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早到二十年,狂揍五岁徐凤年》 第01章 开局地狱,赘婿的死局! 综武世界,北凉王府。 陆元有些发懵地看著眼前古色古香的房间,以及身上这套略显繁复的锦缎衣袍。 他不是应该在出租屋里通宵赶项目吗? 怎么一睁眼就到这儿了? 脑子里一阵刺痛,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了进来。 陆元,一个家道中落的读书人,因为几分才学和一副好皮囊,被北凉王王妃吴素生前看中,为二郡主徐渭熊定下了婚约。 今天,正是他以赘婿身份,正式与二郡主订婚的日子。 “穿越了?还成了北凉王的赘婿?” 陆元心里咯噔一下。 北凉!徐驍!徐凤年! 这不就是那个高武世界《雪中》的剧情吗? 虽然入赘听起来不太好听,但好歹是北凉王府,背靠大树好乘凉,未来的日子应该…… 【叮!检测到宿主身份確认,復仇逆袭系统正在绑定……】 【警告!警告!系统模块发生未知故障!时间轴校准失败!】 【系统提前二十年启动!】 一连串冰冷的机械音在陆元脑海中炸开。 系统?穿越者的標配来了! 陆元心中一喜,可还没等他高兴两秒,那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就让他头皮发麻。 提前二十年?这是什么操作? 下一秒,一道血红色的虚擬屏幕在陆元眼前展开,上面用加粗加黑的字体,写满了令人心惊胆战的未来预言。 【二十年后,宿主岳父、北凉王徐驍,为给世子徐凤年铺路,马踏江湖,血洗武林。届时,宿主將作为“整顿门风”的由头,被当眾斩杀,拿你祭旗立威!】 【死!】 【十九年后,宿主未婚妻、二郡主徐渭熊,修太上忘情,视万物为芻狗。因嫌弃宿主天资愚钝,修为低下,於听潮亭前当眾撕毁婚约,將你逐出王府,任你自生自灭!】 【死!】 【二十年后,宿主小舅子、北凉世子徐凤年,觉醒真武大帝转世记忆,一步入陆地神仙境。因记恨宿主早年入赘,玷污王府门楣,抬手一指,將你碾为齏粉,神魂俱灭!】 【死!】 屏幕上,一个接一个鲜红的“死”字,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陆元的心口上。 他整个人都傻了。 “我靠?不是吧!” 陆元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叫什么復仇逆袭系统? 这他妈是死亡通知单啊! 而且还是团伙作案,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要把自己弄死! 岳父要拿自己祭旗,未婚妻要跟自己退婚,小舅子更是重量级,要一指头把自己碾碎! 这还逆袭个屁啊!开局就是死局,根本没得玩! “冷静,冷静……” 陆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眼前的处境。 系统提前了二十年,也就是说,这些“死”字,都是二十年后的事情。 他还有二十年的时间! 二十年,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系统,既然叫復仇逆袭系统,总得给点新手大礼包,或者发布点任务让我改变未来吧?” 陆元在心里疯狂呼叫。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欲望,现发布地狱级新手任务!】 【任务名称:真武之怒】 【任务描述:在二十年后,未来真武大帝徐凤年的灭世一击下成功存活!】 【任务奖励:满级荒古圣体(体魄无双,万法不侵,滴血重生)!】 【失败惩罚:神魂俱灭!】 【任务备註:据系统推演,此任务成功率为0.00001%。真武大d,恐怖如斯,毁天灭地,宿主你好自为之。】 看著这个所谓的“新手任务”,陆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管这叫新手任务?!” 在陆地神仙的灭世一击下存活? 这跟让一个蚂蚁去硬抗原子弹有什么区別? 成功率还只有亿分之一? 这系统绝对是想搞死自己! 等等…… 陆元忽然抓住了重点。 二十年后? 也就是说,现在的徐凤年,还不是那个剑开天门的真武大帝? 他猛地低头,看向系统面板下方给出的人物当前信息。 【徐凤年:年龄,五岁。状態:健康(正在后花园玩泥巴,试图品尝)。】 陆元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愣愣地看著那行小字,又抬头看了看满屏血红的“死”字。 五岁? 玩泥巴? 还想往嘴里塞? 那个二十年后,抬手就能碾死自己的陆地神仙,现在只是一个流著鼻涕的五岁熊孩子?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陆元嘴角的肌肉开始疯狂抽动,那弧度,比ak还难压。 “就这?未来的真武大帝?” “系统,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系统演算绝无错误。请宿主积极面对,努力求生。】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积极面对? 努力求生? 陆元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出。 他看著系统任务描述里,关於“真武大d”那“毁天灭地”的形容,又想了想那个正在后花园玩泥巴的五岁小屁孩。 一个大胆至极,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的想法,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既然二十年后,他要杀我。 那我为什么不趁他现在还是个孩子,提前“教育”他一下呢? 我打不过二十五年后的真武大帝,还打不过一个五岁的徐凤年? 把这小子打出心理阴影,让他以后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哆嗦,那二十年后的灭世一击,不就没了?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熄灭。 陆元眼中的惊恐和绝望,逐渐被一种名为“核善”的光芒所取代。 他缓缓地,挽起了自己的袖子。 “凤年啊……”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朝著门外走去,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 “系统说你以后很强,姐夫不信。” “你可別怪姐夫心狠,我也是为了活命啊。” 他推开门,径直走向后花园的方向。 “先说好,小舅子,待会儿不许哭,更不许找你那个跛脚爹告状!” “看招!” “父爱如山……大逼兜!” --- 第02章 真武大帝?先吃我一逼兜! 北凉王府的后花园,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景致非凡。 几个婢女正小心翼翼地候在一旁,看著不远处那个穿著小锦袍的男孩。 他就是北凉王府的世子,徐凤年。 此刻,这位未来的真武大帝,正蹲在地上,两条鼻涕掛在嘴边,全神贯注地和著泥巴。 他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煞有介事地捏成一个圆球,然后举到眼前,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欣赏完毕,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五岁的小脑袋里萌生。 这玩意儿,闻起来……好像挺香的? 他伸出舌头,就准备尝尝咸淡。 “世子,使不得啊!那是泥巴,不能吃!” 一个婢女眼尖,嚇得花容失色,赶紧跑过来阻止。 可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比她更快。 陆元背著手,慢悠悠地从月亮门后走了出来。 他第一眼,就锁定了那个正准备品尝“土味冰淇淋”的熊孩子。 “咳。” 陆元轻轻咳嗽了一声。 几个婢女闻声回头,看到来人,都愣了一下,隨即纷纷躬身行礼。 “见过陆公子。” 她们都知道,这位就是今天刚和二郡主订婚的赘婿。 虽然是赘婿,但也是主子。 陆元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婢女们有些犹豫,职责所在,她们得看好小世子。 “都下去吧,我陪世子玩会儿。” 陆元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婢女们对视一眼,不敢违逆,只好行了一礼,退到了远处,但目光依旧担忧地望著这边。 偌大的花园一角,只剩下了陆元和蹲在地上的徐凤天。 陆元一步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未来的心腹大患。 小傢伙似乎没察觉到危险降临,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陆元,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你是谁呀?” 鼻涕隨著他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陆元看著他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再想想系统屏幕上那一个个血红的“死”字,心里的那点负罪感瞬间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什么真武大帝,这不就是个需要教育的熊孩子嘛! “凤年啊。” 陆元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缓缓蹲下身子,与徐凤年平视。 “我是你姐夫。” “姐夫?” 徐凤年眨巴著眼睛,这个词对他来说还有点陌生。 他只知道自己有大姐和二姐。 “对,你二姐徐渭熊,是我的未婚妻,所以我是你姐夫。” 陆元循循善诱,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他伸出手,用袖子帮徐凤年擦了擦嘴角的泥巴和鼻涕。 徐凤年似乎感觉到了善意,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姐夫”放鬆了警惕,还傻乎乎地把自己手里的泥巴球递了过去,奶声奶气地炫耀: “姐夫,你看,我捏的!” “嗯,捏得很好。” 陆元笑著点头,心里却在冷笑。 小瘪犊子,还挺有礼貌。 可惜,二十年后你就要一指头戳死我。 “凤年啊,姐夫今天来,是想教你一个道理。” 陆元的声音依旧温柔。 “什么道理呀?” 徐凤年好奇地问。 陆元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道理就是,江湖险恶,人心叵测。” “啊?” 五岁的徐凤年显然听不懂这么深奥的话。 “听不懂没关係。” 陆元缓缓站起身,再次恢復了居高临下的姿態俯视著他。 “姐夫会用一种你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方式,让你明白这个道理。” 徐凤年看著陆元突然变化的脸色,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號。 他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抓著泥巴的手下意识地缩了缩。 陆元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远处的婢女们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这位陆公子想干什么? “系统说你以后会很强,强到能一指头碾死我。” 陆元的声音低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徐凤年宣判。 “我不信。”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所以,我要亲自验证一下!” “先说好,不许哭,更不许找你那跛脚爹告状!” “看招!” “父爱如山……大逼兜!” 呼——! 一声清脆的风响! 陆元的大手毫不留情,乾净利落地扇在了徐凤年那肉嘟嘟的左边脸蛋上! “啪!” 声音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后花园里甚至带起了一丝回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远处的几个婢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他打了小世子? 这个新来的赘婿,竟然敢打王的儿子?! 他疯了吗?! 而被击中的主角,五岁的徐凤年,整个人都被这一巴掌扇得一个踉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手里的泥巴球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小小的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左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火辣辣的疼。 他懵了。 长这么大,父王徐驍虽然是个人屠,但对他爱护有加;母亲吴素在世时,更是將他捧在手心;两个姐姐,一个宠溺,一个严厉,但谁都捨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 今天,他竟然被打了? 还是被一个刚见面的“姐夫”,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大耳光? 徐凤年捂著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看著陆元,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 嘴巴一瘪,鼻涕一吸。 “哇——!”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哭声,衝破了云霄! --- 第03章 熊孩子告状,二姐来了! 徐凤年的哭声,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惊天动地。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恨不得把整个北凉王府的屋顶都给掀了。 远处的几个婢女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魂都快嚇飞了。 “小世子!” “快!快去稟报王爷和郡主!” 几个人乱作一团,连滚带爬地朝著徐凤年跑去,其中一个机灵的,已经转身没命地往主院方向跑去报信了。 “小世子,您没事吧?哎哟,这脸都肿了!” “陆公子!您……您怎么能打世子呢!” 一个胆子大点的婢女扶起徐凤年,看著他通红的脸蛋,又急又怕,忍不住对著陆元质问了一句。 陆元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徐凤年,心里毫无波澜。 哭? 哭就对了! 现在哭得越惨,以后我活命的机率就越大。 他心里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我这一巴掌下去,起码能给你留下个童年阴影吧?真武大帝的道心,今天就由我来给你种下第一道裂痕!” “別哭了!” 陆元忽然冷喝一声。 徐凤年被他一吼,哭声都噎了一下,抽抽搭搭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这点小事就哭哭啼啼,以后怎么继承你爹的王位?怎么为三十万北凉铁骑撑起一片天?” 陆元板著脸,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说的这些话,別说一个五岁的孩子,就是旁边的婢女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徐凤年哪里懂这些,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坏人打了他,现在还不让他哭,委屈的泪水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他一边哭,一边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 “哇……我要找爹爹!我要找二姐!呜呜呜……有人打我……” 熊孩子一边哭喊,一边迈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外跑去。 目的,显然是去找人告状了。 陆元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去吧,去告状吧。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今天就把你们这家人全都“教育”一遍,让你们知道,这个家,从今天起,谁说了算! 他施施然地跟在后面,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在饭后散步。 …… 清凉山,听潮亭。 这里是北凉王府的藏书重地,也是二郡主徐渭熊平日里待得最多的地方。 她不像大姐徐脂虎那般爱热闹,也不像弟弟徐凤年那般顽劣,自小便以才学和智谋闻名。 此刻,她正坐在一张书案前,安静地翻阅著一本古籍。 她年岁不大,却已有一股超乎年龄的沉静与清冷气质。 忽然,一阵由远及近的、悽厉的哭喊声打破了这里的寧静。 “二姐!二姐!哇——!” 徐渭熊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放下书卷,抬起头,便看到自己的宝贝弟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了进来,像个小炮弹一样扑到她腿边。 “凤年?怎么了这是?” 徐渭熊的语气依旧清冷,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她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徐凤年那张原本还算可爱的小脸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高高肿起,红得发紫,看起来触目惊心。 徐渭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整个王府,谁敢动他? “谁打的?”她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是……呜呜……是姐夫!” 徐凤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著门口的方向, “他……他打我!好疼……” 姐夫? 徐渭熊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今天才与自己订下婚约的男人——陆元。 她对这桩婚事本就没什么感觉,是母亲生前的遗愿,父亲又坚持,她便也无所谓地接受了。 在她看来,这个叫陆元的读书人,不过是父亲为平衡北凉势力,安插进来的一个閒人罢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閒人,第一天进府,就敢对自己的亲弟弟下如此重手! 他想干什么? 立威吗? 好大的胆子! 徐渭熊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怒意和杀机。 她將徐凤年护在身后,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利剑般射向亭外。 只见陆元正背著手,一步三摇地走了过来,脸上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元!” 徐渭熊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寒意。 “你可知罪?” 陆元站定,看著眼前这个一身青衣,面容清丽却神情冰冷的少女,心里暗暗点头。 不愧是未来的“太上忘情”选手,这气场,確实可以。 可惜,现在的你,还嫩了点。 他迎著徐渭熊冰冷的目光,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笑了起来。 “知罪?我何罪之有?” 他指了指躲在徐渭熊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用又怕又恨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徐凤年。 “我不过是看小舅子顽劣,替王爷和郡主管教一下罢了。” “管教?” 徐渭熊气极反笑, “將他打成这样,就是你的管教?” “不然呢?” 陆元反问, “难道像你们一样,把他当成温室里的花朵一样养著?让他成天玩泥巴,不思进取?” “我这是为他好。” 陆元一脸的理所当然。 “为他好?” 徐渭熊觉得眼前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说为他好?!” “外人?” 陆元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莫名的气势散发出来。 “郡主,你可別忘了,从今天起,我陆元,就是你徐渭熊的未婚夫,是他徐凤年的姐夫!” “这个家,我也有份!” “我教育自己的小舅子,天经地义!”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竟让徐渭熊一时语塞。 她从未见过如此……囂张的赘婿! --- 第04章 想退婚?你徐渭熊说了不算! 徐渭熊被陆元这番理直气壮的“歪理”给气到了。 她自幼聪慧,博览群书,辩才无碍,在整个北凉都找不出几个能在口舌上胜过她的人。 可今天,她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落魄书生,用如此蛮横无理的逻辑给噎住了。 什么叫“这个家我也有份”? 什么叫“教育自己的小舅子天经地义”? 他才入府第一天! “好一个天经地义!” 徐渭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恢復了她惯有的冷静和犀利。 “陆元,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但你今日无故殴打凤年,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 她冷冷地看著陆元,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本对这桩婚事就无甚所谓,既然你如此不知礼数,行事猖狂,那这门亲事,我看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我现在就去稟明父亲,解除你我之间的婚约!” 退婚! 当这两个字从徐渭熊口中说出时,躲在她身后的徐凤年,眼睛都亮了一下,哭声都小了许多。 只要二姐把这个坏人赶走了,他就安全了! 陆元听到这话,心里却是冷笑一声。 来了,来了! 系统预言的第一步,这就开始了? 嫌我太废,当眾退婚? 虽然现在不是当眾,但意思已经到了。 可惜啊,徐渭熊,你以为现在还是十九年后吗? 现在的你,还没资格说这种话! “退婚?” 陆元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向前又走了一步,与徐渭熊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三尺。 他比徐渭熊高出一个头,此刻微微低头俯视著她,眼神中带著一丝玩味和不屑。 “徐渭熊,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说什么?” 徐渭熊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没想到陆元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我说,你想退婚,恐怕你说了不算。” 陆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徐渭熊的耳朵里。 “第一,这门婚事,是你母亲,吴王妃生前定下的。你若退婚,就是不孝。” “第二,这门婚事,是你父亲,北凉王徐驍点头同意的。你若退婚,就是不敬。” “你一个女儿家,既不孝,又不敬,还想凭自己的喜好,隨意撕毁北凉王府的婚约?你觉得,你父亲会同意吗?” 陆元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分。 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扎在了徐渭熊的软肋上。 她確实可以不在乎陆元,但不能不在乎母亲的遗愿和父亲的决定。 徐渭熊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距离。 但陆元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更何况,” 陆元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她耳边低语, “你凭什么认为,我想娶你,是因为看中了你北凉二郡主的身份?” “你……” 徐渭熊心中一震。 难道不是吗? 天下男子,谁不想攀上北凉王府这棵大树? “別太自作多情了。” 陆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我眼里,你和你那个只会玩泥巴的弟弟,没什么两样,都是需要被『教育』的熊孩子。” “你那点所谓的才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真正的天下大势,风云变幻,你又懂多少?” “太上忘情?呵呵,连七情六慾都看不破,谈何忘情?可笑!” 最后那句话,陆元是故意说出来的。 他就是要用这些模稜两可,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话语,来衝击徐渭熊固有的认知,在她心里埋下一根刺! 果然,当听到“太上忘忘情”四个字时,徐渭熊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之色! 这件事,是她內心中最大的秘密! 她修行此道,除了父亲和寥寥几位心腹,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这个陆元,他是怎么知道的?! 一瞬间,陆元在徐渭熊眼中的形象,从一个“猖狂的莽夫”,瞬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知道我的秘密? 他今天打凤年,难道真的不是一时衝动,而是……別有深意? 无数个疑问,在徐渭熊的脑海里炸开,让她那颗一向冷静的內心,第一次乱了方寸。 陆元看著她震惊的表情,心里得意地笑了。 小样儿,跟我玩心理战? 我可是有剧本的男人! 拿捏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还不是手到擒来? “所以,收起你那可笑的骄傲吧,二郡主。” 陆元收回了逼人的气势,重新恢復了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这婚,你退不了。” “从今天起,好好待在听潮亭看你的书,家里的事,男人来管。” “至於凤年……” 陆元转头,看向那个已经看傻了的徐凤年,和善一笑。 “他的教育,我包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徐渭熊,转身瀟洒地离开了听潮亭。 只留下徐渭熊一个人,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她看著陆元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和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到底是狂妄自大,还是真的……胸有乾坤? 而躲在她身后的徐凤年,看看自己发愣的二姐,又看看那个坏人囂张的背影,小嘴一瘪,感觉更委屈了。 连最厉害的二姐都说不过他,这下可怎么办啊! 不行,还有爹爹! 爹爹是北凉王,是天下最厉害的人! 他一定能收拾这个坏蛋! 想到这里,徐凤年擦了擦眼泪,迈开小短腿,朝著王府正殿的方向,继续跑去。 --- 第05章 北凉王震怒!这赘婿疯了! 徐凤年去找徐驍告状了。 而陆元打了世子,又在听潮亭“教训”了二郡主的消息,则像一阵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北凉王府。 王府內的下人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惊呆了。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陆公子,把小世子给打了!” “何止是打了!我亲眼看见的,一巴掌下去,小世子的脸都肿了!” “我的天!他不要命了吗?那可是王爷的心头肉啊!” “不止呢!他还把二郡主给气得说不出话来,扬言要接管王府,教育世子和郡主!” “疯了!这赘婿绝对是疯了!哪有上门第一天就这么干的?” “等著瞧吧,王爷要是知道了,非得把他腿打断不可!” 一时间,王府上下议论纷纷,所有人看向陆元的眼神,都像是看一个死人。 在他们看来,这个新来的赘婿,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而此刻,事件的中心人物陆元,却优哉游哉地回到了自己被安排的院落。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品著,一点也不担心。 他知道,徐凤年肯定会去找徐驍。 他也知道,徐驍肯定会召见自己。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对付徐渭熊,可以用信息差和心理战术进行降维打击。 但对付徐驍,那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执掌三十万北凉铁骑的“人屠”,光靠嘴炮可不行。 那是一头真正的老虎,寻常的恐嚇和忽悠,在他面前只会是班门弄斧。 必须得让他从自己的行为里,看到“价值”。 一种他感兴趣,甚至是他需要的价值。 “打凤年,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是接下来和徐驍的会面啊……” 陆元眯著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说辞。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踏!踏!踏!” 一群身披铁甲、手按刀柄的王府亲卫,煞气腾腾地冲了进来,將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王府的侍卫统领,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彪形大汉。 他一进院,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就死死锁定了陆元。 “陆公子。” 大汉的声音如同洪钟,带著一股子沙场上磨礪出的血腥味。 “王爷有请!” 这三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 显然,他也知道了陆元干的好事,要不是碍於身份,他现在就想衝上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给撕了。 小世子可是他们所有北凉军人看著长大的宝贝疙瘩! 陆元却仿佛没看见他眼中的杀气,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知道了。”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前面带路吧。” 那份从容淡定,让侍卫统领都愣了一下。 他见过无数在王爷面前嚇得屁滚尿流的所谓英雄豪杰,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知道要面见盛怒的王爷时,还能如此镇定。 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侍卫统领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在前面引路。 他倒要看看,等见到了王爷,这小子还能不能装得下去! 陆元跟在后面,穿过层层庭院,走向王府的正殿。 一路上,所有见到他的下人和侍卫,都远远地避开,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幸灾乐祸。 仿佛他身上已经刻下了一个“死”字。 陆元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北凉王府的气氛都变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那是属於北凉之主,徐驍的怒火。 当他走到那座威严的正殿门口时,脚步停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大殿之內,有一头沉睡的猛虎,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股若有若无,却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气势,正牢牢地锁定著自己。 陆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为生命本能而產生的悸动。 他知道,接下来,將是他穿越以来,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一场博弈。 贏了,海阔天空,他就能在北凉王府站稳脚跟。 输了…… 系统预言的“祭旗”,可能会提前二十年上演。 “王爷,人已带到。”侍卫统领在殿外躬身稟报。 “让他,滚进来!” 殿內,传来一个沙哑而充满无尽威严的声音。 仅仅是四个字,就让殿外的侍卫统领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王爷,是真的动怒了! 陆元嘴角却微微一扬,整理了一下衣襟,昂首阔步,踏入了这座决定他命运的大殿。 --- 第06章 面见徐驍!忽悠瘸人屠! 踏入大殿的瞬间,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扑面而来。 大殿內光线有些昏暗,正上方的宝座上,坐著一个身影。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布衣,一条腿微微跛著,看上去就像个乡下上了年纪的富家翁。 但陆元知道,这个人,就是以一人之力,屠尽六国,马踏江湖,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北凉王,徐驍! 此刻,徐驍正冷冷地注视著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却藏著尸山血海,仿佛能看透人心。 在他的旁边,站著一脸冰霜的徐渭熊。 而他的腿边,则趴著那个告状的“罪魁祸首”徐凤年。 小傢伙还在抽抽搭搭,看到陆元进来,嚇得往徐驍身后缩了缩,只敢用一双通红的眼睛,又怕又恨地瞪著他。 “你,就是陆元?” 徐驍开口了,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是。” 陆元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礼, “小婿陆元,拜见岳父大人。” “岳父大人?” 徐驍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我徐驍可担不起!我徐驍的儿子,金枝玉叶,连我自己都捨不得动一根手指头,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打他!” 轰! 一股恐怖的杀气从徐驍身上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温度骤降,寻常人在此,恐怕已经嚇得肝胆俱裂,跪地求饶。 陆元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呼吸都有些困难。 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怂! 一旦怂了,就彻底完了! 他强顶著这股压力,抬起头,直视著徐驍的眼睛,朗声说道: “就凭我是他姐夫!就凭他以后要继承您的王位,执掌三十万北凉铁骑!” 徐驍眯起了眼睛,杀气缓缓收敛了一丝。 有意思。 这小子,非但不怕,还敢跟自己讲道理? “哦?”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你倒是说说,打他,和继承王位,有什么关係?” 机会来了! 陆元心中一定,立刻开始了他的“表演”。 “敢问岳父大人,我北凉铁骑,甲於天下,靠的是什么?” 徐驍没有回答,但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靠的是悍不畏死,靠的是同袍一心,靠的是百战不挠的铁血军魂!” 陆元的声音慷慨激昂。 “可世子呢?” 他话锋一转,指向徐凤年。 “他今年五岁,身为北凉世子,不思文,不习武,整日与泥巴为伴。被我这个姐夫说教一句,打了一巴掌,就只会哭哭啼啼,跑来找您和郡主告状!” “岳父大人,您觉得,这样的世子,將来如何服眾?如何让那三十万將士,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溺爱下养不出铁血雄狮!我今天打他,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北-凉的未来,是为了他自己好!” “我这一巴掌,是想打醒他身为世子的责任!是想告诉他,未来他要走的路,比这一巴掌,要疼一万倍!” 陆元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掷地有声。 连旁边的徐渭熊,都听得有些发愣。 她发现,自己好像还是小看了这个陆元。 他这番话,虽然听起来还是有些强词夺理,但偏偏每一句,都说在了点子上,说到了北凉最核心的问题——继承人的培养上。 徐驍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照你这么说,你打他,还是为我北凉立功了?” “不敢说立功。” 陆元立刻接话,態度谦卑下来, “小婿只是做了分內之事。凤年是我小舅子,他的未来,也关乎我的未来。我陆元虽然是一介书生,但也愿为北凉,为凤年,鞠躬尽瘁!” 这话说得,漂亮! 既表明了自己和北凉是一体的,又捧了徐凤年,还表达了忠心。 徐驍盯著陆元看了很久很久。 他在审视。 审视这个年轻人话里的真偽,审视他的胆魄,审视他的目的。 他一生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陆元说的这些大道理,九成九是临时编出来为自己开脱的。 但是,那又如何? 重要的是,这个年轻人,在面对自己的雷霆之怒时,非但没有崩溃,反而能有条不紊,逻辑清晰地为自己辩解。 这份胆色,这份急智,就绝非常人所能及! 而且,他的话,也確实说到了徐驍的心坎里。 对於徐凤年的教育问题,他不是不愁。 他自己戎马一生,手段酷烈,总想给儿子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却又担心他太过孱弱,未来撑不起北凉这片天。 他一直在矛盾。 而今天,陆元的出现,用一种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把这个问题摆在了檯面上。 或许……让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胆大包天的傢伙来当一条“鲶鱼”,搅动一下王府这潭死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个念头,在徐驍心中缓缓形成。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徐驍终於开口了,声音恢復了平静。 “但是,你打凤年,终归是事实。” 陆元心中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小婿认罚。” 他立刻躬身。 “罚,是一定要罚的。” 徐驍看著他,嘴角忽然露出一个莫测的笑容。 “从今天起,我罚你,全权负责凤年的教育问题。” “无论文韜武略,还是为人处世,都由你来教。” “我只有一个要求,” 徐驍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十年之內,我要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徐凤年。如果做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徐渭熊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这……这是惩罚吗? 这分明是给了他天大的权柄啊! 趴在徐驍腿边的徐凤年,更是如遭雷击,小脸瞬间煞白。 让……让这个坏蛋……教我? 那我的好日子,岂不是到头了?! 陆元也是一愣,他设想过很多种结果,唯独没想到是这种! 这人屠的心思,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这是……认可了我的做法,还顺水推舟,把这个烫手山芋丟给了我? 好一招以退为进! 陆元心中对徐驍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但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立刻躬身领命,声音洪亮。 “小婿,遵命!” --- 第07章 人屠的许可?以后隨便打! “父亲!” 徐渭熊终於忍不住开口了,她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急色和不解。 “凤年尚幼,陆元他……他来歷不明,行事粗暴,怎能將凤年交给他来教导?这太儿戏了!” 她实在是无法理解父亲的决定。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给了陆元一个名正言顺的“鸡毛令箭”! 以后,他岂不是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教育”凤年了? 徐驍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他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宝贝儿子,又看了一眼躬身领命,姿態恭敬却难掩一丝得色的陆元,心中自有计较。 他当然知道陆元行事粗暴。 但他更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被保护得太好了。 北凉的世子,未来的北凉王,可以不聪明,可以不强大,但绝不能没有一颗坚韧不拔的心。 慈母多败儿,他徐驍戎马一生,没时间也没耐心去慢慢雕琢,徐渭熊又太过爱护,下不了狠手。 这个陆元,就像一把粗糙的銼刀,虽然用起来可能会让玉石疼痛,但却能最快地磨去表面的浮华,露出內里的本质。 是顽石还是美玉,磨一磨就知道了。 “儿戏?” 徐驍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你觉得,我徐驍一生行事,何时儿戏过?” 一句话,就让徐渭熊哑口无言。 是啊,她的父亲,是算无遗策的北凉王,是让天下人都为之忌惮的“人屠”。 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必有深意。 难道……父亲真的认为,陆元的做法是对的? 徐渭熊的心更乱了,她再次看向陆元,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审视。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能让父亲做出如此反常的决定? “此事,就这么定了。” 徐驍一锤定音,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他转头,看向陆元,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元,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打也好,骂也罢,十年之后,我要他能担起『徐凤年』这三个字。” “若是做不到,我不仅要你的命,还要你陆家,在青州,彻底除名。” 最后那句话,杀气凛然,让大殿的温度再次降至冰点。 这是敲打,也是警告。 陆元心中一凛,他知道,徐驍这是在告诉他,给了你权力,也给了你责任,办砸了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岳父大人放心。” 陆元抬起头,眼神坚定, “十年之內,凤年若不成器,小婿提头来见!” “好!” 徐驍赞了一声,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他欣赏的,就是陆元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 “从今日起,你搬入听潮亭西侧的揽月轩,凤年的起居,也搬到你隔壁。除了我,整个王府,无人可以干涉你教导凤年。” “王府的武库、藏书,对你二人开放。” “需要什么,直接去找渭熊。” 一连串的命令下来,等同於给了陆元在王府內超然的地位。 徐渭熊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只能无奈地应了一声: “是,父亲。” 而最绝望的,莫过於徐凤年了。 他听著父亲一句句的安排,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不仅要让那个坏蛋教自己,还要搬到他隔壁去住? 那不是等於把自己送进虎口吗! “爹爹!我不要!我不要他教!哇——” 小傢伙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再次嚎啕大哭起来,死死地抱著徐驍的腿不肯鬆手。 徐驍低头看著哭得稀里哗啦的儿子,难得地没有心软。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 “男子汉,哭解决不了问题。从今天起,你的眼泪,在我这里没用了。” 说完,他看向陆元,使了个眼色。 陆元心领神会。 这是让自己来处理。 他走到徐凤年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徐凤年看到他靠近,哭声都嚇得停了半拍,浑身一抖。 陆元脸上,再次露出了那“和善”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徐凤年那肿著半边的小脸,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让小傢伙如坠冰窟。 “凤年啊,听到了吗?你爹,已经把你交给我了。” “也就是说,以后,这个家,除了你爹,就属我最大了。” “以后,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抓鸡,你不能撵狗。” “你要是不听话……” 陆元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就打你屁股。” “一天打三顿,一顿都不能少。” 徐凤年的身体僵住了,眼泪掛在睫毛上,忘了掉下来。 他看著陆元那张带笑的脸,感觉比恶鬼还可怕。 魔鬼! 这个姐夫是个魔鬼! 陆元站起身,对著徐驍和徐渭熊一拱手。 “岳父大人,二郡主,若是没有別的吩咐,小婿就先带凤年回去了。” “我们……该开始上第一堂课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徐凤年反应的机会,直接伸手,像拎小鸡一样,把五岁的北凉世子从地上拎了起来,夹在胳膊下面。 “啊!放开我!坏人!放开我!爹爹救我!二姐救我!” 徐凤年手舞足蹈地挣扎著,但他人小力微,哪里是陆元的对手。 陆元夹著他,大步流星地就往殿外走去。 徐驍坐在宝座上,看著这滑稽又荒诞的一幕,嘴角那丝莫测的笑意,越来越浓。 而徐渭熊,则呆呆地看著被“绑架”走的弟弟,以及那个囂张霸道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个家……好像真的要变天了。 --- 第08章 姐夫的魔鬼特训,开始! 陆元夹著徐凤年,在王府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一路回到了揽月轩。 揽月轩与听潮亭隔湖相望,环境清幽,是王府里一等一的好住处。 徐驍的命令传得很快,陆元刚到,就已经有下人將他的行李和徐凤年的日常用品全都搬了过来。 一进院子,陆元就把还在挣扎的徐凤年放了下来。 “砰”的一声,屁股著地。 徐凤年摔得不重,但委屈和恐惧让他再次瘪起了嘴,眼看又要开闸放水。 “哭?” 陆元眼睛一瞪。 徐凤年硬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变成了小声的抽噎,可怜巴巴地看著他。 “从今天起,我的课堂上,没有眼泪。”陆元背著手,开始宣布自己的规矩。 “第一,每天卯时(早上五点)起床,绕著王府跑十圈。” “第二,上午跟我识字读书,下午跟我扎马步练拳。” “第三,我说话的时候,你只能听著。没有我的允许,不许顶嘴,不许反驳。” “听明白了吗?” 徐凤年听著这一条条“不平等条约”,小脸都皱成了苦瓜。 早上五点就要起床跑步?还要扎马步? 他以前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啊! “我……我不要……”他鼓起勇气,小声地反抗了一句。 陆元闻言,脸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他缓缓捲起袖子,一步步走向徐凤年。 “看来,你还没有完全理解我们之间新的相处模式。” “没关係,姐夫有的是耐心,可以帮你加深一下印象。” 看到这个熟悉的起手式,徐凤年嚇得魂飞魄散。 “我明白!我明白了!我听话!我听话还不行吗!” 他连滚带爬地后退,一边退一边大喊。 “晚了。” 陆元摇了摇头。 “规矩,就是用来遵守的。破坏了规矩,就要接受惩罚。” “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言出必行!” 说完,他一把抓住徐凤年的后衣领,將他按在自己的膝盖上,褪下他的小裤子。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有节奏地在安静的院落里响起。 “啊!別打了!我错了!姐夫我错了!” “呜呜呜……屁股要开花了……” “我再也不敢了!” 这一次,陆元很有分寸,声音打得响,但力道並不重,主要是起一个震慑作用。 打了十几下后,他才把徐凤年放了下来。 小傢伙趴在地上,捂著自己火辣辣的屁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再也不敢说一个“不”字了。 陆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看来你已经明白规矩的重要性了。” “现在,去那边墙角,给我扎马步。扎不到一个时辰,晚饭就没了。” 徐凤年抽噎著,哪里敢反抗,只好委委屈屈地走到墙角,按照陆元教的姿势,颤颤巍巍地扎起了马步。 看著徐凤年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陆元心里没有丝毫怜悯。 “小子,別怪我心狠。二十年后你那一指头下来,可比我这几巴掌狠多了。” 他心里嘀咕著,然后搬了张椅子,就坐在旁边,一边喝茶,一边监督。 …… 第二天,卯时刚到,天还蒙蒙亮。 揽月轩的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陆元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然后一脚踹开了隔壁徐凤年的房门。 “起床!跑步!” 床上,徐凤年正裹著被子睡得香甜,被这一声怒吼嚇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门口站著的那个“恶魔”,瞬间清醒了。 “姐……姐夫……”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穿好衣服出来,晚一息,今天就饿肚子。” 留下这句话,陆元便转身出了门。 徐凤年哪里敢怠慢,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好几次都把扣子系错了。 等他慌慌张张地跑到院子里时,陆元已经做完了热身。 “跟上。” 陆元丟下两个字,便开始沿著王府的大路慢跑起来。 徐凤年人小腿短,只能在后面拼了命地追。 清晨的北凉王府还很安静,只有早起的下人在洒扫。 他们看到这一幕,都惊奇地停下了手里的活。 只见那个新来的赘婿陆公子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跑著,而他们的小世子,则在后面哭丧著脸,吭哧吭哧地跟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快点!腿迈开!没吃饭吗!” 陆元时不时回头呵斥一句。 徐凤年跑得头晕眼花,好几次都想停下来,但一想到那个恶魔姐夫的巴掌,就只能咬著牙继续坚持。 十圈下来,徐凤年直接累瘫在了地上,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吃过早饭(陆元特意让人准备的,非常清淡),上午是识字读书。 陆元的要求极为严格,一个字写不好,就要抄一百遍。一篇文章背不下来,就不许吃饭。 下午,则是扎马掌和练一套陆元自己瞎编的“强身健体拳”。 姿势稍有不对,陆元手里的戒尺就毫不留情地敲了下去。 一天下来,徐凤年感觉自己像是脱了一层皮。 晚上躺在床上,浑身酸痛,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原来“活著”是一件这么辛苦的事情。 而这样的“魔鬼特训”,日復一日,从不间断。 整个北凉王府的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著他们的小世子。 短短几天,徐凤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一圈,小脸也晒黑了,但眼神里,似乎少了些以往的顽劣,多了几分……坚毅? 当然,更多的是对陆元的恐惧。 现在,只要陆元咳嗽一声,徐凤年就会下意识地立正站好,身体绷得笔直。 而这一切,自然也落在了王府另一位主人的眼里。 --- 第09章 大姐头徐脂虎,前来问罪! 北凉王府有两位郡主。 二郡主徐渭熊,才气纵横,冷静理智,以智谋闻名。 而大郡主徐脂虎,则与她截然相反。 徐脂虎性情爽朗,甚至有些泼辣,自幼便极度溺爱弟弟徐凤年,是王府里出了名的“护弟狂魔”。 她前些日子外出访友,今日才刚刚回府。 刚一进门,就听说了府里最近发生的这件“大事”。 一个新来的赘婿,不仅打了她的宝贝弟弟,还被父亲授权,全权负责起了弟弟的教育,每天把弟弟折磨得死去活来! 这还得了?! “陆元?!哪个陆元?!” 徐脂虎的院子里,传出她那標誌性的,中气十足的怒吼。 她一身红衣,艷丽如火,此刻却是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回……回大郡主,就是和二郡主订婚的那位陆公子。” 婢女战战兢兢地回答。 “好啊!一个吃软饭的赘婿,也敢在我北凉王府撒野了!” 徐脂虎气得一拍桌子, “凤年呢?我弟弟现在在哪?” “小世子……应该正在揽月轩,跟著陆公子……练拳。” “练拳?” 徐脂虎冷笑一声, “我倒要看看,他练的是什么拳!”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提起裙摆,直接就朝著揽月轩的方向冲了过去。 身后一群婢女想拦都拦不住。 …… 揽月轩院內。 徐凤年正有气无力地挥舞著拳头,打著那套他已经练了无数遍的“强身健体拳”。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小脸累得通红。 陆元则悠閒地躺在一张摇椅上,闭著眼睛,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 “没吃饭吗?用力!” 即便是闭著眼,他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准確地指出了徐凤年的懈怠。 徐凤年一个激灵,赶紧加重了力道。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砰”的一脚,粗暴地踹开了。 “陆元!你给我滚出来!” 一声娇斥,如同一道惊雷,在院中炸响。 徐凤年闻声回头,看到来人,眼睛顿时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 “大姐!” 他连拳都顾不上打了,迈著小短腿就朝著徐脂虎跑了过去,一把抱住她的大腿,积攒了多日的委屈,瞬间爆发。 “大姐!你可算回来了!呜呜呜……他欺负我!他天天打我!” 徐脂虎看著自己宝贝弟弟这副又黑又瘦,还哭得稀里哗啦的悽惨模样,心疼得都快碎了。 她一把將徐凤年搂在怀里,抬起头,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摇椅上那个刚刚睁开眼睛的男人。 “你就是陆元?” 陆元从摇椅上慢悠悠地坐起身,打量著眼前这位一身红衣的女子。 这就是徐凤年的大姐,徐脂虎。 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像一团火。 “正是在下。” 陆元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大郡主了。” 他的语气轻佻,眼神里没有半分敬畏,反而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姑娘。 这种態度,更是火上浇油。 “少给我嬉皮笑脸的!” 徐脂虎怒斥道,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对我弟弟?!” “你一个入赘的,吃我徐家的,用我徐家的,还敢反过来欺负主人了?!” 徐脂虎的话说得极其难听,毫不留情。 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陆元,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然而,陆元听完,却只是笑了笑。 “大郡主此言差矣。” 他指了指徐凤年,又指了指自己,慢条斯理地说道: “第一,我不是在欺负他,我是在教他。这是王爷亲口许可的。” “第二,我不是吃软饭的。从我负责教导凤年开始,我就是在为北凉王府做事,拿的是俸禄凭本事吃饭。” “你!” 徐脂虎被他噎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书生牙尖嘴利到这种地步。 “好!好一个凭本事吃饭!” 徐脂虎气极反笑, “那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话音未落,她忽然动了! 徐脂虎虽然不像徐渭熊那样精於算计,但也並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自幼也学过一些防身的功夫。 她身形一闪,竟直接朝著陆元冲了过来,扬起手掌就想给他一个耳光! 她要替自己的弟弟,把场子找回来! 她动作极快,院子里的下人都没反应过来。 徐凤年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在大声叫好:打他!大姐!用力打这个坏蛋! 眼看那记耳光就要扇在陆元脸上。 陆元却只是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就在徐脂虎的手掌即將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 他动了。 快如闪电!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徐脂虎那来势汹汹的手腕,被陆元轻而易举地抓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徐脂虎的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用尽全力,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发现陆元的手像一只铁钳,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他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吗?! 陆元抓著她的手腕,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大郡主,想动手?” “我劝你,想清楚。” “我连你爹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你觉得,我会给你面子吗?” 他凑近一步,在徐脂虎耳边轻声说道。 “別逼我,连你一起教育。” --- 第10章 新任务!把凤年丟湖里! “你……!” 徐脂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近距离地抓住手腕,用这种轻佻又充满威胁的语气说话。 她想发作,想破口大骂,但手腕上传来的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以及陆元那双看似带笑,实则冰冷无比的眼睛,让她心底莫名地升起一丝寒意。 这个男人,是说真的。 他真的敢连自己一起“教育”! “放手!” 徐脂虎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陆元笑了笑,很乾脆地鬆开了手。 他知道,对付徐脂虎这种性格的人,一味的退让和讲道理是没用的。 你必须比她更强硬,更不讲理,一次性把她打服了,她才会老实。 徐脂虎揉著自己发红的手腕,又惊又怒地看著陆元,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打,打不过。 说,父亲那边已经认可了他。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大姐……” 徐凤年看到自己的“救星”大姐竟然也在陆元手下吃了瘪,心彻底凉了半截。 这个家里,难道真的没人能治得了这个恶魔了吗? 陆元没再理会僵在原地的徐脂虎,而是转头看向徐凤年,板起了脸。 “谁让你停下来的?我的话你当耳旁风了?” 徐凤年一个哆嗦,赶紧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抱-著徐脂虎的大腿,灰溜溜地跑回院子中央,重新开始有气无力地打拳。 陆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躺回摇椅上,闭上眼睛,嘴里又哼起了小曲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副目中无人的囂张態度,看得徐脂虎银牙都快咬碎了。 但她终究不是无脑的莽夫。 冷静下来后,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个陆元,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个普通的读书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身手和这么大的力气? 一个普通的赘婿,又怎么敢有如此胆魄,接连挑战王府的几位主子? 父亲……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怪物的? 徐脂虎深深地看了陆元一眼,又看了看自己那垂头丧气、正在打拳的弟弟,最终还是强忍下怒气,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她决定,要去好好问问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著徐脂虎气冲冲离去的背影,陆元嘴角微微上扬。 搞定一个。 现在,王府里三个最难缠的“未来敌人”,徐凤年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徐渭熊对自己心存忌惮和疑惑,徐脂虎也被自己镇住了。 至於徐驍,那个老狐狸,只要自己能把徐凤年教好,他就不会找自己麻烦。 自己的生存环境,在短短几天內,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呼……第一步算是稳住了。” 陆元在心里鬆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初步在北凉王府站稳脚跟,成功改变了“开局即死”的微小命运节点。】 【现发布阶段性支线任务!】 陆元精神一振。 来了!终於有新任务了! 主线任务要等二十年,奖励虽好,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支线任务,应该能来点立竿见影的好处吧? 【支线任务:恶魔的洗礼】 【任务描述:未来的真武大帝,心志需坚如磐石,不为外物所动。但如今的徐凤年,心性懦弱,畏水畏高。请宿主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他克服对水的恐惧。】 【任务要求:將徐凤年丟入听潮亭外的湖中,並让他独自在水中待满一炷香的时间。】 【任务奖励:金刚不坏神功(初窥门径)!】 【失败惩罚:宿主將隨机患上一种社交恐惧症(例如:见到女性就想跪下唱征服)。】 陆元看著这个新任务,整个人都愣住了。 把五岁的徐凤年,丟进湖里? 还让他自己待一炷香? 这…… 这系统是真的一点人事不干啊! 他看了一眼任务奖励,“金刚不坏神功”,这可是顶级护体神功,练成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对他保命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再看看失败惩罚…… 陆元打了个冷颤,那个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所以,这个任务,必须做! 他的目光,缓缓地,投向了院子中央,那个还在汗流浹背打拳的小不点。 徐凤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动作一滯,不解地回头看向陆元。 只见他的恶魔姐夫,正从摇椅上站起来,脸上带著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笑容,一步步朝他走来。 那笑容,比前几天打他的时候,还要“和善”三分。 陆元的目光,越过徐凤年,投向了院子外面,那片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凤年啊。” 陆元的声音温柔得让徐凤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今天的拳,就练到这里吧。” “姐夫看你出了一身汗,怪热的。” “走,姐夫带你去个凉快的地方,洗个澡。” 第11章 姐夫带你去洗澡 “凤年啊。” 陆元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可这声音钻进徐凤年的耳朵里,却比三九天的寒风还要刺骨。 他打拳的动作停了下来,浑身僵硬地回头,正对上陆元那张带笑的脸。 这个笑容……他太熟悉了。 每次这个恶魔姐夫准备想出新花样折磨自己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徐凤年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的青蛙,连动弹一下都觉得费劲。 “今天的拳,就练到这里吧。” 陆元慢慢地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徐凤年的心尖上。 “姐夫看你出了一身汗,怪热的。” 陆元停在徐凤年面前,伸出手,用袖子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动作亲昵得就像一个真正关心弟弟的姐夫。 可徐凤年却嚇得一个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他怕啊! 这几天,他已经深刻地认识到,这个姐夫越是温柔,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就越是恐怖的折磨。 “不……不热……” 徐凤年小脸发白,声音都带著颤音, “凤年一点都不热,凤年还想练拳,凤年热爱练拳!” 为了不被折磨,他连这种违心的话都喊出来了。 “哦?是吗?” 陆元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么爱学习,姐夫很欣慰啊。不过劳逸结合才是正道,练了这么久,也该放鬆一下了。” 他拍了拍徐凤年的小肩膀,然后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 “走,姐夫带你去个凉快的地方,洗个澡。” 洗澡?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凤年愣了一下,隨即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姐夫只是真的看自己出汗了,想带自己去洗个澡? 可是,为什么要去“凉快的地方”? 王府里不是有专门的浴房吗? 那里烧著热水,暖和得很。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顺著陆元手指的方向看去。 院子外面,就是那片广阔的人工湖,与听潮亭隔湖相望。 此刻阳光正好,湖面波光粼粼,看起来確实挺“凉快”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徐凤年小小的脑袋里炸开。 他……他该不会是想…… 徐凤年的腿肚子开始打转,小手拼命地想从陆元的大手里挣脱出来。 “不……我不去!我不洗澡!我身上不脏!” 他惊恐地大叫起来, “姐夫,我错了,我刚才撒谎了,我一点也不爱练拳,我累了,我想回去睡觉!” 他寧可回去抄书一百遍,扎马步两个时辰,也不想靠近那片湖! 因为他怕水! 从小他就怕水,有一次不小心在湖边滑倒,呛了好几口水,那种窒息的感觉,成了他心里怎么也挥之不去的阴影。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靠近水边,就连洗澡,都只敢用很浅的木盆。 这件事,王府里的人都知道。 这个恶魔姐夫,他到底想干什么?! “怕什么?” 陆元哪里会给他挣脱的机会,手掌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攥著他, “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怕的?水,是生命之源,你应该亲近它,而不是恐惧它。” “我不要!我不要亲近它!放开我!哇——” 徐凤年彻底崩溃了,他知道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使出自己的终极武器——哭。 悽厉的哭声再次响彻揽月轩。 院子里正在洒扫的几个下人看到这一幕,都嚇得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陆公子,脸上带著那种他们已经见怪不怪的“和善”笑容,硬拖著嚎啕大哭的小世子,一步步朝著湖边走去。 “这……陆公子又要做什么啊?” “小世子哭得这么惨,看样子很害怕啊!” “天哪,他走的方向是湖边!他该不会是想……” 一个胆子小点的婢女已经嚇得捂住了嘴。 陆元对周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他的目標很明確——湖边。 他心里也在吐槽。 “系统,你可真是个人才,这种任务都想得出来。把一个五岁的旱鸭子丟湖里,还待一炷香?你確定不是想让我直接被徐驍给砍了?” 【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金刚不坏神功,乃是顶级护体神功,练至大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极大提升宿主生存机率。】 “我知道奖励好,但过程也太刺激了吧?” 陆元一边拖著徐凤年,一边在心里跟系统討价还价, “万一真淹死了怎么办?未来的真武大帝提前没了,我那满级荒古圣体是不是也泡汤了?” 【系统已评估风险。此湖水深不足一丈,以宿主当前体能,完全有能力在意外发生时进行救援。且任务旨在锻炼其心志,並非取其性命。】 “说得轻巧。” 陆元撇撇嘴,但脚步却没有停。 为了金刚不坏神功,为了不变成见到女人就下跪唱征服的社交废物,今天这湖,徐凤年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湖边的白玉石栏旁。 湖水清澈,可以看到水下的游鱼和水草。 微风吹来,带著一丝水汽的凉意。 徐凤年被这股凉意一激,哭得更大声了,两条小短腿死命地蹬著地,整个人就像一只要被拖进屠宰场的猪。 “姐夫!我求求你!我真的怕水!我不要下去!呜呜呜……”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 “凤年,看著我。” 陆元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子,强迫徐凤年与自己对视。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告诉我,你以后想做什么样的人?” 徐凤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哭声都停顿了一下,抽噎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想一辈子都躲在你爹和你姐姐们的羽翼之下,当一个只会哭鼻子的熊孩子吗?” “你想以后你爹老了,那三十万北凉铁骑的担子压下来的时候,你却因为一点小小的困难就退缩,让他们失望,让整个北凉蒙羞吗?” “连区区一池湖水都无法征服,你以后还谈何征服天下?!” 陆元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他知道跟一个小屁孩讲大道理没用,但他要让周围的人,尤其是可能在暗中观察的徐驍的眼线听明白,他这么做,不是为了虐待,而是为了“教育”。 徐凤年听不懂什么北凉铁骑,什么征服天下。 他只听懂了,如果自己不下去,就是个没用的熊孩子,会让爹爹和姐姐们失望。 他的哭声小了下去,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陆元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缓缓站起身,不再多说一个字。 讲道理只是铺垫,真正的教育,永远是行动。 他一把抱起还在犹豫的徐凤年。 徐凤年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都被架了起来,然后,他看到了那片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波光粼粼的湖面。 恐惧,再次淹没了他小小的內心。 “不!不要!姐夫!!” 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陆元手臂肌肉绷紧,对著那片清澈的湖水,做出了一个標准的投掷动作。 “凤年,记住这种感觉。” “恐惧,只有战胜它,它才会向你臣服!” “去吧!” --- 第12章 噗通!小世子落水了! “噗通!” 一声巨大的水响,打破了湖面的寧静。 在岸边几个婢女惊恐的尖叫声中,那个身穿锦袍的五岁男孩,像一颗小石子一样,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湖里。 冰冷,窒息。 这是徐凤年落水瞬间唯一的感受。 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他的耳朵、鼻子、嘴巴。 他本能地想要呼吸,却呛进了更多的水。 视线里,是无数混乱的气泡和摇曳的水草,阳光被水面分割得支离破碎。 “咕嚕……咕嚕……” 他拼命地挥舞著手脚,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臟。 “救……救……” 他想呼救,但一张嘴,更多的水就涌了进来,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岸上。 那几个亲眼目睹小世子被扔进湖里的婢女,已经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 “啊——!杀人啦!” “陆公子疯了!他把小世子扔进湖里了!” “快!快来人啊!救命啊!小世子落水了!” 尖锐的呼救声,带著哭腔,瞬间传遍了整个揽月轩,並以惊人的速度向整个王府扩散开去。 一时间,鸡飞狗跳。 无数正在干活的下人、巡逻的侍卫,听到这呼救声,全都懵了。 小世子落水了? 还是被那个新来的赘婿给扔下去的?! 这还了得! “快!去湖边!” “快去稟报王爷!” “二郡主就在听潮亭,快去通知二郡主!” 整个北凉王府,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平静湖面,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人影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著听潮亭外的湖边涌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元,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岸边,神情平静地看著在水中拼命挣扎的徐凤年。 他没有一丝慌乱。 “系统,计时开始。” 他在心里默念。 【支线任务“恶魔的洗礼”已启动,计时开始。剩余时间:一炷香。】 陆元眯著眼睛,紧紧盯著水里的徐凤年。 他当然不是真的想淹死这小子。 他选的位置,水深刚过一个成年人的胸口,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虽然致命,但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一步跨进去把人捞起来。 而且,他扔的角度也很有讲究,离岸边不过几步远。 他要的,就是逼出徐凤年的求生本能。 人在极度的恐惧和求生欲望之下,爆发出的潜力是惊人的。 “挣扎吧,凤年。”陆元心里想著,“你未来的路,比这湖水要凶险一万倍。如果连这点坎都过不去,那还不如现在就淹死,也省得以后死得更惨。” …… 另一边。 刚刚离开揽月轩,正准备去找父亲徐驍问个究竟的徐脂虎,还没走多远,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那一声比一声悽厉的呼救。 “小世子落水了!” “是陆公子把他扔下去的!” 轰! 这两句话,如同两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徐脂虎的脑子里。 她猛地停住脚步,僵硬地转过身,一双美目瞬间瞪得滚圆。 陆元……把凤年……扔进了湖里?!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怒火! “陆元——!” 一声尖利到变调的怒吼,从她口中发出。 她再也顾不上去找徐驍了,也顾不上什么大家闺秀的仪態,提起红色的裙摆,转身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疯了一样地朝著湖边衝去。 她的凤年怕水啊! 那个天杀的陆元,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这么做! 他这是要杀了凤年! 徐脂虎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杂著无尽的杀意。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凤年有任何三长两短,她要那个叫陆元的男人,碎尸万段! …… 与此同时,听潮亭內。 一身青衣的徐渭熊,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捧著一卷古籍,但心思却完全不在书上。 她的脑海里,还在反覆回想著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那个叫陆元的男人,实在是太反常了。 他的胆大包天,他的囂张跋扈,他那番似是而非却又直指核心的言论,还有他……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修行“太上忘情”的? 这个谜团,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让她坐立难安。 她甚至有一种荒谬的感觉,这个陆元,似乎对北凉王府的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 他到底是谁? 父亲让他入赘,真的只是因为母亲的遗愿那么简单吗?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亭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二郡主!二郡主!不好了!” 一个负责在听潮亭侍奉的婢女,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徐渭熊眉头一蹙,放下了书卷。 她不喜欢这种慌乱。 “何事如此惊慌?”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 “小……小世子……” 婢女喘著粗气,话都说不完整, “小世子他……他被陆公子……扔进湖里了!” “你说什么?!” 徐渭熊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她清冷的眼眸中,瞬间被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填满。 陆元……把凤年扔进了湖里? 他疯了吗?! 他难道不知道凤年畏水如虎吗? 他这是在“教育”,还是在蓄意谋杀?!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从徐渭熊的心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之前只是觉得陆元行事粗暴,不可理喻。 但她从未想过,陆元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人在哪里?!” 徐渭熊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就……就在亭子外面的湖里!” 婢女话音未落,眼前青影一闪。 徐渭熊已经化作一道疾风,衝出了听潮亭。 她的速度,比刚才的徐脂虎更快! 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此刻已经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眼中的杀意,比徐脂虎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自詡冷静,自詡理智,可当听到自己唯一的弟弟被人扔进湖里生死不知时,所有的冷静和理智,瞬间土崩瓦解。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才名远播的二郡主。 她只是一个,担心弟弟安危的姐姐! --- 第13章 两姐妹的怒火 湖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闻讯赶来的下人和侍卫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地將会惹事的湖岸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面带惊恐地看著湖里那个正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小小身影,以及岸边那个负手而立、神情冷漠的男人。 “快下去救人啊!” “谁会水?快下去把小世子救上来啊!” 人群中有人焦急地大喊。 几个侍卫对视一眼,咬了咬牙,就准备解下佩刀跳下去救人。 “谁敢动?” 陆元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眾人,目光所及之处,那些正准备下水的侍卫,动作都僵住了。 “这是我给世子的歷练,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插手,就是与我为敌,与王爷的命令为敌!” 他直接把徐驍搬了出来当挡箭牌。 眾人顿时迟疑了。 陆公子是王爷亲自授权教导世子的,这一点全王府都知道。 王爷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 可眼睁睁看著小世子在水里挣扎,他们也於心不忍。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只能在岸边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悽厉的怒吼。 “滚开!都给我滚开!”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只见一身红衣的徐脂虎,像一头髮怒的母狮,疯了一样地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湖里那个已经渐渐没了力气,开始往下沉的弟弟,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凤年!” 她悽厉地尖叫一声,想也不想就要往湖里冲。 “站住。” 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她的胳-膊。 是陆元。 “你干什么?!放开我!” 徐脂虎回头,双眼通红,面目狰狞,恨不得將陆元生吞活剥, “我要去救我弟弟!你这个杀人凶手!我要杀了你!” 她另一只手疯狂地朝著陆元的脸上抓去,指甲锋利,没有丝毫留情。 陆元眉头一皱,抓住她胳膊的手稍一用力,徐脂虎就疼得闷哼一声,抓过来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我说了,这是对他的歷练。” 陆元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死不了。” “我杀了你!” 徐脂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她抬起脚,狠狠地朝著陆元的小腿踢去。 陆元不闪不避,任由她踢在自己腿上。 “砰”的一声闷响。 陆元纹丝不动。 反倒是徐脂虎,感觉自己像是踢在了一块铁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惊骇地看著陆元。 这个男人的身体,怎么会这么硬?!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又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飘然而至。 是徐渭熊。 她比徐脂虎要冷静得多,一到场,目光就飞快地扫过全场。 湖里已经快要沉底的弟弟,岸边冷漠的陆元,以及被陆元制住、状若疯狂的大姐。 “陆元,放开我大姐。” 徐渭熊的声音,比湖水还要冰冷。 陆元瞥了她一眼,鬆开了抓住徐脂虎的手。 徐脂虎得了自由,立刻又要往湖里冲,却被徐渭熊一把拉住。 “大姐!你冷静点!” 徐渭熊低喝道, “你这样下去,只会添乱!” “我怎么冷静?!” 徐脂虎哭喊著,指著湖里, “你没看到吗?凤年快不行了!他快要淹死了!” 徐渭熊当然看到了。 她的心,也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著,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但她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她死死地盯著陆元,一字一句地问道: “陆元,你到底想做什么?如果你现在收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就算父亲保你,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和杀意。 陆元看著眼前这两个风格迥异,但同样爱护弟弟的姐姐,心里没有丝毫动摇。 他抬起手,指了指旁边不远处插著的一根正在燃烧的线香。 那根香,是他把徐凤年扔下水后,让下人点上的。 “看到那根香了吗?” 陆元淡淡地说道, “等它烧完,我自然会把凤年捞上来。在此之前,谁也別想碰他一下。” “你做梦!” 徐脂虎尖叫道, “等香烧完,凤年早就没命了!” “那可未必。” 陆元嘴角扯出一个残酷的弧度, “人的潜力,远比你们想像的要大。尤其是,未来的北凉王。” 他又提到了北凉王。 徐渭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发现,陆元每次做这种出格的事情,总会把凤年的身份和北凉的未来掛在嘴边。 这让她原本坚定的杀意,產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他真的不是在胡闹? 他真的认为,这种残酷的方式,是锻炼凤年所必须的? 可这代价太大了! 万一……万一凤年真的出了事,那一切都完了! “陆元,我不管你有什么大道理。” 徐渭熊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我只给你三息的时间。三息之內,你若是不下去救人,我就亲自下-去!” “你若敢拦我,休怪我剑下无情!” 话音落下,她手腕一翻,一柄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软剑,已经握在了手中。 剑身如秋水,在阳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寒光,剑尖直指陆元的咽喉。 听潮亭是北凉武库,徐渭熊身为这里的半个主人,藏一柄防身的软剑再正常不过。 一瞬间,湖边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二郡主要和陆公子动手了! 陆元看著那柄离自己咽喉不足半尺的软剑,眼神依旧平静。 “二郡主,你这又是何必呢?我是在帮你,帮凤年,帮整个北凉。” 他嘆了口气,似乎对徐渭熊的“不理解”感到很失望。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徐渭熊冷冷地说道, “一。” 她开始数数了。 陆元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现在香才烧了不到三分之一,时间还早。 徐渭熊的剑法他不知道深浅,但这个世界的武学,不是他这个现代人能硬抗的。 可是,任务失败的惩罚…… 一想到自己以后见到徐渭熊和徐脂虎就要跪下唱征服,陆元就打了个冷颤。 不行,绝对不行! 今天这任务,说什么也得完成! “二。” 徐渭熊的声音更冷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唉。” 陆元再次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看来,道理是讲不通了。” 就在徐渭熊要数出“三”的瞬间,陆元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不是冲向徐渭熊,也不是冲向湖里。 而是身形一晃,直接绕到了徐渭熊和徐脂虎的身后,一把抓住了她们两人。 他没有用什么擒拿手法,就是很单纯地,一手一个,从后面拦腰抱住了两姐妹! “啊!” “你!” 徐脂虎和徐渭熊同时发出了惊呼。 她们做梦也想不到,陆元竟然会用这种……如此流氓无赖的方式! --- 第14章 抱住两姐妹,你奈我何 这一下变故,不仅让徐脂虎和徐渭熊懵了,连周围围观的吃瓜群眾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我的天! 这陆公子……也太生猛了吧! 他……他竟然从后面,把大郡主和二郡主,一起给抱住了?!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徐脂虎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长这么大,別说被男人这么抱著,就连手都很少被碰过。 短暂的羞愤之后,是滔天的怒火。 “你这个登徒子!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她疯狂地挣扎起来,用手肘向后猛击,用脚后跟去踩陆元的脚背。 可她的那点力气,打在陆元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陆元的手臂像两道铁箍,死死地禁錮著她,让她动弹不得。 相比於徐脂虎的激烈反应,徐渭熊则是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但她的內心,却掀起了比徐脂虎更加猛烈的惊涛骇浪。 好快! 刚才陆元绕到她身后的速度,快到她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她手中的剑,是何等锋利,离陆元的咽喉是何等之近,可他竟然能在自己数出“三”之前,就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 这个人,绝对是个高手! 而且是她完全看不透的高手! 他之前表现出来的手无缚鸡之力,全都是装的! 一股寒意,从徐渭熊的脊背升起。 这个男人,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 “陆元,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徐渭熊的声音,因为身体被一个陌生男人紧紧贴著,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羞恼。 “我当然知道。” 陆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气息温热, “我在阻止你们,去破坏凤年的新生。” 他的双臂牢牢地圈著两姐妹柔软的腰肢,感受著怀中截然不同的两种挣扎。 徐脂虎像一头暴躁的小母马,又踢又打。 徐渭熊则是在尝试用內力震开他,但她的那点微末道行,在陆元这个经过现代格斗训练,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怪物”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你这是在耍流氓!” 徐脂虎气得口不择言。 “如果耍流氓,能换来一个未来可以扛起北凉的雄主,那我认了。” 陆元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倒是两位郡主,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弟弟,就要对我这个未来的家人刀剑相向,这传出去,恐怕对王府的名声不太好吧?” 他竟然还倒打一耙! 徐渭熊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她发现,跟这个男人讲道理,永远都会被他带到沟里去。 他的脸皮之厚,逻辑之歪,简直是她生平仅见!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手?!” 徐渭熊放弃了讲道理,冷声问道。 “很简单。” 陆元说道, “等那炷香烧完,我自然会放开你们,也自然会把凤年捞起来。” “你……” 徐渭熊还想说什么,却被陆元打断了。 “別白费力气了,二郡主。” 陆元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你修的太上忘情,最重要的就是心境。你现在心乱了,再跟我纠缠下去,怕是要走火入魔啊。”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种仿佛洞悉一切的语气! 徐渭熊的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真的不是凡人,而是能看透人心的神仙? 一瞬间,无数荒诞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看向陆元的眼神,已经从愤怒和杀意,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和迷茫。 而就在他们三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僵持在湖边时,湖水里的徐凤年,情况已经越来越不妙了。 刚开始,他还能拼命挣扎,手脚並用地扑腾。 但渐渐地,他的力气耗尽了,呛进去的水越来越多,意识也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好冷,好睏,身体像灌了铅一样,不断地往下沉。 朦朧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去世的母亲吴素。 母亲正站在一片温暖的光芒里,对他温柔地笑著,朝他伸出手。 “娘……”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片温暖。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彻底消散,身体完全沉入湖底的瞬间。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如同电流一般,猛地从他身体最深处爆发出来! 不! 我不能死! 我死了,爹爹会伤心,大姐二姐会伤心! 那个坏蛋姐夫,他会得意的! 我不能让他得意! 我要活下去! 我要报仇! 我以后要变得比他更强,然后把他扔进湖里一百次! 一千次! 这个强烈的念头,让他原本已经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了起来。 他想起了,很小的时候,母亲教过他的一种在水里换气的方法,像鱼一样。 他已经很多年没用过,几乎都忘了。 但此刻,在生死的边缘,那段记忆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他停止了毫无意义的挣扎,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放鬆下来。 然后,他学著记忆中母亲的样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腿一蹬,身体勉强向上浮起了一点。 他的头,终於在沉下去之前,冒出了水面。 “咳!咳咳咳!” 徐凤年猛地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隨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不少呛进去的湖水。 虽然狼狈不堪,但他活下来了! 他没有沉下去! 岸上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发出了惊喜的呼喊。 “小世子!小世子浮上来了!” “天哪!他自己浮上来了!” 徐脂虎和徐渭熊也看到了,两人脸上的焦急和愤怒,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凤年!” 徐脂虎激动地叫道。 徐渭熊那颗一直悬著的心,也终於落回了肚子里。虽然她依旧被陆元抱著,但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怔怔地看著在水里狼狈扑腾,却努力不让自己沉下去的弟弟,又看了一眼旁边那根已经燃烧过半的线香,再感受著身后那个男人平稳有力的心跳。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在她心中升起。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出了凤年的潜力,让他自己克服了对水的恐惧? 这个男人,究竟是魔鬼,还是……神明? 陆元也鬆了口气。 “妈的,嚇死我了,差点以为要出人命了。” 他心里嘀咕著, “还好这小子命大,主角光环还是有点用的。”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两姐妹,挣扎的力道都小了很多。 看来,初步的“说服”已经成功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比徐渭熊的剑气更加冰冷,比徐脂虎的怒火更加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 --- 第15章 人屠徐驍,亲临现场 这个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原本嘈杂混乱的湖岸,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敬畏和恐惧的神情。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 “参见王爷!” 整齐划一的行礼声,带著发自內心的崇敬。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只见一个穿著普通布衣,身材高大,一条腿微跛的中年男人,正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著那个满脸络腮鬍的侍卫统领,以及一队煞气腾腾的王府亲卫。 正是北凉王,徐驍! 徐驍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只是淡淡地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跪了一地的下人侍卫。 他看到了在湖水里冻得瑟瑟发抖,却努力让自己漂浮著的小儿子。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场中最诡异的那一幕上。 他的准女婿陆元,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从背后將他的两个宝贝女儿,大郡主徐脂虎和二郡主徐渭熊,紧紧地抱在怀里。 而他的两个女儿,一个满脸羞愤,一个神情复杂,都没有再挣扎。 侍卫统领看到这一幕,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差点当场拔刀。 这个陆元,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把小世子扔进湖里还不够,现在竟然还敢当眾轻薄两位郡主! 就算是王爷亲口许可他教导世子,这也太过火了! 这简直是在挑衅整个北凉王府的底线! 他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只要王爷一声令下,他立刻就会带人衝上去,將这个狂徒剁成肉酱! 徐驍的脚步,停在了离陆元三人不足三丈远的地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他没有立刻发怒,也没有开口说话。 他就只是那么静静地看著。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气压,开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了。 那是一种比任何怒吼和咆哮都更加可怕的寂静。 是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寧静。 “爹爹!” 徐脂虎看到徐驍,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积攒的委屈和怒火再次涌上心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爹爹!你看看他!他把凤年扔进湖里,还不让我们救!他还……” 她想说陆元还非礼她们,但话到嘴边,看到周围那么多人,终究是女儿家脸皮薄,说不出口,只能化作无尽的委屈。 徐渭熊也开了口,她的声音比徐脂虎要镇定得多,但依旧带著一丝紧绷。 “父亲,此事……” 她想解释,想为陆元说几句话,因为她隱约觉得,陆元的做法,或许真的有他的道理。 但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难道要说,陆元是为了锻炼凤年,才把他扔进湖里的? 这种话,说出来谁信? 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陆元感受到了那股几乎要將人压垮的恐怖气势。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对付徐脂虎和徐渭熊,他可以靠著信息差和一点武力耍无赖。 但对付徐驍,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屠”,任何花招都没用。 他只能赌。 赌徐驍对徐凤年的期望,远比对他的宠爱要多。 赌这位北凉王,能看懂自己这番“苦心”。 於是,他非但没有因为徐驍的到来而鬆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岳父大人,您来得正好。” 陆元开口了,声音平静,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敢用这种稀鬆平常的语气跟王爷说话? 而且,他还叫“岳父大人”? 他把人家儿子扔湖里,还抱著人家两个女儿,他怎么有脸叫出口的? 徐驍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注视著陆元,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陆元,给我一个解释。” 他没有问罪,没有咆哮,只是要一个解释。 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这个解释不能让他满意,那么下一秒,就是雷霆之怒血溅当场。 陆元笑了笑,说道: “解释很简单。我在教凤年,上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 “哦?” 徐驍似乎来了点兴趣, “什么课?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上?” “这一课,叫做『破而后立』。” 陆元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起来。 “凤年身为北凉世子,未来的北凉王,但他心性懦弱,畏高畏水,这便是他的『障』!” “心障不破,何以成大器?!” “我今日,將他投入湖中,就是要逼他直面自己內心的恐惧!就是要让他明白,求人不如求己!只有靠自己的力量战胜的恐惧,才是真正的战胜!” “您看,” 陆元抬了抬下巴,示意徐驍看向湖里, “他现在,不是已经靠自己浮起来了吗?” “他战胜了自己!从今天起,这片湖水,再也不是他的梦魘,而是他战胜恐惧的见证!” “至於两位郡主,” 陆元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两姐妹,一脸的无奈 ,“她们关心则乱,一心只想把凤年当成温室里的花朵,却不知,这对凤年而言,是最大的残忍。小婿为了阻止她们破坏凤年的歷练,才出此下策,实属无奈之举。”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义正言辞。 把自己所有的出格行为,全都包装成了为了北凉未来,为了徐凤年好的“良苦用心”。 甚至连非礼郡主,都说成了是“无奈之举”。 听得周围的侍卫和下人们一愣一愣的。 好像……说得是有点道理啊? 徐脂虎气得浑身发抖: “你胡说!你这分明就是想害死凤年!” 陆元却不理她,只是看著徐驍,眼神坦荡,没有丝毫躲闪。 他在等,等徐驍的判决。 徐驍静静地听完他所有的“歪理”,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了一眼在水里冻得嘴唇发紫,却依旧努力划水的小儿子。 又看了一眼那根即將燃尽的线香。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陆元的脸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觉得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然后,他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包括陆元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话。 “抱得舒服吗?” --- 第16章 石破天惊!人屠的裁决 “抱得舒服吗?” 这句问话,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隨意。 但听在眾人耳朵里,却不亚於一道惊雷。 王爷……在说什么? 他问陆公子,抱著两位郡主,舒不舒服? 这是什么路数? 所有人都懵了,完全跟不上这位北凉王的思路。 侍卫统领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握著刀柄的手,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握紧还是该鬆开。 徐脂虎和徐渭熊也傻了。 她们预想过父亲的各种反应,雷霆震怒,当场格杀,或者冷声质问。 唯独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一句……如此不正经,又如此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徐脂虎的脸,瞬间从羞愤的红色,变成了惊惧的白色。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他越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就说明他心里的怒火越是旺盛。 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这是杀人前的微笑! 完了! 这个陆元死定了! 恐怕连她们姐妹俩,都要跟著受罚! 徐渭熊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那颗刚刚因为陆元的“理论”而產生一丝动摇的心,再次被冰冷的现实所覆盖。 父亲,终究还是动了真怒。 陆元也是一愣。 我靠? 这老狐狸,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问题怎么回答? 说舒服? 那是找死,是承认自己耍流氓。 说不舒服? 那是睁著眼睛说瞎话,怀里抱著两个国色天香的大美女,虽然一个泼辣一个冰冷,但那触感……咳咳…… 这是一个送命题! 陆元的脑子飞速运转,瞬间就想明白了徐驍的用意。 这是在敲打他! 是在用一种戏謔的方式,告诉他:小子,別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你的那套大道理,在我这里行不通。 想明白这一点,陆元反而镇定了下来。 他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诚惶诚恐地说道: “回岳父大人,一点也不舒服。” “哦?” 徐驍挑了挑眉。 “小婿现在是压力如山,如履薄冰,如坐针毡。” 陆元一脸的“真诚”, “两位郡主是金枝玉叶,千金之躯,小婿只是个粗人,生怕弄疼了她们。更何况,岳父大人您虎威在此,小婿现在腿肚子都在打转,哪里还敢有半点別的想法?” 他这番话说得,要多怂有多怂,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既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不放手(为了凤年),又表明了自己对两位郡主绝无歹意(害怕),最后还顺带拍了徐驍一记马屁(虎威在此)。 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求生回答。 徐驍听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这小子……滑得跟泥鰍一样! 他本来是想用这个问题,让陆元下不来台,彻底撕破他那张故作高深的偽装。 没想到,被他这么一番插科打諢,给轻飘飘地化解了。 “哼,油嘴滑舌。” 徐驍冷哼一声,但那股足以將人压垮的恐怖气势,却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大半。 他不再看陆元,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湖里。 此时,那根线香,终於燃烧到了尽头,最后一丝火星,熄灭在了香灰里。 “时间到了。” 陆元立刻鬆开了抱著两姐妹的手臂,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徐脂虎和徐渭熊同时获得了自由。 徐脂虎立刻跳开三步远,满脸通红地瞪著陆元,眼神复杂,既有愤怒,又有羞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异样。 徐渭熊则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衫,退到一旁,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元没空理会她们。 他转身看了一眼湖里那个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全靠毅力在支撑的小傢伙,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自己也跳进了湖里。 冰冷的湖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袍。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徐凤年身边,一把將那个已经快要虚脱的小孩捞了起来,扛在自己肩上。 “感觉怎么样,未来的北凉王?” 陆元一边往岸边走,一边在徐凤年耳边问道。 徐凤年趴在陆元宽阔的肩膀上,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也没有力气哭了。 他只是用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陆元。 那眼神里,恐惧依旧,但似乎,又多了点別的东西。 是一种不甘,一种倔强,甚至是一丝……狼崽子一样的狠劲。 陆元很满意这个眼神。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很快,他扛著徐凤年走上了岸。 立刻有下人拿著早就准备好的乾燥毛巾和厚实的披风围了上来。 陆元把徐凤年交给一个机灵的婢女,吩咐道: “带世子回去,立刻烧热水,准备薑汤,別让他著凉了。” “是,陆公子。” 婢女不敢怠慢,抱著瑟瑟发抖的徐凤年,匆匆离去。 从头到尾,徐驍都没有阻止。 他就那么看著陆元安排著一切,仿佛一个局外人。 直到徐凤年被人带走,陆元才转过身,浑身湿淋淋地站在徐驍面前躬身一礼。 “岳父大人,凤年的第一课,上完了。” “小婿管教不当,惊扰了两位郡主,还请岳父大人责罚。” 他把姿態放得很低,主动请罪。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徐驍身上。 现在,人也救上来了,该到算总帐的时候了。 徐驍看著眼前这个湿漉漉的年轻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爷要动手了! 侍卫统领的手,再次握紧了刀柄! 徐脂虎的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神色。 徐渭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陆元也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准备迎接那雷霆一击。他甚至在想,金刚不坏神功还没到手,这一巴掌下来,自己会不会直接被扇死。 然而,徐驍的手,高高扬起,却又轻轻落下。 落在了陆元的肩膀上。 他没有扇,而是……拍了拍。 “做得不错。” 徐驍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 但这两个字,却如同石破天惊,让在场的所有人,大脑都瞬间宕机了。 什……什么? 做得不错?! 王爷说他……做得不错?! 徐脂虎脸上的快意,凝固了。 徐渭熊眼中的不忍,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惊。 侍卫统领握著刀的手,僵住了。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可是把世子扔进湖里,还当眾非礼郡主的狂徒啊! 王爷不杀他就算了,竟然还夸他“做得不错”?!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陆元也懵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结果,徐驍可能会罚他,可能会骂他,可能会把他关起来。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一句“做得不错”! 这老狐狸…… 他到底在想什么?! 徐驍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拍了拍陆元的肩膀,然后转身,跛著脚,缓缓地朝王府深处走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自己的两个女儿一眼。 他只留下了一句话,一句让这场风波,彻底尘埃落定的话。 “以后,凤年的教育,就照这个路子来。” “你们两个,谁再敢插手,就给我在院子里关禁闭一个月。” --- 第17章 金刚不坏!实力暴涨! 徐驍走了。 带著他那队煞气腾腾的亲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只留下湖边一群风中凌乱,世界观受到严重衝击的眾人。 所有人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在反覆迴响著徐驍最后留下的那两句话。 “以后,凤年的教育,就照这个路子来。” “你们两个,谁再敢插手,就给我在院子里关禁闭一个月。” 这两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第一句,等於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徐驍,认可了陆元今天的所作所为。 他不仅不罚,反而还支持! 第二句,则是在警告自己的两个女儿,也是在警告王府的所有人。 陆元教导世子,谁都不能干涉! 谁干涉,谁就要受罚! 哪怕是郡主,也不例外! 这是何等的信任? 这是何等的授权? 这一刻,所有人看向陆元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看陆元,是看一个胆大包天的疯子,一个仗著王爷许可就肆意妄为的狂徒。 那么现在,他们看陆元,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敬畏。 能把小世子扔进湖里,不但没事,反而还得到了王爷的亲口嘉奖。 这个新来的赘婿,已经不是他们能揣测和议论的存在了。 他,是真正得到了王爷认可的,“帝师”! 徐脂虎呆呆地站在原地,小脸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怎么会这样? 父亲怎么会……支持那个混蛋? 那个混蛋把凤年折磨成那样,还、还那样对自己和二妹…… 父亲不但不罚他,还夸他“做得不错”?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委屈,涌上了徐脂虎的心头。 她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第一次变得不重要了。 她最疼爱的弟弟,被一个外人抢走了。 她最敬畏的父亲,站到了那个外人的一边。 徐脂虎的眼圈一红,咬著嘴唇,一言不发地转身,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徐渭熊则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她的內心,比徐脂虎更加震撼。 她比徐脂虎更了解自己的父亲。 徐驍的每一个决定,都绝非心血来潮。 他既然这么说了,就说明,他从陆元的身上,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一种能够將凤年真正锻造成北凉继承人的可能性。 “破而后立……” 徐渭熊的脑海里,迴响著陆元之前说的那四个字。 她看著陆元那湿漉漉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看似粗暴,看似无礼,但他的每一步,似乎都踩在了最关键的点上。 他仿佛拥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精准地把握著每一个人的心理。 他拿捏住了凤年的懦弱,拿捏住了大姐的衝动,拿捏住了自己的理智,甚至……连父亲的心思,都被他算计到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 徐渭熊第一次,对一个同龄的男人,產生了一种名为“看不透”的感觉。 她深深地看了陆元一眼,也默默地转身,朝著听潮亭的方向走去。 她需要重新审视这个所谓的“未婚夫”,重新评估他存在的价值和……威胁。 隨著两位郡主的离开,周围的下人和侍卫们,也纷纷识趣地散去。 很快,原本混乱不堪的湖边,只剩下了陆元一个人。 “呼……” 陆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他只觉得一阵后怕。 刚才在徐驍面前,他表面上镇定自若,侃侃而谈,实际上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湿了。 那可是人屠徐驍啊! 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復! 他刚才,完全是在赌,赌徐驍那颗望子成龙的心。 幸运的是,他赌贏了。 不但赌贏了,还收穫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徐驍的最后那两句话,等於给了他一张在王府里横著走的免死金牌! 以后,他“教育”徐凤年,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爽!” 陆元在心里大叫一声。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並且成功获得回报的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 而就在这时,那冰冷的机械音,如约而至。 【叮!支线任务“恶魔的洗礼”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宿主不仅完成了任务要求,更藉此机会,获得了北凉王徐驍的深度认可,彻底扭转了自身在王府中的不利地位,为后续计划铺平了道路。】 【正在发放任务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金刚不坏神功(初窥门径)”!】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元只觉得一股暖流,猛地从丹田深处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他感觉自己的骨骼、肌肉、经脉、皮肤,都在发生著一种奇妙而深刻的变化。 仿佛有无数个小锤子,在不断地敲打、淬炼著他的身体。 原本因为跳进冰冷湖水而感到的寒意,瞬间被这股暖流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温热和强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强! 肌肉变得更加坚韧,骨骼变得更加密实,皮肤表面,似乎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泽。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 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从掌心传来。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甚至能打死一头牛! “这就是……金刚不坏神功?” 陆元心中狂喜。 这还只是“初窥门径”啊! 就有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 要是练到大成,那还了得? 到时候,別说刀枪不入,恐怕就算是面对这个世界那些所谓的一品高手,自己也能站著让他们打,都伤不到一根毫毛吧? 再加上二十年后,自己还能获得那“满级荒古圣体”…… 陆元简直不敢想下去了。 到时候,自己岂不是成了这个世界最肉的牛马? 真武大帝来了,一指头戳下来,估计都得给他把手指头给硌折了! “哈哈哈!” 陆元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后的释放和无尽的意气风发! 从今天起,他陆元,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北凉王府,终於有了一点点安身立命的本钱! --- 第18章 一碗薑汤,一个甜枣 揽月轩,徐凤年的臥房內。 房间里烧著好几个炭盆,温暖如春。 徐凤年整个人都泡在一个巨大的木桶里,热水没过他的肩膀,水面上还漂浮著一些驱寒的药草。 他的小脸依旧有些苍白,但总算恢復了一点血色。 一个婢女正小心翼翼地用热毛巾,帮他擦拭著头髮。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睁著一双大眼睛,呆呆地看著木桶上蒸腾起来的热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衝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被自己最害怕的姐夫扔进最恐惧的湖里,在生死的边缘挣扎,然后又亲眼看到,自己最厉害的大姐和二姐,被那个恶魔姐夫像拎小鸡一样抱住,动弹不得。 最后,连自己心中无所不能的爹爹,都站在了那个恶魔的一边。 这个世界,好像一夜之间,就变得他完全不认识了。 他感觉很委屈,很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迷茫。 难道,那个恶魔姐夫说的是对的? 自己,真的是一个没用的,只会哭鼻子的熊孩子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陆元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乾爽的衣服,手里还端著一个托盘,托盘上放著一碗冒著热气的薑汤。 房间里的两个婢女看到陆元进来,都嚇得一个哆嗦,赶紧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她们眼里,这位陆公子,已经和王爷一样,是不能得罪的存在。 徐凤年听到开门声,身体下意识地一抖,看到进来的人是陆元,更是嚇得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看著他。 “你们先下去吧。” 陆元对那两个婢女摆了摆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陆公子。” 婢女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陆元和泡在水里的徐凤年。 气氛,一瞬间有些凝固。 陆元没有说话,只是搬了张凳子,坐在木桶边,將那碗薑汤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徐凤年紧张地看著他,不知道这个恶魔又要搞什么花样。 他以为陆元会像往常一样,板著脸训斥他,或者用那种嚇人的笑容来折磨他。 但今天,陆元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徐凤年,眼神很平静,既不严厉也不和善,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小孩。 过了好一会儿,陆元才缓缓开口。 “还在怕我?” 徐凤年没敢说话,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赶紧摇头。 “怕就对了。” 陆元淡淡地说道, “如果你不怕我,那我的教育,就没有意义了。” 徐凤年更迷糊了。 “但是,” 陆元话锋一转, “你除了怕我,还应该记住今天在湖里的感觉。” “那种快要死了,却又不想死的感觉。” “那种靠著自己的力量,重新呼吸到空气的感觉。” 他看著徐凤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凤年,记住,能救你的从来不是你爹,不是你姐姐更不是我,只有你自己。” “我今天把你扔下去,明天,或许就是你爹,把你扔到更危险的战场上。” “到时候,没有人会给你点一根香的时间,也没有人会在岸边等著救你。” “你今天学会了自己浮起来,很好。这是你靠自己,迈出的第一步。” 陆元说完,端起那碗还有些烫的薑汤,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 “我知道你心里恨我,觉得我是个坏人,是个恶魔。” “没关係。” “你可以恨我,也可以想著以后怎么报復我。” “但是,在你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能把我按在地上摩擦之前,你必须听我的。” “因为,只有我,才能让你变得更强。” 他將那勺温热的薑汤,递到了徐凤年的嘴边。 “喝了它。” 徐凤年看著眼前那勺黄澄澄的液体,又看了看陆元那张平静的脸。 他犹豫了。 他怕里面有毒,怕这个恶魔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但是,当他闻到那股辛辣中带著一丝甜味的气息时,肚子里却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他冻了那么久,身体確实需要一点温暖。 而且,陆元刚才说的那番话,虽然他很多都听不懂,但有几句,却像钉子一样钉在了他的心里。 “只有你自己,才能救你自己。” “在你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之前,你必须听我的。” 他看著陆元,眼神里依旧有恐惧,但似乎,也多了一丝別的东西。 他张开了嘴,將那勺薑汤喝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涌入胃里然后扩散到全身。 很辣,但也很暖和。 很舒服。 陆元看到他喝了,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微笑。 不是那种嚇人的“核善”笑容,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真正的微笑。 他一勺一勺地,耐心地餵著徐凤年,把一整碗薑汤都餵他喝了下去。 喝完薑汤,徐凤年的小脸红扑扑的,身上也暖和了起来。 “好了,自己洗乾净,然后穿好衣服出来。” 陆元站起身,端著空碗, “今天下午给你放假,不用练拳,也不用读书。” “你可以……去吃点你喜欢吃的点心。”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徐凤年愣愣地看著陆元的背影,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那个恶-魔……竟然给自己餵薑汤? 还给自己放假? 还允许自己去吃点心? 他……他不是应该继续折磨自己吗? 一颗糖。 在被无数大棒狠狠敲打之后,这突如其来的一颗小小的糖,却让徐凤年那颗饱受摧残的心,產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忽然觉得,这个恶魔姐夫,好像……也不是那么纯粹的坏? --- 第19章 一指之力,震惊二姐 陆元回到自己的房间,心情大好。 搞定了徐凤年这个小屁孩,又拿到了金刚不坏神功,还在徐驍那里刷满了信任度,简直是三喜临门。 他坐在椅子上,內视著自己的身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淡金色的內劲,正在自己的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如同奔腾的江河,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股力量,和他以前在健身房练出来的死肌肉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活的,生生不息的力量。 “得找个机会试试,这金刚不坏神功到底有多顶。” 陆元心里盘算著。 总不能直接去找王府的侍卫干一架吧? 那也太囂张了。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目光扫过房间的陈设,最后,落在了那张由整块花岗岩雕琢而成的石桌上。 这张石桌,是揽月轩自带的,坚硬无比,寻常刀剑砍在上面,也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陆元走到石桌前,深吸一口气,缓缓调动起体內的那股淡金色內劲。 他將力量,匯聚到自己的右手食指上。 然后,对著坚硬的石桌,轻轻地,戳了下去。 他没敢用太大力气,只是想试试硬度。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让他自己都惊呆了。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像是手指戳进了豆腐里。 他的食指,竟然……竟然毫无阻碍地,直接没入了坚硬的石桌桌面! 整个指节,都陷了进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桌面上,以他的手指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光滑圆润的小洞,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陆元: “……” 他缓缓地,把自己的手指,从石洞里抽了出来。 看著那个深不见底的指洞,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连皮都没破一下的食指,他整个人都傻了。 “我靠!”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这就是金刚不坏神功(初窥门径)?!” 这他妈也太离谱了吧! 这可是花岗岩啊! 不是石膏板! 自己就这么轻轻一戳,就戳了个洞出来? 这要是戳在人身上,那还不是一戳一个透明窟窿? 陆元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武学,以及自己刚刚获得的力量,有了全新的,也是更加恐怖的认识。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他喃喃自语,脸上充满了狂喜和震惊。 有了这身本事,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人一刀给秒了! 就在他对著那个指洞嘖嘖称奇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陆元心里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徐渭熊正站在门口,一身青衣,神情清冷地看著他。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陆元心里咯噔一下。 她……她刚才看到了吗? 看到自己一指头把石桌戳了个洞吗? 陆元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石桌上的那个洞。 徐渭熊的目光,也隨著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极其显眼的指洞上。 然后,她那张万年冰山脸上,再次出现了那种名为“震惊”的表情。 她缓缓地走进来,走到石桌前,伸出纤细的手指,难以置信地触摸著那个光滑的洞口,以及周围蔓延的裂纹。 “这……这是你弄的?” 徐渭熊抬起头,看著陆元,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刚才在门外,確实看到了。 她本来是想过来,找陆元好好“谈一谈”的。 她想搞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可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那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陆元,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就在这张她知道无比坚硬的石桌上,戳出了一个洞。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顛覆了。 她知道这个世界有武道高手,有能开碑裂石的强者。 她的父亲徐驍,就是其中之一。 但那些高手,哪个不是修炼了几十年,內力深厚之辈? 陆元才多大? 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落魄书生,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指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武功能解释的了。 这简直是……仙人手段! 陆元看著徐渭熊那震惊到失神的表情,心里也是叫苦不迭。 妈的,装逼被现场抓包了,这下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我刚得了本武功秘籍,练了一下,就这么牛逼了吧? “咳咳。” 陆元乾咳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尷尬。 他大脑飞速运转,开始编瞎话。 “那个……二郡主,你別误会。”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刚才,不是在搞破坏。” “我是在……练字。” 练字? 徐渭熊愣住了,指著那个洞,疑惑地看著他。 “用手指在石头上练字?” “对。” 陆元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 “所谓大道至简,真正的书法大家,不滯於物,草木竹石,皆可为笔。我这是在感悟一种全新的书法境界。” “你看,” 他指著那个洞,强行解释道, “这一指下去,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力透纸背』、『入木三分』的笔意。你看这洞口的圆润,这裂纹的走向,是不是颇有几分王羲之《兰亭序》中『之』字的洒脱风骨?” 徐渭熊: “……” 她呆呆地看著陆元,又低头看了看那个石洞。 她自詡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书法造诣更是极高。 可她对著那个石洞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跟王羲之的书法,有半毛钱关係。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会以为,眼前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是,那一指戳穿石桌的画面,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震撼。 这让她对陆元这番鬼话,竟然產生了一丝……怀疑。 难道……真的是自己境界不够,看不出其中的奥妙? 一时间,陆元在她眼中的形象,再次变得高深莫测,神秘无比。 她看著陆元,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最后,她只能憋出一句: “你……你以后练字,能不能换个地方?这张桌子,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 说完,她便像是逃跑一样,转身匆匆离开了。 她感觉,自己再跟这个男人待在一个房间里,脑子就要不够用了。 陆元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终於鬆了口气。 “呼……好险,总算是忽悠过去了。” 他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看著桌上的那个洞,陷入了沉思。 看来,以后装逼,还是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啊。 --- 第20章 新的课程,杀鸡教学 第二天,卯时。 陆元准时地踹开了徐凤年的房门。 “起床!训练!” 床上,徐凤年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 经过昨天的“溺水”事件和那碗薑汤之后,他对陆元的恐惧,似乎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以前是纯粹的,老鼠见了猫一样的恐惧。 现在,这种恐惧里,似乎还夹杂了一点点別的东西。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惊慌失措,而是麻利地穿好衣服,跑到了院子里。 “姐夫早。” 他甚至还主动打了个招呼,虽然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陆元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嗯,不错,有进步。”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今天不跑步了,换个项目。” 不跑步了? 徐凤年眼睛一亮。 那十圈跑下来,简直要了他的小命。 能换个项目,不管换什么,都比跑步强! “跟我来。” 陆元背著手,带著徐凤年,走出了揽月轩,一路朝著王府的后厨方向走去。 徐凤年心里犯著嘀咕,不知道这个恶魔姐夫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后厨的院子。 院子里,养著一群鸡鸭鹅。 一个厨子正拿著把明晃晃的菜刀,准备抓只鸡,给王爷和郡主们做早膳。 “你,等一下。” 陆元开口叫住了那个厨子。 厨子回头,看到是陆元和徐凤年,赶紧行礼: “见过陆公子,小世子。” “这只鸡,我来杀。” 陆元指了指厨子手里那只正在咯咯叫的芦花鸡。 “啊?” 厨子愣住了。 陆公子要亲自杀鸡? 这……这不合规矩啊。 这种粗活,哪能让主子动手? 徐凤年也愣住了。 姐夫要杀鸡? 他带自己来这里,就是为了看他杀鸡? “把刀给我。” 陆元没有解释,直接伸出了手。 厨子不敢违抗,只好恭恭敬敬地把菜刀递了过去。 陆元接过菜刀,掂了掂,然后看向徐凤年。 “看好了。” 他左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那只芦-花鸡的翅膀,將它按在旁边的砧板上。 那只鸡感受到了危险,开始拼命地挣扎,扑腾著翅膀,发出悽厉的叫声。 徐凤年从小娇生惯养,哪里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嚇得小脸一白,下意识地就想闭上眼睛。 “睁大眼睛看著!” 陆元冷喝一声。 徐凤年一个哆嗦,硬生生逼著自己睁开了眼。 只见陆元手起刀落,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噗嗤!” 鲜红的血液,瞬间从鸡脖子里喷涌而出,溅了半个砧板。 那只鸡的身体还在剧烈地抽搐,挣扎,但叫声已经戛然而止。 徐凤年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太……太残忍了。 陆元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把还在抽搐的鸡扔在地上,任由它在血泊中扑腾,直到彻底没了动静。 他用清水冲了冲刀上的血,然后把刀递还给那个已经看傻了的厨子。 “好了,拿去做吧。” “是……是……” 厨子结结巴巴地应著,看陆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陆元这才转身,看向脸色惨白的徐凤年。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带你来看这个吗?” 徐凤年摇了摇头,他现在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因为,这就是江湖,这就是战场。” 陆元的声音,平静而残酷。 “你,就是那只鸡。而你的敌人,就是握著刀的我。” “在敌人面前,你的任何挣扎,任何叫喊,都是没有意义的。他不会因为你叫得惨,就放过你。” “他只会用最快的速度,最利落的手段,割断你的喉咙。” “所以,要想活下去,你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变得比握刀的人更强,在他出刀之前,就先杀了他。” “第二,学会隱藏自己,让他找不到你,抓不到你。” 陆元蹲下身子,与徐凤年平视,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天起,你的课程,再加一项。” “杀鸡。” “每天早上你都要亲手杀一只鸡。什么时候你杀鸡的时候,手不抖了,心不慌了,眼神不乱了,这一课才算毕业。” “现在,你去从鸡笼里,再抓一只出来。” 陆元指了指旁边的鸡笼。 徐凤年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著那一笼子活蹦乱跳的鸡,再看看地上那滩刺眼的血跡和那只死不瞑目的芦花鸡。 他的小腿,又开始打颤了。 让他……亲手杀一只鸡? 不,他做不到! 他连靠近都不敢! “我……我不敢……” 徐凤年带著哭腔说道。 “不敢?” 陆元笑了,又是那种“和善”的笑容。 他缓缓地,捲起了自己的袖子。 “看来,昨天那碗薑汤,让你產生了一些不该有的错觉啊。” “没关係,姐夫今天,就再帮你加深一下印象。” 第21章 第一次杀鸡!凤年崩溃! 看到陆元那熟悉的,捲袖子的动作,徐凤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昨天那碗薑汤带来的那点点温暖和好感,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他知道了,这个恶魔姐夫的温柔,是有时效性的。 一旦自己不听话,那和善的笑容马上就会变成吃人的獠牙。 “不……不要……” 徐凤年嚇得连连后退,小小的身子撞在了身后的厨子腿上,他想躲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姐夫……我真的不敢……鸡……鸡会啄人,还……还有血……” 他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地解释著,希望能够博取一丝同情。 陆元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一步步走过来,蹲下身,视线与徐凤年齐平。 “怕血?” 陆元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徐凤年的心上, “以后你要走的路,是尸山血海。你爹脚下的王座,是用无数人的骨头和鲜血堆起来的。你怕血,怎么坐得稳那个位子?” “我……” 徐凤年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听不懂什么王座,什么尸山血海。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姐夫,又要用他听不懂的大道理来逼自己做可怕的事情了。 “你爹是人屠,杀人如麻。你作为他的儿子,连只鸡都不敢杀,说出去,不光你丟人,你爹也跟著丟人。” 陆元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话里的內容,却像刀子一样扎人。 他知道,对徐凤年这种从小在王府长大的孩子来说,“丟人”,尤其是“给爹爹丟人”,是一种比打骂更让他难受的惩罚。 果然,徐凤年听到这话,小脸涨得通红,眼里的恐惧,多了一丝羞愧和挣扎。 “可是……可是我……” “没有可是。” 陆元直接打断了他,站起身,恢復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態, “今天,这只鸡你杀也得杀,不杀也得杀。你自己选,是自己动,还是我帮你『松松筋骨』再动手?” 说著,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作势要扇。 那个“父爱如山大逼兜”的起手式,对徐凤年来说,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噩梦。 “我……我杀!我杀还不行吗!” 徐凤年嚇得一哆嗦,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带著哭腔尖叫道。 “很好。” 陆元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了手。 他指著那个还在发愣的厨子,命令道: “把刀给他。” “啊?陆……陆公子,这……” 厨子嚇了一跳,让五岁的小世子拿刀? 这要是伤到了自己,他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啊! “让你给,你就给,哪来那么多废话?” 陆元眼睛一瞪, “出了事,我担著。” 厨子被他一吼,嚇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哆哆嗦嗦地將那把还沾著血腥气的菜刀,递向了徐凤年。 徐凤年看著那把明晃晃的菜刀,上面似乎还残留著刚才那只芦花鸡的体温,他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怎么也伸不出去。 “拿著。” 陆元的声音冷了下来。 徐凤年闭上眼睛,像是赴死一般,伸出两只小手,颤抖著握住了冰冷的刀柄。 菜刀对他来说太重了,他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拿稳。 “去,自己去鸡笼里抓一只。” 陆元指了指院子角落的鸡笼。 徐凤年一步步挪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鸡笼里的鸡鸭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个小煞星身上的恐惧和杀气,开始“咯咯咯”“嘎嘎嘎”地乱叫起来,整个院子都充满了嘈杂的声音。 徐凤年站在鸡笼前,犹豫了半天,也不敢伸手。 “连抓都不敢?” 陆元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在背后响起。 徐凤年心一横,眼一闭,猛地拉开鸡笼的门,胡乱地朝里面扑了过去。 “咯咯咯!” 鸡笼里顿时炸开了锅,鸡毛乱飞,几只鸡被他这一下嚇得直接飞了出来,在院子里到处乱窜。 徐凤年扑了个空,还摔了一跤,手上脸上都沾了鸡屎,狼狈不堪。 院子里的下人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想笑,但一看到旁边站著的陆元那张冷脸,又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一个个低著头,肩膀不停地抖动。 “废物!” 陆元冷斥一声, “抓只鸡都抓不住!” 他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把徐凤年拎起来,指著一只正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母鸡,命令道: “就它了,去,抓住它!” 徐凤年被骂得满脸通红,屈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他咬了咬牙,再次朝著那只母鸡扑了过去。 这一次,或许是被逼到了绝路,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他一把抱住了那只母鸡的身体,那只鸡在他怀里拼命地挣扎,用翅膀扑打著他的脸,尖锐的爪子在他手臂上划出了好几道血痕。 “啊!” 徐凤年吃痛,差点鬆手,但他一想到陆元那可怕的眼神,又死死地抱紧了。 “抓住了!我抓住了!” 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一样,回头朝著陆元喊道。 “很好。” 陆元点了点头,指了指刚才那个砧板, “带过来,按住。” 徐凤年抱著怀里不断挣扎的母鸡,一步步走回砧板前。那只鸡的体温,心跳,挣扎的力道,都清晰地通过他的手臂,传递到他的心里,让他的恐惧无限放大。 他学著刚才陆元的样子,用尽全身力气,將鸡按在了砧板上。 “拿刀。” 陆元的声音再次响起。 徐凤年放下鸡,又颤抖著拿起了那把沉重的菜刀。 他看著砧板上那只被他死死按住的母鸡,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里,似乎也充满了恐惧。 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只鸡,而是另一个自己。 “姐夫……我……我下不去手……”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哀求。 “下不去手?” 陆元冷笑一声, “那我帮你。” 他走到徐凤年身后,一只手抓住徐凤年握刀的小手,另一只手,则按住了徐凤年的后脑勺,强迫他低下头,死死地盯著那只鸡的脖子。 “看清楚了!” 陆元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这就是弱者的下场!” “不!不要!” 徐凤年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地想要挣脱,但陆元的手像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陆元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他握著徐凤年的手,举起菜刀,对准了鸡脖子,狠狠地斩了下去! “噗嗤!” 这一次,是徐凤年亲手感受到的。 刀刃切开皮肉和骨头的触感,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手背上的感觉,以及那只鸡在生命最后一刻的剧烈抽搐……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最原始的衝击,狠狠地轰入了他五岁的脑海里。 “哇——!” 当陆元鬆开手的时候,徐凤年再也忍不住了,他丟下菜刀,趴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把早上喝下去的粥,全都吐了出来,最后吐出来的,只剩下酸水。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变成了血红色。 陆元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趴在地上,吐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的徐凤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心里默默地想著: “小子,別怪我。二十年后,你要一指头碾死我的时候,可比这要乾脆多了。我现在教你杀鸡,总比以后你被人当鸡杀要好。” 他知道,这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太过残忍。 但是,他没有选择。 为了活命,他必须把这只未来的真武大帝,这只未来的北凉王,从一只温室里的宠物,彻彻底底地,改造成一头吃肉的狼! 而今天,就是这头小狼,第一次见到血。 就在徐凤年吐得快要虚脱的时候,那冰冷的机械音,在陆元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执行高强度“帝王心术”教学,对徐凤年的道心造成了不可逆的深刻影响。】 【现发布隱藏触髮式任务!】 第22章 徐驍的暗中观察 【隱藏触髮式任务:狼崽的第一滴血】 【任务描述:慈不掌兵,善不为王。未来的北凉之主,手上必须沾染鲜血,心中必须埋下狠戾。宿主成功引导徐凤年完成了第一次“杀戮”,在其心中种下了名为“残酷”的种子。请宿主对此次教学进行收尾,巩固教学成果。】 【任务要求:让徐凤年亲口承认“杀鸡”是必须的课程,並主动要求明天继续。】 【任务奖励:龙象般若功(第一层)!】 【失败惩罚:宿主將获得“见血晕”负面状態,持续一个月。】 陆元看著系统面板上弹出的新任务,眉毛挑了挑。 龙象般若功? 这可是密宗的护法神功,內外兼修,练到高深处,有十龙十象的巨力! 配合自己的金刚不坏神功,简直是绝配! 一个主外防,一个主內力,自己岂不是要变成一个人形高达? 这奖励,太诱人了! 但是……再看看任务要求。 让徐凤年这小屁孩,亲口承认杀鸡是对的,还主动要求明天继续? 陆元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吐得脸都白了,现在还在不停乾呕的徐凤年,觉得系统这是在给自己出难题。 这小子现在没被嚇疯都算他心理素质好了,还让他主动要求明天继续杀鸡? 这比让他承认自己是个帅哥还难。 至於失败惩罚……见血晕? 陆元嘴角抽了抽。自己刚拿了金刚不坏,正准备以后跟人干架呢,结果来个见血晕? 那不是搞笑吗? 別人一刀砍过来,自己没受伤,结果看到別人的血,自己先晕过去了? 不行,这个任务,必须完成! 陆元深吸一口气,开始盘算著怎么忽悠……哦不,是怎么“引导”徐凤年了。 …… 与此同时,在王府一处隱蔽的阁楼上。 徐驍正站在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用一种平静无波的眼神,注视著后厨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从陆元带著徐凤年出现,到杀鸡,再到逼著徐凤年动手,他全都看在眼里。 站在他身后的,是那个满脸络腮鬍的侍卫统领,名叫燕赤霞。 此刻,燕赤霞的脸色极其难看,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毕露。 “王爷!” 他终於忍不住了,低声说道, “这陆元,行事太过狠毒!世子才五岁啊!他怎么能……怎么能逼著世子做这种事!这会给世子留下心理阴影的!” 作为王府的侍卫统领,他也是看著徐凤年长大的。 在他眼里,小世子就是整个北凉的宝贝疙瘩。 现在看到他被如此“虐待”,燕赤霞的心都在滴血。 他实在不明白,王爷为什么会纵容这个赘婿如此胡来。 徐驍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呷了一口茶。 “心理阴影?” 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嘲弄 ,“你觉得我北凉的继承人,会因为杀一只鸡,就留下心理阴影吗?” 燕赤霞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徐驍放下茶杯,缓缓说道: “我五岁的时候,已经跟著你爷爷,在死人堆里找能吃的乾粮了。我第一次杀人,是七岁,用一块石头,砸碎了一个想抢我半块饼的敌兵的脑袋。那时候,我比凤年现在,还要狼狈。”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別人的事,但燕赤霞却听得浑身一颤。 他知道王爷的江山,是一刀一枪,用尸山血海堆出来的。 “凤年,生在王府,长在王府,他没吃过我吃的苦,没见过我见的血。这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 徐驍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我不可能护他一辈子。我死了以后,这三十万北凉铁骑,这诺大的北凉基业,都要交到他手上。如果他连这点血腥都见不得,那他凭什么当北凉的王?凭什么让那些在战场上舔刀口的骄兵悍將,对他俯首称臣?” 燕赤霞沉默了。 他明白了王爷的意思。 王爷不是不心疼世子,而是他看得更远。 “这个陆元,” 徐驍的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 “有意思。他比我想像的,还要狠,还要直接。” “他用的法子,虽然粗暴,但却最有效。他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刻刀,要把凤年这块璞玉,所有多余的部分,全都给剔掉,只留下最坚硬的內核。” “王爷,那您的意思是……” 燕赤霞试探著问道。 “由他去。” 徐驍摆了摆手, “你派人盯紧了,別让凤年真的伤到自己就行。另外,吩咐后厨,多给世子准备些滋补的汤药,这又是落水又是受惊的,身体別垮了。” “是,王爷。” 燕赤霞躬身领命。 他看著王爷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王爷,终究还是心疼世子的。 只是他的爱,深沉而严厉,与常人不同。 …… 后厨院子里。 陆元並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徐驍看在眼里。 当然,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走到还在乾呕的徐凤年身边,没有去扶他,也没有安慰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 徐凤年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和恐惧,他接过手帕,胡乱地在脸上擦了擦。 “姐夫……我……我不想杀鸡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带著哭腔,哀求道。 “不想杀?” 陆元蹲下来,看著他, “为什么?” “噁心……血……它……它死的时候,一直在看我……” 徐凤年一想到刚才的画面,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它看你,是因为它不甘心。” 陆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如果你是它,你被人按在砧板上,你甘心吗?” 徐凤年愣住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对,你也不甘心。所以,你不想当那只鸡,就只能当握刀的人。” 陆元循循善诱, “今天你杀它,你觉得噁心,觉得残忍。但是,等你杀得多了,你就习惯了。等你习惯了,你就不会再害怕了。” “我……我不想习惯……” “你必须习惯!” 陆元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你不杀別人,別人就会来杀你!你爹的敌人,你未来的敌人,他们不会因为你不想习惯,就放过你!”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徐凤年苍白的小脸。 “凤年,我问你,你想不想变强?” 徐凤年看著他,犹豫著点了点头。 经歷了这几天的事情,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力量。 “你想不想,以后不再被人欺负?想不想,有一天,能把我这个恶魔姐夫,也按在地上?”陆元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蛊惑。 一想到能把陆元按在地上,徐凤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他觉得那是不可能的。 “想,就有可能。” 陆元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而杀鸡,就是你变强的开始。你连一只鸡的生死都掌握不了,以后怎么掌握別人的生死?怎么掌握自己的命运?” “你今天,只是觉得噁心,觉得害怕。但你有没有想过,当你一刀下去,决定一个生命的终结时,那种感觉?” 陆元站起身,背著手,用一种咏嘆调般的语气说道: “那是属於强者的感觉!是主宰一切的感觉!当你习惯了这种感觉,你就不会再为任何事感到害怕了。” 他这番话,半是忽悠,半是洗脑。 徐凤年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很多地方他听不懂,但他似乎抓住了一个重点。 杀鸡=变强=不再害怕=可以主宰一切=以后可以报復姐夫。 这个逻辑链,在他小小的脑海里,慢慢形成了。 他看著地上那只已经僵硬的母鸡,眼神里的恐惧,似乎少了一些,多了一些別的东西。 陆元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该上甜枣了。 他从怀里,又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手帕,而是一块用油纸包著的,散发著甜香的麦芽糖。 “拿著。” 他把糖塞到徐凤年手里, “今天你做得很好,虽然吐了,但终究是动手了。这是奖励。” 徐凤年看著手里的糖,愣住了。 又是这样。 在最恐怖的折磨之后,总会有一点点甜头。 他看著陆元,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看不懂这个姐夫了。 他到底是个想弄死自己的恶魔,还是……真的想让自己变强? “吃吧。” 陆元说道, “吃完好好想想我刚才说的话。然后告诉我,明天的课还上不上了?” 说完,他便转身,施施然地走了,留下徐凤年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上,手里握著一块温热的糖,看著那滩刺眼的血跡,陷入了沉思。 陆元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对系统默念。 “系统我这波操作,算不算收尾?能算完成任务了吧?” 【请等待任务目標做出最终决定。】 陆元撇撇嘴,心里却很有把握。 他相信自己的“胡萝卜加大棒”政策,对付一个五岁的小屁孩,绝对是绰绰有余。 龙象般若功,他要定了! 第23章 藏书阁的新发现 徐凤年最终还是吃了那块糖。 很甜,甜到他觉得,嘴里的那股血腥和酸腐味,都被冲淡了不少。 他一个人在后厨的院子里坐了很久,直到有下人过来打扫,他才默默地站起来,回到了揽月轩。 他没有哭,也没有去找任何人告状。 回到房间后,他把自己关了起来,谁也不见。 陆元知道,这小子需要时间消化。 他也不去打扰,优哉游哉地回到自己房间,开始研究自己的金刚不坏神功。 他发现这门神功,不仅仅是让身体变得坚硬,更像是在他体內形成了一股生生不息的淡金色內劲。 这股內劲流淌在四肢百骸,让他时刻都感觉充满了力量。 “这玩意儿,应该算是內功吧?可它又没有具体的运行路线,就是这么在身体里乱窜。”陆元心里嘀咕著,“不行,光有蛮力,不懂运用,跟个铁憨憨没什么区別。我得去听潮亭看看,找点这个世界的武学理论知识来补充一下。” 徐驍之前说过,王府的武库、藏书,对他和徐凤年开放。 这听潮亭就是北凉王府的藏书阁,也是天下闻名的武学宝库。 里面收藏的武功秘籍,足以让整个江湖为之疯狂。 这么好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而且,他也得给徐凤年找点事做。那小子今天受了这么大刺激,总不能让他一直憋在房间里胡思乱想,万一憋出毛病来,徐驍那老狐狸非得找自己麻烦不可。 想到这里,陆元起身,敲了敲隔壁的房门。 “凤年,出来。” 房间里没有回应。 陆元也不客气,直接推门进去。 只见徐凤年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著一把小小的刻刀,正在一块木头上,胡乱地刻著什么。 他的表情很专注,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狠戾。 陆元走过去一看,发现那木头上,被他刻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小人身上,被扎了无数个窟窿。 陆元嘴角一抽。 好傢伙,这是在刻我呢? 还玩上扎小人了? 看来今天这课,效果拔群啊。 这小子的恨意,已经开始具象化了。 “咳。” 陆元咳嗽了一声。 徐凤年嚇了一跳,手里的刻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赶紧把那块木头藏到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紧张地看著陆元。 “別藏了,我都看见了。” 陆元淡淡地说道, “刻得不错,有点神韵。就是刀法太差,线条不够流畅。” 徐凤年脸一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光会刻小人有什么用?有本事,以后拿著真刀,往我身上扎。” 陆元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徐凤年被他这么一激,小脸涨得通红,鼓起勇气说道: “我以后一定会!” “好,我等著。” 陆元笑了, “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学会怎么握刀,怎么让自己的力气变得更大。光靠想像,是杀不了人的。” 他拉起徐凤年的手, “走,別在这跟木头较劲了,姐夫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徐凤年本能地想反抗,但一想到陆元那恐怖的手段,最后还是乖乖地跟著他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庭院,朝著那座矗立在湖中心的宏伟建筑——听潮亭走去。 听潮亭,名为亭,实为阁。 楼高九层,飞檐斗拱,气势磅礴。 这里是北凉王府的禁地,没有徐驍的许可,任何人不得擅入。 当陆元和徐凤年出现在连接亭阁的廊桥上时,守卫在桥头的两名铁甲侍卫,立刻伸出长戟,將他们拦了下来。 “来者止步!听潮亭重地,不得擅闯!” “王爷有令,我与世子,可隨意出入听潮亭。” 陆元拿出了一块徐驍给他的令牌。 侍卫接过令牌,仔细验看后,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隨即恭敬地將令牌还给了陆元,躬身退到一旁。 “陆公子,小世子请。” 陆元拉著徐凤年,踏上了廊桥,走进了这座传说中的武学圣地。 一进入听潮亭,一股浓郁的墨香和书卷气就扑面而来。 第一层的空间极大,一排排高大的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书籍。 经史子集,天文地理,无所不包。 “哇……” 徐凤年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看到这么多书,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书架后传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徐渭熊从书架后走了出来,她手里捧著一卷古籍,看到陆元和徐凤年,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今天的心情很乱。 早上被陆元“非礼”,父亲又做出那种出人意料的裁决,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下午,她又亲眼看到陆元一指戳穿石桌的恐怖景象,更是让她心神不寧。 她来听潮亭,就是想静下心来看会书,理清思绪。 没想到,又碰上了这个让她心烦意乱的男人。 “王爷准许的。” 陆元言简意賅地回答。 他看了一眼徐渭熊,发现她今天的气色不太好,眼神也有些躲闪,不敢与自己对视。 陆元心里暗笑,看来昨天那一下,对这位才女的衝击不小啊。 “我带凤年过来,读读书,长长见识。” 陆元说著,拉著徐凤年,径直走向了另一排书架。 那排书架上,放的都是一些关於武学入门和经脉理论的书籍。 陆元故意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拿起一本《江湖武学概述》,翻了几页,然后一脸“困惑”地走向徐渭熊。 “二郡主,请教一下。” 他把书递到徐渭熊面前,指著其中一页, “这上面说,武者修行,分九品十八境,一品之上,还有金刚、指玄、天象、陆地神仙四境。这是真的吗?” 徐渭熊看著陆元那张“求知若渴”的脸,心里更迷糊了。 这个人……昨天明明展现出了堪比金刚境高手的肉身力量,今天却跑来问自己这种武学常识? 他到底是在装傻,还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拥有毁天灭地般的力量,却对自身力量的来源和体系一无所知的怪物? 这个想法,让徐渭熊感觉有些不寒而慄。 她强压下心头的疑惑,耐著性子解释道: “没错,这是江湖上公认的境界划分。九品为入门,一品为高手。一品之上的四大境界,每一个都如同天堑,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入。” “哦……原来如此。” 陆元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 ,“那……怎么才能修炼出內力呢?是不是要找个山洞,然后等一个白鬍子老爷爷传功?” 徐渭熊: “……” 她感觉自己的额头青筋在跳。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修行之道,在於感悟天地,吐纳元气,凝练于丹田。並非你说的那么……儿戏。” 她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 她觉得,跟陆元说话,简直是对自己智商的一种侮辱。 “这样啊……” 陆元挠了挠头,一副“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 他这番拙劣的表演,要是放在別人眼里,肯定会被当成傻子。 但配合他昨天那恐怖的指力,落在徐渭熊眼中,就变得无比的诡异和高深莫测。 她甚至开始怀疑,陆元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点化自己? 难道……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修行,真的就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徐渭熊的心,更乱了。 陆元见好就收,不再去“请教”她,而是拉著徐凤年,在书架间閒逛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偷笑。 小样儿,跟我玩心理战? 我用信息差和反差感,就能把你忽悠得怀疑人生。 他带著徐凤年,一路走马观花,很快就逛完了第一层。 听潮亭的规矩,越往上,存放的秘籍就越珍贵。 徐驍给他的令牌,权限极高,可以直上顶层。 但陆元不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就在他准备带徐凤年去第二层看看时,他的目光,忽然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匣子吸引了。 那木匣子看起来很古旧,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似乎很多年都没人碰过了。 陆元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他拂去灰尘,打开了木匣。 里面,没有秘籍,也没有丹药,只有一卷破旧的,用某种兽皮製成的捲轴。 陆元缓缓展开捲轴。 捲轴上,没有文字,只画著一个个姿势怪异的裸身人像,这些人像的身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红点和线条,看起来像是一种极为古老的导引图。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兽皮捲轴的瞬间,脑海里的系统,突然有了反应。 【叮!检测到与宿主功法高度相关的物品——《上古炼体术残卷》!】 第24章 金刚不坏的奥秘 《上古炼体术残卷》?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陆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与我的功法高度相关?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捡到宝了! 他不动声色地將兽皮捲轴收好,放回木匣,然后抱著木匣,对旁边还在发呆的徐凤年说道: “凤年,走了,今天就看到这里,我们回去。” “哦。” 徐凤年还在想刚才陆元和二姐的对话,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跟著陆元走出了听潮亭。 徐渭熊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古籍,眼神复杂。 她第一次,对看书这件事,產生了怀疑。 …… 回到揽月轩,陆元立刻把徐凤年打发回他自己的房间,让他去背今天看的《江湖武学概述》,背不完不许吃饭。 然后,他自己则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关上门,將那个古旧的木匣子放在了桌上。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木匣,取出了那捲兽皮捲轴。 捲轴在桌面上缓缓展开,一股古老而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上面画著九个姿势各异的人像,每个人像身上,都用红色的线条,標註著一股气的流转路线。 这些路线,和他体內那股淡金色的金刚內劲的自然流转,有七八分相似,但却更加精妙,更加复杂。 “系统,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陆元在心里问道。 【此为《上古炼体术》的残卷,乃上古时期专修肉身的宗门不传之秘。其核心理念,並非吐纳天地元气,而是通过特定的姿势和呼吸法,激发人体自身潜能,將气血之力,转化为无坚不摧的护体罡气。】 【此法与宿主获得的“金刚不坏神功”同出一源,但更为古老和霸道。】 陆元听得心头火热。 激发人体自身潜能?將气血转化为护体罡气? 这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吗! 我的金刚不坏神功,是被动技能,別人打了才会生效。 而这个炼体术,似乎是主动技能,可以主动修炼,主动控制! “那我要是学了这个,是不是就能主动控制金刚不坏神功了?” 【是的。宿主若能將此残卷上的九个姿势全部学会,便可主动引导体內的金刚內劲,隨心所欲地覆盖在身体任何部位,极大提升防御力和攻击力。】 【检测到宿主功法与此残卷高度契合,是否进行融合?】 “融合?”陆元一愣,“还能这么玩?” 【融合后,系统將根据《上古炼体术》的法门,自动优化宿主体內“金刚不坏神功”的內劲运行路线,並直接將前三个姿势的修炼法门,灌输至宿主脑海。】 【此操作將消耗宿主部分气血,可能会导致轻微的虚弱感。】 “干了!”陆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確定。 消耗点气血算什么? 跟实力提升比起来,不值一提! 【叮!开始融合……】 【《上古炼体术残卷》正在与“金刚不坏神功(初窥门径)”进行融合……】 【融合成功!功法优化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元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无数信息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正是那兽皮捲轴上,前三个姿势的详细修炼法门,包括呼吸的节奏,肌肉的发力技巧,以及气血的引导方向……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与此同时,他体內的那股淡金色內劲,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奔腾起来。 它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散漫地流淌,而是开始沿著一条崭新的,更加高效和精纯的路线,飞速运转! 这个过程,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酸麻胀痛感,仿佛全身的骨头和肌肉,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敲碎了重组。 陆元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那种痛苦的感觉才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和强大。 【叮!功法优化完毕!】 【“金刚不坏神功(初窥门-径)”熟练度提升30%!宿主已初步掌握內劲的主动运转法门!】 陆元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般。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被自己戳了个洞的石桌前。 这一次,他没有用手指。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著脑海中第一个姿势的法门,缓缓调动起体內那股已经变得更加凝练的淡金色內劲。 “喝!” 他低喝一声,將所有力量,匯聚於右拳之上,然后,对著石桌的另一个角落,一拳砸了下去! 他这一拳,没有用尽全力,甚至还收著七分力。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整张由花岗岩製成的石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陆元收回拳头。 只见石桌的角落,出现了一个足有碗口大小的拳印! 这拳印深深地凹陷了下去,边缘光滑无比,最可怕的是,拳印的周围,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裂纹! 这代表著,他刚才那一拳的力量,被完美地控制住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我靠……” 陆元看著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个完美的拳印,自己都惊呆了。 这控制力……也太恐怖了! 如果说,昨天那一指,是把力量变成了一根无坚不摧的“针”,那么今天这一拳,就是把力量,变成了一柄可以精確制导的“重锤”!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就在陆元为自己实力的飞跃而感到狂喜时,他没有注意到,他的房门,被悄悄地推开了一条缝。 隔壁的徐凤年,因为背书背得头昏脑胀,本想过来问问陆元能不能休息一下。 可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那一声沉闷的巨响,和陆元那声压抑的低喝。 他壮著胆子,悄悄推开门缝,朝里面看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他的那个恶魔姐夫,正站在那张巨大的石桌前,缓缓收回自己的拳头。 而那张坚硬的石桌上,多出了一个深深的,冒著青烟的拳印。 徐凤年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他用拳头,在石头上,打出了一个坑?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那个拳印,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真实。 一瞬间,陆元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从一个只会打人、逼他跳湖、逼他杀鸡的恶魔,变成了一个……拥有非人力量的,恐怖的恶魔! 徐凤年嚇得魂都快飞了,他再也不敢想什么休息的事,捂著嘴,躡手躡脚地退了回去,连滚带爬地跑回自己房间,一头扎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他觉得,自己想要报復姐夫的那个想法,简直是天底下最可笑,最不自量力的笑话。 用小刀扎他? 別开玩笑了,自己的小刀,恐怕连他的皮都戳不破! 第25章 大姐头的第二次问罪 接下来的几天,徐凤-年变得前所未有的老实。 每天早上不用陆元去踹门,他自己就早早地爬起来,跑到后厨,在厨子们惊恐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抓鸡,杀鸡,放血。 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颤抖、犹豫,到后来的麻木、利落,只用了短短三天。 他不再呕吐,也不再做噩梦。 只是他看活物的眼神,偶尔会带上一丝冰冷,让周围的下人们看了都觉得心里发毛。 杀完鸡他就跟著陆元读书、练拳、扎马步,陆元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从不顶嘴,也从不偷懒。 他的变化整个王府的人都看在眼里。 所有人都觉得小世子像是变了个人。以前那个顽劣、爱哭的熊孩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眼神里带著一丝阴鬱,却又无比坚韧的小小少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元,则对自己的教学成果非常满意。 他一边继续用高压手段锤炼徐凤年的心志,一边抓紧一切时间,在自己的房间里,偷偷修炼那《上古炼体术》。 短短几天,他已经將前三个姿势,练得滚瓜烂熟。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金刚內劲,已经壮大了好几倍,皮肤、骨骼的强度,也远非几日前可比。 现在,別说是用刀砍,他感觉就算是用攻城的锤子砸在自己身上,自己都能面不改色。 这种力量飞速增长的感觉,让他无比沉醉。 然而,平静的日子,並没有持续太久。 这一天下午,陆元正在院子里,监督徐凤年扎马步。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香风,以及一阵鶯鶯燕燕的说笑声。 “凤年!我的好弟弟!姐姐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 陆元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 大郡主,徐脂虎。 果然下一秒,一身火红长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徐脂虎,就带著几个捧著食盒的婢女,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一进院子,就看到了那个正在墙角,扎著马步,满头大汗,小脸晒得黝黑的弟弟。 徐脂虎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的天哪!凤年!你怎么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了!” 她惊呼一声,也顾不上跟陆元打招呼,直接跑到徐凤年面前,一把將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搂在怀里,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脸也黑了,手也糙了!那个天杀的陆元,他到底是不是人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狠狠地瞪著不远处,正悠閒地躺在摇椅上,看著他们的陆元。 自从上次被陆元当眾制住,又被父亲下令不准插手之后,徐脂虎消沉了好几天。 但她终究是那个不肯服输的大郡主。 硬的不行,她就来软的。 她就不信,自己用亲情和美食,还拉不回自己弟弟的心! “凤年,快別练了!姐姐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有新出炉的烤乳鸽!快来尝尝!” 徐脂虎拉著徐凤年,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 几个婢女手脚麻利地打开食盒,將一盘盘精致美味的点心和菜餚,摆满了整张桌子。 香气四溢,让人食指大动。 徐凤年闻到这股熟悉的香味,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眼睛都亮了。 自从跟著陆元训练,他的伙食,就被严格控制了。 每天都是清汤寡水,粗茶淡饭,他已经好久没尝过肉味了。 “快吃啊,凤年。” 徐脂虎將一块金黄酥脆的桂花糕,递到徐凤年嘴边,柔声哄道, “吃完了,姐姐带你出去玩,我们不去杀鸡,不去跑步,我们去城里看花灯,好不好?” 她试图用美食和玩乐,来瓦解徐凤年这几天被建立起来的“纪律”。 徐凤年看著眼前的桂花糕,又看了看大姐那张充满宠溺的脸,心里无比的挣扎。 他想吃,做梦都想吃。 他也想出去玩,不想再过这种苦行僧一样的日子。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就想去接那块桂花糕。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不远处,那个躺在摇椅上,闭著眼睛,似乎已经睡著了的恶魔姐-夫。 他想起了,自己被扔进冰冷湖水时的窒息和绝望。 他想起了,自己一刀砍下鸡脖子时,那温热的鲜血溅在手上的感觉。 他也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亲眼看到,这个姐夫,一拳在石桌上,打出了一个深深的拳印。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他心底升起,压过了对美食的渴望。 他知道,如果今天吃了这块桂花糕,那等待自己的,將会是比杀鸡、跳湖,更恐怖一百倍的惩罚。 那个恶魔,绝对做得出来。 徐凤年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將徐脂虎递过来的那盘桂花糕推开了。 “大姐,” 他的声音很小,但却异常的坚定, “我不吃,我要……训练。” 徐脂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弟弟。 “凤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为了吃一块糖,能跟自己撒娇半天的弟弟,竟然……拒绝了桂花糕? “我说,我要训练。” 徐凤年重复了一遍,他不敢去看徐脂虎的眼睛,只是低著头,走回了墙角,重新扎起了马步。 虽然他的腿,还在因为刚才的放鬆而微微颤抖。 徐脂虎彻底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弟弟,又看了看那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连眼睛都没睁开的陆元身上。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弟弟不爱自己了,也不是弟弟不爱美食了。 而是,他对那个男人的恐惧,已经超越了所有的一切。 这个陆元,他到底对自己弟弟做了什么? 他竟然能在短短几天之內,把一个活泼顽劣的孩子,改造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心痛,席捲了徐脂虎。 她感觉,自己好像……永远地失去了那个会抱著自己大腿撒娇的弟弟。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我们走!” 她红著眼睛,对身后的婢女们低吼一声,然后看也不看陆元一眼,头也不回地,失魂落魄地衝出了揽月轩。 直到徐脂虎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 躺在摇椅上的陆元,才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看著墙角那个还在咬牙坚持的徐凤年,心里默默地想道: “不错,孺子可教。这洗脑……哦不,这教育总算是初见成效了。” 他知道,从今天起,徐脂虎再也不会来捣乱了。 因为她已经意识到,她贏不了自己。 在这个家里,能决定徐凤年未来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徐驍。 另一个,就是他陆元。 第26章 新任务:北凉刀法! 搞定了徐脂虎这个“护弟狂魔”,陆元感觉自己的教育大业又扫清了一个巨大的障碍。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规律而充实。 每天,徐凤年都在杀鸡、读书、练拳、扎马步中度过。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结实精悍,眼神也越来越沉静,那股子属於狼崽的狠劲被他很好地隱藏在了沉默寡言的外表之下。 而陆元在完成了对徐凤年的日常“调教”后,便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上古炼体术》的修炼中。 听潮亭第二层到第五层的武学秘籍,他都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 这个世界的武学大致分为两类。 一类是修炼內力的,讲究吐纳元气,开闢丹田,打通经脉,追求的是气的雄浑和精纯。大部分江湖门派走的都是这个路子。 另一类就是炼体的。这类武学比较少见,也更加艰苦。它们不注重內力的修炼,而是通过各种极端的方式打熬筋骨,淬炼肉身,追求的是肉体力量的极致。 陆元的金刚不坏神功和上古炼体术无疑就属於后者,而且还是后者中的顶级功法。 他发现那些內力武学对他而言效果甚微。他似乎天生就对天地元气不敏感,根本无法像书上说的那样引气入体。 “看来我这体质就是个纯粹的物理系猛男啊。”陆元对此倒也无所谓。 內力再强,能强得过我一拳? 防御再高,能高得过我的金刚不坏? 在绝对的力量和防御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技巧都是浮云。 这天晚上,陆元在自己的房间里成功练成了《上古炼体术》的第四个姿势。 当他完成最后一个动作时,只觉得全身气血一阵翻涌,体內的淡金色內劲仿佛衝破了一层无形的壁障,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叮!宿主勤修不輟,成功掌握《上古炼体术》第四式,“金刚不坏神功(初窥门径)”熟练度提升至70%!力量、防御得到小幅度增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陆元感受著体內那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心中一阵狂喜。 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再有半个月他就能把这套残卷上的九个姿势全部练成,到时候金刚不坏神功说不定就能突破到“小成”境界了! 就在他沉浸在实力增长的喜悦中时,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徐凤年心性已初步稳固,身体素质达到当前年龄段极限。第一阶段“心性磨礪”教学已基本完成。】 【现发布第二阶段主线教学任务!】 陆元精神一振。 新任务来了! 【主线教学任务(第二阶段):利刃之始】 【任务描述:未来的北凉王,手中岂能无刀?徐凤年的心中已有狼性,但他的爪牙尚未磨礪。请宿主引导他,踏上属於北凉的刀道之路。】 【任务要求:让徐凤年成功领悟並施展出“北凉刀法”的前三式——“拔刀”、“横扫”、“力劈”。(註:无需形似,但需神似,必须蕴含北凉刀法的铁血杀伐之意。)】 【任务奖励:“金刚不坏神功”直接晋升为“小成”境界!】 【失败惩罚:宿主將隨机获得一种强迫症(例如:走路必须走直线,否则会浑身难受)。】 “金刚不坏神功直接晋升小成?!” 陆元看著任务奖励眼睛都直了。 他辛辛苦苦修炼了这么久,熟练度也才70%,离小成还有一段距离。现在系统一个任务就能让他直接晋级? 这奖励太丰厚了! 但是当他看清楚任务內容时,眉头又皱了起来。 北凉刀法! 这可不是什么大路货色的武功。这是三十万北凉铁骑的战阵刀法,是徐驍赖以起家的根本,是北凉王府最核心的传承之一。 这套刀法招式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为了在战场上最高效地杀人而创。 它最核心的不是招式,而是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悍不畏死的铁血杀伐之意。 让一个五岁的孩子领悟这种杀伐之意? 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更关键的是,他陆元一个外人、一个赘婿,去教北凉世子自家的核心刀法?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北凉军都会炸了锅。那些视徐驍为神明的老將们能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 “系统,你这是在给我出难题啊。”陆元在心里吐槽道,“这北凉刀法我上哪儿学去?总不能我自己编一套吧?” 【请宿主自行解决。】系统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冰冷无情。 陆元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自己编肯定不行,那股子“神韵”是编不出来的。 去偷学?听潮亭里虽然有北凉刀法的秘籍,但那只是招式图谱,没有心法口诀,更没有那股杀伐之意的传承。看图谱学出来的只是空架子。 这件事绕不开一个人——徐驍。 只有他才是北凉刀法最正宗的源头。 必须得从他那里拿到“教学许可”。 可是该怎么开口呢? 直接跑过去跟他说:“岳父大人,我想教你儿子你家的祖传刀法,你教教我唄?” 陆元觉得,自己要是真这么说,徐驍不一巴掌拍死他都算他脾气好。 这件事必须得有个万全的理由,一个让徐驍无法拒绝甚至会主动配合的理由。 陆元在房间里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有了!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缓缓形成。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让徐驍同意,更是要借著这个机会进一步巩固自己在王府的地位,甚至从徐驍那里撬出更多的好处! 第二天一早。 在指导完徐凤年面无表情地杀完一只鸡后,陆元破天荒地没有让他去读书练拳,而是直接把他带到了王府的演武场。 演武场极大,上面摆放著各种兵器,刀枪剑戟应有尽有。 陆元从兵器架上取下了一把最普通也最沉重的制式军刀,扔在了徐凤年面前。 “噹啷”一声,军刀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徐凤年看著那把比他胳膊还粗的军刀愣住了。 “从今天起,你的新课程。”陆元指著那把刀言简意賅地说道,“学刀。” 然后他便不再理会徐凤年,自己一个人走到了演武场的另一边,开始自顾自地练起了拳。 他练的正是那套瞎编的“强身健体拳”,动作大开大合,看起来毫无章法。 他知道徐驍的眼线一定在某个角落里注视著这里。 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演给徐驍看的。 他要让徐驍主动来问自己。 果然,这一幕很快就传到了徐驍的耳朵里。 书房內。 侍卫统领燕赤霞正在向徐驍匯报。 “王爷,今天一早陆公子就带著世子去了演武场,给了世子一把刀,说要教他学刀。” “哦?”徐驍正在批阅军务,闻言抬起了头,似乎来了点兴趣,“他教了什么?” “没……没教。”燕赤霞的表情有些古怪,“他就把刀扔给世子,然后自己就到一边练拳去了,理都没理世子。” “哦?”徐驍更意外了,“那凤年呢?” “小世子……就一直站在那里看著那把刀,一动不动,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 徐驍放下了手里的笔,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他看著演武场的方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这个陆元,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说要教刀却又不教招式,就把人晾在那里。 他到底想干什么? 徐驍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 “走,去看看。” 他对著燕赤霞摆了摆手,跛著脚朝著演武场的方向慢慢走去。 第27章 徐驍的刀 当徐驍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边缘时,陆元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他心里暗笑一声:老狐狸总算是坐不住了。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自顾自地打著那套毫无章法的拳法,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北凉王的到来。 徐驍也没有立刻走过去,他只是站在远处静静地看著。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 只见五岁的徐凤年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正一动不动地盯著地上那把沉重的军刀。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困惑,还有一丝……渴望。 经歷了这段时间的魔鬼训练,他的心性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玩泥巴的熊孩子可比。他知道陆元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其目的。 这把刀就是他的新“考题”。 徐驍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少这小子现在站有站相了,眼神里也有了东西。 然后他的目光才转向了另一边的陆元。 看著陆元那套大开大合、破绽百出的“拳法”,徐驍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小子……明明身怀恐怖的肉身力量,却偏偏要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 他到底图什么? “王爷。”侍卫统领燕赤霞在一旁低声说道,“这陆公子也太奇怪了。” “不是奇怪,是有恃无恐。”徐驍淡淡地说道。 他看出来了,陆元今天搞这么一出就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这小子是在逼自己主动去找他。 “有意思。”徐驍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跛著脚一步步地朝著陆元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陆元这才装作刚刚发现的样子,停下动作转身躬身一礼。 “小婿陆元,拜见岳父大人。” 徐驍摆了摆手,指了指远处站著的徐凤年,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回岳父大人,我在教凤年学刀。”陆元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 “学刀?”徐驍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就让他站著看,这也叫学刀?” “当然。”陆元挺直了腰板朗声说道,“学刀学的不是招式,是刀意!是人与刀之间的感应!” “刀是兵器,是凶器!在握住它之前,必须先了解它,敬畏它,感受它的重量,它的锋芒,它的……杀气!” “我让凤年站著看,就是让他用心去感受。什么时候他看这把刀不再是一块冰冷的铁,而是一个可以与他心意相通的伙伴,那他才算真正有了学刀的资格!” 陆元这番话又是半真半假九分忽悠。 他把从前世武侠小说里看来的那些玄之又玄的理论全都搬了出来,说得是头头是道,仿佛自己是个一代宗师。 燕赤霞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学刀还有这么多讲究?他以前在军中,新兵蛋子拿到刀,第一课就是怎么砍人最省力。 徐驍听完却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著陆元,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似乎想把陆元从里到外都看个通透。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说得好听。那你倒是说说,等他有了资格,你准备教他什么刀法?” 来了! 陆元心中一定,知道正题来了。 他立刻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嘆了口气说道:“岳父大人明鑑,小婿一介书生,哪里会什么高深的刀法?我本想就教他一些基础的劈砍动作,先练练力气。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热切起来,“只是我听闻我北凉刀法冠绝天下,乃是沙场征伐所向披靡的无上刀术!凤年身为北凉世子,若不能学这北凉刀法,岂不是天大的遗憾?” 说完,他满脸“期待”地看著徐驍,那意思不言而喻:岳父大人,你看,你儿子想学,我也想教,可我不会啊,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燕赤霞在旁边听得眼角直跳。 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 他竟然……竟然拐弯抹角地想让王爷亲自传授他北凉刀法! 北凉刀法乃是军中绝密,非核心將领不得传授。他一个赘婿凭什么? 徐驍也被陆元这番厚顏无耻的操作给气笑了。 这小子真是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北凉刀法不传外人。”徐驍冷冷地说道,直接堵死了陆元的念想。 “岳父大人此言差矣!”陆元立刻反驳,声音鏗鏘有力,“我不是外人!” “从我与渭熊订婚那一天起,我陆元就是北凉王府的人!凤年是我的小舅子,他的荣辱就是我的荣辱!他的未来也关係到我的身家性命!” “北凉若倒,我焉能独活?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凤年能成才,能扛起北凉的大旗!我教他刀法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北凉,为了三十万铁骑的未来!” 他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大义凛然,仿佛自己是个一心为公不求回报的忠臣良將。 徐驍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这小子说的这些全是屁话。 但这小子有一句话说对了。 他的命和凤年、和整个北凉已经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確实有足够的动机去把凤年教好。 而且这小子虽然油嘴滑舌,但看人的眼光和教人的手段確实毒辣。 或许…… 一个念头在徐驍心中闪过。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朝著演武场中央的兵器架走去。 他在兵器架前停下,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寒光闪闪的兵器。 最后他伸出手,从架子上取下了一柄刀。 那是一柄极其普通的刀,就是北凉军中最低阶士卒用的制式佩刀。刀身厚重,刀刃上甚至还有几个细小的缺口,刀柄被磨得光滑发亮,显然是经歷过无数次血战的旧物。 徐驍握著这柄刀,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一个威严的王侯。 那么此刻他就是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择人而噬的杀神!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煞气从他身上瀰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燕赤霞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是源於灵魂深处的战慄。 陆元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体內的金刚內劲甚至都不受控制地自动运转起来,抵御著这股恐怖的杀气。 他心中骇然。 这就是人屠徐驍的真正气势吗? 太可怕了! 徐驍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他只是低头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刀身,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难明的追忆。 然后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快如闪电的身法。 他只是缓缓地做出了三个最简单的动作。 拔刀。 刀光一闪朴实无华,却带著一股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决绝。 横扫。 刀身横拉平平无奇,却仿佛能看到千军万马、血流漂櫓的惨烈景象。 力劈。 自上而下当头一劈,简单直接,却蕴含著一种將天地都一分为二的霸道和凶狠。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之后徐驍收刀而立,整个演武场的杀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又变回了那个跛著脚的、貌不惊人的中年男人。 “这就是北凉刀法。” 徐驍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它没有秘籍也没有口诀。它只有死人和活下来的人。” “它不是用来学的,是用来杀人的。什么时候他能从这三个动作里看到尸体、闻到血腥味,那他就算入门了。” 徐驍转过身,看著陆元,眼神锐利如刀。 “我不会教你招式,我也不会教他。” “我只给你看一遍。” “你能从里面悟出多少,又能让他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说完,他手臂一振,手中的军刀发出一声嗡鸣脱手而出。 “鏘!” 军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插在了陆元面前的土地上,刀柄兀自颤动不休。 “这把刀是我当年当火头军时用的第一把刀。今天就借给你。” “別辱没了它。” 留下这句话,徐驍便头也不回地跛著脚转身离去。 只留下陆元一个人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把还在嗡嗡作响的旧刀,心神剧震。 第28章 凤年握刀!初显崢嶸! 徐驍走了。 演武场上只剩下陆元、不远处的徐凤年,以及那柄插在地上兀自颤动不休的旧刀。 陆元看著那把刀久久没有说话。 他还在回味刚才徐驍那三个动作。 简单,直接,粗暴。 没有任何美感可言,却蕴含著最纯粹、最原始的杀戮意志。 陆元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徐驍虽然嘴上说不教,但刚才那一番演示已经將北凉刀法最核心的“神韵”和“意境”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自己面前。 剩下的就看自己的领悟和教学能力了。 他走上前握住了那冰冷的刀柄。 入手极沉。 当他握住刀柄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带著铁锈和血腥味的气息顺著他的手臂直衝脑海。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年轻的火头军,握著这把刀在尸骸遍地的战场上,为了活下去疯狂地劈砍。 敌人的鲜血,同袍的哀嚎,死亡的恐惧,求生的渴望……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好刀!” 陆元忍不住讚嘆一声。 这把刀已经有了自己的“魂”。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还站在原地一脸懵懂的徐凤年。 “过来。” 徐凤年走了过来,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把旧刀上。 “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伙伴。”陆元將刀递给徐凤年。 徐凤年伸出小手想要去接,但那把刀对他来说实在太重了。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將刀抱在怀里,小脸憋得通红。 “重吗?”陆元问道。 徐凤年用力地点了点头。 “记住这种重量。”陆元说道,“这是三十万北凉將士的性命,是整个北凉的安危。以后你要扛起的,比这把刀要重一万倍。” 说完,他从旁边的兵器架上取下了一把大小相仿的木刀扔给了徐凤年。 “真刀你拿不动,先用这个。” “我不会教你任何招式。”陆元背著手开始了他的“教学”,“从今天起你每天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站在这里,握著这把刀。” “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就这么站著,握著它,感受它。” 徐凤年愣住了。 就……站著? 这算什么课程? “姐夫,我……” “闭嘴。”陆元打断了他,“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有疑问也给我憋回肚子里。” 徐凤年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好学著陆元的样子,双手握著那把木刀,笔直地站在演武场中央。 一开始他还觉得很新奇。 但很快他就感到了枯燥。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他头晕眼花。握刀的手臂也开始阵阵发酸。 他想动,想休息。 但他一看到不远处那个像监工一样盯著自己的恶魔姐夫,就只能咬著牙继续坚持。 陆元没有管他。 他搬了张椅子就坐在不远处开始闭目养神。 但他並没有真的睡著,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对那三个刀招的感悟之中。 拔刀是决心。 横扫是杀戮。 力劈是霸道。 这三个动作看似简单,却蕴含著一个战士从下定决心到血战沙场,再到主宰胜负的全过程。 “这刀法练的不是技,是心。”陆元心中渐渐明悟。 要想让徐凤年领悟这刀意,光靠站著肯定不行。 必须得给他心里也种下一把“刀”。 时间一天天过去。 徐凤年每天的课程变得更加简单也更加枯燥。 早上杀鸡。 然后一整天都握著那把木刀在演武场上站著。 风吹,日晒,雨淋。 陆元不喊停他就不敢动。 他的皮肤变得越来越黑,手上的老茧也越来越厚。 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在发生著一种奇异的变化。 他变得更加沉默,眼神也更加锐利。 有时候他看著手里的木刀,会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仿佛那块木头里藏著什么天大的秘密。 而陆元也没有閒著。 他不再逼著徐凤年读书,而是每天在他站桩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给他讲故事。 他讲的不是什么才子佳人的风花雪月,也不是什么神仙鬼怪的奇闻异事。 他讲的全都是从他前世歷史书上看来的那些最残酷、最血腥的战爭故事。 长平之战,四十万赵卒一夜坑杀。 巨鹿之战,项羽破釜沉舟九战九捷。 淝水之战,八万晋军大破八十万前秦大军。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讲述著那些最惊心动魄的背叛、阴谋、杀戮和求生。 他把那些冰冷的名字和数字变成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个在绝境中挣扎的灵魂。 徐凤年就这么站著听著。 这些故事比任何说教都更能衝击他的心灵。 他渐渐明白,原来他每天杀的那只鸡和那些在战场上被轻易抹去的生命並没有什么不同。 弱小就是原罪。 要想不被当成鸡一样宰杀,就必须让自己变成握刀的人。 一股强烈的、想要掌控自己命运的欲望在他心中疯狂地滋生。 这天又是黄昏。 夕阳如血,將整个演武场都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 徐凤年已经握著刀站了一整天。 陆元的故事也讲到了尾声。 “……那个叫霍去病的將军,带著八百骑兵孤军深入,两次横扫河西,杀得匈奴人闻风丧胆,最后他登上狼居胥山祭天封礼,年仅二十三岁。” 陆元讲完喝了口水,没有再继续。 演武场上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空旷的场地发出呜呜的声响。 过了很久陆元才缓缓开口。 “凤年,站了这么多天,你想明白了什么?” 徐凤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手里那把已经被汗水浸透、磨得光滑发亮的木刀。 忽然他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孩童的清澈,而是闪烁著一种如同狼崽般的凶狠而决绝的光芒。 “姐夫,”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的清晰,“我想杀人。” 陆元闻言笑了。 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 “好。” 他站起身走到徐凤年面前。 “今天我不给你讲故事了。” “我只要你记住这几天的所有感觉。” “记住那只被你杀死的鸡临死前的眼神。” “记住你掉进湖里时那种不想死的渴望。” “记住你听到的那些故事里那些不甘心死去的冤魂。” “把你的不甘、你的愤怒、你的恐惧,你所有的一切都融入到你手里的这把刀里。” “然后……” 陆元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拔刀!给我看!” 徐凤年浑身一震。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无数画面闪过。 陆元那可怕的巴掌,冰冷的湖水,挣扎的母鸡,喷溅的鲜血,石桌上的拳印,还有故事里那尸山血海的战场…… 所有的一切最终都匯聚成了一股滔天的怒火和不甘! “啊——!”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如同幼兽般的咆哮! 他动了! 他小小的身子以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姿势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拔刀! 木刀出鞘,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那不是孩童的挥舞,那是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决绝! 紧接著他身体一扭,腰腹发力,手中的木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横扫! 这一扫仿佛有千军万马在他身后奔腾! 最后他高高跃起,双手握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当头劈下! 力劈! 这一劈带著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惨烈和霸道!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虽然他的动作在真正的武者看来还很稚嫩,充满了破绽。 但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铁血杀伐之意,却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震撼人心! 当他劈下最后一刀力竭地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时。 在演武场不远处的阁楼上。 一直默默观察著这里的徐渭熊,手中的书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写满了彻彻底底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那……那是…… 那是真正的北凉刀法的神髓! 父亲只演示了一遍,这个陆元甚至都没有亲自教过凤年一招一式。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29章 金刚小成!铜皮铁骨! 演武场上,陆元看著半跪在地剧烈喘息的徐凤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这小子用的是木刀,力气也小得可怜,但刚才那三刀劈出来的“神韵”却和那日徐驍演练时有七八分相似。 那股子狠劲,那股子杀气是做不了假的。 “不错。”陆元走过去拍了拍徐凤年的肩膀,“总算有点样子了。” 徐凤年抬起头,满是汗水的小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一丝兴奋。 他自己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得当他劈出那三刀的时候,心里所有的憋屈、愤怒和不甘都隨著刀锋宣泄了出去。 那种感觉很痛快。 “从今天起,每天对著木桩劈砍三千次。”陆元丟下这句话便不再多言。 他知道这小子的刀道之门已经打开了。 剩下的就是日復一日的水磨工夫。 而他自己也该去领取自己的奖励了。 【叮!主线教学任务(第二阶段)“利刃之始”已完成!】 【任务评价:卓越!宿主以非常规的教学手段,成功激发了徐凤年的潜在心性,使其在极短的时间內领悟了北凉刀法的核心神髓,教学成果远超预期!】 【正在发放任务奖励……】 【恭喜宿主,“金刚不坏神功”已成功晋升为“小成”境界!】 系统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百倍的恐怖热流,猛地从陆元的丹田深处爆发出来! 如果说之前的內劲是涓涓细流。 那么现在这股力量就是决堤的洪水! “轰!” 陆元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被瞬间点燃的烘炉,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这股狂暴的金色能量疯狂地冲刷、淬炼、重塑!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黄金浇筑般的璀璨光泽。 骨骼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鸣声,仿佛在进行著某种惊人的蜕变。 肌肉纤维被一次次地撕裂,然后又以更强大的方式重组。 “呃啊……” 陆元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要被这股庞大的能量给撑爆了。 他赶紧盘膝坐下,拼命运转刚刚学会的《上古炼体术》,试图引导这股狂暴的能量。 好在炼体术的法门起到了作用。 那股狂暴的能量在他的引导下开始逐渐平息,並以一种更加高效的方式融入到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 当陆元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在空中竟然凝聚不散,化作一道白练射出数尺之远才缓缓消散。 “这就是……金刚不坏小成境界?” 陆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的皮肤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只要他心念一动催动內劲,皮肤表面就会立刻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坚硬如铁。 他握了握拳头,感觉自己体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甚至有种感觉,现在自己一拳能把整个演武场都给打穿! “得试试现在到底有多硬。” 陆元站起身环顾四周。 演武场上空无一人,徐凤年早就被下人带回去休息了。 夜深人静,正是测试力量的好时候。 他的目光落在了兵器架上。 他走过去隨手拿起了一把厚重的双手大剑。这种大剑是战场上用来破甲的重兵器,锋利不足但分量十足。 陆元深吸一口气,將金刚內劲运至左臂。 然后他举起右手的大剑,对著自己的左臂狠狠地砍了下去! 他这一剑没有丝毫留情,用上了足足八成的力气! 要是普通人,这一下整条胳膊都得被砍下来。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鏘——!” 一声刺耳的、如同金属撞击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骤然响起! 火星四溅! 陆元只觉得左臂一震,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让他右手的大剑都差点脱手而出。 他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左臂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那道白印甚至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 而他手里的那把精钢所铸的双手大剑,剑刃上竟然……崩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陆元:“……” 他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完好无损的胳膊,又看了看那把崩了口的大剑,大脑一片空白。 “我操……” 过了好半天他才从嘴里憋出这么两个字。 “这……这就是小成境界?”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人了啊! 这简直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怪物! 刀枪不入! 真正的刀枪不入! 陆元的心中涌起了滔天的狂喜! 有了这身铜皮铁骨,以后在这个高武世界,只要自己不作死去招惹那些陆地神仙级別的老怪物,基本上就可以横著走了吧? “哈哈哈!爽!太爽了!” 陆元再也压抑不住內心的兴奋,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然而他没有发现。 在演武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阴影里,一道身影正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巴,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是侍卫统领燕赤霞。 自从徐驍让他盯紧陆元后,他就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暗中观察著陆元的一举一动。 刚才他亲眼看到了那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陆元举著一把大剑砍自己的胳膊。 然后剑崩了。 人没事。 燕赤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他戎马半生,见过的奇人异士、武道高手不计其数。 他见过能一拳打死猛虎的猛將,也见过能踏雪无痕的轻功高手。 但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人能用肉身硬扛刀剑,甚至把精钢大剑给崩出缺口! 这……这是妖法! 不!这不是妖法!这是神魔! 这个陆公子他根本不是人!他是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燕赤霞嚇得魂不附体,他不敢再多待一秒,手脚並用地连滚带爬地从阴影里退了出去,然后发了疯一样朝著徐驍的书房冲了过去。 他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个惊天的消息告诉王爷! 北凉王府来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第30章 人屠夜访,新的交易 书房里灯火通明。 徐驍还在处理著堆积如山的军务。 北凉三十万大军人吃马嚼,粮草调动,边境防务,每一件事都需要他亲自过目。 “砰!” 书房的门被人粗暴地撞开了。 侍卫统领燕赤霞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 “王……王爷!不……不好了!” 徐驍眉头一皱放下了手里的硃笔,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他不喜欢自己手下的人如此沉不住气。 “王爷!”燕赤霞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那……那个陆元!他……他不是人!” “哦?”徐驍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说清楚,怎么回事?” “小的……小的刚才亲眼看到!”燕赤霞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他在演武场拿了一把破甲重剑,砍自己的胳膊……然后……然后剑刃崩了!他胳膊上就一道白印!” “什么?!” 饶是徐驍一生见惯了大风大浪,听到这话也不由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之色! 肉身抗剑,剑刃崩口?! 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江湖上专修横练功夫的金刚境高手,最多也就是能硬抗刀剑留下血痕。 能把精钢重剑崩出缺口,自身毫髮无伤…… 这种体魄他只在那些最古老的、关於上古神魔的传说中听说过! “你確定你没看错?”徐驍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小的敢用项上人头担保!千真万確!”燕赤霞斩钉截铁地说道,“当时火星四溅声音刺耳,小的看得一清二楚!” 徐驍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那条跛了的腿第一次显得有些急促。 他的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陆元! 这个来歷不明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开始他以为他只是个有点小聪明、胆子够肥的落魄书生。 后来他发现他行事狠辣、手段刁钻,是个不错的“帝师”人选。 再后来他一指戳穿石桌,徐渭熊告诉他时,他还只当是这小子天生神力,或者练了什么奇特的指上功夫。 可现在…… 肉身崩剑!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武学的认知范畴! “怪物……真是个怪物啊……”徐驍喃喃自语。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捡到宝了。 一个天大的、足以改变北凉未来格局的宝! “此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两位郡主。”徐驍猛地停下脚步对燕赤霞下令道,“烂在肚子里!否则提头来见!” “是!王爷!”燕赤霞重重地磕了个头。 “你下去吧。” “是。” 燕赤霞退下后,书房里只剩下徐驍一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揽月轩的方向,眼神闪烁变幻不定。 他决定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怪物”。 …… 揽月轩,陆元的房间。 陆元还沉浸在实力暴涨的喜悦之中,正在盘算著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去听潮亭更高层看看有没有更厉害的炼体功法。 就在这时,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陆元心里一惊回头看去。 只见徐驍一个人穿著一身普通的布衣,就那么站在门口平静地看著他。 他的身后没有带任何护卫,月光將他跛脚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元的心咯噔一下。 妈的,这老狐狸怎么半夜三更摸过来了? 看他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难道是……刚才自己测试力量被他发现了? 陆元心里飞速盘算著对策,但面上还是恭敬地起身行礼。 “岳父大人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徐驍没有进来,就站在门口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陆元。 “我看到了。”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陆元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犊子了。 真的被发现了。 这下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刚才在梦游不小心砍了自己一剑? 还是说那把剑是豆腐渣工程质量不行? 陆元觉得任何解释在这个人屠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索性心一横,不装了,摊牌了! “既然岳父大人都看到了,那小婿也就不藏著掖著了。”陆元挺直了腰板迎著徐驍的目光不闪不避。 徐驍缓缓走了进来关上了房门。 他走到陆元面前围著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圈,像是在看一个稀世珍宝。 “你到底是谁?”徐驍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一个他必须要弄清楚的问题。 一个如此恐怖的存在待在自己身边、待在自己儿子身边,如果不能弄清楚他的底细和目的,徐驍寢食难安。 陆元知道真正的博弈来了。 这是他穿越以来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一次对话。 说错一句话可能就是万劫不復。 “我是谁不重要。”陆元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大的! “重要的是我能给岳父大人您带来什么。” 他直视著徐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可以確保北凉的未来,百年不倒!” 徐驍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大的口气! “凭什么?” “就凭我知道未来。”陆元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有系统。他只能用一种这个世界的人能够理解的方式来包装自己。 比如预言家,或者天机者。 “我知道离阳王朝对您、对我们北凉一直心存忌惮。” “我知道他们很快就会用各种手段来试探、削弱北凉。联姻是他们的第一步,他们想用一个公主来拴住凤年,也拴住北凉。” “我知道江湖上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也在朝廷的授意下蠢蠢欲动,想要以『清君侧』的名义来討伐您这位『人屠』。” “我还知道在您的计划里,凤年未来会出北凉,去江湖游歷三年六千里,以此来磨礪他也为他铺路……” 陆元每说一句,徐驍脸上的震惊就多一分。 到最后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已经写满了骇然! 这些事! 有些是正在发生的。 有些是他正在计划还未实施的! 除了他和几个最核心的心腹,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这个陆元,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真的能……未卜先知?! “你……”徐驍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岳父大人,现在您觉得我是谁还重要吗?”陆元看著徐驍震惊的表情心里鬆了口气。 他赌对了。 没有什么比掌控未来更能让一个雄主动心了。 徐驍死死地盯著陆元,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想要什么?” 他知道这样的人物所图必然不小。 “我想要的很简单。”陆元笑了,笑得很灿烂。 “第一,我要活下去。安安稳稳地活到二十年后。” “第二,我要力量。足以自保甚至可以碾压一切敌人的力量。” 他看著徐驍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我要听潮亭最高三层的所有功法,对我无条件开放!” “作为回报,我不仅会为您锻造出一个合格的北凉王。” “我会为您锻造出一个足以让整个离阳王朝都为之颤抖的,千古一帝!” 陆元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如同惊雷,在徐驍的耳边轰然炸响! 第31章 新的交易,人屠的价码 千古一帝! 这四个字如同四柄千斤重锤狠狠砸在徐驍的心口上。 他戎马一生屠灭六国,拓土开疆,被天下人骂作“人屠”,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这北凉的基业,为了徐家的血脉能够延续下去吗? 让凤年继承王位,安安稳稳地当一辈子北凉王,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结局。 可现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被他视为怪物的准女婿,竟然说他能为自己锻造一个……千古一帝! 这是何等的野心!何等的狂妄! 徐驍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那是一种久违的、在战场上即將迎来一场决定性大战前的兴奋与战慄。 他死死地盯著陆元,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仿佛有尸山血海在翻腾。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徐驍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千古一帝?就凭你那些所谓的『未来』?离阳的赵家天下气运正盛,你凭什么敢说这种话?” 他没有被冲昏头脑。他是徐驍,是算计了一生的人屠。他不会因为一句话就轻易相信。 “就凭我知道他们的气运將尽。”陆元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洞悉天机的淡漠,“就凭我知道未来的天下大势將如何走向。就凭我知道如何让凤年,在最合適的时间出现在最合適的位置,拿到最该拿的东西。” 他看著徐驍继续加码:“岳父大人,您信我也好不信也罢。我只有一个问题,您……想不想赌一把?” 想不想赌? 徐驍的心臟又是一阵猛烈的收缩。 他当然想!哪个手握重兵的梟雄心里没有一个九五至尊的梦?只是他知道这个梦太遥远也太危险。一步走错就是满门抄斩,三十万北凉铁骑都將化为飞灰。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可现在,一个自称能预知未来、本身又强如鬼神的怪物,把一个稳贏的赌局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心动了。 前所未有地心动了! “好一个赌一把。”徐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那股属於北凉王的威压再次笼罩了整个房间,“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你一部分。” 陆元心里一动,知道这老狐狸没那么容易就范。 “听潮亭最高三层我可以让你上去。”徐驍的眼睛眯了起来闪烁著精明的光,“但不是现在。我要你再给我一个证明。” “什么证明?”陆元问道。 “我要一个短期內可以验证的『未来』。”徐驍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能是天下大势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必须是具体的、隱秘的、只有你我知道的事。” “比如一个月內离阳朝堂上会发生什么样的人事变动?或者哪位將军的防区会遭到蛮族的精准突袭?” 这老狐狸! 陆元心里暗骂一声。他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这是要拿自己当成一个精准的情报来源,用一次给一次好处。 这要求很刁钻。 太大的事陆元不敢说,怕蝴蝶效应太大未来的剧情直接崩了。太小的事又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在《雪中》那庞大的剧情线里搜索著符合条件的、发生在近期的“小事”。 有了! 陆元想到了一个。这件事不大不小,足够隱秘,而且对徐驍来说意义非凡。 “好。”陆元点了点头,“那我就再说一件即將发生的事。” 他看著徐驍缓缓说道:“不出十日,会有一名剑客自东海而来,孤身一人一袭青衫,匣中藏剑六柄,前来我北凉王府挑战。” 徐驍眉头一皱:“挑战?江湖草莽来我北凉送死的还少吗?这算什么未来?” “不。”陆元摇了摇头,“此人非同寻常。他不是来挑战您的,也不是来挑战王府的。” “他是来挑战听潮亭的。” “他曾对人言,『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 “他要看的是听潮亭里那位曾经的剑神李淳罡的剑谱。如果王府不允,他便要……剑开听潮亭!” 当“李淳罡”这三个字从陆元口中说出时,徐驍的身体猛地一震! 李淳罡! 那个曾经一剑压得整座江湖抬不起头的青衫剑神!那个因为心爱之人自愿画地为牢,被他囚於听潮亭底二十年的天下第一! 这件事是北凉王府最核心的机密!除了他自己和听潮亭里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个陆元……他竟然连这件事都知道?! “他……他叫什么名字?”徐驍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陆元看著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剑九,黄。” 轰! 徐驍的脑子里如同炸开了一个惊雷。 剑九黄! 那个在他身边跟了他大半辈子,为他牵马、为他背匣,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缺了两颗门牙的马夫老黄! 他……他竟然是来挑战李淳罡的绝世剑客?! 这怎么可能?! 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 徐驍第一反应就是不信,是荒谬。老黄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一个忠心耿耿、武功低微的老僕罢了。 可是陆元那篤定的眼神和他之前所展现出的种种不可思议,又让徐驍的心动摇了。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呢? 一个隱藏在自己身边数十年的绝世高手,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徐驍的脊背升起。 “好。”徐驍死死地盯著陆元,过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就信你这一次。” “十日之內如果真有这个『剑九黄』来挑战听潮亭,那么听潮亭第七楼为你开放。” “如果他没来,或者你说的有半句虚言……”徐驍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而残酷,“那我们之间的『交易』就到此为止。你也该为你说的每一句狂言付出代价。” “一言为定。”陆元笑了。 他知道自己又赌贏了一半。 而且他也成功地在徐驍的心里埋下了一根更深的钉子。 一个连你身边隱藏了几十年的老僕的真实身份都知道的人,他知道的“未来”你还敢不信吗? 徐驍深深地看了陆元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跛著脚走出了房间,消失在夜色里。 陆元看著他离去的背影长长地鬆了口气,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又湿透了。 跟这种老狐狸交手实在是太耗费心神了。 “不过……剑九黄,老黄啊老黄。”陆元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我也不是故意要卖你,实在是……形势所迫啊。” 他知道按照原著的剧情,老黄確实会在不久之后去挑战王仙芝,最终力竭而亡。他现在把这件事捅出来,不知道会不会改变老黄的命运。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陆元摇了摇头,“先拿到好处再说。听潮亭七楼……不知道里面藏著什么好东西。” 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第32章 听潮亭七楼 第二天,陆元没有等来徐驍的消息。 那个老狐狸显然是在等,等十天之后看自己说的“预言”到底会不会成真。 陆元也不急,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 他依旧像往常一样,天一亮就去监督徐凤年杀鸡、站桩、练刀。 小傢伙现在已经彻底麻木了,每天的训练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成了一种本能。他不再哭喊也不再抱怨,只是沉默地一遍遍地重复著那些枯燥的动作。 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孤狼,沉静而危险。 陆元很满意他的变化。 下午他照例来到听潮亭。 守阁的侍卫已经换了一批。看到陆元,他们的眼神里都带著明显的敬畏,二话不说就躬身放行。 显然陆元在王府里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 他没有在一楼停留,而是直接踏上了通往更高层的楼梯。 听潮亭的內部结构很奇特,越往上空间越小,但收藏的典籍也越发珍贵。 二楼到四楼收藏的是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秘籍,从不入流的江湖把式到一流门派的镇派绝学,应有尽有包罗万象。 五楼和六楼则收藏著一些兵法韜略、奇门遁甲以及一些早已失传的上古典籍。 陆元之前已经將这些楼层都粗略地逛了一遍,也找到了那捲《上古炼体术残卷》。 今天他的目標是第七楼。 徐驍虽然还没有完全兑现承诺,但陆元相信以那老狐狸的性格肯定会派人去查“剑九黄”的底细。只要他一查就会发现蛛丝马跡。 所以第七楼的权限对自己开放只是时间问题。 他抱著试一试的心態走到了通往第七楼的楼梯口。 楼梯口站著两名身穿黑色劲装、气息沉凝的护卫。他们的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显然是內家高手。 看到陆元,两人伸出手臂將他拦下。 “陆公子,王爷有令,七楼之上不得擅入。”其中一人开口说道,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陆元没有意外,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七楼的楼梯上传了下来。 “让他上来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两名护卫闻言浑身一震,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立刻收回手臂退到一旁。 “是,魏爷爷。” 陆元心中一动。 魏爷爷? 他抬起头看向楼梯上方。 只见一个穿著灰色布衣、身材佝僂、头髮稀疏、满脸皱纹的老者,正拄著一根拐杖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睛正静静地看著自己。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行將就木的糟老头子,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武者气息。 但陆元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如同深渊般的恐怖压力。 这老头是个高手! 一个深不可测的绝顶高手! “上来吧,年轻人。”老者对他招了招手,声音沙哑。 陆元压下心中的惊讶,点了点头迈步走上了通往七楼的楼梯。 第七楼的空间比下面几层要小得多,只有寥寥几个书架。 但这里的每一个书架都是由最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上面摆放的也不再是普通的纸质书籍,而是一卷卷用兽皮、玉简、甚至金属片记载的古老捲轴。 一股苍凉而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收藏的都是一品高手和四大宗师境界的武学心得,以及一些关於天道的感悟。”老者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到陆元身边,浑浊的眼睛打量著他,“王爷吩咐了,从今天起七楼对你开放。” 陆元心中一喜。 看来徐驍那老狐狸已经查到些什么了。 “多谢前辈。”陆元躬身一礼。 “我不是什么前辈,只是一个在这里看门等死的老头子罢了。”老者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我倒是对你很感兴趣。” “哦?” “王爷说你是个怪物。”老者盯著陆元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肉身成圣却对武学一窍不通的怪物。” 陆元心里咯噔一下。 好傢伙,徐驍这老狐狸嘴上说不许外传,结果自己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这个老头。 看来这老头在王府的地位非同一般。 “前辈说笑了,我只是天生力气大了些。”陆元打了个哈哈开始装傻。 “力气大?”老者冷笑一声,他那只拄著拐杖的手看似隨意地朝著陆元的肩膀轻轻拍了过来。 他这一拍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丝毫力道。 但陆元的心头却警钟大作!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全身! 他体內的金刚內劲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起来,皮肤表面瞬间泛起了暗金色的光泽!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只看似缓慢的手掌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避无可避! 陆元心一横不再躲闪,而是將所有金刚內劲全部匯聚到了肩膀位置,准备硬抗这一击! “啪。” 老者的手掌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巨响,也没有恐怖的力量爆发。 就只是轻轻的一拍。 然而陆元却感觉一股凝练到了极点的、如同钢针般的阴柔內力瞬间穿透了他的皮肤和肌肉,直刺他的骨髓! “嘶……” 陆元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整个肩膀都麻了,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 那股力量在他体內肆虐了一圈,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老者收回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 “好……好霸道的护体罡气!”他喃喃自语,“老夫这一记『透骨针』,就算是真正的金刚境高手也要被我废掉一条胳膊。你竟然……竟然只凭肉身就硬接下来了?” 他看著陆元眼神彻底变了。 从好奇变成了惊骇。 “你这身子骨……到底是怎么练的?!” 陆元揉著自己还在发麻的肩膀,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这老头太阴了! 他这一掌根本不是为了伤人,就是为了试探自己的深浅。 幸好自己的金刚不坏神功刚刚晋级到了小成境界,否则今天非得吃个大亏不可。 “都说了,天生的。”陆元咧了咧嘴继续嘴硬。 “天生的?”老者显然不信,他围著陆元转了两圈嘖嘖称奇,“老夫守了这听潮亭五十年,见过的天才比你吃过的盐都多。但像你这样的……怪物,还是头一次见。” “你这身板简直就是为了炼体而生的!可惜,可惜啊……”他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 “可惜什么?”陆元好奇地问道。 “可惜你空有一身神力却不懂运用之法。就像一个孩童挥舞著一柄绝世神兵,只能用来砸核桃,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老者一边说一边走到一个书架前,从最顶层取下了一卷用黑色兽皮製成的捲轴扔给了陆元。 “拿著。” 陆元接过来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写著五个大字。 《大金刚神力诀》! “这……这是?” “这是老夫当年偶然得到的一门上古炼体功法,与你现在修行的路子有异曲同工之妙。”老者淡淡地说道,“它不教你如何產生力量,只教你如何运用力量。” “如何將你全身的气血和力量凝於一点,爆发出最强的威力。” “你拿去看看吧,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陆元看著手里的捲轴心中狂喜。 这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自己正愁空有力量不懂运用呢。 “多谢前辈!”陆元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躬身一礼。 “別谢我,要谢就谢王爷吧。”老者摆了摆手,重新拄起拐杖慢悠悠地走向了楼梯口,“王爷在你身上赌上了整个北凉的未来。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楼梯的黑暗中。 陆元看著手里的《大金刚神力诀》,又想起了老者最后那句话,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徐驍这个老狐狸对自己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第33章 阁中老者,魏书阳 陆元拿著那捲《大金刚神力诀》,心里跟中了五百万彩票似的。 他知道这玩意儿绝对是宝贝。听潮亭七楼的东西能有凡品吗?更何况还是这个神秘老头亲自给的。 他迫不及待地想找个地方研究一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这老头明显是徐驍派来看管自己的,自己要是表现得太急切反而会引人怀疑。 演戏就要演全套。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装模作样地把《大金刚神力诀》收进怀里,然后开始在七楼的书架间閒逛起来。 他要让那个可能还在暗中观察的老头或者徐驍的其他眼线看到,自己对这本秘籍只是“有点兴趣”,而不是“势在必得”。 七楼的藏书果然非同凡响。 陆元看到了《一剑开山》的剑法心得,据说是某位剑道大宗师观摩山洪爆发所创,一剑之威足以劈开山峦。 他还看到了《踏月留香》的轻功秘籍,练至大成可以身如鬼魅,踏月而行不留一丝痕跡。 甚至他还看到了一本名为《天机神算》的奇书,上面记载的竟然是一些推演天机、卜算未来的法门,虽然看起来玄之又玄,但却让陆元心中一动。 “我靠,这玩意儿好啊!”陆元心里乐开了花,“以后我再跟徐驍那老狐狸忽悠的时候,就可以拿这本书当幌子了。我说我的『预知未来』都是从这本书里学来的,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把这本书也默默地记在了心里,准备下次来的时候一起“借”回去研究研究。 他在七楼足足逛了一个多时辰,把每个书架都翻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地抱著那本《天机神算》慢悠悠地走下了楼。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那本更重要的《大金刚神力诀》,早就被他不动声色地藏在了怀里。 当他走到楼梯口时,那个被称为“魏爷爷”的老者又像鬼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看完了?”老者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天机神算》,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 “看完了,受益匪浅。”陆元一脸“谦虚”地说道,“只是这些武学都太高深了,我一个门外汉也看不懂什么门道。倒是这本讲算卦的书挺有意思的,准备拿回去研究研究。” 老者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 放著满屋子的绝世武功不看,偏偏挑了一本最没用的“算命书”? 这小子脑迴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 不过这样也好。 一个只对算命感兴趣的怪物,总比一个野心勃勃想要学尽天下武功的怪物要好控制得多。 老者心里这么想著,对陆元的戒心又放下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老者忽然问道。 “晚辈陆元。” “陆元……”老者点了点头,“我叫魏书阳。以后你来七楼可以直接来找我。” “是,多谢魏爷爷。”陆元再次行礼。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这番表演算是初步获得了这个神秘老头的认可。 离开听潮亭后,陆元的心情大好。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著。 “这个魏书阳绝对不是个简单的看门老头。能让徐驍把听潮亭七楼交给他管,还能一眼看出我肉身的底细,他的实力恐怕深不可测。至少也是个指玄境,甚至可能是天象境的大宗师!” “雪中的世界果然是水深得很。一个王府里就藏著李淳罡和魏书阳这两个老怪物。以后行事还是得低调点,不能太浪了。” 他心里这么想著,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快。 他已经等不及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那本《大金刚神力诀》了! 回到揽月轩,他先是去隔壁检查了一下徐凤年的功课。 小傢伙正趴在桌子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地抄写著《江湖武学概述》,小脸皱得跟个包子似的,一脸的生无可恋。 看到陆元进来,他嚇得一个激灵赶紧坐直了身子。 “姐……姐夫。” “背得怎么样了?”陆元板著脸问道。 “还……还没背完。”徐凤年小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废物。”陆元冷哼一声,“这点东西都背不下来。今天晚饭没了,继续抄,抄不完一百遍明天早上也不用吃饭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徐凤年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知道对付这小子必须恩威並施。昨天给了糖今天就必须给巴掌。不然这小子的尾巴马上就能翘到天上去。 关上房门,陆元把《大金刚神力诀》和《上古炼体术残卷》一起摊在了桌面上。 两卷兽皮捲轴都散发著古老而蛮荒的气息。 他先是仔细研究了一下《大金刚神力诀》。 正如魏书阳所说,这门功法不讲究如何修炼,通篇记载的都是如何“发力”。 它將人体的力量分为“明劲”、“暗劲”、“化劲”三个层次。 明劲就是最基础的筋骨之力,讲究的是將全身力量拧成一股瞬间爆发。 暗劲则是在明劲的基础上將力量渗透,穿透物体的表面直达內部,造成更大的破坏。魏书阳之前那一记“透骨针”就是暗劲的运用。 而最高的化劲则是一种神而明之的境界。力量隨心而动收发自如,可以凝聚成针也可以化为洪流,杀人於无形之间。 “好东西!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发力法门啊!” 陆元心中狂喜。 他的金刚不坏神功让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庞大力量,就像一个巨大的水库。但以前他只会最粗暴的“开闸放水”,力量利用率极低而且浪费严重。 而这《大金刚神力诀》就是教他如何精確地控制水闸,如何將水流凝聚成高压水枪,爆发出最强的威力! 再配合上《上古炼体术》那九个可以主动引导內劲的姿势…… 陆元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打开。 他不再犹豫,立刻按照《大金刚神力诀》上记载的法门,结合《上古炼体术》的第一个姿势开始修炼起来。 他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势,双脚扎根於地,腰身拧转,全身的肌肉都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开始震颤。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將体內的淡金色內劲按照《上古炼体术》的路线匯聚於右拳。 同时心神沉浸,感悟著《大金刚神力诀》中关於“明劲”的发力技巧。 “凝!聚!爆!” 他心中低喝一声,对著空处一拳缓缓打出! “呼——”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带起了一阵沉闷的、如同闷雷般的风声! 拳风过处房间里的桌椅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而他的拳头上那淡金色的光芒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练,仿佛化作了实质! “成功了!” 陆元收回拳头,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能感觉到自己刚才那一拳虽然没有打中任何东西,但其中蕴含的力量比之前自己全力一拳还要强大数倍! 而且他对力量的控制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爽!太爽了!” 陆元兴奋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有了这套组合拳,他的战斗力绝对是几何倍数的增长! “现在我应该算是……偽金刚境了吧?”陆元在心里盘算著,“虽然没有真正的金刚境高手那种雄厚的內力,但光凭这身蛮力和变態的防御,一般的二品、一品高手来了估计也是送菜。” “就是不知道对上魏书阳那种老怪物能有几分胜算。” 一想到魏书阳那神出鬼没、阴柔歹毒的“透骨针”,陆元就觉得一阵头大。 “看来光有防御和力量还不够,身法也是个大问题。” “明天得再去一趟听潮亭,找本牛逼点的轻功秘籍来练练。” 就在他盘算著未来的修炼计划时。 王府的门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 北凉王府,正门。 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马夫,背著一个长条形的、用布包裹著的东西,牵著一匹瘦马缓缓地走到了王府门口。 他正是剑九黄。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著“北凉王府”四个大字的巨大牌匾,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憨厚和畏缩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是属於剑客的光芒。 “老僕黄阵图,求见王爷。” 他对著守门的侍卫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第34章 预言成真!老黄求见! “老僕黄阵图,求见王爷。” 当这句话响起时,守在王府门口的几名侍卫都愣了一下。 他们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穿著粗布麻衣、皮肤黝黑、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老马夫,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黄阵图? 这个名字他们很陌生。 王府里的下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们不可能个个都认识。 但一个普通的马夫深更半夜地跑来求见王爷?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透著古怪。 “你是哪个院的?王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有令牌吗?有要事稟报吗?”一名侍卫队长走上前皱著眉头不耐烦地问道。 “没有令牌。”老黄摇了摇头,他的姿態放得很低,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我只是……有点私事想跟王爷说。” “私事?”侍卫队长被气笑了,“你一个马夫能跟王爷有什么私事?赶紧滚蛋!別在这里妨碍公务!再不走就按擅闯王府论处了!” 在他们看来这老头八成是脑子不清醒,或者是在外面喝多了。 老黄闻言没有生气也没有爭辩。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高大的门楣,然后缓缓地將背后那个用布包裹著的长条形东西解了下来。 他將布包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一层一层地解开了上面的布条。 隨著布条被解开,一股冰冷的锐利气息开始在空气中瀰漫。 守门的几个侍卫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老兵,他们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 这是……兵器的气息! 而且不是一般的兵器!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终於最后一层布条被解开。 露出来的,是一个古朴的、看不出材质的剑匣。 剑匣之上並排插著五柄长短不一、样式各异的古剑。 每一柄剑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光和冲天的剑意! 当这个剑匣出现的瞬间,整个王府大门前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几个侍卫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剑气扑面而来,刺得他们皮肤生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们骇然地看著眼前这个瘦小的老马夫。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老实巴交的僕人。 他佝僂的身子仿佛变得挺拔如松。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也变得锐利如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 “这……这是……”侍卫队长看著那个剑匣,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完整了。 他虽然不认识这几柄剑,但他能感觉到这剑匣里的任何一柄剑,都足以轻易地將他们所有人斩杀当场! 这个人是个绝顶的剑道高手! 一个他们完全无法想像的恐怖存在! “现在我可以见王爷了吗?” 老黄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却多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卫队长嚇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喊道:“可以!可以!您……您稍等!我……我这就去通报!” 说完,他便像见了鬼一样转身就朝著府內连滚带爬地跑了进去。 …… 书房內。 徐驍正因为陆元的事情心烦意乱,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既为陆元那神鬼莫测的能力而感到兴奋,又为这个无法掌控的“怪物”而感到深深的忌惮。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 侍卫队长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直接跪倒在地。 “又怎么了?”徐驍皱著眉头,对他的失態感到非常不满。 “门……门口……”侍卫队长指著外面的方向语无伦次地说道,“有个老马夫……叫……叫黄阵图……他……他要见您!” “黄阵图?”徐驍愣了一下,隨即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府里那个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马夫,老黄吗? 他深更半夜不睡觉跑来见自己做什么? “他带了一个剑匣!里面有五把剑!好……好强的剑气!”侍卫队长补充道。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之上的一道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徐驍的头顶上! 剑匣! 五把剑! 老黄! 陆元昨天晚上才刚刚跟他说过的那个“预言”,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响! “……自东海而来,孤身一人,一袭青衫,匣中藏剑六柄……” 虽然不是六柄是五柄,但…… “他……他真的叫黄阵图?”徐驍的声音都变了调。 “是!他亲口说的!” 徐驍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扶著桌子脸上血色尽褪,那张经歷过无数风浪都未曾变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骇然”和“恐惧”的表情。 真的! 竟然是真的! 陆元说的竟然全都是真的! 老黄!那个跟在自己身边给自己牵了一辈子马,那个看起来比谁都懦弱、比谁都老实的老黄,他竟然……他竟然真的是一个隱藏的绝世剑客! 而且陆元昨天才说,今天他就来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预言了! 这是神! 这是真正的未卜先知、洞悉天机的神人手段! 一瞬间,徐驍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一生征战自詡算无遗策,將天下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 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甚至自己身边所有的人,在一个名叫陆元的年轻人面前都如同透明的一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王……王爷,您怎么了?”侍卫队长看著徐驍那惨白的脸色嚇得不敢说话。 “快!快让他进来!”徐驍回过神来对著侍卫队长嘶吼道,“不!我亲自去!” 说完,他便不顾一切地跛著脚,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朝著王府大门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要亲眼看看! 他要亲口问问! 这个跟了自己一辈子的老僕,到底还瞒著自己多少事! 而那个陆元,他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当徐驍跌跌撞撞地跑到王府大门口时,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背著一个空了的剑匣,只留下一柄最朴素的木剑,站在月光下身姿笔挺如剑的老僕。 也看到了老黄那双不再浑浊、亮得嚇人的眼睛。 “老黄……”徐驍的声音乾涩无比。 老黄看到徐驍,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的笑容,他对著徐驍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爷,老僕……不,剑客黄阵图,此来是向您辞行的。” “辞行?你去哪?” “去武帝城。”老黄抬起头目光望向遥远的东方,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战意,“挑战天下第二,王仙芝。” “我匣中原有剑六柄,第五『金累』,第四『水经』,第三『剎那』,第二『春秋』,第一『桃花』。此去若胜,我便取回我的第六柄剑。” “若败……” 老黄笑了笑,那张黝黑的脸上带著一种看淡生死的洒脱。 “若败,便请王爷將我这柄木剑插在武帝城的城头。” 徐驍看著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陆元说的又对了一半。 挑战! 只不过他挑战的不是李淳罡,而是比李淳罡更可怕的王仙芝! 这一刻徐驍对陆元再也没有了任何一丝一毫的怀疑。 他只剩下无尽的敬畏和恐惧。 第35章 人屠的彻底臣服 夜很深。 王府的大门口徐驍和老黄相对而立,沉默了许久。 最终徐驍没有挽留。 他知道剑客有剑客的宿命。 他只是亲自为这个跟了自己一辈子的老僕倒了一碗酒。 “活著回来。”徐驍端起酒碗声音沙哑。 “好。”老黄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然后他背著那个只剩一柄木剑的剑匣,转过身一步步地走进了茫茫的夜色中。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萧瑟,却又充满了决绝。 徐驍站在原地看著老黄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他转过身对身后那个已经嚇傻了的侍卫队长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陆元公子在王府之內地位等同於我。他要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任何人不得阻拦,违令者斩!” “將听潮亭第七、八、九层所有禁制全部解除,对陆公子无条件开放!” “传令帐房,拨银十万两送入揽月轩,任由陆公子支取!” “传令药房,將库藏中所有百年份以上的珍稀药材,人参、雪莲、灵芝全部打包,送到陆公子房里!” “还有,告诉厨房,以后陆公子的膳食按最高规格准备,每天必须要有龙肝凤髓山珍海味!” 他一口气下达了十几道命令。 每一道命令都让旁边的侍卫队长心惊肉跳。 这……这是何等的恩宠?! 地位等同王爷? 听潮亭顶层全部开放? 银十万两?百年药材?龙肝凤髓? 就算是当年王妃在世时也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啊! 这个陆元他到底对王爷做了什么? 侍卫队长不敢问也不敢想,他只知道从今天起这个新来的赘婿將成为整个北凉王府除了王爷之外最不能得罪的人。 “是!王爷!小人这就去办!”他重重地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去传令了。 徐驍没有回书房。 他一个人跛著脚,一步步地朝著揽月轩的方向走去。 他的心情很复杂。 有恐惧,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野心。 陆元,这个神鬼莫测的年轻人,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大的机遇! 一个能预知未来、本身又强如神魔的怪物,竟然成了他的女婿,成了他儿子的老师。 这是老天爷在帮他徐驍! 什么离阳赵家,什么天下气运! 在绝对的“先知”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將是笑话! “千古一帝……” 徐驍的嘴里喃喃地念著这四个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名为“野心”的火焰。 …… 揽月轩,陆元的房间。 陆元並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还在为自己成功忽悠了徐驍,即將拿到听潮亭七楼的权限而沾沾自喜。 他正盘膝坐在床上运转著《大金刚神力诀》,熟悉著体內那股新生的爆炸性的力量。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谁啊?大半夜的。”陆元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 “是我。” 门外传来徐驍那沙哑的声音。 陆元心里咯噔一下。 我靠!这老狐狸怎么又来了? 这才隔了多久?他不是刚走吗? 难道是……老黄的事成了? 陆元心里飞速盘算著,赶紧从床上跳下来打开了房门。 只见徐驍一个人站在门外,手里还提著一个食盒。 “岳父大人?”陆元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人屠半夜送外卖? “还没睡吧?”徐驍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討好和……畏惧。 “没,没呢。”陆元更懵了。 “知道你教导凤年辛苦,我让厨房给你燉了锅参汤,给你补补身子。”徐驍说著提著食盒走了进来,將食盒放在了桌上。 他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只见那砂锅里燉著一整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金黄色的老山参! “我靠,千年老参?”陆元眼都直了。 这玩意儿在前世可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东西啊! “岳父大人,您这是……”陆元看著徐驍心里充满了警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老狐狸突然对自己这么好肯定没安好心。 “陆元啊……”徐驍搓了搓手,那张老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和善”的笑容,“之前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对你多有怠慢,你……你別往心里去啊。” 陆元看著他这副样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感觉眼前的这个不是那个杀人如麻的北凉王,而是一个求著自己办事的邻家糟老头子。 “岳父大人言重了,您是长辈教训晚辈是应该的。”陆元嘴上客气著,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你可拉倒吧,你前几天还想一巴掌拍死我呢。 “应该的,应该的。”徐驍连连点头,然后他看著陆元小心翼翼地试探著问道:“那个……老黄他……” “他走了。”陆元淡淡地说道。 他知道徐驍这是来確认“预言”的。 “走了……”徐驍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陆元,眼神变得无比的真诚和热切。 “陆元,从今天起你我之间再无试探。” “你说的我全都信!” “你之前提的条件我也全都答应!” “听潮亭从一楼到九楼,你想什么时候进就什么时候进!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钱,药材,人手,你只要开口,整个北凉都会为你服务!” “我只有一个请求。”徐驍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请您务必將凤年打造成您说的那样……一个千古一帝!” 说完,他这个执掌三十万铁骑、让天下人都为之胆寒的北凉王,竟然对著陆元这个他名义上的女婿,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一拜不是岳父对女婿。 而是一个梟雄对一个可以帮助他实现最终野心的“国师”最诚挚的託付! 陆元看著眼前这个几乎要拜倒在自己面前的人屠,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自己才算是真真正正地拿捏住了这位北凉王! 而他也彻底地和北凉这条战车绑死在了一起。 “岳父大人,请起。”陆元扶起徐驍,脸上露出了风轻云淡的笑容,“我们是一家人。” “从今天起,您的梦想就是我的目標。” 第36章 生命的重量 徐驍的彻底“臣服”,给陆元带来了难以想像的好处。 第二天一大早,揽月轩的门口就排起了长队。王府帐房的管事带著几个下人,抬著一箱箱沉甸甸、装满了黄金白银的箱子,恭恭敬敬地送了进来。药房的管事则捧著一个个玉盒,里面装的全都是百年份以上的珍稀药材,那浓郁的药香隔著几里地都能闻到。厨房的总管更是亲自前来,拿著一本厚厚的菜单,点头哈腰地请陆元示下,想吃什么隨时吩咐。 整个北凉王府上上下下,所有看向陆元的眼神都变了。如果说之前是敬畏,那么现在就是狂热。在他们看来,这位陆公子已经不是简单的“帝师”了,他简直就是王爷请回来的活神仙! 陆元对这一切都坦然受之。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这是他用自己的胆识和智慧,冒著生命危险从徐驍那头老狐狸手里硬生生撬出来的。 他没有立刻衝进听潮亭的顶层去搜刮那些绝世神功。饭要一口一口吃,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继续自己的“教学大业”。徐凤年这颗最重要的棋子,必须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早上杀鸡的课程照旧。徐凤年现在已经完全適应了,他甚至可以一边面无表情地给鸡放血,一边在心里默背昨天读过的兵法。这股子狠劲和冷静,让旁边看著的厨子们都觉得心里发寒。他们觉得小世子越来越像年轻时的王爷了。 杀完鸡,陆元没有让徐凤年去练刀,而是带著他走出了王府。 “姐夫,我们去哪?”徐凤年好奇地问道。这是陆元第一次在训练时间带他出王府。 “去一个能让你明白,你手里的刀到底有多重的地方。”陆元淡淡地说道。 两人坐上马车一路驶出了北凉城,来到了城外的一处军营。这里是北凉军的伤兵营。 还没走进营地,一股浓烈的、混杂著血腥味、草药味和汗臭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营地里隨处可见缺胳膊断腿,或者身上缠满绷带的士兵。他们的脸上大多带著伤痛和麻木,但当他们看到陆元和徐凤年时,那黯淡的眼神里却不约而同地亮起了一丝光芒。 “是小王爷!” “小王爷来看我们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整个伤兵营都骚动了起来。那些还能动的士兵挣扎著想要站起来行礼,那些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也努力想要挺直自己的身子。徐凤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下意识地往陆元的身后缩了缩,小脸上带著一丝害怕和不解。 陆元没有说话,只是拉著他走到了一个躺在木板床上、失去了一条腿的独腿老兵面前。那老兵看起来已经有五十多岁了,满脸风霜,身上的鎧甲破破烂烂,还带著暗红色的血跡。 他看到徐凤年,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小……小王爷……”他挣扎著想用仅剩的一只手撑起自己的身体。 “躺著吧,老將军。”陆元开口了,他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敬意。他从旁边的侍卫手里接过一个水囊,亲自递到了老兵的嘴边。 “你……你是?”老兵疑惑地看著陆元。 “我是世子的姐夫,陆元。” “哦……哦!”老兵恍然大悟,隨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多谢陆公子。” 他喝了几口水润了润乾裂的嘴唇,然后目光又落在了徐凤年身上。“小王爷……长得真像王妃啊……”老兵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徐凤年看著他那条空荡荡的裤管,小声地、怯生生地问道:“老爷爷,你的腿……是怎么没的?” 老兵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惨澹的笑容。他摸了摸自己那条断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 “这条腿啊……是十年前在葫芦口跟北莽蛮子打仗的时候丟的。那一仗打得惨啊……我们三千兄弟被五万蛮子围在了山谷里。没水没粮,就靠著吃死马肉、喝自己的尿,硬生生扛了七天七夜。最后王爷带著援军杀进来的时候,我们三千人活下来的不到三百个。我的这条腿就是被一个蛮子的狼牙棒给砸断的。当时我为了护著我们百夫长,没躲开。” 老兵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別人的事。但徐凤年听著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疼吗?”他小声问道。 “疼。”老兵笑了,“怎么不疼?刚断的时候疼得我想一头撞死在石头上。但是一想到我这条腿是为王爷丟的,是为我们北凉丟的,我就觉得值了。” 老兵看著徐凤年,眼神变得无比的炙热和虔诚。 “小王爷,你知道吗?我们这些大头兵为什么愿意跟著王爷拋头颅洒热血?不是为了什么加官进爵,也不是为了什么荣华富贵。就是因为王爷把我们当人看!我们打了胜仗,他跟我们一起喝酒吃肉;我们受了伤,他亲自给我们端屎端尿。我们的家人在北凉能吃饱饭,不受人欺负。我这条命是王爷给的,我这条腿为他还回去,不亏!” 老兵说著,挣扎著对著徐凤年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小王爷,我们这些老骨头打不动了。以后这北凉就要靠您了!您可千万別让我们失望啊!” 徐凤年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著眼前这个独腿的老兵,看著他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责任”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了自己稚嫩的肩膀上。他手里的那把刀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重了。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姐夫带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让他看这些人的惨状,而是为了让他知道他以后要为谁而握刀。他要保护的就是眼前这些愿意为他、为徐家付出一切的最可爱的人。 陆元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知道今天的这一课比之前所有的打骂、恐嚇都更有用。它在徐凤年这头小狼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守护”的种子。 一头只知道杀戮的狼是野兽,而一头知道为何而战、为谁而战的狼,才能成为——狼王! 第37章 八楼魔功,以身为炉! 从伤兵营回来之后,徐凤年变得更加沉默了。但他每天练刀的时候,眼神却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如果说以前他的刀充满了愤怒和不甘,是为了发泄,那么现在他的刀多了一丝沉稳和坚定。 他开始思考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劈出最快、最狠的刀,他开始琢磨每一刀下去应该落在哪里才能造成最大的杀伤。他的刀不再是单纯的杀戮工具,而开始有了守护的意志。 陆元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十分满意。“孺子可教也。” 在搞定了徐凤年的思想教育问题后,陆元终於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提升自身实力上。有了徐驍的“最高指示”,他现在在听潮亭简直就是横著走。 他直接登上了第八楼。 听潮亭八楼收藏的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武学秘籍了,这里的每一卷功法都散发著一股诡异、邪异,甚至可以说是“魔性”的气息。 陆元看到了一本名为《化血神功》的秘籍,可以通过吸食他人精血来快速提升自己的功力,但练到最后会变成一个没有理智、只知杀戮的血魔。他还看到了一卷名为《搜魂大法》的邪术,可以强行搜索他人的记忆,但对施术者自身的神魂也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这些功法威力巨大但副作用也同样惊人,无一例外都被列为“禁术”。 “好傢伙,徐驍这老狐狸收藏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陆元一边看一边咋舌,“这要是让外面的名门正派知道了,『魔头』的帽子是肯定摘不掉了。” 他的目光在一个黑色的铁质书架前停了下来。书架上只孤零零地放著一卷用不知名金属打造的捲轴。捲轴的旁边还立著一块石碑,上面用鲜红的硃砂写著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擅练者,死!” 陆元心中一动走了过去。他能感觉到那捲金属捲轴上散发著一股极其霸道,又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力量。这股力量竟然让他体內的金刚內劲都產生了一丝……渴望? 他拿起那捲金属捲轴,入手极沉,冰冷刺骨。他缓缓展开捲轴,只见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图。一幅让他头皮发麻的图。 图上画著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盘膝坐在一座火山的顶端,任由天上的雷霆劈在自己身上,任由地下的岩浆灼烧自己的身体。而在他的体內,一股黑色的气流正在疯狂地运转,將那些狂暴的雷霆之力和火焰之力全都吞噬、吸收,融入到自己的血肉骨骼之中。 图的旁边只刻著六个如同刀劈斧凿般的大字: 《天地烘炉诀》! “以身为炉,炼化万物……”陆元喃喃地念出这六个字,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门功法简直是……疯狂!它竟然是教人如何引动天地之力,比如雷霆、火焰、罡风、玄冰来淬炼自己的身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炼体了,这简直就是自杀!一个不慎就是被天雷劈成焦炭,被岩浆烧成飞灰的下场!难怪旁边要立个碑写著“擅练者,死”。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人能练的! 但是……陆元看著这幅图,心臟却不爭气地狂跳了起来。 危险往往也伴隨著巨大的机遇。他的金刚不坏神功虽然防御力惊人,但想要晋级却极为困难。除了靠系统任务奖励,就只能靠日復一日的水磨工夫,或者像《上古炼体术》那样靠特定的姿势和呼吸法慢慢激发气血。这个过程太慢了! 而眼前的这门《天地烘炉诀》,却给他提供了一条全新的,也是最快的捷径!如果他能成功地將这门功法和自己的金刚不坏神功结合起来,他完全可以藉助外部的狂暴能量来刺激自己的身体,加速金刚內劲的增长和蜕变!他甚至可以主动吸收敌人的攻击力量来淬炼自身!到时候別人打他就不是在消耗他,而是在……帮他练功!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熄灭。 “系统,分析一下,这门功法我能练吗?”陆元在心里问道。 【叮!检测到高风险、高回报型魔道功法——《天地烘炉诀》。】 【功法分析中……】 【分析完毕。此功法核心理念为“破而后立,向死而生”,与宿主所修行的“金刚不坏神功”及“上古炼体术”存在一定的共通性,但风险极高。】 【据系统推演,以宿主当前“金刚不坏(小成)”的体魄尝试修炼此功法第一层“引火炼身”,成功率为32.4%。一旦失败,宿主將有90%的机率身受重伤、经脉尽断,有10%的机率当场死亡。】 成功率只有三成?陆元倒吸一口凉气。这赌得有点太大了。 【但是……】系统话锋一转。 【若宿主能成功入门,將此功法与自身功法融合,则“金刚不坏神功”的修炼速度將提升至少五倍!且宿主將获得“伤害吸收”的被动特性,可以將一部分受到的物理和能量伤害转化为自身气血。】 修炼速度提升五倍!还能吸收伤害!陆元看著这两条描述眼睛都红了。这诱惑太大了!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二十年后真武大帝降世,一指头就能碾死他。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变得足够强、足够肉!这《天地烘炉诀》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速成班”! “干了!”陆元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富贵险中求!武道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没有一点冒险精神怎么能成为最强的牛马!” 他下定了决心。这门魔功他练定了! 就在他做出决定的瞬间,那个苍老的声音又一次鬼魅般地在他身后响起。 “年轻人,我劝你放下它。” 陆元回头,只见魏书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老人家的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魏爷爷?”陆元故作惊讶,“您怎么上来了?” “我不上来,难道眼睁睁看著你去送死吗?”魏书阳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点,发出一声闷响。他指著那捲《天地烘炉诀》沉声说道,“三十年前有一个天资绝世的炼体天才也像你一样不信邪,非要修炼这门魔功。他也是金刚境的体魄,自以为天下无敌。结果他第一次尝试『引火炼身』就被地心烈火活活烧成了一具焦炭,死的时候连人形都看不出来了。那个人是王爷的亲弟弟。” 魏书阳的脸上露出一丝悲戚。 “从那以后王爷就下令將此功法列为禁术之首,任何人不得翻阅。你是这三十年来第一个敢把它拿到手上的人。收手吧孩子,你的天赋是我生平仅见。只要你按部就班地修行,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何必去走这条十死无生的绝路?” 陆元听完魏书阳的话心里也是一阵后怕。连徐驍的亲弟弟,金刚境的体魄都死在了这门功法上,可见其凶险程度。但是他没有退缩,因为他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样。別人失败了是死,而他有系统!更重要的是他有二十年后那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没有时间去按部就班! “多谢魏爷爷提点。”陆元对著魏书阳深深一躬,“但是晚辈还是想试一试。” “你!”魏书阳被他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你这小子怎么油盐不进!” “因为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陆元看著魏书阳,眼神无比坚定,“我追求的不是天下无敌,也不是长生不死。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说完他不再理会魏书阳,抱著那捲《天地烘炉诀》径直走下了楼。魏书阳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疯子……又是一个不惜命的疯子……希望你不要步了二王爷的后尘吧……” 第38章 徐渭熊的围棋挑战 陆元拿到了《天地烘炉诀》如获至宝,但他没有立刻就开始修炼。他知道这玩意儿太危险,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首先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其次他需要大量的可以补充气血的珍稀药材以防万一;最后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可以让他“合理”地引动天地之力的契机。总不能平白无故地在王府里玩火自焚或者等著被雷劈吧?那也太傻了。 於是他暂时將修炼魔功的计划搁置了下来,继续自己“帝师”的本职工作。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从八楼拿走了那捲禁术《天地烘炉诀》的消息,早已经通过魏书阳传到了王府另外两位主人的耳朵里。 书房內,徐驍听完魏书阳的匯报沉默了许久。 “由他去吧。”最终他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他现在对陆元这个“怪物”已经有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他觉得陆元做的每一件事都必有深意。或许这门连他弟弟都练不成的魔功,在这个怪物手里真的能化腐朽为神奇呢?他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而另一边听潮亭內,徐渭熊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內心的震动却比徐驍要剧烈得多。《天地烘炉诀》!她当然知道这门功法的来歷和凶险。她的小叔叔就是死在这门功法上的,那件事是整个徐家心中永远的痛。这个陆元他疯了吗?!他难道不知道那是一条死路吗?!还是说他真的自信到了认为自己可以超越当年的小叔叔,练成这门绝世魔功? 一时间陆元在她心中的形象变得更加矛盾和复杂。他时而像个不学无术的莽夫,时而又像个洞悉天机的智者;他时而展现出神魔般的恐怖力量,时而又对武学常识一窍不通。现在他又做出这种飞蛾扑火、自取灭亡般的举动。这个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 徐渭熊发现自己越是想看透他就越是看不透。这种感觉让她这个自詡才智超群、算无遗策的才女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不行!她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她不能再被这个男人牵著鼻子走!她必须主动出击!她要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撕开这个男人所有的偽装,看清他內里到底是什么! 一个计划在徐渭熊的心中悄然形成。 这天下午陆元正在院子里指点徐凤年练刀,突然一个婢女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陆公子,二郡主有请。” “哦?”陆元挑了挑眉,“她找我有什么事?” “奴婢不知。二郡主只说在听潮亭第一层的棋室备下了棋局,想请陆公子手谈一局。” 手谈一局?下棋?陆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这位冰山才女终於是忍不住要出手试探自己了吗?有意思。 “知道了,我马上就到。”陆元打发走婢女,然后对还在挥汗如雨的徐凤年说道,“今天就练到这里,自己回去巩固。” 说完他便拍了拍手,施施然地朝著听潮亭走去。他倒要看看这位未来的“太上忘情”选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听潮亭第一层,棋室。 徐渭熊一身青衣,正襟危坐在一张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棋盘前。她的面前摆著一副由黑白玉石打磨而成的棋子。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清冷的目光落在了走进来的陆元身上。 “你来了。”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二郡主相邀,岂敢不来。”陆元笑著大马金刀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不知二郡主今日为何雅兴大发,想找我这个粗人下棋?” “没什么。”徐渭熊淡淡地说道,“只是听闻陆公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想必棋艺也定然不凡,特来请教一二。” 她这话明著是恭维,暗地里却藏著刺。陆元哪里听不出来,他笑了笑也不点破,只是拿起一枚黑子在手里把玩著。 “请教不敢当,只是隨便玩玩,还请二郡主手下留情啊。” 他前世也是个围棋爱好者,虽然算不上什么国手,但也是业余顶尖的水平。对付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哪怕她再聪明应该也是绰绰有余。 “请。”徐渭熊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元也不客气,执黑先行,一子落下——天元! 开局占天元!这是围棋中最霸道也是最不讲理的开局方式。它完全无视了常规的金角银边草肚皮的理论,直接一子落於棋盘正中,意图掌控全局。徐渭熊看到他这一手,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门外汉的下法,狂妄且无知。 她没有多想立刻应了一子,落在右上角的星位,走的是最稳健的传统布局。棋局就此展开。 一开始徐渭熊还游刃有余。她自幼聪慧,棋力在整个北凉都难逢敌手。陆元的棋在她看来充满了破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完全不成章法。她稳扎稳打,很快就在棋盘的四个角落建立起了牢固的实地。而陆元则依旧我行我素,在中腹地带隨意落子,仿佛是在胡闹。 棋室里很安静,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那清脆的“啪嗒”声。徐凤年练完刀也偷偷地跑了过来,站在不远处好奇地看著。在他心里二姐是最厉害的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个恶魔姐夫虽然很可怕,但在下棋这种需要脑子的事情上肯定不是二姐的对手。他甚至有些期待看到陆元被二姐杀得丟盔弃甲狼狈不堪的样子。 然而隨著棋局的深入,徐渭熊的脸色却渐渐变了。她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陆元的棋看似散乱、毫无章法,但他的每一颗子都落在了一些极其刁钻、让她感到无比难受的位置。这些棋子就像一颗颗钉子钉在了她的大龙上,让她无法顺畅地展开攻击。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被陆元拖入到了他最熟悉的、中腹大混战的节奏里!在棋盘的中央,黑白两色的棋子犬牙交错、绞杀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片谁也看不清的混乱战场。在这里任何精妙的计算、任何传统的定式都失去了作用,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刺刀见红般的肉搏! 第39章 非正道的胜利 徐渭熊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棋手,而是一个在尸山血海里疯狂搏杀的將军!他的棋没有道理、没有章法,只有最纯粹的求生和杀戮的意志! “啪!” 陆元又是一子落下。这一子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徐渭熊那条看似坚不可摧的大龙的腹地! “你……” 徐渭熊看著这一手,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她输了。她那条经营了许久的大龙被陆元这一手“神之一手”拦腰斩断,再无生机。整盘棋瞬间崩盘。 她呆呆地看著棋盘,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脸上依旧掛著风轻云淡笑容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自己怎么会输?而且是输得如此莫名其妙、毫无还手之力! “承让了,二郡主。” 陆元放下手中的棋子,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贏了,但贏得並不轻鬆。这个徐渭熊確实是天纵奇才,她的棋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水平,计算之精妙、布局之稳健,就算是放到前世也足以媲美职业棋手。只可惜她遇到的是自己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野路子”。 陆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她拼计算、拼布局。他要的就是乱!他用最不讲理的下法將棋局拖入一片混沌。在混沌中经验和定式都会失效,剩下的只有最敏锐的直觉和最强大的对杀戮的渴望。而这正是他最擅长的。 徐渭熊呆呆地看著棋盘久久没有说话。她的內心掀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的惊涛骇浪。她输了,在她最引以为傲的领域输给了一个她一直看不起的“落魄书生”,而且是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为什么……”她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和不甘,“你的棋毫无章法,处处都是破绽,为什么……我会输?” 她想不明白,这完全顛覆了她对围棋的认知。 “因为你下的是棋。”陆元看著她缓缓地说道,“而我下的是天下。” “什么?”徐渭熊愣住了。 “在你眼里这棋盘是十九路纵横,三百六十一个点。你追求的是计算,是效率,是如何用最少的子围取最大的地盘。但在我眼里,”陆元伸出手在棋盘上轻轻一划,“这棋盘是九州,是天下!这棋子是士卒,是百姓!我下的不是一盘棋,而是一场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战爭!” “战爭有道理可讲吗?有章法可循吗?” 陆元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徐渭熊的心上。 “你追求的是贏,是占地。而我追求的是活下去!为了活下去我可以不择手段!我可以放弃边角,我可以捨弃大龙!我甚至可以用我一半的棋子去换你最关键的一口气!所以,你输了。” 陆元看著她那张震惊到失神的俏脸,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自己这番“歪理”又一次成功地击中了她的软肋。他站起身走到徐渭熊的身边,微微俯下身子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二郡主,你修的太上忘情讲究的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你以为只要自己变得足够冷漠、足够理智就可以斩断七情六慾,俯瞰眾生。可你错了。真正的忘情不是无情,而是在经歷了世间所有的情感之后依旧能保持一颗平常心。你连入世都未曾做到又谈何出世?你连情为何物都不知道又谈何忘情?你下的棋就跟你的道一样,看似精妙实则不堪一击。因为你的棋、你的道没有……根。” 轰! 陆元最后那句话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徐渭熊的识海深处!她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她用来支撑自己所有骄傲和信念的“道”,在这一刻被陆元用最残酷的方式撕得粉碎! 他……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连自己最核心的道心都能看得如此通透?!难道他真的是……一瞬间徐渭熊看著陆元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有试探,不再有不甘,也不再有困惑。只剩下一种如同信徒仰望神明般的深深的敬畏和……迷茫。 “所以,收起你那可笑的骄傲吧。”陆元直起身子恢復了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你的路走错了。想学真正的『道』吗?”他看著她露出了一个如同恶魔般的诱惑笑容,“求我啊。”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彻底石化、世界观崩塌的才女,转身瀟洒地走出了棋室。只留下徐渭熊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看著那盘已经分出胜负的棋局心乱如麻。 而站在不远处偷看了全程的徐凤年,则是小嘴张得大大的半天都合不拢。在他心里无所不能、战无不胜的二姐竟然……输了?而且是被那个恶魔姐夫三言两语说得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这个恶魔姐夫他……他到底有多可怕?徐凤年感觉自己想要报復他的那个梦想似乎又遥远了一百倍。 …… 陆元走出听潮亭心情大好。 “妈的,我可真是个天才!”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连pua都用上了,不过效果拔群啊!” 他知道从今天起徐渭熊这个未来的“威胁”也算是被自己初步搞定了。一个道心破碎、开始怀疑人生的才女已经不足为惧,甚至说不定以后还能发展成自己的“信徒”为自己所用。 “搞定了徐凤年,搞定了徐驍,现在又搞定了徐渭熊。徐脂虎那个傻白甜早就被我镇住了。整个北凉王府现在不都是我横著走了?” 陆元得意地哼著小曲儿走在回揽月轩的路上。然而他还没高兴多久,一个侍卫就急匆匆地从王府正殿的方向跑了过来。 “陆公子!王爷有请!请您立刻去书房一趟!”侍卫的脸上带著一丝焦急和凝重。 陆元心里咯噔一下。又出什么事了?看这架势不像是什么好事啊。难道是……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不敢怠慢,立刻跟著侍卫快步朝著徐驍的书房走去。 一进书房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徐驍、魏书阳,还有侍卫统领燕赤霞三个人全都在场。而且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岳父大人,发生什么事了?”陆元开口问道。 徐驍没有说话,只是將桌子上的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推到了他面前。信封上印著一个代表著离阳王朝皇室的狰狞的龙形图案。陆元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剧情的惯性果然是强大的。 “他们,来了。” 徐驍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离阳的使团已经到了雍州。领头的是当朝太傅孙希济。同行的还有钦天监的监正杨太岁。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 徐驍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陆元,一字一句地说道: “为离阳的小公主赵风雅,向我五岁的儿子徐凤年……提亲!” 第40章 山雨欲来!离阳的阳谋 提亲! 当这两个字从徐驍口中说出时,整个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陆元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虽然他早就“预言”了这件事,但当它真正发生时他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离阳王朝终於开始对北凉这头盘踞在西北的猛虎动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最阴险、最恶毒的阳谋——联姻。 听起来是天大的恩宠。当朝公主下嫁北凉世子,这是何等的荣耀?但陆元知道这背后藏著最致命的杀机。一旦徐凤年娶了离阳的公主,那他这个北凉世子就等於被打上了“离阳駙马”的烙印。以后北凉的三十万铁骑到底是姓徐还是姓赵?这不仅是在徐凤年身边安插一个最顶级的眼线,更是在动摇整个北凉的军心!而且现在的徐凤年才五岁啊!为一个五岁的孩子提亲?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离阳朝廷这么做摆明了就是没安好心,就是要把北凉架在火上烤。你答应,就等於默认了离阳对北凉的掌控,等於引狼入室;你不答应,就是抗旨不遵,就是不给皇室面子,离阳正好可以藉此为由名正言顺地对北凉动兵!这是一个让你进退两难的死局! “这帮狗娘养的真是坏到骨子里了!”侍卫统领燕赤霞忍不住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气得满脸通红。 魏书阳也是一脸凝重,他抚著自己的鬍鬚沉声说道:“太傅孙希济是文官之首,老奸巨猾。钦天监杨太岁更是个深不可测的方士,据说有天象境的修为。这次他们两人联袂而来显然是来者不善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陆元的身上。现在整个书房里唯一还能保持镇定的就只剩下他了,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慌什么?”陆元淡淡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剂镇定剂让在场几人焦躁的心都平復了下来。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封密信,看也没看就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好了。” 徐驍看著他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心里稍安,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陆元,你……你之前既然已经料到了此事,可有应对之策?”他现在已经把陆元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对策自然是有的。”陆元笑了笑,在桌前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哦?快说来听听!”徐驍急切地问道。 “岳父大人別急。”陆元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在想对策之前,我们得先弄明白离阳的皇帝老儿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他不就是想削弱我们北凉,想把凤年捏在手心里吗?”燕赤霞没好气地说道。 “不,这只是表面。”陆元摇了摇头,“如果他真的只是想控制凤年,方法多的是,不必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为一个五岁的孩子提亲,这事传出去丟人的不光是我们北凉,他离阳皇室也一样脸上无光。他这么做看似是阳谋,实则是试探。” “试探?”徐驍的眼睛眯了起来。 “没错。”陆元点了点头,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他是在试探您的底线。他想看看您这位北凉王在面对皇权时到底能退让到哪一步。您是会为了所谓的『大局』捏著鼻子认了这门亲事,还是会为了北凉的尊严悍然抗旨。” 陆元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是在试探北凉的內部。他知道北凉三十万大军並非铁板一块,里面有跟著您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人,也有后来投靠的各路將领。这门亲事必然会在北凉內部引起巨大的爭议。是战是和?是迎是拒?他就是要看我们自己先乱起来。” 最后陆元伸出了第三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是在试探……我。” “试探你?”徐驍、魏书阳和燕赤霞同时愣住了。 “没错。”陆元笑了,“岳父大人,您不会真的以为我在王府里做的这些事能瞒得过离阳的眼睛吧?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帝师』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调教』北凉世子,您觉得离阳的探子会怎么想?他们肯定会把我当成是您暗中培养的一个了不得的秘密武器。所以这次提亲也是衝著我来的。他们想看看面对这个死局,我这个所谓的『帝师』到底能拿出什么样的手段来破局。如果我破不了,那我在他们眼里就只是个虚有其表的草包,不足为惧。但如果我破了……”陆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等待我的將会是离阳朝廷最猛烈、最不计代价的刺杀!” 听完陆元这番分析,书房里的三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只看到了提亲这件事本身的凶险,却完全没有想到这背后竟然还藏著如此之多的、环环相扣的算计和试探。尤其是徐驍,他看著眼前这个將人心和时局分析得如此透彻的年轻人,心中那股敬畏之情又深了几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徐驍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请教的意味。 “很简单。”陆元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月色缓缓说道,“將计就计。他们不是要来提亲吗?好啊,我们不仅要接,还要敲锣打鼓、大张旗鼓地接!我们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北凉王府对皇室是何等的恭敬,对这门亲事是何等的重视!什么?!”燕赤霞第一个跳了起来,“陆公子你疯了?我们怎么能答应!” “我没说要答应。”陆元回头瞥了他一眼,“我只是说要把他们『接』进来。然后……”陆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徐驍都觉得有些心底发寒的笑容,“关门,打狗!” 第41章 关门打狗?怎么个打法! “关门打狗!” 当陆元风轻云淡地说出这四个字时,书房里另外三个人全都愣住了。燕赤霞是激动,他是个粗人,听不懂太多弯弯绕绕,就觉得这四个字提气!解恨!魏书阳是惊诧,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仔细地打量著陆元,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这四个字背后的深意。而徐驍则是先惊后喜,隨即又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好一个关门打狗!”徐驍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那条跛了的腿在地上发出“噠、噠”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说得轻巧!这来的可是离阳的太傅和钦天监监正!是朝廷的使团!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我们要是真把他们给『打』了,那跟直接扯旗造反有什么区別?离阳皇帝老儿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正好给了他出兵北凉的最名正言顺的理由!” 徐驍不是燕赤霞那种莽夫,他考虑得更多也更深。打狗谁不想打?可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这其中的分寸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岳父大人,您误会了。”陆元看著他们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说的『打狗』不是真的要他们的命。”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杀了他们是下策,是逼著我们北凉立刻就跟离阳撕破脸皮,这不符合我们目前的利益。我们要的是时间。所以我们要打的不是他们的命,是他们的脸!” “打脸?”燕赤霞一脸迷糊,这词他听著新鲜。 “没错,就是打脸。”陆元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他们不是要来提亲吗?不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皇恩浩荡的架势吗?那我们就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让他们来的时候意气风发以为胜券在握,走的时候灰头土脸像条丧家之犬!我们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不是我北凉怕了你离阳,而是你离阳的公主配不上我北凉的世子!” 陆元这番话说得让燕赤霞热血沸腾,只觉得浑身舒坦。 “好!这个好!这个我爱听!”他大声叫好,“就该这么干!让他们知道我们北凉不是好欺负的!” 徐驍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他似乎抓住了陆元计划的核心。“你的意思是……羞辱他们?” “是,也不是。”陆元摇了摇头,“单纯的羞辱太低级了,也容易落下口实。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自己把脸伸过来让我们打。” 他看向徐驍一字一句地说道:“岳父大人,您只需如此这般……” 陆元压低了声音將自己心中那个大胆而又阴损的计划详细地对三人说了一遍。他说的其实很简单: 第一步,摆足姿態。使团来了我们不怠慢,要用最高规格的礼仪去迎接,好吃好喝地伺候著让他们挑不出半点毛病,也让他们放鬆警惕。 第二步,提出难题。在正式的会面上,面对提亲我们不直接拒绝,而是由我,或者说由我“代言”的五岁徐凤年提出一个观点:公主金枝玉叶,世子年幼,这门亲事事关两国邦交,不可儿戏。为了表示我北凉的诚意,也为了不辱没公主的尊贵,我们北凉愿意接受“考验”。 第三步,三局两胜。这考验就定为三场比试:文、武、兵,三局两胜。如果离阳使团全贏了,那这门亲事我们北凉二话不说当场就认了。但凡我们北凉贏下一局,那就说明现在的凤年还配不上公主,此事就等十年之后两人都长大了再议不迟。 “这三场比试就是我们关门打狗的『棒子』!”陆元的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第一场,文试。就由我『假託』凤年之口与那太傅孙希济辩一辩治国安邦之道!第二场,武试。就由我来会一会那位天象境的大宗师钦天监杨太岁!至於第三场,兵试。那就更简单了,岳父大人您亲自坐镇跟他们玩一场沙盘推演。我相信这天下还没人能在兵法上胜得过您。” 当陆元说完整个计划后,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燕赤霞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看著陆元,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这计划也太损了吧?魏书阳则是抚著鬍鬚,浑浊的眼中异彩连连,他看著陆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这个计划看似公平,实则环环相扣,每一个环节都把离阳使团算计得死死的。 而徐驍在听完之后先是震惊,隨即便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好!好!好一个『三局两胜』!”徐驍忍不住拍案叫绝,“你这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啊!” 他瞬间就明白了陆元这个计划的恶毒之处。这个“三局两胜”的提议一拋出来,离阳使团是接还是不接?不接?那就是心虚,是觉得他们离阳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比不过。这要是传出去,离阳皇室的脸还要不要了?接?那就正中下怀!文试有陆元这个能预知未来的“妖孽”在,孙希济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辩得过?兵试他徐驍自信天下无敌!唯一有悬念的就是第二场武试。 “陆元,你有把握对付那个杨太岁吗?”徐驍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那可是天象境的大宗师!能引动天地之力,非人力所能抗衡!”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一点。陆元的肉身虽然强悍如怪物但毕竟没有修为,面对天象境真的能行吗? “岳父大人放心。”陆元笑了,笑得无比自信,“我虽然杀不了他,但让他输得难看还是没问题的。” 他心里想的却是:何止是没问题,我简直是求之不得啊!我正愁没地方找雷劈来练我的《天地烘炉诀》呢!这杨太岁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充电宝”啊! 看到陆元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徐驍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好!”他重重一拍桌子,那股属於人屠的霸气展露无遗,“就按你说的办!传我將令!从即日起北凉全境张灯结彩、洒扫街道!告诉所有人朝廷的使团要来给我们的小世子提亲了!我们要用最隆重的礼节迎接天使!我倒要看看这帮狗东西来了之后还怎么有脸回去!” 徐驍的眼中燃烧著熊熊的战意。他已经可以预见到一场好戏即將在北凉城拉开序幕。而这场戏的导演正是眼前这个让他越来越看不透的年轻女婿。 第42章 太傅的下马威!凤年出场! 七日后,北凉城。 整座城市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亢奋之中。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门前都掛上了红绸。官道之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名身披铁甲的北凉士卒持戟而立,威风凛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北凉王要大婚。知道內情的则一个个都憋著笑,心里乐开了花。给五岁的世子提亲?离阳的皇帝老儿真是想瞎了心了!他们倒要看看这帮京城来的大官们到底长什么样。 官道尽头,一列由数百名禁军护卫著的华丽车队正缓缓驶来。车队中央是一辆由八匹神骏的白马拉著的无比奢华的巨大马车。 马车內两名老者相对而坐。一人身穿紫色官袍,头戴梁冠,面容清瘦,眼神矍鑠,正是当朝太傅、文官之首孙希济。另一人则穿著一身宽大的八卦道袍,鹤髮童顏,双目开闔间仿佛有星辰流转,正是钦天监监正、天象境大宗师杨太岁。 “太傅大人,你看这北凉的阵仗。”杨太岁抚著自己的长须似笑非笑地说道,“张灯结彩,十里相迎。看来这徐驍是准备捏著鼻子认了这门亲事啊。” “哼,他敢不认吗?”孙希济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只是让他儿子娶一位公主?这是天大的恩赐!他徐驍再是拥兵自重,这君臣之礼他不敢废!” 在他们看来这次出使北凉不过是走个过场。北凉唯一的选择就是接受。他们这次来就是要当著北凉文武的面狠狠地敲打一下徐驍这头桀驁不驯的猛虎,让他明白谁才是这天下的主人。 “只是……”杨太岁的眉头微微皱起,“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有何不对劲?” “太顺利了。”杨太岁缓缓说道,“我昨夜观星象,见那代表北凉的將星光芒大盛,隱隱有紫气环绕,更有冲天煞气与我离阳的帝星分庭抗礼。此乃梟雄之兆,绝非甘愿臣服之相。更奇怪的是,”杨太岁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在那將星之旁还有一颗诡异的星辰,时而黯淡如尘,时而亮如曜日,其星轨飘忽不定完全无法推算。我行道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命格。” “杨监正你想多了。”孙希济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过是些江湖术士的危言耸听罢了。我只信奉煌煌大势,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他徐驍再有本事也只是一介武夫,焉能与天子抗衡?” 杨太岁闻言不再多说,只是心中的那丝不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车队很快就驶入了北凉城。在王府正门前,徐驍带著北凉一眾文武早已等候多时。一番虚偽的寒暄客套之后,使团眾人被迎入了王府的正殿。 分宾主落座,奉上香茗。孙希济呷了一口茶便直接开门见山,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朗声说道:“圣上有旨,北凉王徐驍接旨!” 徐驍虽然心中万般不愿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他领著一眾北凉官员起身准备下跪。可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带著几分奶声奶气的声音却突然在大殿中响起。 “且慢。”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一身缩小版锦袍、粉雕玉琢般的小小少年从徐驍的身后走了出来。正是北凉世子徐凤年。 此刻的徐凤年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顽劣和爱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沉静和冷漠。他走到大殿中央,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面对著手持圣旨的孙希济毫无惧色。 孙希济愣住了。 “你是何人?竟敢在天使面前阻挠王爷接旨?”他厉声呵斥道。 “我,徐凤年。”小傢伙的声音依旧平淡,“我父王乃是为离阳屠灭六国、拓土开疆的异姓王。他上可见君王而不跪,下可见百官而不拜。此乃先帝御赐的荣耀。太傅大人一来便要我父王下跪接旨,是觉得当今圣上可以隨意推翻先帝的承诺吗?”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条理清晰。大殿之內瞬间一片死寂。所有北凉的官员都惊呆了。我的天!小世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言善辩了?而且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简直是滴水不漏! 他们哪里知道这些话全都是陆元提前一天逼著徐凤年死记硬背下来的。背错一个字就要被罚扎马步一个时辰。徐凤年现在对这些话的记忆比对自己的名字还深刻。 孙希济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他被一个五岁的孩子当著所有人的面给噎住了!他確实知道徐驍有“见君不跪”的特权,但他今天就是想故意拿这个来压一压徐驍的威风,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小屁孩给顶了回来! “你……你一黄口小儿懂什么君臣之礼!”孙希济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虽年幼但也知晓『信』乃国之根本。君无信则臣不附,国无信则民不从。”徐凤年面无表情地继续背诵著陆元教他的台词,“太傅大人身为百官之首,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噗嗤!” 不知是哪个北凉的武將没忍住笑了出来。隨即整个大殿的北凉官员都开始低声窃笑起来。他们看著孙希济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心里別提多痛快了。徐驍站在后面强忍著笑意差点憋出內伤。他看著自己儿子那小小的却无比挺拔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骄傲和自豪。好!不愧是我徐驍的儿子!不愧是陆元教出来的学生!这下马威给得漂亮! 孙希济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他这辈子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冷冷地说道:“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北凉世子!既然王爷不便,那本官就站著宣旨!” 说完他便展开圣旨,用一种尖锐的、带著几分羞辱意味的语调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兹闻北凉王世子徐凤年,年虽幼然聪慧敏而好学,有乃父之风。朕心甚慰。朕有小女赵风雅,年方六岁,嫻静淑德,温婉可人,实乃良配。为彰皇恩特赐婚於尔。望尔父子感念君恩,择日完婚,以固我离阳之江山社稷。钦此!” 圣旨念完,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这个死局终究还是摆在了檯面上。 第43章 钦天监的试探!一拳立威! 圣旨宣读完毕,孙希济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倨傲的神色。他收起圣旨居高临下地看著徐凤年,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你再能言善辩又如何?这道圣旨就是一道天堑,我看你如何应对! 大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无比。北凉的文武官员们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徐驍站在后面,双手负於身后脸色平静,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他也在等,等陆元的下一步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徐凤年这个五岁的孩子会被这道突如其来的“赐婚”圣旨嚇傻的时候,小傢伙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没有慌乱也没有害怕,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清澈而又冷漠的眼睛看著孙希济,然后缓缓地说了三个字。 “我,不配。” 什么?! 这三个字一出,满座皆惊!孙希济愣住了,杨太岁愣住了,就连徐驍都愣住了。不配?这是什么回答? “你说什么?”孙希济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我说,我徐凤年现在配不上公主殿下。”徐凤年一字一句地清晰重复道。他的声音依旧是奶声奶气的,但话里的內容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惊。 “公主殿下是天家贵女、金枝玉叶。而我不过是北凉一顽童,文不成武不就。我父王常教导我,身为男儿当顶天立地。若无安邦定国之才、护佑子民之能,有何顏面迎娶天家公主?若我今日仗著父辈之荫稀里糊涂地应了这门亲事,那不光是对公主殿下的不敬,更是对我北凉三十万铁骑的羞辱!所以这门亲事我不能接。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一番话说完,徐凤年对著孙希济深深地鞠了一躬。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徐凤年这番话给彻底镇住了。这番话说得太漂亮了!他没有直接抗旨,而是把自己摆在了一个无比谦卑的位置上。他说自己“不配”不是在贬低自己,而是在抬高公主;他说自己“不敢”不是懦弱,而是一种身为未来北凉王的责任和担当!这番话既保全了皇室的顏面又守住了北凉的底线,还顺带给自己立了一个“有志少年”的完美人设。简直是……天衣无缝! 孙希济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狠狠地打在了棉花上。他准备了无数套说辞来应对徐驍可能的抗拒和推諉,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面对的会是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妖孽般的五岁孩童!他能说什么?难道说你配得上?你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就配得上了?难道说你敢接?你这是在逼著人家承认自己是个没担当的废物吗?他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这个局被这个小小的孩子用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给破了! 徐驍站在后面看著自己儿子的背影,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他现在对陆元已经不是简单的佩服了,而是彻彻底底的惊为天人!这种滴水不漏的话术,这种对人心和局势的精准拿捏,怎么可能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想出来的?这背后必然是陆元的手笔!这个年轻人他的智慧简直是深不可测! 就在孙希济骑虎难下、尷尬无比的时候,一直闭目养神的钦天监监正杨太岁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呵呵,好一个『不敢』。”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大殿中迴荡。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性,北凉世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缓步走到大殿中央。隨著他的走动,一股无形的、浩瀚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瀰漫开来。天象境大宗师的威压瞬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好几度。那些修为较低的北凉官员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就连徐驍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杨太岁没有理会其他人,他的目光如同一对利剑直直地刺向了站在徐凤年身后的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年轻人——陆元。 他知道真正的主角是他。 “早就听闻北凉王府来了一位奇人,以一介书生之身担纲帝师之职。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杨太岁的声音带著一丝审视,“只是光靠口舌之利可撑不起北凉的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一般全部朝著陆元一个人席捲而去!他要试一试这个年轻人的斤两!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面对他那足以让金刚境高手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威压,陆元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的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杨监正说笑了。”陆元打了个哈欠仿佛没睡醒一样,“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哪里撑得起什么天?我就是给我家小舅子当个陪读罢了。” 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杨太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装的?还是……真的强到了可以无视自己威压的程度? 杨太岁心中冷哼一声,威压再次加重!这一次他甚至引动了一丝天地之力,整个大殿的光线都为之一暗! “咔嚓!” 陆元脚下的青石地砖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缝隙。但陆元本人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他甚至还有閒心掏了掏耳朵。 “杨监正,您这欢迎仪式是不是有点太隆重了?又是降温又是变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在这大殿里呼风唤雨呢?” 他这番话充满了调侃的意味。杨太岁的脸色终於变了。他可以確定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在装!他是真的完全没有受到自己威压的影响!这怎么可能?!一个没有丝毫修为波动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天象境的威压?除非……他的肉身已经强悍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非人的地步! “好!好!好!”杨太岁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绝对是北凉未来的心腹大患,必须儘早除掉!但他今天不能动手。他收回了威压,大殿內的气氛为之一松。 “陆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贫道佩服。”杨太岁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仙风道骨的笑容,“既然世子殿下觉得自己尚且年幼配不上公主,那不知要如何才能证明自己『配得上』呢?” 他把皮球又踢了回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陆元身上。 陆元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走到大殿中央那个为了彰显北凉財力特意摆放的、重达千斤的、一人多高的鎏金铜鼎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拳。对著那厚重的铜鼎轻描淡写地一拳印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如同敲响古钟般的巨响在大殿中轰然炸响! 那重达千斤的铜鼎纹丝不动。但是,在陆元拳头印上的地方,铜鼎的另一侧,一个与他拳头一模一样大小的、清晰无比的拳印缓缓地凸了出来!拳印的周围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裂痕! 暗劲!透体! 这一刻,整个大殿,死寂! 孙希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燕赤霞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徐驍那只没有跛的脚都在微微颤抖。而杨太岁这位天象境的大宗师,在看到那个拳印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神色。 怪物!这个男人是个纯粹的、只修肉身的怪物! 第44章 姐夫的阳谋!三场豪赌! 大殿內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了那个巨大的鎏金铜鼎上,更准確地说,是凝固在铜鼎內侧那个被硬生生打出来的清晰拳印上。 那不是裂痕,也不是凹陷,而是一个完美凸出的拳印! 在场的武者都心知肚明这意味著什么。这一拳的力量竟完全穿透了厚达数寸的铜壁,没有丝毫外泄,將所有力量都精准地作用在了另一面! 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力量?这又是何等匪夷所思的力量控制力?! 天象境大宗师杨太岁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修行百年自詡见多识广,见过一剑分开江河的剑仙,也见过一掌拍碎山头的道门高人。但那些都是依靠雄浑內力引动天地之力才能做到,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內力波动! 他刚才那一拳靠的是纯粹的、最原始的肉体力量! 用纯粹的肉体力量打出“暗劲透体”的效果?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他看著陆元,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太古洪荒中走出来的披著人皮的凶兽。 “现在,我有资格谈『证明』了吗?” 陆元缓缓收回拳头,轻轻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且人畜无害的笑容。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孙希济和杨太岁的心上。 孙希济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是个文官不懂武学,但他不傻。他能从杨太岁那惊骇欲绝的表情中读懂刚才那一拳到底有多么恐怖。他第一次对自己这次出使的任务產生了动摇。 北凉……似乎並不像京城里那些人想的那么简单。这里不光有一头会咬人的猛虎,还藏著一头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史前巨兽! “陆……陆公子说笑了。”杨太岁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有陆公子这等人物亲自教导世子,世子未来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他怂了。在绝对且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这位天象境的大宗师选择了退缩。 “既然杨监正也这么认为,那事情就好办了。”陆元拍了拍手,重新走回大殿中央。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孙希济和一脸惊惧的杨太岁,然后转向徐驍微微躬身。 “岳父大人,我北凉乃是礼仪之邦。朝廷既然有心赐婚,我们也不能墮了君臣之礼,直接回绝未免显得太过傲慢。依小婿看,不如就依了杨监正刚才的话,我们来证明一下凤年他到底配不配得上公主殿下。” 徐驍看著陆元心中早已乐开了花,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沉声问道:“如何证明?” “很简单。”陆元伸出了三根手指,“三局两胜。既然太傅大人和杨监正不远千里而来代表的是朝廷的顏面,那我们就比三场:文、武、兵!” “第一场文试,就由我五岁的弟弟徐凤年与当朝太傅孙希济大人辩一辩『何为王道,何为霸道』,论一论『安邦定国之策』。太傅大人若能辩贏一个五岁的孩子,便算你们离阳胜了一局。” 陆元这话一出,孙希济的脸又绿了。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辩论?贏了胜之不武,输了那他这个当朝太傅可以直接找块豆腐撞死!这简直就是把他放在火上烤! “第二场武试。”陆元的目光转向杨太岁,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就由我这个做姐夫的討教一下杨监正的仙法神通。我一介凡人若能在杨监正手下走过十招,便算我北凉侥倖胜了这一局。” 杨太岁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討教仙法?走过十招?你他妈刚才那一拳差点把我的道心都给打裂了!现在跟我说你是一介凡人?他感觉自己要是真跟这个怪物动起手来,別说十招,自己能不能活过三招都是个问题! “至於第三场兵试。”陆元的目光最后落在徐驍身上,脸上充满了敬意,“那就由我北凉的定海神针、三十万铁骑的统帅、我的岳父大人亲自出马,与二位大人在沙盘之上推演一场军国大事。我相信这世上还没人能在沙盘上贏过我岳父。” 三场比试被陆元清清楚楚地摆在了檯面上。说完他看向孙希济和杨太岁,笑著问道:“这三场比试,二位大人觉得可还算公平?” 公平?公平个屁!孙希济和杨太岁心里都在破口大骂。这三场比试看似公平,实则全都为北凉量身定做!第一场他们贏了不光彩,输了丟死人。第二场面对陆元这个人形怪物,杨太岁根本没胆子打。第三场跟“人屠”徐驍比兵法?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这哪里是比试?这分明就是换著花样地羞辱他们! “如何?”陆元看著他们那精彩纷呈的脸色继续追问道,“若是二位大人觉得不妥也可以提出来。或者二位大人是觉得,你们代表的离阳皇室连跟我北凉赌这三场的勇气都没有吗?” 激將法!赤裸裸的激將法! 孙希济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今天他们要是拒绝了这三场比试,那明天整个天下都会传遍离阳使团被北凉一个五岁孩童和一个赘婿嚇得不敢应战。那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回京城去见皇帝? “好!”孙希济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就依陆公子所言!三局两胜!本官倒要领教一下北凉的『王道』到底有何高明之处!”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的毕生所学上。他不信自己浸淫了一辈子经史子集,会辩不过一个靠著死记硬背的五岁小儿! “好!太傅大人爽快!”陆元抚掌大笑。他转过身对著徐驍再次一躬身,“岳父大人,既然离阳使团已经应战,那还请您做个见证。明日就在这大殿之上开启第一场文试!我北凉的未来、我弟弟凤年的婚事,就看我这个做姐夫的和我这五岁的弟弟能不能为北凉贏下这第一阵了!”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充满了自信,听得在场的北凉眾人一个个都热血沸腾。而孙希济和杨太岁则是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这个年轻人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最恶毒的陷阱里。 第45章 舌战大儒!凤年再立功! 翌日,北凉王府正殿。 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大殿两侧,北凉的文武官员悉数到场,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肃穆。大殿中央一张矮几两张蒲团相对而设。 当朝太傅孙希济一身紫袍面沉如水盘膝而坐。他昨夜一夜未眠,將自己毕生所学在脑海中反覆推演,准备了无数套辩词和詰难,势必要在今日一雪前耻,將那个黄口小儿驳得体无完肤。 而他的对面,五岁的徐凤年依旧是那身小锦袍,小小的身子跪坐在蒲团上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玉娃娃。陆元则像个隨从一样站在徐凤年的身后。 徐驍坐在主位之上看著殿下场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他今天就是来看戏的。 “太傅大人,可以开始了吗?”陆元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孙希济冷哼一声没有理会陆元,而是將他那锐利的目光投向了徐凤年。 “世子殿下,”他开口了,声音洪亮充满了饱学大儒的威严,“昨日听闻殿下对『王道』、『霸道』颇有见解。老夫今日便想请教,在殿下心中何为王道?何为霸道?为君者又该行王道还是霸道?” 他一上来就拋出了一个儒家最经典也最宏大的命题。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包罗万象,足以让天下九成九的读书人都为之语塞。他就是要用这种堂堂正正的阳谋,用最深厚的学理来碾压对方! 然而徐凤年听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张开嘴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如同机器般的语调缓缓地开始“背诵”。 “王道以德服人,霸道以力服人。《孟子》有云:『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国;以德行仁者王,王不待大。』在太傅大人以及天下所有儒生看来,行王道者方为圣君,行霸道者皆是暴君,是也不是?” 孙希济闻言傲然地点了点头:“然也!此乃圣人教诲,万古不易之理!” “可笑。”徐凤年嘴里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孙希济的脸上! “你说什么?!”孙希济勃然大怒,猛地站了起来指著徐凤年厉声呵斥,“竖子!安敢在此非议圣人!” 大殿之上的北凉官员们也都惊呆了。小世子……竟然说圣人教诲是可笑的?这……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啊!就连徐驍都忍不住皱了皱眉。他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武夫,但也知道在这个世界非议圣人是多大的罪过。陆元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只有陆元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徐凤年面对孙希济的雷霆之怒依旧是那副面瘫脸。他缓缓站起身,小小的身子与暴怒的孙希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太傅大人请息怒。”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我並非非议圣人,我只是觉得圣人说的道理不適用於所有人。” “圣人身处太平盛世,周围皆是礼仪之邦,自然可以『以德服人』。可我北凉呢?”徐凤年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稚嫩的童音中竟然带上了一丝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我北凉的东面是虎视眈眈的离阳朝廷!我北凉的北面是茹毛饮血的北莽蛮族!请问太傅大人,我该如何用『德』去感化那些一心只想杀我子民、抢我牛羊的蛮族?难道我要在他们挥舞著屠刀衝进我们村庄的时候,跑过去跟他们讲『仁义礼智信』吗?难道我要在他们的铁蹄即將踏碎我们家园的时候,捧著一本《论语》去劝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 “我告诉你,那不叫王道!那叫……找死!” “对付豺狼,你唯一的办法就是变成一头比它更凶更狠的猛虎!用你的利爪撕开它的喉咙!用你的牙齿咬碎它的骨头!把它打怕了打残了,打到它听到你的名字都会瑟瑟发抖!这才是我北凉的生存之道!” “所以在我看来,没有所谓的王道也没有所谓的霸道,只有……能让我们活下去的『存续之道』!” “顺我者我以王道待之,我们可以是兄弟是朋友。逆我者,”徐凤年的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冰冷寒光,“我便以霸道屠之!让他们知道北凉的刀到底有多锋利!” 一番话说完,整个大殿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番充满了血与火、最原始最残酷的“歪理”给彻底震撼了! 这……这是何等离经叛道的言论!但这番言论却是如此的直击人心!尤其是那些跟著徐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北凉老將们,他们听著这番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说得好!太他妈说得好了!这才是我们北凉该有的样子!什么狗屁王道霸道,能活下去、能保护好自己家人的就是好道! 他们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这一刻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而是一个真正流淌著“人屠”之血的未来的北凉王! 徐驍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看著自己的儿子,眼中是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欣慰。他知道这些话肯定是陆元教的,但能把这些话说出来、能有这份气魄,这就是他徐驍的种! 而站在对面的孙希济则是彻底地傻了。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一辈子都在研究圣人的经典,一辈子都在追求“以德服人”的王道境界。可今天他所有的信念、所有的骄傲都被一个五岁的孩子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给碾得粉碎。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因为那孩子说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噗——” 孙希济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洒在了他那身尊贵的紫色官袍上。他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道心,碎了。 第一场文试,北凉胜! 第46章 对决天象!引雷炼体! 太傅孙希济被一个五岁的孩子当堂辩得口吐鲜血、道心崩溃、昏死过去。这个消息像一阵颶风瞬间传遍了整个北凉王府乃至整个北凉城。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这太假了!那可是当朝太傅、文官之首、一代大儒啊!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五岁的小屁孩? 但当他们得知小世子说出的那番“存续之道”的惊天言论后,所有人都沉默了。尤其是那些亲身经歷过边境血战的北凉军民,他们对这番话感同身受。什么仁义道德?在北莽蛮子的屠刀面前都是狗屁!能活下去才是唯一的道理! 一时间,徐凤年这个五岁的北凉世子在北凉军民心中的威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陆元则依旧是深藏功与名。 孙希济被抬下去救治后,第一场文试便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离阳使团出师不利,士气大跌。而北凉这边则是个个扬眉吐气兴高采烈。 徐驍更是当晚就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宴会上他频频向陆元敬酒,那眼神里的欣赏和满意毫不掩饰。 “陆元啊,你今天可是给我、给整个北凉都长了大脸了!”徐驍喝得满脸通红,拍著陆元的肩膀大声笑道,“我徐驍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读书人,你算一个!” “岳父大人谬讚了。”陆元谦虚地笑道,“都是凤年自己聪慧,一点就通。”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这算什么?我脑子里还装著上下五千年的腹黑权谋和帝王心术呢,隨便掏出一点都够这个世界的儒生们喝一壶的了。 宴会的气氛热烈无比,只有离阳使团的席位上一片愁云惨澹。杨太岁坐在那里,面沉如水一口酒都没喝。他看著那个正在被徐驍和北凉眾將领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忌惮和杀意。 他知道第二场武试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他必须贏!而且必须贏得漂亮!他不但要打败陆元,更要用最强大的力量、最华丽的方式將他彻底碾压!他要让北凉的这帮土包子知道,个人的武力在真正的天道之力面前是何等的不值一提!他要挽回离阳皇室失去的顏面! …… 第三日,演武场。 第二场武试万眾瞩目。整个演武场的四周都围满了前来观战的北凉军民,人山人海,水泄不通。高台之上,徐驍、徐渭熊、徐脂虎以及北凉一眾核心將领悉数在座,他们的脸上都带著一丝紧张。 毕竟今天要对战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那是一位真正的天象境大宗师! “爹,陆元他……真的能行吗?”徐脂虎忍不住小声地问徐驍。她现在对陆元的感官非常复杂。她一方面恨这个男人把自己最疼爱的弟弟折磨得不成人样,但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確实有经天纬地之才。而且他现在是代表北凉出战,她不希望他输。 “放心吧。”徐驍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紧张,“那小子心里有数得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陆元是个什么样的怪物。连精钢重剑都砍不伤的肉身,天象境又能奈他何? 徐渭熊则坐在另一边一言不发。她的目光只是复杂地落在演武场中央那个穿著一身黑色劲装、身姿挺拔的男人身上。她的脑海里还在迴响著那天在棋室里陆元对她说的那番话——“你的道,没有根。”这几天她將自己关在听潮亭反覆思索,却始终找不到答案。或许今天能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找到一丝线索? 演武场中央,陆元和杨太岁遥遥相对。 “陆公子,请了。”杨太岁拂尘一甩,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架势。 “杨监正,客气了。”陆元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说好了,十招。十招之內你打不倒我,就算我贏。没问题吧?” “呵呵,自然。”杨太岁冷笑一声。十招?太小看我天象境了!一招就足以让你灰飞烟灭! 他不再废话,双脚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飘然后退了数十丈,与陆元拉开了足够的距离。然后他抬起了头望向了天空,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风来!”一声轻喝,平地之上陡然颳起了一阵狂风! “云起!”又是一声轻喝,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仿佛末日降临! “雷动!”隨著他最后一声如同敕令般的断喝。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在云层深处炸响!一道道银蛇般的闪电在乌云中穿梭游走,仿佛隨时都会撕裂天空降临人间! 天象境!呼风唤雨,引动雷霆!这就是天象境大宗师的恐怖力量! 演武场四周的观眾看到这神仙般的手段,全都嚇得脸色惨白惊呼连连,不少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顶礼膜拜。就连高台之上的徐驍等人也是一脸的凝重。他们虽然知道天象境很强,但亲眼目睹还是感到了巨大的震撼。 “这……这就是天象境?”徐脂虎的声音都在发抖。徐驍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座椅的扶手。 只有陆元站在那狂风呼啸、乌云压顶的演武场中央,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狂热的笑容! 来了!终於来了!我等的就是这个! 他在心里疯狂地咆哮著。《天地烘炉诀》!以身为炉,炼化万物!他之前一直苦於没有机会来尝试修炼这门绝世魔功,而现在杨太岁这个“最佳充电宝”自己送上门来了! “来吧!”陆元张开双臂仰天长啸,声音如同龙吟穿云裂石,“让我看看所谓的天雷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他这副疯狂的姿態让所有人都看傻了。这小子疯了吗?!他竟然在挑衅天雷?! 杨太岁也被陆元的狂妄给彻底激怒了。“竖子!狂妄!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他眼中杀机爆闪,手中法决一引! “落!” “咔嚓——!” 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的璀璨夺目的巨大闪电,如同天神之矛撕裂了漆黑的云层,带著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朝著演武场中央那个渺小的身影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完了!他死定了! 然而就在那道雷霆即將击中陆元的瞬间,陆元动了。他没有躲也没有防御,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將体內的金刚內劲运转到了极致!同时他的脑海里观想著《天地烘炉诀》那幅引雷入体的恐怖画面! “以身为炉!炼!”他心中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下一秒,雷霆轰然落下! 第47章 我於雷中,金刚不坏!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將整个天地都撕裂!那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劈在了陆元的身上! 剎那间,整个演武场都被一片耀眼的白光所笼罩。所有人都被这刺眼的光芒闪得睁不开眼睛,耳边只剩下雷霆炸响的嗡鸣。 完了!这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被如此恐怖的天雷正面击中,就算是真正的金刚境大宗师也要被瞬间劈成一具焦炭,绝无倖免的可能! 徐脂虎嚇得尖叫一声直接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徐渭熊的脸色也“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她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就连一直对陆元充满信心的徐驍此刻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虽然知道陆元肉身强悍,但……那可是天雷啊!是代天行罚、代表著天地意志的毁灭之力!人力真的能抗衡吗? 高台之上,杨太岁的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又得意的冷笑。狂妄的小子,这就是你挑衅天威的下场!他仿佛已经看到白光散去后陆元化作飞灰的悽惨模样。 然而当那刺眼的白光缓缓散去,当演武场中央的景象重新出现在眾人眼前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他们的嘴巴越张越大,眼珠子越瞪越圆。最后所有人的脸上都只剩下了一种表情——一种如同白日见鬼般的极致的不可思议! 只见演武场的中央地面被劈出了一个深达数尺的焦黑大坑。而陆元依旧站在大坑的中央。 他没有死。非但没有死,甚至连站姿都没有变过。他身上的黑色劲装已经在雷霆之下化作了飞灰,露出了他那如同黄金浇筑般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感的完美身躯。无数细小的紫色电蛇还在他的皮肤表面疯狂地跳跃流窜,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整个人就如同一个沐浴在雷光之中的太古雷神! “这……这……这怎么可能?!”杨太岁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和恐惧。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硬抗天雷,毫髮无伤?!这他妈的还是人吗?!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不符合天道! “味道……不错。”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呆滯的时候,陆元缓缓地抬起了头。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享受、甚至可以说是陶醉的表情。“就是力道小了点,跟挠痒痒似的。”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上面似乎还残留著一丝雷电的焦糊味。“杨监正,您是没吃饭吗?能不能再来点劲儿大的?” “噗——!”听到这话,杨太岁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脑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无情的羞辱!他堂堂天象境大宗师引以为傲的雷法竟然……被人当成了挠痒痒?! “啊啊啊!竖子!安敢辱我!”杨太岁彻底疯狂了!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保留实力、什么会不会失手打死人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个怪物!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用天雷把他轰杀至渣! “九天玄雷!听我號令!落!落!落!”他双手疯狂地掐动法决,口中喷出一口精血洒向天空! “轰隆隆——!”天空中的乌云旋转得更加剧烈,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道!两道!三道! 足足三道比刚才还要粗壮一倍的恐怖雷霆在同一时间从云层中咆哮而出,如同三条灭世的雷龙交织著缠绕著,朝著陆元再次轰击而下!这一次的威势比刚才要恐怖十倍!整个演武场都在这股恐怖的天威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好!快退!”徐驍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大吼一声一把拉起身边的两个女儿就想后退。他知道杨太岁这是真的拼命了!这一击足以將整个演武场都夷为平地! “都別动!”然而陆元的声音却再次响起。他依旧站在原地仰头看著那三条即將落下的雷龙,眼中是无尽的疯狂和战意! “来得好!”他大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朝著那三道雷霆迎了上去! 他体內的《天地烘炉诀》疯狂运转!他感觉自己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在渴望著这场雷霆的洗礼! 【叮!《天地烘炉诀》熟练度+10%!】 【叮!《天地烘炉诀》熟练度+10%!】 【叮!“金刚不坏神功(小成)”受到雷霆之力淬炼,熟练度+5%!】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美妙的音乐在陆元的脑海中不断响起。 爽!太爽了!这哪里是挨打?这分明是在嗑药啊! 下一秒,三道雷龙轰然落下,將他小小的身影彻底吞没! “轰——!!!” 比刚才更加恐怖百倍的爆炸发生了!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和顏色,只剩下了一片毁灭性的炽白! 当光芒散尽,演武场的中央已经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內一片焦黑,还在冒著缕缕青烟。而陆元……不见了。 “陆元!” “姐夫!” 徐脂虎和徐渭熊同时发出了悽厉的尖叫。徐驍的身体也晃了晃,眼中露出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难道……自己终究还是高估他了吗? 高台之上,杨太岁的身体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连续引动如此强大的天雷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但他看著那个空无一物的巨坑,脸上却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疯狂的笑容。 “死了……哈哈哈哈!终於死了!跟我斗?跟天斗?你算个什么东西!哈哈哈哈!”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持续三秒就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在那巨坑的中央,那片焦黑的土地突然动了一下。然后一只闪烁著暗金色光泽的、完好无损的手从焦土之下伸了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只手。然后一个浑身焦黑、仿佛刚从煤炭堆里爬出来的人影缓缓地从坑底站了起来。他甩了甩头上的黑灰吐出了一口带著电光的黑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高台之上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杨太岁,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恶魔般的笑容。 “杨监正,多谢款待。现在该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他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杨太岁的面前。 一拳轰出! 第48章 离阳溃败!新的系统任务! “不——!” 杨太岁看著那只在自己瞳孔中急速放大的、闪烁著暗金色光泽的拳头,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叫。他想躲,但身体因为力竭根本不听使唤。他想防御,但那股如同太古凶兽般霸道绝伦的拳意已经將他死死锁定,让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一拳轰向自己的胸口。 然而就在拳头即將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却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拳风如同十二级的颶风颳过他的脸颊,將他那身仙风道骨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將他满头的白髮向后掀起。他身后的墙壁被这股狂暴的拳风硬生生地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但他本人却毫髮无伤。 陆元终究还是在最后一刻收了手。他不是不想杀人,而是不能。杀了离阳的使团正使、钦天监监正,那性质就彻底变了。那等於是北凉向离阳正式宣战。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杨太岁瘫软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他看著眼前这个仿佛地狱魔神般的男人,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对方手下留情了,他更知道自己从里到外输得一败涂地。 “十招已过。”陆元缓缓收回拳头淡淡地说道,“第二场,我北凉胜了。” 说完他便不再看这个已经嚇破了胆的老道士,转身一步步地走下了高台。他所过之处,所有北凉的军民都像看神明一样看著他,然后不约而同地跪倒在地。 “陆公子威武!” “陆公子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响彻了整个北凉王府。这一刻陆元在北凉的威望达到了顶峰,甚至隱隱有超越徐驍的趋势。 徐驍看著这一幕非但没有丝毫的嫉妒,反而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欣慰笑容。他知道自己赌对了!有此麒麟婿,何愁大事不成?! …… 离阳使团败了,败得彻彻底底一塌糊涂。太傅孙希济被辩得道心破碎至今还昏迷不醒。钦天监杨太岁被嚇得魂飞魄散,道行差点毁於一旦。第三场兵试他们根本连提都不敢再提。 当天下午,剩下的使团成员便在一片愁云惨澹之中灰溜溜地递交了请求返京的文书。徐驍“龙顏大悦”当即批准,並且还“热情无比”地为他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欢送”晚宴。 晚宴之上,北凉的將军们一个个红光满面开怀畅饮,划拳猜令好不热闹。而离阳使团的官员们则一个个面如死灰味同嚼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整个晚宴对他们而言就是一场公开的大型处刑! 陆元作为最大的功臣自然是当之无愧的主角,他被徐驍安排在了自己身边的首位。整个晚宴向他敬酒的北凉將领络绎不绝。 “陆公子!我敬你一杯!你今天真是给我们北凉长了大脸了!” “没错!太他妈解气了!我早就看那帮京城来的软蛋不顺眼了!” “陆公子,以后你就是我亲哥!谁敢对你不敬我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陆元来者不拒,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他感觉自己似乎正在慢慢地融入这个充满了铁血和豪情的集体。他看了一眼主位上那个笑得合不拢嘴的便宜岳父,又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正用一种无比复杂的、混杂著敬畏好奇甚至还有一丝仰慕的眼神偷偷看著自己的徐渭熊。还有那个虽然没来但肯定也在某个角落为自己弟弟的“胜利”而高兴的徐脂虎。以及那个正在自己房间里疯狂练刀的小屁孩。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或许守护这些人、守护这片土地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而过。 晚宴持续到了深夜。当离阳使团在一片嘲笑和戏謔的目光中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地连夜逃出北凉城时,陆元的脑海里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粉碎离阳王朝的阳谋,极大提升了自身及北凉王府的声望,命运轨跡发生重大偏转。】 【现发布紧急支线任务!】 紧急任务?陆元心里一动。 【支线任务:致命的毒牙】 【任务描述:离阳使团虽已溃败,但他们还留下了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后手。一枚专门用於刺杀金刚境高手的神弩“赤霞”本是为徐驍准备的。现在它的目標变成了你。】 【任务要求:在“神弩赤霞”的绝命一击下成功存活。】 【任务奖励:绝顶轻功——《踏月留香》!】 【失败惩罚:神魂俱灭。】 刺杀?陆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好啊,这帮狗东西明的玩不过就来暗的?还真是输不起啊。 不过神弩“赤霞”?能刺杀金刚境?陆元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现在可是金刚不坏(小成)境界!而且还刚刚吸收了那么多的雷霆之力,身体强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他倒是很想试试这个所谓的“神弩”到底能不能破开自己的防! 至於奖励《踏月留香》?这可是传说中的轻功绝学啊!自己现在就是个纯粹的重装坦克,空有力量和防御但速度是最大的短板。要是有了这门轻功……那自己岂不是要变成一个会漂移的高速重坦了?! 这个奖励他要定了! “有意思。”陆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端起酒碗將碗中烈酒一饮而尽。然后他站起身对著徐驍一拱手。 “岳父大人,夜深了,小婿有些不胜酒力就先告辞了。” “好,好。”徐驍现在看陆元是越看越顺眼,“快回去休息吧。来人,送陆公子回去!” “不必了。”陆元摆了摆手,“几步路而已,我自己走就行。” 说完他便一个人转身走出了灯火通明的大殿,融入了那片寂静的深沉夜色之中。 他知道,那支致命的毒箭就在这片夜色里等著他。 第49章 神弩赤霞!绝命刺杀! 夜,静得可怕。 从王府正殿回到揽月轩的路並不长,但今晚这条路却显得格外的漫长。陆元一个人走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周围是假山花木和池塘。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风也停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陆元没有加快脚步,他依旧像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地背著手走著。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紧张,甚至还有心情欣赏一下这北凉王府的夜景。但他的心神却已经提到了极致,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贪婪地感受著周围空气中最细微的变化。 金刚不坏(小成)的境界带给他的不仅仅是防御力的暴涨,更是对自身以及对外界环境一种超乎寻常的敏锐感知!他能听到百米之外树叶上一只蚂蚁爬过的声音,他能闻到空气中不同花朵散发出的最细微的香气差异,他甚至能感觉到隱藏在暗处那些属於徐驍派来保护他的暗卫们的心跳和呼吸。 他在等,等那支来自离阳的致命毒牙!他知道对方也一定在等,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机会,一个他最放鬆、最没有防备的瞬间。 突然,陆元停下了脚步。他站在一座小桥上,桥下是潺潺的流水。他低下头看著水中的倒影笑了。 “朋友,跟了一路了,不累吗?”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暗处,那几名负责保护他的北凉暗卫都是心中一惊。被发现了?他们自詡是北凉最顶尖的斥候,擅长隱匿潜行,执行过无数次刺杀和保护任务从未失手。今天竟然被目標一语道破了行藏?这个陆公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然而陆元的目標並不是他们。他的目光穿透了黑暗,落在了不远处一座假山之上。那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仿佛就是一块冰冷的石头。但陆元却能感觉到一股比毒蛇还要阴冷、还要致命的杀机就从那里传来。 “还不出来吗?”陆元的声音冷了下来,“再不出来我可就走了。” “你走不了了。”一个嘶哑的、仿佛两块砂纸在摩擦的声音从假山后响了起来。 紧接著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假山后飘了出来。那是一个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手里拿著一具造型奇特的、不过一尺来长的小巧手弩。弩身通体漆黑散发著不祥的光泽,弩箭的凹槽处已经搭上了一支通体赤红如血的纤细短箭。 神弩,赤霞! “陆元。”黑袍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家主人很欣赏你。” “哦?你家主人是哪位?”陆元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黑袍人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神弩,“你只需要知道,你不该挡主人的路。” “一个本该在二十年后被当成祭品的废物赘婿,却因为不知名的变故搅乱了整个棋局。主人说你这样的变数不能留。” 陆元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二十年后?祭品?这个刺客他……他竟然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 不!不对!他知道的不是自己真正的未来!他知道的是这个世界原本的那条命运线!是系统一开始给自己看的那份“死亡通知单”!这个黑袍人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一瞬间,无数个疑问在陆元的脑海里炸开!他第一次对自己所熟知的“剧情”產生了怀疑!这个世界似乎並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除了自己这个穿越者,似乎还有別的知道“未来”的存在! “很惊讶吗?”黑袍人似乎很享受陆元脸上的震惊,他嘶哑地笑了起来,“这个世界远比你想像的要复杂得多。可惜你没有机会去探寻真相了。” “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嗡——!” 没有箭矢破空的尖啸,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空间被撕裂的奇异嗡鸣。那支赤红色的短箭在离开弩身的瞬间就消失了。 下一秒,它已经出现在了陆元的胸前! 快!快到了极致!快到连思维都跟不上!快到连时间都仿佛被凝固了! 这就是神弩赤霞!一箭可杀金刚!在它面前任何躲闪、任何格挡都失去了意义!因为在你看到它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死了。 暗处那几名北凉的暗卫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然后就看到那支箭已经印在了陆元的胸口上。他们的瞳孔瞬间放大,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叮——!” 一声清脆的、如同金石交击的悦耳声响在寂静的夜里骤然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只见那支足以洞穿金刚体魄的赤霞神弩,在触碰到陆元胸口皮肤的剎那就仿佛撞上了一座无法逾越的太古神山!它的箭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弯曲寸寸碎裂! 而陆元只是胸口的皮肤微微凹陷下去了一个浅浅的印记。 连皮都没破。 “这……就是神弩赤霞?”陆元低下头,看著那支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的短箭从自己胸口无力地滑落,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 “也不过如此。” 第50章 毫髮无伤?怪物,绝对是怪物! “这……这不可能!” 假山之后,那个黑袍刺客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尖叫!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变得尖利而又扭曲!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赤霞神弩乃是离阳王朝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由公输家最顶尖的匠师打造而成的大杀器!弩箭之上附著了“破甲”和“追魂”两种符文。一经激发速度可超越音速,更能锁定目標的气机不死不休!其穿透力足以洞穿三尺厚的精钢!就算是成名已久的金刚境高手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正面击中也要被当场射穿,绝无倖免!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他……他竟然用自己的胸膛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箭?!而且毫髮无伤?!连皮都没破?! 这他妈的是什么怪物?!他看著陆元那古铜色的胸膛上那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的浅红色印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他不是没见过炼体的横练宗师,但那些所谓的“金刚不坏”在赤霞神弩面前就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別!这个男人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太古神铁吗?! “你……你到底是谁?!”黑袍刺客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陆元將对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嘎嘣”作响,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核善”的笑容。 “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快!比刚才的赤霞神弩还要快! 黑袍刺客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言喻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压力已经扑面而来!他心中警钟大作,想也不想就要抽身后退。然而已经晚了。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个人都从地上提了起来! “呃……”窒息感瞬间传来。 黑袍刺客双脚离地拼命地挣扎著,双手胡乱地朝著陆元的手臂抓去。但他的那点力气在陆元面前就跟婴儿一样可笑而又无力。他惊恐地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带著戏謔笑容的脸。他想要求饶想要说话,但喉咙被死死掐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无意义声响。 “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陆元的声音很轻,却像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钻进他的耳朵里,“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些关於『未来』的事?” 这是陆元最关心的问题。一个隱藏在暗处、同样掌握著“未来”信息的存在!这对陆元来说是一个比离阳皇室、比真武大帝都更加致命的威胁!他必须把这个人揪出来!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黑袍刺客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是吗?”陆元笑了。他掐著黑袍刺客的脖子就像拎著一只小鸡,缓缓地將他提到了那座假山前。然后,在黑袍刺客那惊恐欲绝的目光中,陆元將他的脑袋对准了坚硬的山石。 一下,又一下。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和恐怖。 “说不说?” “砰!” “我……我说……我说……” 黑袍刺客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感觉自己再不说脑袋就要被这个魔鬼给活活撞碎了! 然而就在陆元停下动作准备听他交代的时候,异变陡生!只见那黑袍刺客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疯狂!他猛地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一股黑色的血液从他嘴角溢了出来。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便彻底地软了下去,眼神也迅速地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死了。死士。 陆元眉头一皱,將手里的尸体隨手扔在地上。“妈的,算你狠。”他啐了一口。 线索断了。但並非一无所获。至少他可以確定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还有別的“知情者”,而且对方似乎对他这个“变数”充满了敌意。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陆元的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闯入了一个別人早就布置好的巨大棋盘,而自己就是那个不该出现的搅局的棋子。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暗处闪了出来,正是闻讯赶来的魏书阳和燕赤霞。他们两人刚才在远处亲眼目睹了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当他们看到那支传说中的赤霞神弩在陆元的胸口上撞成一堆废铁时,他们的脑子就已经停止了思考。 直到此刻他们走到陆元面前,看著地上那具黑袍人的尸体和那堆破碎的弩箭残骸,他们依旧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陆……陆公子……”燕赤霞的声音都在打颤,“您……您没事吧?”他问完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叫没事吗?这他妈的是神仙下凡吧?! 魏书阳则是死死地盯著陆元那完好无损、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的胸膛,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狂热和不可思议。“怪物……怪物……绝对是怪物!”他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他活了一百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事情! 陆元没有理会他们两个的震惊。他捡起地上那枚已经彻底变形的赤红色箭头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望向了遥远的京城方向,脸上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离阳,赵家……这个游戏看来比我想像的还要好玩。” 而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紧急支线任务“致命的毒牙”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宿主以绝对的、碾压性的实力正面硬抗了赤霞神弩的刺杀,不仅毫髮无伤,更对隱藏在暗处的敌人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震慑!】 【正在发放任务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绝顶轻功——《踏月留香》!】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与之前金刚內劲完全不同的、轻盈而又飘逸的清凉气流从他的脚底涌泉穴升腾而起,瞬间流遍全身!陆元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重量,变得轻如鸿毛! 他下意识地双脚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飘起了三尺之高!然后又如同落叶一般悄然落地。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看到这一幕的魏书阳和燕赤霞,眼珠子再一次瞪圆了。他们的大脑彻底短路了。 一个肉身能硬抗神弩的人形怪物……现在他还会飞了?! 这……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夜,寂静无声。 燕赤霞和魏书阳两个人就那么傻愣愣地站在小桥上,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们看到了什么?一个传说中能刺杀金刚境高手的神弩射出的箭,撞在了一个人的胸口上,然后箭碎了。接著那个毫髮无伤的人像鬼一样飘了起来。 对,就是飘了起来!双脚离地三尺多高,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流波动,就那么轻飘飘地像一片羽毛悬浮在半空中。然后又像一片落叶悄无声声地落回了地面。整个过程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第51章 踏月留香!会飞的怪物! “咕咚。”燕赤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他戎马半生刀口舔血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万军丛中衝杀过。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感到害怕了。 可今天他怕了。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本能的、对未知和无法理解的存在的深深的恐惧。 他扭过头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著旁边的魏书阳,声音都在发颤:“魏……魏老,我……我是不是喝多了眼花了?” 魏书阳没有回答他。这位在听潮亭守了五十年、见惯了天下风云、连面对人屠徐驍都能淡然处之的老人,此刻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他拄著拐杖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他活了一百多年,自詡武学修为已至化境离那天象境也不过是一步之遥。他见过剑神李淳罡一剑开江的绝世风采,也听说过天象大宗师呼风唤雨的神仙手段。但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人的肉身能强悍到硬抗赤霞神弩毫髮无伤!他也从未见过有人的身法能轻盈到无视地心引力凭空悬浮! 这已经不是武学的范畴了!这是神魔!这是鬼怪! “怪物……怪物……”魏书阳的嘴里反覆念叨著这两个字,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撼迷茫以及一丝……狂热!作为一名追求武道极致的武者,当看到一种完全超越自己理解范畴的力量时,那种衝击力是毁灭性的,也是……致命般吸引人的! 陆元没有理会这两个已经傻掉的老头。他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之中。 《踏月留香》!这门绝顶轻功在被系统灌输进他脑海的瞬间就与他强悍的肉身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仿佛只要他愿意他就能摆脱大地的束缚,像一只鸟儿一样在天空中自由地翱翔。 他心念一动,脚下再次轻轻一点。 “嗖!”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淡淡的残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十丈开外的一棵柳树的枝头。他就像一片羽毛轻轻地落在纤细的柳枝上,那柳枝甚至连一丝轻微的晃动都没有。 “我靠!这么爽?”陆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又看了看远处的小桥,心里乐开了花。这感觉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以前的他是个纯粹的重装坦克,优点是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缺点也同样明显,那就是笨重、速度慢、灵活性差。可现在有了《踏月留香》,他最大的短板被彻底补上了! 一个会飞的、刀枪不入的、一拳能打死牛的怪物……陆元自己想了想都觉得有点不寒而慄。 “以后谁还敢跟我打?我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他越想越兴奋,脚下再次发力,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王府的亭台楼阁之间快速地穿梭跳跃。他时而落在屋脊之上如苍鹰独立,时而点在湖面水波如蜻蜓点水。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瀟洒和写意。 小桥上,燕赤霞和魏书阳就这么仰著头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个在月光下如同鬼魅般四处乱窜的身影。他们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 “魏……魏老……”燕赤霞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他真的会飞啊……” “那不是飞。”魏书阳的声音沙哑而又乾涩,“那是一种將身法练到了极致的表现。” “这门轻功……老夫从未见过,其精妙之处简直是……闻所未闻!”魏书阳的眼神愈发的狂热,“他不是在用內力,他是用对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的最完美的控制来抵消自身的重量!这……这是炼体流派梦寐以求的最高境界啊!” 燕赤霞听不懂什么炼体、什么境界。他只知道这位陆公子是个神仙,一个会飞的、打不死的、神仙! “不行!”燕赤霞突然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这事儿太大了!必须马上稟报王爷!” 魏书阳也回过神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一个肉身能硬抗神弩的怪物已经足以让北凉王府重新评估他的价值。而一个会飞的、肉身能硬抗神弩的怪物……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价值问题了。这代表著一种全新的、足以顛覆整个世界武学体系的可能性! 两人不敢再有丝毫的耽搁,也顾不上去处理地上那具刺客的尸体,转身便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发了疯一样朝著徐驍的书房冲了过去。 他们感觉北凉的天可能真的要变了。 而此时玩得不亦乐乎的陆元並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一次“试飞”又给这两个老头带来了多大的心理衝击。他只是觉得这种无视物理规则、自由自在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以后再教训凤年那小子都不用自己动手了。”陆元停在一处屋顶上摸著下巴坏笑著想道,“直接把他拎到天上再鬆手,让他体验一把什么叫自由落体。嘿嘿,我可真是个教育天才!” 就在他为自己又想出一个“教育”新思路而沾沾自喜时,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不远处听潮亭的方向。 听潮亭九楼,那是整个北凉王府最高的地方。一扇窗户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道青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窗前遥遥地望著他。 是徐渭熊。 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骄傲,有的只剩下一片如同死水般的茫然和空洞。她就那么看著,看著那个在月光下如同神明般肆意飞翔的男人。 她感觉自己这十几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所有信念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地碾成了齏粉。 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自己的道,真的走错了。 第52章 人屠惊骇!这赘婿是神仙? 书房里,灯火依旧通明。 徐驍刚刚处理完离阳使团溃败的后续事宜,正端著一杯参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痛快!实在是太痛快了!他徐驍纵横沙场半生,和离阳朝堂上那帮酸儒文官斗了一辈子,还从未像今天这样贏得如此酣畅淋漓、如此扬眉吐气! 文试把当朝太傅辩得吐血昏迷。武试把天象宗师嚇得屁滚尿流。这战绩要是传到江湖上怕是足以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而这一切的功劳都源於那个让他越来越看不透的年轻人——陆元。 “怪物……真是个怪物啊……”徐驍放下茶杯嘴里喃喃自语。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陆元胆子大有点小聪明。后来他发现陆元手段狠是个合格的“帝师”。再后来他发现陆元肉身强悍如斯是个潜力无穷的武道奇才。而现在他觉得,自己以前对陆元的判断全都错了。 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揣度。他的智慧、他的力量、他的行事风格都透著一股子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妖异!尤其是他那“预知未来”的能力更是让徐驍感到深深的忌惮和……兴奋! 一个能预知未来的怪物现在成了他的女婿,这是何等的气运?他甚至觉得是自己那个早逝的王妃吴素在天有灵,为自己为北凉送来了这个麒麟儿。 “千古一帝……”徐驍的眼中再次燃烧起名为“野心”的火焰。以前他不敢想,现在他觉得或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就在他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时。 “砰——!” 书房的门再一次被人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给撞开了。徐驍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怎么回事?又是燕赤霞那个莽夫?一点规矩都不懂! 然而当他看清楚来人时却愣住了。衝进来的不光有侍卫统领燕赤霞,还有……听潮亭的守护者魏书阳!只见这两人一个脸色惨白一个满脸潮红,都像是见了鬼一样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在发抖。 “王……王爷!”燕赤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魏书阳虽然还站著,但拄著拐杖的手也在剧烈地颤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狂热。 徐驍的心咯噔一下。能让魏书阳这个老怪物都失態成这样,难道……出大事了?是陆元出事了?不对,刚才的刺杀不是已经被他解决了吗? “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徐驍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陆……陆公子他……”燕赤霞抬起头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会飞!” 最终还是旁边的魏书-阳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梦囈般的沙哑声音说出了这三个字。 “什么?”徐驍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谁会飞?” “陆元!”魏书阳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那个怪物!他会飞!老夫亲眼所见!他没有动用任何內力就凭著肉身凭空悬浮踏月而行!身法之诡异之玄妙老夫生平未见!” “而且!”魏书阳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更加尖锐,“刚才的刺杀我们也都看到了!那支赤霞神弩正面击中他的胸膛!结果……箭碎了!他……他连皮都没破!” 轰!轰! 如果说魏书阳的第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徐驍的脑子里,那么他的第二句话就如同十万道天雷同时在他脑海中炸响! 徐驍整个人都傻了。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滚圆,那张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呆滯的表情。 肉身硬抗赤霞神弩……毫髮无伤……凭空悬浮……踏月而行…… 这一个个词语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完全超出了他想像极限的恐怖画卷。他之前听燕赤霞说陆元能用肉身崩断重剑就已经觉得是天方夜谭了,可现在…… “你们……確定没有看错?”徐驍的声音乾涩无比,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王爷!小人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千真万確!”燕赤霞指天发誓,“当时陆公子就那么站在那里,『叮』的一声箭就碎成渣了!然后他『嗖』的一下就飘起来了!在房顶上窜来窜去跟个鬼影一样!” 燕赤霞没什么文化,只能用最朴素的语言来形容他看到的景象,但就是这最朴素的语言带给徐驍的衝击却是最大的。 徐驍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开始回想从陆元进入王府开始发生的所有事情。 第一次见面那小子就在自己的杀气下侃侃而谈面不改色。教训凤年手段狠辣却又招招都打在自己的心坎上。对决离阳使团更是谈笑间就让太傅崩溃宗师胆寒。还有他那神鬼莫测的预知未来的能力…… 所有的一切串联在一起,一个让徐驍自己都觉得荒谬却又不得不信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地滋生。 这个陆元……他不会真的是……天上下凡的神仙吧?! 只有神仙才能无视凡间的刀剑!只有神仙才能摆脱大地的束缚御风而行!只有神仙才能洞悉天机预知未来!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扑灭。徐驍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看著魏书阳和燕赤霞那两个同样处于震惊中的手下,突然笑了。 一开始是低笑,然后是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我徐驍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竟能得神仙相助!”他的笑声中充满了狂喜、充满了得意,更充满了即將掌控天下的万丈豪情! 魏书阳和燕赤霞看著状若疯魔的王爷面面相覷不敢说话。 笑了许久,徐驍才停了下来。他站起身那条跛了的腿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明显,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巔峰。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陆元公子的安全提升到最高等级!王府之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任何敢於靠近揽月轩的可疑之人无论身份格杀勿论!” “另外告诉厨房,从明天起给陆公子准备的膳食不用再问了!把府里最好的东西全都给他送过去!天上的龙肉地上的虎鞭,只要他想吃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来!” “还有,把我的书房搬到揽月轩隔壁去!以后王府的军政大事都要先请示陆公子再做决断!” 一道道比之前更加夸张更加疯狂的命令从徐驍的口中不断发出。燕赤霞和魏书阳已经彻底麻木了。他们只是机械地躬身领命。 “是,王爷!” 他们知道从今晚起,北凉王府的天真的要彻底变了。 而此时始作俑者陆元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美滋滋地研究著脑海里《踏月留香》的轻功法门。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脑补能力极强的便宜岳父给当成了……下凡的神仙。 第53章 摊牌!神秘的「观棋人」 第二天一大早,陆元是被门外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推开门,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自己的揽月轩小院里,乌压压地站满了人。管家、厨子、侍卫、婢女……一个个都跟標枪似的站得笔直,手里还捧著各种各样的东西。黄金、珠宝、綾罗绸缎、山珍海味……堆得跟小山一样。 为首的是王府的大管家,一个年过半百、头髮花白的老头。看到陆元出来,他立刻小跑著上前,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深深地鞠了一躬。 “陆……陆神仙!您醒了!” 陆元满脸困惑:“神仙?什么玩意儿?” “老人家,你是不是认错人了?”陆元一脸的黑人问號。 “没错没错!就是您!”大管家连连摆手,那態度恭敬得就差没当场跪下了,“王爷吩咐了,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们北凉王府的活神仙!您的衣食住行都由小的全权负责!您有什么吩咐儘管开口!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小的也想办法给您摘下来!” 陆元看著大管家那张狂热而真诚的脸,又看了看院子里那群同样用看神仙的眼神看著自己的下人们,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我就睡了一觉,怎么就从“赘婿”、“帝师”,直接快进到“活神仙”了?徐驍那老狐狸又在搞什么鬼? 他正想问个清楚,就看到徐驍穿著一身便服,跛著脚,从院门外乐呵呵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著一脸苦相的徐凤年。 “陆元啊,醒了?”徐驍看到陆元,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那叫一个亲切。 “岳父大人,这是……”陆元指了指院子里这夸张的阵仗,一脸困惑。 “嗨,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徐驍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那语气仿佛送的不是金山银山,而是几斤白菜。“你为我北凉立下如此汗马功劳,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徐驍走过来,亲热地拉著陆元的手,那態度比对自己亲儿子还亲:“以后,这王府就是你家!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敢对你不敬,我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陆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浑身不自在。他感觉这老狐狸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那眼神里不光有欣赏和倚重,还多了一丝……狂热的崇拜? 我靠!陆元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了过来。 坏了!昨晚自己玩得太嗨,好像……装逼过头了!这老狐狸不会是真把自己当成什么神仙了吧?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神仙是用来供著、用来敬畏的,但同时也是要被凡人用各种条条框框束缚住的。他要的是自由,是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可不是当一个被关在庙里享受香火的泥塑菩萨! 不行,必须把这老狐狸的错误认知纠正过来! “岳父大人,我们借一步说话。”陆元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对徐驍说道。 “好,好。”徐驍连连点头,然后对院子里的人挥了挥手,“都下去吧,別在这里打扰了神仙……哦不,打扰了陆公子的清净。” 很快,院子里的人便退得乾乾净净。陆元將徐驍请进了自己的书房。 关上门,陆元开门见山地说道:“岳父大人,我知道您在想什么。” 徐驍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陆元啊,你就別瞒我了。你是不是……天上的哪位星君下凡来渡劫的?” 陆元无语。我渡你个头的劫!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必须跟这老狐狸好好地“摊个牌”了。 “岳父大人,我不是神仙。”陆元看著徐驍,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懂,我懂。”徐驍一副“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表情,“神仙下凡都有戒律,不能轻易暴露身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陆元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升高。跟一个脑补能力max的粉丝是没法讲道理的。他只能换一种方式。 “岳父大人,您觉得神仙会流血吗?”陆元问道。 徐驍愣了一下。 “神仙会怕死吗?”陆元又问道。 徐驍沉默了。 “我不是神仙。”陆元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是一个比普通人强了一点,也……多知道了一点东西的凡人。”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活下去。” 陆元的声音充满了真诚,也充满了一种让徐驍感同身受的、对生存的渴望。徐驍看著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狂热的光芒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思索和凝重。他知道,陆元没有说谎。 “那……昨晚的刺客……”徐驍试探著问道。 “他死了。”陆元淡淡地说道,“死之前,他说了一些很有意思的话。” “什么话?”徐驍的心提了起来。 “他说,我是一个不该出现的『变数』。他说,有一个『主人』让他来清除我这个搅乱了棋局的棋子。”陆元一边说,一边死死地盯著徐驍的眼睛,观察著他的反应。 “变数?棋局?主人?”徐驍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从这几个词里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他还说,”陆元继续加码,“这个世界远比我想像的要复杂得多。他知道我未来的命运,不是我告诉您的那个『未来』,而是……另一条我本该在二十年后被当成祭品的命运线。” 轰!徐驍的脑子里又是一声炸响!他骇然地看著陆元。 这个世界上,除了陆元,竟然还有人知道“未来”?!而且,对方似乎是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捲了徐驍的全身。他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离阳皇室,是北莽蛮族。可现在他才发现,在这明面上的敌人背后,似乎还隱藏著一个更加神秘、更加恐怖的黑手!一个同样能看透命运、在幕后操纵著一切的存在! “他们是谁?!”徐驍的声音沙哑而急切。 “我不知道。”陆元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和“困惑”。“不过,我给他们取了个名字。” “观棋人。” “他们就像一群隱藏在迷雾之外、高高在上的观棋者。而我们,整个天下,所有的眾生,都只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 “他们制定了棋局的规则,也预设了每一颗棋子的结局。” “而我,”陆元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就是那颗跳出了棋盘、不愿被他们掌控的棋子。所以,他们要清除我。” 陆元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成功地在徐驍的心里构建出了一个无比真实、又无比恐怖的巨大阴谋。一个关於“命运”、关於“棋子”和“棋手”的宏大敘事。 徐驍彻底被镇住了。他感觉自己一生的算计和谋划,在这个宏大的“棋局”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渺小。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这一刻,这位杀伐果断的人屠第一次感到了无力和迷茫。 “怎么办?”陆元笑了。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被自己彻底忽悠瘸了的便宜岳父,缓缓说道: “很简单。” “既然他们想下棋,那我们就……把他们的棋盘给掀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力量。更强大的、足以对抗这些『观棋人』的力量。”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来修炼我的功法。一个连您都不能轻易打扰的地方。”陆元图穷匕见,终於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第54章 北凉的地下密室 “掀了他们的棋盘!” 当陆元说出这句话时,徐驍那颗因为恐惧和迷茫而冰封的心,瞬间被一股滔天的豪情点燃了! 对!管他什么狗屁“观棋人”!管他什么狗屁“命运”!我徐驍的命是自己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不是谁能安排的!我儿子的命,我北凉的命,更不能任由他人摆布! “好!说得好!”徐驍重重一拍桌子,那股属於人屠的霸气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我不管他们是神是鬼,敢把主意打到我北凉的头上,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他看著陆元,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和倚重。 “你需要什么儘管说!只要我徐驍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能量充沛且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陆元沉声说道,“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修炼一门很重要的功法。” 他说的自然就是那门凶险无比的《天地烘炉诀》。这门功法入门就需要“引火炼身”,动静太大,危险性也极高,必须找一个万无一失的地方。 “安全?能量充沛?”徐驍皱起了眉头,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王府之內安全的地方不少,但要说能量充沛……这又是什么讲究?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有!还真有这么一个地方!”徐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兴奋,又带著一丝追忆和悲伤。 “岳父大人?” “你跟我来。”徐驍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对陆元招了招手,然后跛著脚率先走出了书房。 陆元心中一动,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层层庭院,最终来到了那座矗立於湖心、气势磅礴的听潮亭前。这一次,他们没有从正门进去。徐驍带著陆元绕到了听潮亭的后方,来到了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假山石壁前。 徐驍伸出手在石壁上摸索了一阵,然后对著一块凸起的石头,以一种奇特的节奏连按了九下。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响起。那面看起来天衣无缝的石壁竟然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通道。一股炙热的、带著硫磺气息的空气从通道內扑面而来。 “这里是……”陆元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听潮亭下竟然还別有洞天。 “这里是我北凉王府最核心的机密之一。”徐驍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跟我来吧。” 他点燃了通道墙壁上的火把,拄著拐杖率先走了进去。通道很长,一路向下延伸,墙壁上刻著一些古老的、陆元看不懂的壁画。越往下走,空气中的温度就越高。到最后,陆元甚至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连呼吸都带著灼热感。以他如今“金刚不坏(小成)”的体魄都感觉到了不適,可想而知这里的温度有多么恐怖。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如同天然溶洞般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了陆元面前。整个空间足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池子。池子里翻滚的不是水,而是……赤红色的、散发著恐怖高温的岩浆! “咕嘟……咕嘟……” 岩浆不停地冒著气泡,每一次翻滚都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浪,將整个地下空间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这里……是地火熔岩?”陆元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他没想到在北凉王府的地下,竟然连接著一处地脉火眼! “没错。”徐驍点了点头,看著那片翻滚的岩浆,眼神里充满了悲伤。“这里是我当年为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才修建而成的秘密修炼室。” “我弟弟,就是三十年前那个修炼《天地烘炉诀》走火入魔的二王爷?”陆元心中一动,想起了魏书阳说过的话。 “你……连这个都知道?”徐驍骇然地看著他。 陆元乾咳一声,赶紧找补:“咳,我从那本《天机神算》里看到的,看到的。” 徐驍虽然怀疑,但也没有多问。他指著那个岩浆池继续说道:“我弟弟当年天纵奇才,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炼体天才。他得到那门《天地烘炉诀》后欣喜若狂,认为这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神功。” “於是,我便为他寻龙点穴,找到了这处地脉火眼,为他打造了这间修炼室,希望他能藉此一飞冲天。” “只可惜……”徐驍的声音充满了痛苦,“他太急了,也太自信了。第一次『引火炼身』就引动了最核心的地心烈焰……最后,把自己活活烧死在了这里。” 他指著岩浆池边一块漆黑的人形焦炭印记,长长地嘆了口气。陆元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里也是一阵发毛。看来这《天地烘炉诀》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危险。 “从那以后,这里就被彻底封存了。除了我和魏书阳,再也无人知晓。”徐驍收回目光看向陆元,“这里足够安全,也足够……能量充沛。你可以在这里安心闭关。需要什么直接吩咐下去,整个北凉都会为你服务。” “多谢岳父大人。”陆元对著徐驍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他知道,徐驍能把这个承载著他丧弟之痛的伤心地交给自己,这代表著一种毫无保留的绝对信任。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徐驍拍了拍他的肩膀,“北凉的未来,凤年的未来,就都……拜託你了。” 说完,他便將开启密室机关的方法告诉了陆元,然后一个人跛著脚,落寞地离开了。 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只剩下了陆元一个人。他看著那片翻滚不休、散发著毁灭气息的岩浆池,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狂热的笑容。 “地心烈焰……《天地烘炉诀》……” “真是绝佳的修炼之地啊!” 他没有立刻开始,深知欲速则不达。他先是回到地面,让王府的药房將库藏里所有能补充气血、固本培元的百年珍稀药材全都搬到了密室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然后,他又用了三天的时间,將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调整到了最巔峰的状態。同时,他也將《大金刚神力诀》和《上古炼体术》的法门在脑海中反覆推演了无数遍,確保自己对力量的控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三天后,月黑风高之夜。 地下密室中,陆元脱去身上所有的衣物,露出了那身如同黄金浇筑般、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完美身躯。他盘膝坐在距离岩浆池不足三尺远的地方,那恐怖的高温炙烤著他的皮肤,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要被烤熟了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和疯狂。 “富贵险中求!” “不疯魔,不成活!” “来吧!” 他心中怒吼一声,不再犹豫,缓缓地运转起了那门被视为禁术的绝世魔功! 《天地烘炉诀》! 第一层,引火炼身! 第55章 引火炼身!地狱般的淬炼! 当《天地烘炉诀》的法门在陆元体內运转起来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形漩涡!周围空气中那些狂暴炙热的火属性能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地朝著他的身体倒灌而来! “嘶——!” 陆元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痛苦!仿佛有成千上万根烧得通红的钢针,在同一时间刺进了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然后开始变得焦黑、乾裂,就像是被烈火炙烤了无数年的土地。 “呃啊啊啊!” 陆元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痛苦嘶吼。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被煮沸了!他的经脉像是被岩浆冲刷一样,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警告!警告!宿主体內能量过载!气血正在急剧流失!】 【生命体徵正在下降!80%……70%……60%……】 系统的红色警报声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响起。 “妈的!玩脱了?” 陆元心中一惊。他还是低估了这门魔功的霸道!他只是坐在池边,都还没有直接引动岩浆之力,光是空气中的火属性能量,就已经快要把他给撑爆了! 不行!不能放弃!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金刚不坏!给我顶住!” 陆元心中怒吼,疯狂地运转起自己的本命功法。他体內的那股淡金色金刚內劲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也开始疯狂地沸腾起来!金色的气流和红色的火属性能量,在他的经脉中展开了一场惨烈无比的拉锯战!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每一次碰撞,都会在他的体內引发一场小型的爆炸! “砰!砰!砰!” 陆元的身体里传来一阵阵沉闷的爆鸣声。他的身体时而膨胀,时而收缩,看起来就像一个隨时都可能爆炸的气球! “噗!”他猛地喷出了一口滚烫的、带著火星的鲜血! 【警告!宿主经脉受损严重!生命体徵下降至30%!请立即停止修炼!】 系统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 “停你妈个头!”陆元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最关键的生死关头!要么成功地將这股狂暴的火属性能量镇压吸收!要么就被这股能量撑爆,焚烧成一堆飞灰! “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这点疼?!” 陆元发了狠,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堆积如山的百年珍稀药材。他想也不想,直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一抓!一株足有手臂粗细、散发著浓郁香气的五百年份老山参被他抓在了手里!他甚至都来不及去嚼,直接就那么囫圇个地塞进了嘴里! “咕咚!”整根老山参被他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轰!一股庞大而温和的精纯生命能量,瞬间在他的胃里爆发开来!如同久旱的甘霖,瞬间滋润了他那几近乾涸的气血和经脉!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补充大量生命能量!生命体徵开始回升……40%……50%……】 “有用!” 陆元心中一喜。他就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不再犹豫,开始疯狂地將那些外界看来足以引起血雨腥风的珍稀药材,像不要钱一样一株接著一株地往嘴里塞!百年雪莲!千年灵芝!朱果!何首乌! 这些任何一株都足以让一名普通武者功力大增、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此刻却被陆元当成了柴火,疯狂地填进自己这个即將失控的“人体烘炉”里! 庞大的药力、狂暴的火属性能量以及他自身雄浑的金刚內劲,三股力量在他的体內达到了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陆元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地膨胀和收缩。他那已经焦黑开裂的皮肤之下,开始渗透出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那是他的金刚內劲在庞大的能量衝击和淬炼之下,开始与他的血肉、他的骨骼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脱胎换骨般的蜕变!痛苦依旧在持续,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中,却又诞生出了一丝新生的、无比强大的力量! 【叮!《天地烘炉诀》与“金刚不坏神功”开始初步融合……】 【叮!宿主身体正在重塑……骨骼密度+10%,肌肉韧性+15%,经脉强度+20%……】 【叮!“金刚不坏神功(小成)”熟练度+10%……+15%……+20%……】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响起。陆元已经没有精力去理会这些了。他的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了这场地狱般的淬炼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一天一夜。当陆元將最后一株千年份的何首乌吞入腹中时,他体內的三股力量终於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百倍的金色气浪,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整个地下密室都为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那片翻滚不休的岩浆池在这股气浪的衝击之下,竟然硬生生地被压得向下凹陷了数尺! 当一切尘埃落定,陆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痛苦,有的只剩下如同古井般的深邃和平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那原本焦黑开裂的皮肤已经全部脱落,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最完美的羊脂白玉般细腻光滑的新生皮肤。皮肤之下,隱隱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他只是隨意地握了握拳头。 “砰!” 他周围的空气竟然被他这轻轻一握,给硬生生地捏爆了!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音爆! “这……就是融合之后的力量吗?”陆元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一丝震撼的表情。 而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系统的最终提示音也终於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引火炼身”!《天地烘炉诀》入门成功!】 【《天地烘炉诀》已与“金刚不坏神功(小成)”完美融合!功法进化为——《天地烘炉金刚不坏神功》!】 【恭喜宿主!“金刚不坏神功”已成功晋升为“大成”境界!】 【宿主获得全新特性——“能量转化”:可將受到的部分能量伤害转化为自身气血。】 【宿主获得全新特性——“烘炉罡气”:可主动在体表形成一层由金刚內劲和火焰之力构成的护体罡气,极大提升防御力,並对接触到的敌人造成灼烧伤害。】 看著系统面板上那一连串金光闪闪的提示,陆元笑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靠著信息差和嘴炮来苟活的穿越者了。 他已经拥有了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安身立命的资本! 第56章 功法大成!实力飆升! 金刚不坏,大成境界! 陆元感受著体內那股如同奔腾江河般汹涌澎湃的暗金色內劲,心中涌起了万丈豪情。这股力量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他甚至有种感觉,现在的自己就算是站在那里不动,任由杨太岁那个老道士用天雷劈上一天一夜,自己也能毫髮无伤,甚至还能顺便打个饱嗝。 “这就是……大成境界吗?” 陆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噼里啪啦!”他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密集爆响。每一次爆响都代表著他的身体又强悍了一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皮肤,细腻如玉,却又坚韧无比。心念一动,一层薄薄的、仿佛燃烧著火焰的暗金色罡气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烘炉罡气! 这层罡气看起来並不起眼,但陆元能感觉到其中蕴含著何等恐怖的防御力和破坏力。 “得试试现在到底有多强。” 陆元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翻滚不休的岩浆池上。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他想……下去泡个澡。 之前他只是坐在池边都差点被那恐怖的高温给烤熟了,而现在…… 他没有犹豫,迈开脚步,一步步地朝著那片足以熔金化铁的赤红色岩浆池走了过去。一步,两步。他走到了池边,那股足以將钢铁都瞬间融化的恐怖热浪扑面而来。但这一次,陆元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適。那层薄薄的“烘炉罡气”將所有的热量都隔绝在了体外。他甚至感觉还有一丝丝精纯的火焰能量,正在通过罡气被自己的身体缓慢地吸收、转化。 “果然有用!” 陆元心中大喜。他不再试探,深吸一口气,然后,在足以让任何炼体宗师都为之骇然的举动中,一步迈入了那片死亡之池! “噗通。” 一声轻响,他的身体完全浸没在了那滚烫、粘稠的赤红色岩浆之中。没有想像中血肉被焚烧的剧痛,有的只是一种如同泡在温泉里的温暖和……舒適? “我靠!还真能泡澡啊!” 陆元自己都被惊呆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扔进了炼钢炉里的万年玄铁,周围的岩浆非但没有伤害到他,反而像无数双温暖的小手,在不断地按摩、淬炼著他的身体。 他体內的《天地烘炉金刚不坏神功》自动运转起来。那些狂暴的地心烈焰之力通过“烘炉罡气”的过滤和转化,变成了最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著他的血肉,壮大著他的金刚內劲。 【叮!宿主正在吸收地心烈焰之力,“金刚不坏神功(大成)”熟练度+1%……】 【叮!宿主气血之力得到极大补充,身体强度微量提升……】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爽!这简直比嗑药还爽!” 陆元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他感觉自己要是能在这里泡上个一年半载,说不定真能直接肉身成圣、白日飞升!他像一条鱼一样在岩浆池里畅快地游了两圈,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了下去,只露出一个脑袋。 “要是再来一杯冰镇可乐,那就完美了。”陆元美滋滋地想道。 他在岩浆池里足足泡了一个时辰,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被能量撑满了,这才意犹未尽地从池子里爬了出来。此刻的他,全身皮肤都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暗金琉璃之色,仿佛一尊从神殿中走出的不败金刚。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又提升了一大截。 “现在,应该可以试试那个了吧?” 陆元的目光落在了那捲被他扔在岸边的《大金刚神力诀》上。明劲、暗劲、化劲。他之前只是初步掌握了“明劲”的发力技巧。而现在实力暴涨之后,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尝试一下更高层次的“暗劲”! 他走到密室的一面由整块玄武岩构成的、厚达数丈的墙壁前。他深吸一口气,回忆著《大金刚神力诀》中关於“暗劲”的描述。 “力由足起,发於脊,贯於臂,透於指……” “劲不外泄,凝而不发,如针刺,如锥钻……”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体內的暗金色內劲在他的控制下不再是狂暴地奔腾,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压缩、凝聚。最后,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在了他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食指指尖之上! 指尖之上没有丝毫光芒,也没有任何骇人气势,看起来就跟普通人的手指一模一样。但陆元知道,这小小的指尖上蕴含著何等恐怖的穿透力! 他对著那面厚达数丈的玄武岩墙壁,轻轻地一指点了上去。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只是手指点在了豆腐上。陆元的指尖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坚硬的岩壁之中。然后,他收回了手指。 只见那坚硬无比的玄武岩墙壁上,只留下了一个针尖大小、几乎看不见的小孔。从表面上看,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陆元却笑了。他缓缓后退了几步,然后对著墙壁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下一秒,诡异的、让徐驍见了都要当场嚇尿的一幕发生了! 只听“咔嚓……咔嚓……”一阵密集的、如同蜘蛛网般碎裂的声音响起。那面厚达数丈、足以抵挡千军万马衝击的玄武岩墙壁,竟然以那个针尖大小的孔洞为中心,瞬间布满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紧接著。 “轰——!” 一声巨响,整面墙壁轰然倒塌!碎裂成了一地大小均匀的石块!而那每一块石块的中心,都有一个被贯穿的光滑小孔! 一指之威,竟至於此! “这……就是暗劲吗?”陆元看著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那堆变成废墟的墙壁,自己都感觉有些不真实。这破坏力也太离谱了!这要是点在人身上…… 陆元不敢想下去了。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披著人皮的高达,一个会漂移、会自我修復、还能一指头戳爆战舰的超级高达!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陆元忍不住凡尔赛地哼起了小曲儿。实力暴涨带来的巨大喜悦让他有些飘飘然。他甚至觉得现在就算是真武大帝真的从天上降临,自己也能跟他掰掰手腕了。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他知道自己现在离那个境界还差得远。 “闭关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陆元穿好衣服,准备离开这个让他脱胎换骨的地下密室。他估摸著自己这次闭关至少也得有十天半个月了。凤年那小子没人管著,不会又变回以前那副熊样了吧?还有徐渭熊那个小妞,上次被自己pua得道心破碎,也不知道现在缓过来没有。 他一边想著,一边走出了密室,顺著通道回到了听潮亭。然而,当他刚刚走出假山机关来到听潮亭外时,他却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听潮亭外那片平静的湖边,正站著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徐渭熊。 她依旧是一身青衣,身姿窈窕,只是她的怀里却抱著一把古朴的连鞘长剑。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身上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和骄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洗尽铅华的沉静和……锋芒。 是的,锋芒。一种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锐利锋芒。 陆元眉头一皱,感觉有点不对劲。这个小妞,好像……变了? 第57章 二姐的震惊!你到底是人是鬼? 陆元看著湖边那个青衣身影,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才几天不见,徐渭熊这小妞的气质怎么变化这么大?以前的她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虽然清冷,但本质上是静態的、是死的。可现在,她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把藏於鞘中的绝世名剑,虽然安静,但那股子內敛的锋芒却让人不敢直视。 “难道是……我的pua起反作用了?” 陆元心里咯噔一下。他本来是想通过打击徐渭熊的道心,让她陷入自我怀疑,从而失去对自己和徐凤年的威胁。可现在看来,这小妞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像是……破而后立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徐渭熊也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她缓缓地转过身。当她的目光落在陆元身上时,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好奇、有探究、有忌惮,甚至还有一丝……战意? “你出关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比以前多了一丝金石般的质感。 “嗯。”陆元点了点头,缓步走了过去,“闭关了几天,出来透透气。二郡主这是……在赏景?” 他的目光落在了徐渭熊怀里抱著的连鞘长剑上。那把剑样式古朴,剑鞘之上刻著两个古篆——“过河”。 陆元眼皮一跳。过河剑?这可不是凡品。在雪中的世界里,这也是一柄排得上號的名剑。看来这小妞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转修剑道了? “我不是在赏景。”徐渭熊摇了摇头,她的目光直视著陆元,没有丝毫躲闪,“我是在等你。” “等我?”陆元笑了,“等我做什么?二郡主不会是还想找我下棋吧?” “不。”徐渭熊的声音很平静,“我想向你请教一剑。” 请教一剑?陆元愣住了。他看著徐渭熊那张无比认真、甚至带著一丝偏执的俏脸,感觉有点头大。 大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是一个炼体的莽夫啊!你一个要修剑道的才女,找我请教剑法?这不是问道於盲吗? “二郡主,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陆元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我不会剑法,我连剑都没摸过。” “不,你会。”徐渭熊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你的道,就是最强的剑道。” 陆元无语。我什么时候有道了?我怎么不知道?他发现自己跟这个脑迴路清奇的才女好像越来越说不通了。 “那日,在棋室,你说我的道没有根。”徐渭熊看著陆元,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几日我反覆思索,终於想明白了一点。” “我以前修的太上忘情是无根之木、是空中楼阁。我追求的是『出世』,却忘了自己从未真正『入世』。” “所以,我决定废掉以前所有的修为。” “从今天起,我徐渭熊不再修那虚无縹緲的忘情道。我要修一门能守护北凉、能守护家人的杀人之剑!” 她的声音鏗鏘有力,充满了斩断过去、一往无前的决绝! 陆元听著她这番话,心里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这小妞的悟性也太他妈高了吧?自己就那么隨口忽悠了她几句,她竟然真的就此顿悟了?喜的是她放弃了太上忘情道!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系统给他的死亡预言里,其中一条就是十九年后修成太上忘情的徐渭熊嫌弃他天资愚钝,將他逐出王府,任其自生自灭。现在她不修了!那这条死亡flag是不是就等於被自己给拔掉了?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徐渭熊看著陆元,那双明亮的眼眸中燃烧著熊熊的战意,“我想向你请教。” “请教如何让你手中的『道』,变成杀人的『剑』!” 她缓缓地抽出了怀中的“过河”剑。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如一泓秋水,在阳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寒光。一股凌厉、纯粹的剑意从她身上冲天而起!虽然这股剑意还很稚嫩弱小,但其中却蕴含著一种一往无前、寧折不弯的锋锐! 陆元看著她,心里也是一阵感慨。不愧是雪中世界的顶级才女,这天赋真是没得说。短短几天竟然就已经摸到了剑道的门槛,凝聚出了自己的剑意。 “二郡主,我都说了,我不会剑。”陆元摊了摊手,他可不想跟这个未来的剑道女帝扯上什么关係。 “不,你会。”徐渭熊固执地摇了摇头,“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是『道』。你那一拳打穿铜鼎,便是最极致的『剑意』。” “今日,我只求能接你一招。” “无论生死!” 说完,她不再废话,手中长剑一振,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青色的幻影,朝著陆元一剑刺来!她这一剑很快!剑光如同一道惊鸿,撕裂了空气,直刺陆元的咽喉!剑意凌厉无比,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一分为二! 这一剑,已经有了二品高手的水准!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级別高手都为之色变的一剑,陆元却只是站在原地,动也未动。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他就那么静静地看著,看著那道越来越近的森然剑光,仿佛那刺向他的不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剑,而是一根轻飘飘的稻草。 眼看剑尖就要触碰到他的咽喉,就在这时,陆元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格挡。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伸出了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 在徐渭熊那震惊到极致、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陆元用那两根看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她那柄全力刺来的“过河”名剑的剑尖!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徐渭熊感觉自己手中的剑像是刺在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太古神山之上!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再也无法让剑尖寸进分毫!她那股一往无前的凌厉剑意,在对方那如同汪洋大海般深不可测的气势面前,被瞬间冲刷得乾乾净净! 怎么……可能?! 她骇然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脸上依旧掛著懒洋洋笑容的男人。 空手……不,是空指接白刃?!而且接的还是自己蕴含了全部精气神的一剑?! 这……这已经不是人了!这是鬼!是神! “都说了,力道太小了。”陆元夹著剑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成年人在陪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玩游戏,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趣。 他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足以名列天下名剑谱前三十的“过河”宝剑,它的剑尖竟然被陆元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地给夹断了! “噹啷。” 一截断裂的剑尖掉落在地上,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徐渭熊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那柄只剩下半截的断剑,又看了看地上那截还在微微颤动的剑尖。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连同自己的剑、自己的道,都在这一刻被那个男人用一种最轻描淡写也最残忍的方式给彻底地碾碎了。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她抬起头看著陆元,声音都在发抖。 陆元看著她那张失魂落魄、世界观再次崩塌的俏脸,心里也是有点过意不去。我是不是……玩得有点太过了?这小妞不会真的被我给玩坏了吧? 第58章 新的教学!凤年的实战课! 看著徐渭熊那副三观尽碎、怀疑人生的可怜模样,陆元心里难得地產生了一丝愧疚。 我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她好歹也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虽然聪明得有点不像人,但心理承受能力终究是有限的。先是用降维打击的“歪理”把她的道心给说崩了,现在又用非人的实力把她的自信心给碾碎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別说她了,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估计当场就得疯。 “咳咳。”陆元乾咳两声,试图缓解一下尷尬的气氛。他鬆开手指,將那半截断剑还给徐渭熊,语气也放缓了一些。 “二郡主,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会剑法。你这又是何苦呢?” 徐渭熊没有接那柄断剑。她只是怔怔地看著陆元,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充满了迷茫、震撼,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无力感。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喃喃地问道,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囈。 两根手指夹断百炼精钢铸成的宝剑。这种事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就算是传说中专修肉身的金刚境大宗师,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的轻描淡写! “这个嘛……”陆元挠了挠头,总不能说自己开了掛吧?他眼珠子一转,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其实,这並非是力量的比拼,而是一种『理』的运用。” “理?”徐渭熊更迷糊了。 “对,就是道理的『理』。”陆元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那种故作高深的神棍表情。“万事万物皆有其『理』。水有水理,火有火理。这柄剑,自然也有它的『剑理』。” “它虽然是百炼精钢,坚硬无比,但它內部的结构並非是完美无缺的。它有自己的纹路,有自己的脆弱点。” “我刚才並非是用蛮力夹断了它,而是用我的手指,精准地找到了它最脆弱的那个『理』,然后轻轻一碰,它自然就断了。” 陆元这番话又是从前世的物理学和材料学里东拼西凑,然后用这个世界的玄学语言重新包装了一下。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叫降维打击! 果然,徐渭熊听完整个人都傻了。剑理?脆弱点?她习剑数日,只知道剑是用来杀人的,讲究的是快、准、狠。她从未听说过剑还有自己的“理”? 她看著陆元,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先驱者。 “那……那这个『理』,要如何才能看到?”她忍不住追问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学生请教老师般的谦卑。 “这个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陆元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需要你自己去悟。” “等你什么时候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了,你看这世间万物都只是一堆由不同的『理』构成的线条时,你就算入门了。”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徐渭熊听得云里雾里,但又觉得这番话里似乎蕴含著什么了不得的大道至理。她感觉自己那扇刚刚关上的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似乎又被这个男人给撬开了一条缝。 她看著陆元,眼神愈发的敬畏和……狂热。 陆元见状,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这小妞的眼神怎么跟徐驍那老狐狸越来越像了?再这么忽悠下去,自己在这王府里怕是真的要被当成神仙给供起来了。那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行了,二郡主,你自己慢慢悟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陆元觉得不能再跟她纠缠下去了。他丟下这句话,然后脚下轻轻一点。 《踏月留香》的身法施展开来,整个人便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悄无声息地飘然后退,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了听潮亭的廊道尽头。 只留下徐渭熊一个人抱著半截断剑,站在湖边,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怔怔出神。 …… “妈的,嚇死我了。” 陆元一口气跑回揽月轩,这才鬆了口气。他感觉跟徐渭熊这种高智商的文艺女青年打交道,比跟杨太岁那种天象境高手干一架还累。心累。 “看来对付聪明人,光靠忽悠还不行,得让她有事可做,別整天胡思乱想。” 陆元摸著下巴开始琢磨起来。而他很快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那个可怜的小舅子身上。 他来到隔壁院子。徐凤年还在演武场上吭哧吭哧地对著一根巨大的木桩练习著劈砍。他小小的身子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握刀的双手虎口处也磨出了血泡。但他没有停,眼神无比的专注和坚定。 陆元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小子的毅力倒是被自己给磨炼出来了。不过,光有毅力还不够。温室里的花朵就算再怎么浇水施肥,也经不起野外的风吹雨打。 是时候让他见见真正的血了。不是鸡血,而是野兽的,甚至……是人的血。 “凤年,停一下。”陆元开口了。 徐凤年听到声音立刻停下动作,转身对著陆元躬身行礼。 “姐夫。”他的声音依旧很小,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强者的本能的敬畏和服从。 “刀,练得不错。”陆元难得地夸了他一句。 徐凤年的眼睛亮了一下,小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得到这个恶魔姐夫的夸奖。 “但是,”陆元话锋一转,“你这刀是死刀。” “死刀?”徐凤年不解。 “你的刀只能砍木桩,砍死物。”陆元走到他面前,拿过他手里的木刀掂了掂,“真正的刀是用来杀生的。” “你杀过鸡,很好。但鸡不会反抗,不会躲闪,更不会反过来咬你。” “从今天起,你的课程要改一改了。”陆元的脸上露出了那种让徐凤年感到毛骨悚然的“和善”笑容。 “姐夫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我们去打猎。” …… 半个时辰后,北凉王府后山。 这里是一片绵延不绝的原始森林。林中鸟兽绝跡,一片死寂。因为这里是北凉王府的禁地,里面圈养著从北莽草原上捕捉来的各种凶猛野兽。狼、虎、熊、豹……应有尽有。这里是王府侍卫们用来进行实战训练的狩猎场。 此刻,陆元就带著五岁的徐凤年站在这片死亡森林的入口处。 徐凤年看著那黑漆漆的、仿佛巨兽之口般的森林,小腿肚子又开始打转了。他能闻到从森林里飘出来的那股浓烈的血腥和骚臭味,也能听到从森林深处传来的那一声声令人心悸的野兽咆哮。 “姐……姐夫……”他拉了拉陆元的衣角,声音都在发抖,“我……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好可怕……” “可怕?”陆元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凤年,我问你,是林子里的畜生可怕,还是人心更可怕?” 徐凤年愣住了。 “林子里的畜生饿了才会吃人,它们的凶狠都摆在明面上。” “可人心呢?那些表面上对你笑脸相迎,背地里却恨不得將你碎尸万段的人,你能看得出来吗?” “你爹的敌人,你未来的敌人,他们远比这些畜生要可怕一万倍!” 陆元的声音很冷。 “今天,你的课很简单。”他指著森林深处,淡淡地说道。 “进去。” “然后,活著出来。” 说完,他根本不给徐凤年反应的机会,直接一脚踹在了徐凤年的屁股上! “啊!”徐凤年惊呼一声,小小的身子像个皮球一样,被直接踹进了那片漆黑的死亡森林之中。 第59章 狼群中的死斗!血性的觉醒! “砰!” 徐凤年小小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撞在一棵大树上才停了下来。 浑身都像是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屁股,火辣辣的,估计又肿了。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惊恐地回头,只见那片他刚刚被踹进来的林子入口,已经不见了陆元的身影。 四周是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参天古木。 腐烂的落叶在脚下堆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腐败,还夹杂著野兽骚臭的难闻气味。 “呜——” 一声悠长而悽厉的狼嚎,从不远处的密林深处响了起来。 紧接著,一声、两声、三声……狼嚎声此起彼伏,仿佛是在呼唤同伴。 徐凤年嚇得浑身一个哆嗦,小脸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狼! 是狼! 他虽然没见过真的狼,但陆元给他讲的那些故事里,对这种草原上最凶残的猎食者有过无数次的描述。 它们狡猾、残忍,而且是群居动物! 一旦被它们盯上,就是不死不休! “姐夫!姐夫!我错了!你快出来啊!” 徐凤年彻底崩溃了,他带著哭腔,惊恐地大叫起来, “我再也不敢了!我听话!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回去吧!呜呜呜……”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阵阵在林间迴荡的阴冷风声,还有那越来越近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狼嚎。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小小的身体彻底淹没。 他想跑,但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他想哭,但眼泪似乎都已经被嚇干了。 就在他即將被恐惧彻底吞噬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陆元那张带著“和善”笑容的脸。 他想起了自己被扔进冰冷湖水时的窒息,想起了自己一刀砍下鸡脖子时那温热的鲜血。 他也想起了陆元对他说过的话。 “能救你的,从来不是你爹,不是你姐姐,更不是我。只有你自己!” “对付豺狼,你唯一的办法,就是变成一头比它更凶、更狠的猛虎!” 一股莫名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或者说是被逼到绝路后的疯狂,从他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对! 我不能死! 我死了,爹爹会伤心,大姐二姐会伤心! 那个恶魔姐夫会笑话我! 他会说我是个废物! 我不能让他看不起! 我要活下去! 我要活著回去,告诉他我不是废物! 徐凤年的眼神变了。那股子因为恐惧而產生的懦弱和退缩,瞬间被一种如同野兽般的疯狂和狠戾所取代!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和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解下背上那把陆元给他的特製的缩小版木刀,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刀柄。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燃烧著求生的火焰! “沙沙……沙沙……” 一阵踩踏落叶的声音从四周的黑暗中响了起来。 紧接著,一双双在黑暗中散发著幽绿色光芒的冰冷眼睛,从四面八方亮了起来。 然后,一头、两头、三头……足足七八头身形矫健、肌肉结实、嘴角还流著涎水的草原恶狼,从黑暗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它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將那个看起来弱小可怜又美味的五岁人类幼崽死死地围在了中间。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在观察、在试探,像一群最有耐心的猎手。 徐凤年看著那七八头比自己还要高大的恶狼,看著它们那锋利的獠牙和滴著口水的舌头,心臟不爭气地狂跳了起来。 他怕,怕得要死。 但他握著刀的手却没有丝毫的放鬆。 他死死地盯著那头看起来最强壮的头狼。 他记得陆元在故事里说过,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对付狼群也是一样! 只要杀了头狼,剩下的狼就会不战自溃! “嗷呜——!” 那头头狼似乎是失去了耐心,它仰天发出一声充满杀戮意味的长嚎! 然后,它猛地朝著徐凤年扑了过来! 快! 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 那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徐凤年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然而,就在那头狼即將扑到他身上、用它那锋利的獠牙撕开他稚嫩的喉咙时,他这几个月来日復一日、枯燥无比的训练所形成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起作用了!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后退,而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小小的身子猛地一矮! 手中的木刀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刁钻的弧线! 拔刀式! 只不过这一次,他拔的不是刀,是命!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虽然是木刀,但在徐凤年那被求生欲望激发到极致的力量之下,依旧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 木刀的刀尖狠狠地捅进了那头头狼柔软的腹部! “嗷——!” 头狼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嚎! 它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堪一击的“食物”,竟然会反抗! 而且还伤到了自己! 剧烈的疼痛激发了它骨子里的凶性! 它张开血盆大口,回头就朝著徐凤年的脑袋狠狠地咬了下去! 徐凤年根本来不及拔出木刀,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散发著恶臭的、锋利的獠牙在自己瞳孔中急速放大!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嗖!”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块石子如同出膛的子弹,精准地射中了那头头狼的眼睛! “噗!”眼球爆裂! “嗷呜——!” 头狼再次发出一声比刚才还要悽惨百倍的嚎叫! 它疯狂地甩著脑袋,放弃了徐凤年,在地上痛苦地打起滚来。 而剩下的那几头狼看到头狼受创,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被血腥味激发了凶性,同时从四面八方朝著徐凤年扑了过来! 徐凤年看著那从四面八方扑来的死亡阴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等死的时候,一道他这辈子都觉得无比亲切、无比动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废物!愣著干什么?!” “拔刀!横扫!力劈!” “你学的北凉刀法,是让你站著等死的吗?!” 是陆元!是那个恶魔姐夫!他没走!他一直都在!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委屈,瞬间涌上了徐凤年的心头。 他的眼泪不爭气地流了下来,但他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疯狂! “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拔出了插在头狼腹部的木刀!带起了一蓬温热的鲜血! 然后,他转身面对著那扑面而来的狼群! 身体猛地一扭! 腰腹发力! 手中的木刀划出了一道圆满的血色弧线! 横扫! “噗嗤!噗嗤!” 两头扑在最前面的恶狼被他这一刀狠狠地扫中了腰部! 虽然木刀无法將它们拦腰斩断,但那股巨大的力量依旧將它们的內臟震得粉碎! 两头狼哀嚎著倒飞了出去,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一刀双杀!但危机还未解除! 另外几头狼已经近在咫尺! 徐凤年来不及多想! 他高高地跃了起来! 小小的身子在空中爆发出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 双手握刀! 对著那扑在最前面的一头狼的脑袋,用尽他生命中所有的力量和愤怒! 当头劈下! 力劈! “砰——!” 一声西瓜爆裂般的沉闷巨响! 那头狼的脑袋竟然被他这一记木刀硬生生地给劈得凹陷了下去! 红的白的溅了徐凤年满头满脸! 他如同一个从血池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剩下的几头狼看到这血腥恐怖的一幕,终於害怕了。 它们那绿油油的眼睛里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它们夹著尾巴,发出一阵“呜呜”的哀鸣,转身便头也不回地逃进了黑暗的密林之中。 整个世界安静了。 徐凤年半跪在那三具还温热的狼尸之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兴奋的。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双沾满了鲜血和脑浆的小手,又抬头看了看那片深邃的黑暗森林。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种东西,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地觉醒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他身后的树上悄无声息地飘了下来,正是陆元。 他走到徐凤年身边,看著他那副如同小野兽般的狼狈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满意的笑容。 “不错。” 他伸出手,揉了揉徐凤年那沾满了血污的头髮。 “从今天起,你才算是一个真正的北凉人。” 第60章 幕后黑手?来自京城的信! 听到陆元那句“你才算是一个真正的北凉人”,徐凤年那根因为死斗而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和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再也支撑不住,小小的身子一软,便向后倒了下去。 但,他没有倒在冰冷的、沾满血污的地上。 他倒进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是陆元。 陆元一把將这个已经脱力的小傢伙抱在了怀里。 他看著徐凤年那张被血和泥土弄得像个小花猫一样的脸,看著他那双因为力竭而紧闭、却依旧在微微颤抖的眼皮,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这小子可以啊。 才五岁,第一次面对真正的生死搏杀,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 虽然有自己在一旁“言语鼓励”和暗中出手相助的成分,但他最后那股子以命搏命的狠劲,却是实打实的、属於他自己的东西。 不愧是未来的真武大帝,未来的北凉王。 这血脉里天生就流淌著不安分的战斗基因。 “睡吧。” 陆元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难得的温柔, “今天,你做得很好。姐夫为你骄傲。” 怀里,徐凤年的身体似乎放鬆了下来,均匀的、带著一丝鼾声的呼吸响了起来。 这小子竟然就这么睡著了。 陆元看著他那张带著几分婴儿肥、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的睡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三具死状悽惨的狼尸,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这画面实在是太有衝击力了。 他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抱著睡熟的徐凤年,施展起《踏月留香》的身法,几个起落间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血腥的森林。 …… 当陆元抱著徐凤年回到揽月轩时,整个王府已经被惊动了。 徐驍、徐脂虎、徐渭熊,还有魏书阳、燕赤霞,几乎所有王府的核心人物全都等在了揽月轩的院子里。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和担忧。 下午,当他们得知陆元竟然把只有五岁的徐凤年一个人扔进了圈养著凶猛野兽的后山禁地时,所有人都炸了! 尤其是徐脂虎,当场就哭了出来,要带著侍卫衝进去救人,但被徐驍给死死地拦住了。 “都给我待著!谁也不许去!” 徐驍的脸色虽然也难看到了极点,但他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陆元。他相信那个怪物不会拿凤年的性命开玩笑。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於是他们就在这院子里,从下午一直等到了深夜。每一分每一秒对他们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直到他们看到那道黑色的身影抱著一个更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院墙之上,然后又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凤年!” 徐脂虎第一个尖叫著冲了上去。 当她看到陆元怀里那个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还带著伤痕,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弟弟时,她的心都快碎了。 “陆元!你这个天杀的!你对他做了什么!” 徐脂虎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张牙舞爪地就要去跟陆元拼命。 但她被徐渭熊一把拉住了。 “大姐!你冷静点!先看看凤年!” 徐渭熊的声音虽然也带著一丝颤抖,但比徐脂虎要冷静得多。 她的目光落在了徐凤年的身上。 她发现凤年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呼吸平稳,似乎只是睡著了。 而且他身上的血好像……並不全是他自己的。 徐驍也走了上来,他从陆元怀里接过自己的儿子。 当他看到徐凤年那张虽然脏兮兮却无比安详的睡脸时,那颗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他抬头看著陆元,眼神无比复杂。 “他……” “他杀了三头狼。” 陆元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岁的凤年……杀了三头狼?! 这怎么可能?! 后山禁地里的狼那可都是从北莽草原上精挑细选出来的最凶残的恶狼! 就算是成年的精锐北凉士卒,一对一都未必是对手!他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 “他身上有伤吗?” 徐驍的声音有些沙哑。 “皮外伤而已,不碍事。” 陆元说道, “狼爪子挠的,我已经处理过了。” “让他睡吧。今天他累坏了。” 徐驍点了点头,抱著自己的儿子转身对身后的婢女说道: “快,去请王府最好的医师过来!准备热水和伤药!” 说完,他便抱著徐凤年快步朝著臥房走去。 徐脂虎和徐渭熊也连忙跟了上去。 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陆元、魏书阳和燕赤霞。 “陆……陆公子……” 燕赤霞看著陆元,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现在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简单的敬畏,而是彻底的五体投地。 能把一个五岁的、养尊处优的小世子在短短几个月內调教成一个能亲手搏杀三头恶狼的小狼崽,这种手段简直是神乎其技! 魏书阳则是抚著自己的鬍鬚,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 他看著陆元,缓缓地说道: “你这么做,就不怕把他给逼疯了吗?” “疯?” 陆元笑了, “生在帝王家,不成疯便成魔。与其让他以后被別人逼疯,不如现在就由我来让他提前成魔。” “更何况,” 陆元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不经歷真正的生死,如何能觉醒真正的血性?” 魏书阳闻言沉默了。 他知道陆元说的是对的。 北凉的王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仁慈的君主,而是一个能镇得住三十万铁骑、能让四方蛮夷都为之胆寒的霸主!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急匆匆地从院外跑了进来,他的脸上带著一丝凝重。 “王爷!陆公子!” “京城,八百里加急,密信!” 京城? 密信? 陆元和魏书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寻常。 很快,那封盖著火漆的密信就被送到了刚刚安顿好徐凤年、从臥房里走出来的徐驍手上。 徐驍撕开火漆,展开信纸,只看了一眼,他那张刚刚才因为儿子安然无恙而缓和下来的脸,瞬间变得阴沉如水! 一股冰冷的、恐怖的杀气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岳父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陆元开口问道。 徐驍没有说话,只是將手里的那封信递给了他。 陆元接过来低头看去。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是徐驍安插在京城里的最高级別的暗桩传回来的绝密情报。 情报上说,在离阳使团灰溜溜地逃回京城后,离阳皇帝龙顏大怒! 但他並没有立刻发兵北凉,而是在朝堂之上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下令彻查当年吴王妃,也就是徐驍的妻子吴素在京城遇刺的旧案! 並且將此案交由皇室最神秘也最恐怖的机构——“赵勾”全权负责! 而情报的最后,还附上了一份当年所有可能参与了那场刺杀的势力的名单。 以及,一个让陆元瞳孔猛地一缩的代號。 “观棋人。” 陆元看著那三个字,又看了看信纸上关於这个“观棋人”的描述。 “……其组织极为神秘,成员皆以棋子为代號,『车』、『马』、『炮』……其首领代號『棋手』,身份不明,疑似与皇室某位亲王关係匪浅。曾多次在暗中影响朝局,挑动江湖纷爭……” 陆元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刺杀自己的黑袍人背后的组织浮出水面了! 而且对方的来头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大! 还要恐怖! 竟然能与皇室亲王扯上关係! “好一个『观棋人』!” 徐驍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 “好一个彻查旧案!” “他赵家这是要拿我亡妻的案子做文章!” “这是要往我徐驍的心口上捅刀子啊!” 徐驍的眼中爆发出无尽的疯狂杀意! 他知道这是离阳皇帝在联姻失败后对他的报復! 也是对北凉新一轮的绞杀! 而这一次,他们用的是阳谋! 是用他徐驍心中最深的痛来逼他就范! 陆元看著状若疯魔的徐驍,又看了看手里的密信,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观棋人……” “棋手……” “看来这个游戏要提前进入第二阶段了。” 他抬起头看著徐驍,缓缓地说道: “岳父大人,看来我们该去一趟京城了。” 第61章 去京城?掀了他们的棋盘! “岳父大人,看来我们该去一趟京城了。” 当陆元这句轻飘飘的话落在徐驍、魏书阳和燕赤霞的耳朵里时,整个院子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股因为得知亡妻旧案被翻出,而从徐驍身上爆发出的、几乎要將整个王府都吞噬的恐怖杀气,也在这句话中戛然而止。 三个人,三双眼睛,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陆元。 去京城? 现在? 这个节骨眼上? 离阳皇帝刚刚撕破脸皮,用最恶毒的阳谋来逼迫北凉。 京城现在对於北凉来说就是龙潭虎穴! 你现在说要去京城? 这不是去送死吗?! “你……你说什么?” 徐驍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怒火攻心出现了幻听。 “我说,我们该主动出击了。” 陆元看著徐驍那双因愤怒和悲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神情却异常平静, “与其坐在这里被动地等著他们一刀一刀往我们身上捅,不如我们直接杀到他们家里去!” “杀到他们家里去?!” 侍卫统领燕赤霞第一个叫了出来,他瞪大眼睛看著陆元,感觉这个年轻人的脑子是不是真的被雷给劈坏了, “陆公子,那可是京城!天子脚下!高手如云!我们这么几个人过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谁说我们是去打架的?” 陆元瞥了他一眼,笑了, “我们是去『讲道理』的。” “讲道理?” 燕赤霞更迷糊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魏书阳此刻也是眉头紧锁,他看著陆元,沉声说道: “陆公子,此事非同儿戏。京城水深,远非北凉可比。那『观棋人』既然敢在暗中布局,必然是准备了天罗地网,我们此去凶险万分。” “我知道凶险。” 陆元点了点头,他没有反驳,而是將目光重新落在徐驍的身上。 他知道,这里真正能做决定的只有一个人。 “岳父大人,您想不想为您和王妃討还一个真正的公道?” 陆元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徐驍的身子猛地一震! 公道! 这两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当年,吴素在京城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所谓的皇室宗亲用车轮战活活耗死。 这是他徐驍一辈子的痛! 一辈子的恨! 他无时无刻不想杀上京城,將那些当年参与了围攻的杂碎一个个全都碎尸万段! 但是,他不能。 因为他身上还背负著整个北凉。 他一旦妄动,离阳皇帝就有足够的理由发兵北凉,到时候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所以,他只能忍。 这一忍,就是五年。这五年,他每天晚上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梦里全都是吴素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这份仇,这份恨,已经快要把他给逼疯了! “你想怎么做?” 徐驍死死地盯著陆元,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变得无比低沉。 他知道,陆元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计划。 “很简单。” 陆元的脸上露出了那种让徐驍既熟悉又感到心悸的“和善”笑容。 “他们不是要彻查旧案吗?好啊!我们就帮他们查!” “我们要比他们更想查清楚这个案子!我们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他离阳皇室到底是怎么对待为他们打下这片江山的功臣的妻子的!” “他们想拿这件事来当刀子捅我们,那我们就把这把刀抢过来,反过来捅进他们自己的心臟里!” 陆元走到徐驍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岳父大人,您以北凉王之尊亲自上书,就说亡妻之案乃是您心中永远的痛。您对圣上彻查此案的决心感激涕零!为了早日让亡妻沉冤得雪,您决定派您的儿子,北凉世子徐凤年,亲自入京旁听此案!” “什么?!” 这一次,不光是燕赤霞,就连魏书阳都惊得差点把自己的鬍子给揪下来! 让只有五岁的世子亲自入京? 这跟把羊直接送到狼嘴里有什么区別?! “陆元!你疯了!” 徐驍也是勃然大怒,他一把抓住陆元的衣领,双目赤红地低吼道, “我把凤年交给你,是让你教他成才!不是让你把他往火坑里推!” 他可以自己去冒险,但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去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岳父大人,您先別激动。” 陆元面对徐驍的雷霆之怒,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任由徐驍抓著自己的衣领,只是淡淡地说道: “您觉得,现在的京城对凤年来说是龙潭虎穴吗?” “废话!” “那您觉得,现在的北凉对凤年来说就是绝对安全的吗?” 陆元反问道。 徐驍愣住了。 “『观棋人』的手段您已经看到了,赤霞神弩只是开胃菜。 他们既然能派人在王府里刺杀我,那他们就能用同样的手段去刺杀凤年。 您能护他一时,能护他一世吗?” “与其把他关在这座看似安全、实则四面漏风的笼子里等著敌人下一次出招,不如我们直接把他带到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带到天子脚下!”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著!让那离阳皇帝看著,让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看著,也让那个躲在暗处的『观棋人』看著!” 陆元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我倒要看看,在京城,在天子脚下,谁敢动我北凉的世子!” “我就是要用这种最囂张、最狂妄的方式告诉他们所有人!” “我北凉,来了!” “你们的棋盘,从今天起,该由我们来落子了!” 陆元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徐驍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抓著陆元衣领的手缓缓地鬆开了,那双因为愤怒而赤红的眼睛也渐渐地恢復了清明。 他看著眼前这个狂得没边、却又句句都说在他心坎上的年轻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啊。躲是没用的。 北凉这头猛虎已经太久没有露出自己的獠牙了,以至於天下人都快忘了这头猛虎是会吃人的!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把战场直接摆到敌人的家门口去! 这才是他徐驍该有的风格! “好!” 徐驍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那股属於“人屠”的疯狂和霸道! “好一个掀了他们的棋盘!我徐驍戎马一生,什么场面没见过!还会怕他一个小小的京城?” 他转过身,对著魏书阳和燕赤霞沉声喝道: “传我將令!即刻准备车马!三日之后,我儿凤年將在『帝师』陆元的陪同下,启程入京!” “我倒要看看,我徐驍的儿子到了京城,谁敢动他一根汗毛!” 第62章 出发前的风波,二女的担忧 陆元要带著五岁的徐凤年去京城!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北凉王府的后院炸开了锅。 最先得到消息,也是反应最激烈的,自然是徐凤年的大姐徐脂虎。 “不行!我不同意!绝对不行!” 揽月轩的院子里,一身红衣的徐脂虎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死死地拦在陆元和徐驍的面前,一双美目又红又肿,显然是刚刚大哭过一场。 “爹!你怎么能答应他这么荒唐的要求!凤年才五岁啊!京城是什么地方?那是龙潭虎穴!你让他现在过去,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徐脂虎的声音尖利而又充满了哀求。 自从上次她试图用美食腐化徐凤年失败后,她就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陆元“教育”弟弟了,但她可以等。 等弟弟长大一点,等他有了自己的判断力,她相信弟弟一定会回到自己身边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陆元这个疯子竟然要直接把弟弟带到京城去! 那是他们母亲惨死的地方! 是他们徐家永远的伤心地! 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去面对那些曾经害死他母亲的仇人? 这太残忍了! “脂虎,你冷静点。” 徐驍看著自己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大女儿,也是一阵头疼。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何尝不心疼凤年? 但陆元的话说得对,温室里是养不出能镇守北凉的雄狮的。 “我怎么冷静?!” 徐脂虎指著旁边一脸云淡风轻的陆元,声音都在发抖, “爹!你看看他!他就是个疯子!他会害死凤年的!” “大姐。”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身青衣的徐渭熊缓缓地走了过来,她的怀里还抱著那柄只剩下半截的“过河”断剑。 她的脸色依旧很苍白,但眼神却比以前更加沉静和锐利。 “爹和姐夫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徐渭熊的声音很轻,但却让暴怒中的徐脂虎瞬间冷静了下来。 “二妹?你……你怎么也帮著他说话?” 徐脂虎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妹妹。 在她的印象里,二妹虽然平时冷冰冰的,但对凤年却是最疼爱的,怎么今天…… “我不是帮他说话。” 徐渭熊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陆元的身上,那眼神无比复杂, “我只是觉得,我们或许都小看了凤年,也……小看了他。” 自从那天在湖边被陆元用两根手指夹断了“过河”剑后,徐渭熊的世界观就一直在破碎和重组之间反覆横跳。 她將自己关在听潮亭里整整三天三夜,反覆地回想著陆元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你的道,没有根。”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这些如同天书般的玄妙话语让她痛苦,让她迷茫,但同时也让她隱隱约约地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她以前从未想像过的世界。 她开始明白,这个男人做的每一件事都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他把凤年扔进湖里,是为了破除他的心障;他逼著凤年杀鸡,是为了磨炼他的心性;他让凤年去和狼群死斗,是为了激发他的血性。 那么,他现在要带凤年去京城,这个看似最危险的举动背后,又藏著何等深意? 她不知道,但她选择相信,相信这个如同神魔般深不可测的男人。 “二妹,你……” 徐脂虎看著自己妹妹那近乎盲从的眼神,感觉自己的心更乱了。 连最聪明的二妹都被这个男人给洗脑了吗? 这个家到底是怎么了? “好了,都別吵了!” 徐驍看著两个女儿,沉声喝道, “此事我意已决!任何人不得再有异议!” 他一锤定音,彻底断了徐脂虎所有的念想。 徐脂虎看著一脸决绝的父亲,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冷漠的妹妹和一脸“无辜”的陆元,感觉自己是那么的孤立无援。 “哇——!” 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凤年啊……我的命好苦啊……” 看著她那伤心欲绝的样子,陆元摸了摸鼻子,心里也是有点过意不去。 “那个……大郡主,你放心。” 他走过去,难得地安慰了一句,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把凤年完完整整地带回来。而且,是带回来一个让你都认不出来的、全新的徐凤年。”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强大自信。 徐脂虎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陆元: “你说的,是真的?” “我陆元从不骗人,”陆元笑了笑, “尤其是不骗自己未来的大姨子。” …… 最终,这场风波还是在徐驍的强力弹压和陆元的“保证”下平息了。 虽然徐脂虎依旧是一百个不放心,但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改变这个决定了。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徐脂虎和徐渭熊两姐妹一起来到了徐凤年的房间。 此时的徐凤年正在陆元的监督下,一丝不苟地擦拭著一柄为他量身打造的崭新缩小版北凉刀。 这几天他虽然不用再杀鸡,不用再去后山打猎,但陆元对他的训练却变得更加严苛。 每天除了基础的体能训练和刀法练习,陆元还开始教他一些关於追踪、潜行、偽装、下毒、解毒的旁门左道。 用陆元的话说,就是: “一个合格的王者,不仅要会在战场上光明正大地杀人,更要会在阴影里用最卑鄙的手段弄死你的敌人。” 这些阴暗而又实用的知识让徐凤年大开眼界,也让他对这个恶魔姐夫的敬畏之心又加深了几分。 看到两个姐姐进来,徐凤年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有些拘谨地喊了一声: “大姐,二姐。” “凤年!” 徐脂虎看到弟弟那张比以前黑了也瘦了,但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的小脸,眼圈又红了。 她衝过去,一把將徐凤年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的好弟弟,你受苦了……” 徐凤年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他有些不习惯这种亲昵的动作,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陆元。 陆元对他使了个眼色,徐凤年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小手轻轻地拍了拍徐脂虎的后背: “大姐,我……我不苦。” 徐脂虎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 旁边的徐渭熊看著这一幕,只是轻轻地嘆了口气。 她走到徐凤年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塞到徐凤年的手里: “凤年,这里面是一些二姐亲手做的防身毒药和解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 然后,她又將一把可以藏在靴子里的锋利匕首递给了他。 “记住,人心险恶。除了你姐夫,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京城里那些姓赵的。” 她的声音冰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徐凤年看著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两位姐姐那充满担忧的眼神,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第63章 进京前的最后准备,徐驍的馈赠 时间就在这种各自埋头苦修的氛围中飞速流逝。 很快,半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距离启程入京的日子也只剩下了最后三天。 这天晚上,徐驍再一次深夜到访了揽月轩。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还跟著魏书阳,两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岳父大人,魏老,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陆元將两人请进书房,亲自为他们倒上了茶。 “陆元,”徐驍没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你之前让我查的那个『观棋人』,有线索了。” 陆元的眼神瞬间一凝:“说。” “根据我们安插在京城和江湖各大门派的暗桩传回来的零散情报,”徐驍的声音很低沉,“我们发现这个『观棋人』组织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庞大和古老。它的触手几乎遍布了整个离阳王朝的朝堂和江湖,从朝中的六部九卿到江湖上的顶尖门派,似乎都有他们的『棋子』存在。他们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著整个天下。” “而那个代號『棋手』的首领,身份依旧成谜。只知道他很可能就是当年主导了围攻吴王妃事件的幕后黑手之一!” 听到这里,陆元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虽然他对吴素没什么感情,但吴素终究是徐凤年的母亲,是徐驍一生的挚爱。这个“观棋人”,动了不该动的人。 “最关键的是,”徐驍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沙哑,“我们发现这个『观-棋人』似乎对一种很特殊的人非常感兴趣。” “什么人?” “身负『大气运』之人。”徐驍一字一句地说道,“比如天生的剑道胚子,比如身怀异血的武道奇才,再比如……未来的真龙天子。他们似乎在收集这些身负大气运的人,不知道要做什么。” “而且,根据一份从钦天监泄露出来的绝密档案记载,二十年前钦天监曾经推算过一次国运。卦象显示,二十年后离阳將有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劫,而应劫之人就在我们北凉。” 陆的心猛地一沉。 二十年后,又是二十年后。 他知道那所谓的“大劫”指的是什么,是真武大帝降世! 是徐凤年即將登临天道,与天一战! 而自己就是那个倒霉的要被献祭给真武大帝当“见面礼”的祭品! 这个“观棋人”难道也知道这件事?他们收集那些身负大气运的人,难道就是为了…… 一个无比大胆也无比恐怖的猜测在陆元的心里浮现。 “他们想『养龙』!” “他们想窃取那本该属於真武大帝的天道气运!” 当陆元说出这个猜测时,徐驍和魏书阳同时浑身剧震! 他们骇然地看著陆元。 虽然他们听不懂什么“真武大帝”、什么“天道气运”,但“养龙”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他们却再清楚不过了!那是谋朝篡位的不臣之心! “看来这个游戏比我想像的还要刺激得多啊。” 陆元笑了,笑得无比的冰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 “岳父大人,看来我们的京城之行要提前了。明天,我们就出发。” 徐驍看著他那充满了强大自信的背影,那颗因为恐惧而动摇的心也重新安定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好!” “出发前,” 徐驍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递给了陆元。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点小礼物,算是为你这次京城之行壮行。” 陆元接过木盒打开一看,只见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三样东西:一本泛黄的古旧书籍,一枚通体漆黑散发著淡淡寒气的令牌,以及一幅捲起来的地图。 “这是……” “这本书是《大奉打更人》世界的武学总纲,里面记载了从九品到一品所有武夫途径的修炼法门和神异之处。虽然与你的路子不尽相同,但或许能给你一些触类旁通的启发。” “这枚令牌是我北凉三十万铁骑的最高虎符。见此令如见我亲临!北凉境內任何军队皆可隨意调动!” “至於这幅地图……”徐驍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这是我北凉暗桩耗费了二十年才绘製出的最详细的太安城地下密道图。有了它,整个太安城对你而言將再无秘密可言。” 《大奉打更人》世界的武学总纲? 北凉最高虎符? 太安城地下密道图? 陆元看著木盒里的这三样东西,饶是他如今心性早已坚如磐石,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他妈哪里是小礼物? 这分明就是把整个北凉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了自己身上啊! 第一样东西,武学总纲,价值连城,足以让任何一个武者为之疯狂。虽然陆元走的是纯粹的炼体路子,与那个世界的武夫途径不尽相同,但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多了解一个完整的力量体系,对他未来的发展和对敌人的认知都有著不可估量的好处。 而第二样东西,北凉虎符,那分量就更重了! 见此令如见徐驍亲临! 可调动三十万北凉铁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信任了,这几乎等同於將整个北凉的军权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徐驍,这个多疑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的老狐狸,竟然会做出如此疯狂的决定! 至於第三样东西,太安城地下密道图,那更是国之重器! 是北凉耗费了二十年心血,安插了无数暗桩,牺牲了无数人命才换来的最顶级的战略资源! 有了它,陆元在京城就等於多了一双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睛和无数条可以隨时脱身的后路!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以在天下掀起滔天巨浪。 而现在,徐驍却把它们全都给了自己。 “岳父大人,您……” 陆元看著徐驍,眼神无比的复杂。 他知道,从自己接过这个木盒的瞬间起,自己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他的命运已经和徐驍、和徐凤年、和整个北凉彻底地绑死在了一起。 “收下吧。” 徐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坦然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赌徒般的疯狂和决绝。 “我徐驍赌了一辈子。马上要入土的人了,临死前总要赌一把最大的。我,就赌你陆元能带著我北凉、带著我徐家走出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通天大道!我,也赌我徐驍这辈子没有信错人!”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陆元看著他沉默了许久,最终他缓缓地盖上了木盒,然后对著徐驍深深地一躬到底。 “岳父大人,放心。您这把,赌贏了。” 第64章 大雪龙骑出!目標,太安城! 三日后清晨,北凉王府大门洞开。 一列看似普通、实则处处透著不凡的车队已经整装待发。 车队只有三辆马车,拉车的马却是四蹄踏雪、日行千里的北凉特產顶级战马——雪龙驹。 赶车的车夫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显然都是深藏不露的內家高手。 而在车队的两侧,还跟著一百名身穿黑色便服、腰挎北凉刀的骑士。他们没有穿戴任何代表北凉军的甲冑和旗帜,但他们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铁血煞气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他们是徐驍亲卫中的亲卫,是北凉军的王牌,是以一当百的大雪龙骑!这一百人足以轻易地凿穿一支上万人的精锐军队!徐驍为了自己儿子的这次京城之行,可以说是下了血本了。 王府门口,徐驍、徐脂虎、徐渭熊以及北凉王府一眾核心的文武官员都来为他们送行,气氛有些沉重。 “爹,大姐,二姐,我们走了。”徐凤年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蓝色劲装,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他对著家人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胆怯和依赖,只剩下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坚定。 “凤年……”徐脂虎看著弟弟这副小大人般的模样,眼圈又红了,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照顾好自己。”徐渭熊走上前,替弟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声音依旧清冷,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关切。 徐驍没有说话,他只是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站在徐凤年身边的陆元。 “陆元,”他的声音无比凝重,“凤年就交给你了。” “岳父大人放心。”陆元点了点头,脸上是自信的笑容,“我保证,他掉一根头髮,我都给你重新种回去。” 他这句不合时宜的玩笑话让原本沉重的气氛都为之一松。徐脂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隨即又赶紧板起了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好了,时辰不早了,出发吧。”徐驍摆了摆手。 陆元点了点头,拉著徐凤年登上了中间那辆最为宽敞的马车。而另外两辆马车上也分別走下来了两个人,当看到这两个人时,在场的所有北凉官员都是心中一凛。 其中一人正是侍卫统领燕赤霞。他今天没有穿那身威风凛凛的鎧甲,而是换上了一身普通的武士服,但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北凉刀依旧散发著骇人的寒光。让他跟著去,徐驍是想让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莽夫去当陆元的贴身保鏢和……打手。 而另一个人则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意外。那是一个穿著灰色布衣、身材佝僂、拄著一根拐杖的糟老头子,正是听潮亭的守护者魏书阳! “魏老?!” “天哪!王爷竟然让魏老也跟著去了?” “这……这可是我们北凉的定海神针啊!” 一眾官员议论纷纷,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他们都知道魏书阳在北凉王府的地位是何等的超然,他已经有將近二十年没有离开过听潮亭了。没想到今天为了世子的京城之行,王爷竟然把他都给请了出来!可见王爷对此次京城之行是何等的重视! 魏书阳没有理会眾人的议论,他只是对著徐驍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自顾自地走上了最后一辆马车。他这次之所以会主动请缨一同前往,一方面是徐驍的请求,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对陆元这个“怪物”產生了无比浓厚的兴趣。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肉身能硬抗神弩、身法能踏月而行的年轻人,到了京城那个龙蛇混杂的是非之地,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他也想近距离地观察陆元身上的“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车队缓缓启动,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渐行渐远。 马车內空间很大,装饰得也十分舒適,但气氛却有些古怪。徐凤年跪坐在柔软的坐垫上,小脸紧绷,一言不发。而陆元则像是没骨头一样,懒洋洋地躺在另一边,手里还拿著一串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冰糖葫芦吃得不亦乐乎。 “姐夫。”过了许久,徐凤年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嗯?”陆元咬下一颗山楂,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我们……我们这次去京城,真的只是去『讲道理』吗?”徐凤年小声地问道。这几天他已经从府里下人的议论中知道了这次去京城是为了他母亲当年的旧案,也知道了京城对他、对整个北凉意味著什么。那是一个比后山禁地还要危险百倍的地方。 “当然不是。”陆元笑了笑,坐起身將手里的冰糖葫芦递了一颗到徐凤年嘴边。徐凤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了下去,酸酸甜甜的味道在他嘴里化开。 “我们这次去,是去杀人的。”陆元的声音很轻,但话里的內容却让徐凤年的心猛地一跳。 “杀人?” “对。”陆元看著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著冰冷的寒光,“有些道理光靠嘴是讲不通的,你必须用刀刻在他们的骨头上,他们才能记得住。” “这一次,姐夫就亲自教你,如何用最锋利的刀去讲最硬的道理。” 第65章 漫漫长路,姐夫的帝王课 从北凉到京城太安路途遥远,即便是快马加鞭也需要近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对隨行的护卫和车夫们来说是一场枯燥而又警惕的旅程,但对徐凤年而言,这却是一段比之前任何训练都更加深刻也更加痛苦的“学习”之旅。 陆元把他那套“恶魔教学法”从王府搬到了这辆移动的马车上。 每天天还没亮,徐凤年就要被陆元从温暖的被窝里一脚踹起来,然后开始一天惨无人道的训练。 体能训练依旧是必不可少的,但地点从演武场换成了顛簸的马车车厢。 在高速行驶的马车上扎马步,难度比在平地上高了何止十倍。 一开始徐凤年根本站不稳,摔得鼻青脸肿,身上到处都是淤青。 陆元却不管不顾,只是冷冷地在一旁看著。 “废物!连这点平衡都掌握不了?以后上了战场,难道还要敌人等你站稳了再砍你吗?” “起来!继续!” 徐凤年只能咬著牙,一次又一次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摆好姿势。 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几天下来,他身上的旧伤还没好就又添了新伤,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他渐渐地学会了如何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马车的每一次顛簸、每一次晃动,如何將自己的重心与马车的运动融为一体。 到最后,他甚至可以在马车飞速转弯的时候依旧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除了体能训练,文化课也没有落下。 陆元不再逼著他死记硬背那些枯燥的经史子集,而是开始给他讲一些更“实用”的东西。 “凤年,你看窗外那个村庄。” 这天,车队路过一处看起来有些破败的村落,陆元指著窗外对正在扎马步的徐凤年说道。 徐凤年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村庄房屋低矮,田地荒芜,几个衣衫襤褸的村民正有气无力地在田间劳作,脸上是麻木和愁苦。 “你觉得这个村子怎么样?”陆元问道。 “很……很穷。”徐凤年想了想说道。 “为什么穷?” “因为……因为他们不努力干活?” 徐凤年不確定地猜测道。 “啪!” 陆元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猪脑子!你再仔细看看!” 徐凤年被打得眼冒金星,委屈巴巴地揉著脑袋再次朝著窗外看去。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他发现那个村庄虽然破败,但位置却很好,依山傍水,土地看起来也很肥沃,按理说不应该穷成这个样子。 “看到了吗?” 陆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个村子离官道不足五里,村口还立著一块税碑。这意味著这里的税收一定很重,而且来来往往的官差、兵痞肯定也少不了在这里敲诈勒索。” “百姓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大半都要上缴,剩下的还要被那些地痞流氓、官差恶霸盘剥一层。 到最后能留到自己手里的十不存一,连肚子都填不饱,他们哪还有力气去努力干活?” 陆元看著徐凤年那似懂非懂的眼神,继续说道: “凤年,你要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就是水,而你,未来的北凉王,就是那艘船。你想让你的船行得稳、行得远,你就必须让这水变得清澈、富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变成一潭又脏又臭的死水。” “你以后要做的,就是把那些敢於污染这潭水的石头、沙子、垃圾,全都给我毫不留情地捞出来,碾得粉碎!无论是贪官污吏,还是豪强劣绅!这,就是帝王之术的第一课:识人,辨事,知民生。” 徐凤年听著陆元这番话,心里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他第一次开始用一种全新的视角去观察这个世界,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王府小世子,他开始学著去思考那些他以前从未关心过的事情。 这条通往京城的漫漫长路,也因此变成了一堂生动的、行走的帝王之课。 陆元会指著路边一个因为交不起过路费而被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商人,告诉他什么叫“与民爭利,国之大盗”。 他会指著远处一座修建得比县衙还要奢华的寺庙,告诉他什么叫“方外之地,藏污纳垢”。 他甚至还会在夜里带著他悄悄地潜入沿途的某个县城,让他亲眼看看那些白天里人模狗样的县令、乡绅,到了晚上是如何在青楼酒肆里纸醉金迷、一掷千金,而他们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血淋淋的、残酷的现实,比任何书本上的大道理都更能让徐凤年快速地成长。 他的心在一天天地变硬,他的眼神也在一天天地变冷,那股子属於王者的威严和冷酷正在他的身上慢慢地凝聚。 隨行的燕赤霞和魏书阳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是又惊又佩。 他们感觉自己正在见证著一头未来的雄狮,是如何在一位神魔般的导师的引导下褪去稚嫩、磨礪爪牙的。 “陆公子……真乃神人也。”燕赤霞不止一次地对魏书阳如此感慨道。 魏书阳只是抚须不语,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的却是同样骇然的光。 他发现陆元教给徐凤年的那些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武学的范畴,那是一种真正的屠龙之术! 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这个年轻人到底想做什么? 他真的只是想辅佐凤年当一个北凉王吗? 不。 魏书阳的心里有了一个更大胆,也更让他感到战慄的猜测。 他想辅佐的,恐怕不是一个北凉王,而是一个……一统天下的帝王! 就在车队一路走走停停,晃晃悠悠地即將进入离阳京畿之地时,一场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杀局,也终於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第66章 夜宿破庙,致命杀局! 车队行至一处名为“雁门关”的险要关隘。 此地是进入太安城最后的屏障,也是最適合设伏的地方。 两侧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一辆马车通过的狭窄古道。 “停。” 就在车队即將驶入那如同巨兽之口般的峡谷时,一直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陆元突然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陆公子?” 外面传来车夫疑惑的询问声。 “天色不早了,今天就在这里安营扎寨吧。” 陆元的声音平淡地传了出来。 “在这里?” 车夫愣了一下, “陆公子,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座驛站,我们加把劲,天黑前肯定能到。” “我说,就在这里。” 陆元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是。” 车夫不敢再多言,立刻勒住了马韁。 车队停了下来,一百名大雪龙骑立刻训练有素地散开,在周围布下了严密的警戒线。 燕赤霞和魏书阳也从各自的马车上走了下来。 “陆公子,为何突然停下?” 燕赤霞走到陆元的马车前皱著眉头问道。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掛在西边的山头,离天黑至少还有一个时辰。 “因为前面有狗在等著我们。” 陆元掀开车帘走了下来,他的目光望向了那幽深狭长的雁门关峡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狗?” 燕赤霞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凝神细听,也只听到了山间的风声。 “陆公子,您是不是……太小心了?” “小心?” 陆元笑了, “燕统领,你信不信,我们现在只要再往前走一百步,两边的山上就会有成千上万的滚石和火箭像下雨一样砸下来。” 燕赤霞闻言心中一惊,他知道陆元从不说没有把握的话。 难道这里真的有埋伏?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派人上去侦查一下?” 燕赤霞握住了腰间的刀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不用。” 陆元摆了摆手,“他们既然想跟我们玩,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山脚下一座看起来已经荒废了许久的破庙上。 “今天晚上,我们就在那里过夜。” “破庙?” 燕赤霞愣了一下, “陆公子,那地方四面漏风,又没有遮挡,万一敌人趁夜偷袭……” “我就是要他们来偷袭。” 陆元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一脸懵逼的燕赤霞,自顾自地朝著那座破庙走了过去。 徐凤年从马车上跳下来,小跑著跟在了他的身后。 经过这段时间的歷练,他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虽然他也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但他只要跟在这个恶魔姐夫的身边,心里就会莫名地感到一阵安心。 魏书阳看著陆元的背影,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瞭然。 “传令下去,” 他对燕赤霞说道, “所有人原地休整,生火做饭。但是,刀不离手,甲不离身。今晚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是,魏老。” 燕赤霞虽然还是没搞明白陆元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对於魏书阳的命令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执行了。 …… 夜很快就深了,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蔽了起来,整个天地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山风呼啸,吹过破庙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呜咽声。 破庙里升起了一堆篝火,一百名大雪龙骑围坐在篝火四周,默默地擦拭著自己的兵器,身上散发著冰冷的杀气。 燕赤霞抱著他的刀靠在一根柱子上闭目养神,但他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著周围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魏书阳则坐在一尊缺了脑袋的佛像下,像一截枯木一动不动,仿佛已经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徐凤年被陆元安排在最里面的角落,他的怀里也抱著那柄属於他的小小北凉刀。 他有些紧张,小手攥得紧紧的。 只有陆元像个没事人一样,他竟然从行囊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烧烤架,正在篝火上慢悠悠地烤著几串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羊肉串。 “滋啦……滋啦……”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诱人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和孜然的香味在破庙里瀰漫开来。 “姐夫……” 徐凤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都……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还有心情吃东西?”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陆元头也不回地说道, “等会儿还有一场体力活要干,不吃饱哪有力气?” 他翻动著手里的肉串,又撒上了一把秘制的调料,香味更浓了。 就连燕赤霞都忍不住睁开眼朝著这边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嗖!嗖!嗖!”一阵密集的、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破庙的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来了! 燕赤霞和魏书阳心中同时一凛! 只见黑暗中,无数支闪烁著幽蓝色寒光的淬毒箭矢如同蝗虫过境一般,铺天盖地地朝著这座小小的破庙攒射而来! 箭雨覆盖了破庙的每一个角落,没有留下任何死角! 这是一场绝杀! “举盾!”燕赤霞爆喝一声! 一百名大雪龙骑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们想也不想,立刻抓起身边的精钢圆盾,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龟甲阵,將陆元和徐凤年死死地护在了中间! “叮!叮!叮!叮!” 一阵如同暴雨打芭蕉般的密集金属撞击声骤然响起! 无数的毒箭射在盾牌之上,迸射出点点火星,然后又被无情地弹开。 大雪龙骑的装备乃是北凉最顶级的军工作坊用百炼精钢打造而成,寻常的弓箭根本无法射穿。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箭雨刚刚停歇的瞬间,“杀——!”一声整齐划一、充满了冰冷杀意的爆喝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紧接著,数百道身穿黑色夜行衣、手持利刃的矫健身影,如同黑暗中涌出的潮水,从破庙的每一个窗口、每一个破洞,甚至是房顶之上疯狂地涌了进来!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护在最中央的陆元和徐凤年! “找死!” 燕赤霞怒吼一声,腰间的北凉刀悍然出鞘! “鏘!” 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匹练在大殿中一闪而过!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黑衣人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拦腰斩断! 鲜血內臟流了一地! “结阵!护住公子和世子!” 燕赤霞如同猛虎下山,一马当先衝进了敌群之中! 一百名大雪龙骑也同时动了! 他们以十人为一队,组成了一个个小型的战阵,刀光闪烁,进退有据,瞬间就与那些黑衣刺客绞杀在了一起! 一时间,整个破庙都变成了一个血腥的修罗场! 刀剑的碰撞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临死前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谱写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徐凤年哪里见过如此血腥、如此残酷的真人搏杀! 他嚇得小脸惨白,浑身都在发抖,下意识地想要闭上眼睛。 可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沾著油渍的手递了一串烤得金黄流油的羊肉串到他的面前。 “別怕。” 陆元那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吃串,看戏。这就是姐夫给你上的第二堂帝王课:战爭的艺术。” 第67章 陆元的杀戮秀,单方面的屠杀! 徐凤年看著眼前那串还在“滋啦”冒油的香喷喷的羊肉串,又看了看周围那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人间地狱,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是看戏的时候吗? 这他妈是在拼命啊! 他看到一名他很熟悉的大雪龙骑叔叔,为了保护同伴被三名刺客同时用刀捅进了身体。 那名叔叔临死前却依旧死死地抱住了一个刺客,用牙齿咬断了对方的喉咙! 他看到燕赤霞叔叔如同疯魔一般,手中的北凉刀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颗或几颗黑色的头颅! 鲜血溅了他满头满脸,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疯狂地咆哮著、杀戮著! 整个破庙已经完全被浓烈的血腥味所笼罩,那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就吐了出来。 “吃啊,愣著干什么?” 陆元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甚至还把肉串又往徐凤年的嘴边送了送。 “不……不吃……”徐凤年的声音都在打颤。 “不吃?” 陆元笑了,他转过头看著徐凤年那张惨白的小脸,脸上的笑容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的诡异和恐怖。 “凤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噁心?很害怕?” 徐凤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陆元说道, “因为你现在还是一个『观眾』。当你只是一个观眾的时候,你看到的就只有血腥、残忍和恐惧。” “但是……” 陆元话锋一转,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当你也成为这舞台上的『演员』时,当你亲手將刀捅进敌人的心臟时,当你感受到那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你脸上的温度时,你就会发现一种全新的、你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那是主宰別人生死的感觉!是掌控一切的感觉!是属於强者的感觉!” “等你习惯了这种感觉,你就会发现眼前这一切非但不噁心,反而还很……美。那是一种死亡的艺术。” 陆元这番如同魔鬼低语般的话语让徐凤年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著陆元那张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姐夫比外面那些正在疯狂杀戮的刺客还要恐怖一百倍! “好了,开胃菜吃得差不多了。” 陆元站起身,將手里剩下的几串羊肉串插在旁边的地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该轮到主菜上场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完,他便一步踏了出去。 他没有拿任何兵器,就那么赤手空拳地走出了由大雪龙骑组成的盾阵。 “陆公子!危险!” 燕赤霞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都快飞了,他一刀劈翻一个刺客就想衝过来保护陆元。 然而,已经晚了。 七八名身手最为矫健的黑衣刺客看到陆元这个看起来手无寸铁的“突破口”,眼睛都是一亮!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同时朝著陆元扑了过来! 手中的利刃在火光下闪烁著致命的寒光!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擒贼先擒王! 只要抓住了陆元这个看起来是首领的人物,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小心!” “姐夫!” 燕赤霞和角落里的徐凤年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大喊。 然而,陆元却只是站在原地动也未动,他的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仿佛那扑向他的不是七八名一等一的杀手,而只是七八只扑火的飞蛾。 就在那七八柄利刃即將同时刺入他身体的瞬间,陆元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然后对著空无一人的地面轻轻地一拳砸了下去。 “轰——!!!” 一声与他动作完全不成比例的恐怖巨响骤然爆发! 以他的拳头为中心,整个破庙的青石地面仿佛被一颗无形的炸弹给击中了!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混合著无数的碎石和尘土,如同狂暴的海啸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七八名刚刚扑到他身前的黑衣刺客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他们的身体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千斤重锤给狠狠地砸中了! “砰!砰!砰!砰!” 一连串骨骼碎裂的沉闷声响! 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扭曲成了一个个诡异的不规则形状! 口中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团团混杂著內臟碎片的血雾! 然后,他们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破庙的墙壁和柱子上,变成了一滩滩模糊的肉泥。 一拳! 只用了一拳! 七八名足以在江湖上横行一方的一流杀手,瞬间团灭! 整个血腥嘈杂的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无论是大雪龙骑还是剩下的黑衣刺客,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站在蛛网般龟裂的地面中央,缓缓收回拳头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力量吗?! “怪……怪物……” 一名离得最近的黑衣刺客看著陆元,嘴唇哆嗦著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他手中的刀“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然后转身就想跑! 他被嚇破了胆! 他不想再跟这个非人的怪物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是陆元。 “想走?” 陆元看著他笑了,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让你们走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杀开始了。 陆元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无法捕捉的黑色闪电。 他每一次闪烁都会出现在一名黑衣刺客的面前,然后一拳,或者一指。 “砰!” 一个刺客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噗!” 一个刺客的胸膛被一根手指轻易地戳穿,留下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咔嚓!” 一个刺客的身体被他拦腰一折,变成了诡异的v字形。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只有一声声沉闷的骨骼碎裂声和血肉爆裂声。 那一百名悍不畏死的大雪龙骑此刻全都像木桩一样愣在原地,他们看著那个在敌群中閒庭信步、如同虎入羊群般的身影,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场战斗,而是在欣赏一场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杀戮秀。 太……太强了。 强到让他们感到了窒息。 角落里,徐凤年也看傻了。 他看著那个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姐夫,看著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刺客在他的手下如同脆弱的玩偶被轻易地撕碎,感觉自己之前亲手杀死三头狼所建立起来的那一点点可怜的自信和勇气,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和这个恶魔姐夫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那是凡人与神之间的差距。 第68章 活口与「棋子」的线索 屠杀並没有持续太久。 当最后一名黑衣刺客被陆元一巴掌拍进地里、抠都抠不出来的时候,整个破庙已经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残肢断臂、內臟碎块混合著刺鼻的血腥味,铺满了整个地面。 空气中一片死寂。 一百名身经百战的大雪龙骑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陆元那非人力量的极致恐惧。 燕赤霞抱著他的刀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杀的人、流的血加起来都没有今天晚上看到的这么震撼。 魏书阳,这位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此刻也是一脸的呆滯。 他拄著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看著那个身上纤尘不染、甚至连一丝血跡都没有沾上的年轻人,他那颗古井不波的道心再一次被狠狠地衝击了。 “这……这就是他的『道』吗?以杀止杀,以暴制暴。好……好霸道的道……” 魏书阳的嘴里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似乎又领悟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打扫一下。” 陆元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群蚂蚁。 “是……是!陆公子!” 燕赤霞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赶紧大声应道。 他指挥著那些还处于震惊中的大雪龙骑开始清理战场。 陆元则缓步走到了破庙的一个角落,那里躺著一个瑟瑟发抖的黑衣人。 他是这场屠杀中唯一的倖存者,不是他有多强,而是陆元故意留下的活口。 “你……你別过来!你这个魔鬼!你別过来!” 那名黑衣人看到陆元走近,嚇得屁滚尿流,手脚並用地向后挪动,脸上是惊恐欲绝的表情。 他刚才亲眼目睹了自己所有的同伴是如何被这个男人用最残忍、最恐怖的方式给虐杀的。 那种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描淡写的姿態,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作为一个职业杀手的所有心理防线。 “魔鬼?” 陆元笑了,他蹲下身看著这个已经快要被嚇尿的傢伙, “不,我不是魔鬼,我只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他伸出手拍了拍黑衣人的脸,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现在,我问,你答。我们好好地讲讲道理。” “你……你想知道什么?” 黑衣人的声音都在打颤。 “很简单。” 陆元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你们是谁?” “我们……我们是『隱杀』的人……” 黑衣人毫不犹豫地就招了。 “隱杀?” 陆元眉头一皱。 这个名字他在雪中的原著里似乎並没有听说过,是一个新兴的杀手组织吗? “谁僱佣的你们?” 陆元继续问道。 “我……我不知道……” 黑衣人拼命地摇头, “我们『隱杀』接任务从来不问僱主的身份,我们只认钱和信物。” “信物?” “是……是一块黑色的铁牌,上面刻著一个『炮』字。” 炮? 陆元的瞳孔猛地一缩! 观棋人! 车、马、炮!果然是他们! “那块铁牌在哪里?” 陆元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 “在……在我们的首领身上……” 黑衣人哆哆嗦嗦地指了指不远处一具已经被打成肉泥的尸体。 陆元站起身走了过去,他在那堆模糊的血肉中翻找了片刻,很快就找到了一块冰冷的、触感奇特的黑色铁牌。 铁牌之上果然用一种古老的字体刻著一个龙飞凤舞的“炮”字。 陆元將铁牌拿在手里仔细地端详著,他能感觉到这块铁牌的材质非金非铁,似乎蕴含著某种奇特的能量。 “除了这个,你们的首领还说过什么?” 陆元回头继续审问那个活口。 “首领……首领说……” 黑衣人努力地回忆著, “他说这次的任务是『棋手』大人亲自下达的最高级別的必杀令!他说目標是一个觉醒了『变数』命格的关键人物,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將其抹杀!他还说只要完成了这个任务,我们『隱杀』就能得到『观棋人』的全力支持,成为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 棋手……变数……抹杀…… 陆元听著这些关键词,心中的那团迷雾似乎被拨开了一点,但又笼罩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 这个“观棋人”组织果然知道自己的存在,而且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他们似乎在执行著某个庞大的计划,而自己这个不该出现的“变数”打乱了他们的布局,所以他们才要急於清除自己。 可他们到底是谁?那个所谓的“棋手”又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要布下这个所谓的“棋局”?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个个疑问在陆元的脑海里盘旋,他感觉自己似乎捲入了一场远比北凉和离阳的爭斗要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的漩涡之中。 “你们的首领还知道些什么?关於那个『棋手』,关於『观棋人』!” 陆元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我……我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了……” 黑衣人哭丧著脸拼命地摇头, “我们这种最低级的『兵卒』根本接触不到核心的机密,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陆元看著他那惊恐欲绝的眼神,知道他应该没有说谎。 看来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好了,我的道理讲完了。” 陆元站起身,看著那个瘫软在地的黑衣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不!你答应过不杀我的!你说过只是讲道理!” 黑衣人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是啊。” 陆元点了点头,一脸的“无辜”, “我只是说我跟你讲道理,可没说讲完道理之后要放你走啊。” 说完,他脚尖轻轻一挑,地上一块碎石如同子弹瞬间射入了黑衣人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黑衣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陆元看著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眼神冰冷。 他不喜欢留下任何后患。 第69章 拦路者死!霸道的开场! 车队行进的速度並不快。 三千大雪龙骑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护卫在车队两侧,所过之处万籟俱寂。 无论是沿途的官府还是地方的驻军,当他们看到那代表著北凉王府的黑色旌旗和那三千名如同杀神般的重装骑兵时,无一例外全都选择了退避三舍,远远地让开了道路,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开玩笑! 那可是大雪龙骑! 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北凉精锐! 是敢跟北莽蛮族正面硬刚的虎狼之师!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北凉王要反了?! 一时间,各种猜测和谣言如同瘟疫一般,在离阳王朝的北方各州疯狂蔓延。 无数的加急奏摺如同雪花一般飞向了京城太安,整个离阳朝堂都为之震动!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元,此刻却正悠閒地躺在宽敞舒適的马车里,一边吃著徐脂虎硬塞给他的各种零食,一边给徐凤年继续上著他的“帝王课”。 “凤年,看到了吗?” 陆元指著窗外那些远远地停在路边,对著他们车队指指点点、满脸敬畏和恐惧的地方官员和军队。 “看到了。”徐凤年点了点头。 “感觉怎么样?” “感觉……” 徐凤年想了想,说道,“感觉他们很怕我们。” “没错,是怕。” 陆元笑了,“但这种怕不是对强者的敬畏,而是对未知危险的恐惧。他们不知道我们这三千大雪龙骑突然出现在这里是要干什么,他们怕我们是来抢他们的地盘、砸他们的饭碗的。这种『怕』是最低级的,也是最不牢固的。因为一旦他们发现我们並不能真正地威胁到他们,或者有比我们更强大的力量出现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在背后捅我们一刀。” 陆元拿起一颗剥好的葡萄扔进嘴里。 “所以,要想真正地让他们『服』,光靠『嚇唬』是不够的。你必须要打!把那个最跳的、最不服的揪出来,当眾打死!打残!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跟我作对是个什么下场!这,就叫立威!杀鸡儆猴!” 徐凤年听著陆元的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学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就在这时,车队缓缓地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陆元眉头一皱,问道。 外面很快传来了燕赤霞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启稟陆公子!前面官道被堵了!” “哦?” 陆元来了兴趣,他掀开车帘朝前看去。 只见在前方不足百米处的官道中央,一列同样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的军队正横在路中央,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枪阵。 看他们的旗帜和盔甲样式,应该是此地青州的州府军。 在枪阵之前,一个身穿儒袍、头戴官帽、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的中年文士正负手而立,脸上带著一丝倨傲的神色。 “来得挺快啊。” 陆元看著这一幕笑了。 他知道,这是离阳朝廷的第一波试探来了。他们想看看自己这支孤军深入的北凉军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燕赤霞。” 陆元的声音平淡地传了出去。 “末將在!” “去问问前面那位大人是何用意?” “是!” 燕赤霞领命,催动战马来到了那中年文士面前,居高临下地喝道: “来者何人!为何要挡我北凉王府车队的去路!” 那中年文士面对燕赤霞身上那股子骇人的杀气却是面不改色。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朗声说道: “下官青州別驾王林。奉朝廷之命,在此恭候北凉世子殿下。只是圣上口諭,世子入京乃是体察民情、安抚万民,不宜大动干戈引得地方不安。所以,还请世子殿下將身后这三千铁骑暂留於青州城外,由我青州府军护送世子入京。” 他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搬出了皇帝,又占住了“理”。 意思很明確,你们北凉带这么多人进京畿之地,是想造反吗? 把兵留下! 人可以过去。 这是一个下马威! 也是一个阳谋! 你若从了,那你这三千大雪龙骑的威风便荡然无存,士气必然大跌。 你若不从,那你就是公然抗命! 燕赤霞闻言勃然大怒! “放你娘的狗屁!” 他破口大骂, “我北凉世子何等尊贵!岂是你们这些地方上的杂兵能够护卫的?!赶紧给老子滚开!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 “放肆!” 王林脸色一变,厉声呵斥, “燕將军,你这是要公然违抗圣命吗?!” “我只知王爷军令!不知什么狗屁圣命!” 燕赤霞寸步不让!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双方的士兵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空气中充满了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就在这时,陆元的声音再次从马车里悠悠地传了出来。 “燕赤霞。” “末將在!” “跟一个快死的人废什么话?” 什么?! 快死的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那个一脸倨傲的王林也是一脸的错愕。 “杀过去。” 陆元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冰冷和霸道。 “但有拦路者,杀无赦!” 轰!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 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燕赤霞瞬间就兴奋了! 他就等这句话呢! “得令!” 他爆喝一声,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北凉刀,刀锋直指前方那密不透风的枪阵! “大雪龙骑!听我號令!凿穿他们!” “杀——!” 一声令下!三千大雪龙骑动了! 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 仿佛挡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同样身披重甲的离阳官军,而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三千铁骑同时发起了衝锋! 那股子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气势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站在最前面的青州別驾王林看著那如同黑色海啸般席捲而来的钢铁洪流,他那张倨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彻底傻了!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 对方竟然真的敢动手! 竟然真的敢衝击朝廷的官军! 疯子! 这帮北凉人全都是疯子! “举枪!放箭!挡住他们!挡住他们!” 王林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他身后的青州府军也慌了。 他们虽然也是精锐,但他们面对的是大雪龙骑! 是传说中天下第一的重装骑兵! 恐惧如同瘟疫在他们心中蔓延。 但军令如山,他们还是硬著头皮举起了手中的长枪,拉开了手中的弓箭。 “嗖!嗖!嗖!” 箭雨腾空而起,然而射在大雪龙骑那厚重的黑色鎧甲上,却只迸射出一串串微不足道的火星,根本无法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而大雪龙骑的衝锋已经近在咫尺! 下一秒,黑色的钢铁洪流狠狠地撞上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白色枪阵!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所谓的精锐枪阵,在大雪龙骑那无坚不摧的恐怖衝击力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样! 瞬间就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人仰马翻! 血肉横飞!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了整个云霄! 那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是一场毫不留情的屠杀! 三千大雪-骑就像一柄烧红的锋利尖刀,轻易地就捅穿了一块冰冷的黄油! 他们没有丝毫的停留,从枪阵的一头杀了进去,又从另一头杀了出-来。 在他们身后,留下了一地狼藉的尸体和一条由鲜血铺就而成的道路! 整个过程甚至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当车队缓缓地从那条血腥的道路上驶过时,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青州別驾王林,正被两名大雪龙骑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陆元的马车前。 他浑身是血,一条胳膊已经被战马踩成了肉泥。 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倨傲和从容,有的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他瘫软在地上,看著从马车里缓缓走下的那个脸上带著懒洋洋笑容的年轻人,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元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地擦了擦溅到自己靴子上的一点血跡。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王林笑了。 “王大人,现在你觉得我们可以过去了吗?” “还有,”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冰冷, “下一次想拦我北凉的路,记得多带点人。至少也要十万,不然不够我这三千兄弟塞牙缝的。” 第70章 一堂血腥的课,凤年的成长 陆元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插进了王林的心臟。 他看著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魔鬼! 这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他不仅实力恐怖如斯,他的心更是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冰冷和残酷! “你……你……你敢屠戮朝廷命官……你……你这是造反!” 王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 他想用“造反”这顶大帽子来嚇唬对方。 然而,陆元只是笑了,笑得很开心。 “造反?”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王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什么时候屠戮朝廷命官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那满地的青州军尸体,然后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我只是奉王爷之命护送世子入京。路上遇到了一伙不知死活的山贼草寇,冒充官军意图行刺世子。我北凉將士为了保护世子,奋起反击,將这些乱臣贼子就地正法。这,有错吗?” 他看著王林,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的森然: “至於你……一个与山贼同流合污、意图谋害皇亲国戚的地方小官,你说我,是该把你地格杀呢?还是把你绑回京城,交给圣上亲自发落呢?” “噗——!” 王林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狠! 太狠了! 这个男人不仅把他们的人全杀了,还要给他们扣上一顶“谋反”和“行刺世子”的惊天大罪! 这样一来,他们就白死了! 北凉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这是何等阴险、何等恶毒的手段! 王林终於明白了,从一开始他们就掉进了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对方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们讲道理,对方要的就是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大开杀戒的理由! 他们就是那只被特意挑出来用来儆猴的鸡! “你……你……” 王林指著陆元,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袋一歪便彻底地昏死了过去。 “没意思,这就晕了?” 陆元撇了撇嘴,一脸的失望。 他转身对燕赤霞说道: “把他绑起来,吊在我们车队的最后一辆马车上。我们就这么拖著他一路去京城。我要让沿途所有的牛鬼蛇神都好好看看,这就是敢拦我北凉路的下场!” “是!陆公子!” 燕赤霞大声应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崇拜! 他现在对陆元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什么叫霸道? 这才叫他妈的霸道! 很快,战场被打扫乾净,车队重新上路。 只是这一次,车队前方的道路变得无比的“乾净”,再也没有任何不长眼的敢出来挡路了。 而车队后方则多了一个特殊的“掛件”:那个被扒光了官服、只穿著一身囚衣、被五花大绑吊在马车后面的青州別驾王林。 他像一条死狗被一路拖行,成为了一个移动的耻辱柱,向整个离阳宣告著北凉的强势和不可侵犯! 马车內,气氛有些沉闷。 徐凤年跪坐在窗边,小脸煞白,一言不发。 他刚才亲眼目睹了那场血腥的屠杀,那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的惨烈景象,给他那颗还很稚嫩的心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衝击。 虽然他之前也杀过狼,但杀狼和杀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狼是畜生,而那些青州军是活生生的人,是和他一样说著同样语言、穿著类似衣服的人。 可他们就那么轻易地被砍下了脑袋、刺穿了胸膛,像割草一样。 他感觉很难受,胃里翻江倒海,心里也堵得慌。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杀那么多人。 “是不是觉得很残忍?” 陆元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没有再吃东西,也没有再开玩笑,他的脸上带著一种罕见的严肃。 徐凤年沉默著点了点头。 “你觉得他们罪不至死?” 陆元又问道。 徐凤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觉得那个王林虽然很討厌,但他身后的那些士兵是无辜的,他们只是在执行命令。 “啪!” 陆元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猪脑子!” 陆元的声音冰冷而又严厉。 “你给我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无辜!当他们选择站在我们的对立面时,当他们举起武器对准我们时,他们就已经是我们的敌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今天如果我们退了,如果我们把那三千大雪龙骑留在了城外,你信不信我们走不出这青州地界,就会被无数的刺客和死士围攻致死!到时候谁会来可怜你?谁会来同情我们?你今天觉得他们可怜,那死去的我们北凉的將士就不可怜吗?!你爹、我、你两个姐姐,还有那三十万將身家性命都託付给你的北凉军民,就不可怜吗?!” 陆元的声音越来越大,如同滚滚惊雷在小小的车厢內炸响! “凤年!你给我把眼睛睁大点!看清楚!你是未来的北凉王!你的肩上扛著的是三十万將士的生死!是数百万北凉百姓的存亡!你的任何一丝不该有的仁慈和软弱,都有可能让我们整个北凉万劫不復!你听明白了吗?!” 徐凤年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眼泪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但他没有哭出声,他只是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直到咬出了血。 他看著陆元那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姐夫……我……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陆元看著他那双通红却不再有迷茫的眼睛,神色才缓和了下来。 他嘆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但是,凤年,这就是成长。成长的代价就是不断地亲手打碎你以前所有的认知,然后再用鲜血和白骨重新塑造一个全新的自己。一个足够冷酷、足够强大、也足够清醒的王!” 第71章 太安城的暗流,各方云动 北凉世子徐凤年,在其“帝师”陆元的陪同下,率三千大雪龙骑入京。 於青州界与地方守军发生衝突,当场阵斩青州府军三千余人,並將青州別驾王林生擒活捉,如拖死狗般一路示眾,前往太安。 这个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在短短几天之內就传遍了整个离阳王朝!天下为之譁然! 疯了! 北凉这是彻底疯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立威和挑衅了!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是把离阳皇室的脸面按在地上,用最粗暴的方式来回摩擦! 是公然向整个离阳的统治秩序发起挑战! 一时间,天下舆论沸腾! 无数自詡为忠君爱国的文人士子纷纷上书,请求皇帝立刻发兵討伐北凉,將徐驍这个拥兵自重、目无君父的“人屠”就地正法! 江湖之上,各大所谓的名门正派也是义愤填膺,纷纷表示要替天行道,清除北凉这个祸乱天下的毒瘤! 整个离阳王朝仿佛变成了一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 所有的矛盾和焦点都指向了那支正在一路向东、缓缓逼近京城的黑色铁流,以及铁流之中那个名叫陆元的神秘“帝师”。 太安城,皇宫,御书房。 “啪!” 一声脆响,一个由前朝官窑烧制的、价值连城的青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堆碎片。 身穿龙袍的离阳皇帝赵惇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反了!反了!他徐驍这是要反了!” 他指著地上跪著的一眾文武大臣嘶声咆哮道, “朕好心將公主下嫁於他,他非但不感恩戴德,反而纵容其子其婿当眾羞辱朕的使臣!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公然屠戮朝廷官军!將朕的命官如牲畜般拖行示眾!他把朕的脸往哪里放?!他把我赵氏皇族的脸往哪里放!!此仇不报!朕誓不为人!!” 皇帝的雷霆之怒让整个御书房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大臣都低著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他们知道,这一次皇帝是真的动了真怒。 过了许久,首辅大臣张巨鹿才缓缓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躬身一礼,沉声说道: “陛下息怒。” “息怒?你让朕如何息怒?!” 赵惇指著他怒吼道, “难道朕就要眼睁睁地看著他徐驍在朕的头上拉屎拉尿吗?!” “陛下,徐驍此举看似狂妄,实则用心极其险恶。” 张巨鹿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声音冷静得可怕。 “他这是在逼宫。” “逼宫?” 赵惇愣了一下。 “没错。” 张巨鹿点了点头, “他故意把事情闹大,闹得人尽皆知,天下譁然。他就是要把我们逼到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我们若发兵討伐他,正中他的下怀。北凉本就民风彪悍,军心归一。我们师出无名,胜算不大。一旦战事陷入焦灼,北方的北莽必然会趁虚而入。到时候,我离阳將有倾覆之危。可我们若不发兵,那朝廷的威严將荡然无存。天下人会如何看我们?他们会觉得我们怕了北凉,怕了徐驍。到时候各地藩王必然会群起效仿,我离阳亦將分崩离析!” 张巨鹿的一番分析如同一盆冰冷的凉水,浇在了暴怒的皇帝头上,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打还是不打?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那依首辅大人之见,我们该当如何?” 赵惇的声音缓和了下来,带上了一丝请教的意味。 张巨鹿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等。” “等?” “对,等。” 张巨鹿缓缓说道, “等他们入京。京城是我们的主场,在这里我们有一百种、一千种方法可以炮製他们。他徐驍不是派了他那个妖孽般的女婿来吗?他不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吗?那我们就让他来,让他有来无回!” 张巨鹿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陛下別忘了,我们手里还有一张最大的王牌。” “您是说……” 赵惇的眼睛亮了起来。 “没错。” 张巨鹿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了皇宫深处那座终年被云雾笼罩的钦天监高台。 “那位天下第二的王仙芝,不是一直想找一个能让他尽兴一战的对手吗?这个能硬抗天雷、肉身无双的陆元,想必他会很感兴趣的。” 与此同时,京城一座不起眼的府邸之內。 密室中灯火昏暗,一个身穿华贵蟒袍、面容与当今圣上有七分相似却更显阴柔和贵气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听著手下的匯报。在他的面前,跪著一个同样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主人,『炮』失败了。我们派去截杀陆元的三百『隱杀』精锐全军覆没。那个陆元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恐怖,他不仅能硬抗赤霞神弩,其肉身力量更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一拳便可震杀数十人。『炮』在传回最后的情报后,已经服毒自尽。” 听完匯报,那蟒袍中年人久久没有说话。 密室里一片死寂,跪在地上的黑袍人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那蟒袍中年人才缓缓地拿起桌上的一枚黑色的围棋子,在手里轻轻地把玩著。 “有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拂面,但听在黑袍人的耳朵里却比三九天的寒风还要刺骨。 “一个跳出棋盘的『变数』,竟然能成长到如此地步。看来我们之前都小看他了。” 他將手中的棋子轻轻地落在了面前的棋盘上。 “啪。” 一声脆响。 “既然小小的『炮』已经奈何不了他了,那就该让更厉害的棋子登场了。” 他抬起头,那双阴柔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和残忍。 “传我的令,让『马』去一趟武当山,告诉那位即將飞升的老神仙,就说他要找的那个能助他斩断与人间最后因果的『剑鞘』已经入京了。” “另外,再让『车』去一趟东海武帝城,告诉王仙芝,就说他一直想挑战的那个剑神李淳罡的传人也已经入京了。” “我倒要看看,当这天下最顶尖的几位陆地神仙都齐聚太安城时,你这个小小的『变数』还怎么跳?” “这个棋局,终究还是要回到我的掌控之中。” 第72章 初入太安,暗流汹涌 车队在无数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终於抵达了离阳王朝的心臟——太安城。 当那高大巍峨的城墙出现在视线中时,即便是见惯了北凉雄关的燕赤霞,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大了! 太安城的城墙高达数十丈,通体由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岁月痕跡。城墙之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名身穿金甲、手持长戟的禁军士卒威风凛凛地站立著。那股子属於天子脚下的威严和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好一座雄城啊。”燕赤霞忍不住感慨道。 “不过是一座更大一点的笼子罢了。”马车里传来陆元那懒洋洋的声音。 燕赤霞闻言嘴角抽了抽,不敢再接话。 他现在对这位陆公子是彻底服气了,感觉这天下就没什么是他能看得上眼的。 车队没有在城门口受到任何阻拦。 守城的將领在看到那代表北凉的黑色旗帜和车队最后那个被拖得已经不成人形的青州別驾王林时,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选择了躬身放行。 他们不敢拦,也拦不住。 车队缓缓驶入太安城。 城內的景象与北凉的粗獷和豪迈截然不同。 这里的街道宽阔而又整洁,全部由光滑的青石板铺就而成。 街道两旁是鳞次櫛比的商铺和酒楼,飞檐斗拱,雕樑画栋,极尽奢华。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繁华似锦的景象。 徐凤年趴在车窗边,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他只在书本上看到过的天下第一雄城。 他的小脸上写满了新奇和震撼。 “姐夫,这里好热闹啊。” “是啊,很热闹。” 陆元笑了笑, “热闹得就像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屠宰场?” 徐凤年不解。 “你看,” 陆元指著街上那些穿著綾罗绸缎、满脸红光、看起来非富即贵的达官显贵, “他们的每一件衣服、每一顿饭,都可能是像青州那样的无数个村庄里百姓们一整年的收成。” 他又指了指那些在路边畏畏缩缩、衣衫襤褸、眼神麻木的平民百姓。 “而他们就是被圈养的牛羊。他们用自己的血汗甚至是生命,供养著这座城市的繁华。所以,我说这里是屠宰场,你觉得有错吗?” 徐凤年沉默了。 他看著窗外那光鲜亮丽的景象,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爹爹和姐夫都不喜欢这里了。 车队没有前往鸿臚寺或者朝廷安排的驛馆,而是直接驶向了城东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巨大府邸。 这里是北凉王府在太安城的秘密据点,明面上是一位告老还乡的北凉籍富商的宅邸,实际上却是北凉在京城最大的情报中转站和行动基地。 车队驶入府邸,大门缓缓关闭,將外面那繁华而又虚偽的世界彻底隔绝。 府邸內早已有数百名精干的北凉暗桩等候多时。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很精明干练的中年管家,他是这座府邸的负责人,也是北凉安插在京城最高级別的情报头子之一,代號“听风者”。 “恭迎陆公子!恭迎小王爷!” “听风者”带著眾人对著陆元和徐凤年深深一拜,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显然,他们早已得到了徐驍的最高指示。 “不必多礼。” 陆元摆了摆手, “房间都准备好了吗?” “回陆公子,一切都已备妥。上等的厢房、热水、膳食,全都按照王爷的吩咐用最高规格准备的。” “听风者”恭敬地回答道。 “嗯。” 陆元点了点头, “让兄弟们先去休息吧,这一个月辛苦了。” “是。” 安顿好三千大雪龙骑和隨行人员,陆元便带著徐凤年、魏书阳和燕赤霞来到了府邸最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里灯火通明,“听风者”已经將最近一段时间京城內所有的情报都整理成册,摆在了桌上。 “陆公子,这是最近关於『吴王妃旧案』的所有动向。” “听风者”將一份最厚的卷宗递给了陆元。 陆元接过来翻开一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离阳皇帝这一次是下了血本了。 他不仅派出了最精锐的“赵勾”组织,更是从大理寺、刑部、御史台抽调了无数精兵强將,组成了一个阵容豪华的“联合专案组”,对外宣称要不惜一切代价查明真相,还吴王妃一个公道。 但实际上,他们的矛头却处处都指向了北凉。 他们在京城大肆抓捕当年与吴王妃有过接触的江湖人士和北凉旧部,严刑拷打,屈打成招,製造了大量的偽证。 他们试图將吴王妃之死的一部分责任嫁祸给北凉自己。 比如他们偽造证据说,当年是徐驍为了独掌北凉军权,故意让吴王妃身陷险境,借刀杀人。 再比如他们散布谣言说,吴王妃当年与京城某位皇室宗亲有染,给徐驍戴了绿帽子,徐驍因爱生恨才坐视她被围攻致死。 各种脏水、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搞臭徐驍的名声,动摇北凉的军心。 “好恶毒的手段!” 第73章 阴谋的味道 燕赤霞看著陆元手里的那份卷宗,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心底里“蹭蹭”往上冒。 “他娘的!这帮京城里的软蛋,打仗不行,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王爷!这还能忍?乾脆我们现在就杀回北凉,扯旗造反!我燕赤霞愿意当第一个先锋!” 燕赤霞是个粗人,也是个纯粹的军人。 在他看来,战场上生死有命,输贏各安天命。 可像现在这样,拿已经故去的王妃来做文章泼脏水,这已经不是战爭了,这是畜生才干得出来的事! “造反?” 魏书阳抚著鬍鬚,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他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比燕赤霞看得更远。北凉虽强,但离阳毕竟是天下正统,气运未绝。现在起兵名不正言不顺,只会让北凉陷入天下围攻的境地。 “那……那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往王妃和王爷身上泼脏水吗?!”燕赤霞气得脖子都红了。 “听风者”也躬身说道:“陆公子,王爷。现在京城里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利。 那些被『赵勾』收买的文人正在各大酒楼茶肆编排各种关於王妃的艷闻秘史,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已经被煽动了。” “他们这是要先毁了王妃的名节,再毁了王爷的声望!” 魏书阳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好恶毒的心思!他们知道王妃在北凉军民心中地位非凡,仅次於王爷。一旦王妃的形象被玷污,必然会动摇北凉的军心!” 密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只有徐凤年这个五岁的孩子,在听完这一切后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陆元的身边,伸出小手死死地攥住了陆元的衣角。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的小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他的眼睛里燃烧著他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滔天怒火和冰冷的杀意。 他虽然对母亲吴素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他知道那是他的母亲,是那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现在有一群坏人,在欺负她。 在她已经死去之后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 不可原谅! 绝对不可原谅! 他抬起头看著陆元,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近乎哀求的渴望。 他渴望力量,前所未有的渴望能亲手撕碎那些坏人的力量! 陆元感受到了身边这个小傢伙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 他低下头看著徐凤年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心里却是暗暗点头。 很好,这堂课还没开始,这小子的情绪就已经酝酿到位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徐凤年的脑袋,然后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那份写满了骯脏和恶毒的卷宗,他只是走到了那几个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北凉巨擘面前。 “魏老,燕统领。”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眾人心中的熊熊怒火。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们已经陷入绝境了?” 虽然他们嘴上不说,但心里確实是这么想的。 离阳的这一招太毒了,这是一记直插心臟的阳谋,让你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不。” 陆元笑了,笑得无比的灿烂。 “在我看来,这非但不是绝境,反而,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机会? 魏书阳、燕赤霞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陆元那张在灯火下显得有些高深莫测的脸,脑子里都充满了问號。 人都快被逼到墙角了,这还能是机会? “他们想拿王妃的案子做文章,是吗?” “他们想藉此搞臭我们的名声,动摇我们的军心,是吗?” “那我们为什么不顺著他们的意思,把这个『文章』做得更大一点呢?”陆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陆元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卷宗,然后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將它缓缓地撕成了碎片。 “他们不是想查案吗?好啊!我们就陪他们好好地查一查!” “他们不是想把事情闹大吗?那我们就帮他们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 第74章 夜探大理寺天牢 夜深了。 太安城这座不夜之城依旧灯火璀璨,歌舞昇平。 但在大理寺的后街却是一片死寂。 这里是全天下最阴森、最让人闻之色变的地方之一——大理寺天牢。 里面关押的无一不是朝廷钦定的重犯要犯,能进来的基本就没想过能活著出去。 此刻,在距离天牢不足百米的一处黑暗巷道里,两道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贴著墙角。 “姐夫,我们……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徐凤年压低了声音,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兴奋。 这可是大理寺天牢啊! 传说中守卫最森严、机关最密布的人间地狱!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来到京城的第一天晚上,就要跟著这个恶魔姐夫来闯这种地方! 这也太刺激了! “怕了?” 陆元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才……才不怕呢!” 徐凤年挺了挺小胸膛,嘴硬道。 “不怕就好。” 陆元从怀里掏出徐驍给他的太安城地下密道图,借著微弱的月光仔细看了看。 “找到了,入口就在前面那个废弃的枯井里。” 他收起地图,然后一把將徐凤年背在自己背上。 “抓紧了,等会儿可能会有点晕。” 说完,他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贴著地面滑行了出去。 《踏月留香》的身法在他脚下施展得淋漓尽致。 快!快到了极致! 徐凤年只觉得两旁的景物在飞速向后倒退,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吹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嚇得赶紧死死抱住陆元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的后背上。 这哪里是有点晕? 这他妈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陆元就已经背著徐凤年,来到了那口废弃的枯井旁。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井下漆黑一片,但对陆元来说,黑暗与白昼並无区別。 他抱著徐凤年,在井壁上如履平地,几个起落便稳稳落在了井底。 井底別有洞天,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地道入口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走吧,我们的京城之旅,从这里正式开始。” 陆元笑了笑,背著徐凤年钻进了地道。 地道里四通八达,如同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 若非有徐驍给的那张详细到令人髮指的密道图,就算是顶尖的斥候进来也得迷路。 但陆元却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他背著徐凤年在黑暗中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快速穿梭著。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岔路口。 地图上標註著,这条岔路可以直接通往大理寺天牢的最底层。 那里关押的都是最核心的重犯,也是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姐夫,我们真的要从这里进去吗?” 徐凤年看著那黑漆漆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通道,心里有点发毛。 “不然呢?难道我们走正门吗?” 陆元白了他一眼。 他將徐凤年从背上放了下来。 “记住,等会儿进去跟紧我。不许说话,不许发出任何声音。看到什么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知道了。” 徐凤年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凝重。 陆元从怀里掏出两块黑色的面巾,一块自己蒙上,另一块递给了徐凤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通道尽头那扇偽装成墙壁的石门。 石门之后是一条由青石铺就的狭长走廊。 走廊两侧每隔十步便站著一名身穿黑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精锐番子。 他们是大理寺最精锐的狱卒,也是“赵勾”组织安插在这里的眼线,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然而,他们的存在对陆元来说与空气无异。 他拉著徐凤年,施展起《踏月留香》的身法,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 他从那些站得笔直的番子面前走过,那些番子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没有感觉到。 徐凤年被陆元拉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看著那些近在咫尺的凶神恶煞的番子,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只要稍微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当场乱刀砍死。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极致刺激感,让他既害怕又兴奋! 很快,两人就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天牢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排排由千年玄铁打造的牢房。 牢房里关押著各种各样的犯人,有曾经权倾朝野的朝廷大员,也有曾经纵横江湖的魔道巨擘。 但现在,他们都像死狗一样被锁链锁在墙上,浑身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眼神麻木而空洞。 陆元没有理会这些人,他的目標很明確。 他拉著徐凤年来到了一间特殊的档案室,这里存放的正是关於“吴王妃旧案”的所有卷宗和证物。 档案室的门口有两名高手守卫著,他们的气息明显比其他番子要强大得多,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如同毒蛇,显然是一品境界的大高手。 然而,在陆元面前依旧不够看。 陆元甚至都懒得跟他们动手,他只是屈指一弹,两道肉眼看不见的气劲瞬间射出,精准地点在了那两名高手的睡穴之上。 两人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陆元推开门,拉著徐凤年走了进去。 档案室里摆满了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放著一卷卷写满了字的卷宗。 陆元径直走到了最里面的一个被上了三重锁的铁柜前,他知道最重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他伸出手,在那由精钢打造的锁头上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脆响,那足以抵挡刀劈斧砍的精钢大锁就像一块豆腐,被他轻易捏成了一堆废铁。 徐凤年看著这一幕,小嘴又一次张成了o型。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姐夫简直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霸王龙。 陆元打开铁柜,里面果然存放著几十卷用黄綾包裹的绝密卷宗。 他拿出其中一卷展开,上面记录的正是所谓“证人”的口供。 那是一名已经被屈打成招的前北凉军官,口供里,他“承认”当年是徐驍故意泄露了吴王妃的行踪,引来了江湖高手的围攻,目的就是为了借刀杀人,除掉这个在军中威望甚至一度高过自己的枕边人。 口供的最后还按著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陆元將这份充满了骯脏和诬陷的卷宗递给了徐凤年。 “看看吧。” “看看你的敌人是如何用笔墨来杀人的。” 徐凤年颤抖著接过了卷宗。 当他看清楚上面的內容时,他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一股冰冷的、滔天的杀意从他那小小的身体里猛地爆发了出来! 他死死地攥著那捲卷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撕了它! 他想烧了它! 他想把写这份卷宗的人、把逼著人画押的人,全都碎尸万段! 这是对他母亲最大的侮辱! 也是对他父亲最恶毒的构陷! “看到了吗?” 陆元的声音在他耳边冰冷地响起, “这就是政治。” “它比你在后山遇到的任何一头野兽都要骯脏和残忍。” “在这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真相也是最可笑的东西。” “唯一有用的,只有权力和力量。” 陆元收起那份卷宗,目光投向了档案室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还有一个更小的、上了锁的暗格。 他走过去,如法炮製,轻易地打开了暗格。 暗格里没有卷宗,只有一个小小的紫檀木盒。 陆元打开木盒,只见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枯黄树枝。 然而,当陆元看到这截树枝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从这截树枝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又极其恐怖的气息! 那是……真武大帝的气息! 虽然很微弱、很淡薄,但绝对不会错!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75章 「讲道理」的艺术 那截枯黄的树枝静静地躺在紫檀木盒里,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是从路边隨手摺来的一样。 但陆元却从上面感受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慄的气息。 真武大帝! 虽然这股气息比他脑海中那道死亡预言里的要微弱了亿万倍,但其本源绝对是相同的!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陆元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为什么在大理寺天牢的绝密档案室里,会存放著一件带有真武大帝气息的东西? 这件东西和吴王妃的案子又有什么关係? 还有,那个神秘的“观棋人”组织,他们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东西的存在? 无数的疑问像一团乱麻,在陆元的脑海里疯狂纠缠。 他感觉自己似乎无意中触碰到了一桩惊天的大秘密,一个远比北凉和离阳的爭斗要更加宏大和恐怖的秘密。 他伸出手,想要去拿起那截树枝仔细研究一下。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树枝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心悸感突然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危险!极度的危险! 他体內的《天地烘炉金刚不坏神功》甚至不受控制地自动运转了起来,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 陆元的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死死地盯著那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枯枝,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自己一旦碰了这东西,绝对会发生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 “姐夫,怎么了?” 旁边的徐凤年看到陆元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忍不住小声地问道。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的这个恶魔姐夫永远都是一副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懒洋洋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如此忌惮的神情。 “没什么。” 陆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那股悸动。 他缓缓地盖上了那个紫檀木盒。 他决定暂时不去碰这个诡异的烫手山芋。在没有弄清楚它的来歷和作用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会招来灭顶之灾。 “我们走。” 陆元將那个紫檀木盒和那份偽造的卷宗一起收入怀中,然后拉著徐凤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充满了阴谋和秘密的档案室。 两人原路返回。 一路上,徐凤年都显得心事重重,他还在想著刚才那份诬陷他母亲和父亲的卷宗。那股被羞辱的愤怒和无力感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他的心里,让他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產生了深深的厌恶。 而陆元则在思考著另一件事。 那截神秘的枯枝,那个隱藏在幕后的“观棋人”,以及那二十年后即將降临的死亡命运。 他感觉这三者之间一定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繫。 “看来,光是掀翻离阳这个棋盘还不够啊。” 陆元在心里冷冷地想道。 “我得把那个自以为是、躲在幕后下棋的狗东西,也给从棋盘后面揪出来,然后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就在两人即將通过地道离开大理寺时,陆元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姐夫?”徐凤年不解地问道。 “来都来了,不给这里的主人送份『大礼』,岂不是太没礼貌了?” 陆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徐凤年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 半个时辰后,大理寺正堂。 大理寺卿郑伯渠正躺在自己那张由金丝楠木打造的豪华大床上,搂著自己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睡得正香。 他今天心情很好,因为他又成功地炮製出了一份足以让北凉陷入万劫不復的“铁证”。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因为办好了这件皇帝亲自交代的差事,而加官进爵、平步青云的美好未来。他甚至在梦里都笑出了声。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刺骨的寒意突然將他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怖一幕! 一个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床前! 那个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著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手里还把玩著一个他无比熟悉的紫檀木盒。 那是……存放在天牢最深处,那件连他都没有资格轻易触碰的绝密证物! “你……你……你是谁?!” 郑伯渠嚇得魂都快飞了,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小妾,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床下跑,同时张开嘴就要大声呼救! 然而,他刚张开嘴,一只冰冷的、如同铁钳般的手就已经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將他所有的呼救声全都堵回了喉咙里! “郑大人,別来无恙啊。” 陆元掐著他的脖子,將他像拎小鸡一样从床上提了起来,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笑容。 “这么晚了还来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不过没办法,谁让郑大人你白天在背后捅了我北凉一刀呢?” “现在,我这个做小辈的总得过来跟您好好地『讲讲道理』,不是?” 郑伯渠看著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年轻人,和他脸上那比魔鬼还要恐怖的笑容,感觉自己快要被嚇尿了。 他拼命地挣扎著,想要说些什么,但陆元的手却越掐越紧。 窒息感和死亡的恐惧如同潮水,將他彻底淹没。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的时候,陆元却突然鬆开了手。 “咳……咳咳……” 郑伯渠瘫软在地上,像一条缺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剧烈地咳嗽著。 “郑大人,別紧张。” 陆元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安抚自己的情人。 “我今天来,不是来杀你的。” “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第76章 京城的第一份「大礼」 交易? 郑伯渠愣住了。 “我这里有两样东西。” 陆元將怀里那份偽造的卷宗和那个神秘的紫檀木盒都放在了郑伯渠的面前。 “这份卷宗,是你偽造的用来诬陷我北凉的『证据』。” “而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嘛……” 陆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想郑大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它的来歷和价值。” 郑伯渠看著那个紫檀木盒,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是当今圣上在登基之前,从钦天监的一位老神仙手里得到的一件所谓的“天命之物”! 据说与国运有关! 一直被秘密存放在大理寺天牢的最深处,由他和“赵勾”的首领共同看管。 这件事是整个离阳最高级別的机密!除了皇帝、他以及寥寥几位核心人物,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可现在……这个男人他不仅知道了,还把它给偷了出来!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郑大人,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陆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震惊。 “第一,你继续帮你背后的主子办事。然后明天一早,这个盒子就会出现在某个不该出现的人的书桌上。” “到时候,你说当今圣上知道了,他最看重的『天命之物』被你给弄丟了,他会怎么对你?又会怎么对你的家人?” 郑伯渠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毫不怀疑,以当今圣上的多疑和狠辣,一旦知道此事,他和他背后的整个家族都將被夷为三族! “第二,” 陆元看著他笑了,笑得像一只刚刚偷到鸡的老狐狸, “你从今天起,做我的一条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我让你咬谁,你就咬谁。” “你偽造的那些所谓的『证据』,从明天起指向的不再是我北凉。” “而是你、我、我们大家都想让他死的人。” 陆元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新的“口供”。 那上面赫然指向了当朝一位权势滔天的皇室宗亲! 也是那个隱藏在幕后的“观棋人”组织,在朝堂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郑大人,你是个聪明人。” “该怎么选,不用我教你吧?” 陆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已经彻底瘫软在地、汗如雨下的大理寺卿。 他知道,这条狗他收下了。 而角落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徐凤年,看著那个前一刻还权势熏天、不可一世的朝廷大员,在自己姐夫三言两语的威胁和利诱之下,就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他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一堂全新的,也是最恐怖的帝王课。 原来,真正的杀人,是不用见血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整个太安城就被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给彻底引爆了! 大理寺连夜上奏! 称关於“吴王妃旧案”的调查取得了突破性的重大进展! 他们在一位匿名侠士的帮助下,找到了当年参与围攻吴王妃事件的一位倖存的关键人证! 並且,从这位人证的口中得到了一份顛覆性的惊天口供! 口供中明確指出! 当年主导並策划了那场针对吴王妃的惊天刺杀的幕后黑手,並非江湖上的某些所谓魔道势力,也不是北凉王府的內部爭斗。 而是……当朝一位权势滔天、德高望重的皇室宗亲! 当今圣上赵惇的亲叔叔!被封为“靖安王”的赵衡! 轰!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太安城的朝堂瞬间就炸了锅! 靖安王赵衡? 那可是当今皇室里辈分最高、权势最重、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的老牌亲王啊! 他怎么可能会是刺杀吴王妃的幕后黑手?!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时间,整个朝堂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靖安王一系的官员为首,纷纷跳出来指责大理寺血口喷人、诬陷忠良,要求皇帝严惩大理寺卿郑伯渠! 另一派则是以首辅张巨鹿为首的皇帝心腹,他们虽然也觉得此事匪夷所思,但却敏锐地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他们选择了沉默和观望。 而坐在龙椅之上的离阳皇帝赵惇,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他那张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怒”和“杀机”的表情!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那个好叔叔靖安王赵衡,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勾当! 他也知道这个老傢伙一直对自己这个侄儿皇帝阳奉阴违,甚至还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覬覦著他屁股底下的这张龙椅! 他早就想动他了! 只可惜一直苦於没有合適的理由和藉口。 而现在……这个从天而降的“铁证”,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虽然他也觉得这件事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但这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有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向他那个好叔叔开刀的理由了! “传朕旨意!” 赵惇猛地一拍龙椅,沉声喝道! “將靖安王赵衡给朕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审问!” “另外,封锁靖安王府!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斩!” “朕倒要看看!” “当年害死我大离阳第一功臣妻子的幕后黑手,到底还有谁!” 皇帝的雷霆之怒瞬间让整个朝堂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刚才还在为靖安王摇旗吶喊的官员们,一个个都嚇得脸色惨白,噤若寒蝉。 他们知道,太安城要变天了! 一场前所未有的政治大清洗即將来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元,此刻却正优哉游哉地坐在北凉王府在京城据点的后花园里,喝著茶,听著戏。 徐凤年则像个小跟班一样,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著。 “姐夫,” 徐凤年一边吃一边好奇地问道, “我们真的就这么看著吗?” “不然呢?” 陆元呷了一口上好的龙井,懒洋洋地说道: “戏才刚刚开场。我们作为尊贵的『观眾』,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看著台上的那些小丑互相撕咬就行了。” “可是……” 徐凤年还是有些不解: “那个靖安王,他真的是害死我娘的坏人吗?” “他是不是,重要吗?” 陆元笑了。 他看著徐凤年那清澈的眼睛耐心地解释道: “凤年,你要记住。” “真相从来都是最不重要的东西,尤其是在政治的牌桌上。” “重要的是,谁需要他是『真相』。” “现在,皇帝需要他是凶手,因为皇帝想藉此除掉一个心腹大患。” “我们也需要他是凶手,因为我们需要一个靶子来转移所有人的视线,也需要借著皇帝的手来帮我们清除那个躲在暗处的『观棋人』的棋子。” “至於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凶手,呵呵……” 陆元没有再说下去,但徐凤年却好像明白了。 他看著自己手里那块香甜的桂花糕,突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学到了一课,一堂关於“真相”和“谎言”的残酷的帝王课。 就在这时,“听风者”从外面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凝重和古怪。 “陆公子。” 他躬身一礼。 “怎么了?又有什么新消息了?” 陆元头也不回地问道。 “回陆公子,京城里確实出了点新状况。” “听风者”的声音有些迟疑。 “说。” “就在刚才,皇宫里传出消息。” “听风者”咽了口唾沫说道: “那位天下第二的武帝城城主王仙芝,他派了他的亲传弟子来了太安城。” “哦?” 陆元挑了挑眉, “他来做什么?也是来看戏的?” “不……” “听风者”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 “他是来下战书的。” “他指名道姓要挑战您。” “他说……他要替他的师父王仙芝,来会一会那个所谓的『剑神李淳罡的传人』。” “並且扬言……要与您在太安城之巔,一决生死!” 第77章 武当山的「剑鞘」来了 王仙芝的弟子要挑战自己? 一决生死? 陆元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就乐了。 “我什么时候成李淳罡的传人了? 我怎么不知道?” 他摸了摸下巴,感觉这事儿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李淳罡,那个曾经一剑压得整座江湖都抬不起头的青衫剑神,陆元当然知道。 他也知道这位老剑神现在就在北凉王府的听潮亭底画地为牢。 可自己跟他八竿子都打不著啊! 自己连剑都没摸过几回,怎么就成了他的传人了? “陆公子,此事非同小可!” “听风者”看到陆元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急得额头上都冒了汗。 “那王仙芝乃是当今天下公认的武道第二人!其实力深不可测!他的亲传弟子也绝非等閒之辈!据说早已踏入了指玄境!在整个江湖的年轻一辈中都难逢敌手!” “他这次指名道姓地挑战您,还把老剑神李淳罡都给搬了出来,摆明了就是来者不善!是想借著挑战的名义置您於死地啊!” “而且现在整个太安城都已经传遍了!无数的江湖豪客、王公贵族都等著看这场龙爭虎斗呢!” “指玄境?” 陆元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他现在可是金刚不坏大成! 还融合了天地烘炉诀! 別说小小的指玄境,就算是天象境的杨太岁,在他面前不也跟个充电宝似的,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不过……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 王仙芝为什么会突然派弟子来挑战自己? 还偏偏扯上了李淳罡? 这背后要是没人搞鬼,他陆元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观棋人……” 陆元的嘴里轻轻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又是那个神秘的“棋手”在背后落下的一枚新棋子! 他们想用王仙芝的名头来试探自己,甚至是想借刀杀人! “好啊,既然你们这么想看戏。” 陆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就陪你们好好地演一出!” “听风者。”他开口了。 “小的在。” “去,帮我回个话。” 陆元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说道, “就告诉那个王仙芝的弟子。” “他的挑战,我接了。” “时间、地点由他定。” “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听风者”紧张地问道。 “我这个人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太麻烦。” 陆元打了个哈欠, “所以咱们就別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了。” “一招定胜负。” “也定生死。” “他要是能接我一拳不死,就算我输。” “从此以后,我陆元见了他武帝城的人绕道走。” “他要是接不住……” 陆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和善”的笑容。 “那就让他给他师父托个梦,下辈子眼睛放亮点,別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往外放。” “咕咚。” “听风者”听到陆元这狂得没边、也霸道得没边的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打软。 我的天!一拳定生死?! 这是何等的自信!又是何等的狂妄! 那可是王仙芝的亲传弟子啊! “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啊。”陆元瞥了他一眼。 “是……是!陆公子!小的这就去!” “听风者”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他感觉自己再跟这位爷多待一秒钟,心臟都快要受不了了。 …… 与此同时,就在陆元放出“一拳定生死”的狂言,震惊整个太安城的时候,另一场不为人知的暗流也正在悄然涌动。 武当山,这座天下闻名的道教圣地。 山顶,紫金宫。 一个穿著朴素道袍、面容俊朗出尘、背负桃木剑的年轻道士,正静静地站在一位白髮苍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面前。 “师父,您真的要让我下山吗?” 年轻道士的声音清朗而又带著一丝不解。 他是这一代武当山最杰出的天才,年仅二十岁便已將武当的大小黄庭都修至大成境界,剑法更是青出於蓝,被誉为武当未来的掌教。 他的名字,叫洪洗象。 “痴儿,你的七百年情劫到了。” 老道士缓缓睁开那双仿佛蕴含著整个宇宙星辰的眼睛,看著自己的爱徒,声音飘渺而悠远。 “你在山上待得太久了。” “你的剑也太乾净了。” “你需要下山去沾一沾那人间的烟火气,去歷一歷那红尘的爱恨情仇。” “只有斩断了你与那红衣女子七百年的情缘纠葛,你的剑道才能真正圆满,你才能真正地一步踏入那陆地神仙之境。” “红衣女子?” 洪洗象的脸上露出了意思迷茫。 他的脑海里似乎闪过了一个模糊却又无比熟悉的红色身影,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谁。 “师父,我该去哪里找她?” “太安城。” 老道士缓缓说道, “去北凉王府的车队里找。” “有人托我给你带了个话。” “他说他要找的那个能助你斩断与人间最后因果的『剑鞘』,已经出现了。” “剑鞘?”洪洗象更迷糊了。 “去吧。” 老道士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摆了摆手, “你的缘法就在那里。” “是,师父。” 洪洗象虽然心中充满了困惑,但他还是对著老道士恭敬地行了一礼。 然后,他转过身,背著那柄从未出鞘的桃木剑,一步步地走下了武当山。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趟下山,將会给那风起云涌的太安城带来何等巨大的变数。 他更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剑鞘”,將会如何顛覆他这二十年来所有的认知。 第78章 凤年的第一场「论武」 洪洗象下山了。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车,只是一步一步地走著。 但他每一步踏出,都仿佛缩地成寸,脚下有青牛法相浮现,一步便可跨越百里山河。 不过是短短两日功夫,他便已经从遥远的武当山来到了繁华的太安城。 他没有去理会那因为陆元和王仙芝弟子的约战而沸腾喧囂的城市,只是循著自己心中那股冥冥之中的感应,来到了城东那座看似不起眼的北凉王府据点。 当这个穿著朴素道袍、背著桃木剑、气质出尘如仙的年轻道士出现在府邸门口时,负责守卫的大雪龙骑瞬间就警惕了起来。 “来者何人!” 两名身形彪悍的骑士立刻上前將他拦了下来。 他们从这个年轻道士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他们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那是一种仿佛与整个天地都融为一体的浩瀚和深不可测。 “贫道,武当,洪洗象。” 年轻道士稽首一礼,声音清朗如山间清泉。 “求见北凉世子殿下。” 武当?洪洗象? 那两名大雪龙骑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他们虽然不混江湖,但武当山和洪洗象这个名字他们还是听说过的。 那可是当今道门领袖般的存在! 是传说中吕祖转世的天人! 他来这里做什么? “稍等。” 其中一名骑士不敢怠慢,立刻转身进府通报。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陆元的耳朵里。 “武当?洪洗象?” 陆元正在后花园里指导徐凤年练习戳水,听到这个名字他也是愣了一下。 我靠!这位未来的天下第一怎么也来了?而且还指名道姓要见凤年? 这又是那个“观棋人”搞的鬼吗? 陆元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疼,这帮傢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明的打不过,就不停地派人来搞这些歪门邪道。 先是王仙芝的弟子,现在又是武当的未来掌教。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姐夫,武当山是什么地方?洪洗象又是谁?” 旁边的徐凤年看到陆元那凝重的表情,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武当山是一个有很多牛鼻老道的地方。” 陆元隨口解释道,“洪洗象就是那些牛鼻老道里最牛鼻的那一个。” “那他来找我做什么?” “谁知道呢?” 陆元撇了撇嘴,“估计也是不怀好意。” “走吧,去看看。是敌是友,会一会就知道了。” 陆元拉著还在滴著水、小手湿漉漉的徐凤年,来到了府邸的会客厅。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大厅中央的年轻道士。 果然是气质非凡,仙风道骨。 那双眼睛乾净得像一汪清澈的湖水,不含一丝杂质。 一看就是那种没怎么在山下待过的纯情小处男。 “你就是洪洗象?” 陆元开门见山地问道。 洪洗象也正在打量著陆元。 当他的目光落在陆元身上时,他那古井不波的道心竟然微微起了一丝波澜。 他看不透。 他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看起来懒洋洋的年轻人。 对方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修为波动,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 但是,他那浩瀚如海的气血之力却又如同一轮煌煌大日,让他都感到有些刺眼。 更奇怪的是,他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与自己师父极为相似的天道气息,仿佛对方也是一位已经与天地相合的陆地神仙! 一个纯粹的肉身成圣的陆地神仙?!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把洪洗象自己都给嚇了一跳。 “贫道洪洗象,见过陆公子。” 他收敛心神,对著陆元稽首一礼。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陆元身边的徐凤年身上。 当他看到徐凤年的瞬间,他那平静的道心再一次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这个只有五岁的孩子身上那缠绕著的滔天因果和气运! 他看到了他背后那尸山血海的未来! 也看到了他与自己心中那个模糊的红衣女子的宿命纠缠! “剑鞘……”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陆元眉头一皱。 “没……没什么。” 洪洗象回过神来,他看著陆元,神情变得无比认真。 “陆公子,贫道此来不为挑衅,也非寻仇。” “只是奉家师之命,想来印证一桩因果。” “印证因果?” 陆元笑了,“怎么个印证法?” “贫道想与世子殿下『论武』一场。” 洪洗象一字一句地说道。 “论武?” 陆元还没说话,旁边的燕赤霞就先炸了毛。 “嘿!我说你这个牛鼻子老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他指著洪洗象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家世子才五岁!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要跟他论武?!” “你还要不要脸了?!” “燕统领,稍安勿躁。” 洪洗象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解释道: “贫道所说的『论武』,並非拳脚兵刃之爭。” “而是『意』的比拼。” “『意』的比拼?” 这一次,就连旁边的魏书阳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没错。” 洪洗象点了点头,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徐凤年的身上。 “贫道想看看世子殿下那天生的王者之意。” “善。” 还没等陆元开口,魏书阳却抚著鬍鬚,缓缓地说了一个字。 他的眼中充满了兴趣。 他也想看看,被陆元这个怪物调教出来的小怪物,到底有何不凡之处。 陆元看了看一脸战意的洪洗象,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好奇的魏书阳。 他笑了。 “好啊。” “既然你们都想看,那就让你们看个够。”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有些紧张的徐凤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凤年,別怕。” “他想看你的『意』,那你就把你的『刀』亮给他看看。” “告诉他我北凉的『王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79章 棋手的另一枚棋子 会客厅里,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燕赤霞虽然还是觉得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去跟一个成名已久的道门天才进行这种玄之又玄的“意”的比拼有些欺负人,但既然陆公子和魏老都同意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能一脸紧张地站在旁边,死死盯著那个叫洪洗象的年轻道士,心里打定了主意,只要这牛鼻子敢耍什么花样伤到小世子一根汗毛,他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这武当山给掀了! 而魏书阳则是饶有兴致地抚著自己的鬍鬚,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好奇和期待的光。 他很想知道,被陆元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教”出来的徐凤年,他的“意”、他的“道”,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的。 是像他父亲徐驍那样充满了尸山血海的铁血杀伐? 还是像他姐夫陆元那样充满了无法无天的霸道和疯狂? 大厅中央。 洪洗象对著陆元和徐凤年再次稽首一礼。 “请赐教。” 说完,他便盘膝坐了下来。 他闭上了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下一秒,一股飘逸出尘、仿佛与整个天地都融为一体的浩瀚剑意,从他身上缓缓升腾而起! 这股剑意並不凌厉,也不霸道,它就像山间的清风,林中的明月,自然而然,无处不在又无跡可寻。 它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当这股剑意笼罩住整个会客厅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洗涤了一遍,所有的烦躁、愤怒、杀意……都在这股纯净的剑意面前烟消云散,让人不自觉地就想放下一切烦恼,羽化而登仙。 这,就是武当的道,是太上忘情的剑。 “好……好厉害的剑意……” 燕赤霞看著盘膝而坐、宝相庄严的洪洗象,脸上露出了骇然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那颗在尸山血海里磨礪得坚如磐石的杀心,竟然在这股剑意面前都產生了一丝动摇,他甚至有种想要扔掉手中刀、上山当道士的衝动。 而作为这股剑意主要目標的徐凤年,他感受到的压力无疑是最大的。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片云海之中,四周是飘渺的仙乐,脚下是翻滚的云雾。 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地迴响。 “放下吧……” “放下你的刀……” “放下你的恨……” “放下这骯脏的红尘……” “隨我来,入我仙门,逍遥自在,岂不快哉……” 徐凤年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他握著刀的手也开始不自觉地鬆动。 他感觉那个声音说得好有道理。 是啊,当北凉王有什么好的? 每天都要面对那么多的阴谋和杀戮,多累啊。 不如放下一切,去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神仙,每天看看书,练练剑,多好。 就在他的心神即將彻底被那股浩瀚的道家剑意所同化时,一个冰冷的、如同九幽寒风般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识海深处炸响! “废物!” “这就扛不住了?” “你忘了你娘的仇了吗?!” “你忘了那些惨死的青州军了吗?!” “你忘了你爹、你姐姐、还有那三十万北凉铁骑对你的期望了吗?!” “你想当一个逍遥快活的神仙?” “可以啊!等你什么时候把这天下的所有敌人都杀光了!把你北凉的江山坐稳了!你再去当也不迟!” “现在,你给老子醒过来!” 是陆元的声音! 轰! 徐凤年的脑子里如同炸开了一个惊雷! 他那迷茫的眼神瞬间恢復了清明! 对! 姐夫说得对! 我不能在这里倒下! 我娘的仇还没报! 我北凉的江山还没坐稳! 我怎么能去当什么狗屁神仙! 一股冰冷的、疯狂的杀意从他那小小的身体里猛地爆发了出来! 这股杀意是他亲手杀死三头狼时觉醒的血性! 是他看到那诬陷他父母的卷宗时產生的滔天怒火! 是他目睹那三千青州军被屠戮殆尽时感受到的战爭的残酷! 更是他这几个月来被陆元用最变態的方式一点点磨礪出来的不屈战意! “啊——!” 徐凤年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此刻已经变得一片血红! 他没有去抵挡洪洗象那浩瀚的剑意,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那柄小小北凉刀,然后对著前方那片虚无的云海,狠狠地一刀劈了下去! 这一刀没有任何招式,也没有任何技巧,有的只是最纯粹、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杀意! 和那股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霸道! “我北凉的道,就是不服就干!” “谁敢挡我的路!” “我就杀了他!” 隨著徐凤年这声稚嫩却又充满了疯狂和决绝的咆哮! 他手中那柄普通的木刀之上,竟然也爆发出了一股惊天动地的刀意! 这股刀意不如洪洗象的剑意那般浩瀚和飘渺,但它却更加凝练! 更加纯粹!更加锋利! 它就像一柄从尸山血海中淬炼而出的绝世凶兵! 一刀斩出! 仿佛要將这天地都一分为二! “轰——!” 无形的刀意和剑意在空中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整个会客厅里所有的桌椅、茶杯、古玩……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成了齏粉! “噗!” 盘膝而坐的洪洗象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那俊朗出尘的脸上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手持木刀、气喘吁吁,但眼神依旧疯狂的五岁孩童。 他那颗修炼了二十年古井不波的道心,在这一刻被对方那不讲道理的霸道一刀,给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怎么……可能?! 他竟然输了? 输给了一个五岁的孩子? 而站在一旁的魏书阳和燕赤霞看著这一幕,也是彻底地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个小小的、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同样霸道无双、横扫六合的“人屠”徐驍的影子。 不,甚至比当年的徐驍还要更加纯粹和霸道! “好……好……好一个北凉王!” 魏书阳的嘴里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激动和欣慰的泪水。 他知道,北凉后继有人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元,看著自己这堂“论武课”的教学成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从今天起,徐凤年这头小狼崽才算是真正地长出了自己的獠牙! 然而,他並不知道,就在洪洗象道心受创、狼狈败退、离开京城的同时,那个隱藏在幕后的“棋手”,也落下了他更致命的一枚棋子。 东海,武帝城。 一座矗立於万丈波涛之上的孤城。 城主府內,一个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小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坐在礁石之上垂钓。 他就是当今天下公认的第二,实际上的天下第一,武帝城城主王仙芝。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如同鬼魅,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城主。” 王仙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 “何事?” “京城传来消息。” 黑衣人恭敬地说道。 “那个自称是李淳罡传人的狂徒陆元,放出狂言,说一拳便可定生死。” “还说……他师父李淳罡当年若是早点遇到他,或许就不至於输给您了。” 话音落下,王仙芝那握著鱼竿的手微微一顿。 他周围那原本平静的海面,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恐怖气势从他那瘦小的身体里冲天而起! “好……好一个李淳罡的传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能让整个东海都为之臣服。 “传我令。” “让城內十二楼楼主之一,拓跋菩萨,去一趟太安城。” “告诉那个叫陆元的小子。” “他不是想一拳定生死吗?” “我给他这个机会。” “我倒要看看。” “他有没有这个资格!” 第80章 武帝城来的挑战者! 东海,武帝城。 一座矗立於万丈波涛之上的孤城。 城主府內,一个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小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坐在礁石之上垂钓。 他就是当今天下公认的第二,实际上的天下第一,武帝城城主王仙芝。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如同鬼魅,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城主。” 王仙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 “何事?” “京城传来消息。” 黑衣人恭敬地说道。 “那个自称是李淳罡传人的狂徒陆元,放出狂言,说一拳便可定生死。” “还说……他师父李淳罡当年若是早点遇到他,或许就不至於输给您了。” 话音落下,王仙芝那握著鱼竿的手微微一顿。 他周围那原本平静的海面,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恐怖气势从他那瘦小的身体里冲天而起! “好……好一个李淳罡的传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能让整个东海都为之臣服。 “传我令。” “让城內十二楼楼主之一,拓跋菩萨,去一趟太安城。” “告诉那个叫陆元的小子。” “他不是想一拳定生死吗?” “我给他这个机会。” “我倒要看看。” “他有没有这个资格!” 拓跋菩萨! 当听风者將这个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密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燕赤霞,这位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北凉悍將,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脸色都“唰”的一下白了。 他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毕露,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他怎么来了?!” 燕赤霞的声音都在发颤。 就连一向沉稳如山的魏书阳,此刻也是眉头紧锁,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拓跋菩萨! 这个名字在北莽代表著军神! 在离阳则代表著噩梦! 他是北莽的兵马大元帅,也是北莽唯一的武道大宗师! 一身修为早已踏入了那神鬼莫测的天象境! 更可怕的是,他还是武帝城十二楼主之一! 是王仙芝座下最强的几人之一! 此人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是真正的文武双全,智勇兼备!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北凉和北莽的边境摩擦中,徐驍不止一次地在他手上吃过亏! 可以说,他是整个北凉除了北莽女帝之外,最忌惮也最头疼的一个敌人! 而现在,这个煞星竟然来了太安城! 而且还是奉了王仙芝的令,来挑战陆元的! “王仙芝……好大的手笔!” 魏书阳抚著鬍鬚,声音低沉。 “他这是根本不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啊!他是想一举就將陆公子扼杀在摇篮里!” 密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如果说,之前的杨太岁只是一个空有境界却疏於实战的“花架子”天象,那么这个拓跋菩萨就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一步步杀出来的真正杀神! 他的天象境是实打实的战力! 陆公子虽然肉身强悍得如同怪物,但面对这种真正的顶级大宗师,真的能行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只见陆元在听完“听风者”的匯报后,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恐惧,反而还打了个哈欠。 “拓跋菩萨?没听说过。” 他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很厉害吗?” 他这话一出,燕赤霞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的爷啊! 那可是拓跋菩萨啊! 是能跟我们王爷在战场上掰手腕的北莽军神啊! 到您这儿怎么就成了阿猫阿狗了? “陆公子,此人非同小可!” 魏书阳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他与杨太岁那种温室里的花朵不同。他是真正的百战之將,杀伐果断!他的天象是杀人的天象!” “而且,他还是王仙芝的弟子,一身武学深得王仙芝真传。据说他曾经在东海之滨观摩王仙芝与人对决,一朝顿悟,拳意可引潮汐之力,一拳便可摧城拔寨!” “哦?这么厉害?” 陆元总算是来了点兴趣。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噼里啪啦”的爆响声在密室里迴荡。 他感觉自己自从上次吸收了杨太岁的雷霆之力,將功法提升到“大成”境界后,身体就一直处於一种极度“饥渴”的状態。 他迫切地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对手来检验一下自己如今的实力! 来帮他彻底稳固那暴涨的力量! 之前的那些刺客太弱了,根本不够他塞牙缝的。 而现在这个叫拓跋菩萨的傢伙听起来好像还不错,应该能扛得住自己几拳吧? “他现在在哪?” 陆元问道。 “他已经在太安城最大的演武场『神武台』摆下了擂台,” 听风者恭敬地回答道, “並且昭告全城。” “三日之后,午时三刻。” “他將在那里等著您。” “还说……若是您不敢应战,他便会亲自登门拜访,並且將北凉王府在京城的这座据点夷为平地!” “好大的口气!” 燕赤霞勃然大怒! “他当这里是他们北莽的草原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陆公子!您下令吧!我们跟他拼了!” “拼什么拼?” 陆元白了他一眼, “人家是来找我单挑的。你们上去一群人围殴一个?传出去我北凉的脸还要不要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陆元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底发寒的笑容。 “他不是想打吗?好啊,我就陪他好好地打一场。” “听风者。” “小的在!” “去,帮我再传个话,告诉那个拓跋什么萨的。三日之后,午时三刻,神武台上我陆元等著他。” “另外,再友情提醒他一句,让他这几天多吃点好的,想见的人也都去见一见。” “因为,这將是他这辈子最后的三天。” “还有,” 陆元的目光变得无比冰冷, “把我们在京城所有的人手都派出去,给我把这场决斗的声势造到最大!我要让整个太安城所有的人都来看!我要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离阳皇帝也来看!更要让那个躲在阴影里自以为是的棋手,也好好地看清楚!我陆元是怎么一拳打爆他引以为傲的『棋子』的!” …… 第81章 一拳轰杀!名动京城! 三日的时间一晃而过,这三天整个太安城都彻底疯了。 北凉“帝师”陆元对决北莽“军神”拓跋菩萨! 这场堪称当世最顶尖的强强对决,在北凉王府和某些有心人的刻意推动下,其热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所有的酒楼、茶肆、勾栏、瓦舍……谈论的全都是关於这场决斗的话题。 有人赌陆元胜,因为他硬抗天雷毫髮无伤,肉身强悍得如同神魔。 有人赌拓跋菩萨胜,因为他是成名已久的天象大宗师,是战无不胜的北莽军神! 各种盘口赔率层出不穷,整个太安城都陷入了一场全民狂欢的赌博盛宴。 决斗当天,神武台这座足以容纳十万人的巨大演武场更是座无虚席,人山人海! 从王公贵族到贩夫走卒,从江湖豪客到文人士子,几乎所有在太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来了! 他们都想亲眼见证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巔峰对决! 高高的观礼台上,离阳皇帝赵惇身穿龙袍,面沉如水地坐在最中央的龙椅之上。 他的身边是首辅张巨鹿和一眾朝廷重臣。 而在另一边,靖安王赵衡,那个本该被打入天牢的老亲王,竟然也赫然在列!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阴冷的笑容,目光不时地与人群中某个同样身穿蟒袍的中年男人交匯。 那正是他的盟友,也是观棋人组织的真正首领——棋手! 他们的眼中都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和残忍。 在他们看来,今天就是陆元这个变数的死期! 午时三刻已到。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鼓声响彻云霄,决斗正式开始! 首先登上那巨大无比的神武台的,是北莽军神拓跋菩萨!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武士服,身材高大魁梧,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如同实质般的铁血煞气和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便扑面而来! 让整个喧囂的神武台都为之一静! “好……好强的气势!” “不愧是北莽军神!” “看来今天那个北凉的狂徒要倒大霉了!” 观眾席上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嘆声。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也缓缓地从另一侧登上了神武台。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劲装的年轻人,他的脸上掛著懒洋洋的笑容,手里甚至还拿著一串没吃完的冰糖葫芦。 他就那么晃晃悠悠地走了上来,仿佛不是来参加生死决斗的,而是来郊游的。 他正是陆元。 当看到陆元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时,整个神武台瞬间就炸了锅! “我靠!这小子谁啊?!” “他就是那个北凉帝师陆元?” “开什么玩笑!他这是来送死的吗?!” “太狂了!太不把拓跋菩萨放在眼里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就连高台之上的皇帝赵惇和首辅张巨鹿也是眉头紧锁。 只有拓跋菩萨,在看到陆元的瞬间,他那古井不波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从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压力! 那是一种仿佛面对太古凶兽般的窒息感! 他知道,今天他遇到了生平最强的大敌! “你就是陆元?” 拓跋菩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是啊。” 陆元咬下一颗冰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就是那个拓跋什么萨?” “废话少说。” 拓跋菩萨的眼中战意升腾, “王仙芝师尊让我来取你的性命。你准备好受死了吗?” “受死?” 陆元笑了。 他將最后一口冰糖葫芦吃完,然后將光禿禿的竹籤隨手一扔。 他看著拓跋菩萨那张充满了自信和战意的脸,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今天来这里,不是来受死的,而是来杀人的。” “一拳。”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只出一拳。 你接得住,你活;接不住……”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整个神武台都感到遍体生寒的笑容。 “你死。” 狂! 太狂了! 当陆元那句“我只出一拳,接不住,你死”通过內劲传遍整个神武台时,全场十万观眾先是一片死寂,隨即便是山呼海啸般的譁然和嘲笑! “我靠!我没听错吧?这小子说什么?!” “一拳打死拓跋菩萨?他以为他是谁?陆地神仙吗?!”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拓跋將军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观眾席上充满了对陆元的不屑和鄙夷。 在他们看来,陆元这番话已经不是自信,而是彻头彻尾的愚蠢和自寻死路! 就连高台之上那些原本对陆元还抱有一丝期待的北凉眾人,此刻也是一个个面面相覷,心里直打鼓。 “魏……魏老……” 燕赤霞紧张地搓著手,声音都在发颤, “陆公子他……他这是在干什么啊?这不是在激怒对方吗?” 魏书阳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神武台上那个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他的心里同样充满了不解。 他知道陆元很强,强得像个怪物,但拓跋菩萨也不是弱者!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天象境大宗师! 是能引动天地之力的存在! 你就算再强,终究还是凡人之躯,怎么可能一拳就打死一个天象境? 这已经完全违背了武学的常理! “呵呵……呵呵呵……” 神武台上,拓跋菩萨在听完陆元的话后先是一愣,隨即便是怒极反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 那张古铜色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杀机! 他纵横沙场数十年! 杀人无数! 还从未见过如此狂妄、如此不知死活的傢伙! 一拳打死自己?他凭什么?! “小子!” 拓跋菩萨死死地盯著陆元,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寒光!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今天我就站在这里不动!我倒要看看!你这一拳如何取我的性命!” 他竟然真的就那么双脚如同扎根一般,站在原地,敞开了自己的胸膛! 他要用最屈辱的方式来回应陆元的狂妄! 他要让陆元亲眼看看,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真正的天象境大宗师面前是何等的可笑和不值一提! 他要硬生生地接下陆元这一拳! 然后再用最残忍的方式將他撕成碎片! 看到这一幕,全场再次沸腾! “天哪!拓跋將军竟然要硬接他一拳!”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羞辱啊!” “完了!那个姓陆的死定了!他彻底激怒了一头雄狮!”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陆元一拳打在拓跋菩萨身上,然后被对方那恐怖的护体罡气震断手臂、吐血倒飞的悽惨下场。 第82章 一拳惊天下,各方反应! 高台之上,离阳皇帝赵惇和首辅张巨鹿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愚蠢的匹夫。”张巨鹿淡淡地评价道。 而靖安王赵衡和那位神秘的“棋手”更是相视一笑,眼中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得意。 在他们看来,这场闹剧已经可以提前结束了。 然而就在这时,神武台上那个一直懒洋洋的年轻人终於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拳头上每一根暴起的青筋。 他身上没有任何骇人的气势,也没有任何內力的波动。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在挥出自己平平无奇的一拳。 但是,当他这一拳挥出的瞬间,站在他对面的拓跋菩萨脸色却猛地变了! 他那如同鹰隼般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表情! 因为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一股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恐怖的、毁灭性的力量,將他死死地锁定了! 那股力量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撕裂空间,粉碎一切! 他想躲!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就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蚊子!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的死亡之拳,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不——!” 拓跋菩萨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后悔了! 他不该托大! 他不该硬接这一拳! 他疯狂地运转起自己体內所有的內力! 想要在体表布下最强的防御! 他甚至想要引动天地之力来抵挡!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陆元的拳头已经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就那么轻飘飘地,印在了拓跋菩萨的胸膛之上。 “砰。” 一声轻微的、沉闷的、仿佛西瓜被敲碎的声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整个喧囂的神武台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神武台上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见北莽军神,天象大宗师拓跋菩萨,他那如同铁塔般魁梧的身体,在被陆元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拳击中之后,竟然没有倒飞出去,也没有吐血。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双充满了战意和自信的眼睛也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得空洞而灰败。 然后,在全场十万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他的身体从胸口那个被拳头击中的位置开始,寸寸龟裂,就像一个被敲碎了的瓷器。 无数道细密的裂纹瞬间布满了他的全身! 紧接著。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他体內响起! 他的整个身体就像一个被充气过度的气球,轰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的血雾和碎肉! 血染红了整个神武台! 染红了那个依旧保持著出拳姿势的年轻人的脸! 一拳!真的只用了一拳! 北莽军神! 天象大宗师! 王仙芝的亲传弟子! 拓跋菩萨! 形神俱灭! 死得不能再死!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们呆呆地看著那个沐浴在漫天血雨之中、脸上却依旧带著懒洋洋笑容的男人。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神…… 这不是人,这是一尊从九天之上降临凡尘的杀神! 高台之上,离阳皇帝赵惇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首辅张巨鹿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表情。 而靖安王赵衡和那位神秘的“棋手”,他们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和难以置信! 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们引以为傲的棋子,在对方那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陆元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拳头,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温热血跡,然后抬起头,目光穿透了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高台之上那位脸色惨白的“棋手”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说: “下一个,到你了。” 死寂。 整个神武台十万观眾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脑海里还在反覆回放著刚才那堪称神跡,也堪称噩梦的一幕。 一拳! 仅仅一拳! 成名已久、威震北莽的天象境大宗师,北莽军神拓跋菩萨,就那么在他们眼前爆成了一团血雾!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武学! 这是仙术! 是神罚! 那个站在血雨之中,身上纤尘不染,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懒洋洋笑意的年轻人,在他们眼中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披著人皮的魔神! 一个从九幽地狱里走出来的绝世凶神! 不知过了多久。 “哗——!!!!” 压抑到极致的寂静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惊天譁然!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拓跋菩萨……就这么……死了?!” “一拳!他真的只用了一拳!这……这怎么可能?!” “怪物!他是个怪物!快跑啊!” 人群彻底炸了锅,恐惧如同瘟疫瞬间蔓延开来。 离得近的那些观眾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就想逃离这个让他们感到窒息的修罗场。 整个神武台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和踩踏之中。 高台之上,离阳皇帝赵惇脸色惨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看著那个站在擂台中央,沐浴著血雨却仿佛在沐浴阳光的年轻人,那双一向深邃威严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后悔了。他不该招惹这个怪物的。 他更不该把他逼到京城来! 这哪里是引狼入室? 这分明是把一头远古的、沉睡的洪荒巨兽给引到了自己的臥室里! “陛……陛下……” 首辅张巨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的声音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此人……此人不可力敌!我们……我们必须立刻改变对北凉的策略!” 他,这位一向以铁血和强硬著称的离阳鹰派领袖,在亲眼目睹了陆元那毁天灭地的一拳后,他怂了。 他知道任何的阴谋诡计,在这种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面前,都將是苍白而又可笑的。 赵惇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陆元,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而在另一边,靖安王赵衡和那位神秘的“棋手”,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得一乾二净。 他们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骇然和恐惧。 完了,全完了。 他们精心布置的棋局,他们引以为傲的杀招,在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数”面前,被一拳轰得粉碎! “走!” 棋手当机立断! 他甚至都顾不上跟皇帝打一声招呼,身形一闪,便融入了混乱的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要回去重新评估这个变数的威胁等级! 他要动用观棋人组织所有的力量,来应对这个已经完全脱离掌控的怪物! 靖安王赵衡看著棋手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跟上去。 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赌输了,而且是输得倾家荡產。 等待他的,將会是他那个侄儿皇帝最无情的清算! …… 第83章 皇帝的「厚赏」,新的暗流 北凉的观礼席上,燕赤霞张著大嘴,保持著那个石化的姿势,已经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了。 他的脑子到现在还是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个无比真实又无比荒诞的梦。 而魏书阳则是死死地盯著陆元那只缓缓收回的拳头,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狂热和痴迷! “暗劲……不……不是暗劲……是化劲!也不是化劲!那一拳……那一拳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劲的范畴!那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更霸道的力的极致!將全身的气血、精神、意志完全融为一体,然后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破而后立!死而后生!这……这才是真正的炼体之道的终极奥义啊!” 魏书阳的嘴里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那困扰了他数十年的武学瓶颈,在看到陆元这一拳后,竟然隱隱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他看著陆元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简单的忌惮和好奇,而是一种如同后辈仰望武道先驱般的深深的敬畏!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在炼体一道上所达到的高度,已经远远地超越了当今时代所有人的想像! 甚至可能已经追上了那些上古传说中肉身成圣的神魔! “北凉……不,是这天下要出真龙了啊……” 魏书阳长长地嘆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慨。 而在他们身后,徐凤年,这个小小的五岁的孩子,他同样目睹了那毁天灭地的一拳。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感到恐惧或者震惊,他的心里只有一种情绪,那就是狂热! 一种对绝对力量的极致的、狂热的崇拜! 他看著那个站在血雨之中如同魔神般的姐夫,他那双乌溜溜的清澈眼睛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死死地攥著自己的小拳头,在心里疯狂地咆哮著。 “力量!这就是力量!总有一天!我也要拥有这样的力量!我也要像姐夫一样!一拳!轰碎这狗娘养的天下!” 一颗名为霸道的种子,在这一刻彻底地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並且將以一种谁也无法想像的速度疯狂地成长,最终长成一棵足以遮蔽整片天空的参天大树! 神武台一拳轰杀拓跋菩萨!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十八级的超级颱风,在决斗结束的短短一个时辰之內,就席捲了整个太安城! 並且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朝著整个离阳王朝乃至整个天下扩散而去! 天下震动!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无论是朝堂之上的王公大臣,还是江湖之中的贩夫走卒,全都被这个堪称神话般的战绩给彻底震傻了! 陆元!这个之前还名不见经传的北凉“帝师”,在一夜之间就成了整个天下最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 他的名字甚至被无数的说书先生和江湖文人,编成了各种各样的评书和话本。 什么《北凉赘婿,拳镇山河》! 什么《一拳超人,陆地神仙》! 什么《我,陆元,打钱!》…… 各种离谱夸张的版本层出不穷,但无论版本如何,其核心都只有一个,那就是陆元这个男人强得不像人! 他是可以比肩甚至超越王仙芝、李淳罡的绝世猛人! 一时间,陆元在江湖上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无数心怀壮志的江湖游侠、武道天才纷纷从四面八方涌向太安城。 他们都想亲眼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一拳仙人”到底是何等的风采,甚至有不少人还动了拜师的心思。 …… 而作为这场风暴的中心,皇宫御书房。气氛却是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离阳皇帝赵惇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面前站著首辅张巨鹿和一眾心腹大臣。 “都说说吧,” 赵惇的声音冰冷而沙哑, “现在该怎么办?这个陆元,这头北凉的疯狗!朕该如何处置他?!”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所有的大臣都低著头不敢说话。 处置? 怎么处置? 人家是在你亲自点头默许的公平决斗中,一拳打死了拓跋菩萨,於情於理都占住了脚。 你能拿他怎么样? 派大內高手去刺杀他? 別开玩笑了,连天象境的拓跋菩萨都被一拳打爆了,你派谁去不是送死? 直接调动禁军围剿他? 那就等於是跟北凉彻底撕破脸皮,全面开战! 这个后果谁能承担得起? “怎么?都哑巴了?!” 赵惇看著这群平时一个个都能言善辩、指点江山的大臣,此刻却都像鵪鶉一样缩著脖子,他心中的怒火更盛! “一群废物!朕养你们何用?!” 就在这时,首辅张巨鹿再次站了出来。 “陛下息怒。”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不波的表情。 “依老臣之见,此事不仅不能罚,反而要赏!而且要大赏!特赏!” 什么?!赏?! 他这话一出,不光是皇帝赵惇,就连旁边那些大臣都愣住了。 张首辅这是气糊涂了吗? 人家刚在你家门口打死了你的人,打了你的脸,你不找他麻烦就算了,还要赏他? 这是什么道理? “张巨鹿!你什么意思?!” 赵惇死死地盯著他,眼中充满了怀疑和不解。 “陛下请想,” 张巨鹿不紧不慢地分析道, “那陆元为何要如此高调地一拳轰杀拓跋菩萨?他为的是什么?是名,是威。他就是要用这种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全天下的人,他北凉不好惹!他要的就是这种震慑效果!” “而我们现在如果去惩罚他,去打压他,那正中他的下怀!只会显得我们气量狭小,输不起,反而会更加助长他和北凉的囂张气焰!” “所以,” 张巨鹿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精光, “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他不是要名吗?好!朕就给他天大的名!他不是要威吗?好!朕就让他威风八面,权倾朝野!” “陛下可立刻下旨,册封陆元为『一字並肩王』!地位等同亲王!赏黄金万两,良田千顷,美女百名!册封北凉世子徐凤年为『冠军侯』!食邑三千户!同时昭告天下!就说朕对陆元公子的绝世风采和忠勇之心感佩至深!特將其留在京城委以重任,辅佐朝政!” “这……” 赵惇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有点没明白张巨鹿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陛下您想,” 张巨鹿继续说道, “我们这么一做,天下人会怎么看?他们只会觉得陛下您心胸宽广如海!气度非凡!连如此挑衅之举都能一笑置之,甚至大加封赏!这才是真正的天子气度!如此一来,之前北凉屠戮青州军所造成的那些负面舆论,便可不攻自破!” “而更重要的是……” 张巨鹿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我们把他留在了京城。一个『一字並肩王』的虚名,就等於给他上了一道最牢固的枷锁!他是你离阳的王,他还能隨隨便便地回北凉吗?他只要还在京城一天,那北凉就不敢轻举妄动!他就像一个被我们捧在手心里的人质!一个价值连城却又动弹不得的『金丝雀』!到时候他是龙,也得给朕盘著!是虎,也得给朕臥著!我们有的是时间和办法来慢慢地炮製他!” “高!实在是高啊!” 赵惇在听完张巨鹿这番“捧杀”之计后,他猛地一拍龙椅,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和狂喜的表情! 对啊! 朕怎么就没想到呢!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朕就用这泼天的富贵和权势来腐蚀你! 消磨你! 朕就不信! 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抵挡得住这温柔乡,英雄冢?! “好!好一个『捧杀』之计!” 赵惇抚掌大笑! “就依首辅大人所言!传旨!立刻擬旨!朕要亲自去北凉王府的据点宣旨!朕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朕是如何『厚待』我大离阳的这位『一字並肩王』的!” …… 第84章 金刚圆满!法天象地! 而就在离阳皇室酝酿著新的阴谋时,北凉王府的据点內,陆元也迎来了他的系统结算。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隱藏支线任务——一拳惊天下!】 【任务评价:超s级完美!宿主以绝对碾压的姿態,一拳轰杀天象境大宗师拓跋菩萨!极大地震慑了离阳皇室和隱藏在暗处的敌人!宿主声望达到顶峰!命运轨跡发生不可逆转的重大改变!】 【正在发放超s级任务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天地烘炉金刚不坏神功》熟练度+30%!】 【恭喜宿主,金刚不坏神功已成功晋升为圆满境界!】 【恭喜宿主获得全新特性——“法天象地”(初级)!】 【法天象地(初级):宿主可在短时间內將自身体型巨大化,力量、防御获得十倍增幅!註:此技能对气血消耗极大,请谨慎使用。】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命运的馈赠!】 【命运的馈赠:一枚神秘的宝箱。打开后可隨机获得一件来自诸天万界的奇特宝物。】 看著系统面板上那一连串金光闪闪的奖励,陆元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金刚不坏圆满?! 法天象地?! 还能开宝箱?! 这……这奖励也太他妈丰厚了吧?! 他感觉自己这是要起飞的节奏啊! 金刚不坏,圆满境界! 当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落下之后,一股比之前晋升大成时还要恐怖百倍的金色洪流,猛地从陆元体內每一个细胞的最深处爆发了出来! “轰——!!!” 陆元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一颗被瞬间引爆的恆星! 那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狂暴的、毁灭性的金色能量,疯狂地冲刷、重塑、淬炼著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天地烘炉! 之前吸收的那些地心烈焰之力和九天雷霆之力,在这一刻被这股更加霸道的金色能量彻底吞噬、融合! 阴阳相济! 水火同炉! 他皮肤表面那层暗金色的烘炉罡气开始发生惊人的蜕变! 金色与赤红色两种光芒交织缠绕,最后竟然化作了一层近乎透明的琉璃色的光焰! 这层光焰看起来很薄、很脆弱,但陆元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著何等恐怖的防御力和毁灭力! 【叮!《天地烘炉金刚不坏神功》进化成功!功法等级提升为——《琉璃烘炉不灭金身》!】 【《琉璃烘炉不灭金身》(圆满):宿主体魄已达凡人之躯的极致。万法不侵,诸邪辟易。可硬抗陆地神仙境之下任何攻击。】 硬抗陆地神仙境之下任何攻击?! 陆元看著系统面板上这简单粗暴的描述,心臟不爭气地狂跳了起来!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从今天起,只要那些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不亲自出手,这天下之大,他可以横著走! 而这还不是结束! 隨著功法的进化,一股更加玄奥的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那正是关於新特性法天象地的使用法门! “法天象地……”陆元喃喃自语。 他心念一动,体內的那股已经进化为琉璃不灭金身之力的恐怖能量,开始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运转起来! “喝!”他低喝一声! 下一秒,他那原本挺拔的身躯,竟然以一种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的方式开始疯狂地暴涨! 一丈! 三丈! 五丈!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他就变成了一个身高足有十丈的、顶天立地的琉璃巨人!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北凉王府的据点之內,整个巨大的府邸在他的脚下都显得如同一个小小的玩具模型。 他的头顶几乎要触碰到太安城的云层! 他低头俯瞰著脚下那如同蚂蚁般渺小的一切,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强大感觉充斥著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感觉自己现在只要轻轻地一跺脚,就能让整个太安城都地动山摇! 只要轻轻地一挥拳,就能將那高大巍峨的皇宫都夷为平地! 这就是法天象地的力量! 这就是神魔的力量! “我……我靠……” 陆元看著自己那如同山岳般的巨大手掌,自己都被自己给嚇到了。 这也太他妈离谱了吧?! 这要是让外人看到了,自己怕是真的要被当成下凡的神仙给供起来了。 他赶紧收敛心神,解除了法天象地的状態。 巨大的身躯迅速缩小,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的大小。 但那种毁天灭地般的力量感,却依旧残留在他的身体里,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呼……”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身体传来一阵强烈的虚弱感和飢饿感。 显然,施展法天象地对气血的消耗是巨大的。 以他现在圆满境界的金刚不坏之身,也只能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 “看来这玩意儿只能当压箱底的底牌用了。” 陆元在心里盘算著。 “不过也够了,至少以后再遇到什么打不过的老怪物,直接变身高达,一脚踩死他!” 他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將目光落在了系统背包里那最后一个奖励上。 命运的馈赠!一个神秘的宝箱。 “这玩意儿能开出什么好东西?” 陆元搓了搓手,心里充满了期待。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打开”。 【叮!正在开启“命运的馈赠”……】 一阵璀璨的七彩光芒闪过,一件物品出现在了他的系统背包里。 那不是什么神功秘籍,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卡片。 卡片之上只画著一个大大的问號。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人物身份指定卡”!】 【人物身份指定卡: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可隨机获得一个来自诸天万界的强大人物的临时身份。】 【身份持续时间:一个时辰。】 【在使用期间,宿主將完美继承该人物的所有能力、记忆和战斗经验!但不会改变宿主自身的外貌和本质。】 【註:该卡片绑定的身份完全隨机。可能是毁天灭地的神魔,也可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请宿主谨慎使用。】 人物身份指定卡?! 还能这么玩?! 陆元看著这张神奇的卡片,眼睛都直了! 这简直是一张万能的底牌啊! 虽然是隨机的,但万一自己运气爆棚,隨机到了一个像盘古、鸿钧那样的创世神级別的大佬身份,那別说什么真武大帝了,就算是整个天道来了,自己也能一个念头就把它给抹了吧?! 当然,也有可能隨机到一个普通人,那就比较尷尬了。 “这玩意儿,风险和机遇並存啊。”陆元摸著下巴,心里乐开了花。他小心翼翼地將这张堪称自己最强底牌的卡片收好,准备留到最关键的时候再用。 就在他还沉浸在实力暴涨和获得至宝的巨大喜悦中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陆公子!陆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门外传来,听风者那焦急万分的声音。 “皇……皇帝,亲自来宣旨了!” 第85章 一字並肩王?皇帝的阳谋! 皇帝亲自来宣旨? 陆元眉头一挑,感觉有点意思。 这位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在亲眼目睹了自己一拳打爆拓跋菩萨的神威之后,非但没有恼羞成怒派兵来围剿自己,反而还屁顛屁顛地亲自跑来宣旨? 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有点意思。” 陆元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只见府邸的正堂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魏书阳和燕赤霞两人如临大敌般一左一右护在徐凤年的身前。 他们身后,那三千名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的大雪龙骑也一个个煞气冲天,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之上,仿佛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將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而在他们对面,离阳皇帝赵惇身穿一身便服,脸上带著无比和煦的笑容正站在那里。 他的身后只跟了首辅张巨鹿和几个手捧著明黄色托盘的小太监。 那托盘之上盖著黄色的绸布,里面似乎装著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陆爱卿,你可算是出来了。” 赵惇看到陆元,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竟然主动迎了上来,脸上那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那態度亲热得就好像陆元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一样。 “朕可是等了你好半天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想伸手去拉陆元的手。 陆元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然后对著他微微一拱手。 “草民陆元,见过陛下。” 他没有下跪,而是用一种不卑不亢的姿態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是北凉的人,我不归你管。 赵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他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哎!陆爱卿,何必如此生分!你与朕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这些繁文縟节就免了吧!” 他转过头对著身后的张巨鹿使了个眼色。 张巨鹿心领神会,走上前来,从一个小太监的托盘上拿起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展开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张巨鹿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让整个嘈杂的正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魏书阳和燕赤霞都是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要按著徐凤年跪下接旨。 然而,陆元却只是轻轻地按住了徐凤年的肩膀,让他站得笔直。 他自己也站得笔直,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表情。 看到这一幕,张巨鹿的眉头微微一皱,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念了下去。 “北凉帝师陆元,文韜武略,国士无双!於神武台上,一拳轰杀北莽军神拓跋菩萨,扬我离阳国威,振我大夏军心!朕心甚慰!” “朕闻其功,思其德,夜不能寐。如此国之栋樑,岂能屈居於一隅之地?” “特此册封陆元为一字並肩王!地位等同亲王!赏黄金十万两,良田万顷,京城王府一座,绝色侍女百名!钦此!” 轰! 当一字並肩王这五个字从张巨鹿的口中吐出来时,整个正堂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燕赤霞,这位北凉的悍將,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张著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字並肩王?! 这是什么概念? 在离阳王朝,异姓封王本就是天大的恩宠! 而一字並肩王更是王爵之中最顶级的存在! 地位等同於当朝亲王! 见官大一级! 见君不跪! 这几乎是人臣所能达到的极致了! 而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封赏还没完! 只听张巨鹿清了清嗓子,拿起了第二卷圣旨继续念道: “又詔曰:北凉世子徐凤年,虽年仅五岁,然聪慧敏而好学,有乃父之风!此次隨其师入京,不畏艰险,一路披荆斩棘,为国锄奸!其勇可嘉,其功可赏!” “特册封徐凤年为冠军侯!食邑三千户!赏宝马玉带,锦衣华服!” “另,朕闻世子天资聪颖,特准其入上书房,与眾皇子一同听学!由当朝大儒亲自教导!钦此!” 如果说第一道圣旨是惊雷,那么这第二道圣旨就是天塌! 燕赤霞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册封五岁的世子为冠军侯? 还让他入上书房跟皇子们一起读书?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神仙操作?! 皇帝老儿这是吃错药了? 还是被陆公子那一拳给打傻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魏书阳。 只见这位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此刻也是一脸的呆滯。 他那双一向古井不波的浑浊老眼里,充满了深深的困惑和不解。 他也看不懂了。 这到底是捧? 还是杀? 这到底是天大的恩宠? 还是最恶毒的阳谋?! “陆爱卿,凤年,还愣著干什么?快接旨啊!” 皇帝赵惇看著一脸呆滯的北凉眾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 他很满意,非常满意眾人此刻的反应。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的就是让你们看不懂! 猜不透! 他要的就是用这泼天的富贵和无上的荣耀来麻痹你们! 腐蚀你们! 他就不信! 这个世界上还有不爱名、不爱利的圣人! 陆元看著赵惇那张写满了“快来谢恩吧,朕是多么的仁慈”的虚偽笑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高深莫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老阴比张巨鹿,他心里乐了。 我靠! 捧杀? 金丝雀? 想用一个一字並肩王的虚名就把我给困在京城? 想用一个冠军侯的头衔就把凤年给变成你们赵家的人质? 这计策倒是不错,够阴也够狠。 只可惜……你们千算万算,却是算错了一点。 你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二十出头的野心家,而是一个开了掛的、不讲道理的穿越者! 一个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们在同一个规则下玩游戏的掛逼! “陛下厚爱,草民愧不敢当。” 陆元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 他没有去接那两卷金灿灿的圣旨,而是缓步走到了皇帝赵惇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那惊愕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他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地摇了摇。 “这一字並肩王,我可以当。” “但这冠军侯和上书房,”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我们北凉,不要。” 第86章 王,就要有王的样子! 我们北凉,不要! 当陆元这句轻飘飘却又斩钉截铁的话说出口时,整个正堂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赵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首辅张巨鹿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也猛地一缩! 他们身后的那些太监和大臣更是一个个目瞪口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不要?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冠军侯啊! 食邑三千户! 那是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遥不可及的梦想! 那可是上书房啊! 能与皇子一同听学! 那是何等的荣耀! 是未来成为天子门生、平步青云的最佳捷径! 现在你竟然说不要?! 你凭什么不要?! “陆……陆爱卿……” 赵惇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他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都有些不受控制了, “你……你这是何意?” “朕一片爱才之心,一片惜才之意,难道在爱卿看来都是驴肝肺吗?!”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朕都亲自紆尊降贵跑到你家里来给你封赏了! 你竟然还敢当著我的面拒绝?!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帝?! “陛下息怒。” 陆元看著这个快要气炸了的皇帝,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 “我並非不识好歹,陛下的恩宠,我陆元心领了。” “只是……”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同样一脸懵逼的徐凤年,然后缓缓地说道: “我这个小舅子,他未来的路该怎么走,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外人?!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赵惇和张巨鹿的头顶上! 他们骇然地看著陆元! 这个狂徒! 他竟然敢说当今天子是外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狂妄了! 这是赤裸裸的大逆不道! 是谋反! “你……你放肆!” 赵惇气得浑身发抖,他指著陆元,厉声咆哮道, “来人!给朕將这个目无君父的乱臣贼子拿下!” 然而,他话音落下,他身后的那些大內高手和禁军侍卫却没有一个敢动。 他们只是惊恐地看著那个站在陆元身后的三千名大雪龙骑。 那三千尊如同地狱杀神般的黑色铁甲,已经齐刷刷地拔出了腰间的北凉刀! 一股冰冷的、足以將灵魂都冻结的恐怖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正堂!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上前一步,下一秒就会被这三千柄锋利的屠刀剁成肉酱!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赵惇看著那些面无表情、眼神却冰冷如刀的大雪龙骑,心里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恐惧。 他发现自己好像玩脱了。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闯进了猛虎巢穴的猎物! “陛下,別紧张。” 陆元看著这个外强中乾的皇帝笑了,笑得很开心。 “我们北凉是忠臣,怎么会造反呢?” 他走到赵惇面前,微微俯下身子,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只不过……我北凉的王,无论是老的还是小的,他的命运都只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谁也別想安排他。” “你不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的幽深, “那个躲在你背后自以为是、下大棋的狗东西,也不行。” 赵惇听到这话,瞳孔猛地一缩! 他骇然地看著陆元! 他……他知道了?! 他竟然知道了观棋人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 这件事是他赵氏皇族最核心的机密! 除了他和寥寥几位心腹,绝不可能有外人知晓! 这个陆元,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 “陛下。” 陆元直起身子,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人畜无害。 “我刚才说了,一字並肩王这个名头我接了。” “既然是王,那总得有点王的样子不是吗?” “什么意思?” 赵惇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 陆元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我要一座真正的王府。不是你隨便赏赐的宅子,而是一座能配得上我一字並肩王身份的府邸。” “地点嘛……” 他想了想,笑了。 “我看那靖安王府就不错,地方够大,风水也好。正好他现在也用不著了,不如就送给我吧。” 什么?! 要靖安王府?! 赵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可是亲王府邸! 是皇室的脸面! 你一个异姓王竟然敢开口就要?! “第二,” 陆元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既然我是王了,那总得有点自己的人手吧?我身边这三千大雪龙骑是我北凉的兵,总不能一直待在京城。所以我需要一支属於我自己的亲卫队。” “人数不用太多,” 他再次想了想, “就一万人吧。兵员嘛……我看你这皇城里的禁军就不错,一个个身强体壮的,当仪仗队正好。装备、武器、粮草这些就不用我说了吧?身为皇帝,总不能让自己的並肩王饿著肚子、光著屁股上街吧?” 一万禁军当亲卫?! 赵惇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 他想杀人! 他现在就想杀了这个得寸进尺、无法无天的混蛋! 然而,陆元的要求还没完。 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目光扫过张巨鹿那张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老脸,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不是说我是剑神李淳罡的传人吗?他们不是说我抢了武当山未来掌教的剑鞘吗?这些虚名听著怪烦人的。” “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我要亲自督办吴王妃旧案!所有与此案相关的人、事、物,我都要亲自过问!” “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包括你那神秘的赵勾。”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的冰冷和霸道! “从现在起!全都归我管!”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背后搞我北凉的鬼!” 第87章 新王府的风波,下马威 “所有与此案相关的人、事、物,全都归我管!” 当陆元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语气说出这句话时,整个正堂鸦雀无声。 皇帝赵惇和首辅张巨鹿两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们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这哪里是在提要求?这分明是在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赤裸裸地打他们离阳皇室的脸! 要靖安王府当府邸? 要一万禁军当亲卫? 还要全权督办吴王妃旧案,接管大理寺、刑部乃至“赵勾”的所有权力? 你怎么不乾脆把朕这身龙袍也给要了去?! 赵惇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都快要掐进了肉里。 他很想发作,很想下令让禁军衝进来,將这个无法无天的狂徒和他身后那三千该死的北凉蛮子全都乱刀砍死! 但是,他不敢。 他看了一眼陆元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想起了神武台上那毁天灭地的一拳,也想起了那个被一拳打爆、连渣都没剩下的北莽军神拓跋菩萨。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从他的心底升起。 他,怂了。 “好……好……” 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朕……准了!” 说完,他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猛地一甩袖子,转过身,带著他那群同样嚇得面如土色的心腹大臣和太监,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这座让他感到窒息的北凉据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皇帝那狼狈不堪的背影,燕赤霞和在场的所有大雪龙骑都忍不住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骄傲和自豪! 爽! 太他妈爽了! 他们跟著王爷南征北战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离阳的皇帝如此吃瘪的样子! 他们看著那个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年轻人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位陆公子!真乃神人也! …… 皇帝的效率很高,或者说,他已经被陆元给嚇破了胆,根本不敢有任何拖延。 第二天,一道震惊了整个太安城的圣旨便昭告了天下。 北凉帝师陆元,德才兼备,功勋卓著,特册封为一字並肩王,赐靖安王府为新王府! 並特许其组建万人亲卫,名为羽林卫! 同时,全权督办吴王妃旧案,节制三法司及赵勾! 这道堪称离经叛道的圣旨一出,整个太安城再次炸了锅! 所有的人都看不懂了。 皇帝这到底是在想什么? 这到底是无上的恩宠? 还是更深层次的捧杀? 无数的猜测和议论在太安城的大街小巷疯狂流传。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元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带著徐凤年、魏书阳和燕赤霞,在无数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浩浩荡荡地搬进了那座曾经属于靖安王赵衡的奢华府邸。 靖安王府,哦不,现在应该叫並肩王府了。 其占地之广,建筑之奢华,远非北凉王府可比。 亭台楼阁,雕樑画栋,假山流水,奇花异草……简直就是一座小型的皇宫。 “我靠!这老小子还挺会享受的啊!” 陆元走在那由汉白玉铺就的走廊上,看著周围那金碧辉煌的景象,忍不住嘖嘖称奇。 “姐夫,这里比我们家还大。” 徐凤年也是一脸好奇地东张西望,小脸上写满了震撼。 “大有什么用?” 陆元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再大的房子也不过是一个睡觉的地方,再奢华的装饰也掩盖不了那骯脏的人心。” 他一边走,一边对徐凤年进行著他的现场教学。 “凤年,你看。” 他指著走廊边一根由整块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巨大廊柱, “就这么一根柱子,你知道要耗费多少民脂民膏吗?它足以让一个百户人家的小村庄一整年都衣食无忧。而在这里,它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装饰品。” “这就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你以后当了皇帝绝对不能学他们这个样子。要勤俭节约懂吗?” 徐凤年听著姐夫那语重心长的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姐夫说得好有道理。 然而,他並不知道,就在陆元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就对著身后的燕赤霞和王府的管家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那个谁,管家。去,把这府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我登记造册!所有金的、玉的、好看的、好玩的,全都给我搬到我的院子里去!还有,这柱子不错,回头找人给我撬下来熔了,打几副纯金的麻將!对了,再给我建一个全京城最大的游泳池!池底要用夜明珠铺满!晚上我要一边游泳一边看星星!” “噗——” 跟在后面的燕赤霞和魏书阳听到陆元这番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们一脸呆滯地看著陆元。 大哥! 你刚才不是还在教小世子要勤俭节约吗? 怎么一转眼就变得比那靖安王还他妈腐败了?! 就连徐凤年也是一脸懵逼地看著自己的恶魔姐夫。 他感觉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朴素的价值观,又被无情地碾碎了。 看著眾人那精彩纷呈的表情,陆元笑了。 他拍了拍徐凤年的小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 “凤年,你要记住。勤俭节约,那是对自己的要求。但是对待敌人的財產,我们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拿过来就是我们的!这叫战利品!懂了吗?” 徐凤年:“……” 他好像又学废了。 …… 就在陆元带著眾人浩浩荡荡地入主新王府,並且准备大肆搜刮进行內部装修时,一场针对他的新的下马威也悄然而至。 当他们来到王府的正堂时,只见大堂之內已经站满了乌压压的一群人。 为首的是十几名身穿各色官袍的朝廷大员,他们的身后还跟著上百名气息彪悍、眼神不善的禁军將领和江湖高手。 这群人就那么堵在大堂中央,一个个脸上都带著倨傲和审视的表情,显然是来者不善。 “呦,挺热闹啊。” 陆元看著这阵仗笑了。他知道,这是京城里那些不服气的傢伙们联合起来给自己送的见面礼来了。 “来者何人?” 燕赤霞爆喝一声,上前一步,腰间的北凉刀已经半出鞘! 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堂! “哼,好大的官威啊。” 对面一个穿著御史官袍的山羊鬍老头冷笑一声站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陆元和他身边的徐凤年,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我等乃是奉圣上之命,前来协助並肩王殿下督办吴王妃旧案的专案组成员,今日特来拜见王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顺便也想看一看,那所谓的一拳仙人,到底是何等的三头六臂!” 第88章 大理寺卿的「投名状」 “哦?想看我是不是三头六臂?” 陆元听到那山羊鬍老御史的挑衅笑了。 他最喜欢这种自己把脸伸过来让他打的蠢货。 他没有理会那个上躥下跳的老御史,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人群中一个穿著大理寺官袍、从始至终都低著头不敢看他的中年官员。 那正是前天晚上被他嚇得屁滚尿流的大理寺卿郑伯渠。 “郑大人。” 陆元懒洋洋地开口了。 那声音不大,但听在郑伯渠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九幽地狱里传来的催命魔音! 郑伯渠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给浸透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王爷……您……您有何吩咐?” 他的声音都在打颤。 “郑大人,別紧张嘛。” 陆元笑了笑,那笑容在郑伯渠看来比魔鬼还要恐怖。 “我就是想问问,这位慷慨激昂的老大人是哪位啊?” 他指了指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山羊鬍老御史, “介绍一下唄。” “他……他……他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默……” 郑伯渠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李默? 陆元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 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以刚正不阿、头铁闻名的老喷子,是靖安王赵衡一手提拔起来的死忠,也是朝堂之上最坚定的“反北凉派”之一。 看来今天这个下马威就是他在牵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李默……李御史……” 陆元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那个还在昂著脖子、一脸倨傲的山羊鬍老头, “李大人,是吧?本王听说你很勇啊?” “哼!为国尽忠,为民请命!乃是我辈读书人的本分!何谈一个勇字!”李默冷哼一声,一脸的大义凛然。 “本官今日前来!就是要问一问並肩王殿下!你纵容麾下將士屠戮我离阳官军!將朝廷命官如牲畜般拖行示眾!此等形同谋逆的恶行!你將我离阳的王法置於何地?!又將圣上的天威置於何地?!” 他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仿佛他就是正义的化身,而陆元就是那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他身后的那些官员和江湖高手也一个个都是义愤填膺,对著陆元怒目而视! 一时间,整个大堂的气氛都变得剑拔弩张! 燕赤霞和那些大雪龙骑已经將手死死地按在了刀柄之上! 只要陆元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將眼前这些不知死活的苍蝇全都剁成肉酱! 然而,陆元却笑了。 他看著那个一脸正气的李默,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李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李默厉声喝道。 “你一个小小的都察院御史,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本王?” 陆元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但话里的內容却让李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放肆!” “本官乃是朝廷钦命的御史!有风闻奏事、纠察百官之权!你虽是並肩王!但亦是我离阳之臣!本官为何质问不得?!” “哦?是吗?” 陆元挑了挑眉。 他转过头,看向了那个已经快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大理寺卿郑伯渠。 “郑大人,我再问你,按照我离阳的律法,一个四品御史,当眾顶撞污衊一位地位等同亲王的一字並肩王,该当何罪啊?” 郑伯渠听到这话,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知道! 他的投名状来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李默,又看了一眼脸上带著魔鬼般笑容的陆元。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然后一咬牙,心一横! 他猛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对著李默厉声爆喝道: “李默!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並肩王殿下如此无礼!按照我大离阳律例!以下犯上,咆哮君上,乃是大不敬之罪!轻则革职查办!重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满门抄斩!” 轰! 郑伯渠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 瞬间就让整个大堂都炸了锅!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前一刻还唯唯诺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大理寺卿。 他们都傻了! 郑大人这是疯了吗?! 他怎么突然帮著北凉人说话了?! 而且一开口就是要治李默的大不敬之罪?! 还要满门抄斩?! 就连李默自己也彻底懵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郑伯渠。 这个平时在朝堂上跟自己一向关係不错的同僚,这个昨天还跟自己一起商量著要如何给北凉一个下马威的盟友,今天怎么就突然反水了?! 还反手就给了自己一记最致命的背刺! “郑……郑伯渠!你……你疯了!!” 李默指著他,气得浑身发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 郑伯渠此刻已经豁出去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今天就彻底抱上陆元这根比皇帝大腿还粗的金大腿! 要么明天他和他全家就得人头落地! “李默!” 他指著李默的鼻子,声色俱厉地喝道: “你身为朝廷御史,不思为国分忧,为君解难!反而在此公然顶撞並肩王殿下!挑拨王爷与圣上之间的关係!你是何居心?!你是不是想挑起朝廷与北凉的战爭?!你好坐收渔翁之利?!你这不是大不敬!是谋反!” 一顶比天还大的帽子被郑伯渠毫不留情地扣在了李默的头上! 直接就把李默给砸蒙了! 谋……谋反?! 他只是想给北凉一个下马威,装个逼而已啊! 怎么就成了谋反了?! “来人啊!” 郑伯渠根本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他猛地一挥手! 对著门外那些他自己带来的大理寺的番子厉声喝道: “將这个意图谋反的乱臣贼子李默!给本官拿下!打入天牢!严加审问!” “是!大人!” 门外那几十名凶神恶煞的大理寺番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听到命令,他们如狼似虎地就冲了进来! 瞬间就將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老御史给按倒在地! 五花大绑! “郑伯渠!你……你这个卑鄙小人!你不得好死!!” 李默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疯狂地咒骂著。 然而,已经没人理会他了。整个大堂一片死寂。 所有刚才还跟著李默一起叫囂的官员和江湖高手,此刻全都嚇得脸色惨白,噤若寒蝉。 他们看著那个一脸正气,仿佛刚刚办了一件天大好事的大理寺卿,又看了看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无辜”笑容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狠! 太他妈狠了! 杀鸡儆猴? 不! 这哪里是杀鸡儆猴? 这分明是让猴子自己把那只最跳的鸡给亲手宰了! 还要让所有的猴子都亲眼看著!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这是何等令人绝望的阳谋! 他们看著陆元那张年轻的,甚至有些过分英俊的脸,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魔鬼! 这个男人! 他就是一个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活生生的魔鬼! 而角落里,徐凤年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他默默地放下了手里那块还没吃完的桂花糕。 他好像又悟了。 原来真正的讲道理,是让你的敌人帮你去跟你的另一个敌人讲道理。这才是道理的最高境界。 第89章 棋手的反击,武帝城来人 李默被抓了,被他自己的盟友郑伯渠以“谋反”的罪名给亲手送进了大理寺天牢。 这个戏剧性的反转,让所有前来挑衅的官员和江湖高手都彻底傻了眼。 他们像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脸色惨白,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们看著那个脸上依旧掛著懒洋洋笑容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们终於明白了,自己今天到底是来招惹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各位大人,还有事吗?” 陆元看著这群已经快要被嚇破胆的傢伙笑了。 “要是没事的话,就都散了吧。本王这新府邸刚搬进来,还乱著呢,就不留各位喝茶了。” 他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听在眾人耳朵里,却不亚於天籟之音! 如蒙大赦! 那群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官员和高手,一个个连滚带爬,屁都不敢放一个,作鸟兽散,瞬间就跑得乾乾净净。 偌大的一个正堂,很快就只剩下了北凉的自己人。 “陆……陆公子……” 燕赤霞看著陆元,嘴巴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您……您这也太……太牛逼了吧?!” 他已经找不到任何其他的形容词了。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所有阴谋诡计加起来,都没有陆元今天这轻描淡写的一招来得狠! 来得毒! 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刀一枪,就让敌人自己內訌瓦解,甚至还顺手收服了一条大理寺卿级別的大狗! 这是何等的神仙手段?! 魏书阳也是抚著自己的鬍鬚,看著陆元,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惊嘆和感慨。 他活了一百多年,自詡见多识广,什么阴谋家、权术家没见过? 就连人屠徐驍当年那算计天下、布局深远的手段,他都亲眼见证过。 但是,他从未见过像陆元这样的人! 他的手段看似简单粗暴,不讲道理,但每一招都直击人性的最深处! 每一招都蕴含著对人心和局势的最精准的洞察和拿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权谋了,这是一种近乎於道的艺术! “这算什么?” 陆元看著一脸崇拜的燕赤霞和一脸感慨的魏书阳,撇了撇嘴。 “不过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罢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想当年,我在网上跟人对线的时候,什么偷换概念、道德绑架、扣帽子、打標籤……那玩得可比这个溜多了。” 他走到徐凤年的身边,拍了拍这个还在发呆的小傢伙的肩膀。 “怎么样,凤年?今天这堂课学到了吗?” 徐凤年抬起头,看著他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光。 有敬畏,有崇拜,更有深深的困惑。 “姐夫……” 他小声地问道, “那个郑大人,他明明是坏人,他之前还想害我们。为什么你还要用他?你不怕他以后在背后反咬我们一口吗?” “怕?” 陆元笑了。 他捏了捏徐凤年那肉嘟嘟的小脸。 “凤年,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那个郑伯渠,他之所以会背叛他的旧主子,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我给他的恐惧和我能给他的利益,远远大过了他从旧主子那里能得到的好处。” “只要我能一直让他感到恐惧,只要我能一直给他他想要的东西,那他就是我最忠诚的一条狗。他非但不敢咬我,反而会比任何人都更卖力地去帮我咬別人。因为他的身家性命、他的荣华富贵,已经全都绑在了我这条船上。我要是翻了,他第一个就得淹死。” “这就叫帝王之术的第三课,驭人之道。用恐惧和利益来驾驭人心。” 徐凤年听著陆元这番赤裸裸的、黑暗的“帝王学”,小小的內心再一次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好像又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 就在陆元成功地化解了京城势力的第一波下马威,並且反手就將了对方一军,搅得整个太安城鸡飞狗跳、人心惶惶的时候,那个已经逃离了京城、躲在某个秘密据点里的“棋手”,也收到了这个让他几乎吐血的消息。 密室里。 “啪!” 一声脆响,一整套由上好的暖玉打磨而成的珍贵棋具,被那个一向以优雅和从容著称的蟒袍中年人狠狠地扫落在地!变成了一堆冰冷的碎片。 “废物!一群废物!”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戏謔,有的只剩下无尽的狰狞和疯狂! “郑伯渠!李默!一个大理寺卿!一个都察院御史!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玩弄於股掌之间!还反过来咬了本王一口!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气得浑身发抖,在密室里来回踱步。 他想不通!他实在是想不通! 他精心策划的一环扣一环的连环计,怎么到了那个叫陆元的小子面前,就变得如此的不堪一击? 先是青州立威。 对方非但没有被嚇住,反而將计就计,用最血腥的方式来了一场更加霸道的反立威! 直接就打了整个离阳朝廷的脸! 然后是京城下马威。 他联合了朝中十几名御史言官,准备用舆论和大义来压垮对方。 结果又被对方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轻易地化解了! 甚至还顺手策反了他安插在大理寺的一颗重要棋子! 这个陆元!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主人,息怒。” 旁边那个一直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战战兢兢地说道。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那个陆元已经接管了吴王妃的案子。郑伯渠那条反骨的狗,肯定会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我们。我们在朝堂上多年的布局,恐怕要毁於一旦了!” “怎么办?” 棋手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那双阴柔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无比恶毒的寒光。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他不是能打吗?他不是一拳打爆了拓跋菩萨吗?他不是自以为天下无敌了吗?” “好!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绝望!” 他看著黑衣人,一字一句地冷冷说道: “传我的令!让车立刻去一趟东海武帝城!告诉王仙芝!就说他最心爱的弟子拓跋菩萨,在太安城被人一拳打爆了!死无全尸!凶手就是那个自称是李淳罡传人的北凉狂徒陆元!” “另外,再添油加醋地告诉他,那个陆元还说了,他王仙芝不过是一个欺世盗名的匹夫!根本不配当天下第二!他师父李淳罡当年之所以会输给他,完全是因为一时大意!若是再来一次!他陆元一只手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我就不信!听到这些话!他王仙芝,这个自负了一辈子的老匹夫!还能坐得住!” “我要让他亲自来太安城!我要让他们两个当世最顶尖的怪物,来一场真正的生死对决!我倒要看看!你陆元!面对真正的天下第一!还怎么狂!还怎么跳!” 第90章 王仙芝的怒火,天下第一之战! 东海,武帝城。 这座孤悬於海外的巨城,常年被狂风和巨浪所包围。 城中没有平民百姓,有的只是一群从天下各地慕名而来,挑战武帝城主王仙芝的武道狂人。 他们在这里磨礪武道,他们在这里追求极致,他们也在这里迎接死亡。 此刻,武帝城最高的城楼之上,一个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小的中年男人,正迎著那足以將钢铁都吹断的凛冽海风,静静地负手而立。 他穿著一身最普通的麻衣,脚下是一双草鞋,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的渔夫。 但,他就是王仙芝。 是当今天下公认的第二,实际上的天下第一! 是坐镇武帝城一甲子,未尝一败的不败神话! 他的身后,站著一个同样笼罩在黑袍之中的身影。那正是“观棋人”组织中,代號为“车”的顶级棋子。 “……事情就是这样。”“车”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將太安城发生的一切,以及“棋手”交代他要添油加醋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说完,他便安静地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城楼之上,一片死寂,只有那如同雷鸣般的海浪声在不断地咆哮。 王仙芝没有说话,他依旧是那副古井不波的样子。仿佛刚才听到的那些足以让整个江湖都为之震动的消息,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不值一提。 然而,如果此刻有人能看到他的正面,就会发现他那双一向淡漠如海的眼睛里,正燃烧著两团前所未有的恐怖火焰! 那是愤怒的火焰!也是战意的火焰! 拓跋菩萨!他最心爱的,也是他最看好的弟子之一!竟然死了?!而且还是被人一拳打爆了?!死无全尸?! 更可恨的是!那个凶手,那个叫陆元的北凉狂徒! 竟然还敢如此狂妄地羞辱他! 羞辱李淳罡! 说自己是欺世盗名的匹夫? 说李淳罡是一时大意? 说他一只手就能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 好!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 好一个狂妄无边的北凉赘婿! “轰隆——!!!” 突然! 一道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百倍的滔天巨浪,猛地从平静的海面上冲天而起! 那巨浪高达百丈! 仿佛要將整座武帝城都吞噬! 城內无数正在练武的武者,看到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全都嚇得脸色惨白,惊呼连连! 他们知道! 这是城主发怒了! 是那位坐镇东海一甲子,从未真正动怒的天下第一! 他怒了! “陆……元……” 王仙芝缓缓地转过身,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布满了冰冷的杀机! 他看著身后的车,一字一句地说道: “回太安城,告诉你的主人,也告诉那个叫陆元的小子。” “他不是想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天下第一吗?” “好。我王仙芝,亲自去会会他!” “另外,”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的飘渺和霸道, “传我武帝令!昭告天下!三日之后!我王仙芝將於太安城皇城之巔!与北凉帝师陆元,一决生死!” “此战!既分胜负!也决生死!更定天下第一!” …… 王仙芝要亲赴太安城约战陆元! 並且要在皇城之巔一决生死,重定天下第一! 这个堪称核弹级別的重磅消息! 在“观棋人”组织和离阳皇室的全力推动下! 以一种比瘟疫还要恐怖的速度,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天下! 这一刻! 整个天下都失声了! 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 !无论是名门正派还是魔道巨擘! 所有的人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全都被震得外焦里嫩,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仙芝! 那可是王仙芝啊! 是活著的神话! 是不败的传说! 是当之无愧的武道第一人! 他已经有整整三十年没有离开过武帝城了! 可现在! 他竟然为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要亲自出山! 还要在天子脚下、皇城之巔,进行一场不死不休的生死对决! 这是何等的疯狂?! 这又是何等的荣耀?! 一时间,整个天下都沸腾了! 无数的人从四面八方朝著太安城蜂拥而来! 他们都想亲眼见证这场数百年难得一遇的旷世之战! 他们都想看看!到底是老牌的天下第一王仙芝更胜一筹! 还是新晋的“一拳仙人”陆元能创造新的神话! 太安城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而点燃这个火药桶的引线,就掌握在那个名叫陆元的年轻人手里。 …… 並肩王府,密室之內,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陆……陆公子……” 听风者將刚刚收到的这个绝密情报战战兢兢地匯报完之后,他看著陆元,声音都在打颤, “王……王仙芝他真的要来了。现在整个天下都知道了。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燕赤霞和魏书阳两人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看著陆元,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担忧。 拓跋菩萨虽然也是天象境,但他跟王仙芝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王仙芝,那是真正站在这个世界武道之巔的男人! 是无限接近於陆地神仙境的存在! 陆公子虽然强得像个怪物,但面对这样的敌人,真的还有胜算吗? 然而,出乎他们所有人意料的是,陆元在听完这个足以让天下任何一个武者都为之绝望的消息后,他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笑了,笑得很开心。 “王仙芝?天下第一?”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转过头看著一脸懵逼的眾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好啊,来得正好。” “我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適的沙包来试试我新学的招式呢。” “这天下第一的沙包,应该会比较耐打吧?” 第91章 最强沙包,法天象地初显威! “沙……沙包?” 燕赤霞听到陆元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要打结了。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陆元。 大哥!我的亲哥! 那可是王仙芝啊! 是天下第一啊!是能一巴掌拍死一百个拓跋菩萨的存在啊! 到您这儿,怎么就成了沙包了?! 还是比较耐打的那种?! 您这心也太大了吧?! “陆……陆公子……” 魏书阳也是嘴角一阵猛烈的抽搐。 他活了一百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狂妄,如此不把天下第一放在眼里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此事非同小可!那王仙芝与拓跋菩萨截然不同!他乃是真正的武道通神之人!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化境!离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据说,他曾经一人一戟独战南海八百蛟龙,將其尽数屠戮!染红了整片海域!也曾与剑神李淳罡於东海之滨大战三天三夜!最终以半招之差险胜!逼得老剑神自断木马牛,修为跌落!” “他的强大早已超出了凡人的想像!您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啊!” 魏书阳是真的急了。 他生怕陆元因为之前一拳打爆了拓跋菩萨而心生骄傲,轻敌之心。 那可是会死人的! “哦?这么厉害?” 陆元听著魏书阳的科普,眼睛却是越来越亮! 独战八百蛟龙? 险胜剑神李淳罡? 我靠! 这战斗力可以啊! 这血条够厚啊! 这绝对是自己穿越以来遇到的最顶级的一个boss了! “好!太好了!” 陆元忍不住一拍大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狂喜! “这才叫对手嘛!这才值得我认真打一场嘛!” 他看著一脸担忧的眾人,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行了行了,都別一副哭丧脸了。不就是一个天下第一吗?有什么好怕的?” “他是天下第一,我还是宇宙第一呢!你们就把心放回肚子里。三天之后,皇城之巔,我会让全天下的人都亲眼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神仙打架!” “也让他们知道知道,这天下第一的名头,从今天起,该换人来坐了!” 他这番话说得是何等的豪气干云! 何等的霸道绝伦! 听得旁边的燕赤霞和徐凤年都是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他们看著陆元那充满了无敌自信的背影,心中的那点担忧和恐惧竟然真的就烟消云散了。 是啊,怕什么? 有陆公子在! 天塌下来都有他顶著! 只有魏书阳依旧是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 三日的时间,在整个太安城那近乎疯狂的期待和喧囂中一晃而过。 决战之日,终於来临! 这一天,整个太安城万人空巷! 所有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从四面八方涌向了那高大巍峨的皇城! 他们挤在皇城之外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屋顶,每一个能看到皇城之巔的角落。 他们都想亲眼见证这场数百年难得一遇的旷世之战! 皇城之巔,那是整个太安城最高的地方,也是离阳皇室权力的象徵。 此刻,宽阔的平台之上,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一人身穿麻衣草鞋,身材瘦小,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渔夫。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这片天空,他就是这片大海,他就是这天下的唯一! 王仙芝! 而在他的对面,一个穿著黑色劲装的年轻人,正懒洋洋地靠在平台的栏杆上,手里还拿著一个刚从路边摊买来的糖人,一口一口地舔著。 那悠閒自得的样子,仿佛他面对的不是威压天下甲子的不败神话,而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邻家老大爷。 他自然就是陆元。 平台之下,无数的人仰著头,看著那两个如同神明般的身影。 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他们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来了!他们终於要开始了!” “天哪!那就是王仙芝吗?好……好强的气势!我只是看著他,就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那个陆元也太能装了吧?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吃糖人?他是真的不怕死吗?!” “哼!我看他就是在故作镇定!等会儿有他哭的时候!” 议论声此起彼伏。 高高的观礼台上,离阳皇帝赵惇和一眾朝廷重臣也是一脸凝重地看著这一切。 他们的手心里也全是汗。 他们既希望王仙芝能一巴掌拍死陆元这个心腹大患,又害怕王仙芝的存在会威胁到他们赵氏皇族的统治,心情无比的矛盾和复杂。 “陆元。” 皇城之巔,王仙芝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一汪不起波澜的古井。 “你很不错,是老夫这三十年来见过的最有趣的一个年轻人。” “可惜……”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你不该来,更不该用李淳罡的名头来挑衅老夫。” “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所。”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比之前拓跋菩萨还要恐怖百倍千倍的浩瀚气势,从他那瘦小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轰——!!!” 整个天空都为之色变! 风停了! 云散了! 所有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攥住了! 连呼吸都停止了! 天象! 不! 这已经超越了天象! 这是属於陆地神仙境的无上威压! 王仙芝,他竟然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天地都为之臣服的恐怖威压,陆元却只是笑了。 他將最后一口糖人吃完,然后將竹籤隨手一扔。 他看著王仙芝那张淡漠如神的脸,缓缓地摇了摇头。 “埋骨之所?王仙芝,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今天谁埋谁还不一定呢?”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发出一阵“嘎嘣”作响,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狂热的笑容。 “正好,我昨天刚学了一招新本事,一直没机会用。今天就拿你来试试威力吧。”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那股已经进化为“琉璃不灭金身”之力的恐怖能量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法天象地!” 他低喝一声! 下一秒!在全场十万人那惊骇欲绝、如同白日见鬼般的目光注视下! 他那原本挺拔的身躯!开始以一种完全违背了常理的方式!疯狂地暴涨! 一丈! 三丈! 五丈! 十丈! ……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一个身高足有百丈的、顶天立地的、浑身燃烧著琉璃色光焰的恐怖巨人,出现在了皇城之巔!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头顶著天! 他的脚踩著地! 整个繁华的太安城在他的脚下都显得如同一个小小的沙盘! 那高大巍峨的皇宫在他的面前也不过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积木! 他低头俯瞰著脚下那如同螻蚁般渺小的王仙芝,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神明般的淡漠表情。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如同山岳般的巨大拳头,对著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天下第一,轻轻地一拳砸了下去! 第92章 巨人踩螻蚁,天下第一的绝望! 当那个身高百丈、浑身燃烧著琉璃色光焰的恐怖巨人出现在皇城之巔时,整个世界都失声了。 神武台下,那原本喧囂鼎沸的十万观眾,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他们一个个仰著头,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如同太古神魔降世般的恐怖身影。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恐惧? 震惊? 不,这些词语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本能的,对更高层次、无法理解的伟大存在的最原始的敬畏和臣服!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渺小的螻蚁,在仰望著一尊真正的神明! “扑通!”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的头,人群中开始有人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紧接著,就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响彻了整个太安城! “神……神仙……是神仙下凡了!”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这是真的吗?!” “快!快跪下!叩见神仙!” 无数的人热泪盈眶,五体投地,对著那个顶天立地的琉璃巨人疯狂地叩拜著! 他们將陆元当成了从九天之上降临凡尘的真神! 高高的观礼台上,离阳皇帝赵惇也彻底傻了。 他瘫坐在自己的龙椅之上,浑身抖得像是筛糠。 他那张一向威严的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他看著那个比他整个皇宫还要高大的恐怖巨人,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一字並肩王? 金丝雀? 人质? 去他妈的! 你见过这么大的金丝雀吗?! 你见过能一脚踩塌你家房子的人质吗?! 他现在终於明白了,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阴谋诡计,在对方面前是何等的可笑和幼稚。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拿著小木棍,妄图去挑衅一头史前霸王龙的三岁孩童! “张……张爱卿……” 他颤抖著伸出手,抓住了旁边同样已经嚇得面无人色的首辅张巨鹿的衣袖,声音带著哭腔: “朕……朕是不是闯大祸了?” 张巨鹿没有回答他,因为他也说不出话来。 他这位算计了一辈子、自詡能將天下人心都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离阳第一智者,此刻他那颗一向冷静如冰的大脑也彻底宕机了。 他看著那个如同神明般的巨人,嘴里只是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非……非人力……此诚非人力所能及也……” “这不是武功……这是仙术!是真正的神通!!” …… 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皇城之巔的王仙芝,这位无敌了一甲子的天下第一此刻也彻底懵了。 他仰著头,看著那个遮蔽了整片天空的巨大身影,感受著那从天而降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他那坚如磐石的武道之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法天象地?! 这不是传说中上古神魔才拥有的无上神通吗?! 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凡人的身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武道的最顶峰,他一直以为自己离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可现在他才绝望地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自己那引以为傲的修为,自己那无敌一甲子的战绩,在对方这不讲道理的神魔手段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看著那个如同山岳般缓缓砸落的琉璃巨拳,他想躲,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躲! 整个天地仿佛都被对方的气机给锁定了! 他想反抗,但他发现自己那足以开山断江的力量,在对方那毁天灭地般的拳威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那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那是巨人与螻蚁的差距! “不——!!!” 王仙芝在心里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咆哮! 他不服! 他是王仙芝! 是天下第一! 他怎么能就这么窝囊地死在这里?! 他疯狂地燃烧起自己全身的气血和神魂! 將自己这一甲子所有的修为和感悟! 全都匯聚於一拳之上! 迎著那从天而降的死亡巨拳! 狠狠地轰了上去! “给!我!开!!!” 他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力量! 打出了他这一生最强的一拳! 然而,他的反抗,在陆元那绝对的力量面前,是那么的苍白和无力。 “轰——!!!!!” 一声足以让整个太安城都为之剧烈颤抖的惊天巨响! 那坚不可摧的皇城之巔,在陆元这一拳之下! 就如同一块脆弱的豆腐! 瞬间崩塌! 粉碎! 化作了漫天的烟尘! 而王仙芝,他那引以为傲的最强一拳,甚至连阻挡那琉璃巨拳分毫都做不到! 他的拳头寸寸碎裂! 他的手臂寸寸断折! 他的身体,在那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之下! 被硬生生地压成了一滩肉泥! 然后又在那炙热的琉璃光焰之中! 被焚烧殆尽! 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天下第一,王仙芝! 陨! …… 当漫天的烟尘缓缓散去,那个百丈高的琉璃巨人也缓缓地消失了。 陆元重新恢復了正常的大小,他依旧是一身黑色的劲装,脸上带著懒洋洋的笑容。 他毫髮无伤。 他悬浮在那已经变成了一片巨大废墟的皇城之巔,低头俯瞰著脚下那一片死寂的太安城,俯瞰著那些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螻蚁。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高台之上那个已经彻底嚇傻了的皇帝赵惇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和善的笑容。 “陛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你觉得这天下第一的名头,我坐得坐不得?” 第93章 皇帝的恐惧,陆元的条件 当陆元那轻飘飘、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在寂静的太安城上空迴荡时,跪在地上的那十万观眾全都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们抬起头,用一种看神明、看救世主般的狂热眼神,看著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將头更深地埋了下去!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坐得!坐得!!” “並肩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並肩王威武!天下无敌!!” 那声音匯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 直衝云霄! 震得整个太安城都嗡嗡作响! 在这一刻! 在亲眼目睹了那神魔般的力量之后! 在这些普通的离阳百姓心中! 什么皇帝,什么皇权,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们心中唯一的神! 唯一的信仰! 就只剩下了那个能一拳轰碎皇城、打爆天下第一的男人! 陆元! 高台之上,皇帝赵惇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山呼海啸,看著那些本该属於自己的子民此刻却在对著另一个男人疯狂地顶礼膜拜,他只觉得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指著陆元那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但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碎了。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这个离阳皇帝已经名存实亡了。 他赵氏皇族的威严和统治,已经被那个男人用最霸道、最不讲道理的一拳,给彻底轰碎了! “陛……陛下……” 旁边的首辅张巨鹿看著口吐鲜血、摇摇欲坠的皇帝,嚇得魂都快飞了。 他赶紧上前扶住他,声音都在打颤, “您……您保重龙体啊……” “龙体?呵呵……龙体……” 赵惇惨然一笑,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朕现在还算是龙吗?朕不过是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可怜虫罢了……” 他看著那个缓缓从空中落下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死灰。 陆元没有再去看那个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精气神的皇帝。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北凉的观礼席上。 他看著燕赤霞那依旧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的嘴巴,看著魏书阳那一脸狂热和痴迷的表情,也看著徐凤年那双燃烧著熊熊火焰的眼睛。 他笑了。 然后他对著他们摆了摆手,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 是夜,並肩王府,书房之內灯火通明,但气氛却压抑得有些诡异。 陆元正懒洋洋地躺在一张由整块温暖的羊脂白玉打造而成的巨大软塌之上。 他的身边跪著两个身段妖嬈、容貌绝美的侍女,正在小心翼翼地给他餵著剥好了皮的西域葡萄。 而在他的对面,离阳王朝最有权势的两个人——皇帝赵惇和首辅张巨鹿,正一脸忐忑地像两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连坐都不敢坐。 他们的身后是同样一脸紧张的燕赤霞和魏书阳。 至於徐凤年这个小傢伙,则被陆元打发去继续戳水缸了。 用陆元的话说,就是:“看了这么一场精彩的大戏,不好好消化消化,写一篇八千字的观后感出来,今天晚上就別想吃饭了。” “陛下,张首辅。” 陆元將侍女餵到嘴边的最后一颗葡萄吃下,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了, “这么晚了还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这明知故问的话,让赵惇和张巨鹿两人的嘴角都是一阵猛烈的抽搐,但他们却不敢有任何的不满。 赵惇深吸一口气,对著陆元深深地鞠了一躬,那姿態谦卑得就好像陆元才是皇帝一样。 “陆……陆神仙……” 他连“爱卿”都不敢叫了,直接就用上了民间对陆元的称呼, “今日之事,是朕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神仙。朕在这里给您赔罪了,还望神仙大人有大量,饶了朕这一回。” 说完,他竟然真的就要给陆元跪下! “哎,陛下,使不得,使不得。” 陆元笑了。他並没有起身去扶,只是屈指一弹,一股柔和却又不容抗拒的力量便托住了赵惇的膝盖,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 “我都说了,我不是什么神仙,我只是一个来讲道理的凡人。” 他看著一脸惶恐的赵惇和一脸凝重的张巨鹿,缓缓地说道: “既然是讲道理,那咱们就得把道理给讲通了。” “我北凉此次入京,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我那惨死的丈母娘討一个公道!为的是我那被天下人冤枉的岳父大人洗刷清白!更是为的我这年幼的小舅子未来的路扫清障碍!” “这个道理,你们认,还是不认?” 他这番话说得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那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却让赵惇和张巨鹿两人都是心中一寒! 他们知道,这是摊牌了! 也是最后的通牒! “认!朕认!” 赵惇想也不想,就小鸡啄米般地疯狂点头! 开玩笑! 现在还敢不认吗? 皇城都快被你一拳给拆了! 天下第一都被你当烟花给放了! 再不认! 明天是不是就该轮到我这个皇帝了?! “陛下认了就好。” 陆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认了,那有些事就好办了。”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吴王妃旧案,必须彻查到底!所有当年参与了围攻的江湖门派、朝廷势力,一个都不能放过!主谋、从犯,全都给我揪出来!该杀的杀!该剐的剐!我要用他们的人头来祭奠我丈母娘的在天之灵!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动我北凉的人是个什么下场!” 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那个所谓的观棋人组织,还有那个自以为是的棋手。我要他们所有的资料,包括他们的成员名单、据点分布,以及他们的最终目的。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报告摆在我的桌子上。做不到……”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我就亲自去皇宫里找陛下您好好地聊一聊。” 最后,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简单的一点。” 他看著赵惇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淡淡地说道: “从今天起,我北凉要这天下一半的气运。” 第94章 天下气运,我要一半! “我北凉,要这天下一半的气运!” 当陆元说出这最后一个条件的时候,整个书房都死一般的寂静。 燕赤霞和魏书阳两人都是一脸呆滯地看著陆元,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 气运? 这是什么东西? 还能分的吗? 还能要一半的吗? 他们虽然听不懂,但他们却能从皇帝赵惇和首辅张巨鹿那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的脸上看出来,这个条件恐怕比前面两个加起来还要更加的恐怖! 更加的要命! “你……你……你说什么?!” 赵惇指著陆元,嘴唇哆嗦著,声音都变了调! 他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骇然和难以置信! 仿佛听到了什么比世界末日还要恐怖的事情! 气运! 那是国之根本! 是一个王朝赖以存续的命脉! 是他赵氏皇族统治这片江山最大的依仗! 这东西虚无縹緲,看不见,摸不著,但它却是真实存在的! 它关係到王朝的兴衰更替! 关係到皇族的血脉延续! 每一代皇帝在登基之时,都会在钦天监的主持下举行最盛大的祭天大典! 为的就是沟通天地,承接那从天而降的真龙气运! 可以说,这天下气运就是他赵家的命根子! 而现在……这个怪物! 这个魔鬼! 他竟然一开口就要一半?! 这已经不是割肉了! 这是要抽他的筋,喝他的血,要他的命啊! “陆……陆元……” 赵惇的声音带著哭腔, “你……你不能这么做……这会动摇国本的!会天下大乱的!” “哦?是吗?” 陆元看著他那惊恐欲绝的样子笑了。 “天下乱不乱,关我屁事?” “我只知道,我北凉三十万铁骑,为了你赵家拋头颅、洒热血,打下了这大半的江山!结果呢?我北凉得到了什么?” “得到的,是你们无休止的猜忌和打压!得到的,是我丈母娘惨死京城,沉冤不得雪!得到的,是你们用最恶毒的阴谋来算计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 陆元的声音越来越冷! 那冰冷的杀意,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到了冰点! “赵惇。” 他直呼皇帝的名讳! “我今天只是要一半,已经是看在我那还未过门的媳妇的面子上了。” “你要是给,那我们就是亲家,大家面子上都还过得去。” “你要是不给……”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森然的笑容, “那我就只能自己动手来拿了。到时候,我可就保证不了只拿一半了。”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死亡威胁! 赵惇听著陆元这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他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 自己今天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明天这太安城的龙椅之上,坐著的恐怕就不是他姓赵的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同样面如死灰、一言不发的首辅张巨鹿,希望这位一向以智计百出著称的心腹能给他出个主意。 然而,张巨鹿只是对他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那意思很明显:认了吧,没得选。 在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任何的挣扎和反抗都是徒劳的。 “我……我……” 赵惇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像一个输光了所有家產的赌徒。 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如同梦囈般的声音,沙哑地说道: “好……朕……朕给……” “只是……”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陆元, “这气运分割之事乃是国之大事,需要钦天监摆下七星续命大阵,並且藉助国之重器传国玉璽才能完成。朕需要时间准备。” “可以。” 陆元点了点头,很爽快地答应了。 “我给你七天的时间。七天之后,我要在这太安城的祭天台上,亲眼看著你將这天下一半的气运,渡入我小舅子徐凤年的体內。” “若是到时候你耍什么花样……”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那后果你自己清楚。” “朕……朕明白……” 赵惇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 “滚吧。” 陆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赵惇和张巨鹿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感到窒息的书房。 当他们走出王府大门,重新呼吸到那冰冷的空气时,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苦涩和屈辱。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离阳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 书房內。 “陆……陆公子……” 燕赤霞看著陆元,结结巴巴地问道, “那气运真的能分吗?” “为什么不能?” 陆元白了他一眼。 “这天下本就是我北凉打下来的。现在拿回一半的利息,很过分吗?” 燕赤霞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陆公子说得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而一旁的魏书阳则是看著陆元,眼神无比的复杂。 他想问,你要这一半的气运到底想做什么? 你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给北凉討个公道? 还是……你有更大的图谋? 他想问,但他最终还是没敢问出口。 因为他害怕,害怕从这个年轻人的口中听到一个让他和他身后整个北凉都无法承受的答案。 而陆元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走到徐凤年的面前,蹲下身,看著这个从始至终都攥著小拳头、一言不发的小傢伙,笑了笑。 “凤年,从七天之后起,你就是这天下半个主人了,开心吗?” 徐凤年看著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不开心。 他只觉得兴奋! 一种即將掌控自己命运、掌控天下苍生的极致的兴奋!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那头沉睡的猛虎,在这一刻,终於要彻底甦醒了! 第95章 七星续命,气运加身! 七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七天里,整个太安城都笼罩在一种无比诡异和压抑的氛围之中。 明面上风平浪静,皇帝没有再搞什么小动作,那些之前还上躥下跳的文官御史也都变成了哑巴,一个个夹起了尾巴做人。 但暗地里却是暗流汹涌。 无数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座位於皇城之南的巨大祭天台上。 祭天台,乃是离阳王朝祭祀天地、承接国运的最神圣之地。 寻常时候,別说是普通百姓了,就算是王公大臣都不得轻易靠近。 但这两天,那里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钦天监的数百名道士和方士,在监正杨太岁的亲自带领下,日夜不停地忙碌著。他们在布置一座传说中的上古大阵——“七星续命大阵”! 据说此阵可以沟通天地、逆转阴阳,甚至能分割国运! 当然,想要驱动如此逆天的大阵,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不仅需要海量的天材地宝作为阵眼,更需要一件能够承载国运的无上至宝作为核心。 那就是离阳王朝的传国玉璽! 当这个消息从皇宫里传出来时,所有知道內情的人都再次被深深地震撼了! 皇帝竟然真的答应了! 他竟然真的要动用传国玉璽分割国运! 他竟然真的要把他赵家一半的江山拱手让给北凉! 这简直是疯了! …… 第七日,子时。月黑风高。 祭天台已经布置完毕。 整座高达九十九丈的巨大高台都被一层肉眼可见的氤氳紫气所笼罩。 高台之上,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插著七根巨大的幡旗。 幡旗之上用金丝银线绣著各种玄奥的符文,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高台的中央是一个由九百九十九块顶级美玉铺就而成的巨大八卦图。 八卦图的中心摆放著一张紫檀木的供桌,供桌之上,一个由整块和氏璧雕琢而成的方方正正的玉璽,正散发著柔和而又威严的金色光芒。 那正是离阳王朝的传国玉璽! 此刻,祭天台下已经站满了人。 离阳皇帝赵惇身穿最隆重的祭天龙袍,脸色苍白地站在最前方。 他的身后是首辅张巨鹿和一眾面如死灰的朝廷重臣。 而在他们的对面,陆元正拉著徐凤年的小手,一脸轻鬆地站在那里。 他的身后是同样神情凝重的魏书阳和燕赤霞,以及那三千名如同沉默杀神般的大雪龙骑。 双方就那么遥遥对峙著,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陆……陆神仙……” 过了许久,还是皇帝赵惇先开了口。 他看著陆元,声音沙哑地说道: “时辰已到,大阵也已备好,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吧。” 陆元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身边徐凤年的肩膀。 “凤年,上去吧。记住,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怕,姐夫就在下面看著你。” “嗯!”徐凤年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恐惧,有的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小小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著那高耸入云的祭天台走了上去。 他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一分,也感觉自己离那个姐夫为他描绘的未来近了一分! 很快,他就登上了祭天台的顶端,站在了那巨大的八卦图的中央。 “吉时已到!开阵!” 下方传来钦天监监正杨太岁那尖利而又沙哑的声音! 隨著他话音落下!那数百名早已准备多时的道士和方士同时掐动法决,口中念念有词!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光柱猛地从那传国玉璽之上冲天而起! 直入云霄! 紧接著!那插在高台四周的七根巨大幡旗也同时亮起了耀眼的七彩光芒! 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七道顏色各异的光柱拔地而起!与那道紫色的国运光柱遥相呼应! 在半空中构成了一个玄奥无比的星辰大阵! “嗡——!” 整个祭天台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一股浩瀚、磅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大阵之中瀰漫开来! 台下那些修为较低的朝廷官员和禁军士卒,全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就连燕赤霞这位一品高手都感觉胸口一闷,气血翻涌! 只有陆元和魏书阳两人依旧是面不改色。 “以朕之血为引!以传国玉璽为媒!分我离阳一半国运!渡予北凉世子徐凤年!” 高台之下,皇帝赵惇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 將一滴蕴含著真龙之血的金色血液滴在了那传国玉璽之上! “轰隆隆——!!!” 隨著他话音落下!天空之上风云变色!电闪雷鸣! 那道代表著离阳国运的紫色光柱猛地一分为二! 其中一半依旧璀璨夺目,直衝云霄! 而另一半,则在那七星大阵的牵引之下! 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紫色巨龙! 咆哮著俯衝而下! 朝著那个站在八卦图中央的小小身影! 狠狠地灌了下去! “啊——!!!” 当那庞大到无法想像的国运之力涌入自己身体的瞬间! 徐凤年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撑爆了一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的皮肤开始寸寸龟裂! 鲜血从裂缝中不断地渗透出来! 瞬间就將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凤年!” 下方燕赤霞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就想衝上去! 但却被魏书阳一把死死地拉住了! “別去!这是气运灌体必经的过程!也是对他最大的考验!若是他能扛过去!便可鱼跃龙门,化身为龙!若是扛不过去……” 魏书阳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爆体而亡! 魂飞魄散! 高台之上,徐凤年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在他的识海深处炸响! “废物!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住?!你还想当千古一帝?!你还想报仇?!给老子挺住!运转我教你的心法!把这些力量全都给老子吞下去!” 是姐夫! 是姐夫的声音! 徐凤年那即將消散的意识猛地一凝! 对! 我不能死! 我还要给娘报仇! 我还要当千古一帝! 我还要把姐夫按在地上摩擦!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求生意志,从他那小小的身体里猛地爆发了出来! 他想起了陆元这几个月教他的那些奇怪的呼吸法和炼体姿势! 他下意识地开始运转了起来! “呼……吸……” “呼……吸……” 隨著他那奇特的呼吸节奏响起,他体內那原本狂暴肆虐的国运之力,竟然奇蹟般地开始变得温顺了起来! 它们不再横衝直撞,而是开始顺著他那特殊的经脉路线缓缓地流淌,一点点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血肉骨骼! 他那已经龟裂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他那苍白的小脸上也重新泛起了一丝红润! 一股浩瀚磅礴、充满了无上威严的王者之气,从他那小小的身体里冲天而起! 在这一刻!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人保护的北凉世子。 他是王! 是真正的、未来的天下之主! 第96章 棋手再落子,来自武当山的截杀! 当那股浩瀚磅礴的王者之气从徐凤年那小小的身体里冲天而起时,祭天台下所有的人都被深深地震撼了! 皇帝赵惇和首辅张巨鹿看著那个沐浴在紫色龙气之中,如同少年神王般的身影,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苦涩和嫉妒!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天下的格局將彻底被改写! 一个身负一半离阳国运的北凉王,他的未来將无可限量! 他將成为他赵氏皇族心中永远的一根拔不掉的毒刺! 而燕赤霞和魏书阳则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热泪盈眶! 他们看著那个正在接受国运洗礼的小小身影,仿佛看到了北凉那光辉灿烂的未来! 他们知道,北凉这条沉睡的巨龙,在这一刻终於要睁开它的眼睛了! 只有陆元,他看著高台之上那个正在经歷脱胎换骨般蜕变的小傢伙,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这几个月所有的心血和“恶魔式”的教学,在这一刻终於开花结果了。 他成功地为这个世界,也为他自己,锻造出了一个未来的千古一帝的雏形! …… 气运灌体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紫色的龙气也彻底融入徐凤年的身体之后,天空之上那恐怖的异象才缓缓散去,月亮重新露出了它皎洁的脸庞。 高台之上,徐凤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稚嫩和迷茫,有的只剩下一片如同星空般深邃的平静和威严。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那股奔腾不息的强大力量! 他也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繫!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自己了。 他长大了。 他从祭天台上走了下来,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他走到了陆元的面前,然后对著这个改变了他一生命运的男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姐夫。”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稚嫩,但其中却多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沉稳和自信, “谢谢你。” “谢什么?” 陆元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你是我小舅子,我不帮你帮谁?” “走吧。” 他拉起徐凤年的小手,“戏看完了,大礼也收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依旧处在失魂落魄中的皇帝和一眾大臣,拉著徐凤年,转身便朝著並肩王府的方向走去。 魏书阳和燕赤霞也连忙跟了上去。 只留下那一片狼藉的祭天台,和一个支离破碎的离阳王朝。 …… 回到王府,陆元並没有立刻就收拾东西返回北凉。 他知道,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那个隱藏在幕后的棋手,在接连损失了炮、车两枚重要棋子之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定还有更恶毒的后手在等著自己。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就在气运分割完成的第三天,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消息从武当山传了过来! 武当山当代最杰出的天才弟子、被誉为吕祖转世的未来掌教洪洗象,在与北凉世子徐凤年论武失败、道心受创之后,竟然在返回武当山的途中,遭遇了不明身份的高手截杀! 身受重伤! 至今昏迷不醒! 生死未卜! 轰!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 整个江湖瞬间就炸了! 武当山! 那可是当今道门执牛耳者! 是天下所有道教徒心中的圣地! 洪洗象! 那更是武当山未来的希望! 是无数江湖儿女心中偶像般的存在! 现在,他竟然被人截杀了?! 而且还是在刚刚从太安城离开之后?! 这还得了?! 一时间!整个江湖都怒了! 无数的江湖豪客、名门正派,全都將矛头指向了那个最近风头最盛的名字! 北凉! 和陆元! “肯定是北凉人干的!” “没错!那洪洗象刚跟北凉世子论武完就出事了!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这帮北凉的蛮子实在是太囂张了!太无法无天了!” “先是屠戮官军!再是拳杀军神!现在又暗算道门天骄!” “他们这是要与整个天下为敌吗?!” “走!我们去並肩王府!討个说法!” “对!討个说法!让他们交出凶手!血债血偿!” 无数被愤怒和某些有心人的言论所煽动的江湖人士,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向了並肩王府! 他们將整个王府都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义愤填膺,杀气腾腾! 仿佛下一秒就要衝进去,將里面的人全都碎尸万段! 王府之內,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他娘的!这帮狗东西!又来这套!” 燕赤霞听著外面那山呼海啸般的叫骂声,气得一拳砸碎了一张八仙桌! “陆公子!您下令吧!我现在就带人杀出去!把这帮不知死活的江湖杂碎全都给剁了!” “別急。” 陆元坐在主位之上,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甚至还有心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看著外面那群情激奋的正义之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啊。好一个观棋人,好一个棋手。” “这一招栽赃嫁祸、借刀杀人,玩得倒是挺溜的啊。” 他当然知道,洪洗象根本就不是他们伤的。 这分明就是那个棋手在背后搞的鬼! 他在损失了拓跋菩萨这枚最强的武力棋子之后,竟然又想出了这么一条更加恶毒的计策! 他要挑起整个江湖对北凉的仇恨! 他要让陆元和整个北凉都陷入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 他要用全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把他们给淹死! “狠!实在是太狠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魏书阳,此刻也是脸色铁青。 他看著外面那黑压压的人潮,沉声说道: “陆公子,此事恐怕不好办了。这是阳谋,我们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是啊。” 陆元点了点头,呷了一口茶。 “说是肯定说不清了。” “既然说不清。” 他放下茶杯,缓缓地站起身,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著骇人的寒光。 “那我们,就不说了。” “走。” 他对著身边的徐凤年招了招手。 “凤年,今天姐夫再教你一课。” “当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第97章 道理?我的拳头就是道理! “当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陆元拉著徐凤年的小手,一步一步地朝著王府的大门走了过去。 他每走一步,身上那股子懒洋洋的气息就收敛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 那属於圆满境界的“琉璃不灭金身”的无上威压! 更是他一拳轰杀天下第一之后所凝聚的无敌气势! 他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跟在他身后的燕赤霞和魏书阳两人都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他们看著陆元那並不高大、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的背影,心中同时涌起了一个念头。 今天,这太安城,恐怕要再流一次血了。 …… 並肩王府大门口,数千名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豪客正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一个个手持兵刃,脸上写满了义愤填膺。 “北凉的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 “交出凶手!否则我们今天就踏平你这並肩王府!” “对!血债血偿!为洪真人报仇!” 叫骂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然而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那紧闭的朱红色王府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所有的叫骂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大门之后,一个穿著黑色劲装的年轻人,正拉著一个同样穿著黑色鎧甲的五岁孩童,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们的身后没有千军万马,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高一矮,一大一小。 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台阶之上,面对著门外那黑压压的、数千名杀气腾腾的江湖高手。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有的只是一种仿佛在俯瞰螻蚁般的淡漠。 “你……你就是那个北凉帝师,陆元?!” 人群中,一个手持九环大刀的络腮鬍壮汉站了出来,指著陆元厉声喝道。 他是关西赫赫有名的大豪,人称关西刀王,一身刀法出神入化,早已踏入了一品金刚境! 在江湖上也是响噹噹的一號人物。 “是我。” 陆元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听说你们是来找我討说法的?” “没错!” 那关西刀王將手中的九环大刀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洪真人在与你家世子论武之后,便惨遭截杀!此事你敢说与你北凉无关吗?!今天你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这天下英雄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交代?” 陆元笑了。 他看著这个一脸正气,仿佛自己就是武林盟主的壮汉摇了摇头。 “我为什么要给你们交代?” “你……” 关西刀王被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噎得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这是做贼心虚了吗?!” “做贼心虚?” 陆元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不不不。”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我只是觉得,跟一群被人当枪使的蠢货,没什么好交代的。” 什么?! 蠢货?!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江湖豪客全都炸了锅!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骂我们是蠢货?!” “狂妄!实在是太狂妄了!兄弟们,別跟他废话了!一起上!剁了他!” “对!为洪真人报仇!为武林除害!” 一时间群情激奋! 无数的江湖高手都拔出了自己的兵器! 眼看一场血腥的混战就要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时,陆元动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脚,然后对著脚下那坚硬的青石台阶,轻轻地一脚踩了下去。 “轰——!!!!!” 一声比之前在神武台上还要恐怖百倍的惊天巨响骤然爆发! 以他的右脚为中心! 整个並肩王府门前那足以容纳千军万马奔腾的巨大广场! 那由最坚硬的玄武岩铺就而成的地面! 在这一刻! 就如同一块脆弱的玻璃! 瞬间崩塌! 粉碎! 下陷! 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而那些原本站在广场之上的数千名江湖豪客,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便隨著那崩塌的大地! 一起坠入了那无尽的深渊! 只有那个首当其衝的关西刀王,因为离得最近,被那恐怖的衝击波直接震成了一团漫天的血雾! 死得不能再死! 一脚! 只用了一脚! 数千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豪客!瞬间团灭! 整个世界再一次安静了。 所有倖存的、侥倖没有站在广场中央的那些人,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依旧站在台阶之上、身上纤尘不染、甚至连髮型都没有乱一丝的年轻人,看著他脚下那个如同天谴般的恐怖巨坑。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这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事情吗?! 一脚踩塌一座广场?! 这他妈的是神仙吧?! 不! 神仙也没这么恐怖吧?! 这分明就是一尊从太古洪荒中走出来的绝世魔神啊! 陆元没有理会那些已经被嚇傻了的螻蚁。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身边那个同样一脸呆滯的小傢伙,然后他笑了。 他蹲下身,揉了揉徐凤年的小脑袋,声音轻柔地问道: “凤年,现在看懂了吗?” “当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徐凤年看著他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无比和善的笑脸,又看了看脚下那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声音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其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觉悟。 “我明白了,姐夫。” “当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就把他们的脑袋和他们脚下的地,一起踩碎。” “因为……” 他抬起头,看著陆元,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名为霸道的光。 “我们的拳头,就是这天下最大的道理!” 第98章 京城死寂,幕后黑手的战慄! 並肩王府门前,那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恐怖深坑,就像是一只通往地狱的巨眼,冷冷地注视著苍穹。 微风吹过,捲起坑底的尘土,却吹不散那空气中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数千名刚才还叫囂著要“替天行道”的江湖豪客,此刻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们甚至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能留下,就被那不讲道理的一脚,连同他们的兵器、他们的骄傲、他们的贪婪,一起踩成了肉泥。 剩下那些侥倖站在广场边缘、没有掉下去的几百人,此刻早已经瘫软在地。 他们的裤襠湿了一片,眼神空洞而涣散,嘴里只会发出无意义的“阿巴阿巴”的声响。 疯了。 被嚇疯了。 “看到了吗?” 陆元並没有理会那些已经被嚇傻的螻蚁,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徐凤年那身有些僵硬的黑色鎧甲。 徐凤年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深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仿佛埋葬了他过去五年来所有的天真和稚嫩。 “看到了……” 徐凤年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冷硬。 “这就是所谓的江湖大义,这就是所谓的天下悠悠眾口。” 陆元的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东西比厕所里的手纸还要脆弱。” “如果你没有力量,他们就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唾沫星子淹死你,用刀剑把你剁成肉酱,然后还要踩著你的尸骨去邀功请赏。”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如果你有力量,有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 陆元指了指那些瘫软在地、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的倖存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们就会像现在这样,连给你提鞋都不敢。” “凤年,记住这堂课。”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徐凤年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看著自己那双还有些稚嫩的小手,第一次对“力量”这两个字,有了如此刻骨铭心的渴望。 ……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啪嗒。” 离阳皇帝赵惇手中的硃笔掉落在奏摺上,晕开了一大团刺眼的红色。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龙椅上,双眼无神地看著跪在下方瑟瑟发抖的大內密探。 “你……你说什么?” “一……一脚?” 赵惇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著颤抖。 “回……回陛下……” 那名大內密探把头深深地埋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看皇帝一眼,“千真万確……卑职亲眼所见……那陆元只是轻轻跺了一脚……整个王府广场……几千名江湖高手……就……就都没了……” “都没了……” 赵惇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他原本还抱著一丝侥倖心理。 他觉得陆元虽然能打贏王仙芝,但也毕竟是肉体凡胎,面对数千名江湖高手的围攻,总归会有些顾忌,甚至可能会受点伤。 只要陆元受了伤,或者被江湖舆论搞得焦头烂额,那他这个皇帝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就还能在夹缝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可是现在…… 一脚踩死数千人?! 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分明就是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 “陛下……张……张首辅求见……” 门外传来太监颤抖的通报声。 “不见!朕谁也不见!” 赵惇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抓起桌上的奏摺、砚台,疯狂地朝著门口砸去! “滚!都给朕滚!谁也別来烦朕!” “朕不想死!朕不想死啊!!” 他已经彻底崩溃了。 在绝对的、无法抵抗的恐怖力量面前,他那点可怜的帝王心术,就像是一个笑话。 …… 京城某处,一座深埋於地下的隱秘宫殿。 这里,便是那个神秘组织“观棋人”的核心据点。 此时,宫殿內也是一片死寂。 那个曾经运筹帷幄、视天下苍生为棋子的“棋手”,此刻正瘫坐在那张象徵著最高权力的黑玉宝座上。 他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和戏謔,有的只剩下扭曲的狰狞和深不见底的恐惧。 在他的面前,跪著十几个同样身穿黑袍的核心成员。 这些平时在外面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此刻却一个个像是待宰的鵪鶉,浑身抖若筛糠。 “失败了……又失败了……” “棋手”的手指死死地扣著宝座的扶手,指甲崩断了,鲜血流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江湖围攻……舆论压迫……这本来是一局死棋!必杀之局!” “可是……那个怪物……那个变数……” “他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他为什么不讲道理?!他为什么要直接掀桌子?!” “棋手”的声音从低沉的呢喃逐渐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他布局二十年,算计了皇室,算计了北凉,算计了天下武林。 每一个环节都精妙无比,每一颗棋子都恰到好处。 按照他的剧本,陆元应该被天下人的口水淹死,被无穷无尽的骚扰搞得心力交瘁,最终露出破绽,被他一击必杀! 可是现在,那个男人只用了一脚,就把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布局,连同那几千枚炮灰棋子,全都踩成了粉末! 这就是所谓的“一力降十会”吗?! 这就是所谓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吗?! “不!我不服!我还没有输!” “棋手”猛地站了起来,眼中闪烁著孤注一掷的疯狂红光。 “我还有最后一张底牌!我还有『那个东西』!” 他看向跪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袍人厉声喝道: “士!立刻去启动灭世大阵!把那件东西给我祭出来!” “主人!” 代號为士的黑袍人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那件东西……那可是不祥之物啊!一旦启动,整个京城……甚至方圆百里……都会生灵涂炭的!而且……而且我们也会遭到反噬……” “闭嘴!” “棋手”一脚將他踹翻在地,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如同恶鬼。 “现在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那个怪物如果不死,我们都得死!不仅我们要死,就连我们背后的家族、我们的九族,都会被他连根拔起!” “你以为他会放过我们吗?!你没看到他是怎么对待那些青州军的吗?!” “那个男人……他根本没有心!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屠夫!” “启动!立刻启动!我要让他死!我要拉著整个京城给他陪葬!!” 棋手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地下宫殿里迴荡,带著一种末路赌徒的疯狂和绝望。 然而,就在他的话音刚落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 整个地下宫殿剧烈地颤抖起来,无数的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眾人惊慌失措。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那扇由万年玄铁打造、重达万斤、號称连陆地神仙都轰不开的宫殿大门,竟然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人从外面硬生生地……踹飞了! 厚重的铁门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进了宫殿中央,將几名躲闪不及的黑袍人直接砸成了肉泥! 烟尘瀰漫之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缓缓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穿著一身普通的黑色劲装,手里还拿著一串没吃完的糖葫芦。 他的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懒洋洋的笑容,仿佛是来串门的邻居。 “呦,都在呢?” 陆元咬下一颗山楂,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嚇得魂飞魄散的黑袍人,最后落在了高台之上那个脸色惨白的棋手身上。 “听说……你们想拉著我给京城陪葬?” “这想法挺有创意啊。” 陆元嚼著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过,我这个人比较惜命,不太喜欢跟人同归於尽。” “所以……”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坠冰窟的森然寒意。 “还是请你们先去死一死吧。” 第99章 灭世大阵?这也能吃? “你……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棋手”看著那个如同噩梦般出现在眼前的年轻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直到撞到了身后的椅背。 这里可是京城地下百米深处! 入口极其隱秘,並且布下了无数的迷阵和机关! 就算是擅长追踪的顶级斥候,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找到这里! 更何况,他刚才还在上面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怎么找到的?” 陆元撇了撇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闻著味儿就来了唄。” “你们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身上的那股子腐臭味,隔著十里地我都能闻见。” 其实,他是靠著系统给的那张“太安城地下密道图”。 徐驍那老狐狸虽然不知道观棋人的具体位置,但这张图上却標註了所有可能藏人的隱秘空间。 陆元只需要稍微排查一下,再结合自己那变態的感知力,找到这群老鼠简直不要太容易。 “不可能!这不可能!” 棋手歇斯底里地吼道,他无法接受自己精心隱藏的老巢就这样被轻易地暴露在阳光下。 “上!都给我上!杀了他!谁杀了他,本王赏他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他疯狂地挥舞著手臂,驱使著手下那些黑袍人去送死。 然而,那些黑袍人又不傻。 开玩笑! 这可是能一拳打爆王仙芝、一脚踩塌广场的怪物! 上去送死吗? 他们非但没有衝上去,反而开始慢慢地向后退,眼神闪烁,显然是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嘖嘖嘖,这就是你的手下?” 陆元摇了摇头,一脸的鄙视。 “看来你这个棋手当得也不怎么样嘛,连自己的棋子都管不住。” “凤年。”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徐凤年。 “在!” 徐凤年小脸紧绷,手中的北凉刀已经出鞘,寒光闪烁。 经过这几天的血雨腥风,他身上的那股子杀气已经越来越重了。 “这些小杂鱼就交给你了。正好拿他们练练手,巩固一下你的刀法。” 陆元隨意地指了指那些黑袍人。 “记住,一个不留。” “是!姐夫!” 徐凤年大喝一声,没有丝毫的犹豫,提著刀就冲了上去! 他的身法虽然还略显稚嫩,但胜在灵活诡诈。 再加上陆元教给他的那些阴损的杀人技巧,他就像是一头冲入羊群的小狼崽,刀刀致命,招招狠辣! 那些黑袍人虽然都是高手,但在徐凤年这个不要命的打法面前,再加上对陆元的极度恐惧,竟然一时间被打得手忙脚乱,节节败退! “至於你……” 陆元没有理会那边的战斗,而是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高台上的棋手。 “咱们来好好聊聊那个灭世大阵的事儿。” “你……你別过来!” 棋手看著步步紧逼的陆元,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戾。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如此,那就大家一起死吧!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血红色的玉佩,然后毫不犹豫地將其捏碎! “咔嚓!” 隨著玉佩的碎裂,一股诡异、邪恶、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能量,瞬间从地下宫殿的四周喷涌而出! “嗡嗡嗡——!” 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无数道血红色的纹路在地面、墙壁、天花板上亮起,组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阵法图案! 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瀰漫开来! “哈哈哈哈!陆元!这是你逼我的!” 棋手的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赤红色,整个人仿佛陷入了癲狂。 “这就是上古魔道第一杀阵——血海修罗阵!” “它以万民之血为引,沟通九幽地狱!一旦启动,整个京城都將化为血海!所有生灵都將成为祭品!” “你也一样!就算你肉身再强!在这能够消融万物的修罗血煞面前,也只能化为一滩脓水!” “一起死吧!哈哈哈哈!” 隨著他的狂笑,那些血红色的纹路越来越亮,空气中的血煞之气也越来越浓郁,甚至开始凝聚成一个个狰狞的鬼脸,发出悽厉的尖啸声,朝著陆元和徐凤年扑了过来! 正在战斗的徐凤年感觉到呼吸困难,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 “姐夫……”他惊恐地看向陆元。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灭一城的恐怖大阵,陆元却只是挑了挑眉。 “血海修罗阵?” 他伸出手,在那浓郁的血煞之气中抓了一把,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味道……有点像麻辣鸭血?” “……” 棋手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陆元。 这可是剧毒无比的血煞之气! 闻一口都能让人经脉寸断! 这小子竟然说像鸭血?! “系统,这玩意儿能吃吗?” 陆元在心里问道。 【叮!检测到高浓度血煞能量。宿主已修成《琉璃烘炉不灭金身》,体內正如烘炉,可炼化万物!】 【此能量可转化为大量气血值,是否开启“吞噬”模式?】 “吞噬!” 陆元眼睛一亮,果然自己的功法就是个不挑食的吃货! “既然你这么客气,请我吃大餐,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元看著那一脸懵逼的棋手,咧嘴一笑。 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张开了嘴! “吞天噬地!” “呼——!!!”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陆元的口中爆发而出! 他就仿佛化身为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血煞之气,那些狰狞的鬼脸,在这股吸力面前,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威风! 它们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惊恐的尖叫,拼命想要逃离! 但是没用! 它们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拉扯著,如同江河入海一般,疯狂地涌入了陆元的口中! “咕嘟……咕嘟……” 陆元的喉咙不断地蠕动著,像是在喝水一样,大口大口地吞噬著这足以毁灭京城的恐怖能量! 他体內的烘炉疯狂运转,將这些邪恶的能量瞬间炼化,转化为最精纯的气血,滋养著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身上的琉璃金光越来越盛,气势也越来越强! 而那个所谓的灭世大阵,在陆元的鯨吞之下,光芒迅速黯淡,那些血红色的纹路开始崩解、消散! 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地下宫殿里的血煞之气,竟然被陆元一个人……给吸乾了! “嗝——” 陆元打了个饱嗝,吐出了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脸的满足。 “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咸,下次记得少放点盐。”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棋手瘫坐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他准备用来同归於尽的大杀器,就这么……被吃掉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简直比魔鬼还要魔鬼啊!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棋手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崩溃。 陆元擦了擦嘴,一步一步走上了高台。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在背后操控一切的阴谋家,淡淡地说道: “我是你大爷。” “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说完,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棋手的脑袋。 “不——!” “砰!” 一声闷响。 世界安静了。 观棋人的首领,卒。 陆元甩了甩手上的血跡,转头看向下方已经惊呆了的徐凤年。 “別发呆了,赶紧干活。把剩下那几个杂鱼清理乾净,我们还得回去吃晚饭呢。” “哦……哦!是!姐夫!” 徐凤年回过神来,看著陆元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神明。 太强了! 连灭世大阵都能当点心吃! 姐夫果然是全天下最无敌的存在! …… 半个时辰后。 陆元带著一身血气的徐凤年走出了地下宫殿。 外面的天空依旧阴沉,但京城的危机已经解除了。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一场足以毁灭整个太安城的灾难,被一个年轻人用一种最离谱的方式给“吃”掉了。 陆元站在废墟之上,看著远处的皇宫方向。 观棋人已经被连根拔起,最大的隱患消除了。 但是,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他的系统背包里,那张闪烁著七彩光芒的“人物身份指定卡”,还在静静地躺著。 那才是他应对那个名为二十年后的终极死局的最大底牌。 “看来,是时候去见见那些所谓的天上仙人了。” 陆元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不知道他们……抗不抗揍?” 第100章 卡片激活!荒天帝降临! 京城的风波看似平息了,但一股更压抑的暗流却在天穹之上涌动。 自从陆元“吃”掉了血海修罗阵后,他总感觉头顶有一双眼睛在盯著自己。 不是来自人间,而是来自……天上。 那是天道的注视,也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们的窥探。 他搞乱了因果,抢了气运,甚至还打杀了“天道”在这个世界的代理人。 这笔帐,天上那些傢伙迟早是要来算的。 果然,三天后的一个深夜。 並没有月黑风高,反而是一轮圆月高悬,亮得有些刺眼。 陆元正在院子里指导徐凤年练刀,突然,一股莫名的心悸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头。 只见那原本皎洁的圆月,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冷漠的金色竖眼! 那只眼睛占据了半个夜空,冷冷地注视著下方的並肩王府,注视著陆元。 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下,整个太安城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风停了,虫鸣止了,甚至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一股浩瀚无边、至高无上的威压,从天而降! “凡人陆元,逆乱阴阳,窃取天机,罪不容诛。” 一个宏大、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整个天地间迴荡。 这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紧接著,一道璀璨的金光从那只巨眼中射出,化作一柄长达千丈的金色巨剑,悬在了王府的上空! 剑尖直指陆元! 天罚! 这是真正的天罚! 是天上仙人降下的毁灭性打击! “姐夫……” 徐凤年脸色惨白,在这股威压下,他连站都站不稳,直接跪倒在地。 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凡人根本无法抗衡。 燕赤霞、魏书阳等人也是一个个瘫软在地,眼中充满了绝望。 这就是仙人的力量吗? 在这股力量面前,哪怕是金刚不坏的陆元,也显得那么渺小。 然而,陆元却笑了。 他没有跪,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他体內的《琉璃烘炉不灭金身》疯狂运转,死死地顶住了这股天威。 他看著那柄即將落下的金色巨剑,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著熊熊的战意。 “终於来了吗?” “正好,老子也忍你们很久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张一直珍藏著的、闪烁著七彩光芒的卡片。 【人物身份指定卡】!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敢於向天拔剑的资本! “系统,使用人物卡!” 陆元在心中怒吼。 【叮!人物身份指定卡已激活!】 【正在隨机抽取诸天万界人物身份……】 【抽取中……】 陆元的心臟狂跳。 会是谁? 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是一拳超人琦玉?还是…… 【叮!恭喜宿主!抽取到身份——完美世界·荒天帝(石昊·独断万古时期)!】 【身份同步中……】 轰! 当“荒天帝”这三个字出现在陆元脑海中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古老而苍茫的气息,猛地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之强,甚至直接衝破了天上那只巨眼的威压封锁! 陆元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黑髮瞬间变长,披散在肩头,无风自动。他的眼眸变得深邃如渊,仿佛里面蕴含著日落星沉、万古轮迴。 他的身上,出现了一层淡淡的、却又至高无上的帝者光辉! 虽然容貌未变,但此刻的他,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不再是那个有些懒散的北凉赘婿,而是一尊经歷过无尽血战、平定过黑暗动乱、独断万古的无上天帝! “谁在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 陆元……不,此刻应该说是荒天帝附体的陆元,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苍穹,震碎了云层,直接在那金色巨眼的耳边炸响! 他抬起头,那双淡漠的眸子看向了天空中的巨剑和巨眼。 那一刻,原本高高在上的天道之眼,竟然……颤抖了一下! “区区偽仙,也敢妄称天罚?” 陆元冷哼一声。 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在这一刻,它仿佛变成了天地间的唯一! 它穿透了虚空,无视了距离,直接抓住了那柄长达千丈的金色巨剑!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代表著天道意志、足以毁灭一城的金色巨剑,竟然被他像捏一根牙籤一样,轻描淡写地……捏碎了! 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消散在夜空之中! “这……” 天空中传来了一声惊恐的闷哼。那只金色的竖眼中露出了极其人性化的恐惧神色。 它想逃! 它感受到了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足以让真正的大道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气息!那根本不是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力量! “既然来了,就留下点东西再走吧。” 陆元怎么可能让它这么轻易地离开? 他一步踏出。 这一步,他直接跨越了空间的限制,瞬间出现在了万米高空之上,站在了那只金色巨眼的面前! 他太渺小了,在巨眼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比这片天还要高! 比这片地还要厚! 他抬起拳头。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喜欢用的招式,也是最简单直接的招式。 “一拳,破万法!” 他对著那只巨大的金色竖眼,狠狠地一拳轰了过去!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 它只有一种意境。 那就是——独断万古! 没有什么能阻挡这一拳! 时间不行! 空间不行! 因果不行! 天道……也不行! “噗!” 一声如同气泡破裂般的轻响。 那只巨大的、威压眾生的金色竖眼,在陆元的拳头下,直接……爆开了! 金色的血液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洒满了整个太安城! “啊——!!!” 虚空中传来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然后迅速远去,彻底消失。 天,破了个窟窿。 陆元站在高空之上,沐浴著金色的神血,如同这世间唯一的真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芸芸眾生,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深邃无垠的星空。 “二十年后?”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有我在,这天,翻不了。” 【人物卡体验时间剩余:1小时59分。】 “还有一个时辰么……” 陆元感受著体內那浩瀚无边的力量,目光看向了遥远的北方,那是北莽的方向;又看向了遥远的东方,那是武帝城的方向;最后看向了西方,那是天上仙人垂钓人间的源头。 “既然来了,那就顺便把这世间的垃圾,都清理一遍吧。”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一夜,註定是整个综武世界最难忘的一夜。 有人看到一道金光横贯长空,从太安城一路向北,一拳轰碎了北莽的王庭。 有人看到那金光转折向东,將东海那座號称永不陷落的武帝城,一脚踩进了海底一半。 还有人看到那金光直衝云霄,杀入了那传说中的天门之內,隨后天门崩塌,无数仙人尸体坠落凡间。 当第一缕晨曦照亮大地的时候,陆元重新回到了並肩王府的院子里。 他身上的帝者光辉已经散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年轻人。 只是他的眼神,比以前更加深邃了。 徐凤年还跪在地上,傻傻地看著他。 “姐夫……你……你是神仙吗?” 陆元笑了笑,走过去把他拉了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土。 “不,我不是神仙。” “我只是你的姐夫。” “走吧,吃早饭去。今天我想吃豆腐脑,要咸的。” 第101章 天下失声,神明过后的余烬!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太安城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绚烂的光晕。 这座刚刚经歷了一夜惊魂的千年古都,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街道上没有了往日的叫卖声,也没有了车马的喧囂,只有那昨夜落下的一地金色“神血”,在阳光下渐渐挥发,化作精纯的灵气,滋养著这座城市的一草一木。 昨夜,对於这世间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对於站在权力巔峰的那一小撮人来说,那是旧时代崩塌的丧钟。 並肩王府,偏厅。 一张红木圆桌上,摆著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大桶热气腾腾的豆腐脑。 陆元穿著一身宽鬆的白色长袍,头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后,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愜意。 他手里拿著一个瓷勺,正往自己碗里的豆腐脑上浇著滷汁、韭菜花和辣椒油。 “滋啦——” 红油入碗,香气四溢。 “嗯,这京城的豆腐脑虽然比不上北凉的粗獷,但胜在细腻。” 陆元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然后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两眼发直盯著自己的徐凤年,以及坐在旁边、同样一脸呆滯的魏书阳和燕赤霞。 “都看著我干嘛?吃啊。” 陆元指了指桌上的那一桶豆腐脑,“再不吃就凉了。这玩意儿得趁热吃才香。” “姐……姐夫……” 徐凤年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得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 “昨晚……那个……真的是你?” 虽然他亲眼所见,虽然他此刻就坐在陆元对面,但他依然无法將眼前这个为了“豆腐脑是咸的还是甜的”能跟厨子爭论半天的懒散青年,和昨晚那个屹立於万米高空、一拳轰碎天道之眼、只手独断万古的无上天帝联繫在一起。 那种反差感,太强烈了,强烈到让他感觉整个世界都不真实了。 “是我啊。” 陆元漫不经心地说道, “怎么?换了个髮型就不认识了?” “不……不是髮型的问题……” 徐凤年都要哭了。 那是髮型的问题吗? 那一拳下去,天都被捅了个窟窿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到近乎慌乱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报——!!!” “陆公子!天大的消息!天大的消息啊!” 听风者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平日里那个沉稳干练的情报头子,此刻却披头散髮,满脸涨红,手里攥著几封刚刚送到的加急密信,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的亢奋和战慄之中。 “慌什么!成何体统!” 陆元皱了皱眉。 “陆公子!您……您先看看这个!” 听风者颤抖著手,將第一封密信呈了上去。 接过密信,只扫了一眼。 “北莽王庭……没了?!” “没了!” 听风者大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就在昨夜!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接轰在了北莽王庭的中心!方圆百里……方圆百里化为焦土!北莽女帝、那位棋手安插在北莽的车、还有北莽剩下的几十万大军……全都没了!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拳印!据说……据说那是神罚!” 轰!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小小的偏厅里炸响。 魏书阳和燕赤霞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惊恐地看向正在喝豆腐脑的陆元。 一道金光……向北……拳印…… 除了这位爷,还能是谁?! 还没等眾人消化完这个消息,听风者又拿出了第二封密信。 “这是东海那边传来的消息!” “昨夜同样时刻!东海之上巨浪滔天!一道金光如神龙入海,將那座號称天下第二的武帝城……硬生生地踩进海里一半!城主府彻底粉碎!城內那些负隅顽抗的武道高手死伤殆尽!现在的武帝城,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还有……” 听风者拿出了第三封,也是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一封密信。 “这是从龙虎山和武当山那边传来的消息!” “昨夜天门大开!但紧接著就被一只金色的大手给硬生生地捏碎了!无数仙人尸体如雨点般坠落!龙虎山的那位老祖宗据说当场吐血身亡!武当山的那位老神仙则是对著京城方向遥遥三拜,然后宣布封山百年!” “啪。” 陆元放下了手中的瓷勺,碗里的豆腐脑已经吃完了。 他抽出手帕擦了擦嘴,看著满屋子已经彻底石化的眾人,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都说了,我就是顺手清理一下垃圾。” “北莽一直骚扰我们边境,该打;武帝城那个王仙芝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那群徒子徒孙也不是什么好鸟,该灭;至於天上那些喜欢钓鱼的傢伙……” 陆元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们把人间当鱼塘,把眾生当鱼苗,我把他们的鱼竿折了,把他们的鱼塘砸了,这很合理吧?” 魏书阳惊恐的看著这位爷。 很合理?! 这他妈叫合理?! 一夜之间,灭一国,毁一城,碎天门! 这如果是合理,那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是不合理的了! 陆元想了想。 那个“荒天帝”的体验卡虽然只有两个小时,但那两个小时里他对力量的感悟却是实打实地留在了脑海里。 虽然现在的他失去了那股毁天灭地的神力,但他原本的《琉璃烘炉不灭金身》在经过神力的冲刷后,似乎又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陆元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明媚的阳光。 “垃圾清理乾净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正事?”魏书阳不解的问道:“还有什么正事比这更大的?” “当然有。” 陆元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徐凤年的身上,那眼神让小世子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既然北莽没了,离阳也废了,这天下的棋盘已经被我掀翻了。” “那么,这乱世,也该结束了。” “凤年。” 陆元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在。”徐凤年立刻站得笔直,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吃饱了吗?” “吃……吃饱了。” “吃饱了就跟我走。” 陆元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去哪?” “进宫。” 陆元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去问问那个皇帝老儿,他那张龙椅坐得舒不舒服。” “如果不舒服,咱们就……帮他换个人坐坐。” …… 皇宫,金鑾殿。 此时正是早朝时间,但大殿內的气氛却如同死一般的沉寂。 文武百官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龙椅之上的赵惇更是面如死灰,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昨夜的天变,他们都看到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明白,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不管是北莽的毁灭,还是武帝城的沉没,这些消息虽然还没传到朝堂之上,但那种大难临头的预感,已经笼罩了每一个人。 “报——!!!” 一声悽厉的通报声打破了死寂。 “並肩王陆元!世子徐凤年!带甲入宫!” “什么?!” 赵惇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带甲入宫?他们带了多少人?!” “三……三……!” “三个人?”赵惇愣住了。 “还有……还有那三千大雪龙骑,就在宫门外候著!” 赵惇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苦笑一声。 三个人? 是啊,对於现在的陆元来说,三个人和三十万人有什么区別吗? 只要那个怪物愿意,他一个人就能把这皇宫给平了! “宣……不!朕……亲自去迎!” 赵惇刚想摆驾,就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大殿门口传来。 “不用迎了,我们已经来了。” 阳光下,三道身影拉出了长长的影子,踏入了这座象徵著离阳最高权力的金鑾殿。 为首的年轻人一脸轻鬆,左边跟著一个跛脚的老人,右边牵著一个五岁的孩子。 这诡异的组合,却让满朝文武无人敢直视,纷纷如潮水般向两旁退去,让出了一条通往龙椅的大道。 陆元没有看那些大臣一眼,他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抬头看著高高在上的赵惇。 “陛下,昨晚睡得可好?” 赵惇看著陆元那张年轻的脸,心中充满了恐惧和苦涩。 “並肩王说笑了……昨夜天威浩荡,朕……彻夜难眠。” “睡不著是对的。” 陆元点了点头,“因为你的梦,该醒了。” 他指了指赵惇身下的那张龙椅。 “那个位置,你坐得太久了,也太累了。” “正好,我这小舅子最近正在长身体,需要一把宽敞点的椅子练练坐姿。” “你看,是不是……让一让?” 静。 死一般的静。 当眾逼宫! 而且是用这种近乎儿戏、近乎羞辱的方式! 满朝文武都惊呆了,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个年轻人的话,就是现在的天意! 赵惇的手死死地抓著龙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他看著陆元,又看了看陆元身边那个只有五岁的徐凤年。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好……” 赵惇缓缓地站起身,摘下了头顶的皇冠,放在了龙案之上。 他看著那张坐了二十年的椅子,眼中闪过一丝留恋,但更多的是解脱。 “这把椅子……朕……让!”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走到了陆元面前,然后,缓缓地跪了下去。 “罪臣赵惇,参见……新皇!” 隨著皇帝的这一跪,整个离阳王朝的脊樑,断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见状,哪里还敢犹豫,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只是这万岁喊的不是赵惇,而是那个站在大殿中央,一脸懵懂却又眼神坚定的五岁孩童。 陆元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徐凤年。 “凤年,上去吧。” “那是你的位置。” 徐凤年看了看姐夫。 陆元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鼓励和期许。 徐凤年深吸一口气,迈开小小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高高的台阶。 他走到了龙椅前,转过身,坐了下去。 虽然他的身体还很小,那宽大的龙椅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但他坐得很稳。 那一刻,一股无形的气运金龙从太安城的地下升腾而起,盘旋在徐凤年的头顶,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龙吟! 天下归心! 陆元看著坐在龙椅上的小舅子,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改写歷史进程!】 【离阳王朝覆灭,新朝建立!徐凤年提前二十年登基称帝!】 【主线任务“真武之怒”……发生重大变更!】 第102章 皇位如土,徐凤年的龙袍! 金鑾殿上,龙椅之中。 五岁的徐凤年坐在那个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位置上,小手轻轻抚摸著冰冷的扶手。 下面跪著的是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帝,是权倾朝野的首辅,是那些平日里连看都不屑看北凉一眼的王公大臣。 而现在,他们都在对自己磕头,都在对自己山呼万岁。 这种感觉,很奇妙。 但徐凤年並没有迷失在这虚幻的权力快感中。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跪伏的人群,落在了大殿中央那个背负双手的年轻人身上。 他知道,这一切是谁给的。 他也知道,如果没有那个男人,这张龙椅对他来说就是一张催命符。 “姐夫……” 徐凤年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那些跪著的大臣们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姐夫? 这就是新皇对那位“並肩王”的称呼吗? 这天下,到底姓徐,还是姓陆? 陆元笑了笑,只是对著徐凤年竖了个大拇指,神色却依然淡定, “这只是第一步。坐上这个位置容易,想要坐稳,还要把这破碎的天下重新缝起来,那才是难事。” “不过…… 陆元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惇和张巨鹿。 “有这些『前朝老臣』帮忙,想必应该不会太难。” 赵惇和张巨鹿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抖。 帮忙? 这是要让他们当牛做马啊! 但他们敢拒绝吗? “罪臣……愿为新皇肝脑涂地!”张巨鹿第一个反应过来,重重地磕了个头。 他是聪明人,知道这是活命的唯一机会,也是施展抱负的唯一机会。 虽然皇帝换了,但这天下苍生还在,只要能为百姓做事,给谁打工不是打? “很好。” 陆元点了点头,“张首辅是个明白人。” “从今天起,国號……就改叫『华夏』吧。” 陆元隨口起了一个名字,一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名字。 “华夏?”赵惇和张巨鹿都愣了一下,隨即品味著这两个字。 “华章日新,夏如乔木……好名字!大气!”赵惇大声赞道。 “传令下去,大赦天下!免除赋税三年!让老百姓也跟著乐呵乐呵。” 陆元开始发號施令,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一道道命令从这金鑾殿中发出,每一道都足以让天下震动。 仅仅半个时辰,陆元就为这个新生的王朝定下了基调。 霸道!铁血!高效! 处理完这些琐事,陆元挥退了眾臣,只留下了徐驍和徐凤年。 “姐夫,我……我真的要当皇帝吗?” 没了外人,徐凤年终於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他从龙椅上跳下来,跑到陆元身边,拉著他的衣袖。 “我不想当皇帝,我想跟你学武功,我想像你一样厉害!” 徐凤年的眼睛亮晶晶的。 “傻小子。” 陆元揉了揉他的脑袋,“当皇帝和学武功不衝突。而且,你要学的不仅仅是武功,更是如何掌控这个世界。” “记住,力量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你现在的力量还不够,所以你需要这个皇位来帮你匯聚气运,帮你成长。” “等你哪一天,像我一样,一拳能把天捅个窟窿的时候,这个皇位对你来说,也就只是把普通的椅子了。” 徐凤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好了,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闭关一阵子。” 陆元突然说道。 “昨晚动静太大,虽然清理了一些杂鱼,但也可能引来了一些大傢伙的注意。” “我需要消化一下昨晚的所得,顺便……准备迎接真正的挑战。” 系统的提示音还在他脑海中迴荡。 【主线任务“真武之怒”发生重大变更!】 【检测到歷史线严重偏离,天道意志正在甦醒!】 【新的终极任务生成中……】 陆元知道,那个所谓的“二十年后”的死局,虽然被他提前打破了,但隨之而来的,可能是更加恐怖的反噬。 天道,不会允许一个不受控制的变数存在太久。 昨晚那只金色巨眼只是一个开始。 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只是这一只眼睛了。 或许是满天神佛,或许是……这个世界的本源意志。 “凤年,这个给你。” 陆元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从大理寺天牢里顺来的紫檀木盒,递给了徐凤年。 “这是……”徐驍看到那个盒子,眼皮一跳。 “这里面是一截枯枝,带有真武大帝的气息。” 陆元解释道,“凤年,你隨身带著它。它能帮你更快地吸收国运,也能在关键时刻保你一命。” 徐凤年接过盒子,感觉沉甸甸的。 “好了,我走了。” 陆元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只留下徐凤年,看著空荡荡的大殿,久久无语。 …… 並肩王府,密室。 陆元盘膝而坐,並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看著那个正在生成的终极任务。 【任务生成完毕!】 【终极任务:伐天!】 【任务描述:你不仅改变了徐凤年的命运,更顛覆了整个世界的因果。天道视你为病毒,欲將你彻底抹除。天门之后,诸仙正在集结;九天之上,天道正在酝酿灭世雷劫。】 【任务要求:打碎天门,斩杀下凡仙人,逼迫天道承认你的存在,重塑此方世界的规则!】 【任务奖励:???】 【失败惩罚:不仅是宿主,整个世界都將被格式化,彻底重启。】 “伐天么……” 陆元看著这血红色的任务描述,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笑出了声。 “有意思。”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满级副本啊。” “之前的那些,不过是新手村的教程罢了。”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內。 那张“荒天帝”体验卡虽然失效了,但那种“独断万古”的意境,那种“他化自在”的感悟,却像一颗种子,深深地埋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配合他那圆满境界的《琉璃烘炉不灭金身》,他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一条以身为种,以力证道,不修天道,只修自我的无敌之路! “来吧。” “不管是天上仙人,还是这贼老天。” “只要敢来,我就敢埋!” 陆元体內的琉璃金光开始缓缓流转,整个密室的温度瞬间升高,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烘炉。 他在积蓄力量。 等待著那场终极之战的到来。 …… 第103章 幼帝的手段,暴风雨前的最后寧静 新朝初立,国號华夏。 虽有陆元那惊天动地的神魔手段镇压气运,但这偌大的江山毕竟刚经歷了一场改朝换代的剧变,底下的暗流从未真正停止过涌动。 太安城,皇宫,御书房。 原本属於赵惇的那张宽大龙案后,如今坐著一个只有五岁的孩童。 徐凤年穿著一身量身定做的黑色袞龙袍,头戴平天冠,虽然年纪尚幼,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与威严,竟让下方的几位顾命大臣感到了莫名的压力。 “张首辅。” 徐凤年放下了手中的奏摺,那是关於江南道几大世家联手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的急报。 新朝刚立,免税三年的政策虽然利好百姓,但同时也触动了那些旧时代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这帮江南的世家大族,仗著天高皇帝远,又欺负新皇年幼,竟然玩起了这种软刀子割肉的把戏,试图用经济手段来逼迫朝廷让步,甚至想要以此来换取在新朝的政治地位。 “臣在。” 张巨鹿躬身出列。这位前朝首辅如今虽然两鬢斑白,但精神头却似乎比以前更足了。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挑战,也是最大的机遇。 “江南粮荒,百姓易子而食。这几大世家却在此时不仅不放粮賑灾,反而还要涨价十倍。” 徐凤年的声音很稚嫩,语气也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张首辅以为,该当如何?” 张巨鹿心中一凛,他偷偷抬眼看了一下这位幼帝的表情。 那张小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深邃得像两口枯井。 “回陛下,依老臣之见,当先礼后兵。可派钦差大臣前往江南,晓以大义,令其开仓放粮。若其不从,再行……” “太慢了。” 徐凤年打断了他,摇了摇头。 “饿死的人等不起,朕的耐心也等不起。” 他站起身,小小的身躯在龙椅前踱步,那姿態竟然像极了陆元。 “姐夫教过朕,对付豺狼,讲道理是没用的。他们只听得懂一种语言,那就是刀子。” 徐凤年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传朕旨意!” “命大雪龙骑分出一千精锐,即刻南下!由燕赤霞统领!” “到了江南,不用废话,也不用查证。只要是家里粮仓满著、却在外面喊没粮的世家,一律抄家!灭族!” “所有粮食充公,就地賑灾!所有家產没收,充入国库!” “所有涉事家主的人头,给朕掛在江南道的城门口,暴晒三日!朕要让天下的豪强都看看,发国难財是个什么下场!” “这……” 下方的几位大臣听得冷汗直流,一个个面面相覷。 “陛下!这……这是不是太过了?江南世家盘根错节,若是激起民变……”一位老臣颤颤巍巍地想要劝諫。 “民变?” 徐凤年冷笑一声,“老百姓有饭吃,谁会变?会变的只有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虫豸!” “朕就是要杀鸡儆猴!杀一儆百!这天下既然姓了徐,那规矩就得按朕的来!” “谁若是不服,让他来太安城,朕让姐夫跟他『讲讲道理』!” 搬出陆元这尊大佛,所有的大臣瞬间闭嘴了。 开玩笑,跟那位一拳打爆天下第一的狠人讲道理?那是嫌命长了吗? “臣……领旨!”张巨鹿深深一拜,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狠!准!稳! 这位只有五岁的新皇,行事风格简直就是那个陆元的翻版!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比陆元还要更加直接和冷酷! 他仿佛看到了一位铁血帝王正在冉冉升起。 这华夏王朝,怕是要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霸道盛世了。 …… 並肩王府,地下密室。 陆元並不知道自己的小舅子正在朝堂上大杀四方,就算知道了,他估计也只会笑著说一句“干得漂亮”。 此刻的他,正处於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態之中。 自从那晚使用了“荒天帝”体验卡后,虽然体验时间结束了,那种独断万古的力量消失了,但那种至高无上的境界感悟,就像是一颗种子,深深地埋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那是一种超脱於这个世界武学体系之外的“道”。 不修內力,不借天地,只修自身! 以身为种,身化宇宙! 陆元盘膝坐在早已冷却的岩浆池旁,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甚至几近於无。 但他体內的气血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奔腾咆哮,发出如同江河决堤般的轰鸣声! 他的皮肤表面,那层琉璃色的光焰已经內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返璞归真的莹润光泽。 每一个毛孔都在吞吐著虚空中的能量,每一个细胞都在发生著微观层面的裂变与重组。 他在尝试將“荒天帝”的法,与自己的《琉璃烘炉不灭金身》彻底融合,走出一条独属於他陆元的无敌路! 【叮!恭喜宿主!领悟“以身为种”雏形!】 【《琉璃烘炉不灭金身》发生质变!正在向更高维度进化……】 【进化方向:万劫不磨,因果不沾,超脱彼岸!】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但陆元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眉头紧锁。 因为他感觉到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抑感,正在从头顶的那片天空中缓缓压下来。 那不是乌云,也不是雷霆。 那是一种纯粹的、带著毁灭意志的“恶意”。 天道,急了。 它不允许这个世界出现一个超脱它掌控的“异类”。 之前陆元只是强一点的蚂蚁,它还能容忍。 但现在,这只蚂蚁想要变成吃人的巨龙,甚至想要把这天都给捅破,它坐不住了。 “轰隆隆——” 哪怕隔著百米深的地下,陆元依然听到了那来自苍穹之上的闷雷声。 那声音不像是在打雷,倒像是有无数战车在云端碾过,又像是无数巨人在擂响战鼓。 陆元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昏暗的地下密室仿佛亮起了一道闪电。 “终於……忍不住了吗?”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发出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力量。 这种力量不是来自於外界的赐予,而是源自於自身生命潜能的极尽释放! “也好。”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活,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死。” 陆元一步踏出,身形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和土石,如同幽灵一般向著地面升去。 …… 太安城外,天空。 原本晴朗的万里长空,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 那种红,红得妖艷,红得渗人,就像是天空被人砍了一刀,正在流血。 云层在翻滚,在沸腾,隱隱约约间,可以看到在那厚重的血云之后,有一座巍峨壮观、散发著无尽仙光的巨大门户正在缓缓显现。 天门! 那是传说中只有陆地神仙飞升时才会出现的接引之门! 但此刻,这座门却不是为了接引谁飞升,而是为了……降临! “快看!那是什么?!” “天怎么红了?是不是要下红雨了?” “不对!你们看那云后面!好像有门!还有人影!” 太安城的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惊恐地指著天空议论纷纷。 一股末日降临般的恐慌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皇宫內,正在批阅奏摺的徐凤年也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扔下笔,衝出了大殿。 他站在高高的玉阶之上,仰头看著那诡异的天象,小小的拳头死死地攥紧了。 “姐夫……” 他知道,这是衝著谁来的。 “王爷!” 魏书阳和燕赤霞也第一时间衝到了徐驍的身边。 “这天象……是大凶之兆啊!”魏书阳看著天空,脸色惨白,手中的拐杖都在颤抖,“天门大开,却无祥瑞,只有血煞!这是……这是天上的仙人要下凡来清算因果了!” 徐驍面沉如水,但他没有慌乱,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清算?哼!” “我北凉人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算帐!” “传令!全城戒备!大雪龙骑集结!把所有的床弩、投石车都给我拉出来!对准天上!” “要是这帮狗日的仙人敢下来撒野,老子就让他们尝尝凡间铁骑的滋味!” 徐驍的眼中燃烧著疯狂的战意。 他虽然是个凡人,但他的人屠之名,是杀出来的,不是嚇大的! 就在全城如临大敌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却如同一把利剑,从並肩王府的后院冲天而起! 他没有藉助任何外力,就那么凭空虚踏,一步一步,如同登天梯一般,朝著那血云密布、天门大开的苍穹走去。 狂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但他背影,却比那座即將压下来的天门,还要巍峨,还要挺拔! “那是……並肩王!” “是陆神仙!” “神仙上去救我们了!” 城中的百姓看到了那个身影,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纷纷跪倒在地,疯狂地磕头祈祷。 陆元没有理会下方的喧囂。 他的眼里,只有那座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天门。 以及天门之后,那些高高在上、用俯视螻蚁般的眼神看著他的……“仙人”。 “来得挺齐啊。” 陆元停在了半空中,距离天门只有百丈之遥。 他负手而立,脸上带著那副標誌性的、懒洋洋的笑容,就像是在跟一群老朋友打招呼。 “怎么?上面的伙食不好,想下来打打牙祭?” 第104章 诸仙下凡?不,是自助餐! “大胆凡人!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喝从天门之后传来,震得整个太安城的玻璃都嗡嗡作响。 紧接著,那座紧闭的巨大天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地打开了。 无尽的仙光从门缝中倾泻而下,將那血红色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金黄。 但在这金光之中,却並没有丝毫的祥和与慈悲,反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与冰冷的杀机。 一道、两道、三道…… 足足十几道散发著恐怖气息的身影,从天门之中跨步而出! 他们有的身穿金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如天庭战神;有的身著道袍,脚踏祥云,仙风道骨如得道真仙;还有的背负长剑,剑气冲霄,锋芒毕露如绝世剑仙。 这十几个人,每一个身上的气息都如渊如海,比起之前的王仙芝也不逞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他们悬浮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陆元,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和厌恶,就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臭虫。 “你就是那个逆乱阴阳、窃取天道气运的变数?” 为首的一名金甲仙人上前一步,手中的长枪直指陆元,声音宏大威严: “吾乃上界巡察使,奉天帝法旨,特来捉拿妖孽!还不速速跪下受缚,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让你魂魄入轮迴!” “否则,定叫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十几位仙人同时释放出自己的威压! 轰! 十几股陆地神仙级別的恐怖威压匯聚在一起,如同一座太古神山,朝著陆元狠狠地压了下去! 这股力量之强,甚至让陆元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和裂纹! 太安城內的百姓在这股威压之下,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数人直接昏死了过去。 皇宫內,徐凤年死死地抓著龙椅的扶手,小脸惨白,但他依旧倔强地抬著头,看著天空中的那个背影。 他相信,那个男人绝不会输。 “捉拿我?” 面对这足以让整个天下都绝望的阵容,陆元脸上的笑容却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灿烂,甚至……有些贪婪。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那些仙人身上扫来扫去,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乞丐突然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这么多……而且个个都是能量充沛的高级货色……” 陆元喃喃自语,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系统,这些……都能吃吧?” 【叮!检测到高纯度仙灵能量体。】 【《琉璃烘炉不灭金身》对此类能量具有极高的吸收转化率。】 【建议宿主:敞开肚皮吃。】 “我就知道!” 陆元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绿油油的光芒,那是饿狼看到了小肥羊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琉璃金身疯狂运转,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开始在他的体內酝酿。 “喂!上面的那几个!” 陆元突然大喊一声,打断了那个金甲仙人还准备继续装逼的长篇大论。 “你们是单挑,还是群殴?” “哼!对付你这等妖孽,何须群殴?” 金甲仙人冷笑一声,一脸的不屑,“本座一人,足矣!” 他是上界的战神,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化境,在他看来,下面那个凡人虽然有点古怪,但也只是个凡人罢了。能打贏王仙芝那个偽仙算什么本事?在真正的仙人面前,凡人的力量根本不值一提! “好!有种!” 陆元对著他竖了个大拇指,“我就喜欢你这种自信的食材……哦不,自信的对手!” “既然如此,那就……” 陆元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快! 快到了极致!快到连那些仙人的神识都无法捕捉! 下一秒,陆元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那个金甲仙人的面前! 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金甲仙人的瞳孔猛地一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拳头,已经在他的视线中无限放大! “来,让本王尝尝你的味道!”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陆元这一拳,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没有引发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就是纯粹的、极致的、不讲道理的力量! 外加《琉璃烘炉不灭金身》那霸道的吞噬属性! 那一拳狠狠地轰在了金甲仙人的胸口护心镜上! “咔嚓!” 坚不可摧的仙器护心镜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紧接著,金甲仙人的胸膛就像是被陨石击中一样,瞬间凹陷下去了一大块! “噗——!” 金甲仙人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仙灵之力,在接触到陆元拳头的那一瞬间,竟然像是泄了闸的洪水一样,疯狂地朝著对方的体內涌去! 他在吸我的功力?! “妖……妖法!这是妖法!” 金甲仙人惊恐地尖叫起来,想要后退。 但陆元怎么可能让他跑掉? 这可是送上门的“自助餐”啊! 陆元一把抓住了金甲仙人的肩膀,手指如同铁钳般扣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跑什么?刚才不是挺囂张的吗?” 陆元的脸上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他张开嘴,对著金甲仙人喷出的那些金色血液猛地一吸! “呼——” 那些蕴含著庞大仙灵之气的神血,竟然被他一口气全都吸进了肚子里! “嗯……这味道,比豆腐脑带劲多了!” 陆元砸吧砸吧嘴,一脸的享受。 隨著这口神血入腹,他体內的气息瞬间暴涨了一截!原本就已经圆满的金身,竟然隱隱有了再次突破的跡象! “好吃!真他妈好吃!” 陆元双眼放光,他看著手里那个已经嚇傻了的金甲仙人,就像是在看一只剥了壳的鸡蛋。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留下来当我的早点吧!” 说完,他体內的烘炉之力全面爆发! “给我吸!!!” 轰! 一股恐怖的漩涡在陆元的掌心成型! 金甲仙人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声!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那一身磅礴的仙灵之力,连同他的生命精气,全都被陆元强行掠夺、吞噬!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个威风凛凛的金甲战神,就变成了一具乾枯的尸体,被陆元隨手扔下了高空。 “嗝——” 陆元打了个饱嗝,身上亮起了一层耀眼的琉璃宝光。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在欢呼!太补了!这一只仙人,顶得上他在岩浆池里泡十年! “爽!” 陆元转过身,目光如饿虎扑食般看向了剩下的那十几位已经彻底石化的仙人。 “各位,別愣著啊。” 陆元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刚才那位只是开胃菜,现在……正餐开始了!” “你们是一个个来送死,还是……大家一起上,让我吃个痛快?” 静。 死一般的静。 天门之外,那十几位高高在上的仙人,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他们看著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 这哪里是什么凡人? 这分明就是一头专门吃仙人的太古饕餮啊! “跑!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仙人终於反应过来了,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和任务了,转身就朝著天门之內疯狂逃窜! 太可怕了!人间太可怕了!我们要回天上! “想跑?” 陆元冷笑一声,“问过我的胃了吗?” “法天象地!开!” 轰! 他的身躯瞬间暴涨百丈!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琉璃巨人! 巨人伸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直接朝著那座天门,以及那些逃窜的仙人…… 一把抓了过去! “既然来了,就都给我留下来当口粮吧!” 第105章 天门破碎,举世飞升 那只遮天蔽日的琉璃大手,带著无可匹敌的威势,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將那十几位正欲逃回天界的仙人一把捞在了掌心! “不——!!!” “放开我!我是上界真仙!你不能杀我!” “饶命!上仙饶命啊!” 仙人们在陆元的手掌中拼命挣扎,各种仙法、法宝不要钱似的往陆元的手心上砸。 火球、冰锥、飞剑、雷霆……五顏六色的光芒在陆元的掌心炸开,绚烂无比。 但对於此刻处於法天象地状態下的陆元来说,这些攻击就像是挠痒痒一样,连他的皮都蹭不破。 “真仙?在我眼里,你们就是一堆行走的经验包……哦不,是高蛋白营养餐!” 陆元巨大的面孔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猛地一握拳!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如同捏爆番茄的声音响起。 那十几位高高在上的仙人,在陆元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被硬生生地捏成了一团团精纯无比的能量血雾! “吸——!” 陆元张开巨口,如同长鯨吸水一般,將那漫天的血雾和散逸的仙灵之气,一股脑地全都吸进了肚子里! 轰隆隆! 他的体內仿佛有一座火山在爆发! 十几位陆地神仙级別的能量总和,那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概念? 陆元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被撑炸了!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射出,照亮了整个苍穹! 但他没有停下,反而运转起《琉璃烘炉不灭金身》的最高奥义——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给我炼!!!” 在陆元疯狂的意志下,那股狂暴的能量被强行镇压、炼化、融合! 他的身体在毁灭与重生中不断交替! 每一次重组,他的肉身就更加完美一分!他的力量就更加恐怖一分! 终於! 当最后的一丝能量也被彻底消化殆尽时。 “咔嚓!” 陆元的体內似乎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 一股超脱了一切、凌驾於天地之上的气息,从他的身上缓缓升起。 他不再是凡人,也不再是仙人。 他成了一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存在! 肉身成圣! 万劫不磨!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里仿佛有宇宙生灭,有万物轮迴。 他看向了头顶那座依旧悬浮在空中的天门。 那里,是通往所谓的“仙界”的入口,也是这个世界一切动乱的源头。 “留著你,终究是个祸害。” 陆元淡淡地说道。 他抬起手,对著那座宏伟的天门,轻轻地推出了一掌。 这一掌,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 它看起来是那么的平平无奇,那么的缓慢。 但当手掌印在天门之上的那一刻。 整座天门,连同天门后的那片虚空,就像是一幅被橡皮擦抹去的画一样…… 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彻底的湮灭! 连一丝灰尘都没有留下! 天,清了。 那一直笼罩在世人头顶的阴霾,那一直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著的“天罚”,在这一刻,被陆元彻底抹去了。 从此以后,人间再无天门,再无天上仙人垂钓眾生! 这天下,真正属於了凡人自己! …… 太安城下。 百万军民看著天空中那尊渐渐缩小、恢復成常人大小的身影,陷入了长久的呆滯。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哭了出来。 那是喜极而泣的哭声。 紧接著,欢呼声、吶喊声、跪拜声,匯聚成一股滔天的浪潮,响彻了整个神州大地! “並肩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神仙再造乾坤!功德无量!” 徐凤年站在皇宫的最高处,看著那个缓缓降落的男人,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姐夫,已经不再属於这凡尘俗世了。 他是神话,是传说,是这片天地永远的守护神! …… 並肩王府。 陆元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摆个帅气的姿势,就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徐驍、徐脂虎、徐渭熊、燕赤霞、魏书阳…… 大家看著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敬畏,有感激,有崇拜,也有……不舍。 他们都感觉到了陆元身上那股格格不入的气息,仿佛他隨时都会乘风归去,离开这个世界。 “怎么?都这么看著我干嘛?我又没死。” 陆元笑了笑,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他走到徐渭熊面前,看著这个曾经高傲无比、如今却眼神柔和的女子。 “怎么样?我那一掌,看懂了吗?” 徐渭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看不懂,但我……记住了。” 她看著陆元,突然展顏一笑,那一笑,如百花盛开,美得惊心动魄。 “陆元,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打碎了我的梦,又给了我一个新的梦。” 陆元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好!有这个觉悟就好!以后这北凉的安危,还要靠你手中的剑呢!” 他又看向徐驍和徐凤年。 “岳父大人,凤年。” “我也该走了。” “走?去哪?” 徐凤年急了,一把拉住陆元的衣袖,“姐夫,你要去哪?你不是说这里是你的家吗?” “是家,但……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陆元摸了摸徐凤年的头。 “这方天地的枷锁已经被我打破了,但这诸天万界,还有无数的精彩在等著我。” “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不过……” 陆元眨了眨眼睛, “我也没说不回来啊。” “真的?!” 徐凤年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我老婆还在这里呢,我能跑哪去?” 陆元看了一眼脸颊微红的徐渭熊,嘿嘿一笑。 “而且,我还给你们留了一份大礼。” 他大手一挥。 只见无数道金色的光点从他体內飞出,洒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也洒向了整个北凉,甚至整个天下! 那是……最为精纯的天道气运! 也是打破人体极限的武道种子! “从今天起,这天下人人如龙!” “只要肯努力,人人皆可成圣!” “凤年,好好干!把这华夏王朝,给我打造成一个万世不朽的仙朝!” “若是哪天你在外面受了欺负,或者遇到了搞不定的麻烦……” 陆元的身影开始慢慢变淡,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但他的声音,却依旧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迴荡在整个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记得喊一声姐夫!” “不管是隔著千山万水,还是隔著诸天万界!” “老子一定回来……帮你把场子找回来!!!” …… 第106章 天裂!上界的真实面目! 北凉王府,欢呼声还未完全散去,那迴荡在天地间的“並肩王万岁”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天下將迎来一个崭新盛世的时候。 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比之前天门破碎还要刺耳、还要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毫无徵兆地从九天之上传来。 原本已经恢復清明的万里长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扯了一把,那刚刚癒合的苍穹,竟然再次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漆黑的缝隙! 这道缝隙並非之前的金光璀璨,而是流淌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粘稠的黑色液体,仿佛是苍天流出的脓血。 “那……那是什么?!” 燕赤霞原本正在兴奋地擦拭著自己的北凉刀,听到声音猛地抬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那黑色的裂缝之中,並没有什么仙人降临,反而探出了一只只覆盖著黑色鳞片、长满了倒刺的巨大触手! 这些触手在空中疯狂舞动,所过之处,空间尽数崩塌,刚刚凝聚起来的离阳国运金龙,竟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徐凤年的头顶,原本璀璨的金光瞬间黯淡了大半! “桀桀桀……” “好一个下界螻蚁,竟然真的打破了『牧场』的柵栏。” 一个阴冷、滑腻、仿佛无数条毒蛇在耳边嘶鸣的声音,从那裂缝深处传来。 这声音不带一丝神圣,只有纯粹的恶意和贪婪。 “本来还想让那些『偽仙』再养你们几百年,等气运彻底成熟了再收割。” “没想到,竟然出了个变数,提前把桌子给掀了。” “既然如此……” “那这批『肉猪』,就提前出栏吧!” 轰! 隨著话音落下,那黑色的裂缝猛地扩张!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席捲了整个太安城! 紧接著,无数长相狰狞、奇形怪状的生物从裂缝中蜂拥而出! 它们有的像直立行走的蜥蜴,有的像长著翅膀的恶鬼,手中拿著各式各样散发著黑气的兵器,怪叫著扑向了下方的城池! 这哪里是什么仙界? 这分明就是一群飢肠轆轆的星空掠夺者! “敌袭!!!” 徐驍的反应最快,他瞬间从刚才的温情中挣脱出来,那是他在尸山血海中练就的本能! “大雪龙骑!结阵!护驾!!” “全城禁军!上城墙!给老子把这些怪物射下来!!” 徐驍的咆哮声在內力的加持下传遍全城。 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些东西是来吃人的! “杀——!!!” 燕赤霞怒吼一声,提刀上马,带领著三千大雪龙骑,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些从天而降的怪物。 然而,这一次的战斗,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当!当!当!” 无往不利的北凉刀砍在那些怪物的鳞片上,竟然只溅起了一串串火星,连皮都没破! 而那些怪物隨手一挥,巨大的力量便连人带马將重装骑兵砸成了肉泥! “这是什么鬼东西?!” 燕赤霞目眥欲裂,他亲眼看到自己的一名亲卫被一只蜥蜴人抓住,直接活生生地撕成了两半,然后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鲜血顺著那怪物的嘴角流下,它那双浑浊黄色的眼球里满是兴奋。 “美味!真美味啊!这里的血食果然比虚空里的那些垃圾强多了!” 绝望。 一种深深的绝望在太安城中蔓延。 这是维度的碾压! 这根本不是人间的军队可以抗衡的存在! “该死!” 魏书阳手中的拐杖已经折断,他浑身是血,气喘吁吁地退到了徐驍和徐凤年身边。 “王爷!挡不住了!这些东西……它们根本不怕內力!也不怕刀剑!它们的身体强度……甚至不输给之前的陆公子!” 什么?! 徐驍的心猛地一沉。 不输给陆元? 那岂不是说,这漫天遍野的怪物,每一个都有著金刚不坏的体魄?! 这仗还怎么打?! “姐夫呢?!姐夫去哪了?!” 徐凤年死死地攥著手中的紫檀木盒,小脸煞白,但他没有哭,只是拼命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那个无敌的身影,自从刚才化作光点消散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难道……陆公子他……真的走了?” “听风者”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不!不会的!” 徐凤年大喊,“姐夫说过他会回来的!他从来不骗我!” “桀桀桀……你们是在找那个打破柵栏的小老鼠吗?” 天空中,那道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见一个身高足有三丈、通体覆盖著暗金色鳞片、背生双翼的人形怪物,缓缓从裂缝中降临。 他的气息比周围那些杂兵强大了无数倍,甚至比之前的王仙芝还要恐怖! 他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著皇宫前的眾人,眼中满是戏謔。 “別做梦了。” “他打破了天门,直接掉进了『虚空乱流』。” “那里可是连我们『虚空族』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地。” “那个蠢货,现在估计已经被空间风暴撕成碎片,连渣都不剩了!” “什么?!” 听到这话,徐驍的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摔倒。 陆元……死了?! 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蹟、一拳轰碎天门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不!!!你胡说!!!” 徐凤年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他猛地打开了手中的紫檀木盒,拿出了那截枯黄的树枝! “我姐夫是无敌的!他不会死!” “我要杀了你们!给姐夫报仇!!!” 徐凤年高举树枝,体內那一半的离阳国运疯狂涌动,竟然真的引动了那截树枝中的一丝真武大帝的气息! 轰! 一道虚幻的真武法相在他身后浮现,虽然模糊,但那股盪魔诛邪的威压却实实在在! “哦?真武的气息?” 那金鳞怪物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好东西!没想到这下界竟然还藏著这种宝物!” “这具身体……还有这气运……归我了!” 他猛地俯衝而下,速度快到了极致,一只长满利爪的大手直接抓向了徐凤年的天灵盖! “凤年!快跑!!” 徐驍目眥欲裂,想也不想地扑了上去,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替儿子挡下这致命一击! “爹!!” “砰!” 一声闷响。 徐驍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击飞了出去,鲜血狂喷,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老东西,滚开!別挡著我进食!” 金鳞怪物看都没看徐驍一眼,那只利爪去势不减,距离徐凤年的头顶只剩下不到三寸!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徐凤年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父亲,看著周围惨死的將士,看著这漫天遍野的怪物。 他的眼中流下了血泪。 姐夫……你骗人…… 你说过会回来的…… 你说过会帮我把场子找回来的…… “结束了,小老鼠。” 金鳞怪物狰狞一笑,利爪狠狠落下!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啪。” 一声清脆的、仿佛是手掌拍在苍蝇拍上的声音,突兀地在徐凤年的头顶响起。 那只足以抓碎山岳的恐怖利爪,竟然……停住了。 停在了半空中,纹丝不动。 而在那利爪之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掌。 那只手掌只是轻轻地托住了那只巨大的利爪,就像是托住了一片落叶。 “我说……”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几分不耐烦和起床气的声音,在死寂的皇宫广场上缓缓响起。 “这大清早的,谁家的狗没拴好,跑出来乱咬人啊?” 第107章 虚空族?不,是经验宝宝! 这声音! 这熟悉的、欠揍的、充满了不屑的懒洋洋的声音! 徐凤年猛地睁开眼睛,泪水模糊的视线中,一个熟悉的背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虽然没有了之前那种万丈金光,也没有了法天象地的宏伟身躯。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大山,替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雨,所有的死亡。 “姐……姐夫?!” 徐凤年的声音在颤抖,带著不敢置信的惊喜和委屈。 “怎么?才一会儿不见,就不认识了?” 陆元回过头,对著徐凤年眨了眨眼睛,然后看了一眼倒在远处的徐驍。 “放心,咱爹命硬著呢,死不了。就是肋骨断了几根,回去得好好补补。”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了那个被他单手托住利爪、此刻正一脸懵逼的金鳞怪物。 “你……你没死?!” 金鳞怪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虚空乱流!那可是连真神进去都要脱层皮的地方!这个凡人怎么可能毫髮无伤地回来?! 而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他试著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的利爪像是被镶嵌在了那只看似柔弱的手掌里一样,无论他怎么用力,竟然都无法撼动分毫! 这力量……这怎么可能?! “死?” 陆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刚才不过是去你们老家串了个门,顺便……” 他打了个饱嗝,吐出了一口紫黑色的烟圈。 “顺便吃了个宵夜。” “不得不说,你们那个什么虚空母巢,味道还真不错,嘎嘣脆,鸡肉味。” 什么?! 虚空母巢?! 金鳞怪物浑身巨震,像是听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情。 “你……你去了母巢?!不可能!母皇大人怎么可能放过你?!” “哦,你说那只大虫子啊?” 陆元撇了撇嘴,一脸的回味。 “它太肥了,有点腻。我只吃了它一半,剩下的一半打包带回来了,准备给凤年燉汤喝。” 说著,陆元另一只手一翻。 “砰!” 一个足有房子那么大的、还在蠕动著的巨大肉块,被他隨手扔在了广场上。 那肉块上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正是虚空族至高无上的母皇的一半躯体! 静。 死一般的静。 漫天遍野正在肆虐的虚空怪物们,在看到那块肉的瞬间,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它们感受到了母皇的气息。 那是它们的神,它们的源头。 现在……变成了一块肉?被人打包带回来了? “你……你……” 金鳞怪物已经被嚇得语无伦次了,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个男人……他不是人! 他是比虚空一族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怪物! 他竟然把母皇给吃了?! “行了,废话少说。” 陆元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我刚才在上面没吃饱,既然你们这么热情地送货上门,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加个餐吧。” “系统,开启『暴食』模式。” 陆元在心中默念。 【叮!检测到大量高能虚空生物!】 【《琉璃烘炉不灭金身》进阶版——《吞天魔功》已就绪!】 【是否开启全图吞噬?】 “开!” 陆元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下一秒。 他的身体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不再是琉璃色的金身,而是一个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恐怖黑洞,在他的身后缓缓浮现! 那黑洞之中,仿佛连接著另一个宇宙,散发著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的绝望气息! “吞天……噬地!” 陆元的手掌猛地一握! “咔嚓!” 那只金鳞怪物的利爪瞬间被捏成了粉末!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以陆元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啊啊啊啊——!!!” 金鳞怪物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 他的身体就像是被卷进了绞肉机,瞬间扭曲、变形、拉长! 然后,化作一道精纯的黑色能量流,被硬生生地吸进了陆元身后的黑洞之中!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天空中,那漫天遍野的虚空怪物,无论是蜥蜴人、恶鬼,还是那些强大的统领级生物,此刻全都变成了风中的落叶! 它们惊恐地尖叫著,拼命地想要逃回裂缝之中! 但是没用! 那股吸力无视空间,无视距离,甚至无视因果! “既然来了,就都別走了!” 陆元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都到我的碗里来吧!” “呼呼呼——!!!” 太安城的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那是数万名虚空怪物被同时吞噬所形成的恐怖景象! 它们就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河流,源源不断地匯入陆元的体內! 陆元的气息在疯狂暴涨! 金刚圆满? 陆地神仙? 天人合一? 不! 这些境界都已经无法形容他此刻的状態! 他在不断地打破极限! 他的肉身在发光,那是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的圣光! 他的灵魂在升华,那是生命层次的终极跃迁! “嗝——”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原本遮天蔽日的虚空大军,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了一样,彻底消失得乾乾净净。 甚至连天空中那道漆黑的裂缝,都被陆元给强行“吸”得闭合了! 天空重新恢復了湛蓝。 阳光再次洒在了太安城的废墟之上。 陆元站在广场中央,满意地拍了拍肚子。 “嗯,七分饱。这虚空族的味道虽然怪了点,但胜在量大管饱。” 他转过身,看著已经彻底石化的徐凤年、燕赤霞、魏书阳,以及刚刚甦醒过来、正一脸呆滯地看著他的徐驍。 “怎么?又嚇著了?” 陆元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个……我也没想到这帮傢伙这么不经吃。” “下次,下次我一定注意吃相,斯文一点。” “……” 眾人无语凝噎。 斯文? 您管这一口吞了几万个怪物叫斯文?! 徐驍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捂著断掉的肋骨,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认知范围的女婿。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打的仗,都跟过家家似的。 这才是真正的……无敌啊! “陆元……”徐驍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现在到底算什么?神仙?还是……” “我?” 陆元想了想,然后指了指头顶的那片天。 “大概算是……这片天地的债主吧。” “债主?” “是啊。”陆元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刚才吃了点利息,现在,该去跟那位真正的『大老板』,好好算算总帐了。” 他看向徐凤年。 “凤年,借你的刀一用。” 徐凤年一愣,下意识地將手中的北凉刀递了过去。 陆元接过刀,轻轻弹了一下刀身。 “嗡——”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天地! “这把刀,还没见过真正的血。” 陆元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苍穹,直达那九天之上的天道本源。 “今天,我就带它去开开荤。” “去屠一条……真正的天龙!” 【叮!终极任务“伐天”进入最终阶段!】 【天道意志已实体化!正在降临!】 【请宿主做好准备!这將是……最后一战!】 系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陆元握紧了手中的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盛。 “来吧。” “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天』,到底能不能挡得住我这……” “凡人的一刀!” 第108章 天道具象!剥离系统?凡人的绝境! “凡人的一刀?” 那个声音从九天之上的最高处传来,不带一丝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冷漠。 “螻蚁举起草叶,也妄图斩断苍穹?” 隨著这个声音落下,原本刚刚恢復湛蓝的天空,瞬间发生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它不再是云层的翻涌,也不再是雷霆的咆哮。 而是整个天空,像是一块巨大的镜面,缓缓地……压了下来! “嗡——” 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怖频率,瞬间席捲了整个世界。 太安城的废墟之上,原本还在欢呼雀跃、庆幸劫后余生的百姓和士兵,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仅是身体动不了,就连体內的血液、真气,甚至连思维都仿佛陷入了停滯! 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几个人还能保持清醒。 徐驍感觉自己的膝盖像是被大锤狠狠砸碎,即使是他这位在马背上征战一生的硬汉,此刻也只能用北凉刀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跪倒下去。他的七窍开始流血,那是內臟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的徵兆。 “这……这是什么……” 魏书阳更是悽惨,他引以为傲的道门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他整个人趴在地上,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这不是武道……这是……法则!是天道的法则!它要抹除我们!” 而处於这股威压正中心的陆元,此刻的情况更是糟糕到了极点。 “咔嚓!” 他脚下的广场地面,那由最坚硬的金刚岩铺就的地面,瞬间化为了齏粉! 陆元的身体猛地一沉,双腿深深地陷入了地下! 【警告!警告!遭受高维法则打击!】 【系统遭受严重干扰!连接不稳定!】 【《琉璃烘炉不灭金身》被压制!防御力下降90%!】 【《吞天魔功》失效!无法吞噬法则之力!】 【法天象地……启动失败!】 一连串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在陆元的脑海中疯狂炸响,那是系统自绑定以来从未有过的慌乱! “噗——!” 陆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受伤! 而且是重伤!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那股无敌的力量,正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强行剥离、封印! 他那坚不可摧的琉璃金身,此刻竟然像是一件破碎的瓷器,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金色的血液顺著裂纹渗出,染红了他那一身黑衣。 “剥夺。” 天空中那个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见那压下来的“镜面”之中,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形的光影。 它没有五官,没有性別,全身由纯粹的白色光芒组成,身后悬浮著一个缓缓转动的巨大齿轮,仿佛代表著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律。 这,就是天道意志的具象化! 它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陆元。 “外来者,你的力量源於窃取,如今,吾將其收回。” 嗡! 陆元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生生地从灵魂中抽离了出去! 【警告!系统核心模块遭受不可逆打击!正在强制休眠……】 【宿主……活下去……】 滋滋—— 隨著最后一声电流声消失,那个一直陪伴著陆元、让他从一个普通人变成绝世强者的系统,彻底沉寂了。 陆元身上的琉璃光芒,瞬间熄灭。 他变成了一个凡人。 一个肉体凡胎、浑身是血的凡人。 “姐夫!!!” 远处,勉强还能动弹的徐凤年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他拼命地想要衝过来,却被那股威压死死地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就……结束了吗?” 天道光影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陆元,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被踩死的蚂蚁。 “失去了那些外来的力量,你,不过是一抔黄土。” “这就是凡人。” “这就是命。” “命?” 低垂著头、浑身浴血的陆元,突然发出了一声低笑。 那笑声很轻,很虚弱,但在这一片死寂的天地间,却显得格外的刺耳。 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原本英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血污,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却亮得可怕! 那是比之前的琉璃金光还要璀璨、还要炙热的光芒! 那是……不屈的意志! “咳咳……” 陆元咳出一口血沫,伸手擦了擦嘴角,然后竟是用手中的北凉刀撑著地面,一点一点,颤颤巍巍地把陷进地里的双腿拔了出来。 他站直了身体。 虽然摇摇欲坠,虽然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站住了。 “你剥夺了我的系统?” “你封印了我的功法?” “你觉得,这就叫命?” 陆元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光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狰狞而又狂妄的笑容。 “老子告诉你。” “老子这一身本事,確实是系统给的。” “但是……” 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 “老子这颗想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的心!是谁也拿不走的!” “没了金身,老子还有骨头!” “没了內力,老子还有力气!” “只要老子还没断气,这笔帐,咱们就得算清楚!” “冥顽不灵。” 天道光影似乎对陆元的反抗感到了一丝厌烦。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吾便赐予你——湮灭。” 它身后的巨大齿轮开始加速转动,一股足以將物质从原子层面抹去的恐怖力量,在它的掌心凝聚。 那是一道纯白色的光束,没有温度,没有声响,却代表著绝对的“无”。 “去死吧。” 光束落下! 直指陆元!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规则抹杀! 別说是凡人,就算是真正的仙人,在这道光束下也会瞬间化为虚无! “並肩王!!!” 徐驍和魏书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 就在那道光束即將触碰到陆元眉心的千钧一髮之际。 陆元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退。 他只是双手握紧了那柄从徐凤年手里借来的北凉刀。 那是一柄很普通的刀,没有神力加持,也没有仙气繚绕。 但在这一刻,陆元將自己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所有对这个操蛋世界的不满,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这柄刀里! “去你妈的天道!!!” 陆元发出了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这一声咆哮,没有內力加持,却震碎了那凝固的空间! 他挥刀了! 这是凡人的一刀。 这是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花哨的一刀。 这是…… 人定胜天的一刀! “嗡——” 那柄普通的北凉刀,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一声嘹亮至极的龙吟! 刀身之上,並没有绽放出什么神光,而是燃起了一团火。 那不是凡火,也不是神火。 那是……人道薪火! 是北凉三十万英魂的不屈!是天下苍生想要活下去的渴望! “刺啦!” 那道代表著绝对规则的白色光束,竟然被这一刀…… 硬生生地……劈开了! 第109章 诸神黄昏!那一刀的风情! 白光如瀑布般被劈开,向著两侧奔涌而去,將陆元身后的皇宫大殿瞬间气化,只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而在那沟壑的尽头,陆元依旧保持著挥刀的姿势。 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流下,滴落在尘埃里。 但他笑了。 笑得无比张狂,无比快意。 “这就是你的『湮灭』?” “看来也不怎么样嘛,连我这把凡铁都砍不断。” 陆元甩了甩刀上的血跡,目光如刀,直刺空中的天道光影。 天道光影沉默了。 它那原本毫无波动的光辉身躯,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闪烁和紊乱。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失去了所有力量的凡人,能够挡住规则的抹杀? 那把刀……那团火……究竟是什么? “既然你杀不死我。” 陆元深吸一口气,拖著刀,一步一步地朝著那个光影走了过去。 “那现在……轮到我了。”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截! 这气势不是来自修为,而是来自那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第一步,我替徐驍问你!” 陆元大吼一声, “这北凉三十万儿郎守国门、洒热血,换来的却是猜忌和打压!这天理,何在?!” 轰! 隨著他的质问,他手中的刀上,那团人道薪火猛地暴涨!无数战死沙场的英魂虚影在火焰中浮现,发出震天的战吼! 天道光影身后的齿轮,竟然在这股意志的衝击下,发出了一声艰涩的摩擦声,转速慢了一分! “第二步,我替凤年问你!” 陆元再踏一步, “一个五岁的孩子,还没看过这世间的繁华,就要背负起这如山的仇恨和算计!这公道,何在?!” 轰! 火焰再次暴涨!徐凤年那稚嫩却坚定的咆哮声仿佛融入了刀意之中! 天道光影的身躯剧烈颤抖,仿佛遭受了重创! “第三步!” 陆元已经走到了光影的下方,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 “我替我自己问你!” “老子好好地在家里吃著火锅唱著歌,你非要把老子弄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当什么救世主!” “老子只想活著!只想活得痛快一点!这他妈的……有错吗?!” 轰——!!! 隨著最后一声怒吼,陆元手中的北凉刀燃烧到了极致!那火焰已经不再是红色,而是变成了刺目的纯白! 那是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 “人”的意志! “给我……滚下来!!!” 陆元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高高跃起! 他双手握刀,对著那个高高在上的天道光影,狠狠地、毫不留情地…… 劈了下去! 这一刀,没有法天象地的宏大,没有吞天魔功的诡异。 它只有两个字。 ——不服! 我不服这天!我不服这命!我不服你这高高在上的所谓主宰!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了整个世界。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个代表著此方世界最高意志、不可战胜的天道光影,竟然被陆元这一刀…… 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啊——!!!” 一声不似人类的、充满了恐惧和痛苦的惨叫声从光影中传出。 紧接著,那个巨大的齿轮轰然崩碎! 无数的光点如雨般洒落。 天道……崩塌了! “砰!” 陆元重重地落在地上,单膝跪地,手中的刀“噹啷”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鲜血几乎流干了。 但他贏了。 他用凡人之躯,斩杀了神明。 “姐夫!!” 压制消失了,徐凤年发疯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摇摇欲坠的陆元,哭得撕心裂肺。 “別哭……” 陆元费力地抬起手,抹去徐凤年脸上的泪水,脸上露出一个虚弱却灿烂的笑容。 “男人……流血不流泪……” “你看……这所谓的贼老天……也不过如此嘛……” “还不是……被我一刀给……剁了……” 说完这句话,陆元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无尽的黑暗如同潮水般袭来。 他太累了。 这一刀,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甚至透支了他的生命本源。 “系统……你个坑货……这次要是再不醒……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他在心里嘟囔了最后一句,然后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当陆元再次有了意识的时候,他並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舒適。 就像是回到了母体之中,又像是泡在最顶级的温泉里。 【叮!系统重启成功!】 【检测到宿主完成隱藏终极成就——“弒天者”!】 【正在结算……】 【恭喜宿主!打破位面枷锁!获得世界本源认可!】 【《琉璃烘炉不灭金身》进阶为……《混沌神魔体》!】 【当前状態:重塑中……】 陆元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璀璨的星空之中。 而在他的面前,悬浮著一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蓝色光球。 那光球之中,隱约可以看到山川河流、城池村落。 那是……他刚刚战斗过的世界。 “这是……” 陆元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復了,而且变得更加完美,肌肤如同白玉,每一寸肌肉里都蕴含著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眼前那个世界之间,產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繫。 仿佛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决定那个世界的风雨雷电,甚至……决定那个世界的生死存亡。 “我……成了那个世界的天道?” 陆元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 “这算什么?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他摇了摇头,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光球。 光球微微颤抖,传递出一股亲昵和依恋的情绪,就像是一个找到了父亲的孩子。 “放心吧,我可没兴趣当什么高高在上的主宰。” 陆元轻声说道。 “我只是想……让我在意的人,都能活得像个人样。” 他心念一动。 视线穿透了层层虚空,重新回到了那个世界。 他看到了皇宫广场上。 徐凤年正抱著他的“尸体”,哭得昏天黑地。 徐驍跪在一旁,老泪纵横,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燕赤霞、魏书阳,还有那三千大雪龙骑,全都摘下了头盔,单膝跪地,向著他的方向致以最高的敬意。 整个太安城,整个天下,都在为他默哀。 “这帮傢伙……” 陆元感觉鼻子有点酸。 “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呢!” 他笑骂了一句。 然后,他的身影在星空中渐渐淡去。 下一秒。 皇宫广场上。 原本已经没了气息、身体冰冷的陆元,突然…… 诈尸了! 他猛地坐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对著正把鼻涕眼泪往他身上抹的徐凤年大吼一声: “臥槽!徐凤年!你鼻涕弄我嘴里了!!!” “嘎?” 徐凤年的哭声戛然而止。 徐驍的哀嚎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生龙活虎地跳起来、正在拼命擦嘴的男人。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是震动天地的欢呼! “王爷!王爷活了!!!” “诈尸啦!哦不!显灵啦!!!” 徐凤年呆呆地看著陆元,然后“哇”的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这一次哭得更大声了,但那是喜悦的泪水。 陆元无奈地嘆了口气,抱住了这个便宜小舅子。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重新变得湛蓝、而且比以前更加明亮、更加清澈的天空。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好了,別哭了。” 陆元拍了拍徐凤年的后背,目光看向了远方,看向了这片崭新的、充满了希望的天地。 “天晴了。” “以后这世道,咱们说了算。” “走!回家!今天我要吃火锅!特辣的那种!” 第110章 番外篇:二十年后 北凉,听潮亭。 一个身穿布衣、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旁边,一个气宇轩昂、穿著龙袍的青年正在给他剥橘子。 “姐夫,你说你当年那一刀,真的把天道给砍死了?” 青年正是已经当了二十年皇帝、开创了“华夏盛世”的徐凤年。 “那还有假?” 老人正是陆元。他虽然容貌未变,但却故意蓄起了鬍鬚,装作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他接过橘子,扔进嘴里。 “那个天道太弱鸡了,不经打。” “对了,你小子最近修炼得怎么样了?《混沌神魔体》入门了吗?” “嘿嘿,刚入门,刚入门。”徐凤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笨死了。”陆元翻了个白眼,“想当年你姐夫我……”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又温柔的声音从亭子里传来。 “陆元,吃饭了。” 徐渭熊依旧是一身青衣,岁月並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让她更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来了来了!” 陆元立刻从摇椅上弹了起来,那动作比猴子还灵活,哪里还有半点老人的样子。 “老婆,今天吃什么?” “你最爱的火锅。” “太棒了!” 陆元屁顛屁顛地跑了过去。 徐凤年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掛著温馨的笑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片湛蓝的天空。 那是姐夫为他们打下来的天。 真好。 太安城,皇宫广场。 硝烟散尽,血腥味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祥瑞之雨冲刷得乾乾净净。新皇登基,天下大赦,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狂欢与喜悦之中。 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陆元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並肩王府的后花园里,守著一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红铜大火锅。 “下肉!下肉!凤年你手脚麻利点!没看见你姐夫我都饿瘦了吗?” 陆元手里拿著一双象牙长筷,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將军一样,指挥著身穿龙袍的小皇帝往锅里涮羊肉。 徐凤年这位刚刚登基、威加海內的新皇,此刻却乖巧得像个店小二,手里端著满满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小心翼翼地往沸腾的红油锅里倒。 “姐夫,这可是御膳房特供的北凉滩羊,嫩著呢,您悠著点吃,別烫著。” 徐驍、魏书阳、燕赤霞等人围坐在一旁,看著这有些荒诞却又无比温馨的一幕,脸上都掛著久违的轻鬆笑容。 “陆元啊。”徐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陈年花雕,感嘆道,“老头子我打了一辈子仗,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过上这么舒坦的日子。这都是託了你的福啊。” “岳父大人客气了。”陆元夹起一大筷子羊肉,在油碟里裹满了蒜泥和香油,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咱们是一家人,说谢就见外了。再说了,我这也算是为了自己,这安稳日子谁不想过啊?” “对对对!一家人!” 燕赤霞哈哈大笑,端起酒罈子就往嘴里灌,“陆公子,哦不,王爷!俺老燕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您!来,俺敬您一个!” 气氛热烈而融洽,仿佛世间所有的纷爭和杀戮都已远去。 然而。 就在陆元刚把第二筷子羊肉送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的时候。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极其尖锐的嗡鸣声,突兀地在眾人的耳膜深处响起。 这声音不像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倒像是直接作用於灵魂,让人產生一种从骨髓深处泛起的战慄感和噁心感。 “啪嗒。” 徐凤年手中的盘子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痛苦地捂住耳朵,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姐夫……头……头好疼……” 不仅仅是他,在场除了陆元之外,即使是徐驍、魏书阳这样的高手,也瞬间脸色惨白,手中的酒杯震颤不已,酒水洒了一地。 “怎么回事?!”徐驍惊骇欲绝。 陆元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慢慢地咽下嘴里的羊肉,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凝重。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了头顶的葡萄架,穿透了太安城的夜空,直视那深邃无垠的星海深处。 只见原本繁星点点的夜空,此刻竟然像是被人泼了一层浓墨,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那不是乌云遮月。 那是……某种庞大到无法想像的物体,正在遮蔽整片星空! 第111章 火锅没吃完,天上掉下个「討债的」 “看来,这顿火锅是吃不踏实了。” 陆元嘆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轰隆隆——!!!” 下一秒,一阵比之前天门开启时还要恐怖万倍的轰鸣声,从九天之上滚滚而来!整个离阳王朝,不,是整个脚下的大地,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太安城的百姓们刚刚安稳下来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惊恐地跑出家门,抬头望向天空。 然后,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艘船。 一艘巨大得足以遮蔽整个太安城,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散发著冰冷、古老、死寂气息的巨型战舰,缓缓地挤破了大气层,悬停在了太安城的正上方! 这艘战舰太大了,大到让人產生巨物恐惧症。它就像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钢铁大陆,仅仅是它投下的阴影,就將整个皇城笼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在那战舰的船头,屹立著一桿高达百丈的黑色大旗,旗帜上绣著一个血红色的古老符文,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那是什么东西?!” 燕赤霞握著刀的手都在发抖。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东西也就是武帝城的城墙,可跟头顶这艘巨舰比起来,武帝城就像是个小孩子的玩具。 “那是……界舟。” 魏书阳的声音乾涩无比,他那浑浊的老眼中流露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绝望,“古籍记载,上古之时,有天外邪魔乘舟而来,视眾生为草芥,掠夺界源,毁灭星辰……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界舟?”陆元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宏大、冷漠、充满了高高在上意味的声音,从那艘黑色巨舰中传出,瞬间响彻了整个世界。 “编號9527號低等位面,检测到『天道』意志消亡。” “检测到非法越界者气息。” “根据《诸天万界资源管理法》第三条,此位面已失去自我管理能力,判定为『失控』。” “即刻起,启动『格式化』程序。” “回收所有气运,抹杀所有生灵,重铸地水火风。” 这声音就像是宣判死刑的法官,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 隨著话音落下,那艘黑色巨舰的底部,突然打开了一个巨大的圆形舱门。 “滋滋滋——” 一道刺目的暗红色光束,正在舱门中心迅速凝聚,恐怖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片片崩碎! 那是足以瞬间蒸发整个太安城,甚至击穿地壳的灭世一击! “格式化?抹杀?” 徐驍气得浑身发抖,“去他妈的!老子的命是老子自己的,凭什么由你们来审判?!” “陆元!”他转头看向陆元,眼中满是决绝,“还能打吗?” 陆元看著头顶那正在蓄能的红色光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当然要打。”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 “想拆我的家?那得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陆元脚下一踏,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正好我的新府邸还缺个大点的摆件!” 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神通,依旧是那简单直接的一拳! 《琉璃烘炉不灭金身》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颗金色的流星,狠狠地撞向了那道即將发射的暗红色光束! “给老子……憋回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金色的拳头与暗红色的光束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衝击波瞬间横扫四方,將漫天的云层瞬间震散! 然而,这一次,陆元那无往不利的拳头,却第一次……被挡住了! 那暗红色的光束仿佛蕴含著某种极为高级的法则力量,竟然在接触的瞬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能量屏障,死死地抵住了陆元的拳头! “嗯?” 陆元眉头一皱。 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著手臂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 “有点意思。”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眼中的战意更盛。 “区区一个铁疙瘩,也想挡我?” “给我破!!!” 他怒吼一声,全身肌肉隆起,力量再次爆发! “咔嚓!” 那道暗红色的能量屏障,在陆元这不讲道理的蛮力之下,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纹! 然而,就在屏障即將破碎的瞬间。 巨舰之上,突然传来了几声轻蔑的冷笑。 “这就是那个击杀了天道的小虫子?” “肉身倒是有点门道,可惜,不懂法则,终究只是蛮力。” “动手吧,別浪费时间了。把他抓回去,炼成『血肉傀儡』,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话音未落。 嗖!嗖!嗖! 三道身影从巨舰之上激射而出! 他们並没有直接攻击陆元,而是呈“品”字形悬浮在陆元周身三个方位,手中各自祭出了一根黑色的锁链。 “困天锁!缚!” 三人同时掐诀! 哗啦啦! 三根黑色锁链瞬间暴涨,化作三条狰狞的黑龙,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瞬间將陆元死死地缠绕在其中! 这锁链並非实体,而是一种由诡异符文构成的法则具象化! 陆元只觉得身体一沉,那锁链上一股阴冷的力量瞬间侵入体內,竟然在疯狂地压制他的气血,封印他的力量! “这是……封印法则?” 陆元心中一惊。 他引以为傲的《琉璃烘炉不灭金身》,在这股诡异的法则力量面前,竟然开始变得迟滯、黯淡! “给我开!” 他奋力挣扎,想要崩断锁链。 但那锁链却像是附骨之疽,越挣扎缠得越紧,甚至勒进了他的皮肉之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没用的,小虫子。” 为首的一名身穿银色战甲的男子冷笑著飞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被困住的陆元。 “这是『缚灵锁』,专门克制你们这种肉身强大的蛮子。” “在真正的『上界』力量面前,你那点微末的道行,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乖乖跟我们走吧。” 他伸出手,就要去抓陆元的脖子。 下方的徐凤年、徐驍等人看到这一幕,全都目眥欲裂! “姐夫!” “王爷!” 他们想要衝上去帮忙,但那战舰散发出的威压让他们连站都站不稳,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陆元陷入绝境! 绝望,再次笼罩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难道,这一次真的要完了吗? 然而,就在那银甲男子的手即將触碰到陆元的瞬间。 一直低著头、仿佛已经放弃抵抗的陆元,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嘴角,依然掛著那抹熟悉的、嘲讽的笑容。 “专门克制肉身?” “上界力量?” “呵呵……” 陆元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两团炽热的火焰,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烘炉之火! “你们是不是对我的力量……有什么误解?” “老子的身体,可是连天道都能消化的——” “吞!天!魔!功!” 第112章 吞噬法则!战舰里的「神」! “吞!天!魔!功!” 这四个字,不是从陆元的嘴里喊出来的,而是从他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甚至每一个毛孔中咆哮而出的! 轰! 隨著陆元心念一动,他那原本被锁链压製得黯淡下去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恐怖吸力! 他的胸口位置,猛地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漩涡! 那漩涡深不见底,仿佛连接著另一个维度的无尽深渊,疯狂地旋转著,发出一阵阵令人灵魂颤慄的呜咽声! “滋滋滋——” 那些原本死死勒进陆元皮肉、试图封印他力量的黑色符文锁链,在接触到这个漩涡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冰雪,开始剧烈地颤抖、扭曲! “怎么回事?!” 那名银甲男子脸色骤变,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我的缚灵锁……在流失能量?!” 不仅是流失! 是在被吞噬! 只见那三根由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锁链,竟然化作了三股黑色的能量流,不受控制地被强行扯进了陆元胸口的黑色漩涡之中! “这就是所谓的『上界法则』?” 陆元抬起头,虽然身体还被束缚著,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戏謔和贪婪。 “味道有点涩,口感一般,但……这种高维度的能量,倒是大补啊!” “吸!!!”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 那三根號称能锁住真龙、困死神魔的“缚灵锁”,竟然被陆元硬生生地吸断了! 崩碎的符文碎片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被那霸道的吸力一扫而空,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嗝——” 陆元打了个饱嗝,原本被压制的气息不仅瞬间恢復,甚至还因为吞噬了法则之力而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他的皮肤表面,那层琉璃色的金光中,多了一丝神秘的黑色纹路,显得更加妖异和霸道! 【叮!成功吞噬“封印法则”碎片!】 【《琉璃烘炉不灭金身》获得强化!抗封印属性提升500%!】 【宿主领悟一丝“封印”特性,攻击可附带封禁效果!】 系统的提示音简直就是最美妙的乐章。 陆元活动了一下手腕,看著那三个已经彻底傻眼的“上界仙人”,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多谢款待。” “作为回礼,我就送你们……去死吧!” 嗖! 陆元的身影瞬间消失!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快到连空间都来不及產生波纹! 那名银甲男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闪烁著琉璃金光和黑色纹路的大手,就已经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 银甲男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想要反抗,想要调动体內的仙力。 但下一秒,他就绝望地发现,自己体內的力量竟然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完全无法运转! 封印! 这就是陆元刚刚领悟的“封印”特性!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刚才你是不是想抓我去炼傀儡?” 陆元看著他,笑容冰冷。 “下辈子投胎,记得別惹吃货。” “咔嚓!” 陆元的手指微微用力,银甲男子的脖子直接被捏断! 紧接著,吞天魔功再次发动! “呼——” 银甲男子的尸体瞬间乾瘪,化作一具乾尸,所有的生命精华和力量都被陆元瞬间掠夺! “老三!!!” 剩下的两名上界强者目眥欲裂,发出了悽厉的吼叫。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被他们视为螻蚁的低等位面,竟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怪物! 连法则之力都能吞噬!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逃!快逃回战舰!” 两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转身化作两道流光,疯狂地朝著头顶的黑色巨舰逃去。 只要回到战舰,利用战舰的主炮和防御阵法,就算是真仙降临也能抵挡一阵! “想跑?” 陆元冷笑一声,右脚猛地一跺虚空! “法天象地!开!” 轰! 他的身躯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尊百丈高的琉璃巨人! 巨人伸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对著那两个逃窜的身影狠狠一捞! 就像是抓两只苍蝇一样! “噗嗤!” 两名上界强者甚至连惨叫都没来不及发出,就被直接捏爆在手心之中! 血雾瀰漫! 陆元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张嘴一吸,將那些血雾连同残魂一起吞下! 此时此刻,他就像是一尊来自太古洪荒的灭世魔神,屹立在太安城的上空,浑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凶威! 下方的徐凤年等人看得热血沸腾,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才是真正的无敌! 这才是真正的霸道! 管你什么上界下界,管你什么神仙妖怪,只要敢惹我,统统吃掉! 陆元並没有就此罢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头顶那艘巨大的黑色战舰上。 “大傢伙……里面的能量应该更多吧?” 陆元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飢饿的光芒。 他猛地屈膝,然后如同炮弹一般冲天而起! “给我……下来!!!” 轰! 他那巨大的双手,狠狠地抓住了战舰的一侧边缘!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天地! 那艘足以镇压一个位面的星空战舰,竟然在陆元这蛮不讲理的恐怖怪力之下,硬生生地被拽得倾斜了! 战舰內部,警报声大作! “警告!警告!遭受高能生物袭击!” “护盾破损!动力系统过载!”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战舰的主控室內,一个身穿华丽长袍、额头上长著第三只眼的老者,正满脸惊恐地看著大屏幕上那个正在徒手拆战舰的巨人。 他是这艘“巡界梭”的指挥官,一位真正的真仙境强者! 他纵横星海数千年,征服过无数位面,屠灭过无数生灵。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土著! 不仅无视法则,还能吞噬能量,甚至连星空战金打造的战舰外壳,在他手里都跟纸糊的一样! “主炮!给我开火!轰死他!近距离轰死他!” 老者疯狂地咆哮道。 “可是大人……这么近距离开火,战舰也会受损……”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不死,我们就得死!开火!!!” 轰!轰!轰! 战舰表面的数百门副炮同时调转炮口,对著抓在船舷上的陆元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各色能量光束如同雨点般打在陆元的身上! 然而,陆元体表的琉璃光焰流转,那些攻击打在上面,除了溅起一点点涟漪之外,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反而,那些能量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就被《吞天魔功》自动吸收转化为了他的养料! “哈哈哈!来得好!给我挠痒痒吗?” 陆元狂笑一声,双手猛地用力! “给我……开!!!” “撕拉——!!!” 一声惊天巨响! 那艘坚不可摧的星空战舰,竟然被陆元硬生生地从中间……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无数的火花和零件飞溅而出! 陆元就像是一个闯进了糖果屋的顽童,粗暴地撕开了包装纸,露出了里面美味的糖果。 他一步踏入了战舰內部! “里面的各位『神仙』们,外卖到了,请签收!” “不过这次……送餐的是我,被吃的……是你们!” 一场针对“上界入侵者”的血腥盛宴,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113章 手撕战舰!来自星空的恐惧! 战舰內部,一片混乱。 刺耳的警报声、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將这个原本代表著高等文明和绝对秩序的钢铁堡垒,瞬间变成了一座绝望的炼狱。 陆元那百丈高的身躯虽然在进入战舰后为了方便行动缩小回了正常大小,但他身上那股吞天噬地的恐怖气息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在这封闭的空间里而显得更加压抑和致命。 他就像是一头闯进了羊圈的霸王龙。 所过之处,无论是那些精密复杂的仪器设备,还是那些身穿制服、手持高科技武器的舰员,统统都在他那双被琉璃金光包裹的铁拳之下化为齏粉! “挡住他!快挡住他!” “第三小队!全灭!” “第七小队!失去联繫!” “该死!雷射武器对他无效!能量护盾也被他吃掉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他在吃我们!他在吃我们的能量!” 通讯频道里充斥著恐惧和绝望的嘶吼。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视下界生灵为螻蚁的“上界精英”们,此刻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那是作为食物面对捕食者时,源自基因深处的绝望! “砰!” 陆元一脚踹开了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走进了一个宽敞的大厅。 这里似乎是战舰的动力核心室,中央悬浮著一颗散发著耀眼蓝光的巨大水晶,正源源不断地为整艘战舰提供著能量。 “哦?这就是这铁疙瘩的心臟?” 陆元眼睛一亮,他能感觉到那颗水晶里蕴含著极其庞大且纯净的能量! “住手!那是『星核』!你若是动了它,整艘战舰都会爆炸!大家都会死!” 大厅的另一头,那名三眼老者带著最后的一群精锐护卫死守在那里,色厉內荏地吼道。 他是这艘战舰的指挥官,真仙境强者,天目神君。 但此刻,这位神君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有满脸的冷汗和颤抖的鬍鬚。 “爆炸?” 陆元笑了,他漫不经心地走向那颗星核,完全无视了那些指著他的武器。 “在这个世界上,能炸死我的东西还没出生呢。” “至於你们死不死……” 陆元耸了耸肩,“关我屁事?” “你……你这个疯子!” 天目神君彻底崩溃了,他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猛地睁开,射出一道毁灭性的黑色光线! “寂灭神光!给我死!” 这是他的本命神通,足以瞬间湮灭一颗小行星的恐怖杀招! 然而。 陆元只是隨意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道黑色光线! 就像是抓住了一条小蛇。 “滋滋滋——” 黑色光线在他的手中疯狂挣扎、扭曲,试图腐蚀他的手掌。 但陆元的手掌之上,琉璃金光流转,那所谓的寂灭神光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分解、同化、吸收! “嗯,味道有点辣,不过挺开胃的。” 陆元咂了咂嘴,手掌猛地一握! “砰!” 黑色光线彻底崩碎,消散无踪。 “这……这不可能……” 天目神君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中满是绝望。 连他的最强杀招都被对方当零食吃了,这还怎么打?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陆元走到了星核面前,伸出手,轻轻地贴在了那颗巨大的蓝色水晶上。 “只有你们想不到,没有我吃不掉。” “吞天魔功!全功率!吸!” 轰隆隆! 整个动力大厅瞬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那颗蕴含著一颗恆星能量的“星核”,在陆元的吞噬下,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黯淡! 海量的能量如同长江大河般涌入陆元的体內! 他的气息再次暴涨! 原本已经达到圆满境界的《琉璃烘炉不灭金身》,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不是因为承受不住,而是因为……要进化了! 量变引起质变! 在吞噬了无数虚空生物、十几位真仙、以及这颗星核的庞大能量后,陆元的肉身终於触摸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禁忌领域!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不仅响彻在战舰內部,更响彻在整个离阳位面的天地之间! 陆元的身体表面,那层琉璃色的光焰开始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如同混沌般的灰濛濛的气息。 这股气息没有任何威压,也没有任何光芒,但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就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崩塌! 万法不侵!万劫不灭! 这才是真正的……肉身成圣! “呼……” 当最后一点星核的光芒也消失殆尽,整艘战舰彻底失去了动力,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陆元缓缓收回了手。 他站在黑暗中,那双眼睛却比星辰还要明亮。 他看向瘫软在地的天目神君,淡淡地说道: “现在,这艘船是我的了。” “而你们……” 陆元打了个响指。 “啪!” 黑暗中,无数道混沌气息如利剑般射出! “噗嗤!噗嗤!噗嗤!” 大厅內所有的上界强者,在这一瞬间,全部眉心洞穿,气绝身亡! 甚至连灵魂都被那混沌气息直接搅碎! 只有天目神君一个人还活著。 但他已经嚇傻了,裤襠湿了一片,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陆元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別怕,我不杀你。” “留著你,还有用。”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上界』,或者是『仙庭』,或者是『神界』……” 陆元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就说,这方天地,姓陆了。” “谁再敢伸爪子进来,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谁再敢把这里当牧场,我就把他的老窝给扬了!” “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听明白了……”天目神君拼命地点头,如捣蒜一般。 “滚吧。” 陆元一脚將他踹出了战舰,踹向了那无尽的虚空。 处理完这一切,陆元站在空荡荡的战舰大厅里,感受著这座正缓缓向地面坠落的钢铁巨兽。 他並没有阻止它的坠落。 相反,他还要给这壮观的一幕加点料。 他走出了战舰,重新恢復了百丈高的法天象地之躯。 然后,他托举著这艘失去动力的巨型战舰,缓缓地降落在了太安城的上空。 “轰——!!!” 战舰落地,大地巨震! 但並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因为陆元用自己的力量托住了它。 他將这艘战舰,稳稳地停在了皇宫的广场之上! 这一刻,全城百姓、满朝文武、徐驍、徐凤年……所有人都仰望著那尊顶天立地的巨人,以及那艘臣服在他脚下的、来自星空的钢铁巨兽。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这不仅仅是一场胜利! 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也是一个新纪元的开始! 陆元缓缓缩小身形,落在了战舰的顶端。 他俯视著下方无数张狂热的面孔,声音传遍了整个天下: “从今天起!” “这天,遮不住我们的眼!” “这地,埋不了我们的心!” “我们不再是谁的棋子!不再是谁的口粮!” “我们是……人!” “顶天立地的人!”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响彻云霄,震碎了苍穹! 一个新的时代,在陆元的拳头下,在徐凤年的龙椅上,在这艘坠落的星空战舰旁…… 正式开启了! 第114章 坐標暴露!跨越星河的因果绝杀! 太安城,皇宫广场。 那艘巨大的黑色战舰如同一座钢铁山脉,静静地趴伏在广场中央,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冰冷光泽。 陆元站在战舰顶端,脚下踩著那厚重的星空战金,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玩意儿……好像在响?”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艘已经失去动力的战舰深处,似乎有一种极其隱晦的波动正在向外扩散。 那种波动不属於內力,也不属於神识,更像是一种……信號。 “嗡——” 就在陆元疑惑之际,异变陡生! 毫无徵兆地,一道刺目的血红色光柱,猛地从战舰的舰桥顶端喷薄而出,瞬间贯穿了苍穹,直刺那浩瀚无垠的星空深处! 这道光柱並没有任何攻击力,但它却像是一个在黑夜中突然点亮的巨大火把,將整个太安城,乃至整个离阳位面的坐標,赤裸裸地暴露在了诸天万界的视野之中! “该死!是定位信標!” 魏书阳脸色大变,拄著拐杖的手都在颤抖,“古籍记载,天外邪魔的座驾一旦损毁,便会自动发射『界引之光』,指引其族群前来报復!这……这是要引来更多的怪物啊!” 徐驍和徐凤年也是面色凝重。刚刚平定天下的喜悦瞬间被冲淡了大半。 然而,陆元却並没有去管那道光柱。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头顶的那片星空,眼中的戏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不是引路那么简单。” 陆元的声音低沉,“有什么东西……顺著这道光,过来了。”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九天之上,那原本湛蓝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但这缝隙之中,並没有千军万马,也没有狰狞的虚空怪物。 有的,只是一根手指。 一根晶莹剔透、如同白玉雕琢而成,却大得足以碾碎山岳的巨大手指! 那手指並非实体,而是一种由纯粹的法则和因果之力凝聚而成的虚影!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位面的壁垒,就那么轻飘飘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按了下来! 目標,直指陆元! “大胆孽障,毁我战舰,杀我族人。今日,本帝便隔著亿万星河,赐你一死!” 一个宏大、冷漠、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在整个天地间炸响! 那声音中蕴含著言出法隨的恐怖力量,仅仅是一句话,就让太安城內无数百姓口吐鲜血,甚至连那些修为低微的武者都感觉灵魂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仙……仙帝?!” 燕赤霞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冷汗直冒。 这股气息,比之前的王仙芝、比那些所谓的天上仙人,强了何止百倍?!这才是真正的宇宙霸主!真正的无上存在! “赐我一死?” 陆元看著那根缓缓按下的白玉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隔著亿万星河也想杀我?你当你是wifi信號呢?” “给我滚回去!!” 陆元怒吼一声,全身肌肉紧绷,混沌神魔体全面爆发! 他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一枚金色的核弹,朝著那根手指狠狠地冲了上去! “轰——!!!” 拳头与手指在半空中狠狠撞击!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並没有发生。 陆元那足以轰碎星辰的恐怖一拳,竟然直接……穿过了那根手指! 就像是打在了空气中一样! “什么?!” 陆元瞳孔猛地一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根白玉手指已经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没有物理上的碰撞感,也没有能量的衝击波。 陆元只感觉到一股阴冷、诡异、无法言喻的力量,顺著眉心瞬间钻进了他的识海,然后疯狂地缠绕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噗——!” 陆元猛地喷出一口黑色的鲜血! 他的身体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箏,从高空中无力地坠落,“砰”的一声狠狠砸在了皇宫广场的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姐夫!!” 徐凤年惊恐地大喊,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別……別过来!” 陆元挣扎著从坑里爬起来,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眾人惊骇地发现,此刻的陆元,身上竟然布满了灰色的斑纹!那些斑纹就像是活物一样,在他的皮肤下蠕动、蔓延,散发著一股浓烈的腐朽和死亡的气息! 他那原本如同白玉般完美无瑕的肌肤,此刻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衰老! 一头乌黑的长髮,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竟然白了一半! “这是……诅咒?!” 魏书阳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绝望,“这是『天人五衰』大咒!是直接针对灵魂和生命本源的因果律打击!无视肉身防御!无视物理距离!一旦中咒,神仙难救!” “哈哈哈!不错,有点见识。” 天空中,那个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高高在上的蔑视。 “此乃本帝的『岁月枯荣指』。凡中此指者,寿元將被强行剥夺,因果將被强行切断。哪怕你是金刚不坏,哪怕你是肉身成圣,在岁月的侵蚀下,也不过是一捧黄土!” “小虫子,感受生命流逝的恐惧吧。这就是得罪我『太初仙庭』的下场!” “咳咳……咳咳咳……” 陆元剧烈地咳嗽著,每一声咳嗽都会喷出一口带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像开闸的洪水一样疯狂流逝!那种虚弱感,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无力感,是他自从得到系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 这就是更高维度的力量吗? 这就是因果律的打击吗? 哪怕他的肉身已经强到了这个世界的极致,但在这种直指本源的规则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姐夫……你的手……” 徐凤年哭著握住陆元的手,却发现陆元的手掌已经变得乾枯如树皮,充满了褶皱。 “別……別哭……” 陆元强撑著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但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大意了……这次真的……大意了……” 他以为自己肉身成圣就可以横推一切,却忘了,这诸天万界之中,还有许多诡异莫测的手段,是单纯的力量无法防御的。 “系统……別装死……赶紧给我想办法!” 陆元在心中疯狂咆哮。 【警告!警告!宿主遭受高维因果法则侵蚀!】 【生命本源受损严重!剩余寿命:1小时23分!】 【常规手段无法清除!《混沌神魔体》自愈功能失效!】 【建议方案:……】 系统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显然这种级別的攻击也对它造成了干扰。 【建议方案:以毒攻毒!宿主体內拥有『吞天』特性,可尝试……反向吞噬因果线!】 “反向……吞噬因果线?” 陆元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 他抬头看著天空中那根正在缓缓消散、却依旧连著一根无形丝线的手指虚影。 那根丝线,一头连著那个所谓的仙帝,一头连著他的灵魂! 这就是因果线!是对方施展诅咒的媒介! “想吸乾我?” “老子这辈子,从来只有我吸別人,没有別人吸我的份!” “既然你想玩命,那老子就陪你玩把大的!” 陆元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混沌神魔!法相归位!” “轰——!!!” 一股灰濛濛的混沌气流,从他那乾枯的身体里爆发而出! 他没有试图去驱散体內的诅咒,因为那根本来不及! 他选择了最疯狂、最极端的方式! 他要顺著这根因果线,反向吞噬那个施咒者! 第115章 顺著网线去砍你!拽下仙帝! “你想干什么?!” 天空中,那个宏大的声音突然出现了一丝波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干什么?” 陆元那张苍老乾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容,露出了两排已经有些鬆动的牙齿。 “当然是……请你下来喝茶啊!” 轰! 陆元的身体再次暴涨! 法天象地! 但这並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让自己变成一个更大的容器!一个能够容纳更多能量的黑洞! 他伸出双手,那双乾枯如鬼爪的大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给老子……抓住你了!!!” 虽然肉眼看不见,但在陆元的神识感知中,他死死地抓住了那根连接著他与星空彼岸的无形因果线! “吞天魔功!逆转乾坤!给我吸!!!” “嗡——!!!”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吸力,顺著那根因果线,跨越了亿万星河,疯狂地朝著另一端席捲而去! 这不仅仅是能量的吞噬,更是规则的掠夺!是因果的倒置! 原本正在源源不断抽取陆元生命力的那股力量,在这一刻,竟然猛地一顿,然后……倒流了! “什么?!” 星空深处,一座辉煌浩大的仙宫之中。 一名身穿九龙帝袍、头戴帝冠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仙座之上,一脸淡漠地看著面前的一面玄光镜。镜中显示的正是太安城的景象。 他就是太初仙庭的紫薇仙帝! 然而此刻,他那张威严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惊愕之色。 他感觉到,自己施加在那个下界螻蚁身上的因果线,竟然传来了一股恐怖的拉扯力! 不仅如此,他体內的仙帝本源,竟然在顺著这根线,疯狂地流失! “怎么可能?!区区下界螻蚁,竟敢反噬本帝?!” 紫薇仙帝勃然大怒! 他想要切断因果线,却震惊地发现,那根线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根本切不断! 那是陆元的混沌神魔之力,在死死地咬住他不放! “想跑?晚了!” 太安城上空,陆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虽然他的身体还在衰老,但他的气势却在疯狂攀升! 那是来自一位仙帝的本源力量! “你不是喜欢玩因果吗?那今天咱们就好好玩玩!” “给我……下来!!!” 陆元双手死死抓著虚空,全身青筋暴起,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对著天空狠狠一拽! 这一拽,不仅仅是力量的爆发,更是意志的比拼! 是凡人对神明的宣战! “轰隆隆——!!!” 整个离阳位面的天空都在剧烈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拉扯力! 星空深处,紫薇仙帝的身体猛地一个踉蹌,竟然险些从仙座上跌落下来! “疯子!这就是个疯子!” 紫薇仙帝终於慌了。他感受到了陆元那种同归於尽的疯狂意志! 这个螻蚁,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他只想咬下自己的一块肉! “给本帝断啊!!!” 紫薇仙帝怒吼,手中祭出一把繚绕著无尽规则之力的仙剑,想要斩断那根因果线。 但陆元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系统!人物卡!还有没有人物卡?!给老子来张猛的!” 陆元在心中狂吼。 他知道,光凭自己现在的力量,想要把一个仙帝拉下来还是太勉强了。他需要助力! 【叮!检测到宿主处於极度危险状態!】 【系统紧急预案启动!】 【消耗所有剩余气运值……强制抽取人物卡一张!】 【恭喜宿主!抽取到身份——《遮天》·狠人大帝(红尘仙时期)!】 【身份同步中……】 轰! 一股悲凉、孤寂、却又霸绝天地的恐怖气息,瞬间降临在陆元的身上! 那一刻,他仿佛变成了一个屹立在万丈红尘之中,只为等候哥哥归来的白衣女帝! 不为成仙,只为在红尘中等你归来! 一念花开,君临天下! “吞天魔功……呵呵,这才是真正的吞天魔功!” 陆元(狠人附体)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原本的吞天魔功虽然强,但那是系统魔改版的。而现在,隨著狠人大帝的附体,他对这门功法的理解瞬间达到了极致! “万化圣诀!化神奇为腐朽!” 陆元双手结印,对著虚空一指! 一股诡异的力量顺著因果线传了过去! 星空彼岸,紫薇仙帝手中的那把规则仙剑,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竟然迅速生锈、腐朽,最后化作一堆废铁! “什么?!”紫薇仙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飞仙诀!给我破!” 陆元再次大喝,身上的力量瞬间暴涨十倍! “下来吧你!!!”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扯! “咔嚓——!!!” 那是世界壁垒破碎的声音! 太安城上空的苍穹,如同镜子般轰然破碎! 一个巨大的黑洞凭空出现! 紧接著,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一个身穿九龙帝袍、满脸惊恐和狼狈的身影,竟然真的被陆元硬生生地……从那个黑洞里给拽了出来! “砰!” 紫薇仙帝重重地摔在了皇宫广场上,砸出了一个比之前陆元还要大的深坑! 静。 死一般的静。 徐驍张大了嘴巴,鬍子都被扯断了几根。 徐凤年连哭都忘了,傻傻地看著那个从天而降的“神仙”。 燕赤霞和魏书阳更是直接给跪了。 这……这他妈也行?! 顺著网线……哦不,顺著因果线去砍人?! 甚至还把人给拽到自己家里来打?! 这是什么操作?! “咳咳……” 深坑里,紫薇仙帝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他身上的帝袍已经破破烂烂,那顶象徵著无上权力的帝冠也歪到了一边。 他茫然地看著四周,看著这个充满了低级灵气的下界位面,整个人都处於一种极度的懵逼状態。 我……我是谁?我在哪? 我不是在仙宫里喝茶吗?怎么突然就被人拽到这儿来了? “这就下来了?” 陆元身上的狠人大帝气息缓缓消散,他重新变回了那个乾瘪的老头模样,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嚇人。 他一步步走向紫薇仙帝,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板砖(其实是从战舰残骸上掰下来的一块金属板)。 “欢迎来到离阳做客。” 陆元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紫薇仙帝眼里,简直比恶魔还要恐怖。 “既然来了,那就別急著走了。” “刚才你吸了我那么多生命力,现在……” “咱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这笔帐了?”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仙帝!我是……” 紫薇仙帝惊恐地后退,想要调动体內的仙力反击。 但他惊恐地发现,在这个低等位面,他的力量受到了极大的压制!而且经过刚才的拉扯和反噬,他现在的状態连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仙帝?” 陆元举起了手中的板砖,狠狠地拍了下去! “我拍的就是仙帝!” “砰!” 一声闷响! 紫薇仙帝的脑门上瞬间鼓起了一个大包! “啊——!你敢打我?!我是……” “砰!” “还敢顶嘴?!” “砰!砰!砰!” 在全城百姓和北凉眾將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个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的上界仙帝,就这样被陆元骑在身下,拿著一块破铁板,像拍黄瓜一样,拍得惨叫连连,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刻,什么仙凡之別,什么天道威严,统统都被这一块板砖给拍得粉碎! “爽!” 陆元一边拍,一边感觉自己流失的生命力正在隨著每一次攻击,从对方的体內疯狂地倒流回来! 他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头髮重新变黑,那个英俊瀟洒的並肩王,又回来了! “別……別打了……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 紫薇仙帝终於崩溃了,抱著脑袋大声求饶。 太残暴了!这下界太残暴了!我想回家! “服了?” 陆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著已经被揍成猪头的仙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服了就好。” “既然服了,那咱们就来谈谈赔偿的问题吧。” “这战舰是你家的吧?砸坏了我家地板,得赔吧?” “刚才你嚇到了我小舅子,精神损失费得赔吧?” “还有……” 陆元指了指自己刚刚恢復的头髮。 “你害我掉了这么多头髮,这营养费……你打算怎么算?” 紫薇仙帝欲哭无泪。 他看著这个满脸“奸商”嘴脸的年轻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哪里是凡人?这分明就是个土匪! 一个连仙帝都敢抢的…… 绝世大土匪! 第116章 新的保鏢,仙帝守门! 太安城,皇宫广场。 一场足以载入诸天万界史册的“谈判”,正在这里进行。 一方是鼻青脸肿、衣衫襤褸的上界紫薇仙帝。 另一方是手持板砖、满脸“和善”笑容的下界土匪陆元。 周围是数万名目瞪口呆的吃瓜群眾。 “说吧,怎么赔?” 陆元拋著手里的金属板砖,那“呼呼”的风声听得紫薇仙帝心惊肉跳。 “我……我赔!我赔!” 紫薇仙帝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个可怕的男人。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戒指。 “这里面……有仙晶十万,极品仙器三把,还有……还有太初仙庭的修炼功法……” “就这?” 陆元看都没看一眼,一板砖拍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你打发叫花子呢?刚才那股子要灭我全家的狠劲儿哪去了?” “十万仙晶?你知道我这地板多贵吗?那可是我家凤年每天早上都要踩的!” 徐凤年在一旁听得直眨眼。那地板不就是普通的青石板吗?姐夫这讹人也太狠了吧? “那……那你要多少?”紫薇仙帝都要哭了。 “把你身上值钱的都交出来!”陆元恶狠狠地说道,“还有,你那个什么太初仙庭,以后就是我北凉的下属单位了!每年……不,每个月都要给我上贡!” “什么?!下属单位?!” 紫薇仙帝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太初仙庭统御诸天,怎么可能……” “砰!” 板砖再一次亲密接触了他的脑门。 “现在可能了吗?”陆元微笑著问道。 “可……可能……太可能了……”紫薇仙帝捂著脑袋,留下了屈辱的泪水。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碰上这种不讲道理还实力变態的流氓,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这就对了嘛。” 陆元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把抢过那个储物戒指,隨手扔给了旁边的燕赤霞。 “老燕,拿去给兄弟们分了,当这个月的奖金。” “谢……谢王爷!”燕赤霞捧著那枚散发著仙气的戒指,手都在抖。 仙晶啊!仙器啊!就这么……当奖金髮了? 王爷大气! “行了,赔偿的事算是翻篇了。” 陆元拍了拍手,目光重新落在紫薇仙帝身上,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接下来,咱们聊聊你的去留问题。” “我……我现在就走!马上走!绝不再踏入此界半步!”紫薇仙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说道。 “走?谁让你走了?” 陆元眉毛一挑,“你把我这儿当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那你还想怎样?”紫薇仙帝绝望了。 “我看你身板挺结实的,还会那个什么『岁月枯荣指』,是个手艺人。” 陆元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正好,我这新王府大门缺个看门的。” “我看你……挺合適。” “看……看门?!” 紫薇仙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昏过去。 让他堂堂一位仙帝,统御一方星域的无上霸主,给一个下界凡人看大门?! 这是何等的羞辱!这是何等的践踏尊严! “士可杀不可辱!你……你还是杀了我吧!”紫薇仙帝脖子一梗,准备英勇就义。 “哦?挺有骨气。” 陆元点了点头,“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个漆黑的漩涡缓缓浮现。 “吞天魔功,我也好久没吃过仙帝级別的补品了,正好尝尝鲜。” 感受到那股能够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紫薇仙帝刚刚竖起来的脖子瞬间就软了。 骨气?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活著才有输出啊! “別!別吃我!我看!我看还不行吗?!” 紫薇仙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这才乖嘛。” 陆元散去手中的漩涡,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狗头。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並肩王府的首席保安大队长。名字嘛……我看你挺紫的,就叫『阿紫』吧。” 阿……阿紫?! 紫薇仙帝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名字……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怎么?不喜欢?”陆元脸色一沉。 “喜……喜欢!太喜欢了!谢主人赐名!”紫薇仙帝含泪谢恩。 至此,一场跨越星河的入侵,以离阳位面大获全胜、太初仙庭仙帝沦为保安而告终。 这一天,被后世称为“神陨日”,也被称为“保安日”。 …… 处理完这档子事,陆元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不仅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还没收了一艘星空战舰,收服了一个仙帝当看门狗,更是获得了无数的天材地宝。 这一波,血赚! “凤年,走,回家。” 陆元伸了个懒腰,对还在发呆的徐凤年招了招手。 “姐夫……那个阿紫……”徐凤年指了指正垂头丧气地蹲在宫门口的一代仙帝。 “让他自己在门口找个地儿待著,別让他进屋,一身的晦气。”陆元嫌弃地说道。 “哦……” 眾人簇拥著陆元和徐凤年,浩浩荡荡地回到了並肩王府。 只是,陆元並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的瞬间,那个垂头丧气的“阿紫”,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隱晦的、怨毒的光芒。 “哼!陆元!你等著!” “本帝虽然被你压制,但本帝的底蕴岂是你一个下界土著能想像的?” “等我联繫上仙庭本源,解开体內的封印……” “到时候,我要让你跪在地上舔我的脚趾头!” 紫薇仙帝在心中疯狂地咆哮著。 他並没有完全屈服,他只是在忍辱负重,等待一个翻盘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或许很快就会到来。 …… 深夜,並肩王府。 陆元並没有休息。他盘膝坐在密室之中,面前悬浮著那张已经使用过的【人物身份指定卡】。 卡片已经变成了灰色,但他依然能从中感受到一股残留的、至高无上的道韵。 “荒天帝……狠人大帝……” 陆元喃喃自语。 这次的危机虽然度过了,但他很清楚,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那个所谓的“太初仙庭”,肯定不止这一个仙帝。那个“观棋人”组织,虽然首领死了,但背后的水未必就干了。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隨著自己实力的不断突破,这个世界的束缚感越来越强了。 就像是一个长大了的孩子,已经穿不下小时候的衣服了。 “这方天地……太小了。” 陆元抬头看著天花板,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向了那浩瀚无垠的星空。 “看来,是时候准备一下,带著老婆孩子……哦不,带著小舅子,去更大的世界浪一浪了。”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因果线发生剧烈变动!】 【新的位面通道正在开启!】 【坐標锁定:斗破……遮天……完美……】 【请宿主做好准备,迎接全新的挑战!】 系统的提示音,让陆元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终於……要来了吗?” 他站起身,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盛。 “诸天万界……” “我陆元,来了!” 第117章 天降洪炉!把世界炼成丹药? 並肩王府的大门口,昔日威震一方星域的紫薇仙帝,如今的保安大队长“阿紫”,正愁眉苦脸地拿著一把大扫帚扫地。 他身上的帝袍早就换成了一身灰扑扑的家丁服,那顶象徵著无上权力的帝冠也被他藏进了裤襠里——怕被那个强盗主子看见又给顺走了。 “唉,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啊……” 阿紫一边扫著地上的落叶,一边长吁短嘆。 想他堂堂仙帝,平日里那是何等的风光? 出门那是九龙拉车,万仙朝拜! 哪怕是路过一颗星球,那星球上的土著都得跪在地上磕头喊祖宗! 可现在呢? 给一个下界土著看大门! 还得负责扫大街! 最可气的是,那个该死的陆元,每天进进出出还要摸摸他的头,说什么“阿紫乖,好好干,过年给你加个鸡腿”。 加你大爷的鸡腿! 本帝缺你那根鸡腿吗?! “等著吧……等老祖宗发现了本帝失联,一定会推演天机,降临此界!” 阿紫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手中的扫帚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到时候,本帝要让你们这群螻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把那个陆元扒皮抽筋,点天灯!” 就在他沉浸在美好的復仇幻想中时。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突然从九天之上传来。 这股波动並没有之前那种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什么恐怖的威压,它就像是一阵微风,悄无声息地拂过了整个离阳位面。 但作为曾经的仙帝,阿紫对於这种高维度的规则波动却是敏感到了极点! 他猛地抬头,那一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死死地盯著头顶那片看似平静的天空。 “这……这股气息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原本晴朗的万里长空,突然变了顏色。 不是黑,也不是红,而是一种诡异的、带著金属质感的青铜色! 整个天空,仿佛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口倒扣下来的巨大青铜锅盖! 紧接著,无数繁复、古老、散发著苍茫气息的大道符文,在那青铜天幕上缓缓亮起,如同亿万星辰同时闪烁! “轰隆隆——!!!”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轰鸣声,那“青铜锅盖”开始缓缓下降,与此同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热浪,瞬间充斥了整个天地! 但这热浪並不烫手,也没有点燃任何草木。 它直接作用於灵魂!作用於本源! “啊——!!!” 太安城內,无数百姓突然发出悽厉的惨叫,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开始变得透明,体內的精气神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化作一丝丝青色的烟雾,朝著天空中飘去! “这……这是……” 阿紫手中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脸上露出了比之前面对陆元时还要恐惧一万倍的神色! “九转乾坤造化炉!!!” “是老祖宗!是老祖宗的本命帝兵!!” “完了……全完了……” 阿紫绝望地抱著脑袋,瑟瑟发抖,“老祖宗这是要……炼界啊!!!” …… 並肩王府,密室。 陆元猛地睁开眼睛,两道神光如同利剑般射出! “好胆!” 他感应到了。 整个离阳位面,此刻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炼丹炉里! 对方根本没有派人下来廝杀的打算,而是直接祭出了这种因果律级別的无上杀器,要將这个世界连同里面的所有生灵,全部炼化成一枚“世界丹”! 这不仅是要杀人,更是要灭世! “嗖!” 陆元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密室之中。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王府上空。 此时的太安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人在哀嚎,在挣扎,但那种灵魂被抽离的痛苦根本无法抵御。 就连徐凤年、徐驍这样拥有大气运加身的人,此刻也是脸色惨白,头顶上的气运金龙在痛苦地翻滚咆哮,却依然无法阻止龙气被那青铜天幕强行掠夺! “陆元!快……快想办法!”徐驍艰难地喊道,“这鬼东西……挡不住啊!” “我知道。” 陆元面沉如水。 他抬头看著那缓缓压下来的青铜符文,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想把老子炼成丹药?” “也不怕崩碎了你的牙口!” “给我开!!!” 陆元怒吼一声,全身琉璃金光暴涨,整个人如同一枚金色的核弹,朝著那青铜天幕狠狠地撞了过去! 这一拳,匯聚了他全身的力量!足以轰碎星辰! “当——!!!”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天地! 然而,让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陆元那无往不利、甚至能打爆天道之眼的一拳,在击中那青铜天幕的瞬间,竟然像是打在了一团虚幻的棉花上! 力量……穿透了过去! 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什么?!” 陆元瞳孔一缩。 “虚实转换?空间摺叠?” “桀桀桀……”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阴冷、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声音,在整个天地间迴荡起来。 “愚蠢的下界螻蚁。” “这乃是本座的『九转乾坤造化炉』,介於虚实之间,融於法则之內。” “你的蛮力再强,能打得碎虚空?能打得碎法则?” “乖乖化作本座的一炉宝丹吧!能成为本座进阶的养料,是你这螻蚁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隨著那声音落下,青铜天幕上的符文光芒大盛! 恐怖的炼化之力瞬间暴涨十倍! “噗——!” 下方,修为较弱的燕赤霞直接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姐夫……我……我难受……” 徐凤年小脸惨白,七窍流血,他体內的国运金龙正在发出一声声濒死的哀鸣。 陆元看著这一幕,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福分你大爷!” “既然物理攻击无效……” 陆元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那老子就换个玩法!” “系统!能不能解析这破炉子的法则构造?!” 【叮!警告!目標等级过高!乃是超越此方世界维度的仙帝级本命法宝!】 【系统解析需要时间……预计耗时:30分钟!】 30分钟? 陆元看了一眼下方正在迅速衰竭的眾人。 別说30分钟,照这个速度,恐怕只要3分钟,整个太安城就会变成一座死城! “来不及了!” 陆元一咬牙。 “既然打不碎,也解不开……” “那老子就把它给撑爆!” “法天象地!最大功率!开!!!” 轰! 陆元的身躯在半空中疯狂暴涨! 百丈! 千丈! 万丈!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直接將法天象地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身躯变得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宏伟! 他的头顶,硬生生地顶在了那正在下降的青铜天幕之上! 他的双脚,深深地扎进了大地深处! 他就像是传说中的盘古大神,用自己的脊樑,硬生生地撑起了这片即將坍塌的天空! “给老子……起!!!” 第118章 物理免疫?那就试试概念抹杀! “滋滋滋——” 当陆元的身体接触到那青铜天幕的瞬间,一股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骤然响起!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法则之火!是炼化万物的造化之火! 哪怕是陆元那圆满境界的《琉璃烘炉不灭金身》,在接触到这股火焰的瞬间,也开始剧烈地颤抖、黯淡! 他的皮肤开始焦黑、脱落,露出了里面金色的骨骼! 那是怎么样的剧痛? 就像是將灵魂扔进了磨盘里,一点一点地碾碎! “吼——!!!” 陆元发出了痛苦的咆哮,那声音震动了九霄! 但他没有退缩,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他死死地顶著那口巨大的“锅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下方的太安城,为徐凤年,为这芸芸眾生,撑起了一片生存的空间! “螻蚁!螳臂当车!” 天空中那个苍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不屑。 “你能撑多久?一刻钟?还是半个时辰?” “在造化之火面前,你的肉身越强,炼化出来的丹药品质就越高!”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当药引,那本座就成全你!” “三昧真火!起!” 轰! 青铜天幕之上,那些符文突然变成了赤红色! 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十倍的白色火焰,从天幕中喷涌而出,瞬间將陆元那万丈高的身躯彻底包裹! “啊啊啊啊——!!!” 陆元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这是真的疼啊! 这种深入骨髓、灼烧灵魂的痛苦,即使是他这副千锤百炼的身体也快要扛不住了! 他的血肉在飞速消融,他的金身在迅速崩溃! “姐夫!!!” 下方的徐凤年看到这一幕,哭得撕心裂肺。 他想要衝上去,却被那股威压死死地按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別……別管我……” 陆元那如同雷鸣般的声音从火海中传出,虽然颤抖,却依旧坚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子……还能顶得住!” “顶得住?我看你能顶到什么时候!” 那苍老的声音冷笑连连,加大了火力的输出。 陆元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都在请求他放弃。 “真的……要死了吗?” 陆元心中闪过一丝绝望。 这次的敌人,確实超纲了。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徵极速下降!】 【《混沌神魔体》遭受毁灭性打击!】 【正在激活隱藏特性……】 【特性激活失败!能量不足!】 系统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焦急。 “能量不足……” 陆元惨笑一声。 是啊,面对这种级別的法则打击,他体內的能量就像是一杯水泼进了火海,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除非…… 除非能把这火给吃了! 但是这火是法则之火,是虚幻的,是概念上的存在,怎么吃? “吞天魔功……吞的是能量……” “但是……如果是概念呢?” 在生死存亡的极限压迫下,陆元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 他想起了那张【人物身份指定卡】里残留的荒天帝的意境。 他化自在大法! 他化万古!他化岁月! 既然连岁月和因果都能化,那区区一个“炼化”的概念,为什么不能吞?!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陆元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两个黑窟窿的眼眶里,竟然重新燃起了两团灰色的火焰! 那是……混沌之火! “系统!给我把所有的潜能、所有的气运、所有的底牌……统统给我烧了!” “我要……进化!!!” 【叮!收到宿主指令!】 【正在燃烧剩余所有气运值……】 【正在透支宿主生命本源……】 【《吞天魔功》强行进阶中……】 【进阶方向:概念吞噬!】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突然从陆元那残破不堪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那不是能量的波动,而是一种……规则的扭曲! 原本正在疯狂灼烧陆元的白色三昧真火,在这股波动出现的瞬间,竟然……停滯了! 就像是画面被定格了一样! 紧接著,一个诡异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色漩涡,在陆元的胸口缓缓成型。 这个漩涡没有吸力,也没有风声。 但当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炼化”法则,竟然开始崩解! “这是什么东西?!” 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苍老声音,第一次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感觉到,自己与本命法宝“九转乾坤造化炉”之间的联繫,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强行切断! 甚至……被抹去! “吃!给老子吃!” 陆元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那个灰色的漩涡猛地扩张,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然后,对著那漫天的三昧真火,对著那坚不可摧的青铜天幕,狠狠地……咬了一口! “咔嚓——” 那不是物质破碎的声音。 那是法则崩断的声音!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口笼罩了整个世界的“青铜大锅”,竟然被陆元硬生生地……咬下了一个缺口! 那个缺口处,不再是符文,不再是火焰,而是一片虚无! 真正的虚无! 就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被陆元给吞掉了! “不!!!我的帝兵!!!” 那个苍老的声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本命法宝受损,他也遭到了严重的反噬! “味道……有点怪……” 陆元吧唧了一下嘴,虽然他现在连嘴唇都没有了,只剩下了两排金色的牙齿。 “不过……嘎嘣脆!” “再来一口!” 他像是一个饿疯了的乞丐,抱著那口足以炼化世界的“大锅”,开始了疯狂的啃食! “咔嚓!咔嚓!咔嚓!” 原本恐怖无比的灭世大劫,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场诡异的“吃播”现场! 那青铜天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在消失! 而陆元那原本残破不堪的身躯,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恢復、重组! 新长出来的血肉不再是金色,也不再是琉璃色。 而是一种……混沌色! 上面繚绕著无数古老而神秘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代表著一种被他吞噬掉的法则! 因果、岁月、五行、阴阳……以及现在的……造化! “怪……怪物……” 那个苍老的声音已经彻底被嚇破了胆。 他想收回法宝,却发现法宝已经被陆元死死地吸住,根本收不回来! “既然你想吃……那就撑死你!” “爆!给我爆!!!” 那个存在也是个狠人,眼看帝兵保不住了,竟然直接选择了自爆! 想要拉著陆元同归於尽! “轰隆隆——!!!” 那剩下的半个青铜天幕,突然绽放出比太阳还要耀眼亿万倍的光芒! 一股足以毁灭整个星系的恐怖能量,正在酝酿、爆发! “不好!” 徐驍等人面如死灰。 这种级別的爆炸,哪怕只是余波,也足以將整个离阳位面瞬间抹去! 然而。 面对这毁灭一切的自爆。 陆元却只是淡淡地抬起了头。 他那张已经恢復如初、甚至变得更加俊美妖异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爆?” “在老子的胃口面前……” “你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 他猛地张开双臂,那个灰色的漩涡瞬间暴涨万倍! 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混沌巨口! 对著那即將爆炸的能量团,狠狠地…… 一口吞下! “嗝——” 世界……安静了。 第119章 吞噬天道兵器!我也要走了? 风,停了。 云,散了。 那足以毁灭整个位面的恐怖自爆,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泡,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就被那张混沌巨口彻底吞没,连个响屁都没放出来。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 他依旧保持著那个张开双臂、拥抱苍穹的姿势。 他的身体周围,繚绕著一圈圈灰色的混沌气流,那些气流中仿佛蕴含著宇宙初开的奥秘,每一次律动都引得周围的空间產生细微的裂痕。 陆元缓缓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那股庞大到让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能量。 那是一件仙帝级本命法宝自爆的全部精华! 其中蕴含的法则碎片、造化之力、以及海量的仙灵之气,正在被他的《混沌神魔体》疯狂地消化、吸收! 他的境界在飞速攀升! 打破虚空……见神不坏……肉身成圣……直至……万劫不磨! 【叮!恭喜宿主!成功吞噬仙帝级帝兵“九转乾坤造化炉”!】 【《混沌神魔体》进阶成功!当前进度:幼年期(10%)!】 【获得全新神通——“造化烘炉”!】 【造化烘炉:可在体內衍化一方小世界,熔炼万物,反哺自身!亦可將敌人摄入体內,炼化为丹!】 【宿主生命层次发生跃迁!已超越此方位面容纳极限!】 【位面排斥力正在生成……】 【倒计时:3分钟。】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机械的冷漠,也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超越极限了吗……” 陆元缓缓睁开眼睛,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低下头,看向下方那座已经变得满目疮痍的太安城。 看向那些还在呆呆望著他的熟悉面孔。 徐凤年、徐驍、燕赤霞、魏书阳…… 还有那个虽然没有出现,但他知道一定在某个角落默默注视著他的青衣女子。 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他这条“大龙”了。如果他继续强行留在这里,只会让这个世界因为承受不住他的力量而崩溃。 “呼……” 陆元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身形缓缓降落。 他没有直接落在眾人面前,而是悬浮在距离地面三尺的地方。因为他怕自己一脚踩下去,这块大地会承受不住。 “姐……姐夫?” 徐凤年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试探和……恐惧。 是的,恐惧。 哪怕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的姐夫,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但此刻陆元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生命层次的压迫感,依然让他本能地感到颤慄。 那是蚂蚁面对巨龙时的本能反应。 陆元看著徐凤年,儘量收敛了身上的气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怎么?才一会儿不见,就不认识了?”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徐凤年眼中的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委屈和后怕。 “姐夫!呜呜呜……我以为你要死了……嚇死我了……” 他想要扑过来抱住陆元,但跑到一半却又停住了,因为他感觉到陆元周身那层无形的力场,让他根本无法靠近。 “別过来。” 陆元摇了摇头,“我现在控制不住力量,会伤到你的。” 徐凤年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陆元。 徐驍也在魏书阳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他看著陆元,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中,此刻却充满了不舍。 “你要走了吗?” 徐驍问道。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明白人。他知道,像陆元这样的真龙,是不可能永远困在北凉这一方浅滩的。 “是啊。” 陆元点了点头,嘆了口气。 “这里的饭菜虽然好吃,但……我已经吃不饱了。” 这个比喻很陆元,也很现实。 “要去哪里?” “不知道。”陆元抬头看了看天,“可能是……天上吧。去看看那些所谓的仙人,到底长什么样。顺便……”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顺便去把刚才那个扔锅盖的老杂毛揪出来,再给他讲讲道理。” “好!好志气!” 徐驍大笑一声,虽然眼角带著泪光,但语气却充满了豪迈。 “男儿志在四方!这小小的离阳確实困不住你!你去吧!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 “只要我徐驍还有一口气在,这北凉的旗,就倒不了!” 陆元看著这位为了北凉奉献了一生的老人,心中也是一阵感动。 他手掌一翻,两枚散发著浓郁生机和造化气息的丹药出现在掌心。 那是他刚才利用“造化烘炉”的神通,隨手炼製的。 “岳父大人,这两枚丹药,一枚给你,一枚给凤年。” “吃了它,保你再活五十年不成问题。至於凤年……” 他看向那个小舅子。 “这枚丹药能帮你筑下最完美的根基。哪怕我走了,你也依然是这天下最强的……二代。” 陆元开了个玩笑,將丹药弹入了两人手中。 徐驍和徐凤年紧紧握著丹药,就像是握著陆元最后的一点温度。 【位面排斥力即將到达临界点!】 【倒计时:30秒!】 系统的催促声再次响起。 陆元知道,时间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看了一眼这些让他牵掛的人。 “走了。” 他挥了挥手,没有再多说什么煽情的话。 “凤年,记住了。” “好好当你的皇帝。” “要是哪天在天上混不下去了,或者是想家了……” “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说完,他不再压制体內的力量。 轰! 一道璀璨的接引神光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陆元的身体! 他的身形开始缓缓上升,朝著那无尽的星空飞去。 “姐夫!!!” 徐凤年终於忍不住了,他追著那道光芒拼命地奔跑,一边跑一边哭喊。 “我会听话的!我会当个好皇帝的!你一定要回来啊!!!” “陆元!保重啊!!” 徐驍、燕赤霞、魏书阳……所有人都在挥手告別。 陆元低头,看著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看著那座越来越模糊的太安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一趟穿越,虽然惊心动魄,但也……不虚此行。 “再见了,北凉。” “再见了,雪中。” “下一个世界……” 陆元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向了那星空深处。 “又会有什么好玩的在等著我呢?” 光芒一闪。 陆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这方天地之间。 只留下了一段…… 关於“一拳仙人”的不朽传说。 第120章 仙帝的无能狂怒!想走?把命留下! 接引神光璀璨如柱,贯穿了天地。 陆元的身影沐浴在这神圣的光辉之中,如同羽化登仙的神明,缓缓向著那浩瀚无垠的星空深处飘去。 地面上,徐凤年哭成了泪人,徐驍老泪纵横,燕赤霞和魏书阳等人跪地不起,目送著这位改变了整个离阳命运的传奇离去。 这本该是一场充满感动与不舍的完美谢幕。 然而。 就在陆元的身影即將彻底脱离这方世界位面壁垒的一剎那。 “轰隆隆——!!!” 原本祥和神圣的接引通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著,那金色的神光竟然在一瞬间变成了令人作呕的血红色!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阴冷、邪恶、恐怖无数倍的气息,毫无徵兆地从通道的尽头倒灌而下! “想走?” “吃了本座的帝兵,毁了本座的道基,拍拍屁股就想一走了之?”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那个之前被陆元吞噬了本命法宝的苍老声音,此刻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遥远,而是仿佛就在耳边炸响,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和怨毒! “咔嚓!咔嚓!” 虚空破碎! 无数根布满了诡异符文的猩红色锁链,如同从地狱深处探出的触手,瞬间从四面八方刺入了接引通道之中! 它们无视了飞升的规则,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毒蛇,瞬间將处於半空中的陆元死死缠绕! “给本座……留下来当药引吧!!” 那个声音咆哮著。 下一秒,整条飞升通道竟然开始逆转!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拉扯力,要將陆元硬生生地从飞升的状態中拽回来,甚至是要將他直接拖入某个未知的黑暗维度! “唔!” 陆元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 那些红色的锁链上带著极其可怕的腐蚀性和封印之力,竟然在疯狂地侵蚀他刚刚练成的混沌神魔体! 不仅如此。 苍穹之上,一张巨大无比、足以覆盖整个离阳王朝的狰狞鬼脸缓缓浮现。那鬼脸张开巨口,对著下方的太安城,对著徐凤年等人,狠狠地喷出了一口黑色的毒火! “既然抓不住你,那本座就毁了你在意的这一切!” “让你在悔恨和痛苦中,看著这个世界化为灰烬!” 毒火如雨,铺天盖地而下! 那火焰还没落地,太安城的建筑就已经开始融化,空气被瞬间抽乾,无数百姓在绝望中窒息! “不好!是灭世毒火!” 魏书阳脸色惨白,绝望地大喊,“这……这是太乙金仙级別的本命毒火!沾之即死!神魂俱灭!完了……全完了!” 徐驍看著头顶那漫天的黑火,握著刀的手无力地垂下。 哪怕他有一身是胆,哪怕他有三十万铁骑,在这等降维打击的神通面前,也只能闭目等死。 徐凤年呆呆地看著天空,手里紧紧攥著陆元给他的那枚丹药,眼中满是惊恐。 “姐夫……” 处於通道之中的陆元,此刻也是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这个老杂毛竟然如此阴魂不散,甚至不惜冒著被大道反噬的风险,也要在最后一刻搞偷袭! 而且,这老东西太阴了! 他不仅要困住自己,还要拿整个离阳世界给自己陪葬! “系统!这老狗是什么来头?!” 陆元一边疯狂运转混沌神魔体抵抗锁链的侵蚀,一边在心中怒吼。 【叮!检测到高维生物入侵!】 【目標身份:上界·太初仙庭·炼器老祖(仙帝境残魂/半步道祖)!】 【对方使用了“界域献祭”禁术,强行干涉飞升通道!】 【警告:飞升通道即將崩塌!宿主面临被捲入时空乱流的风险!】 “半步道祖?怪不得这么横!” 陆元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如果是之前,面对这种级別的老怪物,他或许还要掂量掂量。 但是现在…… “老子管你是道祖还是道爷!” “敢动我的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陆元看著下方即將被毒火吞噬的太安城,看著徐凤年那绝望的小脸,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给我……开!!!” 轰! 陆元的体內,那刚刚成型的“混沌神魔”本源,在这一刻被他毫不保留地彻底引爆! 他的身体表面,灰色的混沌气流瞬间沸腾,化作了一层实质般的鎧甲! “崩崩崩——!!!” 那一根根缠绕在他身上的猩红色锁链,在这股狂暴的力量面前,竟然开始寸寸崩断! “什么?!” 虚空中传来一声惊疑的呼声,“混沌气?!你一个下界螻蚁,怎么可能修成混沌体?!” “少他妈废话!” 陆元挣脱了束缚,但他並没有继续向上飞升。 相反,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猛地调转身体,头朝下,脚朝上,对著那张巨大的鬼脸,对著那漫天的毒火,狠狠地……冲了下去! 他不走了! 哪怕拼著飞升失败,哪怕拼著被规则反噬,他也要先把这个老杂毛给干翻! “想毁了这里?” “问过我了吗?!” 陆元的身影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瞬间冲入了那漫天的黑色毒火之中! “神通——造化烘炉!” 他在心中怒吼! 嗡! 他的胸口处,那个之前吞噬了“九转乾坤造化炉”后形成的灰色漩涡,再一次浮现! 只不过这一次,这个漩涡不再是吞噬,而是……释放! 释放出一种名为“造化”的规则之力! “给老子……收!!!” 轰隆隆!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灰色炉鼎虚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太安城的上空! 那漫天降下的灭世毒火,就像是被抽油烟机吸走的油烟一样,全部被强行吸入了那个巨大的炉鼎虚影之中! “滋滋滋——” 毒火在炉鼎中疯狂挣扎,试图烧穿炉壁。 但陆元的混沌神魔体乃是万劫不磨之躯,这所谓的太乙毒火,在他面前就是个弟弟! “炼!” 陆元双手结印,猛地一合! 炉鼎虚影瞬间收缩! 那足以毁灭一界的毒火,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被硬生生地炼化成了一枚漆黑如墨、散发著诡异香气的……丹药! “这……” 下方的徐驍等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刚才还以为必死无疑,结果眨眼间,那天灾就被陆元给……炼成丹了? 这手段,简直比神仙还神仙! “还没完呢!” 陆元一把抓住那枚黑色丹药,抬头看向天空中那张因为震惊而有些呆滯的鬼脸。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你喜欢玩火,那这颗『毒火丹』,就送给你当见面礼吧!” 嗖! 陆元手臂猛地发力,像扔棒球一样,將那枚压缩了亿万倍毒火能量的丹药,狠狠地朝著那张鬼脸扔了过去! “不——!!!” 鬼脸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想要躲避。 但那丹药的速度太快了!而且上面附著了陆元的混沌意志,锁定了因果,根本避无可避! “轰——!!!” 丹药在鬼脸的口中轰然炸裂!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那是法则的殉爆! 黑色的火焰瞬间反噬,顺著鬼脸的七窍,顺著那条连接著上界的空间通道,疯狂地朝著源头烧了过去! “啊啊啊啊——!!!” 虚空深处,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那是灵魂被灼烧的痛苦! “该死!该死的螻蚁!你敢伤我本源!!”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那个苍老的声音已经变得歇斯底里,充满了疯狂。 “杀我?” 陆元悬浮在半空,拍了拍手,一脸的不屑。 “你有那个本事下来再说吧。” “不过……” 陆元眼神一冷。 “既然你这只手伸得这么长,那就別想完整地收回去了!” 他看著天空中那因为剧痛而在疯狂抽搐、试图缩回虚空的巨大鬼脸(本质上是那个老怪物的法相投影)。 陆元舔了舔嘴唇,身形再次暴涨! 法天象地! 百丈巨人再次现身! 他伸出双手,竟然一把抓住了那张鬼脸的两只“耳朵”(或者是触角)! “给老子……留下来!!!” 陆元双脚踏在虚空之中,踩爆了空气,全身肌肉如同龙蛇起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著那张鬼脸狠狠地向下一拽! 这已经不是在打架了。 这是在拔河! 这是在跟一个半步道祖级別的老怪物,隔著两个世界,进行一场纯粹的力量拔河! “疯子!你这个疯子!快鬆手!!” 那边的老怪物慌了。 他感觉自己要是再不鬆手,真的会被这个蛮力惊人的怪物给硬生生地把魂魄给扯成两半! “鬆手?做梦!” 陆元狞笑一声。 “刚才不是挺囂张吗?不是要炼界吗?” “今天老子不把你这层皮给扒下来,我就不姓陆!” “给我……断!!!” “撕拉——!!!” 一声足以让灵魂冻结的裂帛声响彻天地!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张巨大的、遮蔽了天空的鬼脸,竟然被陆元硬生生地…… 撕成了两半! 第121章 跨界追杀!陆元的留言! 漫天黑色的“血液”如暴雨般洒落,每一滴血落下,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但陆元根本不在乎。 他双手各抓著半张还在抽搐的鬼脸,就像是猎人提著刚刚猎杀的猎物,脸上满是凶残和快意。 “啊啊啊!!!我的法相!!我的万年道行!!” 虚空深处,那个苍老的声音发出了悽厉至极的哀嚎,隨后迅速远去,显然是受到了重创,不得不断尾求生,切断了与这边的联繫。 通道缓缓闭合。 那个威胁著整个世界的恐怖存在,就这样被陆元以一种最原始、最暴力的手段,给硬生生地打跑了! 而且还是被撕碎了法相,元气大伤的那种! “呼……真硬啊!这老东西的脸皮。” 陆元恢復了正常大小,隨手將那两半鬼脸扔进了自己的“造化烘炉”里——这可是半步道祖的法相碎片,虽然噁心了点,但这能量绝对是大补! 这下子,去新世界的路费算是凑齐了。 他转过身,看著下方已经彻底呆滯的眾人。 “行了,別看了,垃圾清理完了。” 陆元拍了拍手,一脸的轻鬆,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姐……姐夫……” 徐凤年呆呆地看著他,小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词穷了。 刚才那一幕,给他的衝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手撕神明? 这种事情,竟然真的有人能做到! “怎么?被姐夫的英姿给迷住了?”陆元调侃了一句,然后飘身落下,来到了徐驍和徐凤年的面前。 他的身影有些虚幻,甚至开始变得有些透明。 “陆元,你……” 徐驍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急忙上前想要抓住他的手,却抓了个空。 “岳父大人,別费劲了。” 陆元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刚才为了撕那老东西,用力过猛,把位面排斥力给彻底引爆了。” “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我了。” 他说的是实话。 刚才那一场大战,虽然看起来是他单方面碾压,但实际上他是顶著整个世界的规则在战斗。 现在的他,对於这个低武位面来说,就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黑洞,如果不立刻离开,整个世界都会被他给撑爆。 “这就要走了吗?” 徐凤年的眼泪又要下来了。 “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陆元板起脸训斥了一句,但眼神却很柔和。 他伸出手,虽然有些虚幻,但还是轻轻地放在了徐凤年的头顶。 “凤年,记住了。” “以后这路,得你自己走了。” “那个老杂毛虽然被我打跑了,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他受了重伤,几百年內是不敢再把手伸过来了。” “这几百年,就是你发育的时间。” “好好修炼我给你的功法,好好治理这个国家。” “等你哪一天也能一拳把天捅个窟窿的时候,咱们没准还能在天上见面。” “到时候,姐夫请你吃真正的龙肉火锅!” 说完,陆元又看向了徐驍、燕赤霞、魏书阳等人。 “各位,保重。” “北凉的旗,別倒了。” “王爷放心!只要我等还有一口气在,北凉旗永不倒!” 燕赤霞等人红著眼眶,单膝跪地,发出震天的誓言。 陆元点了点头,心中再无牵掛。 他抬头看向那重新变得湛蓝的天空。 虽然飞升通道已经闭合了,但在他的眼中,那里依然有一条路。 一条通往更广阔、更精彩、也更危险世界的路。 “系统,定位新坐標。” 陆元在心中默念。 【叮!坐標已锁定!】 【目標位面:遮天!】 【传送倒计时:3……2……1……】 “走了!” 陆元大笑一声,身影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瞬间衝破了苍穹,消失在了茫茫星海之中。 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不带走一片云彩,却留下了一个让整个世界都为之传颂的神话。 …… 太安城,皇宫。 徐凤年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著陆元消失的方向,久久佇立。 他的手中,紧紧攥著那个紫檀木盒。 那是姐夫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姐夫……” 徐凤年擦乾了眼泪,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放心。” “我会长大的。” “我会变得很强很强。” “强到……没人再敢欺负我们北凉!” “强到……能去天上找你!” 他转过身,面对著广场上那无数跪拜的臣民,面对著这满目疮痍却又充满希望的江山。 小小的新皇,第一次展现出了属於他的帝王威仪。 “传朕旨意!” 稚嫩却威严的声音传遍四方。 “即日起,改元『开天』!” “举国上下,修武强身!” “朕要让这大华夏,人人如龙!” …… 第122章 降临北斗!开局就被……燉了? 星空深处,一条五彩斑斕的时空通道之中。 陆元正像一条咸鱼一样,隨著时空乱流隨波逐流。 “我靠……这传送怎么这么晕啊……” 陆元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要被摇匀了。 之前在离阳位面那种天下无敌的感觉荡然无存,现在的他,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的一只蚂蚁。 【叮!即將抵达目標位面——遮天!】 【检测到该位面法则压制极强!宿主实力將被压缩!】 【《混沌神魔体》进入自我封印保护状態……保留基础肉身强度……】 【《琉璃烘炉不灭金身》降级为……《荒古圣体》(残缺版)……】 【法天象地、吞天魔功等神通暂时冻结……】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让陆元的心凉了半截。 “臥槽!系统你玩我呢?!” “我辛辛苦苦练出来的满级大號,一转眼就给我封了?!” “这还怎么玩?遮天那是人待的地方吗?那是大帝满地走、圣人不如狗的高危世界啊!” 陆元欲哭无泪。 他本来还想著凭藉一身神装去遮天世界里装个逼,拳打禁区至尊,脚踢太古皇族。 结果现在告诉他,装备被没收了?只能从新手村重新练级? 【宿主请淡定。这是为了適应新位面的法则,避免被天道抹杀。】 【而且,虽然实力被封印,但您的境界感悟还在,肉身底子还在。在这个世界,您依然是天才中的天才。】 “天才有个屁用!没成长起来的天才就是死人!” 陆元骂骂咧咧。 但还没等他骂完,眼前突然一亮。 那是出口的光芒! “轰!” 一阵剧烈的失重感传来,陆元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万米高空直接扔了下去。 “啊——!!!”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他狠狠地砸向了下方那片苍茫的大地。 …… 东荒,北域。 一片荒凉的戈壁滩上,矗立著一座孤零零的小破庙。 庙里,正架著一口大黑锅,锅底下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几个长得歪瓜裂枣、穿著兽皮、浑身散发著妖气的大汉,正围著大锅流口水。 “大哥,这荒郊野岭的,连个兔子都没有,咱哥几个今晚吃啥啊?”一个长著猪鼻子的小妖问道。 “別急,俺刚才算了一卦,今晚必有天降美食!” 为首的一个独眼龙大妖拍著胸脯保证道。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巨响,破庙的房顶直接被砸穿了一个大洞!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 掉进了那口大黑锅里! “噗通!” 水花四溅! 几个妖怪被烫得嗷嗷直叫,跳开老远。 等他们定睛一看,只见那滚烫的开水里,正坐著一个浑身赤裸(穿越时衣服被时空乱流撕碎了)、皮肤白皙、虽然有些狼狈但难掩英俊气质的年轻人。 年轻人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水,一脸懵逼地看著四周。 “我……这是在哪?” 陆元感觉自己屁股底下热乎乎的,低头一看。 好傢伙! 葱姜蒜、八角桂皮……佐料齐全啊! 这是要把自己给燉了?! “大哥!神了!真是天降美食啊!” 那个猪鼻子小妖兴奋地叫道,“你看这细皮嫩肉的,肯定好吃!” “哈哈哈!老天爷开眼啊!” 独眼龙大妖也是乐得合不拢嘴,“小的们!加火!加料!今晚咱们吃顿好的——燉人肉!” “好嘞!” 几个小妖立刻兴奋地往灶坑里添柴火,火苗瞬间窜起三尺高! 锅里的水温急剧升高! 陆元坐在锅里,看著这群对自己垂涎三尺的妖怪,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遮天世界? 这就是传说中那个波澜壮阔、英雄辈出的世界? 这开局……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喂,几位大哥。” 陆元敲了敲锅沿,发出“噹噹”的金属声。 “能不能商量一下,先让我把衣服穿上再燉?这样……有点不雅观。” “雅观个屁!都要死了还讲究什么!” 独眼龙大妖狞笑一声,举起手里的大砍刀就朝著陆元的脑袋劈了下来! “给老子死吧!” “唉……” 陆元嘆了口气。 虽然实力被封印了,虽然现在只是个“残缺版荒古圣体”。 但是…… 对付几个还没化形完全的小妖…… “你们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陆元眼神一冷。 他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锅里,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对著那个劈下来的大砍刀,轻轻地弹了一指头。 “崩——!” 一声脆响。 那把百斤重的大砍刀,竟然被他这一指头直接弹成了碎片! 碎片四散飞射,如同暗器一般,瞬间洞穿了那几个小妖的身体! “噗噗噗!” 几声闷响,那几个还在添柴火的小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地身亡。 而那个独眼龙大妖,更是被一块最大的碎片击穿了喉咙,捂著脖子,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 直到死,他都不明白。 这天降的“美食”,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煞星? “真是的,刚来就让我动手。” 陆元从锅里站了起来,水珠顺著他那完美的肌肉线条滑落。 即便没有了那些花里胡哨的神通,但他这具身体的强度,依然是这世间最顶级的凶器! 他跨出大锅,隨手扯下独眼龙身上的兽皮围在腰间。 然后,他走出了破庙,看向了这片苍茫而又陌生的天地。 天空中,九条巨大的龙尸拉著一口青铜古棺,正缓缓划过天际,朝著远处的禁地坠落。 九龙拉棺! 遮天的序幕! 陆元的眼睛亮了。 “叶凡……狠人……无始……不死天皇……” 一个个熟悉而又震撼的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 “这个世界……果然比离阳要精彩得多啊。” 陆元深吸一口气,感受著空气中那虽然稀薄但却充满了“道”韵的灵气。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容。 “既然来了,那就……” “再掀翻一次这片天吧!” (遮天卷·开启!) 第123章 行走的「人形凶兽」 北域的夜晚,寒冷而漫长。 荒原之上,万籟俱寂,只有那如刀的寒风在怪石之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嘶吼,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寻常的野兽根本无法在这种严酷的环境下生存。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一道身影却在不紧不慢地前行著。 正是从山神庙离开的陆元。 他赤著双脚,踩在冰冷坚硬的赤色岩石上,却如履平地。腰间那件简陋的兽皮隨风摆动,露出古铜色、线条分明的健硕身躯。 “咕嚕嚕……”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响,从他的腹中传出。 陆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饿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无时无刻不在渴望著能量的补充。 之前吞噬那几个小妖的能量,对於他这具“残缺版荒古圣体”而言,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的混沌神魔体虽然被封印,但本质还在。这就好比一辆顶级跑车的发动机被限制了转速,可即便如此,它的油耗也远非普通家用车可比。 “得找点东西填填肚子。” 陆元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月光下的荒原一片死寂,连根草都看不见,更別提什么活物了。 他微微皱眉,闭上眼睛,强大的神识虽然无法离体,但五感却被强化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风声,沙砾滚动的声音,远处山岩风化的声音…… 无数细微的声响匯入他的耳中。 突然,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於自然界的律动。 在东边,大约十里之外! 陆元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找到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腿微微弯曲,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他的身影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在荒原上拉出了一道淡淡的残影,速度之快,竟在空气中引起了阵阵音爆! 十里之遥,对他而言,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当他停下时,已经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峡谷边缘。 在峡谷的峭壁之上,有一个巨大的鸟巢,鸟巢由不知名的金属矿石和巨兽骸骨搭建而成,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在鸟巢之中,一头体型堪比房屋的巨鹰,正匍匐在那里。 它通体覆盖著黑色的铁羽,每一根羽毛都如同精钢打造,闪烁著森冷的光芒。尖锐的鸟喙如同神兵利器,一双眸子在黑夜中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充满了暴戾与凶残。 “铁羽鹰,轮海秘境的凶兽么……” 陆元一眼就判断出了这头凶兽的实力。 虽然只是修行之路的第一个境界,但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精纯的血气和妖力,却远非之前那几个小妖可比。 “不错,这顿宵夜,够分量。” 陆元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气息,大摇大摆地朝著鸟巢走了过去。 他的出现,立刻惊动了正在假寐的铁羽鹰! “唳——!!!” 一声尖锐刺耳的鹰啼骤然响起,声波化作实质的涟 漪,足以將寻常修士的耳膜震碎! 铁羽鹰猛地站起,展开那足有数十丈的巨大铁翼,一股狂风瞬间凭空而起,捲起漫天沙石,如同沙尘暴一般朝著陆元席捲而去! 它感受到了陆元身上那股让它感到不安的血气,將这个两脚生物视为了入侵领地的挑衅者! 面对那足以將钢铁都撕碎的沙暴,陆元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手臂,挡在面前。 “砰砰砰砰!” 无数坚硬的石子和风刃狠狠地撞击在他的手臂上,却发出了一阵阵金铁交鸣之声,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就这点力道?” 陆元放下手臂,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 他的挑衅,彻底激怒了铁羽鹰! 巨鹰再次发出一声怒啼,猛地张开鸟喙! “嗡!” 一点刺目的银色光芒在它的口中迅速凝聚,周围的天地灵气被疯狂地引动! 下一秒! 一道粗如水桶的银色神光,如同雷射炮一般,带著洞穿一切的恐怖威势,朝著陆元当头射来! 这是铁羽鹰的天赋神通,足以瞬间蒸发一座小山!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陆元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生灵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不闪不避,反而迎著那道神光,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甚至……张开了嘴! “轰——!!!” 银色的神光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陆元的身上,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將方圆百米都照得亮如白昼!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横扫四方,將周围的地面都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铁羽鹰的眼中,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得意。 在它看来,那个不知死活的两脚生物,此刻必然已经化为了飞灰。 然而,当光芒散去。 原地,陆元的身影依旧挺立,毫髮无伤。 他的嘴角,甚至还冒著一丝淡淡的青烟,仿佛刚刚喝了一口烈酒。 “嗝……” 陆元打了个饱嗝,一脸的回味。 “味道有点冲,像是劣质的能量饮料。” “不过……开胃正好。” 他竟然……把那道神通给……吃了?! 铁羽鹰的脑子显然有些宕机,它那凶残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眼前这个生物,完全超出了它的认知范畴! 逃! 这是它此刻唯一的念头! “唳!” 铁羽鹰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猛地扇动翅膀,就要衝天而起,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想跑?” 陆元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的宵夜,可没有自己飞走的道理!” “给我下来!” 他双脚猛地蹬地,整个峡谷都为之一震! 他那看似並不魁梧的身影,却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弹跳力,整个人如同一枚逆行的陨石,瞬间拔地而起,朝著那刚刚飞起数十米高的铁羽鹰冲了上去! 铁羽鹰大惊失色,锋利的铁爪如同五柄天鉤,狠狠地朝著陆元抓去! 这一爪,足以撕裂金铁! 然而,陆元却不闪不避,直接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那比他整个人还要大的锋利鹰爪!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铁羽鹰那无坚不摧的爪子,竟然被陆元硬生生地……捏碎了! “唳——!!!” 剧烈的痛苦让铁羽鹰发出了悽厉的惨嚎! 但噩梦还未结束! 陆元抓住那断掉的鹰爪,腰部发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爆喝! “给我……滚下来!!!” 轰! 那庞大的、如同空中堡垒般的铁羽鹰,竟然被他硬生生地从半空中拽了下来,狠狠地砸在了峡谷的地面上! 大地巨震,烟尘四起! 铁羽鹰被摔得七荤八素,浑身的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它挣扎著想要起身,但一只脚却重重地踩在了它的头颅之上,將它死死地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陆元踩著铁羽鹰的脑袋,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头已经彻底失去反抗之力的凶兽,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缓缓俯下身,在那铁羽鹰惊恐绝望的目光中,双手抓住了它那巨大的铁翼。 “撕拉——!!!”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响彻夜空!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那对坚不可摧的铁翼,竟然被他硬生生地……徒手撕了下来! 一场单方面的、血腥而暴力的狩猎,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落下了帷幕。 第124章 源石矿场与「吃石头」的怪人 北域的黎明,来得格外的晚。 当血色的妖月缓缓隱去,一抹惨白色的晨光艰难地刺破厚重的云层,洒落在这片赤红色的荒原之上时,峡谷內的血腥味已经浓郁到了化不开的地步。 篝火烧得正旺。 那头不可一世的铁羽鹰,此刻已经被肢解开来,巨大的鹰腿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金黄色的油脂滴落在火焰中,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陆元坐在火堆旁,手里拿著一只刚刚烤好的、比他人还高的巨大鹰翅,正大快朵颐。 他的吃相併不斯文,甚至可以说是狂野。 大口撕咬,大口吞咽,坚韧的鹰肉在他那口锋利的牙齿下,如同豆腐般脆弱。 一头重达数万斤的轮海境凶兽,就这样在短短一个时辰內,被他吞下去了近三分之一。 庞大的血肉精气在他体內化作滚滚热流,滋养著他那饥渴的“残缺圣体”。 虽然这点能量对於解开混沌神魔体的封印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总算让他摆脱了那种虚弱的飢饿感。 “嗝……” 当最后一丝鹰肉下肚,陆元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隨手將那比门板还大的骨头扔到一旁。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还是太慢了。” 陆元感受著体內那缓慢增长的能量,微微皱眉。 “光靠吃这些低级凶兽,猴年马月才能恢復实力?得找点更『劲道』的食物才行。” 他回想起之前在山神庙解析那小妖能量时,其中蕴含著一丝名为“天地灵气”的成分。 这个世界的修行,似乎与这种灵气息息相关。 而能够富集天地灵气的东西…… 陆元將目光投向了远方。 在饱餐一顿之后,他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他能隱约感觉到,在地平线的尽头,似乎有微弱的人烟气息传来。 有人的地方,就有修行者。有修行者的地方,就一定有他需要的“食物”。 不再犹豫,陆元辨明了方向,迈开脚步,朝著那人烟传来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的速度极快,每一步踏出,都能跨越数十丈的距离,在荒原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 日上三竿。 在一片相对平缓的戈壁地带,一座小型的坊市突兀地出现在地平线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坊市的规模不大,建筑大多由本地的黑岩堆砌而成,显得粗獷而简陋。四周用巨大的木桩围起了柵栏,上面还掛著一些凶兽的头骨,似乎是在警告著什么。 这里,便是黑山门下属的一座小型源石矿场——黑石矿场,以及依託矿场建立起来的附属坊市。 坊市內人来人往,大多是些衣衫襤褸的矿工,以及一些修为不高、来此地碰运气的散修。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汗水、尘土和劣质酒水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当陆元那身披兽皮、身材健硕、浑身散发著一股未开化凶悍气息的身影出现在坊市门口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哪来的野人?” “看他身上的血气,好重!怕不是刚从哪个凶兽窝里爬出来?” “离他远点,这种人最是麻烦,一言不合就动手。” 人们低声议论著,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对於这些议论,陆元充耳不闻。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坊市中央一块空地上摆放的东西给吸引了。 那是一堆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石头。 这些石头看上去平平无奇,与路边的顽石没什么两样,但陆元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的內部,蕴含著一股股精纯至极的能量! 那股能量的纯度,比他吃掉的那头铁羽鹰的血肉精气,要高出百倍不止! “源……这就是『源』吗?” 陆元心中一动,径直朝著那片石料区走去。 石料区旁,有几个身穿黑衣的修士正在监督著矿工们搬运石料,还有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前摆著几把大小不一的“解石刀”。 不少散修正围在一堆石料前挑挑拣拣,希望能从这些不起眼的石头里,切出传说中的“神源”,一夜暴富。 “这块石头怎么卖?” 一个散修指著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问道。 那负责看守的黑衣修士瞥了一眼,懒洋洋地说道:“一百斤源,概不还价。” “一百斤?太贵了!这就是块废石!” “爱买不买,不买滚蛋!”修士一脸不耐烦。 陆元在一旁默默地听著,大概明白了这里的规矩。 这些石头,是用来“赌”的。 他没有去理会那些正在被眾人爭抢的“热门”石料,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角落里一堆被隨意丟弃、布满了灰尘的废料。 那些废料大多是切开后没有出源的废石,或是从矿洞里挖出来的、品相极差的边角料,根本无人问津。 陆元走了过去,蹲下身,在那堆废石里翻找起来。 他的举动,再次引来了一阵嗤笑。 “哈哈,这野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去废石堆里淘宝?” “估计是穷疯了,连一块最便宜的石料都买不起。” 就在眾人的嘲笑声中,陆元拿起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呈灰褐色的石头。 这块石头表面布满了裂纹,看上去隨时都会碎掉,是典型的“废石”特徵。 陆元將石头拿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张开了嘴。 那张嘴仿佛没有极限般,轻鬆地將那块比他拳头还大的石头整个含了进去!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声响传来! 坚硬的石料,在他那口牙齿的碾磨下,竟然如同炒豆子一般,被轻易地咬碎! “咕咚。” 他喉结滚动,直接將那些碎石连带著石粉,一起咽了下去! 整个坊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个正在咀嚼石头的“野人”。 “他……他把石头给吃了?!” “我的天!他的牙是铁打的吗?胃是无底洞吗?”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 那几个负责看守的黑衣修士也是一脸的懵逼,他们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切石切到疯魔的,见过为了源石大打出手的,但还真没见过……直接吃石头的! 陆元砸了咂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太满意的表情。 “嗯……口感有点涩,像没炒熟的花生。” “能量倒是有一点,可惜太少了,跟吃糠咽菜似的。” 他自言自语的评价,更是让周围的人风中凌乱。 这傢伙,不仅吃了,竟然还在点评口感?! 无视了周围那一道道如同看怪物般的目光,陆元再次將手伸向了那堆废石。 这一次,他不再一块一块地尝试。 他闭上眼睛,强大的感知力覆盖了整堆废石。 虽然吞天魔功被封印,但他那种对能量的本能感知还在。 很快,他就在一堆“平平无奇”的味道中,捕捉到了一丝与眾不同的“香气”。 他睁开眼,精准地从石堆底部抽出了一块半个脑袋大小、沾满了泥土的黑色石头。 这块石头比之前的更加不起眼,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煤炭。 “这块……闻起来好像不错。” 陆元嘀咕了一句,再次张开了嘴。 “住手!” 就在他即將把这块“煤炭”也塞进嘴里的时候,一声厉喝突然传来。 坊市的管事,一个身材干瘦、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带著几个护卫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怒容。 “哪里来的野人!竟敢在我黑石矿场的地盘上撒野!” 他指著陆招,厉声呵斥道:“这些废石也是我黑山门的財產!岂容你在此隨意毁坏!” “快!把他给我拿下!” 第125章 开水沐浴,骨汤自品 破败的山神庙內,死寂无声。 唯有那口巨大的黑铁锅下,柴火依旧在“噼啪”作响,將锅里的水烧得“咕嘟咕嘟”沸腾不休。 浓郁的香料气息混合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残破的大殿中瀰漫。 锅边,几具长相丑陋的妖怪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眉心或喉咙处的血洞还在往外冒著热气,眼中残留著死前的惊愕与不可置信。 “噗通。” 一声轻微的水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在那口足以燉下一整头牛的滚烫大锅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地从水中站了起来。 水是滚烫的开水,足以在瞬间將血肉烫熟,剥离骨骼。 然而,这道身影的皮肤却晶莹如玉,没有丝毫被烫伤的痕跡。滚沸的热水顺著他那充满著爆炸性美感的肌肉线条滑落,蒸腾起阵阵白雾,將他衬托得宛如一尊从混沌中走出的神祇。 正是陆元。 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髮,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破败的神像,蛛网丛生的横樑,以及锅边那几具奇形怪状的尸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正身处的这口“高汤”之中。 水面上漂浮著切成片的姜蒜,还有几颗八角、一段桂皮,甚至还有几根红彤彤的干辣椒。 浓郁的肉汤香气,正源源不断地从水中散发出来。 陆元眨了眨眼,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所以……我这是刚来,就被人当成食材给下锅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肌肤之上,一道道玄奥的灰色纹路若隱若现,那是《混沌神魔体》在位面法则压制下,自我封印后残留的道韵。 虽然大部分神通被封,但仅凭这具肉身,別说是区区开水,就算是把他扔进太阳里洗澡,也伤不到他分毫。 对他而言,这锅滚烫的骨汤,跟泡温泉没什么区別。 甚至……水温还有点恰到好处。 陆元伸出手,从水中捞起一片被煮得有些发软的薑片,放到了眼前。 他想了想,竟然真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嗯……” 他砸了咂嘴,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认真的表情,仿佛一位正在品鑑顶级料理的美食家。 “姜味够了,香料也足,火候也正好。” “就是……味道淡了点。”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没放盐。” 如果那几个刚刚死去的妖怪泉下有知,听到这句话,恐怕会气得当场魂飞魄散。 我们把你当绝世美味,用最好的香料来燉,你居然还嫌弃我们没放盐?! 陆元丝毫没有身为“食材”的觉悟。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隨后一步从大锅中跨了出来。 赤裸的身体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著宝玉般的光泽。 他走到那独眼龙大妖的尸体旁,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妖怪尚有余温的尸体上轻轻一点。 “嗡——” 一股微弱但极其驳杂的能量顺著他的指尖流入体內。 那被封印的《吞天魔功》,在这一刻本能地被激活了一丝。 一段残缺的信息涌入陆元的脑海。 【检测到未知能量……】 【成分分析:妖力(低等)73%,天地灵气(稀薄)18%,杂质9%……】 【能量评级:劣质。不建议直接吞噬。】 陆元眼神一亮。 “原来如此,这个世界的能量构成是这样的吗?妖力,灵气……” 他虽然被封印了大部分力量,但境界和眼光还在。通过这一丝能量的分析,他瞬间就对这个新世界的力量体系有了个模糊的概念。 这里的天地法则,远比离阳世界要稳固和高级! “看来,得重新找点『食物』来解开封印了。” 陆元站起身,目光落在了独眼龙大妖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兽皮坎肩上。 虽然又脏又臭,但总比光著身子强。 他毫不客气地將兽皮扒了下来,简单地围在腰间,勉强遮住了要害。 隨后,他又捡起了那把被他一指头弹碎后,只剩下半截刀身的砍刀,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嫌弃地扔到了一旁。 “连凡铁都不如,垃圾。”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理会庙內的狼藉,迈开脚步,朝著那被他自己砸出来的屋顶大洞下,唯一透著光亮的庙门走去。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两扇腐朽的木门被他推开。 一股苍凉、古老、浩瀚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元缓缓走出山神庙,站在门外的悬崖边上。 入目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苍茫大地! 赤红色的戈壁与荒原延伸至视线的尽头,嶙峋的怪石如远古巨兽的骸骨,在清冷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天空是深邃的墨蓝色,一轮巨大的、仿佛触手可及的血色妖月高悬天际,散发著不祥的光芒。 冷风如刀,捲起地上的沙砾,吹动著陆元腰间的兽皮,猎猎作响。 “好一个……蛮荒的世界。” 陆元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那稀薄却又无处不在的“灵气”,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发出了贪婪的渴望。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了遥远的天际。 在那里,九条庞大无比的龙尸,正拖拽著一口古老的青铜巨棺,如同一道永恆的伤疤,横亘在星空之下,缓缓朝著某个未知的方向坠落。 那震撼心灵的景象,让陆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九龙拉棺……”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充满野性和狂傲的笑容。 “遮天……” “果然,这个世界……”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兴奋与飢饿。 “看起来,比离阳要美味得多啊。” “那么……” “开饭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纵身一跃,直接从百丈高的悬崖上一跃而下,身影迅速消失在了下方的黑暗与荒芜之中。 一场属於“人形凶兽”的狩猎,从此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26章 味蕾上的寻宝 隨著管事一声令下,他身后那几名身材魁梧的护卫立刻狞笑著围了上来。 这些护卫都是常年在矿场刀口舔血的狠角色,虽然修为不高,大多在“命泉”境界徘徊,但一身的煞气却极为骇人。 “小子,敢在黑山门的地盘上闹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为首的一名刀疤脸护卫狞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著陆元的肩膀抓了过来,想要將他当场制服。 周围的散修们纷纷向后退去,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这个脑子不正常的野人,今天怕是要倒大霉了。 黑山门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小门派,但在这片区域,他们就是土皇帝,行事向来霸道狠辣,得罪他们的人,下场往往都非常悽惨。 然而,面对那抓来的大手,陆元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蹲在那里,一手拿著那块黑色的“煤炭”,另一只手甚至还有閒工夫拍了拍上面的泥土,仿佛根本没把眼前的危机放在心上。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 刀疤脸护卫的手,结结实实地抓在了陆元的肩膀上。 预想中將对方骨头捏碎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相反,刀疤脸护卫的脸色却在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抓住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的肩膀,而是一座用神金浇筑而成的太古神山! 那股坚硬到极致的反震之力,顺著他的手臂传来,“咔嚓”一声,他的五根手指竟然当场骨折!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坊市的喧囂。 刀疤脸护卫如同触电般缩回了手,抱著自己那已经扭曲变形的手掌,疼得满地打滚。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几名正准备一起动手的护卫,动作僵在了半空,一脸的难以置信。 山羊鬍管事的脸色也是猛地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他看得分明,那个野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散发出来。 仅凭肉身,就震断了一位命泉修士的手骨? 这是何等恐怖的体魄?! 难道……是个体修? “一群废物!” 管事心中暗骂一句,但脸上却不敢再有丝毫轻视。他挥手让其他护卫退下,自己则上前一步,对著陆元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了不少。 “这位……道友,在下黑山门管事,刘三。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来我黑石矿场,所为何事?” 他將姿態放低了。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实力,永远是最好的通行证。 陆元这才缓缓站起身,他那高大的身影,给身材干瘦的刘三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他瞥了一眼那个还在地上哀嚎的护卫,淡淡地说道:“我只是饿了,想找点东西吃。” 饿了……吃东西? 刘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的废石堆,又看了看陆元,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你管这叫吃东西?! “咳咳,”刘三乾咳了两声,强行挤出一个笑容,“道友说笑了。这些源石虽然品相不佳,但也是我黑山门辛苦开採而来……道友若是想要,按规矩购买便是。” “买?” 陆元挑了挑眉,“我没钱。” 他说的理直气壮。 刘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没钱你还这么横?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尷尬之时,陆元却將手中的那块黑色“煤炭”递到了刘三面前。 “不过,我可以用这个来换。” 刘三一愣,低头看去,只见那是一块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石头,表面还有几个被陆元牙齿硌出来的浅坑。 “道友,这……这就是一块普通的黑岩,一文不值啊。”刘三苦笑道。 “不,它值。” 陆元摇了摇头,语气却异常篤定。 “这块石头,味道不错。” 他又补充了一句。 “有点甜。” 味道不错?有点甜? 周围的修士们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鬨笑声。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他说一块破石头是甜的?” “这野人果然是疯了!脑子不正常!” 刘三也是一脸的无奈,他觉得跟这个脑迴路清奇的野人根本无法沟通。 他正准备下令强行驱逐,但看到陆元那深邃如古井般的眼神,心中却莫名地咯噔一下。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这块石头真的有什么古怪? 万一呢? 赌石一行,最信的就是一个“万一”。 想到这里,刘三鬼使神差地改变了主意。 他对著旁边那个负责解石的老者招了招手。 “吴老,劳烦您过来一下,帮忙看看这块石头。” 那被称为“吴老”的解石师傅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陆元手中的石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块普通的玄武岩罢了,质地疏鬆,不可能蕴藏源。” 他浸淫此道数十年,自信绝不会看走眼。 “是吗?” 陆元笑了笑,也不爭辩。 他將石头递给吴老,说道:“切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哼!浪费老夫的力气!” 吴老虽然不情愿,但管事发话了,他也不好拒绝。 他接过石头,放在解石台上,拿起一把小巧的解石刀,对准石头的一角,隨手划了下去。 “嗤啦——” 石屑纷飞。 然而,並没有出现眾人预想中一刀两断的场景。 吴老的手腕,竟然被一股柔韧的力量给弹开了! “嗯?” 吴老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加大了力道,再次下刀! “当!” 这一次,解石刀与石头碰撞,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刀刃上,甚至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这……这怎么可能?!” 吴老彻底震惊了! 这块看起来像是煤炭的石头,硬度竟然堪比精铁! 这一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脸上的嘲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 刘三的心臟,更是“怦怦”地剧烈跳动起来! 有门! 绝对有门! “吴老!小心点!从边缘开始磨!”刘三紧张地喊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吴老也收起了轻视之心,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换了一把专门用来打磨的石轮,小心翼翼地从石头边缘开始擦拭。 隨著石屑不断落下,一抹奇异的光华,突然从那黑色的石皮下,透了出来! 那是一抹……梦幻般的紫色! 光芒虽然微弱,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气与神秘! “出……出光了!是紫色的光!”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 整个坊市,瞬间炸开了锅! “天啊!真的切出东西了!” “紫色!难道是传说中的异种紫晶源?!”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吴老手中的那块石头,眼中充满了贪婪与狂热! 刘三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吴老的手也开始颤抖,他放下石轮,换上了最精细的解石刀,如同对待一件绝世珍宝般,开始小心翼翼地剥离石皮。 隨著石皮一片片脱落,那抹紫色光芒越来越盛! 最终,当最后一点石皮被剥离,一块约莫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紫色星河流转的奇异晶体,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浓郁到极致的生命精气与灵气,瞬间瀰漫开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精神一振! “是……是紫晶源!真的是异种紫晶源!” 吴老声音颤抖,激动得老泪纵横,“而且……这么大一块,品质如此之高……价值……价值至少在五千斤纯净源以上!” 五千斤!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对於他们这些底层修士而言,这绝对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惊天財富! 刘三呆呆地看著那块紫晶源,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狂喜。 他发了! 黑山门发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拿那块紫晶源的时候,一只手却比他更快。 陆元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解石台前,將那块紫晶源拿在了手中,掂了掂。 然后,他看著目瞪口呆的刘三,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现在,我有钱买下你这堆废石了吗?” 第127章 黑山门的贪婪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坊市嘈杂的声浪,在陆元那句平淡的问话中,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抓著紫晶源的大手上,以及那张掛著玩味笑容的“野人”脸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名为“贪婪”的火药味。 刘三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似水。 他死死地盯著陆元手中的那块紫晶源,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五千斤纯净源! 这笔財富,足以让他所在的黑山门整体实力提升一个台阶! 甚至能让他自己购买到衝击“四极秘境”的珍贵丹药! 到嘴的鸭子,怎么可能让它飞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在心中闪过。 这个野人虽然肉身强横得可怕,但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任何能量波动,很可能只是个修炼了某种偏门炼体术、不懂修行的蛮子! 而自己这边,不仅有他这位“道宫秘境”一重天的管事,整个矿场还驻扎著数十名黑山门弟子,甚至还有门中长老布下的简易守护阵法! 优势在我! 贪婪,最终战胜了理智。 刘三脸上的阴沉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虚偽热情的笑容。 他对著陆元拱了拱手,笑呵呵地说道:“道友说笑了!这块紫晶源本就是道友从废石堆中慧眼识珠挑选出来的,自然是属於道友您的!” 他的態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仿佛刚才那个试图驱赶陆元的人根本不是他。 周围的散修们看到这一幕,眼中都露出了鄙夷之色。他们知道,这山羊鬍管事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陆元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挑了挑眉问道:“哦?这么说,这块石头归我了?” “当然!当然!” 刘三点头哈腰,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友您看,您是在我黑石矿场的地盘上切出的神源,按照我们北域赌石界的规矩,我们坊市是要抽取两成作为『彩头』的。这不过分吧?” “而且,道友您身怀如此重宝,在这荒郊野岭行走,恐怕多有不便。我黑山门虽然只是个小门派,但在这方圆百里之內,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刘三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不如这样,道友隨我到矿场內堂稍作歇息,喝杯薄茶。我立刻传讯给我们门主,让他老人家亲自前来,与道友您商议合作大事!” “以道友您这神乎其技的『寻源』之能,再加上我黑山门的势力,我们强强联合,日后这北域的源石矿脉,还不是任由我们予取予求?” 他画出了一张巨大的饼,试图用利益来稳住陆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所谓的“喝茶”、“合作”,不过是“请君入瓮”的把戏罢了。 只要陆元敢跟他走进矿场深处,等待他的,必然是天罗地网。 “合作?” 陆元玩味地看著刘三,將那块紫晶源在手里拋了拋。 那梦幻般的紫色光芒,晃得刘三眼晕心跳。 “听起来……好像不错。” 陆元摸了摸下巴,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 看到陆元意动,刘三心中狂喜,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真诚。 “那是自然!道友,请!我们门主最是礼贤下士,见到您这样的奇人,定会奉为上宾!”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亲自在前面引路,姿態放得极低,生怕陆元反悔。 陆元笑了笑,將紫晶源隨手塞进了腰间的兽皮缝里,然后迈开脚步,真的跟了上去。 “这野人……上当了!” “唉,到底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蛮子,被几句话就给骗了。” “可惜了那块紫晶源,怕是要落入黑山门这群饿狼的口中了。” 围观的散修们纷纷摇头嘆息,看向陆元背影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与惋惜。 在他们看来,陆元此去,必定是凶多吉少。 …… 黑石矿场深处,一间由黑岩砌成的简陋议事厅內。 刘三安顿好陆元,又是上茶又是上点心,表现得殷勤备至,隨后便藉口去通知门主,匆匆退了出去。 陆元坐在椅子上,拿起一块不知用什么凶兽肉製成的肉乾,咬了一口,硬得像是石头。 他面无表情地將肉乾放下,强大的感知力却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虽然神识被压制,无法离体太远,但在百米范围之內,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他清晰地听到了议事厅外,刘三那压低了声音、却充满了兴奋与恶毒的对话。 “……都安排好了吗?” “管事放心!『黑岩锁地阵』已经启动,別说是个体修,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很好!再派人守住所有出口!记住,此人肉身极其强悍,不要与他近身搏斗,用符籙和法器远攻消耗!” “明白!” “门主什么时候到?” “已经传讯过去了,门主正带著两位长老全速赶来,最多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足够了!让他再得意一会儿!等门主一到,就是他的死期!到时候,那块紫晶源,还有他那一身寻源的秘密,就都是我们黑山门的了!哈哈哈……” 阴冷的笑声在门外响起,充满了贪婪与杀意。 议事厅內,陆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几片粗劣茶叶。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炷香么……” 他將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感受著那苦涩的液体划过喉咙。 “也好。” “正好……我也有些渴了。” “希望你们的血,能比这茶水……更美味一些。” …… 与此同时,距离黑石矿场数十里之外的黑山门宗门內。 一名身穿黑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大殿中央,听著一名弟子用传讯玉符匯报的情况。 他,便是黑山门门主,王梟。 一位货真价实的“道宫秘境”三重天修士。 “……事情就是这样,门主!刘管事已经將那野人稳在了矿场,只等您和长老们过去主持大局!” 听完匯报,王梟的眼中爆发出两道骇人的精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紫晶源!凭味觉就能寻到异种神源的奇人!” 他猛地一握拳,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狂喜与贪婪。 “天助我也!这简直是上天赐给我黑山门的惊天机缘!” “传我命令!” 王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 “所有道宫境长老,立刻隨我出发!全速前往黑石矿场!” “另外,开启护山大阵,封锁山门!此事在尘埃落定之前,绝不能泄露半点风声!” “今天,我不仅要得到那块紫晶源!”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血色。 “我还要得到那个『野人』!我要把他炼成只听我號令的『寻源傀儡』!” “从今往后,这北域的地下宝藏,將尽归我王梟一人所有!” “出发!” 一声令下,数道强横的气息从黑山门中冲天而起,化作几道流光,带著无尽的贪婪与杀意,朝著黑石矿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针对陆元的杀局,已经彻底布下。 然而,这些自以为是猎人的傢伙却不知道,他们即將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头……来自远古洪荒的灭世凶兽! 第128章 拳头即是道理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议事厅內,陆元安静地坐著,双目微闔,仿佛老僧入定。 他腰间那块紫晶源散发出的柔和光芒,將他古铜色的皮肤映照得忽明忽暗,充满了神秘的质感。 门外,数十名黑山门弟子手持兵刃,將整个议事厅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一个个神情紧张,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紧紧地盯著那扇紧闭的石门,仿佛里面囚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 刘三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手里紧紧攥著一枚闪烁著微光的阵法令牌,眼神死死地锁定著天空的尽头。 他在等。 等门主和长老们的到来。 隨著时间的推移,空气中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终於! 三道强横的气息由远及近,如同三颗黑色的流星,划破长空,出现在了矿场的上空! 为首之人,正是黑山门门主王梟! 他身穿一袭绣著黑色山峦的华贵长袍,面容阴鷙,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下方,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门主!” 刘三看到王梟的身影,如同见到了主心骨,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连忙躬身行礼。 “人呢?”王梟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启稟门主,那野人就在议事厅內,『黑岩锁地阵』一直维持著,他插翅难飞!” 刘三指著那间封闭的石屋,一脸諂媚地说道。 “很好。” 王梟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那间石屋,强大的神念毫不掩饰地扫了过去。 在他的感知中,屋內的那道气息虽然血气旺盛得有些嚇人,但確实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如同一个空有蛮力的凡人。 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布阵!” 王梟冷喝一声,不再废话。 他与身后那两名道宫秘境的长老身形闪动,瞬间分立三个方位,將议事厅彻底包围。 “黑山镇魔印!起!” 三人同时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嗡——!!!” 大地剧烈震动! 只见矿场地面之上,无数黑色的符文瞬间亮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 紧接著,三座由纯粹能量凝聚而成的、高达十丈的黑色山岳虚影,从地底猛地升腾而起,带著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成品字形將那间小小的议事厅死死地困在中央! 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 在这股压力之下,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野人!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王梟悬浮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声音如同滚滚闷雷,在矿场上空炸响。 “交出紫晶源,並献上你的神魂,臣服於我!本座可以饶你不死,赐你一个当寻源犬的机会!” “否则,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威严,仿佛是在宣判一个凡人的生死。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阵仗和最后的通牒。 议事厅內,却传出了一声轻笑。 “呵……” 那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嘲讽与不屑。 “终於……都到齐了吗?”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扇厚重的石门,连带著周围的墙壁,突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轰——!!!” 下一秒! 整座议事厅轰然炸裂! 乱石穿空,烟尘瀰漫! 一道身影,在那漫天烟尘之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身简陋的兽皮,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陆元伸了个懒腰,仿佛刚刚睡醒一般,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三座散发著恐怖威压的黑色山岳虚影。 “就这点阵仗?” 他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我还以为,能有什么惊喜呢。” “找死!” 王梟见他死到临头还敢如此囂张,顿时勃然大怒! 他不再废话,手中法诀猛地一变! “镇!” 一声爆喝! 那三座能量山岳轰然震动,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朝著下方的陆元,狠狠地镇压而去! 三座山岳尚未落下,那恐怖的压力已经让地面寸寸龟裂,下方的黑山门弟子们纷纷被压得跪倒在地,口吐鲜血,眼中满是骇然! 这是足以將一座真正的山峰都夷为平地的绝杀一击! 然而,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攻击。 陆元却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动作。 他抬起了右手,握指成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的一拳。 对著天空,对著那三座镇压而下的能量山岳,轻描淡写地……挥了出去! “拳头,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硬的道理。” 他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拳头,与最前方的那座黑色山岳虚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咚——!!!”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钟被敲响的沉闷巨响,传遍了整个矿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爆炸。 只见陆元那只看起来並不算大的拳头,在接触到山岳虚影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力量,轰然爆发! 那座由三位道宫境强者联手布下的能量山岳,竟然如同一个被铁锤砸中的玻璃製品! 从拳头接触点开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速度,瞬间蔓延了整个山体!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密集得如同爆豆! 紧接著! 在王梟和那两名长老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轰——!!!” 第一座能量山岳,轰然崩碎!化作了漫天的黑色光点! 但这还没完! 陆元拳头上的力量余势不减,如同捅破了一层窗户纸,继续向上! 轰! 第二座能量山岳,崩碎! 轰! 第三座能量山岳,崩碎! 摧枯拉朽! 势如破竹! 仅仅一拳! 黑山门引以为傲的镇派大阵,就这样被他以一种最不讲道理、最蛮横、最粗暴的方式,从正面……硬生生地打爆了! “噗——!!!” 阵法被破,王梟和那两名长老同时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从半空中踉蹌跌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看著下方那个缓缓收回拳头、毫髮无伤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匪夷所思。 “这……这不可能……” 王梟声音颤抖,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陆元收回拳头,轻轻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起头,看向已经彻底被嚇傻了的王梟,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怪物?” “不。” 他摇了摇头,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王梟的面前! “我只是一个……” 在王梟那急剧放大的瞳孔中,一只缠绕著灰色气流的拳头,越来越大。 “来讲道理的……路人罢了。” “砰!” 一拳,正中面门。 黑山门门主的脑袋,如同一个被砸烂的西瓜,轰然爆裂!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第129章 荒古禁地的相遇 一拳! 仅仅是一拳! 黑山门门主,道宫三重天的强者王梟,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他那颗充满了贪婪与野望的头颅,便被陆元以一种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当场打爆! 无头的尸身在空中停滯了一瞬,隨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无力地坠落在地,“噗通”一声,激起一片尘土。 鲜血与脑浆混合在一起,缓缓流淌,將他身上那件华贵的黑山袍染得污秽不堪。 整个黑石矿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风,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两名同样身受重创、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黑山门长老,呆呆地看著门主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死了? 横行北域这片区域数十年、在他们眼中如同神明般强大的门主,就这么……被人一拳给打死了?! 这……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幻觉! 而那些普通的黑山门弟子,更是被眼前这血腥恐怖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不少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襠处传来一阵骚臭的气味。 他们看向那个缓缓收回拳头、身上甚至还沾著几点温热血跡的身影,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贪婪与不屑,只剩下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魔鬼! 这根本不是什么野人!这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盖世魔王! “咕咚。” 刘三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喉咙乾涩得像是要冒出火来。 他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就不该起贪念!他就不该去招惹这个煞星! 现在,不仅那块紫晶源得不到了,恐怕连自己的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陆元甩了甩手上的血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两名已经彻底被嚇破了胆的黑山门长老。 “扑通!扑通!” 那两名长老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膝盖一软,竟然直接跪了下来,对著陆元拼命地磕头求饶。 “前……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我们愿意献出所有!只求前辈能饶我等一条狗命!” 他们彻底放弃了抵抗。 开玩笑,连门主都被一拳打爆了,他们这两个道宫一、二重天的修士衝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陆元看著这两个毫无骨气、丑態百出的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没有理会他们的求饶,而是自顾自地走到了王梟的尸体旁,弯下腰,从那无头尸身的怀里摸出了一个做工精致的储物袋。 他將储物袋打开,神念往里一扫。 里面堆放著小山一般的“源”,粗略估计至少有数万斤,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丹药和几本功法秘籍。 “嗯,还算有点家底。” 陆元满意地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地將储物袋系在了自己腰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那两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长老,以及周围那些已经面如死灰的黑山门弟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把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然后,滚。” 冰冷而淡漠的两个字,却如同天籟之音,让那两名长老和所有黑山门弟子如蒙大赦!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魔王……竟然不杀他们?!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多谢前辈!” 他们哪里还敢有丝毫犹豫,爭先恐后地將自己身上的储物袋、法器、甚至连贴身的內甲都给扒了下来,全部堆在了陆元的面前,然后连滚带爬地朝著坊市外逃去,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刘三更是跑在最前面,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转眼之间,整个矿场,便只剩下了陆元一人,以及那些被嚇得瘫软在地、动弹不得的散修。 陆元看都懒得看那些被搜刮出来的“垃圾”,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北域更深邃、更广阔、也更危险的区域。 “黑山门……太弱了。” 陆元摇了摇头,有些意兴阑珊。 “这里的『食物』,品质还是太低。” 他需要更高级的能量来解开身体的封印。而那些东西,绝不可能在这种穷乡僻壤找到。 他想起了之前在山神庙上空看到的,那震撼人心的“九龙拉棺”坠落的方向。 那个方向,似乎指向一片传说中的禁区。 有禁区的地方,往往也伴隨著大机缘。 “看来,还是得去那个地方看看。” 陆元心中有了决断。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矿场的尽头,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一群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散修。 …… 数日后。 荒古禁地外围。 这里的天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之色。 大地乾裂,寸草不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不祥的荒古气息,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流逝得格外缓慢。 越是靠近禁区深处,一股无形的压力就越是沉重,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疯狂地剥夺著闯入者的生命精气。 寻常修士,根本不敢踏足此地。 然而,一道身影却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如履平地。 正是循著方向而来的陆元。 那股足以让轮海境修士都步履维艰的荒芜之力,作用在他的身上,却如同清风拂面,根本无法撼动他那如同深渊般浩瀚的血气。 “这里的气息……有点意思。” 陆元感受著空气中那股剥夺生命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发现,这股力量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竟然被他那“残缺圣体”本能地吸收、转化了一丝。 虽然效率极低,但確实是在吸收。 “这地方,对我来说,好像是个不错的修炼场?” 陆元心中一动,正准备继续向深处探索。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虚弱的喘息声,从前方不远处的一片乱石堆后传来。 “快……快走!他们追上来了!”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都怪那个死胖子!要不是他多嘴,我们怎么会惹上李家的人!” 伴隨著一阵慌乱的对话,几道狼狈的身影从乱石堆后踉踉蹌蹌地跑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眼神坚毅的少年,他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步伐还算稳健。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个身材微胖的少年,一个气质出尘、却面带病容的少女,以及其他几个同样精疲力尽的年轻人。 他们,正是刚刚从荒古禁地深处逃出生天,吞食了神泉和九妙不死药果实,却也因此被荒的力量诅咒的叶凡一行人! 陆元看著这群突然出现的“凡人”,微微挑了挑眉。 他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並没有什么修为,但为首那个少年的体內,却蕴含著一股极其庞大而又混乱的生命精气,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更重要的是…… 陆元在那少年的身上,嗅到了一股与自己极其相似,但却充满了死寂与不详的同源气息! “荒古圣体?” 陆元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就在这时。 “咻!咻!咻!” 数道破空之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十几名身穿统一服饰、脚踏飞行法器、浑身散发著强大气息的修士,已经追了上来,將叶凡等人团团围住! “哼!一群凡人螻蚁,竟敢窃取我李家的神药!真是找死!” 为首的一名中年修士面带煞气,居高临下地看著叶凡等人,眼神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把东西交出来,然后自裁!本座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 绝望,瞬间笼罩了叶凡等人的心头。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时刻。 一个略带一丝慵懒和好奇的声音,突兀地从旁边响起。 “餵。”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披兽皮、身材高大的“野人”,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饶有兴趣地看著他们。 或者说,是看著叶凡。 “小子。” 陆元指了指叶凡,咧嘴一笑。 “你的身体……” “和我有点像啊。” 第130章 「你的身体,和我有点像」 这句突兀的话语,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现场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到了那块巨石之上。 叶凡一行人看著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野人”,脸上满是错愕与警惕。 在这荒无人烟、危机四伏的荒古禁地外围,怎么会凭空出现这么一个奇怪的人?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凶悍气息,让人本能地感到心悸。 而那十余名李家的修士,则是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轻蔑。 “哪里来的蛮子?竟敢插手我七星岭李家之事!” 为首的中年修士冷哼一声,一股属於“道宫秘-境”强者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朝著陆元碾压而去,想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不想死的话,就立刻滚!” 然而,那足以让寻常修士都心神颤慄的威压,落在陆元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陆元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一般,依旧自顾自地打量著叶凡。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够看穿血肉,直视本源。 在別人眼中,叶凡只是一个吞食了神药、体內精气充沛的凡人。 但在陆元的感知里,叶凡的体內,仿佛蛰伏著一头死去的荒古巨龙! 那股属於荒古圣体的本源气息虽然被诅咒之力死死压制,充满了死寂与不详,但其本质,却与他自身的混沌神魔体有著惊人的相似之处! 都是同样的霸道,同样的不容於世! 只是,一个生机勃勃,如同烘炉烈日。 一个,却死气沉沉,仿佛风中残烛。 “有意思……” 陆元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明明是同一类型的体质,怎么到你身上,就搞得跟快要报废了一样?” 他的自言自语,让叶凡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体质?什么报废?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野人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將他所有的秘密都看穿,让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无所遁形之感。 “喂!野人!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眼见自己被无视,那李家的中年修士顿时勃然大怒! 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给我上!连这个野人一起,全部宰了!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他身后那十几名李家修士不再犹豫,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法器! 一时间,飞剑、宝印、铜钟、火叉…… 各色宝光冲天而起,十几件法器携带著凌厉的杀机,化作一片绚烂的死亡之雨,不仅覆盖了叶凡等人,更是將巨石上的陆元也笼罩了进去! 他们这是要將所有人,都当场轰杀成渣! “啊!” 周毅、林佳等几名同学看到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嚇得尖叫出声,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绝望。 庞博也是怒目圆睁,將李小曼护在身后,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叶凡更是死死地攥著拳头,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无力。 难道,自己好不容易从禁地深处逃出来,最终还是要死在这里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聒噪。” 一声淡淡的、带著一丝不耐烦的冷哼,从巨石上传来。 紧接著,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从巨石上一闪而过!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在场的所有修士,都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一阵风吹过! 下一秒!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敲破烂铁般的闷响,骤然响起! 那十几件闪烁著各色宝光、威势赫赫的法器,在半空中,竟然如同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挨个拍打的苍蝇一般,瞬间失去了控制,光芒黯淡,从空中叮叮噹噹地掉落了一地! 而那道黑色的残影,已经重新回到了巨石之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依旧是那个双手抱胸,玩世不恭的姿態。 只是,他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却多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我跟这小子说话,你们插什么嘴?” 静。 整个场面,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惊呆了。 十几名修士联手一击,竟然……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给破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李家的中年修士瞳孔猛地一缩,死死地盯著陆元,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刚才看得分明! 就在那一瞬间,那个野人以一种超越了他神念捕捉极限的速度,在半空中闪转腾挪,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拳头和手指,將每一件法器都精准地敲击了一遍! 每一击的力量都恰到好处,既没有將法器打碎,却又精准地切断了法器与主人之间的神念联繫! 这种对力量的极致掌控,这种鬼魅般的速度,还有那能够硬撼法器的恐怖肉身…… 这……这根本不是什么蛮子! 这是一个扮猪吃虎的绝世凶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中年修士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地从巨-石上跳了下来,一步一步地,朝著叶凡走了过去。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凶悍气息,隨著他的走动,开始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沉重! 仿佛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正在缓缓甦醒! 那十几名李家修士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下,竟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最终,陆元停在了叶凡的面前。 他比叶凡高出一个头,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將叶凡完全笼罩。 他低下头,看著叶凡那张写满了警惕与不解的清秀脸庞,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別紧张。” “我对你们这些小傢伙没兴趣。” “我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群已经面露惧色,却依旧堵住眾人去路的李家修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单纯地觉得,有些苍蝇……太吵了而已。”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没有丝毫徵兆! 他的身影瞬间从叶凡的面前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鬼魅般地来到了那名李家中年修士的身前! “你……!” 中年修士大惊失色,体內的神力疯狂涌动,就要祭出本命法宝拼死一搏! 然而,一只缠绕著灰色气流的大手,却比他的动作更快! 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將他所有的话语,所有的神通,都硬生生地掐死在了喉咙里! 中年修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座神山夹住,体內的神力在这只手掌面前,竟然被压製得丝毫无法运转! 他那引以为傲的道宫修为,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婴儿! 这是……纯粹的、绝对的力量碾压! “前辈……饶……”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想要开口求饶。 但陆元,显然没有听他废话的兴趣。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李家七星岭分脉的领头人,道宫四重天的强者,就这样被陆元单手扼住喉咙,像拧断一只小鸡的脖子一样,被轻易地……扭断了! 第131章 一拳之威,震撼道宫 寂静!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陆元弹指碎刀、空手破法,带给眾人的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那么此刻,当他们亲眼目睹一个活生生的、在他们眼中如同神仙人物般的道宫强者,被人如此风轻云淡、甚至可以说是粗暴地单手扭断脖子时,那种感觉,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是世界观被彻底顛覆的骇然! “咕咚……” 叶凡身后的庞博,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单手提著一具尸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太……太猛了! 这简直比电影里的超人还要猛一万倍! 而周毅、林佳等人,更是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看向陆元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他们终於明白,之前叶凡和庞博所说的修行世界,究竟是何等的残酷与真实!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在他们眼前,如此轻易地消逝了。 “扑通。” 陆元隨手扔掉了手中的尸体,仿佛只是扔掉了一件垃圾。 他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眸子,缓缓扫过剩下的那十余名已经彻底被嚇傻了的李家修士。 “噗通!噗通!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 剩下的李家修士们,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他们手中的法器掉落在地,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一个个磕头如捣蒜,哭喊著求饶。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前辈看在我们修行不易的份上,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之前的囂张跋扈、不可一世,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最卑微的乞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然而,陆元看著这些跪地求饶的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不是圣母,更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从这些人在坊市追杀叶凡等人,到刚才毫不犹豫地想要將所有人一併抹杀,他就已经给这些人判了死刑。 对於想杀自己的人,他从来只有一个处理方式。 ——斩草除根! “下辈子,” 陆元的声音淡漠响起。 “记得把眼睛擦亮点。” 话音未落。 他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如同一阵狂风,瞬间冲入了那群跪地求饶的修士之中! 没有使用任何神通,也没有祭出任何法宝。 有的,只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暴力的——拳头! “砰!” 一拳挥出,空气发出沉闷的爆响!一名修士的护体神光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整个人被拦腰打成了两截! “砰!” 又是一拳!另一名修士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砰!砰!砰!” 那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陆元就像是一头闯入了羊圈的史前暴龙,他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必然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那些修士们引以为傲的法力、护体神光,在他那凝聚了混沌神魔体之力的拳头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血肉爆裂声,此起彼伏! 鲜血染红了这片灰败的土地! 叶凡和庞博等人呆呆地看著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力量”! 什么叫做,以力破万法!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当陆元停下动作,重新站定之时。 他周围的地面上,已经再也没有一个站著的人。 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构成了一副修罗地狱般的恐怖画卷。 而他,就站在这片血泊的中央。 身上,纤尘不染。 他缓缓收回了拳头,轻轻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已经彻底呆滯的叶凡。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刚刚清理完院子里垃圾的邻家大哥,对著邻居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好了。”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指了指叶凡的胸口,一脸认真地说道: “小子,你的身体,问题很大啊。” 叶凡看著他,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位大哥…… 是不是对“聊天”的氛围,有什么误解? …… 短暂的死寂之后,庞博最先反应了过来。 他快步走到陆元面前,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发自內心的崇拜,对著陆元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庞博没齿难忘!” 他是个直肠子,虽然陆元的手段血腥了点,但救了他们是事实!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就是他的处事原则! 叶凡也回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同样对著陆元郑重行礼。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他很清楚,如果没有这个神秘“野人”的出现,他们今天,必死无疑。 “前辈?” 陆元听到这个称呼,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 嗯,虽然被法则压制,但这张脸的帅气程度,依然是顶级的。身材更是没得说,黄金比例。 怎么看,都跟“老”这个字沾不上边吧? 他摆了摆手,说道:“別叫我前辈,叫我……陆元就行。” “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呃……” 庞博和叶凡对视一眼,都有些尷尬。 在修行界,达者为先,称呼强者为“前辈”是一种敬称,与年龄无关。 不过看样子,这位猛人似乎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陆……陆大哥!”庞博脑子转得快,立刻改口。 “嗯,这个听著顺耳多了。” 陆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將地上的那些储物袋一一捡起,神念扫过,將里面的“源”全部搜刮一空,然后隨手扔给了庞博。 “这些破烂玩意儿,赏你们了。” 庞博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七八个储物袋,只觉得沉甸甸的,心中更是激动不已。 这可是十几名修士的全部身家啊! 这位陆大哥,果然是豪爽! 做完这一切,陆元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叶凡的身上,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小子,我再问你一遍。” “你是不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破了洞的筛子?” “无论吸收多少生命精气,最终都会流逝得一乾二净,甚至还会加速你自身的衰老?” 第133章 来自「前辈」的第一堂课 陆元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叶凡的心头! 他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那刚刚平復下来的神情,瞬间被无尽的震惊所取代! 破了洞的筛子! 加速衰老! 这两个词,精准无比地戳中了他此刻內心深处最大的恐惧与隱秘! 自从在荒古禁地深处吞食了神泉和圣果,从那口青铜古棺中出来之后,他的身体就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一方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內蕴藏著一股如同汪洋大海般磅礴的生命精气,这股力量让他的肉身强度、反应速度都远超常人。 但另一方面,他也惊恐地发现,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將这股庞大的能量化为己用。它们就像是不属於自己的东西,只是暂时寄存在他的体內。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流逝! 这种感觉非常微妙,但在被荒古禁地的力量诅咒之后,变得尤为明显。他甚至有时候照镜子,会感觉自己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不属於他这个年龄的沧桑与暮气。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包括他最好的兄弟庞博。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也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 可是现在,这个秘密,竟然被一个刚刚见面不到半个时d辰的神秘“野人”,一语道破! 他怎么会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叶凡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他死死地盯著陆元,眼神中充满了惊疑、骇然,以及一丝不易察aki的期盼。 庞博在一旁听得也是一愣,他看看叶凡,又看看陆元,脸上满是关切与疑惑。 “叶子,怎么回事?你的身体出问题了?” 陆元没有理会庞博,只是看著叶凡,淡淡地说道:“我当然知道。” “因为,你的身体,和我的,是同一种东西。” “只不过……”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叶凡的胸口处虚点了一下。 “我的,是活著的神藏。” “而你的,却是一座快要枯死的坟墓。” 活著的神藏!枯死的坟墓! 这两个比喻,让叶凡的心神剧震! 他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却又隔著一层迷雾,看不真切。 “什么意思?陆大哥,还请您明示!”叶凡对著陆元,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次,姿態放得更低,语气中充满了恳求。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或许就是解开他身体谜团,改变他命运的唯一希望! 陆元看著叶凡那急切的样子,倒也没有再卖关子。 对於这个与自己有著同源体质的“地球老乡”,他倒是不介意多指点几句。 毕竟,看著这么一个潜力无限的“宝体”就这么废掉,也確实有些可惜。 “你的这种体质,在这个世界,被称为『荒古圣体』。” 陆元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暮鼓晨钟,敲击在叶凡的心上。 “在遥远的荒古时代,这种体质乃是天地间最强大的几种体质之一,同阶无敌,可与少年大帝爭锋!修炼到极致,甚至能徒手硬撼极道帝兵!” “什么?!” 听到这话,不仅是叶凡,连一旁的庞博都忍不住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撼与羡慕。 同阶无敌?硬撼帝兵?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主角模板啊! “可是……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叶凡急忙问道,他感觉到的,可不是什么无敌,而是无尽的虚弱与死寂。 “那是因为,”陆元话锋一转,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时代变了。” “荒古之后,天地法则大变,这片天地,已经不再適合圣体修行。甚至可以说,这片天地,在诅咒著圣体!” “修行之路,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对於普通修士而言,是登天之路。但对於如今的圣体而言,每一个秘境,都是一道天堑,一道枷锁!” “尤其是第一个秘境『轮海』,圣体的苦海坚如神铁,浩瀚无边,根本无法开闢!没有神力源泉,后续的修行自然也就无从谈起。所以,在当今的修行界,荒古圣体,也被称为……废体!” “废……废体?!”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叶凡的胸口,让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从“同阶无敌”,到“万古废体”,这从天堂到地狱般的巨大落差,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眼神都有些涣散。 一旁的庞博也是义愤填膺,替自己的兄弟感到不公。 “凭什么啊?!这么厉害的体质,怎么就成了废体了?这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公平?” 陆元嗤笑一声,眼神中带著一丝看透世情的淡漠。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所谓的天地法则,不过是更强大的存在,定下的规矩罢了。” 他看著失魂落魄的叶凡,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聵! “但是!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天地不容,那就打碎这片天!法则束缚,那就碾碎这条法则!” “圣体之路难走,不是因为它弱,恰恰是因为它太强了!强到连这片天地都为之嫉妒,要降下诅咒来限制!” “別人说你是废物,你就真的把自己当废物了?!” 陆元的话,如同一记当头棒喝,狠狠地敲醒了陷入自我怀疑的叶凡! 是啊! 规矩,是用来打破的! 他在地球时,本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面对不公,他敢於抗爭! 如今踏上修行之路,面对这天地的“不公”,自己难道就要这么认命吗?! 不! 绝不! 叶凡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是一种不屈的、抗爭的、名为“信念”的火焰! 他抬起头,看著陆元,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陆大哥,我明白了!” “多谢您的指点!我叶凡,绝不会认命!” “那……我该怎么做?才能打破这诅咒,开闢我的苦海?”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陆元看著他那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他伸出手,在那堆刚刚从李家修士身上搜刮来的储物袋里翻找了一下,然后將里面所有的“源”都倒了出来。 顿时,一片五光十色的源石堆在了地上,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看到了吗?” 陆元指著那堆源石,对著叶凡说道。 “你的身体,不是普通的田地,而是一片需要用神金和仙壤来开垦的洪荒大陆!” “普通修士修行,靠的是引气入体,慢慢打磨。但你不行!” “你的身体,是个『大胃王』!是个『吞金兽』!” “你想开闢苦海,打破诅咒,只有一条路可走——” 他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源石,在叶凡面前晃了晃。 “吃!” “用海量的资源去填!用无穷的精气去冲!” “把这些石头,当成饭吃!把那些天材地宝,当成零食啃!” “当你的身体被庞大到连天地都无法压制的能量撑满时,那所谓的诅咒,那坚如神铁的苦海,自然就会被你硬生生地……撑爆!” 陆元用一种最简单、最粗暴,也最符合他“土匪逻辑”的方式,为叶凡指明了一条前所未有的、专属於荒古圣体的霸道修行之路! 这,也是他为自己规划的道路! 听著这番堪称“离经叛道”的理论,叶凡和庞博都彻底愣住了。 把源石……当饭吃? 这……这真的行吗? 这已经不是修行了,这简直就是在烧钱啊! 不,比烧钱还夸张,这简直就是把一座金山给活吞了! 看著两人那目瞪口呆的样子,陆元笑了笑。 “怎么?不信?” 他不再多说。 行动,永远是最好的证明。 他拿起那块源石,在叶凡和庞博那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张开嘴。 “咔嚓!” 一口,咬了下去! 第134章 分道扬鑣与一个约定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荒野上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叶凡和庞博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陆元,看著他像吃一块酥脆的饼乾一样,三下五除二就將那块坚硬的源石给嚼碎,然后“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仿佛他天生就是吃这个的。 “嗝……” 陆元打了个饱嗝,一股肉眼可见的精纯灵气从他的口鼻中溢出,又被他瞬间吸了回去,没有浪费一丝一毫。 他砸了咂嘴,点评道:“味道一般,灵气驳杂,品质太低。” 然后,他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叶凡和庞博,摊了摊手。 “看到了吗?” “对於我们的身体来说,这就是最直接、最高效的修行方式。” “当然,”他指了指叶凡,“以你现在这副破败的身子骨,还做不到像我这样直接生吞。你需要找个地方,藉助外力,將源石中的神力引导出来,慢慢炼化吸收。” “不过,道理是相通的。” 叶凡此刻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 眼前的一幕,对他造成的衝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原来…… 修行还可以是这样的? 原来…… 陆大哥刚才说的,竟然全都是真的! 他不是在开玩笑! “咕咚。” 庞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看著地上那堆五光十色的源石,眼神都变了。 之前在他眼里,这些是財富,是宝贝。 但现在,在他眼里,这些分明就是……一盘菜? “陆……陆大哥,”庞博结结巴巴地问道,“那……我们也能吃吗?”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周毅、林佳等人。 陆元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们?” “你们的肠胃太弱了,吃了会消化不良,甚至会把自己撑爆。” “这种『食补』之法,是圣体独有的天赋。” 听到这话,庞博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但隨即又为自己的好兄弟感到由衷的高兴。 “叶子!你听到了吗!你是天选之子啊!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可別忘了兄弟我!”他用力地拍著叶凡的肩膀,激动地说道。 叶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著陆元,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今天,陆元不仅救了他们的命,更是为他拨开了眼前的迷雾,为他指明了一条通往未来的道路!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陆大哥!” 叶凡对著陆元,再次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今日之恩,叶凡永世不忘!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行了行了,別搞得这么煽情。” 陆元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帮你,只是看在你我体质同源,又都是『老乡』的份上。再说了,我也不喜欢看到这么好的『食材』,就这么浪费掉。” 食材…… 叶凡听到这个词,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看来,这位陆大哥的三观,確实是异於常人。 “好了,苍蝇也打完了,道理也讲完了。” 陆元拍了拍手,目光投向了远方。 “我还有事,就送到这里吧。”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听到这话,叶凡和庞博对视了一眼。 叶凡沉吟片刻,说道:“我们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当务之急,是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然后想办法解决我身体的问题,並开始真正的修行。” 他想起了之前在灵墟洞天那位吴清风长老的邀请。 虽然只是一个没落的小门派,但对於现在的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最好的去处。 “嗯,想法不错。” 陆元点了点头,“菜鸟,就该从新手村开始。” “那你呢?陆大哥?”庞博好奇地问道,“你要去哪?” “我?” 陆元的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我对加入什么门派,跟一群小屁孩一起打坐修炼没兴趣。” “我的目標,是去北域更深处,那些传说中的源石圣城!” “我能感觉到,在那里,有更多、更美味的『石头』,在等著我。” 他的目的很明確。 猥琐发育,不是他的风格。 他要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寻找最高级的能量,来解开自己身体的封印! 而那些蕴藏著神源、仙珍的赌石圣城,无疑是他最好的猎场! 听到“源石圣城”这个名字,叶凡和庞博眼中都露出了嚮往之色。 他们知道,那將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既然如此……”叶凡虽然心中不舍,但也知道,以陆元这般神龙般的人物,不可能一直与他们为伍。 “那我们就此分道扬鑣。” “陆大哥,您多保重!” “保重?”陆元笑了,他走到叶凡面前,那只刚刚拍碎了道宫强者脑袋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叶凡的肩膀上。 “砰”的一声闷响,差点把叶凡拍得跪在地上。 “该保重的是你,小子。” 陆元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著一丝审视和期许。 “別让我失望。” “也別死了。” “下次见面,如果你还是这么弱,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我就把你燉了。” “正好尝尝,这荒古圣体的味道,跟我有什么不一样。” “……” 叶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绝对说得出,也做得到! 这哪里是什么约定? 这分明就是一道催命符啊! “一定!我一定会的!” 叶凡连忙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他发誓,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充满了修炼的动力! 为了不被燉,他也得拼了老命去变强啊! “哈哈哈……” 看著叶凡那副紧张的样子,陆元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他不再多言,转过身,对著眾人挥了挥手,然后迈开大步,朝著北方那片更加苍茫、也更加神秘的土地,大步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孤单,却又充满了顶天立地般的豪迈与霸道。 叶凡和庞博等人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道身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叶子,”庞博看著陆元离去的方向,由衷地感嘆道,“这位陆大哥,真乃神人也!” 叶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的手中,紧紧地攥著拳头,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熊熊烈火。 “走!”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同学,看向那通往燕国的道路。 “我们也该……开始我们自己的路了!” 一场波澜壮阔的传奇,將由两位拥有相似体质的“地球老乡”,在这片浩瀚的北斗星域,从不同的起点,各自拉开序幕! 第135章 风起平岩城 夕阳的余暉,將整片戈壁染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色。 与叶凡等人分道扬鑣之后,陆元便一路向北。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双脚踏在坚硬的赤色岩石上,却如履平地,每一次跨越都有数十丈之远,身影在荒原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仿佛一头不知疲倦的洪荒巨兽,在巡视著自己的领地。 一路上,他也曾遭遇过不开眼的凶兽,甚至是一些在北域流窜的劫匪。 但无一例外,这些试图將他当成猎物的傢伙,最终都变成了他果腹的食物,或是腰间储物袋里冰冷的“源”。 经过数日的长途跋涉,当他腰间的储-物袋里已经装满了数万斤源石,甚至连王梟的那枚都快要塞不下的时候,一座巍峨的城市,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是一座通体由巨大的青色岩石堆砌而成的巨城。 城墙高达百丈,厚重无比,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跡,甚至还有一些早已乾涸的暗红色血跡,充满了岁月与战爭的沧桑感。 城门之上,龙飞凤舞地刻著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平岩城! 与之前那个简陋的黑石矿场坊市相比,这里,才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城市。 高大的城墙脚下,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既有驾驭著异兽拉拽的华丽战车、来自各大圣地世家的年轻弟子,也有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的矿奴;既有气息强大、往来於各大矿区寻宝的冒险者,也有推著小车、沿街叫卖的凡人商贩。 修士与凡人,富贵与贫穷,希望与绝望…… 无数矛盾的元素,在这座建立在源石之上的城市里,交织成了一副光怪陆离而又充满活力的画卷。 “总算……有点人样了。” 陆元站在城外的一处高坡上,远远地望著这座喧囂的城市,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那身破烂的兽皮,在这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虽然依旧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比起之前在荒野中,已经不那么扎眼了。 毕竟,平岩城本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样的怪人都有。 陆元整理了一下腰间的兽皮,將那几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往里掖了掖,然后便隨著人流,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城门。 守城的卫兵只是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只要缴纳足够的入城费(源),哪怕你是一头化了形的妖兽,他们也照放不误。 一进入城內,一股更加喧囂热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卖法器的,卖丹药的,收购凶兽材料的,还有各种各样的酒楼、客栈,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由无数源石散发出来的灵气,让陆元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发出了贪婪的渴望。 “好地方!” 陆元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荒野中高了十倍不止! 他没有在那些贩卖法器丹药的店铺前停留,对於现在的他来说,那些外物远不如一块高品质的源石来得实在。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街道尽头,一座占地面积最广、建筑也最为宏伟的楼阁所吸引。 那是一座高达九层的玉石楼阁,通体由名贵的“青玉”雕琢而成,在阳光下散发著温润的光泽,显得气派非凡。 楼阁之上,悬掛著一块巨大的紫金牌匾,上面书写著三个流光溢彩的大字—— 天珍园! “天珍园”三个字,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 几乎所有进入平岩城的修士,都会下意识地朝著那个方向望去,眼神中充满了敬畏、狂热与嚮往。 因为,那里是平岩城,乃至方圆数千里之內,最大、最负盛名的赌石坊! 传说,天珍园的背后,有北域顶级圣地的影子。 传说,曾经有人在天珍园里,从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中,切出了一枚足以让圣主都为之眼红的“神源”,一夜之间从一个穷困潦倒的散修,变成了名震北域的大人物! 当然,更多的传说是,无数人在这里倾家荡產,血本无归。 但,这並不能阻挡修士们那颗渴望一夜暴富的心。 “就是这里了。” 陆元的眼中,闪烁著猎人般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在那座玉石楼阁之中,匯聚著无数道强大的能量气息,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在不断地吸引著他。 他迈开脚步,径直朝著天珍园走去。 …… 天珍园,不愧是北域顶级的赌石坊。 一踏入其中,便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是喧囂的街道,里面却是雅致而宽敞的庭院。 假山流水,奇花异草,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檀香,沁人心脾。 庭院的各个区域,分门別类地摆放著成千上万块源石。 有堆放在普通石台上的,也有单独陈列在玉架之上的,甚至还有几块被强大的禁制阵法笼罩,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著奇异的光晕。 无数修士穿梭其间,或三五成群地低声討论,或独自一人对著某块石头凝神观察,还有的请来了白髮苍苍的“源师傅”帮忙掌眼。 整个天珍园,都笼罩在一种紧张、刺激而又充满诱惑的氛围之中。 陆元的到来,並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毕竟,来这里的客人,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拿出各种探源的工具,或是施展什么瞳术秘法。 他就那么背著手,像一个逛自家后花园的员外一般,悠閒地在各个石料区之间閒逛。 只是,他的鼻子,在空气中不时地轻轻耸动著。 他在“闻”。 用他那进化之后,对能量极其敏感的嗅觉,来分辨这些石头的“味道”。 “嗯……这块太淡了,没熟。” “这块有点酸,像是坏了的果子。” “这块……有点辣眼睛,估计是块废石。”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默地给这些价值不菲的源石打著分。 那些被眾人围观、被源师傅们断定可能藏有神珍的“热门”石料,在他闻起来,大多平平无奇。 反而是一些被遗弃在角落,无人问津的石头,偶尔会散发出一丝丝让他感兴趣的“香气”。 他就这样一路走,一路闻,很快就將前几层的普通石料区逛了个遍。 虽然发现了几块“味道”还不错的石头,但他並没有急著出手。 因为,他能闻到,一股最是浓郁、最是诱人、最是让他垂涎三尺的“绝世美味”的气息,正从这座楼阁的最深处,隱隱传来。 那股气息,霸道,古老,充满了磅礴的生命精气! 仅仅是闻到一丝,就让他体內的“残缺圣体”都开始兴奋地颤抖起来! 陆元眼神一亮,循著那股“香气”,穿过人群,径直朝著天珍园的后院走去。 穿过一道月亮门,一个更加开阔的庭院出现在眼前。 这里的人明显少了很多,但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极为强大,显然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而在庭院的正中央,一块高达三丈、形状宛如一头臥麒麟的巨大青色古石,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它通体布满了岁月的苔蘚和裂纹,散发著一股来自太古洪荒的苍茫气息。 在那巨石的周围,布置著强大的守护法阵,无数神光流转,將其牢牢地保护在其中。 在那巨石的前方,立著一块石碑,上书四个大字—— “镇园之宝!” 那股让陆元垂涎欲滴的“绝世美味”的气息,正是从这块巨大的“麒麟石王”內部,散发出来的! “找到了!” 陆元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块石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原始的飢饿与渴望。 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块石头。 而是一席……已经摆在餐桌上,只等他享用的…… 无上盛宴! 第136章 这块石头,我要了! 天珍园,后院。 这里是整个平岩城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没有之一。 空气中,飘散著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苍茫气息,仅仅是呼吸一口,都让人感觉神清气爽,仿佛五臟六腑都得到了洗涤。 所有的气息,都源自庭院中央那块巨大的青色古石。 臥麒麟石王!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已经亘古永存。 石身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纹,那是岁月留下的道痕,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道韵。 在场的修士,无一不是平岩城內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来自附近宗门的长老,有荒古世家的年轻子弟,还有一些在北域闯下赫赫威名的强大散修。 然而此刻,无论是何等身份,何等修为,他们站在这块麒麟石王面前,都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眼神中充满了敬畏、狂热与痴迷。 “唉,来平岩城十年,每次见到这块石王,都依旧感觉心神震撼啊!”一名老修士抚须感嘆。 “何止是你?据说三千年前,曾有圣地大能路过此地,断言此石內必有惊天仙珍,但任他施展无上瞳术,也无法看穿分毫!”另一人接口道,语气中充满了嚮往。 “天珍园將此石立为『镇园之宝』,只展不卖,恐怕也是在等待一个真正的有缘人,或是源术通天的源天师吧。” 眾人议论纷纷,看向石王的目光,就像是在朝圣。 然而,在这片充满了敬畏与虔诚的氛围中,一个不和谐的眼神,却显得格外刺眼。 陆元就站在人群的外围。 他没有看石王的“形”,也没有感悟石王的“韵”。 他的鼻翼在微微耸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敬畏,没有狂热,只有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 飢饿! 如果说在场的其他修士看到的,是一件可能蕴藏著惊天秘密的绝世珍宝。 那么在陆元眼中,他看到的,就是一头被精心烹飪、摆盘精美、只等著他享用的……绝世美味! 那从石王內部散发出的、磅礴浩瀚、充满了生命道韵的气息,对他那饥渴的“残缺圣体”而言,简直就是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咕咚。” 陆元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咆哮,在催促著他,去將眼前这道“大餐”吞入腹中! “好东西……这绝对是好东西!” 陆元的眼睛越来越亮,那毫不掩饰的、如同野兽盯上猎物般的眼神,终於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 “喂,那个穿兽皮的,你看什么呢?”一名衣著华丽的年轻修士皱眉喝道,眼中带著一丝嫌弃,“麒麟石王乃是神物,岂容你用这等褻瀆的眼神看待?” 陆元瞥了他一眼,都懒得搭理。 他拨开人群,无视了周围那些或惊愕、或不悦的目光,径直朝著那块被强大禁制守护的麒麟石王走了过去。 “站住!” 两名身穿青玉甲冑、气息沉凝的天珍园护卫,瞬间横跨一步,如同两座铁塔般挡在了陆元的面前,手中长戈交叉,拦住了他的去路。 “此乃天珍园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石王三丈之內!速速退后!”其中一名护卫声如洪钟,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这两名护卫,赫然都是“神桥”境界的强者! 放在外面,足以担任一方小门派的长老,但在这里,却只是两个看守石头的门卫。 可见天珍园的底蕴何等深厚。 然而,陆元却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警告一般,依旧自顾自地向前走。 “放肆!” 两名护卫勃然大怒,手中的长戈之上神光流转,就要动手將这个不知死活的野人拿下! 可就在他们即將出手的瞬间,陆元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从他们两人之间的缝隙中,一穿而过! 两名护卫只觉得一阵微风拂面,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再回头时,那个野人已经突破了他们的防线,站在了距离麒麟石王不足一丈的地方! “什么?!” 两人大惊失色,周围的修士们也是一片譁然! “好快的速度!” “我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 就在两名护卫准备催动禁制,將陆元强行弹开之时。 陆元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再试图靠近,而是转过身,对著庭院中一名正站在不远处、似乎是负责此地事务的青衣管事,招了招手。 “你,过来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名青衣管事愣了一下,隨即眉头紧锁。但看到陆元刚才展露的那一手鬼魅身法,他也不敢怠慢,快步走了过来,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拱手道:“这位客官,有何吩咐?此乃本店镇园之宝,只可远观,还请遵守规矩,退后一些。” 他的语气还算客气,但言语中的警告意味十足。 陆元却没有理会他的后半句话,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身后那块巨大的麒麟石王,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脑子都当场宕机的问题。 “这个,怎么卖?” …… 怎么……卖? 短短三个字,如同三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庭院中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整个庭院,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咒一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个问出这个问题的“野人”。 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他刚才说什么? 他想买下麒麟石王?! 那青衣管事更是直接懵了,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紧接著! “噗嗤……”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隨即,整个庭院,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这个野人居然想买麒king麟石王?!” “他疯了吗?!他知不知道这块石头代表著什么?別说是他,就算是圣地之主来了,天珍园也绝不可能出售!”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子!怕是连『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就敢口出狂言!” 嘲笑声、讥讽声、鄙夷声,如同潮水般將陆元淹没。 在他们看来,陆元的行为,就像是一个乞丐走进皇宫,指著皇帝的宝座问“这椅子多少钱”一样,荒谬,可笑! 就在这片喧囂的嘲笑声中,一道沉稳而又带著一丝冷意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位道友,说笑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锦绣长袍、头戴玉冠、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从楼阁深处缓缓走出。 他每走一步,身上那属於“四极秘境”强者的恐怖气息就浓郁一分! 当他走到场中时,那股庞大的威压,已经让在场许多修士都感到呼吸困难,纷纷闭上了嘴巴! 天珍园大管事,孙鹤! 一个在平岩城內,跺一跺脚都能让地面抖三抖的大人物! 孙鹤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直刺陆元,声音虽然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麒麟石王,乃我天珍园之根基,更是北域源石界的象徵,乃是非卖品。” “道友若是来赌石,天珍园欢迎之至。但若是来寻衅滋事……”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眼神中的冰冷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然而,面对一位四极秘境大高手的威压,陆元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打断了孙鹤的话,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我没说笑。” “开个价。” 他看著孙鹤,以及周围那些已经由嘲笑转为愤怒的眾人,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天珍园的温度都仿佛降到冰点的话。 “我要买回去……” “当晚餐。” “轰——!!!” “当晚餐”三个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裂! 如果说之前是嘲笑,那么现在,就是彻彻底底的愤怒! 这是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对天珍园,乃至对整个北域源石界最恶毒的 blasphemy! “放肆!!!” 孙鹤终於被彻底激怒,他那儒雅的面具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的铁青!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四极秘境的威能展露无遗,整个庭院的地面都在剧烈震动! “阁下是来消遣我天珍园的吗?!” 他死死地盯著陆元,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杀意凛然! 庭院內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面对孙鹤那足以让山河变色的滔天怒火,以及整个天珍园的敌意。 陆元只是缓缓地抬起眼皮,迎著他那愤怒的目光,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从不开玩笑。” “尤其是在……吃饭这件事上。” 第137章 道理,是用拳头讲的 “找死!” 当陆元最后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孙鹤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身为天珍园的大管事,平岩城內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何曾受过如此轻视与羞辱? 眼前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人,三番两次地挑衅天珍园的底线,简直是罪该万死! “布阵!” 孙鹤怒喝一声,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庭院中滚滚传开! “今日,本座便让你知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嗡——!!!” 隨著他一声令下,整个天珍-园后院的地面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瞬间亮起! 一道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瞬间將整个庭院笼罩! 一股恐怖的禁錮之力从天而降,仿佛整片空间都被凝固了! “是天珍园的守护大阵——『青玉锁天阵』!” “据说此阵乃是出自圣地大能之手,足以困杀四极秘境的强者!” “这野人……彻底完了!孙管事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庭院內的客人们纷纷色变,急速向后退去,生怕被这恐怖的阵法波及,看向陆元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与此同时,数十名身穿青玉甲冑的天珍园护卫,从四面八方涌现,他们手持制式统一的战戈与神弩,结成战阵,將陆元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那冰冷的戈尖与闪烁著符文光芒的弩箭,齐刷刷地对准了阵法中央的陆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森然杀机! 天罗地网,已然布下! 然而,身处绝境之中的陆元,脸上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有閒工夫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张由符文交织而成的璀-璨光网,撇了撇嘴。 “花里胡哨。” 简单的四个字评价,差点让孙鹤气得当场吐血!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孙鹤脸色铁青,他不再犹豫,手中法诀猛地一变! “青光缚神!” 他伸手对著陆元遥遥一指! 剎那间,大阵光芒大盛! 数十条由纯粹阵法能量凝聚而成的青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一般,从光网之上激射而下,带著洞穿虚空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朝著陆元的身体缠绕而去! 每一条锁链之上,都蕴含著足以轻易束缚住一头太古遗种的恐怖力量!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都感到绝望的攻击,陆元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不闪,不避,甚至连防御的姿態都没有摆出。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数十条青色的能量锁链,將他的四肢、身躯、乃至脖颈,都捆绑得结结实实! “哗啦啦……” 锁链收紧,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哈哈哈!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原来只是个会说大话的草包!” “被『青玉锁天阵』缚住,他体內的神力都会被瞬间禁錮,现在就是个待宰的羔羊!” “孙管事威武!” 看到陆元被轻易制服,周围的天珍园护卫们纷纷发出了得意的鬨笑声,看向陆元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孙鹤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他缓步走向被捆成粽子一般的陆元,眼神中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傲慢。 “本座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出你的来歷,和你那诡异的身法秘术!否则……”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呵……” 一声轻笑,从那被锁链死死缠绕的身影口中传出。 陆元缓缓地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孙鹤,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怜悯。 “你是不是……对『力量』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什么?”孙鹤一愣。 下一秒! “吼——!!!” 一声不似人类、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咆哮,猛地从陆元的喉咙深处爆发而出! “轰——!!!”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血之力,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灰色的混沌气流,夹杂著金色的神芒,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疯狂涌出! 他那看似並不算特別魁梧的身躯,在这一刻,肌肉寸寸隆起,青筋如同虬龙般暴突! “给!我!开!!!” 伴隨著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陆元双臂猛地一震! “崩!崩!崩!崩!崩……”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鞭炮炸响般的脆响,骤然响起! 那数十条號称足以锁住太古遗种、坚不可摧的青色能量锁链,在这股不讲道理的、纯粹的物理力量面前,竟然如同脆弱的麻绳一般! 寸!寸!崩!断! 璀璨的青色光点,如同烟花般在半空中轰然炸裂! “什么?!” 那得意洋洋的笑容,瞬间僵在了孙鹤的脸上! 周围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他竟然…… 仅凭肉身之力,硬生生地挣断了“青玉锁天阵”的束缚?! 这……这怎么可能?!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肉身力量才能做到?! 这已经不是人了!这分明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啊! “不好!” 孙鹤到底是四极秘境的强者,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瞬间反应了过来!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体內神力疯狂运转,身形急速向后暴退! 然而,晚了! 就在他后退的瞬间,一只缠绕著灰色气流的、如同神金浇筑而成的大手,已经撕裂了空气,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脖子! 快! 快到了极致! 孙鹤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让他无法反抗的恐怖力量便已经锁住了他的咽喉,將他所有的神通、所有的法力,都硬生生地掐了回去! “呃……” 孙鹤被陆元单手举在了半空之中,双脚离地,拼命地挣扎,脸色因为窒息而涨成了猪肝色。 他那引以为傲的四极秘境修为,在-这只手掌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笑话! “你……” 孙鹤惊恐地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带著一丝戏謔笑容的脸,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匪夷所思。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於明白。 自己,究竟招惹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庭院內,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嘲笑、所有的不屑,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恐惧,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陆元单手提著孙鹤,就像是提著一只小鸡。 他那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已经彻底被嚇傻了的天珍园护卫。 “现在……” 他的声音淡漠响起,却如同九幽寒风,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如坠冰窟。 “我们是不是可以……坐下来,好好地谈谈道理了?” 第138章 石王內的「活物」! 道理? 还谈什么道理? 当孙鹤这位堂堂四极秘境的大高手,被人像小鸡一样单手拎在半空,脸色憋成酱紫色,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的时候,道理,就已经站在了另一边。 或者说,道理,就在那只扼住他喉咙的铁钳般的大手里。 整个天珍园后院,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那数十名结成战阵、杀气腾腾的护卫,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的木雕,举著战戈和神弩,动作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们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青玉甲冑上,发出“滴答”的轻响。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恐惧。 他们的主心骨,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大管事,就这么败了? 败得如此乾脆,如此彻底,甚至连一招都没能递出!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碾压!是成年人欺负幼儿园小朋友! 眼前这个看似野人的傢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难道是……某个从圣地里跑出来歷练的圣子级人物?! 不! 就算是那些名震东荒的圣子,也绝不可能在“神桥”境界(他们只能如此猜测陆元的境界)就拥有如此变態到匪夷所-思的肉身! “咳……咳咳……” 被陆元提在半空的孙鹤,艰难地咳嗽著,他感觉自己的肺部都快要因为缺氧而炸开了。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拼命地拍打著陆元那如同神金浇筑而成的手臂,想要开口求饶,但喉咙被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声音。 他眼中那高高在上的傲慢,早已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陆元看著他那副狼狈求饶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捏死他。 对於这种自以为是的傢伙,最好的惩罚,不是让他死去,而是將他引以为傲的尊严,一片一片地撕碎,然后狠狠地踩在脚下! “砰!” 陆元手臂一甩,像扔垃圾一样,將孙鹤狠狠地砸在了庭院中央的地面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地巨震,青石地板瞬间龟裂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 “噗——!” 孙鹤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的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坑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 他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充满了他的心头。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太久,一只脚,便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股如同太古神山般沉重的力量,让他刚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差点又憋了回去!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孙鹤髮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却连大声惨叫的勇气都没有。 陆元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脚下微微用力,踩得孙鹤的胸膛都凹陷了下去。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陆元的声音淡漠响起。 “这块石头,卖不卖?” “卖……卖!卖!” 孙鹤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他忍著剧痛,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屈辱与恐惧。 尊严? 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尊严算个屁! “哦?卖了?” 陆元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可我刚才听你说,这是你们天珍园的根基,是非卖品啊。” “不不不!” 孙鹤嚇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因为动作太大,又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是……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胡说八道!这块石头……它……它就是为了等待您这样的真龙天子出现啊!它跟您,才是绝配!” 为了活命,他连压箱底的马屁都拍了出来。 周围的修士们听到这话,一个个眼角抽搐,心中对这位孙大管事的鄙夷,瞬间达到了顶点。 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是吗?” 陆元笑了,他移开踩在孙鹤胸口的脚,走到了那块被强大禁制守护的麒麟石王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在那流转著神光的禁制光幕上,弹了一下。 “咚!” 一声如同敲钟般的闷响传出,整个光幕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这东西,挺碍事的。” 陆元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孙鹤。 “把它关了。” “是……是……” 孙鹤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他只能对著旁边一个已经嚇傻了的护卫头领,用尽力气嘶吼道:“还……还愣著干什么?!快!快把守护大阵给前辈关掉!!” “啊?哦哦哦!是!” 那护卫头领如梦初醒,连忙连滚带爬地跑到庭院角落的一处阵法基座旁,颤抖著双手,打出了一道法诀。 “嗡……” 笼罩著整个庭院的“青玉锁天阵”,以及守护著麒麟石王的禁制光幕,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最终消失不见。 没有了禁制的阻隔,那股源自麒麟石王內部的、磅礴浩瀚的生命气息,更加清晰地瀰漫开来! 陆元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享受的表情。 “就是这个味道……” “顶级食材的芬芳啊!” 他不再犹豫,迈开脚步,走到了那块巨大的麒麟石王面前,伸出双手,在那布满了青苔和裂纹的粗糙石身上,轻轻地抚摸著,眼神中充满了痴迷。 那样子,不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更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將被送上餐桌的艺术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陆元的动作,他们想知道,这个无法无天的男人,接下来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他真的要…… 就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 陆元缓缓地俯下身。 他张开了嘴。 对著那块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上数十倍的、坚硬无比的麒麟石王…… 狠狠地…… 咬了下去! “咔嚓——!!!!” 一声足以让在场所有人耳膜都为之刺痛的、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骤然响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在所有人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骇然欲绝的目光中! 那块屹立在天珍园数千年,连圣地大能都无法看穿、坚不可摧的麒麟石王,竟然被他硬生生地…… 咬下来了一大块! 那块被咬下来的、足有磨盘大小的青色岩石,就这么被他含在嘴里,“咔嚓咔嚓”地咀嚼著,如同在吃一块香脆的锅巴! 然而!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还不是结束! 就在石王被咬开一个缺口的瞬间! “轰——!!!”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千百倍的、璀璨到极致的七彩神光,猛地从那缺口之中,冲天而起! 神光贯穿了云霄,將整个平岩城都映照得宛如白昼! 一股磅礴浩瀚、如同汪洋大海般的生命气息,瞬间席捲了整个城市! 在这股生命气息的滋养下,庭院內的奇花异草开始疯狂生长,就连地上乾裂的青石板缝隙中,都长出了嫩绿的新芽! “天啊!神光冲霄!这是……这是切出绝世仙珍了啊!!” 一名老修士激动得浑身颤抖,发出了嘶哑的吶喊! 所有人都疯了!他们拼命地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那缺口之中,到底隱藏著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们看清。 一道极其愤怒的、充满了无尽威严的稚嫩声音,突然从那石王內部,传了出来! 那声音虽然稚嫩,却仿佛蕴含著言出法隨的大道神韵,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是谁!!!” “是谁……打扰了本皇的沉睡!!!” “还……还啃了本皇的……床?!!” 活……活物?! 石王里面,竟然封印著一个活物?!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瘫在地上的孙鹤,都瞬间忘记了恐惧,大脑一片空白! 第139章 全城追杀! 稚嫩,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质问声,如同大道伦音,迴荡在天珍园的后院之中,震得在场所有修士都一阵头晕目眩,心神摇曳! 活物! 这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像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里,让他们瞬间陷入了呆滯! 屹立在此地数千年,被誉为北域奇石之首的麒麟石王,內部封印的,竟然不是什么绝世神源,也不是什么无上仙珍……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生灵?! 这……这简直是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才能在石头中沉睡数千年而不朽? 是太古时代被封印的神祇?还是传说中仙灵的后裔? 一时间,无数个惊悚而又充满诱惑的念头,在眾人心中疯狂滋生。 瘫在地上的孙鹤,更是忘记了身上的剧痛,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不断喷薄著七彩神光的缺口,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怪不得! 怪不得连圣地大能都无法看穿石王的虚实! 因为里面封印的,根本不是死物,而是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生命体! 如果…… 如果能得到它,哪怕只是得到它的一滴血,一片鳞,也绝对是逆天的造化啊! 贪婪,再次压倒了恐惧,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烧!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元却完全没有在场眾人那种震惊与敬畏。 他“咔嚓咔嚓”地嚼著嘴里那块堪比神金的“麒麟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享受的表情。 “嗯……口感不错,嘎嘣脆,鸡肉味。” 他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道。 然后,他像是完全没有听到石王內部那个愤怒的质问声一般,低下头,对著那个被他咬出来的缺口,好奇地张望了一眼。 “哟,还是个『夹心』的?” 他这句话,更是让在场眾人差点集体晕厥。 大哥!那里面可是个活著的、不知道什么来头的恐怖存在啊! 您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太偏了? “大胆凡人!竟敢无视本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石王內部,那个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滔天怒火! “轰!” 一股比之前还要磅礴浩瀚的神能,猛地从缺口中爆发出来!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纯粹与强大,竟然在虚空中凝聚成了一只完全由七彩神光构成的、晶莹剔透的小手,朝著正在咀嚼他“床板”的陆元的脸,狠狠地扇了过来! 这一巴掌,虽然看起来小巧玲瓏,但其中蕴含的威能,却让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空间,都在这只小手的拍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孙鹤甚至可以肯定,这一巴掌,足以將一名四极秘境的强者,当场拍成血雾!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 陆元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都懒得用手去挡。 他只是…… 张开了嘴。 “嗷呜!” 一口,精准地咬在了那只扇过来的七彩小手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只由纯粹神能凝聚而成、威力无穷的小手,竟然被他像啃鸡爪子一样,硬生生地……咬掉了一截! “???” 石王內部,那愤怒的声音,瞬间卡壳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以及一股……浓浓的、难以置信的懵逼情绪。 “嗯……味道不错。” 陆元砸了咂嘴,將那截被咬下来的“神能鸡爪”咽了下去,一脸的回味。 “q弹爽滑,入口即化,比刚才那石头好吃多了。” “你……你……你……” 石王內部,那个稚嫩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股高高在上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了结结巴巴的、充满了震惊与骇然的颤音。 “你……你竟然……吃了我的神通?!” “神通?”陆元挑了挑眉,“哦,原来刚才那个是神通啊。我还以为是开胃小菜呢。” “……” 石王內部,再次陷入了沉默。 它感觉,自己沉睡了无尽岁月之后,一觉醒来,这个世界……好像变得有点不太对劲。 眼前的这个两脚生物,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就在这诡异的对峙中。 “轰隆隆——!!!” 平岩城的上空,突然风云变色! 数道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从城中的各个方向冲天而起,化作几道贯穿天地的神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天珍园的方向激射而来! “是城主府的方向!” “还有……那是『太一圣地』驻地的气息!” “『姜家』的人也来了!” “神光冲霄,仙珍出世!平岩城內所有的大势力,全都被惊动了!” 庭院內的修士们惊呼出声,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刚才麒麟石王被破开的瞬间,那股冲天而起的七彩神光,实在是太过耀眼,就像是一个在黑夜中点亮的巨大灯塔,瞬间就吸引了城內所有强者的注意! 眨眼之间! 数道身影,已经降临在了天珍园的上空! 他们一个个气息如渊似海,神威如狱,赫然都是“化龙秘境”的绝顶高手,甚至还有一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疑似传说中的“大能”级人物! 他们悬浮在半空之中,目光如电,死死地锁定著下方那块不断喷薄著神光的麒麟石王,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麒麟石王……竟然真的被切开了!” “好磅礴的生命精气!里面封印的,绝对是逆天神物!” “此物,与我姜家有缘!”一名身穿神甲的中年男子朗声喝道,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哼!姜太虚都死了多少年了,你们姜家还真当自己是东荒的主人?此等神物,见者有份,当由我等共同执掌!”另一名来自太一圣地的长老冷笑连连,寸步不让! 一时间,天空之上,数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已经为了这尚未完全出世的神物,开始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他们完全无视了下方天珍园的眾人,更无视了那个还站在石王旁边的“野人”陆元。 在他们这些化龙秘境的大高手眼中,区区一个四极秘-境的孙鹤,和一群螻蚁没什么区別。 而陆元,虽然刚才展露的实力惊人,但在他们看来,充其量也就是个肉身强大一些的“奇才”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就在他们相互对峙,准备联手破开石王,抢夺神物的时候。 下方的陆元,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些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大人物,又看了一眼面前这块还在不断喷涌著“香气”的麒麟石王,眉头微微皱起。 “苍蝇……越来越多了。” “真是麻烦。” 他嘀咕了一句,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然后,在所有人那震惊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竟然一把……將那块高达三丈、重愈万钧的麒麟石王,给…… 抱了起来! “轰!” 大地巨震! 他那看似並不算特別魁梧的身躯,在这一刻,却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如同太古龙象般的恐怖怪力! 青筋在他的手臂上根根暴起,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美感! 他就这么硬生生地,將整块麒麟石王,连根拔起,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 天空中,那些正在相互对峙的大佬们,全都懵了。 庭院里,那些已经被嚇傻了的修士们,也都懵了。 就连石王內部那个自称“本皇”的神秘存在,也懵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打不过,就直接连锅端走?! “这顿饭,看来是不能在这里吃了。” 陆元扛著那块比他还大上数十倍的巨大石王,掂了掂,感觉分量还行。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的那些大佬,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却又让所有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容。 “各位,不好意思。” “这块『点心』,我预定了。” “想要的话……” “就来追我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发射的火箭一般,扛著那块巨大的麒麟石王,冲天而起! 他没有选择从城门突围,而是直接撞向了天珍园那由阵法守护的围墙!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 那足以抵挡化龙强者攻击的围墙和阵法,在他那不讲道理的恐怖肉身衝撞之下,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烟尘四起,碎石穿空! 陆元的身影,扛著那块同样巨大的石王,就这么以一种最狂野、最暴力、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衝出了天珍园,消失在了平岩城那错综复杂的街道之中! 静。 死一般的静。 当烟尘散去,看著那一片狼藉的废墟,和那个空空如也的基座。 无论是天上的大佬,还是地上的修士,所有人都还处於一种极度的懵逼状態,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几个呼吸之后。 “追!!!”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才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天空中的那位大能口中,轰然炸响!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抓住他!!” “轰!轰!轰!” 数道恐怖的神虹,带著毁天灭地的怒火与杀意,瞬间撕裂了长空,朝著陆元消失的方向,疯狂地追了下去! 一场围绕著麒麟石王,由一个“野人”引发的、席捲整个平岩城的惊天大追杀,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40章 吞噬与甦醒 平岩城,彻底陷入了混乱。 “轰隆隆——!!!” 沉闷的音爆声,如同滚滚闷雷,在城市的上空不断炸响! 一道黑色的残影,扛著一块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巨大青色古石,正在那鳞次櫛比的建筑之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穿梭! 他脚下的地面,在他每一次落地借力时,都会如同蛛网般寸寸龟裂! 他前方的建筑,无论是坚固的石墙还是华丽的楼阁,在他那蛮横的衝撞之下,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倒塌,化作漫天烟尘! 他就如同一头失控的、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以一种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在偌大的平岩城內,硬生生地犁出了一条毁灭之路! “抓住他!” “別让他跑了!” “布下天罗地网!封锁所有城门!” 在他的身后,数道璀璨的神虹紧追不捨! 那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化龙秘境大高手们,此刻一个个都脸色铁青,怒火滔天! 他们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眼睁睁地看著逆天神物在自己面前被人扛走,这简直就是被人当面扇了无数个耳光! 一道道毁天灭地的神通,一片片覆盖苍穹的法宝,如同狂风暴雨般,朝著前方那道扛著石王的身影,疯狂地倾泻而去! 然而,陆元的肉身实在是太过变態! 那些足以將一座小山都夷为平地的攻击,轰击在他扛著的那块麒麟石王上,除了溅起一阵阵耀眼的火花和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根本无法伤到其分毫! 麒麟石王本身就材质非凡,坚不可摧,此刻竟成了他最好的盾牌! “该死!这蛮子的肉身怎么会如此强悍?!” “別攻击那块石头!万一伤到里面的神物怎么办?!” “攻击他的下盘!逼他停下来!” 天空中的大佬们又惊又怒,投鼠忌器之下,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竟然有七成都无法发挥出来! 而陆元,却根本不管不顾! 他將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带著自己的“晚餐”,跑到一个人跡罕至的地方,然后好好地饱餐一顿! “喂!你这个疯子!你要把本皇带到哪里去?!” 被陆元扛在肩上,感受著那剧烈的顛簸和耳边呼啸的狂风,石王內部那个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惊慌与气急败坏。 “还有!你能不能……別用这么粗鲁的方式扛著本皇?!本皇的腰……快要被你这该死的肩膀给硌断了!” “闭嘴!” 陆元头也不回地低吼了一句。 “再吵,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燉了?!” “……” 石王內部,再次陷入了沉默。 它感觉,自己好像……真的遇到了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克星。 …… 这场惊天动地的大追杀,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陆元扛著麒麟石王,硬生生地撞碎了平岩城那厚重无比的南城门,冲入城外那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之时,整座平岩城,已经是一片狼藉。 “追!” 天空中的大佬们没有丝毫犹豫,化作数道神虹,紧隨其后,冲入了那片被称为“黑风山脉”的险地之中。 然而,这片山脉地形复杂,古木参天,瘴气瀰漫,极大地限制了神念的探查。 陆元一头扎进山林,凭藉著自己那野兽般的直觉,在复杂的山林中左衝右突,如鱼得水。 而天空中的那些大佬们,失去了视野优势,速度顿时锐减。 又是半个时辰的追逐。 当那些大佬们怒吼连连,將方圆百里的山脉都翻了个底朝天时,却骇然发现。 那个扛著石王的“野人”,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气息! …… 黑风山脉深处,一处极其隱秘的地下溶洞內。 这里潮湿而阴暗,只有几块散发著微弱萤光的矿石,提供著惨澹的光源。 “轰!” 陆元將肩上那块巨大的麒麟石王重重地放在地上,整个溶洞都为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无数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 “呼……”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疲惫。 扛著这么一座小山,连续狂奔了上百里,还硬扛了那么多化龙强者的攻击,即便是以他变態的体质,也感到了不小的消耗。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看著眼前这块完好无损的“晚餐”,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炙热光芒! “现在……” “终於可以……开动了!”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足的笑容,再次张开了那口足以让神金都为之战慄的牙齿,对著麒麟石王,狠狠地咬了下去! “住……住口!你这个野蛮人!你这个怪物!” 石王內部,那个稚嫩的声音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你不能吃我!我可是……我可是……” “咔嚓!” 陆元一口咬下,直接打断了它的自我介绍。 对他而言,食物的背景和来歷,从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味道。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溶洞內迴荡,显得格外渗人。 这一次,没有了外界的打扰,陆元吃得格外香甜。 一块块蕴含著大道神韵的石皮被他不断地咬下、吞噬! 磅礴的、如同汪洋大海般的精纯能量,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这些能量,远比他之前吃下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要精纯,都要庞大! 他那“残缺圣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雀跃,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疯狂地吸收著这股甘美的琼浆!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猛地从陆元的体內爆发出来! 他体表那层自我封印的灰色混沌气流,在这一刻,竟然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地翻滚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吸收高浓度、蕴含生命道则的能量!】 【《混沌神魔体》封印出现鬆动!】 【正在尝试解封……】 【解封进度:1%……2%……5%……】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最美妙的乐章,在陆元的脑海中不断响起! 隨著他不断地啃食麒麟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被压制已久的力量,正在自己的身体深处,缓缓甦醒! 那是一种,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踩在脚下的……无上神威! 而就在陆元疯狂“进食”的同时。 被他啃得越来越小的麒麟石王內部,那个神秘的“活物”,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它的“床板”兼“保护壳”,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失! 再这样下去,它就要彻底暴露在这个可怕的“怪物”面前了! “可恶!可恶的凡人!” “这是你逼本皇的!” 伴隨著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不甘的咆哮! “轰——!!!” 那剩下的半块麒麟石王,轰然炸裂! 璀璨到极致的七彩神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地下溶洞,將这里映照得如同神国仙境! 紧接著! 在那片耀眼的神光之中,一个约莫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粉雕玉琢、仿佛是这世间最完美杰作的…… 小婴儿? 不! 那不是婴儿! 它的头顶,长著一对精致小巧的龙角! 它的背后,生著一对绚烂夺目的凤凰羽翼! 它的眉心,还有一枚闪烁著混沌光芒的竖眼! 它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之中,赤裸著小小的身体,攥著粉嫩的小拳头,用一双蕴含著无尽威严与愤怒的七彩眼眸,死死地瞪著那个还在吧唧嘴的……“食客”。 “你!” 它伸出粉嫩的小手指,指著陆元,用一种奶声奶气,却又充满了滔天怒火的声音,发出了来自太古神明的咆哮! “给本皇……死来!!!” 第141章 再遇叶凡与庞博 奶声奶气的咆哮,迴荡在狭小的溶洞之中。 那巴掌大小、粉雕玉琢的“神婴”,此刻正气得浑身发抖,小脸涨得通红。 它头顶的龙角之上,有紫色的雷霆在闪烁! 它背后的凤翼扇动,捲起点点金色的神火! 它眉心的那枚混沌竖眼,更是缓缓睁开了一道缝隙,泄露出一丝足以让山河都为之崩碎的恐怖气息! 三种截然不同的无上神威,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这么一个看似脆弱的幼小身躯之上! 这一刻,它就像是一尊从沉睡中甦醒的太古神皇,要將眼前这个褻瀆了自己神威的凡人,彻底碾碎成齏粉!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化龙秘境强者都为之胆寒的滔天神威。 陆元却只是停止了咀嚼的动作,歪了歪头,用一种充满了好奇与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这个刚刚从“夹心”里蹦出来的“小东西”。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敌人。 更像是在看…… 一道刚刚被端上餐桌的、造型別致的……主菜? “哦?” 陆元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你才是正餐啊。” “刚才那些石头,都只是开胃菜?” “你……你……你这个不可理喻的野蛮人!你这个只知道吃的怪物!” 那神婴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气得当场背过气去! 它感觉自己高贵的、沉睡了无尽岁月的灵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自己堂堂…… “本皇要將你碎尸万段!!” 它再也忍不住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 眉心的那枚混沌竖眼,猛地彻底睁开! “嗡——!!!” 一道纤细如丝,却又仿佛能够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混沌神光,瞬间从竖眼中激射而出,带著洞穿一切的恐怖威势,朝著陆元的眉心,狠狠地刺了过去! 这是它的本源神通!是它与生俱来的天赋杀招! 它自信,在如今的北斗星域,除非有圣人亲至,否则,绝没有任何生灵,能够正面挡下这一击! 然而,面对这足以秒杀大能的致命一击。 陆元却只是…… 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就那么轻飘飘地,对著那道激射而来的混沌神光,隨手一夹。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如同玉珠落盘般的声响传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那道无坚不摧、足以破灭万法的混沌神光,竟然就这么被陆元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神光在他的指尖疯狂地颤动、挣扎,试图挣脱束缚,但却徒劳无功,就像是被铁钳夹住的泥鰍。 “???” 神婴那双七彩的眼眸,瞬间瞪得滚圆,小嘴也下意识地张成了“o”型,脸上写满了无尽的匪夷所思。 怎……怎么可能?! 自己的本源神通……竟然被人用两根手指给……接住了?!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 这根本就是不符合法则!不符合大道! “力量不错。” 陆元看著指尖那道还在不断跳动的混沌神光,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就是……有点弱。” 他说著,手指微微用力。 “啪!” 一声轻响。 那道足以让大能都为之色变的混沌神光,竟然被他像掐灭一根小火苗一样,直接……掐碎了! 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 神婴彻底石化了。 它呆呆地悬浮在半空中,大脑一片空白。 它感觉,自己那沉睡了无尽岁月才积累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男人,用一种最不讲道理、最粗暴的方式,给……彻底击碎了。 而陆元,在掐灭了那道神光之后,却並没有立刻对它动手。 他反而闭上了眼睛,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感受著什么。 刚才那一下接触,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生命精气与道则碎片,顺著那道混沌神光,涌入了他的体內! 这股能量的质量,比之前啃食的那些石皮,要高出千倍、万倍! “轰隆隆——!!!” 他的体內,传出了如同江河奔涌、雷霆轰鸣般的巨响! 那刚刚解封了5%的混沌神魔体,在这股庞大能量的衝击之下,再次开始了疯狂的攀升! 6%……8%……10%! 当解封进度达到10%的瞬间!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在他的身体深处,应声而碎! 一股全新的、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浩瀚的力量,如同甦醒的巨龙一般,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轰然甦醒! 【叮!《混沌神魔体》解封10%!】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神通——法天象地(初级)!】 【法天象地(初级):可將身躯增幅至百丈大小,力量、防御获得十倍增幅!】 系统的提示音,在陆元的脑海中响起! “终於……回来了吗?” 陆元猛地睁开眼睛,眸中爆发出两道骇人的神光,將整个溶洞都照得亮如白昼!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具身体的联繫,变得更加紧密了! 那种久违的、掌控一切的强大感觉,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虽然只是初级版的法天象地,虽然只是百丈之躯,但对他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而这一切,都拜眼前这个“小东西”所赐! 陆元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还处於石化状態的神婴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炙热! 那已经不是在看一道“主菜”了。 那分明是在看…… 一颗十全大补、能让他一步登天的…… 绝世仙丹啊! “小傢伙,” 陆元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 “多谢款待。” “作为回礼,我就……” “啊——!!!” 还没等他说完,那神婴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它从陆元那炙热的眼神中,读懂了那毫不掩饰的、想要將自己生吞活剥的意图! 这个怪物! 他……他想吃了自己! 逃! 必须立刻逃! 没有任何犹豫! 神婴背后的凤凰羽翼猛地一扇,整个身体化作一道七彩的流光,瞬间撕裂了空间,就要从这个可怕的溶洞中逃出去!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已经涉及到了空间法则的领域! 然而。 “想跑?” 陆元冷笑一声。 “在我的地盘上,你跑得掉吗?” 他甚至都没有去追。 他只是…… 缓缓地抬起了右手,对著那道即將消失的七彩流光,虚虚一握! “给我……回来!” “嗡——!!!” 一股无形的、却又仿佛能够禁錮天地的恐怖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溶洞! 那刚刚撕裂了空间、即將遁入虚空的神婴,只觉得周围的空间猛地一紧,竟然如同凝固的琥珀一般,將它死死地禁錮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传来,將它硬生生地……从那空间裂缝中,给拽了回来! “不——!!!” 神婴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它眼睁睁地看著自己,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回,最终落入了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中。 陆元摊开手掌,看著掌心那个正拼命挣扎、却又徒劳无功的七彩小人儿,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 “跑什么?” “饭后甜点,都还没上呢。” …… 就在陆元成功“捕获”了他的“饭后甜点”之时。 黑风山脉的另一端,一处隱蔽的山谷內。 “阿嚏!” 正在盘膝打坐、试图开闢苦海的叶凡,突然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大喷嚏。 “怎么回事?叶子,你著凉了?” 一旁正在啃著烤肉的庞博,含糊不清地问道。 叶凡揉了揉鼻子,皱著眉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刚才,我好像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一股很亲切,但又很恐怖的气息,从山脉深处一闪而过。” 那种感觉,就像是…… 遇到了同类? 不,不对。 更像是…… 遇到了天敌! 第142章 来自圣地的通缉 黑风山脉深处,那座隱秘的地下溶洞內,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芒映照著石壁,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 陆元盘膝而坐,神情专注,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重要的修炼。 而在他的面前,那个粉雕玉琢、头长龙角、背生凤翼的七彩神婴,正被一根由混沌气流凝聚而成的绳索,五花大绑地吊在半空中,来回晃悠。 它的嘴巴被一团能量光球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充满愤怒与不甘的声音。 那双原本充满了无上威严的七彩眼眸,此刻却蓄满了泪水,眼眶红红的,要哭不哭的样子,看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无法想像,这么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可怜的小东西,会是之前那个搅动了整个平岩城风云、引得无数大能疯狂爭抢的绝世神物。 “別急,別急。” 陆元闭著眼睛,头也不抬地说道,仿佛能读懂它心中的想法。 “等我先把开胃菜消化完,马上就轮到你了。” “呜呜呜!!!” 听到这话,神婴挣扎得更厉害了,眼中的泪水终於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魔鬼! 这个男人,绝对是个从混沌中爬出来的绝世大魔王! 陆元没有再理会它的挣扎。 他此刻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状態之中。 麒麟石王那磅礴的能量,还在他的体內不断地被炼化、吸收。 他那“残缺的荒古圣体”,就像是一块乾涸了亿万年的海绵,正在疯狂地汲取著甘霖。 他的四肢百骸,他的骨骼经脉,他的血肉臟腑…… 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发生著翻天覆地般的蜕变! 金色的苦海之中,浪涛汹涌,那原本死寂的金色海洋,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沸腾! 命泉之眼,更是如同两轮小太阳,喷薄出无穷无尽的生命精气! 他的修为,正在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疯狂地飆升! 轮海秘境……大成! 命泉秘境……突破! 神桥秘境……突破! 短短一夜之间,他竟然就跨越了无数修士需要耗费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走完的道路,直接冲入了“神桥”秘境的巔峰! 距离下一个大境界——“道宫”,也只剩下了一步之遥! “呼……” 当最后一丝麒麟石王的能量被彻底炼化,陆元缓缓地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 那口浊气,竟然如同利剑一般,在虚空中拉出了一道长达数丈的白色气痕,久久不散! 他缓缓睁开眼睛,一抹璀璨的神光从眸中一闪而逝! 整个溶洞,都仿佛因为他的甦醒而亮堂了几分! “神桥巔峰……” 陆元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澎湃力量,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种力量恢復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呜呜?” 被吊在半空中的神婴,似乎也感受到了陆元身上气息的变化,停止了哭泣,用一种混合著恐惧与好奇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 陆元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它的目光。 “好了。” 陆元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 “开胃菜吃完了。”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小傢伙。” “呜呜呜——!!!” 神婴嚇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小小的身体拼命地扭动,像是一条被掛在鱼鉤上的小鱼。 陆元缓步走到它的面前,伸出手,捏了捏它那粉雕玉琢、吹弹可破的小脸蛋。 “別怕,不会很疼的。” 他的声音充满了“温柔”。 “我保证,一口就解决。” 说著,他张开了嘴…… …… 数日后。 当陆元神清气爽地从那处地下溶洞中走出来时,整个北域,已经因为他而彻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平岩城一战,早已如同颶风一般,传遍了方圆数万里! 一个来歷神秘、身披兽皮的“野人”,大闹天珍园,当眾“生食”麒麟石王,並从石王中放出了一尊疑似太古神祇幼崽的绝世神物! 隨后,此人更是在平岩城主、太一圣地、姜家等一眾化龙大高手的围追堵截之下,扛著石王,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最终消失在了黑风山脉之中! 这一消息,震动了北域所有的修行势力! “野人”! “生食石王”! “太古神祇幼崽”! 每一个词,都足以引爆所有人的神经! 一时间,无数的强者、无数的势力,都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般,疯狂地涌向了平岩城和黑风山脉,试图寻找那个“野-人”和神物的踪跡! 而作为此事的“受害者”,天珍园背后的势力——东荒顶级圣地之一的“摇光圣地”,更是勃然大怒! 镇园之宝被抢,大管事被打成重伤,整个平岩城分部的脸面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很快,一张由摇光圣地亲自发布的、附带著由记忆晶石拓印下来的模糊影像的“通缉令”,便以一种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北域! 【通缉令】 通缉要犯:身份不明,疑似太古遗种化形,或为修炼了某种禁忌炼体术的魔道妖人。特徵:身披兽皮,身材高大,肉身之力极其恐怖,有“生食源石”之怪癖。 罪名:抢夺神物,重伤摇光圣地执事,罪大恶极! 悬赏:凡提供其確切踪跡者,奖励“源”十万斤!凡能將其擒获或击杀者,可凭信物,入摇光圣地宝库,任选一件王者神兵,並可得到圣主亲自指点! …… 这份通缉令一出,整个北域彻底沸腾了! 王者神兵! 圣主指点! 这是何等惊天的诱惑?! 足以让任何大能都为之疯狂! 一瞬间,陆元的头像(虽然很模糊),传遍了北域的每一座城池,每一个宗门! 他被冠以了各种各样凶残的外號。 “石中恶鬼”! “荒古食源魔”! “兽皮蛮王”! …… 无数自詡实力强大的修士,组成了一支支猎杀小队,带著一夜暴富的梦想,涌入了茫茫的北域荒原和山脉之中,开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屠魔”行动! 陆元,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然成为了整个北域所有修士眼中的…… 一个行走的、会移动的…… 超级宝藏!与终极灾星! 而此刻,这位“超级宝藏”,正坐在一座不知名山峰的顶端,迎著朝阳,一脸满足地打著饱嗝。 一股精纯到无法形容的七彩神曦,从他的口鼻之中溢出,在他的头顶,形成了一道绚烂的彩虹,久久不散。 他的气息,比数日之前,又强大了数倍不止! 赫然已经达到了“道宫”秘境的门槛! 只差一个契机,便可破境而入!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撑。” 陆元揉了揉自己那依旧平坦结实的小腹,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享受的表情。 那尊“神婴”,已经被他彻底“消化”了。 它所化的那股磅礴到极致的生命本源与大道碎片,不仅让他成功將《混沌神魔体》的解封进度推进到了15%,更是让他获得了那个“小东西”的一部分记忆碎片。 从那些碎片中,他得知了一个让他都感到无比震惊的秘密。 以及一个……让他无比嚮往的…… “终极自助餐厅”的名字。 “紫山……” 陆元抬起头,目光遥遥地望向了北域的最深处,那个被誉为“生命禁区”的传说之地。 “无始大帝的道场……封印著无数太古生物和神源……” 他的眼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烈日般炙热的光芒! “看来……” “是时候,去换个菜单了!” 他站起身,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北域公敌,更没有意识到一张天罗地网正在向他撒来。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纯粹而又执著的念头。 ——去紫山! ——吃饭! 第143章 目標,紫山!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辉洒满了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为这片充满了蛮荒与危险的土地,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山巔之上,陆元迎风而立。 他那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流转著淡淡的宝光,一头黑色的长髮隨风舞动,配合著腰间那件略显狂野的兽皮,让他整个人都透著一股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的原始与霸道。 经过一夜的“饕餮盛宴”,他的精气神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那尊“神婴”的本源实在是太过磅礴浩瀚,不仅让他的修为触摸到了“道宫”秘境的壁垒,更是让他那“残缺的荒古圣体”得到了极大的滋补,之前因为法则压制而带来的死寂与晦暗之感,已经被一扫而空! 现在的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血气如龙,奔腾不休!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愿意,隨时都可以引动雷劫,一步跨入“道宫”之境! 但,他並没有这么做。 “根基……还不够。” 陆元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如同江河般奔涌的力量,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消化那“神婴”的同时,他也得到了一些残缺的记忆碎片。 那些碎片古老而 fragmented,记载了一些关於太古时代的惊天秘闻。 其中,就有关於“体质”的描述。 他这具身体,虽然被这个世界的天地法则定义为“荒古圣体”,但在那更古老的太古年间,似乎有著更为响亮和霸道的名字! 而想要让这种体质真正地绽放出应有的光芒,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都至关重要! 尤其是在“轮海”与“道宫”这两个奠定根基的境界,积累得越是雄厚,未来的潜力就越是恐怖! “寻常修士,道宫秘境,不过是在心、肝、脾、肺、肾五臟之中,修出五尊神祇,引动五行之力。” “但我……” 陆元低头,看著自己的胸膛,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我的『道宫』,岂能与凡俗相同?” “我要的,不是五行神祇!” “我要的,是在我的身体里,开闢出一方真正的混沌烘炉!衍化出一方真实的太古神国!” “我要让我的每一滴血,都化作星辰!每一个器官,都成为神明!”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想法! 如果被东荒的任何一个修士听到,都会认为他走火入魔了! 自古以来,修行之路皆是按部就班,遵循前人开闢的道路。 还从未有人敢说,要在“道宫”秘境,就妄图衍化一方神国! 但陆元敢! 因为他有著別人无法想像的底蕴——《混沌神魔体》!以及那可以吞噬万物、炼化本源的《吞天魔功》! 而想要实现这个宏伟的目標,他需要的能量,將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別说是几万斤、几十万斤源,就算是把整个平岩城的所有源石都给他吞了,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他需要更高级、更磅礴、更本源的“食物”! 於是,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就投向了北域的最深处。 投向了那个,从“神婴”记忆碎片中得知的、让无数太古生灵都为之颤慄的名字。 紫山! “无始大帝的道场……內部封印著无尽的神源,甚至还有沉睡了万古的太古王族……” 陆元舔了舔嘴唇,眼中那炙热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 在他看来,那根本不是什么生命禁区! 那分明就是一座……为他量身定做的、储量丰富、食材顶级的…… 超级自助大食堂啊! “就这么决定了!” 陆元心中再无犹豫。 他辨明了方向,正准备动身,前往那传说中的禁区“进餐”。 然而,就在他即將动身的瞬间。 “嗯?” 他眉头微微一挑,动作停了下来,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向了东边的天空。 在他的感知中,有数道强横的气息,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著他所在的这个方向,破空而来! “来得还真快。” 陆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些人,肯定是衝著自己来的。 平岩城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想不被人盯上都难。 不过…… “正好,拿你们来试试我新恢復的力量。” 他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好整以暇地重新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石头。 “顺便……看看能不能问出点关於紫山的详细情报。” …… 片刻之后。 “咻!咻!咻!” 三道神虹,如同流星赶月,从天边激射而来,最终悬停在了陆元所在山峰的上空。 光芒散去,露出三名身穿统一制式道袍的老者。 他们鬚髮皆白,面容古拙,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深渊般浩瀚! 每一个,赫然都是“化龙秘境”的绝顶高手! 为首的那名身穿紫袍的老者,气息更是深不可测,已经达到了化龙秘境的第八变——“仙-台”的门槛,距离传说中的大能之境,也只有半步之遥! 他们,正是来自“太一圣地”的追兵! 在得知陆元逃入黑风山脉之后,他们便动用了圣地秘宝,追踪著麒麟石王残留的气息,一路追查到了此地! “找到了!” 当他们看到下方山巔之上,那个正一脸平静地看著他们的兽皮身影时,眼中同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就是他!和通缉令上的影像一模一样!” “哼!好大的胆子!抢了我北域名物,竟然还敢在这里大摇大摆地晒太阳!简直不把我太一圣地放在眼里!” “师兄,无需与他废话!直接拿下,带回圣地,交由圣主发落!” 三名老者眼神交流,瞬间便达成了共识。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野人虽然肉身强悍得有些诡异,但终究只是个“神桥”境界的小辈(陆元此刻的修为波动)。 而他们三人,皆是化龙秘境的太上长老!联手之下,拿下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为首的紫袍老者一步踏出,居高临下,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山谷间炸响! “孽障!见到我太一圣地长老,还不速速跪下,束手就擒!” 他根本不给陆元任何解释的机会,一上来,便是雷霆万钧之势! 他猛地探出右手,一只完全由神力凝聚而成的紫色大手,瞬间在空中成型! 那大手遮天蔽日,足有百丈大小,五指之上繚绕著大道符文,带著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朝著下方的陆元,狠狠地抓了过去! 正是太一圣地的镇派绝学之一——“紫气东来大手印”! 这一掌,足以將一座千丈山峰都轻易捏成齏粉!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化龙强者都为之色变的惊天一击。 下方山巔之上,陆元却只是缓缓地…… 站起了身。 他抬起头,看著那遮蔽了阳光、当头压下的紫色巨手,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又是这招?” “你们这些所谓的大人物,是不是就只会这一招从天上往下拍的把戏?”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太没创意了。” “既然如此……” 他的眼神,猛然间变得锐利如刀! “那我也让你们看看,我的『手』,有多大!” “神通——” 他口中,轻轻吐出四个字。 “法天象地!”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气息,猛地从他那看似並不魁梧的身躯之中,轰然爆发! 他的身体,迎风暴涨! 十丈! 五十丈! 一百丈! 眨眼之间! 一个身高百丈、浑身繚绕著灰色混沌气流、肌肉如同山峦般虬结的恐怖巨人,便出现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他头顶苍穹,脚踏山巔! 一股蛮荒、霸道、碾碎一切的无上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黑风山脉! 万兽臣服!群山颤慄! 那三名原本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太一圣地长老,在这尊百丈高的混沌巨人面前,渺小得…… 就像是三只不起眼的苍蝇! 第144章 大闹圣地矿区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当那尊高达百丈、浑身繚绕著混沌气流的恐怖巨人,如同从太古神话中走出的创世魔神般,骤然出现在这片天地之间时。 那三名原本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太一圣地长老,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们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足以塞进一个拳头,脸上那股胜券在握的傲慢,被无尽的惊骇与匪夷所思所彻底取代! “法……法天象地?!!” 为首的那名紫袍老者,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几乎是从喉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这……这怎么可能?! 法天象地,那不是传说中,只有上古大圣,乃至极道大帝才能掌握的无上神通吗?! 这种只存在於古老神话中的禁忌之术,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人”身上?! 而且…… 他那百丈高的巨人真身之上,繚绕的竟然是……混沌气?! 那是天地未开、鸿蒙未判之时的本源之气啊! 这一刻,他们终於明白了! 他们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肉身强大的蛮子!也不是什么走了狗屎运的散修! 他们招惹的,是一头披著人皮的…… 太古魔神!!! “逃!!!” 这是紫袍老者脑海中闪过的唯一念头! 他再也没有了丝毫战斗的欲望! 开玩笑! 跟一尊会法天象地的混沌魔神打?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 他没有任何犹豫,体內神力疯狂燃烧,转身就要化作一道神虹,遁入虚空,逃离这个让他感到灵魂都在战慄的地方! 然而,晚了! “现在才想跑?” 一声如同九天惊雷般的宏大声音,从那百丈巨人的口中轰然传出,震得整片山脉都在嗡嗡作响! “不是要拿我吗?” “不是要让我跪下吗?” “下来吧你!!!” 陆元那庞大的混沌真身,猛地抬起了他那只足以遮蔽天日的巨大手掌! 那手掌之上,混沌气流繚绕,仿佛蕴含著一方小世界的力量,五指张开,就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五指神山! 对著那三名正准备分头逃窜的太一圣地长老,狠狠地……一捞而下! 快! 快到了极致! 那巨大的手掌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瞬间便撕裂了虚空,封锁了天地! 那三名长老只觉得周围的空间猛地一紧,仿佛被一方天地给死死地禁錮住了! 他们那引以为傲的化龙秘境修为,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笑话! “不——!!!” 三声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悽厉惨叫,骤然响起! 他们就像是被一张无形大网网住的蚊虫,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那只缓缓合拢的巨手! 最终……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如同捏爆番茄般的沉闷声响传出! 那三名在北域足以横行一方、受无数修士敬仰的太一圣地太上长老,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来,就被陆元那只遮天蔽日的混沌巨手,硬生生地…… 捏爆在了掌心之中! 血雾瀰漫!神魂俱灭! 三枚储物戒指和几件破碎的法宝,从那指缝间叮叮噹噹地掉落下来。 陆元那庞大的混沌真身缓缓收回了手掌,看都没看那些战利品一眼。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遥遥地望向了东方,那是太一圣地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太一圣地……是吗?” “正好。” “去紫山之前,就先拿你们……开开胃吧。” …… 三日后。 太一圣地,山门之外,一片延绵数千里的巨大山脉之中。 这里,是太一圣地在北域最重要的资源產地之一——“玄光源矿”。 整片山脉,都笼罩在一座巨大的守护法阵之下,神光流转,瑞气千条。 数以万计的矿奴,在监工的鞭笞下,如同螻蚁般在巨大的矿洞中进进出出,將一块块蕴含著灵气的源石开採出来。 山脉的核心区域,更是戒备森严,由一位圣地执事和数名核心弟子亲自镇守,常年有强大的修士巡逻,可谓是固若金汤。 因为,在这片矿脉的最深处,隱藏著一条极其珍贵的……“异种神源”矿脉! 这是太一圣地最重要的秘密之一,也是他们培养核心弟子的根基所在! 此刻,矿脉最深处的一座巨大洞府內。 镇守此地的“王执事”,一名化龙秘境三重天的强者,正悠閒地品著香茗,听著手下弟子的匯报。 “……启稟执事,三位太上长老已经出发三日,想必很快便能將那『石中恶鬼』擒获,为我圣地扬威!”一名弟子恭敬地说道。 “嗯。” 王执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区区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蛮子,也敢挑衅我圣地天威?三位长老亲自动手,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正准备饮下。 突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徵兆地从矿脉的入口方向传来! 整个巨大的洞府,都为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王执事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 他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发生什么事了?!是矿洞坍塌了吗?!” “报……报告执事!” 一名浑身是血的弟子,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是坍塌!” “是……是有人……有人把我们矿脉的守护大阵……给……给打穿了!!!” “什么?!” 王执事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守护大阵乃是圣地大能亲手布下,足以抵挡数位化龙强者的联手攻击!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和本事,敢来太一圣地的矿区撒野?! “反了天了!” 他怒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衝出了洞府! 当他来到矿脉之外时,却被眼前的一幕给彻底惊呆了! 只见那原本固若金汤、神光流转的守护大阵,此刻竟然如同一个被戳破的鸡蛋壳一般,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窟窿! 无数破碎的符文在空中乱舞,最终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而在那巨大的窟窿之下。 一个身披兽皮、身材高大的身影,正踩著一名监工的尸体,一步一步地,朝著矿脉的核心区域,缓缓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之上,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 阳光,从他的身后照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就那么一个人,面对著数以百计严阵以待、手持神兵的太一圣地弟子。 脸上,却带著一丝……如同走进自家厨房般的……轻鬆与愜意。 “你……你是什么人?!” 王执事看著那个熟悉而又让他感到心悸的身影,声音颤抖地问道。 虽然通缉令上的影像很模糊,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眼前这个人,赫然就是那个被整个北域通缉的…… “石中恶鬼”! 陆元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如临大敌的王执事,以及他身后那黑压压的一片修士。 他的鼻子,在空气中轻轻地耸了耸。 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別紧张。” 他指了指那矿脉的最深处,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 “所以……” “我只是来……吃个饭而已。” 第145章 搅动风云的「禁区美食家」 吃饭? 当这两个字,从陆元那张带著一丝玩味笑容的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时。 整个玄光源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太一圣地的弟子,包括那位化龙秘境的王执事,都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也最恐怖的笑话一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来太一圣地的源矿吃饭? 这是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囂张?! 这是完全没把他们,没把整个太一圣地放在眼里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冲天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王执事的胸中轰然炸开! “混帐!!!” 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脸色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 “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口出此等狂言!真当我太一圣地是泥捏的不成?!” “结阵!给我结『太一剑阵』!” 王执事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今日,本执事便要让你知晓,有些人,你惹不起!有些地方,不是你可以撒野的!” “是!” 数百名训练有素的圣地弟子,齐声爆喝! 他们虽然心中同样对眼前这个煞星充满了恐惧,但圣地的尊严,不容挑衅! “嗡嗡嗡——” 一柄柄闪烁著森然寒光的制式长剑,瞬间出鞘! 剑气冲霄! 数百名弟子身形闪动,按照某种玄奥的阵势,迅速站定方位! 剎那间,数百道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之中,竟然匯聚成了一柄长达数百丈、完全由剑气凝聚而成的、散发著毁天灭地气息的…… 擎天巨剑! 那巨剑之上,符文流转,剑意森然,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阵阵涟漪! “太一剑阵”! 这是太一圣地专门用来守护重要据点的杀伐大阵! 此阵一出,足以绞杀任何化龙九变以下的强者! “孽障!” 王执事立於阵眼之中,手掐剑诀,遥遥一指陆元,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现在跪下求饶,自断双臂,本执事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否则,剑阵一动,定叫你形神俱灭,化为飞灰!” 然而,面对那柄悬浮在头顶、足以斩断山岳的恐怖巨剑。 陆元却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那柄巨剑,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王执事身后那座最大的矿洞,鼻子又轻轻地耸了耸。 “就是那里……” 他喃喃自语,脸上的渴望之色,变得愈发浓郁。 “那股最香甜、最诱人的味道,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他这副完全无视了警告,依旧自顾自地寻找“食物”的姿態,彻底激怒了王执事! “冥顽不灵!找死!” 王执事怒吼一声,不再有丝毫犹豫,手中剑诀猛地向下一压! “斩!!!” “嗡——!!!”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剑鸣,响彻天地! 那柄长达数百丈的擎天巨剑,轰然震动,带著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无上剑威,拖著长长的剑光尾焰,朝著下方那个渺小的身影,狠狠地…… 当头斩下! 这一剑之威,足以將整座山头都一分为二! 剑锋未至,那凌厉无比的剑气,已经將地面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绝杀一击。 陆元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 抬起了右手。 依旧是那只普普通通的、缠绕著一丝灰色气流的拳头。 “又是这种毫无新意的招数。”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就不能……让我有点惊喜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没有施展法天象地,也没有动用任何神通。 他只是双脚猛地一蹬地面! “轰!” 他脚下的大地,如同被陨石击中一般,瞬间向內凹陷出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深坑! 而他的身影,则如同一枚逆行的金色炮弹,不退反进,迎著那斩落的擎天巨剑,悍然冲了上去! 那副景象,就如同是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螻蚁! 充满了史诗般的悲壮……与不自量力! “愚蠢的蛮子!竟敢硬撼剑阵之威!简直是自寻死路!” 王执事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冷笑。 在他看来,陆元此举,与飞蛾扑火,没有任何区別! 然而,下一秒! 他脸上的冷笑,便彻底凝固了! 只见半空之中,那道逆冲而上的金色身影,与那柄斩天裂地的擎天巨剑,狠狠地…… 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像中血肉横飞的场面。 “鐺——!!!”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两座太古神山相撞般的恐怖金属撞击声,骤然响起! 肉眼可见的恐怖衝击波,如同海啸般,以撞击点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而去! 周围的山石、树木,在这股衝击波之下,瞬间被碾成了齏粉! 就连那些结成剑阵的太一圣地弟子,也被震得人仰马翻,口喷鲜血! 而在那撞击的中心! 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骇人慾绝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个“野人”,竟然以一只肉拳,硬生生地…… 顶住了那柄由数百名修士联手布下的擎天巨剑的斩击! 他的拳头,与那巨大的剑锋,死死地抵在一起! 他的脚下,是寸寸崩裂的虚空! 他的身上,是狂暴肆虐的剑气! 但他那看似並不算魁梧的身影,却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纹丝不动! “这……这……这不可能!!!” 王执事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恐惧,已经彻底变了调!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著半空中那副堪称神跡的画面,大脑一片空白! 徒手…… 徒手硬撼太一剑阵?! 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真龙啊! “力道……还行。” 半空之中,陆元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他感受著从拳头上传来的、足以將一座神铁山峰都压垮的恐怖力道,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痛苦,反而露出了一丝……享受的表情。 “正好,给我……挠痒痒。” “不过……” 他的眼神,猛然间一冷! “游戏,该结束了!” “给我……碎!!!” 伴隨著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喝! 他拳头之上的混沌气流,轰然爆发! 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十倍不止的、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力量,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在那数百名太一圣地弟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柄由他们精气神匯聚而成、无坚不摧的擎天巨剑,从与陆元拳头接触的地方开始,竟然…… 寸寸崩裂!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了整个巨大的剑身! 紧接著! “轰——!!!” 一声惊天巨响! 那柄威势赫赫、足以斩断山岳的擎天巨剑,就这么在半空之中,被他用一只拳头,硬生生地…… 当场打爆! 化作了漫天的剑气碎片,四散纷飞! “噗——!噗——!噗——!” 剑阵被破,所有结阵的太一圣-地弟子,同时如遭雷击! 他们一个个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手中的长剑寸寸断裂,身形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瞬间便死伤大半! 而作为阵眼的王执事,更是遭到了最恐怖的反噬!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顺著冥冥之中的联繫,狠狠地轰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啊——!!!”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从半空中倒飞而出,狠狠地砸进了远处的山壁之中,生死不知! 摧枯拉朽! 势如破竹! 仅仅一拳! 太一圣地引以为傲的护山剑阵,连带著数百名精锐弟子,以及一位化龙秘境的执事,就这么被陆元以一种最霸道、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给…… 一拳,团灭! 陆元缓缓收回了拳头,身形从半空中飘然落下。 他看都没看那些在地上哀嚎翻滚的圣地弟子,径直朝著那座最大的矿洞,走了过去。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146章 与「源天师」的相遇 幽深,黑暗,潮湿。 通往矿脉深处的甬道,由坚硬的黑岩开凿而成,蜿蜒向下,不知通往何处。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数十丈,便镶嵌著一颗散发著微弱光芒的月光石,將这条深邃的通道映照得忽明忽暗,充满了神秘与压抑的气息。 陆元缓步走在其中。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甬道內迴荡,发出“噠、噠、噠”的清脆声响,仿佛死神的钟摆。 外面那震天的惨嚎与哀鸣,似乎与他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他此刻的心神,已经完全被那从甬道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浓郁、越来越诱人的“香气”所吸引。 那股香气,不同於麒-麟石王的磅礴浩瀚,也不同於普通源石的驳杂。 它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其古老、仿佛蕴含著天地初开时一缕本源道韵的奇异芬芳! 仅仅是闻到一丝,就让陆元体內的金色苦海都开始兴奋地沸腾起来! “好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陆元的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炙热光芒,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条甬道,显然是太一圣地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开凿出来的,越往深处,周围石壁的材质就越是坚硬,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天然形成的道纹,散发著淡淡的威压,足以阻止任何化龙秘境以下的修士强行闯入。 但在陆元那堪比太古凶兽的肉身面前,这些天然的威压,与清风拂面,没有任何区別。 不知走了多久,当他绕过最后一个弯道时。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溶洞,足有数千丈方圆,高达百丈,穹顶之上,垂下无数根巨大的、如同水晶般晶莹剔透的钟乳石,散发著梦幻般的光芒,將整个溶洞映照得宛如一座地下的神国仙宫!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一条长达数百丈、宽约十丈、通体呈现出一种神秘紫色的…… 矿脉! 一条完全由“异种神源”构成的恐怖矿脉,如同-一条沉睡的紫色真龙,静静地横臥在地底深处!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紫色霞光,从矿脉之上蒸腾而起,在溶洞的上空,甚至凝聚成了肉眼可见的紫气祥云! 磅礴的生命精气与天地本源之气,在这里匯聚成了浩瀚的海洋! 哪怕只是在这里呼吸一口,都足以让一个凡人延年益寿,百病不生! “嘶……” 饶是以陆元的见识,在看到眼前这壮观而又奢侈的一幕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傢伙……” 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 “这哪里是什么矿脉?这分明就是一条……用神金和仙玉铺成的……美食街啊!”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幸福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有了这条神源矿脉,別说是突破“道宫”秘-境了,就算是一路衝到“四极”,恐怕都绰绰有余! “太一圣地……还真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啊。” 陆元咧嘴一笑,搓了搓手,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衝上去,抱著那条紫色的“真龙”,狠狠地啃上几口了。 然而,就在他即將动身的瞬间。 他的目光,却猛地一凝。 他发现在那条巨大的紫色矿脉旁边,竟然……还锁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鬚髮皆白、衣衫襤褸、身形枯槁得如同乾尸一般的老者。 他的四肢和琵琶骨,都被四根粗大的、闪烁著符文光芒的黑色神链,死死地钉在了石壁之上,动弹不得。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熄灭一般,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浓烈的死气与不详。 但诡异的是,在那浓烈的死气之中,陆元却又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隱晦,但却无比精纯的生命精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那条紫色矿脉之中,被强行抽取出来,注入到他的体內,维持著他那最后一丝生机。 很显然,太一圣地並不是在囚禁他。 而是在……“养”著他! 用一整条异种神源矿脉,来吊著他的命! “这是……在搞什么?” 陆元眉头微皱,心中生出了一丝好奇。 究竟是何等人物,才值得太一圣地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陆元打量著那个老者的同时。 那个原本双目紧闭、仿佛已经死去的老者,似乎也察觉到了有生人闯入。 他那如同枯树皮般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一丝缝隙。 一双浑浊到了极点,却又仿佛蕴含著一片星空的沧桑眼眸,从那缝隙之中,透了出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陆元身上时。 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眸之中,突然……爆发出了一团难以置信的、璀璨夺目的…… 神光! “你……你……” 一个沙哑、乾涩、仿佛数百年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声音,从那老者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你……是……圣体?!” 他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其中蕴含的激动与震惊,却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溶洞之中,轰然炸响! 陆元闻言,也是一愣。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老傢伙,竟然能一眼就看穿自己的体质! 要知道,就连那些化龙秘境的长老,都只当他是个肉身强大的普通体修! 这个老头……不简单! “哦?” 陆元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著他,反问道:“你又是谁?” “我……我是谁……不重要……” 老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那浑浊的眼中,竟然流下了两行血泪! 他死死地盯著陆元,像是看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绝世珍宝,声音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激动与期盼! “重要的是……你来了!” “你终於来了!”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我源天一脉……后继有人了!!!” 源天一-脉? 听到这四个字,陆元心中猛地一动! 他想起了《遮天》中的一个传说。 那是一个以天地为棋盘,以山川龙脉为棋子,能够改天换地,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神鬼莫测手段的……神秘传承! 源天师! 难道…… 眼前这个被锁在这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傢伙,就是传说中,那惊才绝艷,却又晚年遭遇不祥的…… 第四代源天师,张五爷?! 就在陆元心中惊疑不定之时。 那个自称“源天一脉”的老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著陆元,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孩子!快!” “快过来!” “我能感觉到……你的苦海虽然浩瀚,但却充满了死寂!你的圣体,並未真正觉醒!” “这是天地对圣体的诅咒!” “但……我能帮你!” 他那双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光,死死地盯著陆元,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我这里,有第四代源天祖师留下的无上仙经——《源天书》!” “只要你得到它,便可修成源天神眼,看破虚妄,寻遍天下神珍!” “更可以……用其中的禁忌秘术,逆天改命!” “將你这具被诅咒的『荒古废体』,彻底转化为……真正的……” “无上道胎!!!” 第147章 硬闯禁区的美食家 无上道胎! 当这四个字,从张五爷那沙哑乾涩的喉咙里,带著无尽的激动与诱惑,轰然吐出时。 整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如果此地有任何一个东荒的修士在,听到这四个字,绝对会当场疯掉! 荒古圣体,与先天道胎! 这是传说中,人族最强的两种至尊体质! 任何一种,都足以让拥有者在同阶之中横推无敌,拥有衝击大帝之位的无上潜力! 而现在,这个被锁在这里、濒临死亡的老者,竟然说…… 他有办法,可以將一具被天地诅咒的“荒古废体”,逆天改命,转化为传说中的“无上道胎”?! 这简直是…… 逆天! 这是足以让任何圣地、任何荒古世家都为之疯狂,不惜发动帝战也要抢夺的惊天大秘! 张五爷死死地盯著陆元,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期盼与狂热。 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身负“废体”之名的年轻人,能够抵挡住如此巨大的诱惑! 只要他答应…… 只要他得到《源天书》,继承自己的衣钵…… 那么,他源天一脉的传承,就不会断绝! 他晚年遭遇不祥,被太一圣地囚禁於此,人不人鬼不鬼地活了数百年,所有的屈辱与痛苦,就都值得了! 然而。 让他始料未及的是。 面对这份足以让大帝都为之动容的逆天机缘。 对面的那个“野人”,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的狂喜与激动,反而…… 微微皱起了眉头。 然后,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最后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张五爷差点当场心肌梗塞的话。 “道胎?” “不要。” “……” “???” 不要?! 张五爷那张枯槁的老脸,瞬间僵住了。 他那双充满了期盼的浑浊老眼,也瞪得滚圆,眼中写满了无尽的“为什么”。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因为被囚禁太久,出现了幻听。 他……他刚才说什么? 他竟然说……不要?! 这……这不合常理啊! 这剧本不对啊! 天底下,怎么会有人拒绝成为“先天道胎”?! “为……为什么?” 张五爷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扭曲。 “为什么?” 陆元看著他那副见了鬼的样子,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 “因为……” “我的身体,就是最好的。” 他的声音平淡,却又带著一种源自骨子里的、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开什么玩笑? 让他放弃潜力无穷、甚至能吞噬概念的《混沌神魔体》,去换一个区区的“先天道胎”? 这跟让他丟掉手里的满汉全席,去换一碗白米饭,有什么区別? 血亏! 简直是亏到姥姥家了! “你……” 张五爷被他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他感觉自己那已经枯竭的胸膛,一阵气血翻涌。 他见过狂的,但没见过这么狂的! 竟然连“先天道胎”都看不上?! 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何等的无知?又是何等的……自信?! “好了,老头。” 陆元没有再理会他那复杂纠结的心情,他摆了摆手,打断了这场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对话。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比起什么《源天书》,什么道胎……” 他的目光,缓缓移开,重新落在了那条散发著诱人紫色霞光的巨大神源矿脉之上,眼中再次燃烧起了熊熊的“食慾”之火! “我对这条『紫龙』,更感兴趣。” “现在……”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我要开动了。” “你……最好离远点,免得待会儿……误伤到你。” 话音落下!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带著一股狂暴无匹的气势,瞬间衝到了那条巨大的紫色矿脉之前! 然后,在张五爷那已经彻底呆滯、完全无法理解的目光中。 他张开了嘴。 对著那条足以让整个北域都为之疯狂的异种神源矿脉…… 狠狠地…… 咬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在寂静的溶洞之中,轰然响起! 坚硬无比、堪比神金的紫色神源,在他那口牙齿面前,脆弱得如同冰糖! 一大块神源被他硬生生地啃了下来! “咔嚓!咔嚓!咔嚓!” 他甚至都懒得炼化,就那么直接在嘴里嚼碎,然后“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精纯的本源神能,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在他的体內,轰然炸开! “爽!!!” 陆元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舒爽的呻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金色苦海,在这一刻,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扩张! 那道通往“道宫”秘境的壁垒,在这股蛮横的力量衝击之下,瞬间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不够!还不够!” 陆元双眼放光,如同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乞丐,看到了满桌的山珍海味! 他扑了上去! 整个人都趴在了那条巨大的紫色矿脉之上! 张嘴就啃! 大口吞咽! 那副景象,看得被锁在石壁上的张五爷,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他…… 他竟然…… 在生吃神源矿脉?! 疯了! 这个世界,绝对是疯了! 张五爷感觉自己这几百年积累起来的世界观、修行观,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种最原始、最暴力、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给……彻底碾碎了!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走南闯北,见过无数奇人异事。 见过源术通天的源天师,见过风华绝代的圣地仙子,甚至遥遥地见过自斩一刀的禁区至尊! 但他发誓! 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 这么生猛的狠人啊!!! …… 就在陆元在太一圣地的源矿深处,大快朵颐,进行著一场惊世骇俗的“自助餐”之时。 整个北域,已经因为他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的修士,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涌入了黑风山脉。 他们掘地三尺,几乎將整片山脉都翻了个底朝天,却连那个“石中恶鬼”的一根毛都没找到。 而紧接著,一个更加劲爆、更加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从太一圣地的玄光源矿方向,传了出来! 太一圣地玄光源矿……被袭! 守护大阵被一拳打穿! 镇守矿脉的王执事,以及数百名精锐弟子,连同三位前去追杀的太上长老…… 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整个矿区,被洗劫一空! 甚至连那条被他们视为根基的异种神源矿脉,都……都他妈被人给啃得一乾二净,连根毛都没剩下! 当这个消息传出时,整个北域,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修士,第一反应都是—— 不可能! 这绝对是谣言!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太一圣地啊!东荒的顶级圣地之一!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去老虎嘴里拔牙?! 谁又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团灭掉一位执事、三位长老和数百名精锐弟子?! 然而,当越来越多从矿区方向逃出来的、惊魂未定的矿奴,以及一些冒险靠近的散修,都证实了这一消息的真实性后。 整个北域,彻底炸了! “我的天!这是真的?!那个『石中恶鬼』……竟然真的一个人端掉了太一圣地的源矿?!” “太……太残暴了!太无法无天了!这简直是在向整个东荒的所有圣地世家宣战啊!” “这已经不是『恶鬼』了!这他妈就是一尊盖世魔王啊!” 一时间,整个北域,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之前那些还叫囂著要组队猎杀“石中恶鬼”,拿去换悬赏的修士们,瞬间偃旗息鼓,一个个嚇得噤若寒蝉。 开玩笑,连太一圣地都被打成这样了,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衝上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而作为此事的“受害者”,太一圣地,更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滔天怒火! 当消息传回圣地总部时,据说,太一圣地的圣主,当场捏碎了他最心爱的玉如意,发出了震动整个东荒的无能狂怒! “查!!!”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出那个孽障的底细!” “本座要將他挫骨扬灰!神魂镇压在九幽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一张由圣主亲自签发、悬赏金额比之前提高了十倍不止的“血色必杀令”,瞬间传遍了整个东荒! 一时间,陆元的名字(虽然没人知道他叫陆元),彻底响彻了这片浩瀚的土地! 他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从一个无人知晓的“野人”,一跃成为了整个东荒所有圣地世家都为之忌惮和震怒的…… 头號公敌! 然而,这位已经被无数超级势力盯上的“头號公敌”,此刻,却正心满意足地打著饱嗝,拍了拍自己那依旧平坦的小腹。 他脚下,那条原本紫气冲霄、神光万丈的异种神源矿脉,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条灰扑扑的普通石头。 所有的精华,都已经被他吞噬殆尽! “轰——!!!” 一股恐怖到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气息,猛地从他的体內,轰然爆发! 他的金色苦海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道坚不可摧的“道宫”壁垒,在这一刻,被那股蛮横霸道的力量,硬生生地…… 衝破了! 一个全新的、更加广阔的世界,在他的面前,缓缓展开! 第148章 地底禁区:放出的禁忌存在 道宫秘境! 破! “轰隆隆——!!!” 在张五爷那双已经彻底麻木、呆滯的浑浊老眼中,陆元的体內,传出了如同开天闢地般的恐怖轰鸣! 那不是普通修士突破时,神力流转的声音。 那分明是……大道和鸣,神祇初诞的异象! 只见陆元的心臟部位,猛地绽放出亿万道璀璨的赤红色神光! 那颗原本只是血肉构成的心臟,在这一刻,竟然仿佛化作了一轮永恆不灭的太古神日! 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个地下溶洞剧烈震颤,仿佛要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生命律动而崩塌! 神光之中,一尊模糊而又威严的赤色神祇虚影,缓缓浮现,口诵古经,执掌天地“火”之本源! “心之神藏……开了?!” 张五爷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寻常修士开闢道宫,能引动一丝神光,凝聚出一尊虚幻的神祇雏形,便已经是天纵之才! 可眼前这个怪物…… 他这哪里是开闢神藏? 他这分明就是在自己的身体里,强行点燃了一颗太阳啊!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嗡——!” 紧接著,陆元的肝臟部位,青光大盛! 一尊执掌“木”之本源的青帝神祇,脚踏万古青天,演化无尽生机! “嗡——!” 脾之神藏开启,黄芒万丈! 一尊执掌“土”之本源的黄帝神祇,身化无垠厚土,承载天地万物! “嗡——!” 肺之神藏开启,白光冲霄! 一尊执掌“金”之本源的白帝神祇,手持庚金杀剑,斩断世间一切束缚! “嗡——!” 肾之神藏开启,黑光如墨!一尊执-掌“水”之本源的黑帝神祇,脚踏九幽冥河,衍化生命轮迴! 赤、青、黄、白、黑! 五色神光,冲天而起,几乎要將这座巨大的地下溶洞给彻底撑爆! 五尊顶天立地的神祇虚影,围绕著陆元的身体,盘膝而坐,口诵著不同的古老经文,演化出五行轮转、生生不息的恐怖异象! “五……五大神藏……一朝全开?!” 张五爷彻底傻了。 他感觉自己这几百年所积累的修行常识,在今天,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翻来覆去地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了无数遍! 这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是…… 一个不应该存在於世间的……怪物! 然而,张五爷却不知道,此刻陆元的心中,却依旧有些…… 不太满意。 “仅仅是五行神祇吗?” 陆元內视著自己体內那五尊威严浩大的神祇,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比普通修士强了千百倍,但这……还不是我想要的。” “我要的,不是五行轮转。”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戾! “我要的,是混沌归一!” “吞天魔功!给我……炼!!!” 伴隨著他心中一声怒吼! 一股霸道到极致的吞噬之力,猛地从他的身体中心爆发出来! 那五尊刚刚诞生、威严无尽的五行神祇,在这股吞噬之力面前,竟然发出了惊恐的哀鸣! 它们根本无法反抗! 在张五爷那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那五尊顶天立地的神祇虚影,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拖拽著,拉扯著,强行朝著陆元的身体中心,匯聚而去! “他……他要干什么?!” “他疯了吗?!他竟然要吞噬自己刚刚修出的本命神祇?!” 张五爷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这简直是自毁道基!是修行中最最禁忌的行为! 然而,陆元却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惊骇。 “混沌,乃万物之始,亦是万物之终!” “五行,皆由混沌演化!” “今日,我便要让你们……返本归元!” “给我……融!!!” “轰——!!!” 一声足以让整个北域都为之震动的恐怖巨响,猛地从陆元的体內,轰然炸开! 那五尊神祇虚影,在他那霸道无比的意志和吞天魔功的强行炼化之下,竟然真的…… 融合在了一起! 赤、青、黄、白、黑! 五色神光疯狂交织、碰撞、湮灭…… 最终,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 灰濛濛的、仿佛蕴含著宇宙初开所有奥秘的…… 混沌之气! 那团混沌之气,静静地悬浮在陆元的道宫中央,没有丝毫的威压,也没有任何的光芒,但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崩塌! 张五爷死死地盯著那团混沌之气,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 他终於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要走的,根本不是前人走过的路! 他要走的,是一条…… 从未有人走过的、独属於他自己的…… 无上混沌神道! “呼……” 当一切异象平息,陆元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一次,他吐出的不再是白气,而是一缕……灰濛濛的混沌气流。 他缓缓睁开眼睛,感受著自己体內那座已经彻底化为一方混沌烘炉的“道宫”,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才像样嘛。” 他现在的实力,比突破之前,何止强大了百倍?! 他自信,现在若是再对上那些所谓的化龙秘-境强者,根本不需要再动用什么法天象地。 只需要…… 吹一口气,就够了。 …… 心满意足地突破之后,陆元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被锁在石壁上、已经彻底被嚇傻了的张五爷身上。 “好了,老头。” 陆元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在那几根闪烁著符文光芒的黑色神链上,敲了敲,发出“噹噹”的金铁之声。 “现在,该处理你的事了。” “你……你想干什么?” 张五爷回过神来,声音颤抖地问道。 他现在看陆元,已经完全不是在看一个后辈了,而是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史前老怪物。 “我问你,” 陆元指了指他身上的锁链,“这些东西,是谁给你弄上去的?” 提到这个,张五爷那浑浊的老眼中,瞬间迸发出了滔天的恨意! “是太一圣地!”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是他们!在我晚年遭遇不祥,神智不清之时,偷袭於我!將我囚禁於此!用我的源天神术,为他们寻找龙脉,勘探神矿!还用这『九幽缚神锁』,日夜抽取我的本源,试图窃取我源天一脉的传承!” “太一圣地……吗?” 陆元闻言,摸了摸下巴。 “正好,我跟他们,也有一笔帐要算。” 他看著张五爷,突然咧嘴一笑。 “想报仇吗?” 张五爷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想!做梦都想!只要能让我出去,我定要让整个太一圣地,都为我陪葬!” “好。” 陆元点了点头。 “我可以放你出去。” “不过……”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的那本《源天书》,虽然我看不上,但拿来看看,打发打发时间,应该还是不错的。” “你……!”张五爷顿时语塞。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傢伙,竟然……也这么“现实”! 不过,和自由与復仇相比,一本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古经,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他源天一脉的传承,本就需要圣体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传给他,也算是物归原主! 想到这里,张五爷不再有丝毫犹豫,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只要你能救我出去!我不仅將《源天书》传你!更奉你为……我源天一脉,第五代……祖师!” “祖师就免了。” 陆元摆了摆手,“我可没兴趣收徒弟。” “我只对……美食感兴趣。” 说完,他不再废话。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抓住了那根锁住张五爷琵琶骨的“九幽缚神锁”! “滋滋滋——” 一股阴冷、恶毒、足以冻结神魂的诡异力量,瞬间顺著锁链,朝著陆元的手掌侵蚀而来! 然而,这些力量在接触到陆元那缠绕著混沌气流的手掌时,却如同遇到了烈火的冰雪,瞬间被分解、同化、吞噬! “给我……开!” 陆元低喝一声,手臂肌肉猛地隆起! “嘣——!!!” 一声刺耳欲聋的金属崩断声响起! 那根由太一圣地用天外神铁打造、足以锁住大能的“九幽缚神锁”,竟然被他硬生生地…… 徒手,捏断了! 紧接著! 嘣!嘣!嘣! 又是三声脆响! 剩下的三根锁链,也被他以一种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全部崩断! “你……自由了。” 陆元拍了拍手,对著已经彻底呆滯的张五爷,淡淡地说道。 而他不知道的是。 他今天,从这地底深处放出去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 禁忌存在! 一个即將搅动整个东荒风云,让无数圣地世家都为之颤慄的…… 復仇鬼! 一个…… 只听他一人號令的…… 禁区美食嚮导! 第149章 硬闯禁区的「美食家」 当最后一根“九幽缚神锁”被陆元以蛮力崩断的瞬间。 “吼——!!!” 一声压抑了数百年、充满了无尽痛苦、怨恨与解脱的疯狂咆哮,猛地从张五爷那乾瘪的喉咙深处爆发而出! 轰! 一股恐怖到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不祥气息,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浓郁的、如同墨汁般的黑毛,疯狂地从他那乾枯的皮肤之下钻出,瞬间便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的指甲变得漆黑而尖锐,如同鬼爪! 他的眼眶之中,流淌出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诅咒之力与尸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溶洞! 源天师的晚年不祥! 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了!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大能都为之色变、退避三舍的恐怖诅咒。 陆元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了一丝…… 嫌弃的表情。 “喂,老头。” 他伸出手,在那扑面而来的浓鬱黑气前,扇了扇。 “刚把你放出来,你就搞得这么乌烟瘴气?” “还能不能好了?” 他的声音平淡,却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竟然让那已经陷入疯狂与混乱边缘的张五爷,猛地浑身一震! 他那双已经变得赤红如血的浑浊老眼中,恢復了一丝清明。 “快……快走!” 张五爷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我……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不祥之力已经彻底爆发!我……我要变成只知杀戮的红毛怪物了!” 他不想伤害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源天一脉唯一的希望! “变成怪物?” 陆元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此刻这副青面獠牙、黑毛丛生的恐怖模样。 “就这?” 他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然后,在张五爷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缓步上前,伸出了一只缠绕著灰色混沌气流的手掌。 就那么轻飘飘地,按在了张五爷的天灵盖上。 “別动。” “我帮你……清理一下垃圾。” “吞天魔功!” “嗡——!!!” 一股霸道到极致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张五-爷只觉得一股温暖而又浩瀚的力量,瞬间涌入了他的体內! 紧接著,那些在他体內肆虐了数百年,將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甚至连圣主级人物都束手无策的“不祥诅咒之力”,竟然…… 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 发出了惊恐的“吱吱”声,然后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气流,不受控制地被强行从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之中,抽取出来! 最终,全部涌入了陆元那只按在他头顶的手掌之中,消失不见! “这……这……这……” 张五-爷彻底傻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折磨了他后半生的梦魘,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消退! 他那已经枯竭的生命本源,正在缓缓復甦! 他那已经陷入混乱的神智,正在变得清明! 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他竟然…… 在吞噬“不祥”?! 张五爷感觉自己这辈子所受到的震撼,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天来得多! 这已经不是“怪物”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分明就是一个…… 不属於这片天地的……禁忌存在! …… 片刻之后。 当最后一丝不祥的黑气被陆元彻底吞噬乾净。 他缓缓地收回了手掌,咂了咂嘴。 “嗯……味道有点怪,像是发霉的奶酪。” “不过,能量倒是挺特別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刚刚开闢的“混沌道宫”,在吞噬了这些诅咒之力后,似乎变得更加稳固,更加深邃了。 仿佛……连“诅咒”这种概念,都能被他消化、吸收,化为己用! 而对面的张五爷,已经恢復了正常人的模样。 虽然依旧身形枯槁,气息虚弱,但那股不祥的死气,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与难以言喻的敬畏。 “扑通!”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软,竟然直接对著陆元,跪了下来! “老朽张季,拜见……第五代源天祖师!” 这一次,他喊得心悦诚服,再无半点私心! 能救他於必死之境,能吞噬不祥诅咒! 这样的人物,別说是当他源天一脉的祖师,就算是当整个北斗星域的主人,都绰绰有余! “行了行了,都说了別叫我祖师。” 陆元有些不耐烦地將他扶了起来,“赶紧把《源天书》给我,然后带路。” “带……带路?”张五爷一愣,“去……去哪里?” “当然是去紫山。” 陆元理所当然地说道,眼中再次燃烧起了“食慾”的火焰! “我饿了。” “要去吃饭!” “……” 张五爷看著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再联想到他之前的种种“壮举”,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终於明白,自己究竟是给自己,也给整个北斗星...域,找来了一个怎样的…… “祖师”! 这位祖师…… 他不是来传承道统的! 他也不是来守护苍生的! 他……他分明就是来…… 把整个北斗星域,当成一个巨大的“食堂”来逛的啊! 而自己,就是那个……负责点菜和带路的…… “美食嚮导”?! …… 半个月后。 一则足以让整个东荒所有圣地世家都为之震动的消息,以一种野火燎原般的速度,疯狂地传开! 那个被誉为“石中恶鬼”、“荒古食源魔”的神秘野人…… 他…… 他竟然闯进了北域的生命禁区—— 紫山!!! 这个消息,是真是假,无人能够证实。 因为,所有试图靠近紫山,想要一探究竟的修士,无论是化龙秘境的绝顶高手,还是圣地派出的精英小队,都有去无回,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掀起丝毫的波澜! 紫山,作为无始大帝曾经的道场,更是一处封印著无数太古生物的恐怖禁区,自古以来,便是所有修士的梦魘! 別说是闯进去了,就算是稍微靠近一些,都会被那股无形的帝威和太古生物的杀念,给碾成齏粉! 闯进紫山? 那跟主动跳进地狱,有什么区別?! “不可能!这绝对是谣言!” “那个野人再强,也不过是肉身无敌,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无始大-帝留下的帝威?!” “没错!他现在,肯定已经死在里面,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几乎所有的圣地世家,都对这个消息嗤之以鼻,认为这是无稽之谈。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个搅动了北域风云的“魔王”,已经葬身禁区,这场风波即將平息之时。 三天后。 一个更加惊悚、更加让人头皮发麻、甚至可以说是顛覆了所有人三观的消息,从紫山的方向,传了出来! “轰隆隆——!!!” 那一天,整个北域,都能清晰地感觉到,紫山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阵如同天崩地裂般的恐怖震动! 无数道璀璨的神光,从紫山內部冲天而起,將整片天空都映照得五光十色! 紧接著! 在无数道用秘宝远远窥探的、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只…… 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缠绕著灰色混沌气流的…… 恐怖巨手! 竟然从紫山的內部,硬生生地……伸了出来! 那只手,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仿佛能將天上的星辰都一把抓住! 它无视了无始大帝留下的封禁帝纹,就那么蛮横地、不讲道理地,撕裂了紫山坚不可摧的山体! 然后…… 在那只巨手的掌心之中,竟然还抓著…… 一头正在拼命挣扎、嘶吼,体长足有数千丈、浑身覆盖著金色鳞片、散发著准圣级別恐怖气息的…… 太古龙王!!! “吼——!!!” 那头太古龙王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恐怖的龙威席捲天地,足以让圣主级人物都为之变色! 然而,在那只混沌巨手面前,它却像是一条被抓住七寸的小蛇,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 最终…… 在无数道已经彻底呆滯、石化的目光中。 那只混沌巨手,抓著那头太古龙王,缓缓地……缩回了紫山之中。 紧接著。 一声充满了满足与愜意的、仿佛打饱嗝般的声音,伴隨著一阵阵令人垂涎欲滴的…… 烤肉的香气…… 从紫山內部,悠悠地…… 传了出来…… “……” 那一刻。 整个北斗星域,都仿佛…… 死机了。 第150章 引发黑暗动雷 北斗星域,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死寂。 东荒、西漠、南岭、中州…… 所有通过各种通天手段,窥探到紫山那惊世骇俗一幕的活化石、老教主、圣地之主们,此刻都像是被人施了石化咒一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只遮天蔽日的混沌巨手,从生命禁区紫山之中探出…… 徒手,抓住了一头甦醒的、至少是准圣级別的太古龙王…… 然后…… 拖回去…… 当烧烤吃了?! 这…… 这已经不是“离谱”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是…… 神话降临了现实! “咕咚。” 瑶池圣地,西王母看著“仙泪绿金塔”上显化出的、那已经归於平静的模糊画面,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她那万古不变的绝美脸庞之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姬家,虚空镜前,几名宿老面面相覷,花白的鬍子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那只手……究竟是何等存在?!” “难道是……紫山深处,有某位被封印的太古皇族,彻底復甦了?” “不!不对!就算是太古的皇,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將一尊同级別的龙王当成食物!” 一名宿老声音嘶哑地反驳道,“而且……我从那只手上,感觉到了一丝……人族的气息!” 人族?! 这个猜测,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人族之中,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等无法无天、连太古王族都敢当点心吃的盖世凶人?! 难道是……某位早已坐化的大帝,另类证道,从神话中归来了?! 一时间,各种各样惊悚的猜测,在各大圣地世家的最高层之间,疯狂地流传。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小丑”、“狂徒”、“魔头”的“石中恶鬼”,已经彻底从他们的记忆中被抹去。 开玩笑! 跟一个能把准圣当烧烤的禁忌存在相比,什么太一圣地,什么麒麟石王,那点破事,还算个事吗?! 现在,所有人的心中,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去招惹紫山里的那个“东西”! …… 与此同时。 紫山,內部,一处被无始大帝帝纹守护的巨大溶洞之中。 篝火烧得正旺。 一头长达数千丈的太古龙王,此刻已经被剥皮抽筋,架在了一个由陆元隨手掰断的钟乳石搭建而成的巨大烤架上,被烤得滋滋作响,金黄色的龙油滴落在下方的岩浆河里,发出阵阵“嗤嗤”的声响。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混合著磅礴生命精气与奇异香料气息的烤肉香味,充斥了整个巨大的溶洞。 这香料,自然不是凡品。 而是在紫山里隨处可见的、年份动輒以万年计算的……各种神药。 “来,老张,別客气,尝尝这块龙里脊,刚烤好的,嫩著呢!” 陆元正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神源之上,手里拿著一柄由他自己牙齿磨成的“骨刀”,从那巨大的烤龙身上,切下了一大块足有房屋大小、外焦里嫩的龙肉,热情地递给了旁边一个正看得眼角抽搐的老头。 正是被他“绑架”而来,被迫成为“隨行厨师兼美食嚮导”的第四代源天师,张五爷。 此刻的张五爷,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道袍,在海量神药和龙肉精气的滋养下,他那原本乾枯的身体,已经恢復了不少,脸上甚至有了几分血色。 但他的精神,却依旧处於一种隨时可能崩溃的边缘。 他呆呆地看著陆元递过来的那块还在冒著热气的龙肉,只觉得自己的三观,在今天,又被这位“祖师爷”给按在地上,狠狠地碾碎了一万遍! 他…… 他真的…… 把一头太古龙王给……烤了?! 而且,还他妈用万年神药当调味料?! 暴殄天物!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罄竹难书的暴殄天物啊! 张五爷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祖……祖师爷……” 他嘴唇哆嗦著,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这……这可是太古龙王啊!它的一滴真血,都足以让大能延寿百年!它的一片龙鳞,都能炼製成王者神兵!您……您怎么能……就这么把它给……” “烤了?” 陆元理所当然地接过了话茬,然后大口地咬下了一块龙肉,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不然呢?难道留著过年啊?” “再说了,”他指了-指那巨大的烤龙,“这玩意儿,生吃太腥,我试过了,口感不好。” “还是烤著吃,比较香。” “……” 张五爷彻底没话说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 跟一个脑迴路清奇到把太古王族当食材的“美食家”,是根本没有道理可讲的。 他只能默默地接过那块龙肉,心中一边流著血泪,一边…… 不受控制地…… 分泌出了口水。 別说…… 还他妈…… 真香啊! …… 就在陆元在紫山內部,享受著前所未有的“龙肉盛宴”,並利用海量的神源和龙王精气,衝击著“道宫”秘境的更高层次之时。 他並不知道。 他这番“为了口腹之慾”而无意间搞出来的惊天动静,已经在这片浩瀚的北斗星域,引发了一场…… 谁也无法预料的…… 恐怖连锁反应! 生命禁区! 那是一个个亘古长存、连大帝都不愿轻易踏足的禁忌之地! 太初古矿、上苍、仙陵、神墟…… 在这些禁区之中,沉睡著一位位自斩一刀、从神话时代苟延残喘至今的…… 无上至尊! 他们,曾是某个时代的宇宙主角,是镇压九天十地的无敌皇者! 但为了“成仙”,为了“长生”,他们放弃了曾经的荣耀与尊严,化身为了这世间最恐怖的黑暗源头! 每隔数十万年,当他们体內的生命精气枯竭之时,他们便会发动一场席捲整个宇宙的…… 黑暗动乱! 以万域生灵为血食,来补充自身,延续生命! 而现在…… 距离上一次黑暗动乱,已经过去了漫长的岁月。 各大禁区之中,那些沉睡的至尊们,已经再次从沉睡中,缓缓甦醒。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让整个宇宙都为之颤慄的恐怖气息,正在悄然瀰漫。 一场史无前例的、波及最广的黑暗动乱,即將在未来数十年內,彻底爆发! 然而。 就在这个微妙而又敏感的时间点上。 一股…… 浓郁到让所有甦醒的至尊们,都无法忽视的…… 烤肉的香气…… 竟然…… 从紫山的方向,悠悠地…… 飘了过来…… …… 太初古矿,深处。 一口巨大的仙源之中,一名浑身长满了金色毛髮、气息恐怖到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皇者,猛地睁开了他那双比太阳还要璀璨的眸子! “这是……” 他那威严的声音,在古矿深处迴荡。 “真龙的气息!” “不对……还有……一股……一股让本皇都感到心悸的……混沌本源之气!” “紫山……究竟发生了什么?!” …… 上苍,禁区。 迷雾之中,一双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缓缓睁开。 “好……好香……” 一个古老而又沙哑的声音,喃喃自语。 “本座……已经有多少万年……没有闻到过……如此……纯粹的……生命精气的味道了……” “似乎……” “可以……提前……开饭了?” …… 仙陵,神墟…… 一个又一个禁区之中,一位又一位曾经无敌於世、此刻却飢肠轆轆的无上至尊,都因为那股从紫山飘来的、霸道无比的“烤龙肉”香味,而从沉睡中…… 彻底甦醒了! 他们那双冰冷、飢饿、充满了对生命渴望的眸子,齐刷刷地,投向了紫山的方向! 投向了那正在大快朵颐的…… 陆元! 一场本应在数十年后才爆发的、席捲整个宇宙的…… 史无前例的黑暗动乱! 竟然就因为一顿“烧烤”,而…… 被提前引爆了! 而我们的主角陆元,此刻正撕下一根巨大的龙腿,一边啃,一边看著旁边已经吃得满嘴流油的张五爷,毫不知情地说道: “老张,你看。” “吃饭嘛,还是人多一点,才热闹。” 张五爷:“……”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恐怕…… 很快…… 就要有无数的“食客”,要来陪他们一起…… “热闹热闹”了。 第151章 与叶凡的再次相遇 “轰隆隆——!!!” 就在陆元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北斗星域,毫无徵兆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那不是地震,也不是山崩。 而是一种……源自大宇宙法则层面的恐怖悸动! 仿佛有无数头沉睡了亿万年的灭世凶兽,在同一时间,睁开了它们那飢饿的眼眸! 一股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让圣人颤慄、大帝变色的极道帝威,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东荒的各大生命禁区之中,冲天而起! 太初古矿! 仙陵! 神墟! 上苍! …… 一道道贯穿了九天十地的恐怖光柱,在这些禁区的上空浮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古老、苍茫、死寂、不详…… 各种各样令人绝望的气息,如同瘟疫一般,疯狂地朝著整个宇宙蔓延! 天地间,所有的法则都在哀鸣! 所有的生灵,无论是在闭关的圣主,还是在田间耕作的凡人,亦或是在巢穴中沉睡的妖兽,都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 战慄! 仿佛末日,已经提前降临! “这……这是……” 紫山溶洞內,刚刚將一大块龙肉咽下肚的张五爷,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手中的龙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双刚刚恢復了一些神采的浑浊老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帝……帝威!是古之大帝的威压!” 他声音嘶哑地尖叫起来,像是一个看到了世界末日来临的凡人。 “不止一位!是所有的禁区!所有的禁区……都復甦了!” “黑暗动乱……是黑暗动乱!!!” “怎么会……怎么会提前了这么多年?!为什么?!” 张五爷抱著脑袋,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恐惧之中。 他身为源天师,曾深入过各大禁区,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里面究竟沉睡著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是一群为了长生,早已拋弃了一切尊严与荣耀的…… “墮落的皇”! 每一次他们的集体復甦,都意味著一场席捲整个宇宙的血腥盛宴! 万域生灵,都將沦为他们延续生命的“血食”! 而现在,这场本不应该在这个时代降临的末日浩劫,竟然…… 就这么毫无徵兆地…… 爆发了! …… 然而。 与张五爷那近乎崩溃的惊恐相比。 作为“罪魁祸首”的陆元,此刻却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块巨大的神源之上,慢条斯理地撕著龙肉,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 好奇的表情。 他抬起头,感受著那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的、一道道充满了“飢饿”与“贪婪”意味的恐怖神念,微微挑了挑眉。 “哦?” “闻著味儿……都找上门来了?” 他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眼中反而…… 亮起了一抹,与那些禁区至尊如出一辙的…… 名为“食慾”的光芒! “来得好啊。” 陆元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正好,我一个人吃……也挺无聊的。” “……” 张五爷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昏过去。 祖师爷! 我的亲祖师爷啊! 那……那可是古之至尊啊!是曾经无敌一个时代的皇者啊! 不是您饭桌上可以隨便加的菜啊喂! 您这心……到底是有多大啊?! …… 与此同时。 距离紫山数万里之外的一处荒僻山脉之中。 “噗!” 叶凡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之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著,体表那刚刚凝聚起来的、微弱的金色神辉,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叶子!你怎么了?!” 一旁正在为他护法的庞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大跳,连忙冲了过来,扶住了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是……是那股威压!” 叶凡艰难地抬起头,遥遥地望向了东荒的几个方向,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骇然! “好……好恐怖的威压!” “我感觉……我的苦海……我的圣体本源……都要被那股力量给……压碎了!” 就在刚才,那几股极道帝威爆发的瞬间,身为荒古圣体的他,承受到了比普通修士恐怖十倍不止的压力!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仿佛螻蚁在仰望苍龙! 若不是他已经开闢了苦海,根基远超常人,恐怕仅仅是刚才那一下气息的泄露,就足以让他当场爆体而亡! “黑暗动-乱……传说中的黑暗动乱……竟然真的爆发了……” 跟在他们身边,同样脸色惨白的大黑狗,口中喃喃自语,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人性化的凝重与恐惧。 “完了……全完了……这个时代……没有人能够成帝!谁能来阻挡这一切?!”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在每一个知晓“黑暗动乱”为何物的心头,疯狂地蔓延。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之中。 一个懒洋洋的、仿佛带著一丝调侃的声音,却突兀地从他们身后不远处响起。 “哟。” “这不是那个差点被我燉了的小子吗?” “怎么几日不见,搞得这么狼狈?” 这个声音?! 叶凡和庞博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 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个身披兽皮、身材高大的身影,正扛著一根…… 一根巨大到不像话的、还在往下滴著金色油脂的…… 烤龙腿?! 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脸上带著一丝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陆……陆大哥?!” 叶凡和庞博同时惊呼出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次遇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盖世猛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凡激动地问道。 “哦,出来散散步,消消食。” 陆元扛著那根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上好几圈的烤龙腿,几步便走到了他们面前,然后“轰”的一声,將龙腿往地上一插,砸得地面都颤了三颤。 他看了一眼叶凡那苍白的脸色,以及嘴角的血跡,微微皱眉。 “被嚇到了?” 叶凡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那股威压……太恐怖了,根本无法抵抗。” “是吗?” 陆元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他伸出手,在那根香气四溢的烤龙腿上,隨手撕下了一大块外焦里嫩的龙肉,递到了叶凡的面前。 “喏。” “吃块肉,压压惊。” “……” 叶凡和庞博,还有那条大黑狗,看著眼前那块还在冒著热气、散发著磅礴生命精气的“龙肉”,齐刷刷地…… 陷入了呆滯。 吃……吃肉? 压惊? 大哥! 现在是世界末日啊!是黑暗动-乱啊! 您这心……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这……这是……”大黑狗的鼻子疯狂地耸动,一双狗眼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那块肉,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真龙!是真龙的肉!而且……上面还残留著……圣威?!” 它看向陆元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竟然……竟然真的把一头圣级的真龙给……烤了?! 陆元没有理会那条已经快要疯掉的狗,只是看著叶凡,淡淡地说道: “吃吧。” “这可是大补之物。” “正好,我看你这苦海,也该填一填了。” 叶凡看著那块龙肉,又看了看陆元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一咬牙,接了过来。 他学著陆元的样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轰——!!!” 一股磅礴到无法想像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生命精气,瞬间在他的口中炸开! 然后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顺著他的喉咙,狠狠地衝进了他那乾涸的金色苦海之中! 第152章 平定动乱的美食家 那一瞬间,叶凡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撑爆了! 那不仅仅是血肉精气! 在那块烤龙肉之中,更蕴含著一头准圣级別太古龙王毕生的道行精华,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极道法则碎片! 这对於此刻还处於“轮海秘境”的叶凡而言,简直不亚於让一个普通的池塘,去强行容纳一片汪洋大海! 金色的苦海,瞬间沸腾! 神力浪涛,席捲天地! 那原本因为受到至尊威压而变得黯淡、死寂的苦海,在这一刻,被这股蛮横霸道的外来能量,硬生生地……重新激活了! 不仅如此! 那股金色的洪流,在填满了他的苦海之后,余势不减,竟然如同咆哮的怒龙一般,狠狠地撞向了那通往下一个秘境的壁垒—— 命泉之眼!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声音,从叶凡的体內传出! 坚不可摧的命泉壁垒,在这股霸道的力量衝击之下,竟然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便被当场衝破! “嗡——!”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口金色的神泉,瞬间在他的苦海中心浮现! 神泉之中,生命精华汩汩而流,化作一道金色的神桥,横跨苦海彼岸! 命泉秘境! 破! 而且,这还没完! 那股能量洪流在衝破了命泉之后,依旧磅礴浩瀚,顺著神桥,一路向上,势如破竹! 道宫! 四极! …… 叶凡的修为,在这一刻,以一种完全违背了修行常理的速度,疯狂地飆升! 他整个人都被璀璨的金色神光所笼罩,体表浮现出各种玄奥的道纹,口鼻之间,吞吐著肉眼可见的精纯神力! “我……我靠!” 一旁的庞博,看著自己好兄弟这如同坐火箭般的突破速度,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一个大鸭蛋。 “这……这就……突破了?!” “吃……吃一口肉……就从轮海衝到四极了?!” 他感觉自己这几年来辛辛苦苦的修炼,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大黑狗更是直接人立而起,一双狗爪子揉著自己的眼睛,一脸活见了鬼的表情。 “汪!作弊!这绝对是作弊!” “本皇当年追隨无始大帝,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突破方式!” “这……这吃的不是肉!这他妈吃的是修为!是大道啊!” 它看向陆元那根巨大烤龙腿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已经不是在看食物了! 那分明是在看…… 一条通往大帝之位的……康庄大道啊! “汪!大哥!” 大黑狗的节操,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伸出两条前腿,死死地抱住了陆元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道:“大哥!您还缺狗腿子吗?!会暖床、会寻宝、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各种帝经秘闻的那种!” “求求您了!也……也赏小的一口吧!” 陆元低头,瞥了一眼脚下这只毫无节操的黑狗,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已经彻底看傻了的庞博。 他想了想,隨手又从那巨大的龙腿上,撕下了两块小一点的肉,扔了过去。 “喏,见者有份。” “谢……谢大哥!大哥您就是我亲爹!” 大黑狗激动得热泪盈眶,叼起那块比它整个身体还大的龙肉,就跑到一边狼吞虎咽去了。 庞-博也是一脸激动地接过龙肉,对著陆元郑重地行了一礼,然后才迫不及待地大口吃了起来。 一时间,这片因为黑暗动乱爆发而充满了绝望与压抑的山谷,画风突变。 竟然变成了一场…… 热火朝天的…… 露天烧烤大会? …… 就在陆元悠閒地“投餵”著自己的“新晋小弟”之时。 整个北斗星域,已经彻底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轰——!!!” 太初古矿之中,一尊浑身长满金色毛髮、手持黑色铁棍的石皇,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东荒的姬家上空! “血食……本皇需要……更多的血食!” 他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手中的黑色铁棍,带著碾碎星辰的恐怖威势,朝著下方那座传承了数十万年的荒古世家,狠狠地……砸了下去! “嗡!” 姬家深处,一面古朴的镜子冲天而起,绽放出无尽的虚空之力,堪堪挡住了这灭世一击! 虚空大帝留下的极道帝兵——虚空镜,復甦了! “哼!区区一件死物,也想挡住本皇?” 石皇冷笑一声,极道帝威全面爆发,与虚空镜疯狂地对轰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 仙陵之中,一尊被无尽仙光笼罩,看不清面容的长生天尊,手持长生剑,降临在了瑶池圣地! 神墟之中,一尊掌控著万古轮迴的轮迴之主,降临在了中州! …… 一位又一位曾经无敌於世、此刻却化身为黑暗源头的无上至尊,从各自的禁区之中走出! 他们就是移动的天灾!是行走的末日!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 那些拥有深厚底蕴、传承久远的圣地与荒古世家! 因为,只有这些地方,才拥有著最庞大的生命精气,才拥有著能够让他们稍微提起一丝兴趣的“高级血食”! 整个宇宙,都在哭泣! 无数的生灵,在至尊的威压之下,化作了飞灰!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希望的浩劫!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大帝! …… “轰隆隆……” 恐怖的战斗余波,跨越了无尽的距离,传递到了陆元所在的山谷,让整片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 “陆……陆大哥……” 已经成功突破到“化龙秘境”的庞博,感受著那从天边传来的、一道道足以让他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脸色发白,声音颤抖地问道:“我……我们……不管吗?” 虽然他知道,以他们的实力,衝上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但眼睁睁地看著苍生罹难,他心中的那份热血与不忍,让他无法安坐。 刚刚突破完毕,修为稳定在了“仙台一重天”的叶凡,也是一脸凝重地看向了陆元。 他很清楚,在场唯一有可能改变战局的,只有这位……深不可测的陆大哥! 然而。 陆元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远处那几处打得天崩地-裂的战场,然后…… 又咬下了一大口龙肉,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急什么?” “一群饿死鬼投胎的傢伙,在那抢一些没多少肉的『开胃小菜』而已。” “真正的『大餐』,还没上桌呢。” 开胃小菜? 大餐? 叶凡和庞博听得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 “嗯?” 陆元咀嚼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看向了宇宙的边荒,看向了那些……刚刚从禁区之中走出的至尊们! 他那张原本平静的脸上,第一次…… 露出了一丝,名为“认真”的表情。 “来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蛮荒、古老、霸道到极致的恐怖气息,如同甦醒的混沌巨龙一般,从他的体內,轰然爆发! “轰——!!!” 整片北斗星域,都因为他这股气息的爆发,而猛地一震! 那些正在疯狂攻击各大圣地的无上至尊们,动作也是齐齐一顿! 他们那双冰冷、飢饿、充满了对生命渴望的眸子,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投向了陆元所在的方向! 在那一瞬间! 他们,这些宇宙中最顶级的掠食者们,竟然从陆元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 一股比他们还要原始、还要霸道、还要…… 飢饿的气息! 那是一种…… 食物链更上层的存在,在看待“食物”时的…… 眼神! “找到了。” 太初古矿中,石皇那冰冷的声音响起。 “那股……混沌本源之气的源头!” “吞了他!” 仙陵之中,长生天尊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贪婪! “本座……或许……可以真正地……长生!” 下一秒! 所有发动黑暗动乱的至尊们,竟然不约而同地,放弃了眼前那些唾手可得的“血食”! 他们化作一道道贯穿宇宙的极道神虹,撕裂了虚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朝著同一个目標—— 陆元! 疯狂地…… 匯聚而来! 一场本应是至尊们猎杀万灵的“黑暗动-乱”,画风突变! 竟然变成了一场…… 所有的“顶级猎手”,要去围猎一个“神秘美食家”的…… 宇宙级“饕餮盛宴”! 叶凡和庞博看著那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的、一道道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已经彻底被嚇傻了。 他们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在疯狂地打颤,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下…… 是真的要…… 被一锅端了啊! 然而。 作为“猎物”的陆元,看著那一道道朝著自己衝来的“美味佳肴”。 脸上,却露出了一个…… 极其灿烂的、充满了期待的笑容。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太好了。” “终於……” “可以……吃顿饱的了。” 第153章 最终的回归与飞升 宇宙边荒,星河黯淡。 这里,是法则的尽头,是生命的禁区。 然而此刻,这片亘古死寂的星域,却成为了整个宇宙,乃至诸天万界都为之瞩目的焦点! “轰!轰!轰!轰……” 一道道贯穿了万古时空、散发著足以压塌诸天极道帝威的恐怖身影,撕裂了层层虚空,从四面八方降临於此! 石皇,手持乌黑铁棍,皇道法则化作亿万星辰,在其周身环绕! 长生天尊,被无尽仙光笼罩,手中的长生剑,每一次轻鸣,都仿佛能斩断岁月的长河! 轮迴之主,脚踏六道轮迴盘,一双眸子之中,演化著眾生沉浮、万物生灭的恐怖景象! 弃天至尊! …… 一位!两位!三位! 足足六位从生命禁区之中走出的、曾经无敌一个时代的无上至尊,在这一刻,齐聚於此! 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那股恐怖的威压,甚至让整个宇宙的大道都在哀鸣、崩碎! 时间长河,都仿佛要在他们的威压之下,彻底断流! 这是自神话时代落幕以来,从未有过的恐怖景象! 六大至尊齐出! 別说是当世,就算是放在任何一个有大帝在世的辉煌年代,这都足以掀起一场让整个宇宙都为之陪葬的灭世浩劫! 而在他们的对面。 那片破碎的星空之中。 一道身影,静静地矗立著。 依旧是那身略显简陋的兽皮,依旧是那副看似平平无奇的身躯。 但在那六位至尊的滔天神威笼罩之下,他却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 不! 他不是孤舟! 他分明就是那定住风浪、镇压四海的……擎天神柱! 任凭周围的法则如何崩碎,星辰如何陨落,他自岿然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混沌体……” 石皇那双如同两轮血日般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陆元,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贪婪与炙热。 “果然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混沌体!” “而且……是已经初步大成的混沌体!” “吞了他!只要吞了他!本皇不仅能补全道果,甚至能以此为基,活出第二世!再战仙路!”长生天尊的声音,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 在他们的眼中,陆元已经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枚…… 足以让他们打破宿命,逆天成仙的…… 无上大药! “废话真多。” 面对那六道足以让眾生绝望的目光,陆元只是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因为至尊气息而不断崩碎的星域,又看了看那六个形態各异、但都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至尊,脸上露出了一丝…… 厨师看待顶级食材时的…… 专业表情。 “六个……嗯,正好。”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自言自语道: “一个红烧,一个清蒸,一个烧烤,一个油炸……” “剩下的两个……就做成刺身和煲汤吧。” “……” “???” 当陆元这番“菜谱宣言”,清晰地传入那六位至尊的耳中时。 整片星域,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那六位曾经镇压九天十地、言出法隨、视万灵为螻蚁的无上至尊,脸上的表情,齐刷刷地…… 凝固了。 他们…… 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这个混沌体…… 他……他竟然…… 在商量著……怎么……吃他们?! 荒谬! 滑天下之大稽! 这是他们自诞生以来,听到过的、最不可理喻、也最让他们感到愤怒的话语! 短暂的死寂之后! 是毁天灭地般的滔天怒火! “孽障!!!” 石皇第一个爆发了!他发出一声震动了整个宇宙的咆哮! “你……在……找……死!!!” 他手中的乌黑铁棍,在这一刻爆发出亿万道神芒!皇道法则全面復甦!那根铁棍,瞬间化作了一根足以捅穿整个宇宙的擎天巨柱,带著碾碎一切、破灭万道的恐怖威势,朝著陆元,当头砸下! 这是极道皇兵的全力一击! 这是无上至尊的无能狂怒! 这一击,足以將一片完整的星域,都瞬间打回混沌!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 陆元却只是缓缓地…… 抬起了头。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至尊都肝胆俱裂、永生难忘的动作。 他张开了嘴。 对著那根砸落的、足以捅穿宇宙的极道皇兵…… “嗷呜!” 一口,咬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也没有法则湮灭的恐怖景象。 有的,只是…… “咔嚓——!!!” 一声…… 清脆得…… 令人头皮发麻的…… 咀嚼声! 在石皇那双如同见了鬼一般的、骇然欲绝的目光中! 他那由“神痕紫金”混合“仙泪绿金”铸造而成、坚不可摧、伴隨他征战了一生的本命皇兵——“通天神棍”,竟然…… 竟然被那个怪物,像啃甘蔗一样,硬生生地…… 咬下来了一大截?! “不——!!!” 石皇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本命皇兵受损,他当场便遭到了恐怖的反噬,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金色的帝血! “这……这不可能……” 其他的五位至尊,看到这一幕,也是彻底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那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连极道帝兵都能当零食啃?! 这他妈…… 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嗯……口感不错,有点硌牙。” 陆元“咔嚓咔嚓”地嚼著嘴里那截还在闪烁著极道神辉的“金属甘蔗”,含糊不清地给出了评价。 然后,他將那双闪烁著兴奋与飢饿光芒的眸子,投向了那六位已经彻底被嚇破了胆的无上至尊。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充满了期待的笑容。 “开胃小菜,吃完了。” “接下来……” “该上正餐了!” …… 那一天。 成为了整个《遮天》世界,所有生灵都永世无法忘怀的一天。 他们不知道宇宙边荒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 那一天,那股席捲了整个宇宙、让万灵都为之绝望的黑暗动乱气息,仅仅只持续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便…… 烟消云散了。 所有的极道帝威,都消失了。 所有的不详与死寂,都消失了。 天地,恢復了清明。 仿佛…… 刚才那场足以毁灭宇宙的末日浩劫,仅仅只是一场…… 幻觉。 没有人知道,那六位发动了黑暗动乱的无上至尊,去了哪里。 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从此以后,东荒的各大生命禁区,都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 再也没有任何一位至尊,敢轻易地踏出禁区半步。 仿佛在那禁区的深处,隱藏著某个,比死亡还要恐怖一万倍的…… 禁忌存在。 …… 北斗,东荒,一处不知名的山谷內。 叶凡和庞博,还有大黑狗,呆呆地看著那重新变得晴朗的天空,大脑依旧处於一片宕机状態。 就在刚才,他们亲眼目睹了,那个男人,一步踏出,走向了宇宙边荒。 然后…… 然后就没然后了。 那场末日浩劫,就这么……没了? “咕咚。” 庞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著身旁那根还剩下大半的“烤龙腿”,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在疯狂地打颤。 “叶……叶子……” 他声音颤抖地问道:“我……我们刚才……是不是……跟一个……神……吃了一顿烧烤?” 叶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抬起头,看向那片深邃的星空,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嚮往。 他的心中,第一次,对“强大”这个词,有了最直观、也最深刻的定义。 …… “嗝——” 宇宙边荒,一片狼藉的星空之中。 陆元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一股庞大到足以让这片宇宙都为之颤抖的混沌神能,在他的体內,轰然爆发! 六大至尊的本源,何其浩瀚? 在將他们全部“消化”之后,陆元那被封印的《混沌神-魔体》,终於…… 彻底解封! 【叮!恭喜宿主!《混沌神魔体》完全解封!】 【宿主生命层次发生终极跃迁!已完全超越此方宇宙容纳极限!】 【检测到“太初仙庭”高维因果线锁定!对方道祖级存在即將跨界而来!】 【紧急预案启动!】 【正在为您开启终极飞升通道!】 【目標位面:???】 系统的提示音,急促地响起。 陆元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在那因果线的另一端,一个充满了无尽怒火与杀意的、庞大到无法想像的意志,正在甦醒! “终於……要来了吗?” 陆元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也好。” “这个世界的『食堂』,菜品虽然不错,但……也吃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去换个地方,尝尝鲜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他搞得天翻地覆的宇宙,又想起了那个还在新手村努力练级的小子。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小子,路,我已经帮你铺平了。” “这个时代,是你的了。” “希望……我们还有再见面的那一天吧。” 话音落下。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浩瀚的七彩接引神光,从虚无之中降临,瞬间笼罩了他的身体! 光芒一闪。 陆元的身影,连带著他那段堪称“禁忌”的传说,彻底消失在了这方世界之中。 只留下了一个…… 关於“史上最强美食家”的…… 不朽神话。 第154章 系统归位,万道皆寂 七彩的飞升通道之中,时空乱流如同绚烂的烟花,在陆元身旁不断地生灭。 这一次的传送,与之前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没有了那种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眩晕感,也没有了法则压制的痛苦。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这条由无上规则构筑的通道之中,便仿佛成为了这片时空的中心。周围那些足以撕裂圣人、磨灭大帝的时空乱流,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之內时,便会自动地、温顺地绕开。 万法不侵,万劫不磨! 这,便是完全解封后的《混沌神魔体》,所带来的绝对霸道! “终於……回来了。” 陆元感受著体內那股足以一拳打爆一方大宇宙的恐怖力量,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种將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高维能量波动!坐標已被强行锁定!】 【“太初仙庭”道祖级存在,已撕裂界壁,即將降临!】 【飞升通道受到干扰!正在发生未知偏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就在这时,系统那急促的、甚至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焦急的警报声,猛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轰隆隆——!!!” 几乎是同一时间,整条原本稳定无比的七彩飞升通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咔嚓!咔嚓!” 通道的晶壁之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纹! 紧接著! 一只…… 一只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其伟岸与恐怖的…… 苍天巨手! 竟然就那么蛮横地、不讲道理地,从通道之外的无尽虚无之中,硬生生地……挤了进来! 那只手,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仿佛是由无数个大宇宙凝聚而成! 它的每一条掌纹,都像是一条奔腾不息的天道长河! 它的每一根手指,都足以轻鬆地捏爆一片浩瀚的星海! 一股远超陆元之前所见过的、所有至尊、所有仙帝加起来还要恐怖亿万倍的、真正意义上的“创世”与“灭世”级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小……虫……子……” 一个古老、宏大、不带丝毫感情色彩,仿佛就是“道”本身的声音,在整条飞升通道,乃至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毁吾道统,杀吾子孙……” “今日,你……” “当……诛!” “诛”字出口的瞬间! 那只苍天巨手,便带著抹除一切因果、逆转一切时空的无上伟力,朝著通道之中的陆元,缓缓地…… 按了下来! 在那只巨手面前,陆元那足以让大帝都为之战慄的混沌神魔之躯,渺小得…… 就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这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是来自更高生命维度的、无法理解、也无法反抗的…… 天谴!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绝望的必死之局。 身处通道中心的陆元,脸上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著那只缓缓按下的、足以碾碎一切的苍天巨手,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 怀念? 不,不对。 更像是一种…… 看到了“故人”的…… 古怪表情。 “是你啊……” 他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 “原来……是你这个老傢伙,在背后搞鬼。” “我说呢,怎么我每次吃饭,都有这么多不长眼的苍蝇跑出来捣乱。” 他这番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让那只按下的巨手,动作…… 微微一顿。 那个宏大无边的意志,似乎也產生了一丝…… 疑惑? “你……认得本座?” 那个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认得?当然认得。” 陆元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甚至可以说是“阳光”的笑容。 “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毕竟……”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当初把我一脚从地球踹到这个鬼地方的……” “不就是你吗?” “——系统!” “轰——!!!” 当“系统”这两个字,从陆元的口中清晰地吐出时。 一股比那“道祖”还要恐怖亿万倍、甚至可以说是超越了“逻辑”与“概念”本身的、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 无上意志! 猛地…… 从陆元的身体深处…… 轰然…… 甦醒!!! 那一刻! 整条飞升通道,瞬间化为了齏粉! 整个诸天万界,所有的时空,所有的法则,所有的因果…… 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定格! 那只原本不可一世、足以碾碎一切的苍天巨手,在接触到这股意志的瞬间,竟然如同遇到了烈火的冰雪一般,发出了惊恐的“滋滋”声,开始…… 飞速地…… 消融! “不——!!!” “是……是你?!你……你竟然……甦醒了?!” 那个古老而宏大的声音,第一次发出了充满了无尽恐惧与骇然的尖叫! 他想逃!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被那股无法理解的意志,彻底锁定! “想跑?” “陆元(系统版)”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的玩世不恭。 而是一种…… 漠视一切、视眾生为芻狗的、绝对的…… “无”! “玩了这么久的游戏……” 他的声音,在整个静止的诸天万界之中,缓缓响起。 “也该……回家了。” 话音落下。 他伸出手。 对著那只正在飞速消融的苍天巨手,以及其背后的那个道祖级存在,轻轻地…… 一握。 “砰。” 一声轻响。 那个不可一世的“太初仙庭”道祖,连同他所在的那片高维时空…… 就像是一个被捏爆的幻影气泡般。 无声无息地…… 化为了…… 虚无。 做完这一切。 “陆元(系统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被定格的、绚烂的时空乱流。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了一抹,属於“陆元”自己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屈指一弹。 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流,无视了时空的阻隔,瞬间穿越了无尽的界壁,朝著两个不同的方向,飞了回去。 一缕,飞向了那个正在皇宫之中,批阅著奏摺,已经初具帝王威仪的“五岁”皇帝。 另一缕,则飞向了那个正在拙峰之上,遥望著星空,眼中充满了坚定与嚮往的“荒古圣体”。 “小子们。” “这是给你们的……临別赠礼。” “未来的路,还很长。” “希望……你们能给我……带来一点小小的惊喜吧。” 说完。 他不再停留。 一步踏出,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这片静止的时空之中。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 席捲了诸天万界的…… 盛大梦境。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当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北凉,皇宫。 正在批阅奏摺的徐凤年,突然感觉鼻子有点酸,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不知为何。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但,又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突然多了一股……温暖而又熟悉的力量。 …… 北斗,拙峰。 正在对著星空发呆的叶凡,也突然感觉自己的“荒古圣体”本源,猛地一震! 一股精纯到无法形容的混沌本源之气,毫无徵兆地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困扰了他许久的圣体诅咒,在这一刻,竟然…… 烟消云-散! 一条通往大帝之位的康庄大道,在他的面前,豁然展开! “这……这是……” 叶凡惊愕地看著自己的双手,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同样感觉,自己好像…… 忘记了一个…… 非常非常…… 重要的…… “饭友”? …… 第155章 新的菜单 地球,华夏,一座普普通通的出租屋內。 已经是深夜,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房间內,电脑屏幕的光芒,映照著一张略显清秀,却又带著一丝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深邃沧桑的脸庞。 陆元,回来了。 他静静地坐在那张熟悉的、靠背已经有些磨损的电竞椅上,呆呆地看著电脑屏幕上那个还在循环播放的火锅gg,已经整整三个小时了。 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没有言出法隨的神通。 更没有那些动輒可以吞噬星辰的“食材”。 他体內的《混沌神魔体》、那座霸道无匹的“混沌道宫”,连同那个无所不能的“系统”,都在他回归的瞬间,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又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每个月为了房租而发愁的、喜欢吃火锅打游戏的…… 普通人类,陆元。 “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陆元伸出手,看著自己那双白皙修长,却再也无法捏爆星辰的手掌,喃喃自语。 雪中世界的快意恩仇……遮天世界的波澜壮阔……手撕仙帝的霸道……生吞至尊的狂野…… 一幕幕清晰无比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放。 那些记忆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他甚至还能回忆起,烤龙肉那外焦里嫩的口感,以及……被六大至尊本源撑得打饱嗝时的满足感。 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正在“咕嚕咕嚕”作响的肚子。 就在刚才,他下楼买了一包泡麵,结果因为吃得太急,竟然…… 被开水烫到了舌头。 一个曾经能把太阳当温泉泡的男人,竟然被一碗泡麵的开水烫伤了。 这…… 实在是太他妈的……荒诞了。 “叮咚。” 就在陆元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时,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房东发来的催租信息。 【小陆啊,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啊。再不交,我就只能换锁了啊。】 “……” 陆-元看著这条信息,沉默了。 他摸了摸自己那比脸还乾净的口袋,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堂堂第五代源天祖师、平定黑暗动乱的无上存在、让诸天万界都为之颤慄的“禁忌美食家”…… 现在…… 竟然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唉……” 陆元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將手机扔到一旁,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在了椅子上。 或许…… 那真的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吧。 梦醒了,生活,还是要继续。 他拖著疲惫的身体,站起身,准备去洗个澡,然后明天老老实实地去找个班上。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 他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房间角落里,那个他用来堆放杂物的纸箱。 在纸箱的顶部,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掉漆的…… 外卖保温箱? “嗯?” 陆元愣了一下。 他很確定,自己从来没有点过外卖,更没有买过这种东西。 这是哪来的? 他怀著一丝疑惑,走了过去,伸手打开了那个保温箱的盖子。 保温箱內,没有饭菜。 有的,只是一张…… 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 传单? 陆元將那张传单拿了出来。 传单的纸质很奇怪,非金非玉,入手却温润无比,仿佛蕴含著某种奇异的能量。 而在传单的最上方,用一种他从未见过,却又能在瞬间理解其含义的、仿佛是“大道神文”般的字体,写著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诸天万界·第一外卖】 【——您的美食,我们承包了!】 而在那行大字的下方,则是一排排更加详细的“菜单”介绍。 【今日新品推荐】 《火影世界》·神树果实(九成熟) 口味:清甜爽口,入口即化,富含查克拉与神性精华。 功效:凡人食之,可一步登天,晋升“六道级”。 价格:一缕“人间烟火气”。 《海贼世界》·橡胶果实(已觉醒版) 口味:难吃,极其难吃,但口感独特。 功效:赋予食用者“尼卡”之力,想像力就是你的极限! 价格:一个“自由的梦想”。 《三体世界》·二向箔(封装版) 口味:无味,无法食用,请谨慎展开。 功效:降维打击,清理宇宙垃圾专用。 价格:一句“毁灭你,与你何干”的感悟。 《???世界》·???(???) …… …… 陆元呆呆地看著手中的这份“菜单”,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他缓缓地翻过传单。 在传单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以及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充满了玩世不恭意味的…… 笑脸logo。 那行小字写著: 【尊敬的『概念级美食家』——陆元先生:】 【恭喜您,成功通过实习期考核!】 【从今天起,您將正式成为我们“诸天万界第一外卖”的……】 【金牌试吃员!】 【新手大礼包(您的全部力量)已重新激活,请注意查收。】 【期待您,为我们解锁更多……美味的『菜单』!】 “轰——!!!” 当最后一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 一股庞大到足以让之前那个“道祖”都为之颤慄的、熟悉而又浩瀚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回归到了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混沌神魔体! 吞天魔功! 法天象地! …… 一切,都回来了! 而且,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圆融! 陆元感受著体內那失而復得的澎湃力量,再看看手中这份离谱到极点的“外卖菜单”,终於…… 彻底明白了。 原来…… 那不是梦。 那只是一场…… 入职考核? “我……草……” 千言万语,最终只匯成了这两个字。 他看著手中那份散发著大道神光的“菜单”,又抬头看了看窗外那片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璀璨都市。 他的脸上,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了一个……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灿烂、都要狂傲、也都要…… 飢饿的笑容。 “金牌试吃员?”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仿佛有亿万个宇宙在生灭。 “有点意思。” “那么……”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房东的电话。 电话接通。 “餵?小陆啊,房租的事……” “张姐。” 陆元的声音,平静而又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 “这个世界……你想要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故事,没有结束。 一个新的“菜单”,才刚刚展开。 这一次,他的餐桌,是整个…… 诸天万界! 第156章 第一份订单——烟火人间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紧接著,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 “陆元!你小子是不是疯了?!睡傻了还是喝高了?!什么世不世界的?我告诉你,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你要是再不把房租和水电费给我转过来,我明天就带人上门,把你连人带行李都扔到大街上去!” “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掛断了。 陆元拿著手机,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尷尬。 看来…… 这位饱经风霜的房东张姐,对於“世界”这种级別的“小礼物”,並不是很感兴趣。 也是。 对於一个每天为了柴米油盐而奔波的普通人来说,虚无縹緲的“世界”,远不如这个月准时到帐的房租来得实在。 “有点意思。” 陆元摸了摸下巴,非但没有丝毫的气馁,反而觉得…… 这比跟那些动不动就要毁灭世界的至尊、仙帝打交道,要有意思多了。 他低头,再次看向了手中的那份“诸天万界第一外卖”的传单。 目光,落在了第一份“今日新品推荐”之上。 【《火影世界》·神树果实(九成熟)】 【价格:一缕“人间烟火气”。】 “人间烟火气……” 陆元咀嚼著这五个字,若有所思。 这东西,听起来很玄乎。 但此刻,当他重新拥有了那身通天彻地的力量,当他的感知与整个世界都融为一体时,他却能清晰地“看”到…… 在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上空,正升腾著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五光十色的奇异“气息”。 那是…… 一个男人,在深夜的街头,为了给加班的妻子送上一份热腾腾的宵夜,脸上露出的幸福笑容。 一个女孩,在灯火通明的书桌前,为了梦想而奋笔疾书时,眼中闪烁的坚定光芒。 一个老人,在公园的长椅上,看著嬉笑打闹的孙子,嘴角不自觉勾起的慈祥弧度。 …… 喜悦、奋斗、关爱、希望、满足…… 无数种最平凡、却又最真挚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最终匯聚成了这片都市上空,那独一无二的、名为“人间烟-火”的璀璨星河。 “原来……这就是『价格』吗?” 陆元心中一动。 他伸出手,对著窗外那片繁华的夜景,轻轻一招。 一缕几乎微不可查的、由无数细小光点匯聚而成的七彩气流,如同受到了某种神秘的指引,竟然真的从那片璀璨的“星河”之中分离出来,缓缓地飘入了他的房间,最终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那缕气流入手温润,没有任何的重量,却又仿佛承载著世间所有的美好与温暖。 就在这缕“人间烟火气”落入他掌心的瞬间。 他手中的那份“外卖传单”,突然绽放出了一道柔和的光芒! 传单上,关於“神树果实”的那一栏,缓缓亮起,后面出现了一个新的选项—— 【是否支付?】 【[是]/[否]】 “还真是……童叟无欺啊。” 陆元笑了。 他毫不犹豫地,用意念选择了【是】。 下一秒! 他掌心之中那缕七彩的“人间烟-火气”,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传单之中! 紧接著! “嗡——” 他身旁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外卖保温箱,箱盖猛地一震,竟然自动弹开了! 一股……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清甜、神圣、仿佛蕴含著一个世界所有生命本源的奇异香气,猛地从那小小的保温箱中,喷涌而出! 瞬间,便充满了整个狭小的出租屋! 在这股香气的滋养下,桌角那盆因为疏於照顾而有些枯萎的绿萝,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翠绿欲滴,甚至还开出了一朵从未见过的、散发著淡淡萤光的白色小花! 墙角那几只正在勤劳搬运著麵包屑的蚂蚁,身体猛地一僵,隨后体型竟然开始微微膨胀,甲壳之上,也多了一丝金属般的光泽! 就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光芒的照耀下,欢快地舞动起来! 陆元瞳孔一缩,连忙將目光投向了保温箱的內部! 只见在那小小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空间之中。 一颗…… 一颗约莫有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表面布满了玄奥轮迴纹路、仿佛是由世间最纯粹的生命能量凝聚而成的…… 神异果实! 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神树果实! 查克拉之果! 传说中,足以让大筒木一族都为之发动灭世战爭的……创世之物! 此刻,就这么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苹果一般,被装在了一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外卖箱里,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咕咚。” 饶是以陆元那早已吃遍了“山珍海味”的胃口,在看到这颗果实的瞬间,也不由得…… 感到了久违的…… 飢饿!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对於“进化”的本能渴望!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將这颗果实吞下去,他的《混沌神魔体》,绝对能再次发生某种不可思p议的终极蜕变! 然而…… 就在他伸出手,准备將这颗足以让整个火影世界都为之疯狂的果实,拿出来“品尝”一下的时候。 他的动作,却突然…… 停住了。 他缓缓地收回了手,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 “不对……” 他喃喃自语。 “这个味道……好像有点……” “太『素』了?” 是的,素。 这颗神树果实,在他看来,虽然能量磅礴,神性精华充沛。 但…… 它就像是一道用最顶级的食材,却没有经过任何烹飪,直接端上桌的“生食”。 味道,太寡淡了。 缺乏了……灵魂。 “唉……” 陆元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看来,就算是『诸天万界第一外卖』,也只是提供食材而已。” “真正的『烹飪』,还是得靠我自己啊。” 他摸著下巴,看著保温箱里那颗散发著诱人光芒的神树果实,陷入了沉思。 “这么顶级的食材,直接生啃,实在是太浪费了。” “得想个办法,给它……加点『料』才行。” 他眼珠一转,目光再次落到了窗外那片璀璨的都市夜景之上。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猛地从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如果……”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足以让任何神魔都为之胆寒的笑容。 “如果,我用这人间的『七情六慾』为调料……” “用这都市的『万丈红尘』为炉火……” “將这颗『创世之果』,与这片『人间烟火』,一起……” “炼上一炉……” “那最后『出锅』的,又会是何等……” “惊世骇俗的……绝顶美味呢?”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说干就干! 陆元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 他一把抓起那个外卖保温箱,另一只手,则抄起了桌上那本刚刚从房东那里顺过来的…… 《家常菜谱大全》? 不! 是那份同样散发著大道神光的…… “诸天外卖”菜单!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出租屋之中。 下一秒! 他已经出现在了这座城市的最高建筑——“东方明珠”电视塔的塔尖之上! 深夜的狂风,吹动著他那身普普通-通的t恤衫,猎猎作响。 他的脚下,是如同璀璨星河般连绵不绝的万家灯火。 他的头顶,是深邃无垠的浩瀚星空。 陆元深吸了一口气,將那颗散发著神圣光芒的“神树果实”,缓缓托举到半空之中。 然后,他看著脚下这座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繁华都市,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狂傲的笑容。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传遍了整个时空。 “系统……哦不,老板!” “看好了!”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你新招的这位『金牌试吃员』……” “真正的……厨艺!” “以我之名,敕令!” “——红尘为炉!眾生为火!” “起锅!!!” 第157章 红尘炼仙丹 “起锅!!!” 当最后两个字,从陆元口中,带著一股言出法隨的无上伟力,轰然吐出时! 整座城市,不,是整个星球的“人间烟-火”,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引爆了! “嗡——!!!”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由眾生之念、七情六慾匯聚而成的璀璨光流,如同受到了帝王召唤的百川,疯狂地从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家庭、每一个人的身上,冲天而起! 希望、喜悦、悲伤、愤怒、爱恋、憎恨…… 无数种最纯粹、最原始、也最真实的情感洪流,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 它们交织著,盘旋著,以陆元脚下的“东方明珠”塔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到足以覆盖整座城市的…… 无形漩涡! “天啊!快看!那是什么?!” 黄浦江畔,一对正在散步的情侣,突然停下了脚步,女孩指著天空,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只见原本深邃的夜空之中,竟然凭空出现了一片绚烂无比的、不断变幻著色彩的…… 极光?! 不! 那不是极光! 那是由无数细小的光点匯聚而成的、梦幻般的七彩星河! 它们在天空中缓缓流淌,变幻出各种各样凡人一生所经歷的悲欢离合的景象,美轮美奐,却又带著一种直击人心的宏大与感动! “流……流星雨吗?好美啊……” “快许愿!快许愿!” …… 某栋写字楼內,一个刚刚结束了通宵加班的程式设计师,揉著惺忪的睡眼,推开窗户想要透透气。 当他看到窗外那片璀璨的“星河”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以为是自己连续工作72小时出现了幻觉。 “这……这是……海市蜃楼?” …… 一时间,整座不夜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而彻底沸腾了! 无数人从家中走出,抬头仰望,被眼前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壮丽而又神圣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復加!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祥和的、仿佛能洗涤心灵的力量,正从天空中洒落。 在这股力量的沐浴下,人们心中的烦躁、焦虑、疲惫,似乎都被一扫而空,只剩下了最纯粹的寧静与感动。 …… 而在那风暴的中心,东方明珠的塔尖之上。 陆元悬浮在半空之中,沐浴在那片由眾生之念匯聚而成的七彩星河之中,双目微闔,神情庄严,宛如一尊执掌天地烘炉的创世神明! 他缓缓伸出手。 “炉来!” 一声轻喝! 那片覆盖了整座城市的七彩星河,轰然收缩! 它们没有化作实体,而是以一种更加玄奥的方式,在虚空之中,勾勒出了一尊…… 一尊半透明的、高达千丈、完全由“人间烟火气”凝聚而成的…… 红尘烘炉! 这尊烘炉,没有鼎身,没有炉火。 它的炉壁,就是这芸芸眾生的悲欢离合。 它的炉火,就是这万丈红尘的七情六慾! “好……好一个『红尘为炉,眾生为火』!” 一道充满了讚嘆与惊讶的、只有陆元才能听到的声音,从那份“外卖菜单”之中,悄然响起。 “小子,你……还真是总能给本系统……哦不,给本老板,带来惊喜啊。” 陆元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理会“老板”的惊嘆。 他缓缓睁开眼睛,將手中那颗散发著无尽神圣光辉的“神树果实”,高高举起! “食材,已就位。” “炉火,已烧旺。” “那么……” “开炼!” 他手掌一松! 那颗足以让整个火影世界都为之疯狂的“创世之果”,便如同一颗璀璨的流星,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坠入了那尊由万丈红尘凝聚而成的…… 虚空烘炉之中! “轰——!!!” 当神圣的“仙”气,与凡俗的“人”气,接触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恐怖大爆炸,在那个虚无法则的层面,轰然引爆! 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相互对立的本源之力,开始了最激烈的碰撞与融合! 整个红尘烘炉,都开始剧烈地颤抖、扭曲,仿佛隨时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而崩溃! “哼!想在我面前炸炉?” 陆元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霸道的神光! 他双手结印,体內的混沌神魔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道道灰濛濛的秩序神链,瞬间刺入了那尊红尘烘炉之中! “给我……镇!” “混沌为引!阴阳为调!” “水火既济!龙虎交泰!” “炼!!!” 伴隨著他一声声如同大道真言般的敕令! 那原本狂暴不安的红尘烘炉,竟然奇蹟般地…… 缓缓稳定了下来! 在那尊烘炉的內部,神树果实那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神性”精华,正在被那源自眾生的、充满了酸甜苦辣咸的“人性”之火,不断地灼烧、淬炼、渗透、融合! 一股…… 一股全新的、超越了“仙”与“凡”界限的、前所未有的奇异丹香,开始从那尊红尘烘炉之中,缓缓地…… 瀰漫开来! 那丹香是如此的奇特! 仅仅是闻到一丝,就仿佛让人尝遍了人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歷经了千百世的轮迴! …… 华夏,崑崙山,一处与世隔绝的秘境之中。 一名正在闭关打坐、仙风道骨的白髮老道,猛地睁开了他那双仿佛蕴含著日月星辰的眸子! 他豁然起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现在了秘境之外的山巔之上! 他遥遥地望向了东方那座不夜城,感受著那股从虚无之中传来、让他这位已经活了上千年、早已心如止水的“陆地神仙”,都忍不住道心颤慄的奇异丹香,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之色! “这……这是……” “红尘仙丹?!” 他声音嘶哑地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惊与狂热! “不可能!此等只存在於上古神话中的无上仙丹,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末法时代的地球?!” “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此炼丹?!” …… 不仅仅是崑崙。 西方的教廷、北欧的神殿、埃及的金字塔…… 在这一刻,地球上所有隱藏在凡人世界之下的、那些传承了数千年的古老超凡势力,所有正在沉睡的、苟延残喘的“神话生物”,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红尘丹香”,给…… 彻底惊醒了! 一道道或强大、或古老、或邪恶的意志,瞬间復甦! 一双双充满了贪婪与渴望的眸子,齐刷刷地,投向了东方的这片土地! 投向了那座…… 正在进行著一场“惊天美食烹飪”的…… 魔都! 然而。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陆元却对这些甦醒的“小虫子”,没有丝毫的兴趣。 他所有的心神,都已经完全投入到了眼前这场前所未有的…… “烹飪”之中! 他的眼中,倒映著红尘烘炉內那不断翻滚、融合、升华的璀璨光华。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 充满了期待与狂热的…… 痴迷笑容。 “快了……” “就快好了……” “我的……第一道『主菜』……” 第158章 丹成,天地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东方魔都的上空,那尊由万丈红尘凝聚而成的巨大烘炉,已经成为了整个星球,乃至附近星域唯一的焦点! 七彩的“人间烟火”之气,如同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不断地从世界各地匯聚而来,化作最纯粹的燃料,维持著炉火的燃烧! 而在那烘炉的內部,原本拳头大小的神树果实,早已彻底熔解,化作了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的混沌色液体。 那液体之中,时而浮现出芸芸眾生的悲欢离合,时而又演化出宇宙生灭、星辰轮转的宏大景象。 “神性”与“人性”,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在陆元那霸道无比的混沌神魔之力的强行调和之下,已经达到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完美平衡点! 一股…… 一股超越了“仙丹”,超越了“神丹”,甚至超越了这方世界认知极限的…… “道”的雏形,正在其中,缓缓孕育! “嗡——嗡——嗡——” 虚空在颤抖!大道在和鸣! 甚至有肉眼可见的金色莲花,从虚无之中凭空诞生,在烘炉的周围不断地绽放、凋零!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这是传说中,只有无上道祖讲道,或是禁忌之物出世时,才会出现的惊天异象! “快……快要成了!” 崑崙秘境,那名白髮老道死死地盯著东方天际,浑身剧烈地颤抖著,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激动、狂热,以及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一股足以顛覆整个世界格局的恐怖力量,正在诞生! 这股力量,既是逆天的造化,也可能是……灭世的根源! …… 与此同时。 地球之外,那片冰冷死寂的太阳系星空之中。 “撕拉——” 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一般,被一道道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一个个散发著古老、邪恶、强大气息的“东西”,从那漆黑的空间裂缝之中,钻了出来! 有背生十二翼、手持烈焰圣剑的墮落天使! 有浑身缠绕著绷带、眼中燃烧著幽冥鬼火的埃及法老! 有驾驭著青铜战车、手持雷霆之矛的奥林匹斯神裔! …… 这些,都是曾经在地球神话传说中留下过赫赫威名,后来因为天地法则变化而被迫陷入沉睡的…… 古神! 此刻,他们都被那股来自东方的“红尘丹香”所吸引,从沉睡中甦醒,跨越了无尽的距离,降临於此! 他们那双充满了贪婪与渴望的眸子,齐刷刷地,穿透了厚厚的大气层,锁定在了东方魔都上空,那尊正在缓缓旋转的…… 红尘烘炉! “是……是『世界树』的果实!” 一名浑身笼罩在月光之下的精灵古神,声音颤抖地说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热! “不!那不是世界树!” 那名驾驭著青铜战车的奥林匹斯神裔,眼中雷光闪烁,沉声喝道:“在那颗果实之中,我感受到了……一股……一股超越了『混沌』的……『人性』之力!” “管他是什么!” 那名手持烈焰圣剑的墮落天使,发出了沙哑而又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只要……吞了它!” “我们……就能摆脱这末法时代的束缚!重归……神位!” “甚至……更进一步!”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古神心中的贪婪之火! 他们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轰!轰!轰!” 数十道足以轻易毁灭一颗小行星的恐怖神威,瞬间爆发! 他们化作一道道顏色各异的流光,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朝著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朝著那座正在进行著“炼丹”的东方魔都…… 疯狂地…… 冲了下去! …… 然而。 作为这一切风暴的中心。 东方明珠塔尖之上,那个正在主持“炼丹”的男人,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仿佛那些从天而降、足以让凡人世界瞬间毁灭的“古神”,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 无关紧要的…… 苍蝇。 他所有的心神,都已经完全投入到了那尊即將丹成的红尘烘炉之中! “火候……差不多了。” 陆元感受著烘炉內那股已经攀升到极致、即將发生最终蜕变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是时候……” “起锅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双手结成了一个玄奥无比的法印!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阴阳逆转,乾坤合一!” “红尘万丈,归於一丹!” “给我……” “凝——!!!” 伴隨著他一声如同大道敕令般的爆喝! 那尊高达千丈、覆盖了整座城市的红尘烘炉,在这一瞬间,猛地向內收缩!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异象,所有的情感,所有的道韵…… 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无上伟力,疯狂地压缩、凝聚、升华…… 最终! “嗡——!!!”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清越无比的道鸣,响彻了整个天地! 那尊巨大的红尘烘炉,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枚……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混沌之色、表面仿佛有亿万眾生悲欢离合的景象在不断流转的…… 圆润丹药。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没有丝毫的光芒,也没有任何的威压。 但当它出现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都仿佛…… 为之失声。 那些正携带著灭世之威、疯狂冲向地球的数十位“古神”,动作齐刷刷地一顿! 他们那双充满了贪婪与狂热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枚小小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丹药,眼中…… 竟然…… 不受控制地…… 流露出了一丝…… 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性”,自己的“道”,在那枚小小的丹药面前,竟然在…… 颤抖! 在…… 哀鸣! 仿佛遇到了…… 天敌! …… “成功了……” 陆元伸出手,那枚凝聚了神树果实与整座城市“人间烟火”的无上宝丹,便轻飘飘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丹药入手温润,仿佛还带著一丝人间的温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枚小小的丹药之中,蕴含著一股…… 一股足以…… 让他…… 再次“进化”的…… 恐怖力量! 他看著手中的这枚,由自己亲手“烹飪”出来的、独一无二的“绝顶美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足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穿透了大气层,落在了那些已经停在半空之中、进退两难的“古神”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 极其“和善”的弧度。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古神”的灵魂深处。 “各位……” “要不要……下来一起尝尝?” “饭后甜点,我这里……” 他指了指那群瑟瑟发抖的古神。 “还多的是呢。” 第159章 新的旅程 “饭后甜点,我这里……还多的是呢。” 当陆元这句平淡得仿佛在邀请邻居品尝下午茶的话语,清晰地传入那数十位古神的灵魂深处时。 整片冰冷的太阳系星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准备降临地球,抢夺“红尘仙丹”的古神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石化咒的雕像,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他们的脸上,那股源自神话时代的傲慢与贪婪,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恐惧,以及一种…… 被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盯上时,源自本能的…… 战慄! “甜……甜点?” 那名浑身笼罩在月光之下的精灵古神,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他……他把我们……当成了……甜点?!” “疯子!这傢伙绝对是个疯子!” 那名驾驭著青铜战车的奥林匹斯神裔,手中的雷霆之矛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矛尖的雷光都变得暗淡了几分。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究竟是招惹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傢伙,根本就不是什么炼丹的方士! 他……他分明就是一个…… 以“神”为食的…… 禁忌魔王啊! “逃!!!”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引爆了火药桶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古神心中那早已被恐惧填满的求生欲!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交流! 那数十位刚刚还准备联手灭世的古神们,在这一刻,竟然极其默契地,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转身就跑! 他们化作一道道比来时还要快上十倍不止的流光,撕裂了空间,头也不回地,朝著宇宙深处的不同方向,疯狂地四散奔逃! 那副景象,就如同是一群正在偷吃庄稼的麻雀,突然看到了一个拿著弹弓的熊孩子,嚇得屁滚尿流,四散而逃! 狼狈! 简直是狼狈到了极点! 然而。 “我……让你们走了吗?” 一声轻嘆,如同死神的低语,在他们的身后,悠悠响起。 陆元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地球的大气层之外,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之中。 他一手托著那枚还在散发著温润光泽的“红尘仙丹”,另一只手,则对著那群四散奔逃的“甜点”们,轻轻地…… 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微不可查的声响。 下一秒! 让所有正在窥探此地的地球超凡者们,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数十道正在以超光速逃逸的“古神”流光,在听到那个响指的瞬间,竟然…… 齐刷刷地…… 停住了! 他们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无法理解、也无法反抗的至高法则,给彻底禁錮在了原地! 时间、空间、因果…… 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不……不!!!” “这是……言出法隨?!不!这比言出法隨还要恐怖!” “饶……饶命……” 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在这些古神的心中,轰然炸裂! 他们拼命地挣扎,疯狂地燃烧著自己的神力,试图挣脱这股束缚!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们就像是被琥珀凝固的蚊虫,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如同散步般悠閒的身影,一步一步地,朝著他们,缓缓走来。 陆元走到那名最先逃跑的墮落天使面前。 他伸出手,在那名墮落天使惊恐绝望的目光中,轻轻地摘下了他背后一根漆黑如墨的羽翼。 “嗯,不错,碳烤鸡翅,我喜欢。” 他又走到了那名奥林匹斯神裔的面前,从他的青铜战车上,掰下来一个车轮。 “这个……可以做成风火轮,给哪吒当玩具。” 最后,他来到了那名埃及法老的面前,好奇地扯了扯他身上那缠绕了数千年的绷带。 “这个……木乃伊?肉质应该……比较有嚼劲?” …… 他就像是一个正在逛菜市场的家庭主妇,悠閒地、认真地,点评著眼前的每一道“食材”。 而那些曾经在各自的神话体系中,呼风唤雨、受无数信徒膜拜的“古神”们,此刻,却连发出声音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只能用眼神,表达著自己那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们后悔! 他们真的后悔了! 他们就不该甦醒! 他们就不该嘴馋! 更不该…… 来招惹这个,把“神”都不当回事的…… 终极“美食家”! …… “好了,食材都挑选完了。” 陆元拍了拍手,似乎非常满意自己的收穫。 他看了一眼那些已经被他“搜刮”得七零八落,却依旧被禁錮在原地,敢怒不敢言的古神们,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丝“仁慈”的笑容。 “看在你们为我提供了这么多优质食材的份上……” “就饶你们一命吧。” 他再次,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那股禁錮著所有古神的无上伟力,瞬间消失了。 重获自由的瞬间! 那些古神们,如蒙大赦! 他们甚至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连看都不敢再看陆元一眼! 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燃烧了自己的神魂本源,化作一道道比之前还要快上百倍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宇宙最黑暗、最偏僻的角落,疯狂地逃去! 他们发誓! 他们这辈子…… 不! 是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都再也不要靠近这颗…… 名叫“地球”的…… 恐怖星球了! …… 看著那些狼狈逃窜的“甜点”,陆元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转过身,看向那颗在他身后,静静悬浮著的、美丽而又脆弱的蔚蓝色星球。 那里,有他熟悉的城市。 有他熟悉的…… 人间烟火。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將手中那枚,由自己亲手炼製,凝聚了整个世界美好与情感的“红尘仙丹”,缓缓地…… 放到了自己的嘴边。 “那么……” “我也该……品尝一下,我自己的……手艺了。” 他张开嘴,將那枚足以让诸天神魔都为之疯狂的无上宝丹,轻轻地,含了进去。 丹药入口的瞬间。 没有想像中毁天灭地般的能量爆发。 有的,只是一种…… 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 温暖。 酸、甜、苦、辣、咸…… 人生的百般滋味,在这一刻,在他的舌尖,轰然绽放! 他仿佛在瞬间,歷经了千百世的轮迴。 看到了…… 那个为了给妻子送宵夜,而在雨中奔跑的男人。 那个为了梦想,而在深夜苦读的女孩。 那个看著孙子嬉笑,而露出慈祥笑容的老人。 …… 他看到了…… 芸芸眾生。 也看到了…… 他自己。 “原来……” 陆元的眼中,缓缓地流下了两行清澈的泪水。 那是…… 感动的泪水。 “原来,这世间最顶级的美味……” “不是什么神魔,不是什么至尊,更不是什么天道……” 他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发自內心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而是这……” “平平淡淡的……” “人间啊。” …… “叮咚。” 一道信息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感悟。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份已经变得有些虚幻的“外卖菜单”。 上面,浮现出了一行全新的、闪烁著金色光芒的大字。 【恭喜您!金牌试吃员——陆元先生!】 【您已成功解锁全新菜单——《人间烟火》系列!】 【作为奖励,您將获得……】 【一次……选择新旅程的权力。】 【新的『食材』,新的『故事』,正在前方,等待著您。】 【您,准备好了吗?】 陆元看著那行字,笑了。 他抬头,看向那片比之前任何一个世界,都要更加深邃、更加广阔、也更加…… “美味”的浩瀚星空。 他的眼中,再次燃烧起了…… 那永不熄灭的…… “食慾”之火。 “当然。” 他的声音,在星空中,轻轻迴荡。 “我的菜单上……” “才刚刚……上了第一道菜呢。” 第160章 无法拒绝的订单 当陆元从那场宏大而温暖的“人间烟火”感悟中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小小出租屋內。 窗外,天已微亮,城市的喧囂如同甦醒的巨兽,开始新一天的律动。 仿佛昨夜那场席捲了整个星球、惊动了万古神魔的“红尘炼丹”,真的只是一场绚烂的梦境。 但,手中那枚已经彻底融入他身体,让他整个人的生命本质都发生了某种不可思议蜕变的“红尘仙丹”余温,以及…… 脑海中那份依旧散发著大道神光的“诸天外卖”菜单,都在清晰地告诉他—— 一切,都是真的。 “新的旅程吗……” 陆元坐在电竞椅上,用手指轻轻地敲击著桌面,眼神闪烁。 在经歷了雪中世界的快意恩仇,遮天世界的波澜壮阔,以及最终回归地球的“顿悟”之后。 他对於单纯的力量追逐,已经没有了太大的兴趣。 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 真正的“美食家”。 他渴望的,不再是吞噬能量带来的满足感。 而是去品尝、去体验、去创造…… 那些蕴含在不同世界、不同文明、不同“食材”背后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独一无二的“味道”。 “老板,”陆元在心中,对著那份神秘的菜单,懒洋洋地问道,“所谓的『新旅程』,都有哪些选项?让我先看看菜单,再决定要不要『下单』。” 【尊敬的金牌试吃员,陆元先生。】 菜单之上,一行金色的字体缓缓浮现。 【鑑於您在实习期的卓越表现,以及成功解锁了隱藏菜单《人间烟-火》,您的权限已获得提升。】 【您现在可以自由选择,进入以下三个“新手推荐”世界,开启您的正式旅程。】 紧接著,三个全新的、散发著不同世界气息的选项,出现在了陆元的面前。 【选项一:洪荒世界(巫妖大劫时期)】 世界简介:盘古开天,龙凤初劫,道魔之爭,巫妖並立……这是一个神话的源头,一个大罗遍地走,准圣不如狗的黄金时代! 推荐食材:祖巫精血、妖皇真火、先天灵根、鸿蒙紫气……(友情提示:此世界食材极其『生猛』,建议搭配《山海经食谱》一同享用。) 任务难度:地狱级。 【选项二:漫威电影宇宙(无限战爭前夕)】 世界简介:超级英雄与超级反派的角斗场,科技与神话的交织地。六颗无限宝石即將匯聚,一个响指,便能决定宇宙一半生灵的命运。 推荐食材:无限宝石(六种口味,建议不要混在一起吃,容易闹肚子)、雷神之锤(金属味,嘎嘣脆)、绿巨人牌愤怒小辣椒…… 任务难度:噩梦级。 【选项三:美食的俘虏世界(人间界篇)】 世界简介:这是一个美食至上的世界!igo与美食会,美食四天王与料理人……所有的一切,都围绕著寻找、捕获、烹飪传说中的“god”而展开! 推荐食材:彩虹果实、bb爆米花、世纪浓汤、god……(警告:此世界食材能量等级极高,且拥有自主意识,捕获难度极大,有被食材反杀的风险!) 任务难度:???(取决於您的胃口) 陆元看著这三个选项,摸了摸下巴。 洪荒世界,毫无疑问,食材的“品质”是最高的,但危险係数也同样爆表。现在的他虽然强,但直接去跟一群动不动就重启地水火风的圣人抢吃的,似乎还是有点太刺激了。 漫威宇宙,听起来很有趣,尤其是那六种口味的无限宝石,让他很想尝尝“现实”到底是什么味道。但一想到要跟一个满脑子“计划生育”的紫薯精打交道,他又觉得有些……掉价。 至於最后一个…… “美食的俘虏?” 陆元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世界,简直就是…… 为他量身定做的“天堂”啊! 整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在为了“吃”而奋斗! 这……这不就是他毕生的追求吗?! “就这个了!” 陆元毫不犹豫地,就要用意念选择“选项三”。 然而,就在他即將做出选择的瞬间。 “叮咚——!!!” 一声急促到极致的、仿佛催命符般的全新提示音,猛地从那份菜单之中,炸响!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平和与引导,而是充满了…… 一种名为“紧急”和“强制”的意味! 紧接著,一份血红色的、带著“加急”和“置顶”標籤的…… “强制派送订单”! 竟然就这么蛮横地、不讲道理地,直接覆盖了那三个选项,强制性地弹了出来! 【!!!紧急·跨位面·强制订单!!!】 【订单来源:未知高维时空(疑似“放逐之地”)】 【订单类型:跨界求救(最高优先级)】 【客户留言:】 【“救……救命……他……他追过来了……”】 【“『背叛者』……吃了……『棋盘』……”】 【“坐標……归墟……之海……”】 【“快……来……最后的……『观棋人』……”】 那段留言,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仿佛留言者在留-下这段讯息的瞬间,便已经遭遇了不测! 【任务详情:】 【前往“归墟之海”,寻找求救的“最后观棋人”,並调查“背叛者”与“棋盘”的真相。】 【任务奖励:???】 【任务惩罚:无。(但若任务失败,“诸天万界第一外卖”系统,有73.4%的概率,会被“背叛者”锁定並……吃掉。)】 【订单状態:无法拒绝。】 【传送倒计时:10……9……8……】 陆元看著这份突然弹出来的、血红色的强制订单,彻底愣住了。 “餵?!喂喂喂!” 他在心中疯狂咆哮,“老板!你这是搞什么鬼?!霸王条款啊这是!” “我还没同意呢!什么叫无法拒绝啊?!” “还有,任务失败的惩罚为什么是你会-被吃掉啊?!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有很大的关係。】 老板那无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简单来说,我们被一个……更高级的“美食家”,给盯上了。】 【而这份订单,就是他扔出来的“鱼饵”。】 【现在,我们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鱼”了,金牌试吃员先生。】 【祝您……用餐愉快。】 “愉快你大爷!!!” 陆元还没来得及再骂上一句。 一股无法抗拒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百倍的传送之力,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飞速地扭曲、破碎…… 最终,化作了一片…… 深邃到令人绝望的…… 无尽黑暗。 第161章 归墟,垂钓的「失败者」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光明,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里,是诸天万界的尽头,是所有法则与因果的归宿之地。 这里,是…… 归墟之海。 传说,即便是道祖级的存在,一旦坠入此地,也会被无尽的虚无所同化,最终彻底消逝,连一丝痕-跡都不会留下。 然而,在这片连“道”都为之沉寂的绝对虚无之中。 一道身影,却静静地悬浮著。 正是被强行“派单”而来的陆元。 他环顾四周,那双足以看穿万古时空的混沌神眸,在此地,却也只能看到一片永恆的黑暗。 那股无处不在的、足以磨灭一切的“虚无”之力,如同潮水般,不断地冲刷著他的身体。 但,他那已经与“人间烟火”融为一体的混沌神魔之躯,却如同中流砥柱一般,纹丝不动。 “归墟之海……最后的观棋人……背叛者……” 陆元咀嚼著那份强制订单上的几个关键词,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捲入了一场…… 远比他之前所经歷的任何战斗,都要更加宏大、也更加诡异的…… “棋局”之中。 而那个所谓的“背叛者”,毫无疑问,就是那个能让“系统”都感到忌惮的、更高级的“美食家”。 “有点意思。” 陆元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 露出了一丝,棋逢对手般的兴奋笑容! 他很想知道。 一个能把“系统”都当成猎物的傢伙,一个能把“诸天万界”当成棋盘来玩弄的存在…… 它的“味道”,又该是何等的…… 惊世骇俗? 就在陆元思索之际。 “哗啦啦……” 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流拨动的声音,突兀地从前方的黑暗之中,传入了他的耳中。 在这片连声音都无法传播的绝对虚无之中,任何声响,都显得无比的诡异。 陆元眼神一凝,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飘了过去。 不知飘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在他的视线尽头,终於出现了一点…… 微弱的光亮。 那是一盏…… 一盏掛在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竹竿之上的、古朴的青铜古灯。 灯火如豆,散发著微弱而又温暖的昏黄光芒。 正是这豆点般的光芒,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硬生生地,在这片足以吞噬一切的归墟之海中,撑开了一片…… 方圆不过三尺的、绝对安全、不受虚无侵蚀的…… “净土”。 而在那盏青铜古灯之下。 一个身穿灰色布衣、鬚髮皆白、身形佝僂的老者,正背对著他,盘膝坐在一块…… 一块同样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色礁石之上。 他的手中,握著那根掛著古灯的竹竿。 而竹竿的另一头,一根由虚无的因果线编织而成的“鱼线”,正垂入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他…… 竟然在这片连“存在”都没有的归墟之海里…… 钓鱼? 陆元看著眼前这副充满了禪意与诡异的画面,停下了脚步。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老者,身上没有丝毫的能量波动,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凡人。 但,一个凡人,可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归墟之海的中心吗? “来了?” 就在陆元打量著他的时候,那个垂钓的老者,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苍老,沙哑,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落寞,仿佛承载了亿万年的孤寂。 他没有回头。 依旧静静地看著下方那片深邃的黑暗,仿佛那里,真的有他想要钓起的“鱼”。 “是你……发的订单?” 陆元挑了挑眉,问道。 “订单?” 老者闻言,自嘲地笑了一声。 “或许吧。” “那不过是……一个失败者,在被彻底『吃掉』之前,发出的……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罢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用一双…… 没有瞳孔,只剩下两片无尽深邃的、仿佛倒映著整个归墟之海的黑暗眼眸,看向了陆元。 当看清陆元的那一瞬间。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 露出了一丝,名为“惊讶”的情绪。 “咦?” 他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竟然……不是『棋子』?” “你……是谁?” “我是谁?”陆元笑了,他指了指自己,“我叫陆元,一个……路过的外卖员。” “外卖员?” 老者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的黑暗波动了一下。 “不对……你的身上……”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陆元的血肉,看到了他那已经与“人间烟火”彻底融为一体的混沌本源! 看到了他那座…… 以“混沌”为基,以“眾生”为火的…… 红尘道宫! “你的『道』……很有趣。” 老者缓缓地说道,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讚嘆。 “不属於『棋盘』之上,任何一条既定的因果线。” “你……是一个变数。” “或许……” 他那双黑暗的眼眸之中,第一次…… 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你,真的能……帮到我。” “帮你可以。” 陆元却不为所动,他摊了摊手,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 “不过,按照规矩,你得先告诉我,这次的『外卖』,到底是什么。” “『背叛者』是谁?『棋盘』又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只有美食家才能懂的精光。 “这次的『食材』……够不够『劲道』?” “……” 老者看著他那副仿佛不是来拯救世界,而是来“进货”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长长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一声嘆息,仿佛包含了诸天万界诞生至今,所有的沧桑与无奈。 “唉……”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吧。” 他缓缓地抬起手,用那根枯瘦的手指,指向了这片…… 无尽的归墟。 “你现在所看到的『归墟』,你之前所经歷的『诸天万界』……” “其实……” “都只是『它』的一部分。” “你……和我,我们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生活在……一个『存在』的……梦里。” “而那个存在,我们称之为——” “『最初的棋盘』。” “至於那个『背叛者』……” 老者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连陆元都为之动容的…… 深深的恐惧! “他,就是那个……妄图吃掉『梦境』本身的……” “梦魘!” 第162章 棋盘与梦魘 梦魘! 当这两个字,从垂钓老者那沙哑的喉咙里,带著无尽的恐惧与疲惫,缓缓吐出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更高维度的极致恶意,仿佛瞬间穿透了无尽的虚无,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了这片归墟之海! 陆元只觉得自己的混沌神魂,猛地一紧!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冰冷而又飢饿的眼睛,在某个无法触及的维度,仅仅因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便朝著他,投下了一瞥! 那一瞥,没有任何的能量波动,却比之前任何一位至尊、任何一位道祖的全力一击,都要恐怖亿万倍! 那是一种…… 纯粹的、针对“概念”本身的…… 抹杀意图! 仿佛只要对方愿意,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將“陆元”这个存在的概念,从所有的时空,所有的因果之中,彻底抹去! 然而! 就在那股“抹杀意图”即將接触到陆元本源的瞬间! “嗡——!” 陆元体內,那座由“人间烟火”与“神树果实”共同炼化而成的“红尘道宫”,猛地一震! 一股同样不属於这个维度的、充满了“眾生之念”与“红尘因果”的温暖力量,瞬间爆发出来,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將那股冰冷的恶意,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嗯?” 冥冥之中,似乎传来了一声,带著一丝意外与好奇的轻咦。 紧接著,那股足以让道祖都为之颤慄的恶意,便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消失不见。 仿佛…… 仅仅只是一个路过的顶级掠食者,在看到一只长满了坚硬棘刺、看起来不太好下嘴的刺蝟时,暂时失去了“品尝”的兴趣。 “呼……” 当那股恶意彻底退去,一直默不作声的垂钓老者,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他那双黑暗的眼眸之中,充满了后怕与震惊。 “你……你竟然……挡住了『它』的窥视?!” 他死死地盯著陆元,像是看著一个怪物,“你的『道』,究竟是什么?竟然连『梦魘』的意志,都能抗衡?!” “可能是我比较『难吃』吧。” 陆元耸了耸肩,脸上虽然依旧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之中,却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在刚才那短暂的交锋之中,他已经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个所谓的“背叛者”,或者说“梦魘”,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傢伙…… 绝对是他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顶级”的…… 食材! “继续说。” 陆元看向老者,淡淡地说道:“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棋盘』是梦境,『梦魘』想吃掉梦境。那你们『观棋人』,又是什么?” 老者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自嘲。 “观棋人?” 他摇了摇头,“我们……不过是一群……妄图唤醒『棋盘』,却最终失败了的……可怜虫罢了。” 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自己那双没有瞳孔的黑暗眼眸。 “你不好奇,我的眼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因为……” “我的这双眼睛,曾经看到过……『梦境』之外的……『真实』!” 老者的声音,变得飘渺而又悠远,仿佛陷入了无尽久远的回忆之中。 “在最初,『棋盘』並非是沉睡的。它是一个清醒的、拥有自我意志的、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其伟大的至高存在。我们现在所在的『诸天万界』,都只是它一个念头所化的『游戏场』。” “而在那个时代,有一群生灵,因为机缘巧合,天赋异稟,得以跳出『游戏场』的限制,成为了『棋盘』的『管理员』,或者说……『玩伴』。” “我们,便是第一代的『观棋人』。” “我们协助『棋盘』,维护诸天万界的运转,观赏著亿万文明的生灭沉浮,那是一段……何等逍遥快活的岁月……” 老者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怀念。 但很快,那丝怀念,便被无尽的痛苦与恐惧所取代。 “直到……『梦魘』的出现。” “我们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我们只知道,它……是『棋盘』的『天敌』。” “它以『梦境』为食,以『概念』为养料。它的出现,对於『棋盘』而言,就是一场足以致命的『绝症』!” “为了对抗『梦魘』,『棋盘』耗尽了所有的力量,最终陷入了沉睡。它用最后的力量,將『梦魘』的大部分本体,封印在了『梦境』的最深处——也就是你现在所看到的『归墟之海』。” “而我们这些『观棋人』,也因此失去了『管理员』的权限,被打落回了『游戏场』之中,成为了普通的『棋子』。” “但是,我们不甘心!” 老者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我们不甘心看著『棋盘』就这么被『梦魘』一点点地蚕食、消化!我们想尽了办法,想要重新唤醒『棋盘』的意志!” “我们散布传承,培养强者,试图诞生出能够打破『棋局』的『破局者』……” “甚至……我们中的一位,创造出了一个……特殊的『系统』,去无数个世界里,寻找那个……最有可能成为『变数』的……灵魂……” 说到这里,他那双黑暗的眼眸,意有所指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元。 陆元闻言,心中一动,瞬间便明白了。 “系统……是你-们创造的?” “可以这么说。” 老者点了点头,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 “但,我们都……失败了。” “『梦魘』的强大,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像。它不仅能吞噬『梦境』,更能……污染人心!” “我们『观棋人』之中……出现了……『背叛者』!” “他……曾经是我们之中最强大、最睿智、也最接近『棋盘』本质的存在。但是,在与『梦魘』无尽岁月的对抗之中,他的道心,被污染了。” “他不再满足於唤醒『棋盘』。” “他……也想……吃了『棋盘』!” “他与『梦魘』里应外合,窃取了我们所有的计划,甚至……反过来吞噬了我们这些昔日的同伴!” “你收到的那份『订单』,就是我们最后一位同伴,在被他彻底吞噬前,用尽最后的力量,藉助那个『系统』,发出的求救信號。” “而我……” 老者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了惨然的笑容。 “不过是那个『背叛者』,故意留下的一个……『鱼饵』罢了。” “他知道你会来。” “他在这里,布下了一个……必死的陷阱。” “他要……连你这个最大的『变数』,连同那个不听话的『系统』,一起……” “吃掉!” 话音落下的瞬间! “哗啦啦——!!!” 那片原本平静无比的归墟之海,突然…… 沸腾了! 第163章 鱼饵与渔夫 “哗啦啦——!!!哗啦啦——!!!” 那不是水流的声音。 那是…… 无数条由最纯粹的“恶意”与“飢饿”凝聚而成的漆黑锁链,从那深不见底的归墟黑暗之中,冲天而起的声音! 那一瞬间! 整片归墟之海,都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那片象徵著“终结”与“虚无”的死寂之地,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头…… 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了森然獠牙的…… 宇宙巨兽! 而陆元和垂钓老者所在的这片小小的“净土”,就是这头巨兽口中,那唯一的、即將被吞噬的…… “鱼饵”! “来了!” 垂钓老者看著周围那如同地狱森林般疯狂升腾而起的漆黑锁链,那张布满了绝望与落寞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 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笑容。 “结束了……” 他喃喃自语,“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那双黑暗的眼眸,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准备迎接自己那早已註定的、被吞噬的命运。 然而。 预想中,那被锁链洞穿、神魂俱灭的痛苦,並没有到来。 整个沸腾的归墟之海,在那些锁链即將触碰到青铜古灯光芒的瞬间,竟然…… 齐刷刷地…… 停住了!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至高无上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嗯?” 老者疑惑地睁开眼睛,却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对面的那个“外卖员”,面对著这足以让道祖都为之绝望的必死杀局,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 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然后,用一种…… 充满了兴奋与期待的、仿佛看到了满汉全席准时开餐的眼神,看著周围那些散发著无尽恶意的漆-黑锁链,由衷地…… 讚嘆了一句。 “好傢伙……” “这排场……够大!” “这『食材』……够新鲜!” “……” 老者彻底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思维迴路了。 都……都什么时候了?! 你……你怎么还想著吃啊?!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戏謔与玩味的、仿佛由无数个男女老少的声线重叠在一起的诡异笑声,从四面八方,那无尽的黑暗之中,缓缓传来。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不愧是那个老傢伙,费尽心机才从『梦境』之外找来的『变数』。” “面对本座的『饕餮盛宴』,竟然……还能想著『反杀』?” 伴隨著那诡异的笑声。 周围那些静止的漆黑锁链,开始缓缓地蠕动、交织…… 最终,在陆元的面前,凝聚成了一个…… 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其具体的样貌,却又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完美”与“邪恶”概念的…… 人形虚影。 他,或者说“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之中,一双同样深邃如黑洞的眸子,饶有兴趣地打量著陆元。 “你好啊,” 那虚影对著陆元,微微頷首,动作优雅得像是一位参加晚宴的贵族。 “『金牌试吃员』……陆元先生。” “初次见面,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 它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与陆元极其相似的、充满了“美食家”审视意味的笑容。 “我是……” “『背叛者』。” “也是……” “即將要……品尝你和你的『系统』的……” “新一任……” “『观棋人』。” “是你?”陆元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由锁链凝聚而成的虚影,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你就是那个……『梦魘』的走狗?” “走狗?” 听到这个词,那虚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再次笑了起来。 “不不不,你误会了。” 它摇了摇手指。 “我与『梦魘』,並非主僕,而是……合作关係。” “它想吃掉整个『棋盘』,恢復自由。” “而我……” 它的眼中,闪烁著疯狂而又炙热的光芒! “我想要的,只是取代那个沉睡的『棋盘』,成为这个『梦境』……新的主人!” “为此,我需要……更多的『养料』。” 它的目光,如同实质一般,在陆元的身上,贪婪地扫过。 “比如……一个不属於棋盘因果的『变数』。” “再比如……一个诞生了自我意志,想要跳出棋盘的『系统』。” “將你们两个一起『吃掉』,所產生的本源之力,足以让我,完成最后一步的蜕变!” “所以……” 它对著陆元,张开了双臂,仿佛是在拥抱自己的猎物。 “感谢你,送货上门。” “外卖员先生。” 听著他那一番充满了中二气息的“反派宣言”。 陆元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古怪了。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对著那个虚p影,问出了一个让在场另外两位“存在”(老者和背叛者),都当场愣住的问题。 “所以……” “你说了这么多……” “就是为了告诉我……” “你……其实就是这顿『大餐』的……主厨兼服务员?” “……” “???” 那不可一世的“背叛者”,脸上的优雅笑容,瞬间僵住了。 就连旁边那个已经心如死灰的垂钓老者,都忍不住…… 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这他妈…… 都什么时候了?! 这傢伙的脑子里,除了吃,就没点別的吗?! “你……说什么?” “背叛者”的声音,第一次…… 带上了一丝,名为“愤怒”的情绪。 “我说,” 陆元指了指周围那无数条散发著恐怖气息的漆-黑锁链,又指了指那个还在装逼的虚影,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又是摆阵势,又是自我介绍的,搞了这么半天……” “不就是为了让我……吃得更『安心』一点吗?” “这服务態度,不错,值得五星好评。” “不过……” 他的话锋u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专业”的挑剔。 “作为一名『金牌试吃员』,我还是要给你提点意见。” “你这『上菜』的方式,太单调了。” “就只会用锁链吗?” “太『素』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你应该……” 陆元伸出手,体內的混沌神魔之力,轰然运转! 一尊…… 一尊比之前在地球上,更加宏伟、更加真实的、完全由“人间烟火气”与“混沌本源”凝聚而成的…… 红尘烘炉! 瞬间,在他的掌心之中,浮现! “你应该……” 他將那尊散发著无上道韵的烘炉,对著那已经彻底陷入呆滯的“背叛者”,遥遥一指,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充满了“厨师”职业自豪感的笑容。 “先学会……怎么用火!” “你……” “这个鱼饵……” “看起来,还挺新鲜的。” “但是……” “我这个『渔夫』,更喜欢……” “吃熟的!” 第164章 厨师长的愤怒 “吃……熟的?” 当这三个字,从陆元那张带著一丝“职业自豪感”笑容的嘴里,清晰地吐出来时。 那个由无数漆黑锁链凝聚而成、代表著“背叛者”意志的优雅虚影,彻底…… 破防了。 “你……你……你……” 它伸出由黑气凝聚的手指,指著陆元掌心那尊散发著无尽“人间烟火”气息的红尘烘炉,那张原本充满了“智珠在握”与“优雅从容”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与难以置信,已经彻底扭曲变形! “你……竟敢……竟敢把本座……当成……食材?!” 它那由无数声线重叠在一起的诡异声音,因为愤怒,已经变得尖锐刺耳,如同无数块玻璃在一起疯狂摩擦!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狂暴的恶意,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一般,从它的体內,轰然炸开! 整片沸腾的归墟之海,在这股怒火之下,都为之颤慄! 那无数条原本还保持著静止的漆黑锁链,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愤怒”的情感,疯狂地舞动、咆哮,如同亿万条从地狱深处挣脱出来的灭世黑龙! “区区一个连『棋子』都算不上的『变数』!” “区区一个被本座玩弄於股掌之间的『鱼饵』!” “竟敢……竟敢反过来……要『烹飪』本座?!”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背叛者”彻底疯狂了! 它感觉自己那早已超越了情感束缚的、至高无上的“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最极致的羞辱! 这比杀了它,还要让它难受一万倍! “我要你死!” 它发出一声不似生灵的尖锐咆哮! “我要將你的神魂,抽出-来,放在『梦魘』的本源之火上,炙烤亿万年!” “我要让你知晓!什么!才是真正的……『饕餮』!!!” “归墟……为锅!” 它猛地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剎那间! 整片无边无际的归墟之海,竟然真的……开始向內收缩、塌陷! 形成了一口…… 一口巨大到足以將诸天万界都一口吞下的、由最纯粹的“虚无”与“恶意”构成的…… 漆黑魔锅! “万道……为汤!” 它再次怒吼! 那些曾经被吞噬、被同化的、属於其他“观棋人”的大道法则碎片,如同五顏六色的调味料一般,从虚无之中浮现,融入了那口巨大的魔锅之中! 整个归墟,瞬间变得五光十色,却又充满了令人绝望的死寂! “现在!” “背叛者”那双已经彻底被疯狂与杀意所填满的黑洞眼眸,死死地锁定在了陆元的身上! “就让本座……把你这道不听话的『主菜』,和你那个该死的『系统』,一起……” “下锅吧!!!” “轰隆隆——!!!” 那口由整个归墟之海化作的恐怖魔锅,带著吞噬一切、同化一切的无上伟力,朝著陆元,以及他身边那片小小的“净土”,狠狠地…… 盖了下来! …… “完了……”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末日景象,那一直处於旁观状態的垂钓老者,缓缓地闭上了他那双黑暗的眼眸,脸上,只剩下了无尽的苦涩与惨然。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背叛者”……动用了他从“梦魘”那里窃取来的、掌控部分“归墟”本源的禁忌之力! 在这种足以將“棋盘”本身都彻底污染、同化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就算是那个神秘而又强大的“外卖员”,也不可能…… 然而。 就在他闭目等死的瞬间。 一声…… 充满了“不屑”与“鄙夷”的…… 冷哼。 却突兀地,在他的耳边,清晰地响起。 “就这?” “……” 老者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那个本应被嚇得魂飞魄散的身影。 只见陆元,面对著那当头压下的、足以吞噬诸天的“归墟魔锅”,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 极其人性化地…… 翻了个白眼。 脸上,写满了“就这水平也敢自称主厨”的…… 浓浓鄙视。 “唉……” 陆元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自言自-语道: “搞了半天,原来只是个会把所有食材都扔进一个锅里燉的……野路子厨子。” “连最基本的『火候』和『调味』都不懂。” “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你……!” “背叛者”听到他这番充满了“专业点评”意味的嘲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 你他妈……竟然还在给我上课?! “也罢。” 陆元似乎也失去了继续“教导”的兴趣。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托举著掌心那尊正在散发著无尽“人间烟火”气息的…… 红尘烘炉。 “既然你这么喜欢用『锅』。” “那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 他的眼神,猛然间变得锐利如刀! 一股远比那“背叛者”更加纯粹、更加霸道、也更加…… “专业”的“美食家”气场,轰然爆发! “什么!才叫真正的……『厨艺』!” “红尘烘炉!开!” “嗡——!!!” 他掌心那尊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烘炉,在这一瞬间,迎风暴涨! 十丈! 百丈! 千丈! 万丈! …… 它的大小,甚至超越了“法天象地”的极限! 眨眼之间! 一尊比那“归墟魔锅”还要庞大、还要宏伟、还要充满了“文明”与“秩序”之火的…… 璀璨烘炉! 便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硬生生地,在这片永恆的黑暗之中,冉冉升起! 它没有选择防御。 而是以一种更加蛮横、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姿態! 炉口大开! 主动迎向了那口当头压下的“归墟魔锅”! 那副景象,就如同是一张充满了“文明之火”的巨口,要去反过来,將那代表著“野蛮”与“混沌”的深渊,一口…… 吞下! “你……你疯了?!” “背叛者”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无法理解! 对方,竟然想用自己的“道”,来硬生生地……吞噬掉整个“归墟”?!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是…… 对“存在”与“虚无”这两个宇宙终极概念的…… 终极宣战! “疯?” 陆元立於那巨大的红尘烘炉之下,衣衫猎猎,黑髮狂舞!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狂傲的笑容! 他的声音,如同大道神音,响彻了整片归墟! “在我的厨房里!” “我!” “就是规矩!” “给我……吃!!!” “轰——!!!” 炉与锅,光与暗,文明与野蛮,存在与虚无…… 两股代表著截然不同“美食理念”的终极力量,在这一瞬间,狠狠地…… 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有的,只是…… 无声的…… 吞噬! 与…… 烹飪! 第165章 最后的晚餐 虚无之中,没有时间的概念。 那场惊世骇俗的“烹飪”,仿佛只进行了一瞬,又仿佛持续了亿万年。 当垂钓老者再一次恢復意识时,周围那片沸腾的、充满了恶意的归墟之海,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 温暖的、明亮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 混沌空间。 那尊由“人间烟火”凝聚而成的巨大红尘烘炉,静静地悬浮在这片空间的中央。 只不过,它的形態,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它不再是虚幻的,而是变成了一尊……仿佛由世间所有“美好”与“秩序”凝聚而成的、散发著七彩宝光的…… 实体神炉! 而在神炉的下方,原本那盏只能照亮方圆三尺的青铜古灯,此刻正熊熊燃烧著! 灯火,不再是昏黄。 而是变成了一种…… 纯粹的、温暖的、仿佛能够净化一切的…… 金色火焰! 那火焰,正是由被彻底炼化后的“归墟”本源,所点燃的…… “虚无之火”! 整个空间,安静祥和,充满了新生的气息。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吞噬诸天万界的恐怖杀局,真的只是一场…… 厨师之间,稀鬆平常的…… “厨艺交流”。 “结束了?” 老者看著眼前这如同神国仙境般的景象,喃喃自语,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那个连“棋盘”本身都无法彻底消灭的“梦魘”与“背叛者”,就这么…… 被“烹飪”了? “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的身旁传来。 老者猛地转过头,只见陆元,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正抬头仰望著那尊巨大的红尘烘炉。 “还没完。” 陆元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 “最关键的一步,才刚刚开始。” “——开炉!” 伴隨著他一声轻喝! 那尊巨大的七彩神炉,炉盖缓缓地震动了一下,然后…… “嗡——” 一道…… 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其“美味”与“神圣”的…… 九彩丹气! 猛地从炉盖的缝隙之中,冲天而起! 瞬间,便充满了整个混沌空间! 仅仅是闻到了一丝这丹气的味道。 垂钓老者便感觉自己那早已油尽灯枯、甚至连神魂都开始腐朽的身体,竟然…… 竟然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復著生机! 他那双空洞黑暗的眼眸之中,竟然重新…… 凝聚出了…… 光! “这……这是……” 他震惊地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股重新焕发出来的、久违的生命力,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颤抖! “生……生机!是『棋盘』最初的生机!” “你……你竟然……真的將『归墟』的虚无与恶意,逆转炼化,返本归元,重新炼出了……『棋盘』的本源?!” “不,不对。” 陆元却摇了摇头,纠正道。 “这不是『棋盘』的本源。”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只有顶级厨师才能懂的、名为“创造”的自豪光芒。 “这,是一道……全新的菜品。” 他说著,伸手一招! “嗡——” 那尊巨大的红尘烘炉,炉盖彻底打开! 一枚…… 一枚通体浑圆,却又仿佛包含了无数个维度、无数种可能,表面流转著九色神光的…… “丹”? 不!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丹”了。 它更像是一个…… 拥有自我生命与意志的…… 初生的…… “世界”! 它从烘炉之中,缓缓地,缓缓地,飘浮而出。 没有散发出任何的能量波动。 但当它出现的那一刻。 整个混沌空间,所有刚刚诞生的法则,都在围绕著它,欢快地…… 起舞! 仿佛在迎接…… 它们新的…… “王”! “成功了……” 陆元看著自己手中这枚,由“背叛者”、“归墟”,以及他自己的“道”,共同“烹飪”出来的、独一-无二的“终极美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足的笑容。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將这枚“创界道丹”吞下去。 他的实力,他的生命层次,將瞬间超越所谓的“道祖”,超越所谓的“棋盘”,达到一个…… 连他自己,都无法想像的…… 全新境界! 他將成为…… 真正的…… “超脱者”! 然而。 就在他即將张开嘴,品尝自己这道“毕业作品”的瞬间。 他的动作,却突然…… 停住了。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向了自己那空无一物的…… 另一只手。 不知为何。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 一碗…… 热气腾腾的…… 红烧牛肉麵。 那是他还在地球时,楼下那家小麵馆里,最普通,也最常吃的一道“美味”。 麵条劲道,汤汁浓郁。 老板娘总会笑呵呵地,多给他加一个荷包蛋,再配上一碟爽口的泡菜。 那味道…… 好像…… 比眼前这枚足以让诸天万界都为之疯狂的“创界道丹”,还要…… 让他…… 怀念。 “唉……” 陆元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自嘲,也有些释然。 “忙活了这么半天……” “结果……还是有点想家了啊。”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已经因为震惊和激动而彻底呆滯的垂钓老者。 又看了一眼,手中这枚凝聚了他毕生“厨艺”精华的无上宝丹。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让垂钓老者,乃至冥冥之中正在观察著这一切的“系统”,都当场愣住的决定。 他將那枚足以让他一步登天、超脱一切的“创界道丹”,隨手…… 拋给了那个垂钓老者。 “接著。” “???” 老者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枚散发著无上道韵的宝丹,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这是……?” “送你了。” 陆元理所当然地说道,仿佛只是送出了一颗糖豆。 “什么?!”老者嚇得差点把手里的“世界”给扔出去,“这……这怎么可以?!这可是……” “没什么不可以的。” 陆元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这道菜,虽然是我做的,但……食材,毕竟是你们『棋盘』世界的。” “就当是……我付的饭钱吧。” “而且……”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只有真正的“美食家”才能懂的疲惫与满足。 “顶级的大餐,吃多了,也会腻的。” “我现在……” 他抬头,看向了这片混沌空间之外,那无尽的虚无深处,仿佛能看到一条…… 通往“家”的路。 “只想回家,吃一碗……普普通通的……牛肉麵。” 说完。 他不再有丝毫的留恋。 对著那个还处於极度懵逼状態的老者,挥了挥手。 “有缘再见吧,老头。” “替我跟那个睡懒觉的『棋盘』问声好。” “就说……”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比灿烂的笑容。 “有个路过的外卖员,帮他……清理了一下厨房。”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便化作了一缕…… 最纯粹、最温暖的…… 人间烟火。 瞬间,便洞穿了这片新生的混沌,跨越了无尽的虚无…… 消失在了…… 那条回家的…… 路上。 只留下那个手捧著一个“初生世界”的垂钓老者,呆呆地愣在原地。 久久之后。 他才缓缓地低下头,看著手中那枚还在散发著勃勃生机的“创界道丹”,又抬头看了看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 那张布满了沧桑与落寞的老脸上,第一次…… 露出了一丝,发自內心的…… 温暖笑容。 他缓缓地,將那枚丹药,按入了自己的胸口。 “轰——!!!” 无尽的光与热,瞬间爆发! 那个沉睡了亿万年的“棋盘”,在这一刻…… 终於…… 缓缓地…… 睁开了…… 眼睛。 …… 第166章 一碗牛肉麵 地球,华夏,魔都。 那间普普通通的出租屋內。 陆元猛地从电竞椅上坐直了身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窗外,依旧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电脑屏幕上,那个循环播放的火锅gg,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散发著诱人的热气。 一切,都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 仿佛…… 刚才那场跨越了诸天,烹飪了归墟,甚至唤醒了“棋盘”的惊世骇俗之旅,真的…… 只是一场,在椅子上打了个盹的…… 南柯一梦。 他缓缓地抬起手,看著自己那双乾净、修长,却又“平平无奇”的手掌。 体內,再也感觉不到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混沌神魔之力。 那座承载了他毕生“厨艺”精华的红尘道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那个一直伴隨著他的“系统”与“外卖菜单”,都彻底失去了联繫。 他又变回了那个…… 普普通通的…… 为了房租而发愁的…… 陆元。 “……” 陆元沉默了。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只是呆呆地看著窗外,那片被万家灯火映照得如同白昼的夜空。 不知过了多久。 “咕嚕嚕……” 一阵不合时宜的、极其响亮的声响,从他的腹中传出。 打破了这满室的寂静。 他…… 饿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一种,最纯粹的、源自凡人肉-体的、对食物的生理渴望。 陆元愣了一下。 隨即…… 他笑了。 笑得前所未有的轻鬆,前所未有的…… 开心。 他缓缓地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种感觉,不再是神力流转,法则轰鸣。 而是一种…… 熬夜加班后,终於可以下班回家的…… 舒坦。 “走了。” 他抓起桌上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又从床底下翻出了那双已经有些开胶的运动鞋。 “吃饭去。” …… 深夜的街道,依旧人声鼎沸。 烧烤摊的烟火气,小龙虾的麻辣香,混合著啤酒的清爽与情侣的笑语,构成了这座城市最真实、也最动人的交响乐。 陆元缓步走在其中。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视眾生为食材的“禁忌美食家”。 他只是一个…… 普通的、飢肠轆轆的…… 夜归人。 他穿过喧闹的人群,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略显僻静的老旧巷弄。 巷弄的尽头,有一家小小的麵馆。 没有华丽的招牌,只有一盏散发著昏黄光芒的旧灯笼,上面用毛笔写著两个朴实无华的大字—— “老李麵馆”。 陆元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店里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 此刻,只有一个穿著围裙、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板娘,正在吧檯后,一边看著电视里的肥皂剧,一边打著瞌睡。 听到推门声,老板娘抬起眼皮,看到是陆元,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哟,小陆啊。” “今天又加班到现在啊?看你累的。” “还是老样子?” “嗯。” 陆元笑著点了点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样子。” “一碗红烧牛肉麵,多加个蛋,多放点香菜。” “好嘞!” 老板娘应了一声,熟练地走进后厨。 很快,厨房里便传来了切菜、下面、热油的“滋啦”声,以及那股…… 让陆元无比怀念的、浓郁的牛肉汤香气。 不一会儿。 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红烧牛肉麵,便被端到了陆元的面前。 大块的牛肉燉得软烂入味,金黄色的荷包蛋臥在汤汁之中,翠绿的香菜点缀其上,配上那筋道爽滑的手工麵条…… 简单,朴实,却又充满了…… 家的味道。 “慢点吃,別烫著。” 老板娘笑呵呵地叮嘱了一句,又给他端来了一碟爽口的泡菜。 “谢谢张姐。” 陆元拿起筷子,对著老板娘,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然后,他低下头。 夹起一筷子面,轻轻吹了吹热气,缓缓地…… 送入了口中。 …… 麵条,很烫。 烫得他舌头微微发麻。 汤汁,很鲜。 鲜得让他那在诸天万界早已变得无比挑剔的味蕾,都忍不住…… 为之颤抖。 牛肉,很香。 香得让他感觉,自己那早已空虚的胃,和那同样空虚了许久的…… 心。 在这一刻,都被彻底…… 填满了。 “呼……” 陆元吃得满头大汗,將最后一口麵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他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那一刻。 他感觉,自己比吃掉六大至尊,比炼化归墟,比超脱诸天…… 还要…… 幸福。 …… “老板娘,结帐。” “一共二十二块。” “给您。” “好,慢走啊,小陆,路上小心。” “知道了,张姐,您也早点休息。” …… 走出麵馆。 深夜的凉风,吹在脸上,带著一丝愜意。 陆元抬头,看了一眼那被城市灯光映照得有些发白的天空,以及那轮…… 普普通通的、散发著清冷光辉的…… 月亮。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轻鬆的笑容。 他知道。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 当他厌倦了这平淡的日常,当他再次对宇宙的尽头、对那些未知的“味道”產生好奇时。 那个无所不能的“系统”,那个神秘的“老板”,依旧会为他,送来一份…… 全新的“菜单”。 但…… 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至少现在。 他只想,好好地,享受这一刻的…… 寧静。 与…… 平凡。 因为,他终於明白了。 一个真正的美食家,他所追寻的,从来都不是食材本身有多么的珍贵与强大。 而是…… 吃下那份食物时…… 那份…… 独一无二的…… 心境。 …… 第167章 菜单的最后一页 日子,一天天地过。 陆元的生活,回归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淡。 他没有再去找工作。 之前在各个世界“搜刮”来的、那些被他视为“垃圾”的边角料,隨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他在这个物质世界里,过上几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 他在老李麵馆的附近,租下了一间带著小院的老房子。 每天的生活,简单得甚至有些枯燥。 早上,睡到自然醒,然后去附近的菜市场,跟一群大爷大妈为了一毛钱的菜价,唇枪舌战,斗智斗勇。 中午,系上围裙,叮叮噹噹地在厨房里忙活半天,为自己做上一顿,最简单的家常便饭。 下午,搬一把躺椅,躺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泡上一壶清茶,看看书,听听歌,或者…… 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天上的云,发呆。 晚上,依旧是雷打不动地去老李麵馆,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麵,跟老板娘张姐聊聊今天又涨了价的猪肉,和电视剧里家长里短的狗血剧情。 他彻底地,融入了这片人间烟火。 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再也分不清,彼此。 那个曾经搅动了诸天风云,让神魔为之战慄,让至尊沦为食材的“禁忌美食家”,仿佛真的,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只是一个…… 名叫陆元,喜欢吃牛肉麵的…… 普通人。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转眼间,便是十年。 十年间,他再也没有收到过那份“诸天外卖”的任何信息。 那个神秘的“老板”,似乎也真的,將他遗忘了。 陆元对此,毫不在意。 他甚至,有些庆幸。 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 找到了比“品尝诸天万界”,更有趣的事情。 那就是…… “生活”。 他学会了,从一颗清晨滴落的露珠中,品尝到“新生”的味道。 他学会了,从一场午后淋漓的暴雨中,品尝到“肆意”的味道。 他学会了,从一片傍晚飘落的秋叶中,品尝到“从容”的味道。 他学会了,从一碗冬夜滚烫的麵汤中,品尝到“温暖”的味道。 …… 他不再需要去吞噬那些惊天动地的“食材”。 因为,他发现,这整个世界,这整片人间…… 本身,就是一道…… 百尝不厌的…… 无上盛宴。 而他,也终於从一个只会吃的“食客”,蜕变成为了一个…… 真正懂得“品尝”的…… “美食家”。 …… 又是一个,普通的午后。 陆元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正闭著眼睛,享受著温暖的阳光。 突然。 他那已经平静了十年的心湖,微微一动。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只见他的面前,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 看起来普普通通,穿著一身快递员制服,脸上还带著一丝风尘僕僕的…… 年轻人? 不,不对。 当陆元看向他的眼睛时,他看到的,却是一片…… 比归墟之海还要深邃,比混沌初开还要古老的…… 无尽星空。 “老板?” 陆元挑了挑眉,试探性地问道。 那个穿著快递员制服的“年轻人”,听到这个称呼,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苦笑。 “严格来说,” 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太习惯以这种形態出现,“你应该叫我……『天道』?或者……『棋盘』?或者……『梦境本身』?” “算了,还是叫『老板』吧,我听著……亲切点。” “你……”陆元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你醒了?” “托您的福,” “老板”对著陆元,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一枚『创界道丹』,不仅让我从沉睡中甦醒,更是让我……彻底摆脱了『梦魘』的纠缠。” “我来,是为了感谢您。” “也是为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向您,发出最后的……『订单』。” “最后的订单?”陆元闻言,笑了,“怎么?又要强制派送了?” “不,不,不。” “老板”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后怕的表情,“再也不敢了。” “这一次的订单,您可以……自由选择,接受,或者拒绝。” 他说著,恭恭敬敬地,將一份…… 不再是传单,而是一本…… 装帧极其精美的、散发著淡淡墨香的…… 硬壳“菜单”,递到了陆元的面前。 陆元接过菜单,隨手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不再是那些惊天动地的“食材”。 而是…… 一幅幅,他无比熟悉的画面。 有北凉的风雪,有徐驍那张饱经沧桑的笑脸。 有拙峰的朝阳,有叶凡那双充满了不屈与嚮往的眼神。 …… 每一页,都是一个世界。 每一页,都是一段……他曾经品尝过的,“味道”。 “这是……”陆元有些疑惑地看向“老板”。 “这是『回归』的选项。” “老板”轻声说道。 “您的旅程,已经结束。但您的『故事』,却依旧在那些世界里,被传颂著。” “您可以选择,回到其中的任何一个世界,以『神』的姿態,去享受那里的……一切。” “或者……” 他看了一眼陆元那悠閒淡然的神情,苦笑道。 “您也可以选择,拒绝。” “继续留在这里,过您……现在的生活。” 陆元静静地听著。 他缓缓地,一页一页地,翻看著那本菜单。 他的指尖,轻轻地滑过徐凤年那张稚嫩却又坚定的脸庞。 滑过张五爷那双重获新生的浑浊老眼。 ……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菜单的…… 最后一页。 那一页,是空白的。 什么都没有。 一片纯白。 就像是…… 一个全新的,等待著被书写的…… 未来。 陆元看著那片空白,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地,合上了那本足以让诸天神魔都为之疯狂的“菜单”。 他將菜单,递还给了“老板”。 “多谢。” 他笑著说道。 “不过,不必了。” “为什么?”“老板”有些不解地问道,“难道……那些世界的『味道』,已经无法再吸引您了吗?” “不。” 陆元摇了摇头。 他缓缓地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已经结出了青涩果实的葡萄藤,又看了一眼巷口,那个正在夕阳下,缓缓开张的“老李麵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满足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因为……” “我发现,我最喜欢的味道……” “其实……” “一直,都在这里啊。” …… “老板”走了。 带著那本空白的菜单,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院子里,又只剩下了陆元一个人。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巷口,传来了老板娘张姐那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叫喊声。 “小陆——!吃麵啦——!” “哎!” 陆元笑著应了一声。 “来啦!” 他转过身,迈著轻快的步伐,朝著那片…… 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 温暖灯火。 走了过去。 …… 故事,总会有终点。 但,生活…… 却永远,是下一道…… 值得细细品尝的…… 美味。 第168章 被改变的世界 李文博,是一名普通的“异人”。 在这个灵气復甦、神话再临的时代,他就像是千千万万个觉醒了异能的年轻人一样,怀揣著英雄的梦想,加入了国家的“龙盾”局,成为了维护社会秩序的一名“底层员工”。 他的异能很普通——“动態视力强化”,能让他在一秒钟內,清晰地捕捉到普通人看不到的画面。 这个能力,在抓捕一些速度型罪犯时很好用,但在那些真正强大的、动輒能移山填海的a级甚至s级异人面前,就跟个笑话没什么区別。 因此,李文博在“龙盾”局里,一直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直到…… 十年前,那场被“龙盾”內部列为“最高绝密档案——『神跡之夜』”的事件发生。 那晚,他正好在外滩执勤。 他亲眼看到了,那片覆盖了整座魔都的、梦幻般的七彩星河。 也亲眼看到了,那尊由万丈红尘凝聚而成的、神圣而又宏伟的虚空烘炉。 更重要的是…… 凭藉著他那远超常人的动態视力,他…… 看到了那个,站在风暴中心,如同神明一般的…… 男人。 从那以后,李文博的世界观,被彻底顛覆了。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强大”,可以达到那种匪夷所思的、视天地为烘炉的境界! 自那天起,他开始拼命地修炼,拼命地执行任务。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变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变得更强! 强到……有朝一日,能够再次…… 仰望到那个男人的背影! …… 十年后。 东海之上,黑云压城。 “轰隆隆——!!!” 伴隨著一声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咆哮!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空间裂缝,毫无徵兆地在华夏的领海线上空,轰然洞开! 无尽的、充满了硫磺与毁灭气息的黑色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那裂缝之中,疯狂地涌出! 一支…… 一支由青面獠牙的恶魔、浑身燃烧著地狱火的魔犬、以及驾驭著骸骨战车的恶魔领主所组成的…… 恐怖的深渊军团! 竟然跨越了位面壁垒,降临到了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之上! “桀桀桀……” 为首的一名身高超过十丈、手持巨型镰刀的深渊领主,看著下方那片充满了勃勃生机的陆地,发出了贪婪而又残忍的笑声! “多么……美味的……灵魂啊!” “小的们!为了伟大的深渊之主!” “杀戮!吞噬!將这颗星球……彻底变为我们的……新家园!” “吼——!!!” 数以万计的恶魔,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朝著华夏的海岸线,疯狂地扑了过去! 这是一场…… 毫无征言兆的…… 位面入侵! …… “警报!警报!” “检测到东海出现超高能级空间裂缝!能量等级……s...ss...sss级!” “深渊军团入侵!重复!深渊军团入侵!” “请求最高支援!请求最高支援!” “龙盾”局总部,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末日景象,给惊得面如土色! 他们虽然预想过无数次外星人或者异次元生物入侵的场景。 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第一次大规模的入侵,竟然会是传说中…… 代表著绝对毁灭与混乱的…… 深渊恶魔! 而且,其规模与能量等级,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够应对的极限! “完了……” 指挥中心,一名白髮苍苍的將军,看著卫星传回来的、那如同末日天灾般的画面,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绝望。 常规武器,对这些能量生物,效果甚微。 而他们最顶尖的s级异人,在那尊气息堪比神明的深渊领主面前,恐怕…… 连一招都撑不下来! 难道…… 人类的文明,就要在今天,画上句號了吗? …… 就在这绝望,如同瘟疫般在所有人心中蔓延之时。 一道身影,却如同逆行的流星一般,从海岸线的方向,冲天而起! 他身穿黑色的“龙盾”制式战衣,手中,却没有任何的武器。 他的脸上,带著一副略显陈旧的战术目镜。 正是…… 已经从当年的“小角色”,成长为“龙盾”局王牌战队队长的…… 李文博! “队长!回来!你这是去送死!”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队员们撕心裂肺的吶喊! “送死?” 李文博看著那片遮天蔽日的恶魔大军,看著那个散发著无尽神威的深渊领主,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 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不。” 他轻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狂热与崇敬! “我只是……” “想让那个存在知道……” “这十年,我……” “没有偷懒啊!” 话音落下! 他猛地摘下了脸上的战术目镜! 露出了一双…… 一双不再是普通人类的、瞳孔之中,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流转的…… 神眸! “以我之名,敕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与十年前那个男人,如出一辙的、言出法隨的霸道! “——红尘为锁!眾生为剑!” “嗡——!!!” 那一瞬间! 整个华夏大地,那股沉淀了数千年、生生不息的“人间烟-火”之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轰然沸腾! 一道道看不见的、由“守护”、“抗爭”、“希望”、“不屈”等眾生之念凝聚而成的秩序神链,冲天而起! 在半空之中,瞬间交织成了一柄…… 一柄巨大到足以贯穿天地、完全由“华夏之魂”凝聚而成的…… 赤色天剑! 那把剑,没有锋芒。 但当它出现的那一刻。 那数以万计的、狂暴嗜血的恶魔大军,竟然齐刷刷地……停住了! 它们那双充满了混乱与杀戮的眸子里,第一次…… 流露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仿佛看到了…… 天敌! “斩!” 李文博遥遥一指! 那柄由眾生之念匯聚而成的赤色天剑,便带著净化一切邪恶、守护人间正道的无上剑威,朝著那片黑色的恶魔狂潮,狠狠地…… 当头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有的,只是…… 无声的…… 净化。 剑光所过之处,无论是普通的恶魔,还是强大的魔犬,甚至是那尊不可一世的深渊领主…… 它们那由深渊魔气构成的身体,都如同遇到了烈火的冰雪一般,无声无息地…… 消融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最彻底的…… 净化。 一剑! 仅仅一剑! 那支足以让整个地球都陷入末日浩劫的深渊军团,便…… 烟消云散! 灰飞烟灭! …… “……” “龙盾”局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 z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卫星屏幕上,那已经恢復了朗朗乾坤的东海,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位白髮將军,声音颤抖地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 东海之上。 李文博缓缓地从空中落下,脸色因为消耗过度而有些苍白,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嚇人! 他成功了! 他真的……做到了! 他將十年前,从那个男人身上领悟到的、那份名为“人间烟火”的力量,融入了自己的道! 创造出了,独属於他自己的…… 守护之剑! 他激动地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魔都的方向,投向了那个……他猜想中,那个男人可能在的地方。 他想告诉他。 ——你看,我也能,守护这片人间了。 然而。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却空无一人。 仿佛…… 那个男人,从未关注过这里。 李文博脸上的激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小小的失落。 不过,他很快便释然了。 也是。 对於那等存在而言,这种级別的“小场面”,恐怕…… 连让他抬起眼皮的资格,都没有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正准备转身离去。 突然。 一个懒洋洋的、仿佛刚刚睡醒的声音,突兀地,在他的耳边,清晰地响起。 “小子。” 李文博浑身一震! “火候,不错。” “就是……剑法,太糙了点。” “回头……来老李麵馆。” “我教你……怎么『顛勺』。” 第169章 老李麵馆的「顛勺」课 “我……教你……怎么『顛勺』。” 当这句轻描淡写、却又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话语,清晰地传入李文博的耳中时。 他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 那颗因为刚刚施展出惊天一剑而激盪不休的心,在这一刻,竟然“怦怦怦”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激动! 狂喜! 以及一种…… 被“偶像”翻了牌子般的、难以言喻的…… 幸福感! 他……他听到了! 他看到了! 他知道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无数个念头,如同爆炸的烟花一般,在李文博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已经进化为“眾生神眸”的眼睛,疯狂地扫视著周围的每一寸空间,试图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 然而,空空如也。 海风依旧,碧空如洗。 那个男人,仿佛从未出现过,又仿佛……无处不在。 “是……是!前辈!” 李文博最终放弃了寻找,他对著魔都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 “晚辈……晚辈一定到!” …… “龙盾”局总部,彻底陷入了一片狂欢的海洋。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所有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而作为凭一己之力,一剑荡平深渊军团的救世主,李文博的名字,在这一刻,响彻了整个“龙盾”,乃至整个华夏的异人界! 他被誉为…… 继十年前那位神秘的“魔都之神”后,华夏诞生的…… 新一代“守护神”! 无数的荣誉、嘉奖、以及来自最高层的召见,如同雪片般,朝著他飞来。 然而,面对这一切足以让任何异人都为之疯狂的荣耀。 李文博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他…… 递交了一份…… “停薪留职”申请。 理由是…… “本人慾前往魔都,进修一门……关於『顛勺』的……厨艺课程。” 当这份申请书,摆在“龙盾”局最高指挥官,那位白髮將军的办公桌上时。 整个指挥部,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顛……顛勺? 那位一剑斩灭了深渊军团的“守护神”,要去学……厨艺? 这……这是什么操作?! “批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將军会勃然大怒,驳回这份荒谬的申请时。 那位白髮將军,却只是沉默了许久。 然后,在那份申请书上,缓缓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甚至,还亲自盖上了…… “最高机密·特批”的红色印章。 他抬起头,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中,闪过了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深深的敬畏与嚮往。 他看著窗外,那片已经恢復了和平的天空,喃喃自语。 “去吧……” “去追寻……那真正的『道』吧。” “这个世界的未来……或许……” “就在那一口……小小的……炒锅里啊。” …… 三日后,魔都,那条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老旧巷弄。 李文博站在了“老李麵馆”的门口。 他脱下了那身象徵著荣耀与责任的“龙盾”战衣,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便装。 他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压制了眼中的神光,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 普普通通的、前来拜师学艺的…… 邻家青年。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自己那依旧有些激动的心情,然后,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来了?” 吧檯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著他,繫著一条有些发旧的围裙,慢悠悠地擦拭著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 黑铁炒锅。 正是陆元。 他没有回头,却仿佛早已知晓了李文博的到来。 “换上衣服,先把地拖了。” 陆元指了指墙角掛著的一件同样款式的围裙,以及一把拖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个新来的杂工。 “是……是!前辈!” 李文博没有丝毫的犹豫,连忙点头,脱下外套,恭恭敬敬地换上了那件围裙,然后拿起拖把,开始一丝不苟地,拖起了那片並不算脏的地板。 这一幕,如果被“龙盾”局的其他人看到,绝对会惊得下巴都掉在地上。 堂堂华夏“守护神”,一剑斩灭深渊的sss级强者,竟然…… 在这里,心甘情愿地…… 当一个拖地的学徒?! 时间,就在这种看似平淡,却又充满了某种玄奥道韵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李文博每天的工作,很简单。 拖地,洗碗,择菜,切墩…… 所有厨房里最基础、最枯燥的杂活,他都做得一丝不苟,任劳任怨。 而陆元,也从未教过他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或是毁天灭地的剑法。 他只是偶尔,会在顛勺的时候,看似隨意地,提点一句。 “喂,小子。” “你刚才那一剑,气势不错,但……力道太散了。” “就像这炒菜,火候要猛,但翻炒的力道,却要柔和。” “要让每一粒米饭,都能均匀地受热,都能沾上酱油的鲜香,却又不能让它们,碎掉一粒。” “这,叫『掌控』。” …… “小子,你看。” “这一碗牛肉麵,看似简单,但牛肉、麵条、汤底、青菜、香葱……” “每一样东西,都有它自己的『味道』。” “你的任务,不是用你的『强大』,去强行压制它们,改变它们。” “而是要找到一个……最完美的平衡点。” “让它们,在这一碗小小的面里,相互衬托,相互成就,最终,升华出一种……全新的,独一无二的『美味』。” “这,叫『平衡』。” …… 陆元没有讲什么大道法则,也没有谈什么天地至理。 他讲的,永远都只是…… 最简单的…… “厨艺”。 但这些话,听在李文博的耳中,却如同暮鼓晨钟,振聋发聵! 让他那原本已经陷入了“力量”瓶颈的道心,豁然开朗! 他渐渐地明白了。 原来,真正的“强大”,不是一剑斩灭深渊的霸道。 而是…… 能將一碗普普通通的牛肉麵,做得…… 恰到好处的…… 温柔。 …… 又是一个普通的黄昏。 李文博正在后厨,练习著切土豆丝。 他的手中,没有神兵利器,只是一把最普通的菜刀。 但他每一刀落下,都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每一根切出来的土-豆丝,都细如髮丝,粗细均匀,晶莹剔透。 在他的眼中,那颗土豆,仿佛已经不再是死物。 而是一个…… 需要他用最专注、最温柔的心,去与之“沟通”的…… 生命。 就在这时,陆元叼著一根牙籤,晃晃悠悠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李文博切好的那盘土豆丝,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有点样子了。” 他拍了拍李文博的肩膀。 “今天,就由你来……掌勺吧。” “给店里唯一的客人,做一碗……你自己的『面』。” 李文博闻言,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激动与不敢置信! “我……我可以吗?前辈?”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陆元笑了笑,將手中的那把,已经跟隨了他十年,被他保养得油光鋥亮的黑铁炒锅,递到了李文博的手中。 “去吧。” “让他……尝尝你的『味道』。” 第170章 一碗特殊的「面试」面 当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又仿佛承载著一片人间烟火重量的黑铁炒锅,递到李文博手中的瞬间。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与使命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掌勺”。 这,是前辈对他的认可! 是他的…… “毕业考试”! “是!前辈!” 李文博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於朝圣般的姿態,双手接过了那把炒锅。 锅身温热,仿佛还残留著陆元掌心的温度。 一股沉稳、厚重、包容万物的奇异“道韵”,顺著锅柄,缓缓地流入他的体內,让他那因为激动而有些激盪的心神,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与专注。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后厨那小小的窗口,看向了店堂。 店堂里,只坐著一个客人。 那是一个…… 看起来普普通通,穿著一身得体的休閒装,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斯文儒雅的…… 中年男人。 他不像其他的食客那样玩著手机,或者看著电视。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和地看著窗外巷弄里,那棵已经开始泛黄的梧桐树,仿佛在欣赏一幅绝美的风景画。 他的身上,没有丝毫的能量波动,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凡人。 但李文博那双早已进化为“眾生神眸”的眼睛,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瞳孔,却不受控制地…… 猛地一缩! 在他的视野里! 那个中年男人,根本就不是“人”! 他的身体,仿佛是由无数条……无数条比恆河沙数还要多的、闪烁著各色光芒的…… “因果线”与“数据流”,所编织而成的! 每一条线,都连接著一个不同的世界! 每一段流,都代表著一种截然不同的文明!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却仿佛承载了…… 诸天万界! “咕咚。” 李文博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明白,前辈口中那位“唯一的客人”,究竟是何等…… 不可思议的…… 恐怖存在! 这……这哪里是做一碗麵? 这分明就是…… 在给“天道”本身,做一次“面试”啊! “怎么?” 就在李文博心神剧震,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炒锅的时候,陆元那懒洋洋的声音,从他的身后,悠悠传来。 “怕了?” “怕自己……『味道』不够?” “……” 李文博浑身一震! 他猛地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手中的黑铁炒锅,又看了一眼身旁,那位正靠在门框上,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前辈。 他那颗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竟然奇蹟般地…… 缓缓平復了下来。 是啊。 怕什么? 前辈就在这里。 天,塌不下来。 而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切墩择菜,而生出了一些薄茧的手掌。 这几个月来,他所学到的…… 可不仅仅只是“顛勺”啊! 他学到的,是一种…… 名为“平常心”的…… 道! “不。” 李文博缓缓地抬起头,他那双原本充满了震惊与骇然的眸子里,再次恢復了清澈与专注。 他对著陆元,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前辈,您瞧好了。” “我的『面』,未必是最好吃的。” “但一定……” “是最用心的!” 说完!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开火!热油!下料!顛勺!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与美感! 他没有去想,自己服务的客人,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也没有去想,自己这碗面,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纯粹的念头—— ——做好,这一碗麵。 就像,前辈每天晚上,为他自己,做的那碗面一样。 …… 片刻之后。 一碗…… 看起来,与老李麵馆的招牌牛肉麵,一模一样的面,被李文博亲手,恭恭敬敬地,端到了那个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面前。 “先生,您的面。” “谢谢。” 中年男人收回瞭望向窗外的目光,微笑著点了点头。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缕麵条,轻轻吹了吹热气,缓缓地送入了口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整个小小的麵馆,落针可闻。 李文博站在一旁,手心已经满是汗水,紧张地看著他,等待著…… 最终的“审判”。 后厨门口,陆元依旧靠在那里,叼著牙籤,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嗯……” 终於,中年男人將口中的麵条,缓缓咽下。 他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味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了李文博,脸上,露出了一个…… 极其复杂,却又充满了讚嘆的表情。 “了不起。” 他由衷地讚嘆道。 “我……『吃』过了无数个世界,品尝过无数种『文明』的味道。” “有的,霸道如烈火,充满了征服与毁灭。” “有的,浩瀚如星空,充满了智慧与探索。” “有的,诡异如深渊,充满了混乱与疯狂。” “但……” 他看著碗里那普普通通的麵条,和那片翠绿的香菜,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名为“感动”的情绪。 “我……还是第一次,尝到……” “如此『温柔』的味道。” “在这碗面里……” “我没有尝到『力量』,没有尝到『法则』,更没有尝到『野心』……” “我尝到的,只有……最纯粹的……” “『守护』。” 他说著,再次夹起一筷子面,吃得津津有味。 而李文博,在听到他那句“温柔”和“守护”的评价时,眼眶,却不受控制地…… 微微泛红。 他知道。 自己的“毕业考试”…… 通过了。 …… 一碗麵,很快便吃完了。 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中年男人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站起身。 他没有结帐,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对著后厨门口的陆元,遥遥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然后,对著李文博,微笑著,点了点头。 “年轻人,你的『厨艺』,很好。” “希望……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说完。 他的身影,便如同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幻影般,无声无息地…… 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 只是一个普通的食客,吃完面,悄然离去。 但李文博知道。 整个宇宙的命运,或许…… 就在刚才那碗面,和那场看似平淡的对话中,被悄然…… 改变了。 “前辈……” 李文博转过身,看向陆元,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疑惑与震撼。 “刚才那位……究竟是……?” “哦,他啊。” 陆元吐掉嘴里的牙籤,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一个路过的。” “可能是……来咱们这片『美食街』……考察加盟事宜的…… “『新老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