步,可这种细微的变化,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 没想到她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託了林小兄弟的福,那残丹的效用极好,让我大受脾益。” 齐玄暉笑了笑,没有否认。 柳青萝听了,颇为认真的说道。 “齐公子过谦了,那残丹的效用虽然不错,但若没有齐公子这样的天赋和毅力,也不过是徒劳罢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閒聊。 柳青萝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对了,齐公子,听说你们这边的山上,出现了山鬼?” 齐玄暉闻言挑了挑眉,没想到这柳青萝还挺关心这边的村子。 “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昨日来了两个降妖司的人,他们是这样说的,不知柳姑娘是从哪里听说的?” 柳青萝扭头看了看村外的老青山。 “我回到镇上时,听我宗门的几位师弟说起,说是柳叶村这边的山上,出现了鬼物作祟。” 她转过头,眼中带著几分关切。 “我想著齐公子刚好是这个村子的,便顺便问问,也不知那山鬼之事,如何了?” 齐玄暉忽然想到了那道墨色的倩影,隨即摇了摇头。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昨天那两名降妖司的卫士说,有一位教习已经在山上搜寻山鬼了,或许很快就会解决。” 柳青萝听了,垂下眼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齐玄暉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 片刻后,她抬起头,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齐公子若是不放心,我云水门亦可为民除害,上山除去那几只山鬼。” 齐玄暉眼睛微微睁大,故作惊讶道:“哦?柳姑娘也会除妖?” 柳青萝听了,忍不住轻笑出声。 “齐公子可別忘了,我也是云水门的正式弟子。 虽然平时只是在门中打理生意,但该有的本事,还是有的。” 齐玄暉其实一直就能感觉出来,柳青萝恐怕也是有些实力在身的。 绝不是一个单纯吆喝宗门招牌的凡夫俗子。 “也不知柳姑娘是何境界?” 柳青萝歪了歪头,描淡写地说道。 “应当差日后的齐公子一些,练皮和练筋大成,二练武师。” 齐玄暉心中一震。 这柳青萝看著细皮嫩肉的,浑身也看不出什么劲道。 竟然是一名二练武师,而且还是炼皮大成的? “不过这件事,既然已经有降妖司的大人替村民出头了,倒也不必劳烦柳姑娘和云水门了。” 柳青萝轻轻摇头。 “这倒也不是麻烦。” 顿了顿,继续道:“各大宗门,每年都有朝廷分发的除妖任务,完成对应的任务,会有些许奖励。” “原来如此。” 齐玄暉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思索。 如果柳青萝没有誆自己,那这倒是个不错的制度。 降妖司人手终究有限,管不了这辽阔疆土上的每一处山林。 此法一出,官府省心省力,堪称四两拨千斤的巧局。 只是不知道,这等大宗门的想要的真是那黄白之物。 还是一份能在朝廷里掛上號的勤勉与忠心。 柳青萝眉眼含笑,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虽然她主动提出上山除妖,主要是想与齐玄暉打好关係。 但除妖任务,的確不是她信口胡编的。 朝廷每年的確会给各个宗门分发名额,並且给予奖励。 但实际上,一只山鬼的赏金,大概也就五两银子左右。 这点钱,对於各大宗门来说,属於掉在地上都不一定会捡的。 他们真正要的,並不是那点物质上的奖励。 而是能与朝廷,亦或是当地官府打好关係。 在这一点上,云水门可是实实在在的受益者。 二十多年前,云水门还不是朝阳城数一数二的大宗门。 那时候,云水门为了扩建宗门体量,看上了隔壁的一座山峰。 而周围的另一个宗门青霞宗也看上了。 两个宗门爭抢了好几年,明里暗里花了不少银子,都没能得到那块地。 直到后来云水门破获了一起官员豢养妖物的大案。 这一案直接上达天听,入了京城某位的眼。 据说当时那位只是夸讚了一番云水门,也没给什么实质上的奖励。 之后,可能便把这件事给忘了。 可底下的人,一点都没敢把这事忘了。 没过三个月,云水门就得到了那座山峰。 甚至连另外周围的两座山峰,也一併以低价给了云水门。 而爭抢了好几年的青霞宗,连句话都不敢说。 因此,別的地方柳青萝不知道。 但朝阳城的各大宗门,都非常积极地参与打杀妖物。 毕竟,指不定哪一天屠个大妖,或是破获大案。 就能带著整个宗门直接飞升,也说不定。 第九十二章 下伏山聻,功证前缘 第93章 下伏山聻,功证前缘 ”对了,柳姑娘对山鬼这等妖物是否了解?” 齐玄暉想起昨日的两只山,状似隨意的问到。 柳青萝回忆片刻,幽幽说道:“山鬼这种妖物,並无什么特殊之处,只不过,它们生长的速度极为迅速。 从幼年体到成年,大概只需要一年,这种妖物虽然实则並不算强,但若是出现了一只,便颇为棘手,它们繁殖极快,若不及时清理,很快就会泛滥成灾。” 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齐公子放心,既然降妖司都派出了一位教习,那山上的山鬼,必然会断了根。 “” 齐玄暉闻言,面色一喜,但实则心中有些失望。 他原本以为,能从柳青萝这里得到一些特殊的说法。 没想到,也只是这些普通的信息。 柳青萝身形忽然一顿,停下脚步。 “不过,倒是也还有一种特殊的山鬼。” 齐玄暉也停下脚步,忙看向柳青萝。 “什么特殊的山鬼?” 柳青萝柳眉微微皱起。 “如果山鬼沾染了浓郁的阴气,或是吸食过大量的人血,那它就会成为一种极为难缠的东西,山亹。” 齐玄暉背脊微不可察地一僵。 果然! “山这种东西,已非寻常山鬼可比,其力大如牛,皮韧似革,极难对付。 它们的身体还会分泌出毒素,即使是寻常武师见了,也是颇为棘手。 甚至有不小的概率,会折在里面。 齐玄暉默然。 昨夜那两只怪物的可怖模样,此刻与这番话彻底对上了。 那两只山,居然是这么来的。 大量人血,沾染阴气.. 之前村里失踪了好几个村民。 他一直以为是漕帮乾的,现在想来。 可能是这两只山,吸食了那些失踪村民的血。 柳青萝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齐公子怎么这么问? 该不会......那山上的山鬼,有成为山的可能?” 齐玄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有,山鬼这种东西以前只在话本小说和大人们讲的恐怖故事里才能听到。 如今当真发现周围可能出现了这玩意儿,还真有几分好奇。 让柳姑娘见笑了。” 柳青萝听了,轻笑著摇了摇头。 “这倒也无妨。” 但笑意却很快敛去,她正色道:“这东西一只便足以比肩內境武师,齐公子若是遇上,还是不要托大,儘早离开比较好。” 她上前一步,认真地看著齐玄暉的眼睛。 “若是真有麻烦,齐公子可以儘管来找我,我虽然实力不济,但云水门我还是有几位交情不错的前辈。” 齐玄暉见她这么认真,也郑重地说道:“好,柳姑娘的话,我记下了。” 柳青萝闻言浅笑,眸光流转间,心思却清明如镜。 山?那自是能避则避。 她凭藉自己二练武师的实力,如果一对一的话,面对山听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只不过... 她实在不喜欢打这种势均力敌的对局。 武道,分为养炼与打杀。 所谓养炼,便是淬炼体魄,提升自身境界。 而所谓打杀,便是学习武功,磨炼招式,多经歷战斗,做好隨机应变。 毕竟真正的战斗,靠的不是死招式,而是灵活应变,以及对招式的熟练度。 如果要问生死搏斗中,哪个更重要? 柳青萝到是觉得,最重要的是胆魄。 武道追求的,说白了就是杀人技。 什么长生都是虚无縹緲的託词,凝丹境强者也直比普通人多活几十年。 大燕国武师百万,除了太祖皇帝那个敢说长生。 想要杀別人,就也要做好被別人杀掉的准备。 她见过不少宗门弟子,平日里悟性极快,修为与武功精进极强。 弟子之间的选拔,也名列前茅。 可一旦到了生死对决,便掉了链子,丟了性命。 在柳青萝看来,武道最重要的,不是你有多强。 而是有没有去拼命的胆魄。 而她就是那种不敢拼命的人。 柳青萝时常也在想。 自己若是出身贫寒,那武道便是她唯一的选择。 她也会竭尽一生,致力於武道,来改变出身所带来的不公。 可她出身富庶,天赋不俗,本就有太多选择,何必去赌那生死一瞬? 她柳青萝的武道,求的是长远经营,而非一时血勇。 正因如此,她才更要抓住齐玄暉这个特別的筹码。 能进出阴气峡谷的体质,值得她用心投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到了洪师傅家门口。 “柳姑娘,里面请。” 齐玄暉示意柳青萝在石桌旁坐下,自己转身进了屋。 片刻后,他端著一个茶壶和两个粗瓷茶碗出来。 “柳姑娘见笑了,这里条件简陋,只有些粗茶。” 齐玄暉將茶碗放在柳青萝面前,倒了一碗茶水,澄黄的茶汤在粗陶碗中微微晃荡。 柳青萝笑了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齐公子客气了,茶好茶坏,心意最重。” 齐玄暉在柳青萝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碗。 两人相视而坐,气氛有些微妙。 柳青萝抬眼看著齐玄暉,忽然开口道:“门內已然验证了那些信物。”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齐公子能进入阴气峡谷之事,果真为真,也怪不得齐公子修为精进如此之快。” 齐玄暉听著她的客套,知道真正的重点还在后面。 “柳姑娘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他谦逊地笑了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柳青萝摇了摇头,脸色一正,进入了正题。 “门內对此事极为看重,因此......恳请齐公子再次考虑,加入云水门。 齐玄暉装作思考的模样,静静地看著柳青萝。 柳青萝看著他的眼睛,极为诚恳道:“齐公子若是愿意,云水门定会尽最大程度满足齐公子的要求。” 齐玄暉静默片刻,缓缓摇头。 “柳姑娘美意,在下心领,只是在下閒散惯了,暂无投身宗门的打算。” 加入宗门,哪里有他一个人进入阴气峡谷,来得逍遥自在。 而且谁知道以后阴气峡谷升到二级之后,会有什么样逆天的灵效。 现在区区每十天进入三个时辰,可满足不了他。 齐玄暉原本以为,柳青萝会失望。 却没想到她眼中的期待,反而更胜了几分。 柳青萝轻笑一声,摆了摆手。 “既然齐公子不愿加入,那我也便不再强求。 云水门虽然希望齐公子能加入,但更希望与齐公子日后多加往来。” 柳青萝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齐玄暉加入云水门。 后者如果真的加入,那她柳青萝必然是大功一件。 可大功一件,也比不上让各位长老隨时將自己放在心上。 齐玄暉不加入,反而对她更有利。 只有她,才是云水门和齐玄暉之间的纽带。 这样一来,她的价值,反而更大了。 二人又閒聊几句,柳青萝忽然从怀中取出两本功法。 那两本功法封皮精致,一看就是上好的材料。 她將功法放在石桌上,推到齐玄暉面前。 “这是我上次答应齐公子的炼皮功法,齐公子可从其中选一本修炼。 齐公子在日后进入內境武师之后,亦可接著修炼,能够帮助齐公子淬炼气血。” 齐玄暉闻言,眉毛微微上挑。 竟然还能淬炼气血,如此神奇? 只见两本功法的封皮上,分別用金线绣著五个大字。 《虎啸金钟罩》 《太阴真罡功》 第九十三章 契成灵株,一草千钧 第94章 契成灵株,一草千钧 按照洪师傅的炼皮方法来说,炼皮只是敲打全身,然后泡药浴就行。 齐玄暉瞥了一眼柳青萝那细皮嫩肉的模样。 恐怕这挨棍子、泡药浴,是他们这种泥腿子才用的方式。 而这种大门大户,用的都是修炼功法这种更高级的方法。 虽然不知道这个功法具体怎么练,但至少肯定不需要挨棍子。 齐玄暉一见这两个功法的名字,便觉得虎啸金钟罩极为霸气。 可他心里,却更倾向於《太阴真罡功》。 毕竟他有玄阴造化珠,可以辅助修炼阴属性功法。 《太阴真罡功》一听便是阴属性的功法。 齐玄暉装作略作沉思的模样,然后看向柳青萝。 “柳姑娘,在下想选太阴真罡功。” 柳青萝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隨即,一抹真正的欣喜自她眼底漾开。 他似乎非常开心齐玄暉选择了这门功法。 柳青萝压下心中的欣喜,面上保持著平静。 她將《虎啸金钟罩》放回怀中,然后將《太阴真罡功》推到齐玄暉面前。 “齐公子果然慧眼,这本《太阴真罡功》,確实更適合齐公子。” 柳青萝顿了顿,介绍道:“这门虎啸金钟罩,属於阳刚至极的横练功法。 需辅以敲打、药浴等多种工序,当然,成果也极佳,在炼皮功法里,属於见到成果很快的一种。” 她摇了摇头,似乎对这门功法並不看好,话锋一转:“以此功法修炼至铜皮之后,虽可略微增强一些气力,但齐公子的筋肉已远超大成,此法收益颇小。” 齐玄暉听了心中诧异。 这和洪师傅的方法倒是类似,都是挨打、泡药浴,原来挨打也不是泥腿子的专属。 看来这种阳刚的横练功法,大多都是如此。 柳青萝见齐玄暉沉默不语,则继续介绍道:“这本太阴真罡功,就简单多了,只需按照特定的呼吸方法,便可催动武者体內的丝丝气血,冲洗皮膜,以此达到练皮的目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同时,这太阴真罡功还可以帮助武者增强根骨。” 齐玄暉闻言,眼睛猛地睁大。 他几乎忍不住从座位上站起来。 “什么?还能增强根骨?”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根骨这种东西,可是非天材地宝不可改变的。 就连寻常的宝药和宝鱼,对其作用也並不大。 这门功法,竟然可以增强根骨? 柳青萝看出了齐玄暉心中所想,她尷尬地笑了笑。 “用这门功法强化到极致的根骨,名曰琉璃骨,据古籍所载,色如净晶,叩之有清音,寻常刀剑难伤分毫,仅凭此骨,便可比肩凝丹境强者。 但可能与齐公子所想不同,太阴真罡功虽说能够增强根骨,但实则效果有限,积年累月下来根骨的提升也並不会有多少” 她顿了顿,眼中似是有所嚮往。 “若是真想以这门功法增强根骨,修成琉璃骨,须得一天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都不停地完整运行这门功法,每日连续不间断。 再辅以一些天材地宝,或许才有希望在一年內,真正將武者的根骨强化至极致。” 柳青萝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说道:“也正是如此,修炼此功法太过困难,若是一年內中途打断,便要重新来过,一般武者根本无法承受。” 齐玄暉听完,心中稍稍平静了些。 需要连续一年的修炼,其中甚至不能间断。 可一个武者,必然不可能一直修炼。 毕竟还要吃饭、睡觉、处理杂事,以及修炼其他武艺。 若是想要修成这琉璃骨,恐怕得不吃不喝闭关才能做到。 可聚灵境武师应该也做不到不吃不喝吧? 再加上还需要天材地宝辅助. 这要求实在是太苛刻了。 齐玄暉抬起头,看著柳青萝。 “那用这本功法,想要修炼到铜皮,不知需要多久?” 柳青萝眼带微笑,悠悠然地说道:“普通武者用这门功法炼至炼皮大成,大约需要一两年。” 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也是用这门功法炼的皮,当时只用了一年,便炼至炼皮大成。” 她看著齐玄暉,眉眼含笑。 “齐公子如今应该也已是牛皮之上,想必起步比较高,应当用此门功法能够更简单一些。 但至於究竟如何能炼成铜皮... 我门內倒有些师兄弟修炼过此功,据他们所说,应当需要三四年左右。” 齐玄暉闻言,心中暗暗思量起来。 用这门功法,再配合洪师傅的锻体之法。 想必能进一步加快自己练成石皮的时间。 只不过,练成铜皮需要三四年,实在是有些长了。 好在,他有掛。 玄阴造化珠能加强阴属性功法的修炼。 五方山现在能增强他的悟性,想必对修炼此功法也是大有裨益。 不知两者合一,对这门功法的加成,又是怎么样的? 柳青萝看著齐玄暉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说道:“齐公子,我也是修炼此法才练皮大成。 若是修炼中有什么不懂的,隨时可以来问我,我定会为齐公子仔细教导。” 齐玄暉点了点头。 “多谢柳姑娘。” 柳青萝嫣然一笑,正打算先教教他初次修炼的法门,就听他忽然开口道:“对了,柳姑娘可对草药、宝药这类有所考究?” 柳青萝笑容一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齐公子可是有什么东西,想要辨別? 我倒是也有一些见识,齐公子儘管拿出来。” 齐玄暉也不多说,他对柳青萝现在还是有几分相信的。 隨即便从怀中取出一株橘色的草药。 柳青萝一见那草药,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她伸手接过那株草药,仔细端详著。 片刻后,她猛地抬起头,看著齐玄暉。 “齐公子,这东西是哪里采来的?” 她的语气很是急切。 “你还有多少?” 齐玄暉看她这副模样,心中暗暗点头。 看来,这东西应当是株宝药。 他表面上依旧装作不懂的模样。 “柳姑娘,这是什么东西?”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是在山里偶然採到的,也不知是什么。” 柳青萝唇边惯有的浅笑骤然凝固,眼中闪著兴奋的光芒。 “这是玄阳草!” 柳青萝声音反常的有些激动。 “这种药物喜好阴寒之地,但却蕴含著极强的阳刚之力,药效药性极为刚猛、强烈。” “一般適用於武者气血极其虚弱时补充元气,效果极佳。” 似乎是发现自己有些太激动了,她胸腔微微起伏,强压著胸中巨大的波澜。 再开口时,语气已恢復镇定。 “实不相瞒,我门內有一位长老因受重伤,急需此等草药刺激气血。 可这种草药生长环境苛刻,极难寻觅。” 她握紧手中的草药,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齐公子若是愿意將手中的草药出手,我云水门必以大价钱收购。” 柳青萝实在没想到,她才刚和齐玄暉合作不久,后者就不断给她惊喜。 若是这草药数量还多.. 她將这带回去,那必然能更加受到那位长老的赏识。 到时候,她在云水门的地位,恐怕要更上一层楼了。 “这草药,我这里现在只有两株。” 齐玄暉从怀中又取出一株玄阳草,放在桌上。 “柳姑娘若是不嫌弃,就全部带回去吧,也好让门內那位长老验验货。” 顿了顿,又装作为难的摸样说道:“至於这株草药,我也是偶然採到的,產量並不多,还请柳姑娘见谅。 1 柳青萝微微頷首。 她和齐玄暉接触不多,但是对方的为人她也有所了解。 后者绝对不是表面上装出来的那副憨厚模样。 但是这都无所谓,云水门有的是钱。 只要对方能提供东西,且要价合理,云水门也不在乎那仨瓜俩枣。 “能有两株,已是极为难得了。 不过若是齐公子日后还有侥倖,还请多采一些,我定为齐公子討个好价钱。” 第九十四章 幽谷悟道,龙象在望 第95章 幽谷悟道,龙象在望 老青山,山林深处。 齐玄暉穿过茂密的树林,来到了他平日修炼的那个地方。 这是一处隱蔽的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侧有狭窄的入口。 谷中有一块平整的空地,周围是高耸的岩壁。 这里人跡罕至,极为隱蔽,若不是人参娃娃之前帮忙,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找到这么个隱蔽的修炼之所。 齐玄暉將取出《太阴真罡功》,翻开第一页。 借著提升后的悟性,齐玄暉开始仔细研读功法。 这一读,就是大半个时辰。 功法的內容並不复杂,但却极为玄妙。 齐玄暉只是略微读了几遍,竟然就把整个功法读得半个通透。 他合上书,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想著功法的內容。 这门《太阴真罡功》,说白了就是靠特定的呼吸法,来催动气血。 通过呼吸,引导气血在体內运行,冲洗皮膜,替代传统的敲打方式。 久而久之,皮肤就会变得柔韧而坚韧。 听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却极为凶险。 因为气血极其狂暴,对於未成为內境武师的武者来说,是极为危险的一件事。 若是控制不好,气血衝击经脉,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经脉俱废,沦为废人。 因此运行这呼吸法时,必须时刻小心谨慎,不能三心二意。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齐玄暉睁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这功法虽然玄妙,但也確实要求极高。 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危及性命。 不过,就凭他现在的悟性,只要好好按照功法上所写来运行,再加上他还有玄阴造化珠作底牌,应该不会有问题。 齐玄暉深吸一口气,让內心的波动平静下来。 然后盘腿坐好,开始尝试运行这门功法。 他缓缓吸气,气息绵长而深沉。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功法运行到一半。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气血似乎开始涌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平静的湖面,忽然泛起了涟漪。 隨著呼吸,他的浑身气血居然真的分出一小丝。 如同被蒸发的水蒸气一样,由內而外的衝击著他的皮肤表面。 之前练皮被敲打都是皮肤外面被刺激,现在由內而外反倒给他一种极为奇怪的新奇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皮肤下面轻轻刺著。 不,不对。 那不是针刺的感觉。 而是一种痒。 一种从內而外的痒。 齐玄暉浑身一个激灵。 他几乎要忍不住伸手去挠。 可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分心。 一旦分心,气血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他继续保持著呼吸的节奏,引导著气血衝击皮肤。 那种痒感,越来越强烈。 並非停留在表面,而是从肌肉深处、骨骼缝隙里钻出来的,像有无数新生的嫩芽正顶著他的皮肉向外生长。 齐玄暉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著,拳头紧紧握著,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可他依然保持著呼吸的节奏,没有丝毫紊乱。 不知过了多久,齐玄暉只觉得,那种剧烈的痒感,忽然开始消退。 就像是潮水退去,慢慢地,那种感觉变得越来越轻微。 最后,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舒畅。 皮肤被彻底清洗了一遍,一股通透而清爽的感觉由然而生。 齐玄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全身皮肤都在微微泛红,但依然是原来的样子,並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看来,一次还是不够啊.. 97 按照功法上的说法,这种呼吸法需要反覆修炼。 每修炼一次,皮肤就会得到一次淬炼。 日积月累,皮肤才会变得坚韧,最终成为铜皮。 齐玄暉正准备开始第二次修炼。 忽然感觉,小腹一热。 他心中一动,难道.. 果然,下一刻玄阴造化珠开始自行运转。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小腹处升起,精准地切入了他尚未完全平復的气血中。 那股气息完全按照《太阴真罡功》的路线,在体內流动。 更神奇的是,他甚至不需要自己控制呼吸。 玄阴造化珠竟然自己產生了一股气流,来模擬他的呼吸。 而且这股气流的节奏,和《太阴真罡功》的呼吸法完全一致。 甚至范围和力度把握得比齐玄暉自己控制得还要精准。 玄阴造化珠好像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的身体。 齐玄暉呆呆地坐在原地,感受著体內气血的流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精確地操控著他的身体。 这一次的运行,比他自己操控时要顺畅得多。 那种剧烈的痒感,这一次几乎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舒適的感觉。 仿佛春日的阳光,洒在皮肤上,暖洋洋的。 齐玄暉闭上眼睛,任由玄阴造化珠自行运转。 他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再从日上三竿等到黄昏。 玄阴造化珠竟然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 “嗯? 玄阴造化珠居然在不断的运行,而且无论齐玄暉做什么,似乎都没有影响。 他心中一震,试探著运行了一遍蔽日之呼吸法。 一遍过后,忐忑的感受著玄阴造化珠的变化。 以往当他运行蔽日之呼吸法之后,玄阴造化珠便会自动修炼三次。 可这次,玄阴造化珠竟然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在持续运行太阴真罡功! “嘶.. “7 这情况惊讶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齐玄暉可以不需要专门练习太阴真罡功,玄阴造化珠可以全程掛机。 並且期间他可以隨意进行任何功法的修炼,完全不受限制。 琉璃骨者,以气血淬炼骨骼,使之坚如琉璃,韧如精钢。 欲成琉璃骨,须以真罡日夜不停淬炼骨髓,歷时一年,不得间断。 “这功法本就是练皮功法,而持续一年就可以练成琉璃骨.. ” 想要修成琉璃骨,需要连续一年不间断地修炼。 这对普通武者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玄阴造化珠这是要直接帮自己练成铜皮和琉璃骨啊。 困扰无数武者的天堑,在玄阴造化珠面前,竟成了一条悄然铺就的坦途。 “玄阴造化珠果真是辅助修炼至宝.. ” 自己若是修成龙筋铜皮琉璃骨,筋骨皮皆是极致,到时该强到什么地步。 第九十五章 楔裂石开,愚公得宝 第96章 楔裂石开,愚公得宝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五日。 这五日里,齐玄暉依旧按部就班地修炼著。 而玄阴造化珠在他小腹內日夜不停地运行著《太阴真罡功》。 无论齐玄暉是在吃饭、练功,还是睡觉,一刻都不曾停歇。 几日下来,齐玄暉已经能感觉到,他的皮肤变得更加坚韧了。 至於琉璃骨... 他並没有感觉到骨骼有什么变化。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本就是炼皮的功法,骨骼的淬炼只是附带的。 而且,琉璃骨需要整整一年的时间才能练成。 现在才过了五天,自然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齐玄暉並不著急。 如果说之前,他还在担心自己能否成为筋骨皮三项俱全的武师。 龙筋、铜皮、琉璃骨这三样,都將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所要做的,只是加紧把龙筋练出来,然后再等一年便好。 这几日齐玄暉每天早上都和洪师傅对练擒拿,然后下午上山练拳。 第五日清晨,齐玄暉正在院中与洪师傅搭手,一声嘹亮到近乎破音的呼喊传来:“山鬼除尽啦!降妖司的大人们把祸害剷平了!老青山开山咯!!” 喊声是岳山的。 紧接著,惊喜的尖叫、兴奋的议论、匆忙收拾工具的碰撞声。 从每一扇门后涌出,匯成一股沸腾的声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山鬼除了?” “感谢降妖司!” “感谢教习大人!” 呼声震天。 压抑了许久的村民,终於可以重新上山了。 对於他们来说,老青山就是生计所在。 採药、打猎、砍柴,这些都离不开老青山。 如今山鬼已除,他们的生计又可以续上了。 “老张,一会儿咱们一起上山採药?” “可憋坏我了,你多叫几个人,安全些。” “对对对,虽然山鬼除了,但还是小心为妙。” 村民们成群结队,生怕自己比別人慢了半步。 老青山封山这么多天,山上的药材肯定又长了些。 早去一会,就能多采一些。 齐玄暉搭手的动作微微一顿,耳中捕捉著每一个关於山鬼已除的欢呼。 山鬼已除.. 那个神秘的教习,应该也已经离开了。 现在去挖那株宝药,应该是安全的。 只希望那株宝药,没有被那位教习发现。 否则,自己可真是功亏一簣了。 齐玄暉回到柴房,拿起从村长哪里借来的铁镐。 又找了一个布袋,装了些工具。 等村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走在最后,进了老青山。 老青山,依旧是那座老青山。 只不过,如今山上的气氛,似乎轻鬆了许多。 齐玄暉能看到,不少村民已经在山路上忙活开了。 大家都很忙碌,但脸上都带著笑容。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齐玄暉再次来到了那处岩壁前。 远远望去,那岩壁依旧散发著淡淡的红光。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 齐玄暉心中一喜,暗道这株宝药果然藏得够深。 怪不得能在这里生长这么多年,差点都要成精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確定四周没有任何危险,然后仔细观察著岩壁。 在柳叶村,村民们开採巨石,一般有两种方法。 一种是火烧法。 先用柴火在岩石表面烧,烧到岩石温度极高之后,再泼以冷水。 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岩石就会炸裂开来。 这种方法简单,但需要大量的柴火。 可柴火不是说有就有的。 村民们平日里积攒的柴火,都得留著给自家过冬用。 很少有人捨得用这么多柴火去开採石头。 而且,齐玄暉要取的是岩壁里的宝药。 若是用火烧,热量会传导到宝药上,说不定会把宝药烤焦,丧失药性。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取的可不是破石头,而是极其珍贵的宝药,必须用温和一些的方式。 因此,齐玄暉决定採用另一种方法,木楔法。 齐玄暉先用铁镐在岩壁表面凿孔。 他选了条看起来纹理较弱的线,沿著这条线,每隔一掌左右的距离,就凿出一个浅孔。 “咚!咚!咚!” 铁镐砸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岩壁极为坚硬,每凿一个孔,都要费不少力气。 但齐玄暉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没过多久,齐玄暉就凿出了一排十几个浅孔。 隨即从布袋里取出事先削好的木楔。 这些木楔,都是齐玄暉用硬木削成的。 每一个都呈楔形,尖头朝前,尾部较粗。 齐玄暉將第一个木楔,轻轻插入最左边的浅孔中。 然后,用一块石头,轻轻敲击木楔的尾部。 他没有一次性太用力,而是慢慢地將木楔敲入孔中。 然后,依次將其他木楔,也都敲入了浅孔中。 十几个木楔,排列成一条直线,就像一排士兵站在岩壁上。 隨后他又从布袋里取出水囊,缓缓地將水浇在每一个木楔上。 乾燥的木楔瞬间就开始吸水,能清晰地看到,木头的顏色变深了。 齐玄暉坐在一旁,静静地等著。 每过一刻钟,他就浇了一次水。 就这样,反覆浇水,反覆等待。 他的水囊空了,就去附近的小溪打水。 打满了,又回来继续浇。 起初,木楔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 大约过了三四个时辰,他都已经急不得自己浇了多少水。 齐玄暉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方法是不是有问题。 忽然,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吱嘎”声。 齐玄暉猛地抬起头,看向岩壁。 只见其中一个木楔旁边,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缝。 他连忙继续浇水,让木楔继续吸水。 隨著时间的推移,那条裂缝越来越明显。 而且,其他木楔旁边,也开始出现裂缝。 这些裂缝,就像蜘蛛网一样,慢慢地在岩壁上蔓延开来。 齐玄暉能听到,岩壁內部传来低沉的“咯吱咯吱”声。 这应该是岩石在內部应力下,慢慢开裂的声音。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继续守在岩壁前,生怕错过关键时刻。 直到月上枝头。 “咔嚓!咔嚓!” 一排密级的声响,突然从岩壁上传来。 齐玄暉猛地站起身,只见岩壁上,那些裂缝突然全部连在了一起。 一整片岩壁沿著木楔的阵列,整齐地向外崩裂、倾倒,砸在地上,激起淹没视线的浓厚烟尘! 齐玄暉连忙后退几步,等烟尘散去,他定睛一看。 岩壁上,一个狰狞的豁口赫然在目。 豁口深处,那株宝药的一角,正散发著淡淡的红光。 第九十六章 玉髓初尝,气血长吟 第97章 玉髓初尝,气血长吟 齐玄暉心中一喜,连忙拿起铁镐,衝到岩壁前。 他並没有直接用铁镐砸碎石。 那样太暴力了,万一伤到了宝药的根茎,损伤了药性可就糟了。 齐玄暉將铁镐的尖端插入豁口边缘的缝隙中,小心翼翼地发力撬动。 “咔” 隨著一声轻响,一块巴掌大的碎石被撬了下来。 他將碎石扔到一旁后继续撬下一块。 就这样,一块接一块,碎石慢慢被清理掉。 豁口越来越大,宝药露出的部分也越来越多。 大约过了一刻钟,才终於將豁口周围的大块碎石都清理乾净了。 此时,宝药的大半个身子,已经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那是一株通体橘红色的草药,根茎粗壮,叶片肥厚。 甚至还散发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齐玄暉深吸了一口,就像是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鼻腔直达肺腑,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体內的气血,似乎都因为这股药香而活跃了几分。 好药! 绝对是好药! 齐玄暉放下铁镐,直接用手一点点扣著宝药周围的碎石和泥土。 將宝药周围的泥土和碎石慢慢地清理乾净。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也极为考验耐心。 就连被牛皮保护的手指,都被坚硬的石块磨破了皮,渗出了鲜血。 可他顾不得这些,依然专注地挖著。 不知过了多久,齐玄暉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 十根手指,几乎每一根都磨破了皮。 鲜血混合著泥污,看起来触目惊心。 可他的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那株宝药,已经被他完整地挖了出来。 只见这株宝药,约莫一尺来长。 根茎粗如婴儿手臂,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纹路。 七片叶子,呈莲座状排列,每一片叶子都肥厚饱满,边缘微微捲曲。 叶片表面,流转著淡淡的红光,仿佛有生命一般。 最神奇的是,宝药的根部,竟然生长著三条细长的鬚根。 这三条鬚根,呈螺旋状缠绕在一起,就像三条小龙盘旋。 每一条鬚根上,都布满了细密的绒毛,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宝药的根部,还渗出了一滴滴晶莹的汁液。 这些汁液,呈淡金色,像蜜一样黏稠,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单从外观来看,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凡品。 这株宝药的品质,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至於药效.. 毕竟这是快要成精的宝药,不知道能不能和丹药想比。 忽然,他脚边的地上突然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齐玄暉定睛一看,正是人参娃娃。 只见它此时的样子,看起来极为兴奋。 两只豆豆眼,紧紧盯著齐玄暉手中的宝药。 小嘴微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齐玄暉看著人参娃娃的样子,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將宝药往怀里护了护。 这小傢伙... 该不会是想抢自己的宝药吧? 虽然这宝药確实是人参娃娃帮自己找到的。 可他还真有点捨不得把这等宝药让出去。 这种有可能比肩丹药的宝贝,对他来说可是极为难得。 人参娃娃倒是没管齐玄暉是什么反应,只是伸出条须子,轻轻地缠绕在宝药的其中一条鬚根上。 “啪!” 隨著一声轻响,那条鬚根,竟然被人参娃娃掰了下来。 齐玄暉也没想到人参娃娃直接就把宝药的须子扯下来了。 如果只是一条鬚根的话,他还是愿意和人参娃娃分享的。 后者却是用两条须子捧著那条宝药的鬚根,慢悠悠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看著眼前这条鬚根,有些迟疑。 “你是想让自己吃掉这条鬚根?” 人参娃娃闻言,十分激动的点了点头。 它让山神大人来挖这株宝药可不是为了自己吃。 而是怕这株宝药也成了精,到时自己在山神大人那里不受宠了怎么办? 这座山,有它一个精怪就够了! 齐玄暉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 人参娃娃见状,立刻將那条鬚根塞进了他的嘴里。 他立马觉得一股浓郁的药香,在口中炸开。 香味前所未有的浓烈,却又不刺鼻,反而让人沉醉。 还没等他开始嚼,鬚根就在口中化开,变成了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了下去。 齐玄暉猛地瞪大了眼睛。 只觉得,一股炽热的能量,从胃部升起。 隨隨后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气泡,在气血中炸开。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从血液最深处瀰漫开来。 齐玄暉只觉得心跳不住的加快。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伴隨著气血的轰鸣,撞击著他的心神。 它增强的,不是筋肉不是皮膜,而是武道根基,气血本身! 和陶管事打过之后,他特意请教过洪师傅关於气血的问题。 气血是每个人都有的,而且是整个武道体系的核心。 在进入內境武师境界之后,气血的强弱直接关平武师的实力。 一二练武者晋升內境武师时,需要先將浑身气血压入丹田气海穴。 然后以气海穴为中心,打通全身经脉。 这个气血衝击全身经脉的过程,是一个武者一生仅有一次淬炼全身经脉的机会。 因而气血越强,淬炼过程对经脉的强化也越强,日后气血的增长上限也就越强。 当然,身体承受不住气血反噬的风险也越大。 虽然齐玄暉的自標是三练武师,但这一点古法和新法並无二致。 未踏入武师境界时,每个人的气血会因个人体质有所差异,但差別不会太大。 炼体时虽然也能增强一定的气血,但增强的程度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增强气血,是內境武师之后的境界才会考虑的事。 对於炼体境这种连武师都称不上的人来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齐玄暉吃了那么多的宝药和宝鱼,从没有哪次能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气血增加。 別说是他,就是一些世家子弟,恐怕也不敢说能在炼体境就补充气血。 有了这宝药,岂不是说明他在晋升內境武师后,所能容纳的气血更多。 而气血越强,同境界下也会比对手强上许多,日后的武道上限也越高! 玄阴造化珠正在日夜不停的帮他修炼《太阴真罡功》,这门功法,需要用气血冲洗皮膜。 气血越强,对皮膜的衝击也就越强,炼皮的效果也就越好。 所以他炼皮的速度,也会大大加快。 琉璃骨之路,或也將因此大大缩短。 那股炽热的能量,持续了大约一刻钟,才慢慢平息下来。 齐玄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舒畅,恨不得仰天长啸,肆意发泄一番。 第九十七章 山中试拳,拳镇妖氛 第98章 山中试拳,拳镇妖氛 接下来的几日,齐玄暉將那株宝药的剩下的两个鬚根悉数服下。 每一条鬚根入口,都化作一股温润的药力,缓缓渗透进他的气血之中。 十日下来,他体內的气血浓度,至少增强了一成有余。 除此之外,他还服下了最后一颗残丹,又服用了一次用宝药熬的炼筋汤药,筋肉又强了不少。 再加上气血增强后,只觉得如今自己浑身是力,体力也比之前强了不少。 如今稍一凝神,齐玄暉便能听到体內气血奔流之声,沉重如汞,隱隱带风雷之音。 他曾无意间用五指扣住碗口粗的树干,未曾发力,只是心意微动。 指下硬木便传来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树干上便留下五道清晰的凹痕。 他甚至觉得,他已经摸到了龙筋的门槛。 只可惜,他找不到一个够份量的对手,好好试试自己这股力道。 至於炼皮,玄阴造化珠日夜不停地为他运行《太阴真罡功》。 再加上气血增强后,对皮膜的衝击也更强了。 齐玄暉总觉得,自己离石皮也已经很近了。 按照洪师傅的说法,石皮不是摸上去坚硬如石头。 而是在受到衝击时,能坚如磐石,硬如山岳。 正如上次和陶管事对拳时,那一拳轰出,仿佛打在一座山上上一般。 除了修炼,齐玄暉的《沧浪拳法》也打得差不多了。 仗著提升后的悟性,几日苦练下来,他估摸著也快接近大成了。 这几日里,他又进入了一次阴山,采了几株玄阳草。 打算等下次柳青萝来时,谈好了价格再给她。 不过这次他只採了三株。 毕竟奇货可居,量少价才高。 这几日,齐玄暉还发现了一件怪事。 五方山的福地等级,似乎升不上去了。 “姓名:齐玄暉年龄:17 福地:五方山:lv3(3/1000)” 他日日在老青山上练拳,可福地等级的经验获取极其缓慢,几乎是停滯的齐玄暉想了想,这恐怕是因为五方山才是真正的福地。 他却只是在老青山上修炼,其余四座大山都没有踏足过。 五方山可谓是他真正的基本盘,不仅提供宝药,还能提升他的悟性。 因此,他必须要继续刷五方山的经验,而且老青山的物资已经如此丰富了,想必其余四座大山东西更多。 其余四座大山和老青山都差不多,都是一座普通的大山。 但因为老青山靠近狄阳镇,因此周围有不少村民靠山吃山,老青山也因此拥有不少人气”。 而其余四座大山则根本不在朝阳城的范围,更加靠近边境,几乎荒无人烟,只有零星的商队会从那些山上借道而行。 传说,其余四座大山妖魔横行,但齐玄暉却满不相信。 因为他已经在老青山之后的一座大山上探索五天了。 別说妖魔了,连个猛兽都没遇到过。 当然,也没遇到过宝药,普通的药材到时不少,可他现在都已经看不太上了。 “姓名:齐玄暉年龄:17 福地:五方山:lv3(67/1000)” 不过好在福地经验的確是上来了。 一想到自己探索了五天,除了福地经验外一无所获,他就无比怀念人参娃娃。 正思忖间,林梢忽地传来一阵扑簌的急响,群鸟惊飞。 几乎是同时,一阵突兀的喧嚷,从前方的山坳处传进他的耳朵。 齐玄暉眉峰一敛。 这是五天来,第一次听到这种动静。 他当即屏息敛气,身形微伏,循著声音摸去。 视线穿过一片灌木丛,前方出现一片空地,几棵粗壮的老树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几个人如同丟了魂一般,狼狈地逃窜著。 八个男子和一个年轻女子,已经有好几人负了伤。 其中一人,甚至整条右臂都无力的垂落下来,显然多半是废了。 从他们的装扮上来看,应该是鏢局的人,其中一男一女穿著朴素,不知是何身份。 而追在他们身后的东西,通体漆黑,皮肤层层褶皱清晰可见,四肢粗壮有力。 齐玄暉暗暗心惊,居然又是一只山听,而且比之前那两只还要大上一圈。 “吼——! " 那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扑向其中一个鏢师。 那鏢师惊恐地举刀格挡,可这只山的力量极大哪里是他能挡得住的。 鏢师连人带刀被撞飞出去,口中洒出一片血点,重重砸在一棵小树上。 小树应声断裂,木屑四处飞溅“胡老大!” 其他几人惊呼出声。 那个被称为胡老大的中年汉子显然至少是名练皮大成的內劲武师。 受了如此重的一击,竟然立马又站了起来,摆出一个攻击的姿势。 可那山却没有继续对他攻击,反而直接扑向了那个年轻女子。 女子失声惊呼,其他几个鏢师脸色煞白,知道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小鈺快躲!” 另一个穿著並非鏢局衣物的男子大喊一声,拔剑挡在了女子面前。 山的利爪正欲狠狠拍在那人的胸前剑柄上。 凌厉的劲风排在那男子脸上,却迟迟不见利爪落下。 山猛地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闪烁著凶残的光芒。 它只看到一只仿佛钢铁浇筑的手,后发先至,在半空中稳稳叼住了它粗壮的手腕。 山盯著齐玄暉,低吼一声。 它感觉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有一股让它惶惶不安的气息。 齐玄暉盯著山,浑身气血沸腾,双臂的皮膜开始隱隱发烫。 “正好,拿你试试我的龙筋。” 他扣住山手腕的五指猛然一拧,一拉,山庞大的身躯顿时失衡前倾。 几乎同时,齐玄暉右脚在地上猛地一踏,右拳自腰侧炸起,“轰!” 伴隨著雷鸣之声炸响,他的拳头狠狠砸在山的下顎之上。 山头颅猛地上扬,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打得双脚离地数寸,涎水混合著黑血从齿缝间迸溅而出。 其余几名鏢师皆是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仿佛比看到山匯追自己还要害怕的事情。 这个少年,竟然能用拳头硬撼山,还占了上风? 齐玄暉顾不得別人眼中的震惊,他没有丝毫停顿。 左脚向前一步,左拳紧隨而至,目標是山的胸口。 山还没从刚刚那一拳的力道中恢復过来,这一拳又结结实实地砸在它的胸口。 崩山拳恐怖的爆发力让它根本无法从上一拳的力道中缓过来,下一拳又至。 齐玄暉根本不会给它喘息的机会,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卯足了力气。 山被打得节节败退,想要反击,却被他的拳头压製得抬不起头。 它捨生前倾,用利爪抓向齐玄暉。 后者却早有准备,身形一矮,左拳向上一撩,正好砸在山伸出的前爪上。 山的前爪被这一拳砸得偏向一旁,齐玄暉右拳自下而上,再次狠狠轰向山的下顎。 它粗壮的脖颈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后折,口中喷出一团混杂著碎牙的黑红血雾。 炸雷之声,不断挤进眾人耳中。 护在女子身前的男子呆呆看著这一幕,手中长剑哐当一声脱手坠地。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著齐玄暉的背影。 胡老大勉强站直身体,脸上浸满了震撼与一抹忧虑重重的复杂情绪。 齐玄暉连打了山十多拳,不免暗暗心惊。 自己现在接近龙筋的力道,它竟然能用身体接如此多拳。 就连下顎这等要害,它似乎也没有。 这妖物的身体强度,恐怕比练皮大成的內劲武师还要耐打的多。 但好在,它也只是力气大和耐打,对於齐玄暉来说,就是一个稍显耐打的沙包罢了。 一对一的情况下,它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