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被强制爱吗(西幻 np)》 1.遴选 今天是教廷来学院遴选的日子。 学院全名圣扎迦利魔法学院,是奈特帝国最着名的魔法与骑士学院,如果想要进入圣教廷工作,学院是唯一的途径。 奈特帝国信仰神明路加,传说中象征光明的神明,而圣教廷侍奉神明,传达神谕,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凌驾于王权之上。 圣教廷的工作对魔法师和骑士来说,是最体面待遇最优渥的工作,不过这仅限于平民。 贵族很少会进入圣教廷工作,从学院毕业后,女性通常会结婚,男性要么进入家族产业,要么挂个清闲的官职。 当然,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教廷遴选的标准很严苛,贵族通常连初选都通不过。 安妮对教廷遴选也不抱什么希望,前段时间家里来信,告诉她家族已经为她和莱利家的长子订婚。 莱利和克伦格尔斯同为伯爵,但莱利家的封地有一个魔法石矿,家底比她家丰厚不少。 安妮没见过这位和她订婚的莱利,但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以后会嫁给一位贵族,不是莱利也会是其他人。 克伦格尔斯家在安妮这一代只有两个孩子,安妮和她的双胞胎姐姐奥德丽。 刚出生的时候,安妮就体弱多病,长大后她和奥德丽虽然都拥有学习魔法的资质,但奥德丽天赋很好,安妮则天赋平平。 贵族向来看重利益大于亲情,在安妮和奥德丽进入学院学习之前,她们的父母已经决定以后让奥德丽承袭爵位,再入赘一位平民出生的骑士诞下后代。 而安妮会和一位门当户对的贵族联姻,用来为家族换取资源。 除了以后的婚事,安妮和奥德丽入学时的魔法书都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魔法师非常依赖魔法书施放魔法,他们需要在魔法书中提前刻录魔法纹路,这样只要注入魔力就能快速施放魔法。 财力雄厚的大贵族通常会为家族里即将入学又有天赋的子嗣,准备大魔法师刻录的魔法书。 这样不仅能省去自己刻录魔法纹路的环节,大魔法师刻录的魔法纹路更稳定,施放魔法也会更容易更稳定。 安妮入是学院学后用的统一发放的空白魔法书,而奥德丽用的是家族准备的大魔法师刻录的魔法书。 安妮偶尔会有点心理不平衡,但路过骑士学院,看到里面有魔法天赋但因为没钱交魔法师科的高昂学费,而只能进入免学杂费的骑士科的平民,又会觉得她已经很幸运了。 虽然家族的资源不向她倾斜,但也没有缺她的生活费,她过得要比帝国绝大部分人都要好了。 安妮带上自己的魔法书走出宿舍。 魔法师科的宿舍都是单人间,只不过有大小之分,她住的是最小的,奥德丽住在另一栋房间更大的宿舍楼里。 安妮和奥德丽的关系也和她们相距甚远的宿舍一样疏远,她们即使同上一节课,奥德丽也不会和她说话。 和安妮更亲近的是同宿舍楼的玛丽安,她父亲是一位子爵,处境和安妮类似,两人入学后不久就成了朋友。 安妮走到宿舍楼门口,玛丽安已经在等她了。 教廷遴选也算是毕业仪式中的一个重要环节,学院要求所有应届毕业生穿着学院制服准时出席。 魔法师科的学生制服是藏青色的斗篷,镶有金色的边,质感很好,但很难穿的好看,所以平常大部分人都只穿自己带来的常服。 今天对玛丽安来说是个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好几个月前玛丽安就开始和她说希望能被教廷选中,这样就不用去联姻了。 安妮不忍心打击玛丽安,但玛丽安的魔法天赋和她半斤八两,被选中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话虽然这么说,但玛丽安今天特地打扮过了,平常总是过分蓬松的金色头发仔细的梳好扎了起来,脸上涂了点粉遮盖小雀斑。 玛丽安也看到了安妮。安妮今天没有特地打扮,但玛丽安觉得安妮不需要打扮已经很漂亮了。 安妮的头发和眼睛都是浅棕色的,皮肤白白的,一个雀斑都没有,眉毛细长,眼睛偏圆,唇色偏淡,看上去很温柔。但现在帝国的主流审美更喜欢五官深邃艳丽的。 安妮和奥德丽长得很像,不过奥德丽会化妆让自己看起来更明艳,学院里没人会把她们两个认错。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安妮打断了玛丽安的思绪。 “没关系,我也刚出来。”玛丽安和安妮并肩往喷泉广场走,“现在时间还早,说不定教廷的人都还没来呢。” 安妮对教廷的兴趣还没有对新开的甜品店的兴趣大,“希望不需要等太久,我还想去买新鲜出炉的布丁。” 玛丽安对安妮有点无语,“这可是教廷遴选,要是选上了,我们就不用去联姻了。” “知道呢。”安妮语气温顺,“但选不选得上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玛丽安一下子泄气了,她其实也知道她们入选的概率微乎其微。 说话间她们已经走到了广场边缘,今天应届毕业的魔法师科和骑士科学生会一起参加遴选,偌大的广场一会儿会站满人。 骑士科学生的制服是深灰色的骑装,广场上深灰色和藏青色泾渭分明。 在广场最前面,分别站着骑士科和魔法师科的老师。 “你快看,是洛伊斯老师。”玛丽安兴奋的拽安妮的袖子,“天呐,还有阿特伍德老师。” 安妮的目光顺着玛丽安的话往前看,今天来的两位老师都是学院出了名受欢迎的老师。 当然,受欢迎的只是他们的长相,他们的教学风格同样是出了名的严苛。 安妮只上过洛伊斯的一堂课,魔法纹路基础学,她废寝忘食的学了一学期,期末考试堪堪及格。 而阿特伍德她只在学院赛的时候见过,他会和骑士科的优胜者进行表演赛。 据说阿特伍德是条龙。还据说洛伊斯是位精灵。 虽然这些都只是未经考证的传闻,但这两位的美丽与强大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些传奇的魔法生物。 2.圣水 魔法师和骑士都有层层分级,但最高的称谓都是在前面加上一个圣字。 洛伊斯和阿特伍德是奈特帝国屈指可数的几位圣魔导师和圣骑士中的两位,据说他们的岁数比圣扎迦利学院的岁数还大。 人类虽然能依赖魔力延长寿命,但目前还没有寿命超过两百岁的人类,而魔法生物中的长生种,譬如龙或是精灵,寿命都在千年以上。 喷泉广场上几乎所有学生都在光明正大或偷偷摸摸的看这两位老师,安妮和玛丽安也不例外。 洛伊斯对她们来说更熟悉一点,只不过他今天也穿着学院的教师制服,一条白色镶有金边的斗篷,让他看起来变得不一样了一点。 不过除了这条斗篷,其他的都是一样的。颀长的身材,浅金色的长发,连束在发尾的发绳都是永远不变的金色丝线。 当然,还有他昳丽的仿佛精雕细琢到不留下一点瑕疵的面容,尤其突出的是他天空一样澄澈的浅蓝色眼睛。 和凸显美的洛伊斯比起来,阿特伍德更凸显力量。 他穿着骑士科的教师制服,一件银白色的铠甲,但即使穿着硬质的铠甲,也能在铠甲的连接处看到他身上极具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洛伊斯白的像是能发光,而阿特伍德的皮肤是蜜色的。 他的头发是热烈的酒红色,乱而卷的披在肩上,但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像是颜色浓郁的猫眼石,他的五官也比洛伊斯的更挺拔立体,仿佛一尊雕塑。 唯一的缺憾是阿特伍德左眉中间有一道明显的断痕,像是被利刃划伤后伤口愈合,不过疤痕上再也长不出眉毛了一样。 但整个帝国没有一个骑士敢宣称自己能在阿特伍德身上留下疤痕。 是谁留下了这道疤痕一直是学院学生们乐此不疲的讨论话题,不过目前还没有一个很能让人信服的答案。 安妮猜测是洛伊斯留下的,她凭直觉感觉洛伊斯和阿特伍德的关系不太好。 不过她的猜测没有任何根据,现在洛伊斯和阿特伍德也相安无事的站在广场的最前面。 学院应该是让洛伊斯和阿特伍德来组织学生列队和维持秩序的,但他们只是什么都不做的站在那边。 不过他们威名在外,只是站着,学生就自发的开始安静列队了。 安妮和玛丽安被挤到了队伍的后面,洛伊斯和阿特伍德渐渐被前面的人完全遮挡住。 枯燥的等待没有持续太久,等队伍慢慢自己排好之后,教廷的人也出现了。 他们是从喷泉广场的另一侧来的,也就是洛伊斯和阿特伍德的身后。他们穿着白色的长袍,长袍上用金色的丝线绣着象征太阳和光明的纹饰。 教廷的教袍和洛伊斯的制服相似,但穿着的人就要比洛伊斯逊色太多了。 安妮站的位置太靠后,只在教廷走过来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了几眼,等教廷的人在队列前面站定,她就只能听到用魔力扩散后的声音了。 负责遴选的主教先是例行公事的表达教廷对学院毕业生的期许,并祝祷神路加庇佑他们前行的道路。 这些场面话说完后就是重头戏,主教先向他们介绍了遴选规则。 他手上有一杯由代行者赐福的圣水,圣水会自行选择对神路加怀有圣洁信仰、蒙受神恩泽的学生。 得到圣水认可的学生才有资格接受教廷的审核和考核,如果审核和考核都通过了,就可以进入教廷侍奉神路加。 规则很简单,也没有人质疑代行者的权威,因为代行者甚至比奈特帝国诞生的都早。 传说在最初,不同的神创造了不同的生物,神路加创造了人类、精灵、龙这些生活在光下的生物,神塞特创造了吸血鬼、恶魔这些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 在创世后,神路加、神塞特和其他神明远离他们的造物,将自身的部分权柄赋予代行者,让代行者行走在地上,帮助他们的造物繁衍生息创造文明。 神路加的代行者据说一直在教廷中,但未经代行者许可,不能称呼他的名字,逐渐的代行者名字的记载也消失了,只剩下代行者这个代称。 主教介绍完,取出了用魔法书创造的空间保存的圣水。 装着圣水的金杯浮到半空中,连安妮都看到了这盏通体金黄闪闪发光的杯盏。 虽然安妮对今天的遴选没抱什么希望,但真的到这个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 杯盏中的水像是沸腾了一样开始飘浮出来,安妮无意识的屏住呼吸,看着水流向队列。 漂浮术是一个初级魔法,安妮也会用,也能让水从杯子里飘出来浮在半空中,但圣水和普通的水是不一样的。 虽然安妮目前还没看出这团水有什么不一样,它也是透明的,既没有发光,也没有任何颜色。 安妮的目光和其他所有人一样紧紧粘着这团水,而在她的注视下,整团水都在快速的向她飞过来。 在圣水飞过来的短暂几秒里,安妮甚至想过玛丽安会是这个被选中的幸运儿,但最后圣水稳稳的停在了它的面前。 安妮完全惊呆了。她看着面前这团圆圆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圣水,脑袋一片空白,身体本能的抬起手。 圣水没有任何犹豫的落进了她的手心里,但水没有散开,更没有顺着她的指缝流下去,它依旧圆圆的呆在她的手心里。 周围鸦雀无声,安妮面前的人无声的让开了一条路,让主教能走过来看这位被选中的幸运儿。 安妮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抬起头就看到主教正拿着黄金杯盏站在她的面前。 “这样的事情此前从未发生过……”主教低声说,“蒙受神路加独一无二宠爱的人子,或许只有圣女之名才能配上您。” 圣女……?安妮已经懵了,圣女是指她吗?她要去当教廷圣女了? 而远在圣教廷的主殿内,在最深处的神像前跪坐祈祷的一个身影,也在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 3.安妮 在主教负责学院遴选的数十年里,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黄金圣水全都从杯中流出的情况。 往常圣水流出小半杯已经能算这届毕业生很优秀了,而这小半杯里,分到每个学生手上的不过一两滴。 但圣水是不会出错的,代行者代表着神路加的意志,圣水选择这个普普通通的女学生肯定有背后的奥秘。 主教不知道这奥秘是什么,也不敢擅作主张,决定先回到教廷请示代行者后再做决断。 不过现在他还是按照流程,给被选中的学生在左手手背上留下了印记。 这是教廷特有的一种魔法纹路,会在魔力的作用下显现,一个月后魔力消退,它会自己消失。 这种印记没有什么特殊效果,只是作为通过遴选的标记。 往常教廷会要求得到印记的学生在数日后,前往教廷参加接下来的审核和考核,但主教不知道安妮是否也要接受审核和考核。 主教本身也是一名大魔导师,他能感觉到安妮身上的魔力波动不太强,这意味着这位被神路加选中的宠儿,在魔法天赋上大概率并不受青睐。 而教廷要挑选的是魔法天赋出众的魔法师和骑士,安妮肯定没法通过正常标准的审核和考核。 主教感觉有些头痛,他都没有仔细端详这位可能会成为教廷第一位圣女的女学生,揣着满腹心事匆匆离开了学院。 教廷的人离开后,安妮不出意外的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她第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感觉自己已经连呼吸都不会了。 虽然安妮不敢和周围的人对视,不过她能感觉到这些看向她的目光大部分都不是善意的。 安妮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宿舍里,最好能一直躲到教廷通知她过去当圣女。 不过她的愿望很快就落空了,她听到有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喊她,“安妮,恭喜你。” 安妮转过头,看到奥德丽面带微笑的和她的小跟班们目光不善的看着她。 她其实是有点怕奥德丽的,因为从小到大但凡是奥德丽想找她麻烦,她爸妈都会无条件的偏袒奥德丽。 小到一个布丁,大到魔法书和婚姻,她都得为奥德丽让步。 安妮觉得自己应该支棱起来,可是她现在不给奥德丽面子的话,万一之后她被教廷退货了,她就真的惨了。 她还是决定再忍忍,等到她真的成了教廷圣女,她就再也不用看奥德丽这副嘴脸了,到时候连她爸爸都要朝她毕恭毕敬的行礼。 安妮在心里精神胜利法了一下,装作没看出奥德丽的恶意,微笑着说:“谢谢。” 奥德丽当然不是来真心祝贺的,不过在她继续往下说之前,周围的人群再次分开。 安妮转过头,看到洛伊斯走到了她面前。 “安妮。”洛伊斯用他清泉般的声音喊她的名字。 安妮都来不及震惊洛伊斯竟然记得她的名字,就听到了他的后半句话,“和我过来一趟。” 奥德丽是安妮害怕的人,但她怕洛伊斯的程度远在奥德丽之上。或者说学院里几乎没人不怕洛伊斯。 即使是成绩最优异的学生,也会在洛伊斯用这双无机质的蓝宝石般的眼睛看过来时,先心虚的反思一下自己最近有没有犯什么错。 更何况是安妮这样大部分科目都在及格线上低空飘过的学生呢。 不过也因为害怕,安妮甚至不敢问洛伊斯找她要做什么,低头答应说:“好的,洛伊斯老师。” 洛伊斯转身就走,人群安静的目送安妮跟着洛伊斯离开,没人敢说话,更没人敢拦他们。 不,还是有的。在走出魔法师科的队列后,安妮的余光瞥见阿特伍德正往这儿走过来。 离他们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他突然撞在了一块凭空出现的屏障上。 屏障显现出浅金色的魔法纹路,下一秒就被阿特伍德一拳打碎了。 整个奈特帝国里,不需要魔法书填充魔法纹路就能施放魔法的魔法师寥寥无几,洛伊斯就是其中一个。 而能一拳打碎圣魔导师的魔法屏障的,恐怕也只有阿特伍德这样的圣骑士了。 屏障碎裂时像是被打碎的玻璃一样迸溅出半透明的金色碎片,而在碎片后,是阿特伍德恼怒的神情。 好可怕。安妮收回目光,快步跟上了洛伊斯。 阿特伍德看着安妮头也不回地跟着洛伊斯离开,不爽的“啧”了一声。 而这边安妮和洛伊斯走出广场之后,才开始惴惴不安地想洛伊斯找她会是什么事。 应该是说刚才教廷的事情吧。安妮想,可是能讲些什么呢? 她绞尽脑汁想了一路,一直到走进洛伊斯的教师办公室,她也没有想出答案。 不过她现在也不需要想了,因为洛伊斯准备为她揭晓答案了。 洛伊斯朝她伸出手,“你的左手。” 安妮轻轻把她的左手搭在洛伊斯的手上,隔着一点距离,不敢真的碰到他。 但洛伊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有点凉,安妮一下子更紧张了。 很快手背上刚印上去的魔法纹路在洛伊斯的魔力催动下浮现出来,安妮的视线无处安放,只能看着自己的手背。 她低着头,听到头顶洛伊斯问她:“你想去教廷吗?” 安妮抬起头看了看洛伊斯,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她都能看清楚洛伊斯眼睛里像是在浮动的蓝色。像是梦一样迷幻。 洛伊斯还在等她的回答,安妮回过神来,耳朵羞赧的发红发烫,“我、我想去。” 她停顿了一下,给出自己的坚实理由,“去教廷的话,就不用联姻了。” “联姻?”洛伊斯重复她的话,“你的家族给你安排了联姻吗?” 安妮点头,虽然她觉得自己和洛伊斯不是能说这些琐事的关系,不过她还是回答了,“原本我毕业就要结婚了。” 洛伊斯沉吟了片刻,“如果不需要去教廷,也可以不联姻呢?” 安妮面露疑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可以致信你的家族,让你作为我的学徒留在学院里继续深造。”洛伊斯说,“教廷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美好。” 4.信 安妮不得不承认她有点被洛伊斯的话吓到了,“您可以展开说说吗?” 洛伊斯抿了抿唇,看上去对她得寸进尺的要求有点不悦。 安妮一下子怂了,立马改口说:“谢谢您的提醒,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的。” 意思是现在还不想答应。洛伊斯听出安妮的言下之意。 他在短暂的沉默后松开安妮的手,“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 安妮悄悄松了一口气,比起还不知道哪里不美好的教廷,如果她真的给洛伊斯当学徒,她早晚会抑郁的。 虽然圣魔导师的学徒听起来前途光明无比,但安妮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以她的魔法天赋,就算有洛伊斯一对一的指导,她到寿终正寝可能都摸不到魔导师的门槛。 被别人看笑话都是轻的,安妮更怕她这辈子都只能给洛伊斯当学徒,出师都办不到。 光是想想这样的未来,她都觉得自己已经有点喘不过来气了。 而且在今天之前,她和洛伊斯都没有说过话,她合理怀疑洛伊斯是因为和教廷不对付,才向她抛出橄榄枝的。 把教廷刚选中的圣女抢走,这的确是个挺不错而且低成本的报复行为。 安妮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后,又立马为自己狭隘的揣测洛伊斯而道歉,不过目前来看,她好像可以离开了。 “谢谢您,那我就先走了?” 洛伊斯抬起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招来一块拇指大小的魔法石递给她,“如果遇到危险,用魔力打碎它,它能保护你。” 魔法石泛指能承载魔力的石头,但优劣区分很大,差的魔法石只能承载魔力,储存其中的魔力还会逐渐消散。 而好的魔法石能承载魔法纹路,像是一页魔法书一样,注入魔力后能比魔法书更快速的激发魔法。 只不过施放魔法后魔法石就会破碎,代价高昂,安妮从来没用过这样的魔法石,连奥德丽都只有一枚刻录魔法纹路的魔法石。 安妮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谢谢您。” 洛伊斯微微点头,“回去吧,这段时间不要到处乱走。” 安妮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她收好魔法石,再次乖巧的说好,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从教学楼出来,安妮一路避着人群快步回到宿舍里,她刚上楼,还没走近,就看到自己宿舍门口等着一个人。 她被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还好,是玛丽安。 安妮像是做贼一样轻轻走过去,玛丽安看到她,正要说话,安妮听到楼梯间隐约传来了声音,连忙先拉着玛丽安进房间里了。 安妮和玛丽安经常去对方的寝室,大部分时候是为了一起完成难对付的作业。 尤其是学洛伊斯教授的魔法纹路基础学的时候,交作业和考试前她们都要熬好几个通宵。 而现在是特殊情况,安妮关上门,拿出魔法书,郑重其事地施了一个隔音魔法和禁入魔法。 玛丽安不仅没觉得安妮小题大做,还拿出自己的魔法书,给安妮的魔法加固了一层。 施放完魔法,玛丽安才开始抱着安妮尖叫,“天呐,安妮,你要去教廷当圣女了!” 安妮的耳膜都被震得有点痛,“好了,别激动,到底能不能去还不一定呢。” 玛丽安还是激动的不行,她是真的为安妮高兴。 “我觉得你肯定可以去的,天呐,你都不知道你和洛伊斯老师离开后,奥德丽的表情有多难看。” 安妮想也知道奥德丽会和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奥德丽从小到大都是被偏爱的,今天突然被她这个不受宠的妹妹大出风头,心里肯定很难受。 安妮不能免俗的有一点报复的快感,“在教廷来找我之前,我都打算闭门不出了,能麻烦你帮我送饭吗?”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玛丽安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窝在寝室里畅想着美好的未来,安妮想着等她正式成为教廷圣女后,就想办法让玛丽安也能免去联姻。 一直聊到晚饭时间,玛丽安悄悄出门,动作迅速的去食堂打包了两份晚饭回来,和安妮一起吃完,她们又聊到晚上,玛丽安才回自己的寝室。 玛丽安回去后,安妮依旧很兴奋,她辗转反侧到了天快亮才睡着,好在现在已经临近毕业,没有课程安排了。 在毕业前剩下必须去参加的只有毕业晚会。这场晚会本质上是学院为了给平民出生的骑士解决就业问题而安排的。 进入晚会前魔法师科的学生会得到一条系在手腕上的丝带,在晚会上将丝带赠与某位骑士科的学生,是一种雇佣对方成为自己骑士的不成文约定。 安妮和玛丽安都没打算雇佣骑士。对贵族来说,这种雇佣通常不是单纯的雇佣,大部分平民出身的骑士最后都会成为雇主魔法师的情人。 在家族联姻中,双方私下养情人是很常见的行为,骑士则是一种很好的掩人耳目的身份。 尽管现在骑士等于情人已经是个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秘密了。但不管是养骑士还是养情人,都要很花钱的。 像安妮和玛丽安这样魔法天赋不高,在家族中不受宠的子嗣,家族分给她们的钱养自己绰绰有余,但再加一个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而像奥德丽这样有资格承袭爵位的子嗣,五条丝带恐怕都不够她给的。 安妮又想到了奥德丽,但这次她抬起手,催动魔力后手背上的魔法纹路浮现出来,在夜色中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以后她再也不用嫉妒奥德丽了,该换奥德丽来嫉妒她了。 安妮沉沉睡去,梦里都是她爸妈和奥德丽向她低头认错的画面。 一觉醒来,她就听到有东西在敲她的窗。 她睡眼惺忪的起床,拉开窗帘一看,窗台上停着一只信使鸟,它的脖子上挂着克伦格尔斯家族的族徽。 是家族的传信。应该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传回了家族,只是安妮没想到家族的信来得这么快。 安妮还有点没从梦里醒来,她高兴的打开窗放信使鸟进来,从它的脚踝上取下信筒,拿出压缩信件注入魔力复原。 她期待着看到她父亲讨好求和的话,但信里的内容和她想象的截然相反。 5.计划 在奈特帝国,只有大约四分之一的人有魔法天赋,而在贵族中,这个比例会更高一点,大约在三分之一左右。 因为贵族都会刻意追求魔法血统。选择有魔法天赋的子嗣承袭爵位,再挑选有魔法天赋的联姻对象。 根据可靠的统计和研究,父母都有魔法天赋的话,孩子有一半几率也会有魔法天赋。 按理来说,安妮也有魔法天赋,不该受到这样的冷待。 但遗憾的是比她稍早一点出生的奥德丽各方面都比她出众,连讨父母欢心这一点都是这样,相较之下安妮平庸又木讷,父母偏心奥德丽也是人之常情。 安妮早就知道这一点,可是在信里看到她父亲不仅不为她的际遇感到高兴,还告诉她家族认为奥德丽比她更有资格成为教廷圣女,为家族带来不朽荣光时,她还是忍不住难过。 她拿着信反复读了两遍,根本没注意到在天花板上停着一只金黄色的小虫子,也在看着这封信。 在信里克伦格尔斯伯爵说他已经联络了学院里与克伦格尔斯家交好的魔导师,请对方帮忙交换她和奥德丽的身份,让奥德丽作为“安妮”前往教廷,而她代替奥德丽承袭爵位。 安妮觉得她父亲多少有点异想天开,就算她手背上的魔法纹路能转移到奥德丽手上,但圣水不会选择奥德丽的。 不过克伦格尔斯伯爵不是在和安妮商量,而是在通知她。 安妮很生气,也很难过,可是她该怎么办呢,去找主教说她父亲在打坏主意,让对方赶紧让她去当圣女吗。 但安妮也清楚如果教廷不打算对她放宽审核和考核的标准,就算圣水选择了她,她也没法通过考核进入教廷。 而现在她还不知道教廷愿不愿意为她破例,她贸贸然的找过去,万一被拒绝了的话,她就真的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安妮纠结再三,决定先一边拖时间一边配合她父亲的交换身份计划。 教廷应该不会糊涂到连神路加选的圣女都认不出来吧。安妮在心里想着,她已经开始期待奥德丽顶着她的身份去教廷,结果被拆穿后出洋相的画面了。 克伦格尔斯伯爵的动作很快,中午安妮的窗台上又停了一只信使鸟。 这次信使鸟脖子上没有挂任何的标记,信筒里留了一张匿名字条,让她去旧教学楼二楼的小教室。 安妮先和玛丽安一起吃了午饭,交代她这段时间别再来找她,见到她也不要打招呼,有事用传信魔法联络。 玛丽安一开始很困惑,但很快她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觉得安妮是怕嫉妒的贵族殃及池鱼,满口答应说接下来会和她保持距离。 吃完中饭,安妮独自一人去了旧教学楼。 旧教学楼并不是学院的禁地,也没有什么传奇色彩,只是因为年代太久远存在安全隐患,建了新的教学楼后弃置了而已。 至于为什么不拆除,据说也是因为年代久远,有纪念价值,所以就这么留存下来了。 旧教学楼也有老师定期巡逻,但依旧挡不住它成为学生幽会的最佳场所。 安妮只在刚入学的时候因为好奇和玛丽安一起去过一次,好巧不巧地撞见了一对高年级的学生在幽会。 圣扎迦利学院十二岁入学,绝大部分人的魔法天赋会在八岁前表现出来,而安妮和玛丽安当时才十三岁,这一幕对她们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距离上一次安妮来旧教学楼已经过去了五年,但她还是在踏进大门的时候暗暗祈祷今天别撞到幽会的情侣。 大概是神路加听到了她的祈祷,她一路走到字条上说的教室门口,都没有撞见不该看的东西。 但安妮的心依旧悬着,她慢慢推开小教室虚掩着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她正想着自己是不是来早了,突然感觉到了一点魔力波动。 安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克伦格尔斯伯爵说的魔导师应该已经到了,她什么都没看到是因为魔导师施放了掩人耳目的魔法。 想要成为圣扎迦利学院魔法科的老师,最低门槛是魔导师,而魔导师施放的魔法当然不是她一个魔法学徒能看出来。 现在魔导师主动破除魔法,安妮才看到教室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奥德丽,另一个是之前给她教授魔力基础导论的老师。 学院里的老师很多,大部分都只教授一门课,从入学到毕业六年,每一个学生都能几乎把所有老师认识一遍。 魔力基础导论是刚入学的课程,安妮已经不记得这位老师姓什么了,现在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走进去,微笑着说:“老师好。” 霍普微微点头,想起他来之前洛伊斯找到他交代的事情,又想到昨天席卷整个学院甚至帝国的重磅消息,再看到面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女学生,微妙的感觉到了巨大的落差感。 安妮和她现在受到的关注相比,似乎真的有点平庸了。 不过这不是他能评判的事情。霍普想到不久前洛伊斯找上门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 洛伊斯和阿特伍德是学院里出了名的不能招惹的存在。 学生们因为魔力浅薄,对这两位的强大反而没有切实的概念,但迈入魔导师门槛的老师们,在见到洛伊斯和阿特伍德第一面时,就能感觉到这两位是海洋和山脉一样不可撼动的存在。 洛伊斯和阿特伍德名义上只是两位普通的老师,但连学院的院长都得看他们的眼色。 只不过他们很少管学院的事情,更不会管其他老师和学生的私事。 在学院里绝大部分老师都有一些交好的家族。这种交好是指接受家族的赠礼,在学院里照拂一下这些家族的子嗣。 学院没有明令禁止这种行为,但要真追究起来,这肯定是不对的。 霍普一开始还以为洛伊斯是来帮安妮讨回公道的,毕竟昨天在教廷的人离开后,洛伊斯带走安妮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可是结果相当的出乎意料。 6.奥德丽 霍普回过神来,重新施放隔绝窥探的魔法后,对安妮和奥德丽说:“到桌边来吧。” 交换身份对魔法师来说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但基础的幻化魔法很容易被魔力更深厚的魔法师看穿。 可如果是圣魔导师施放的魔法,能看穿的人屈指可数。 只不过安妮和奥德丽本来就是双胞胎,长相相似,让她们看起来不一样的主要还是气质。 所以霍普手上拿着的魔法石里刻录的不是幻化魔法,而是更深奥的幻觉魔法,能让见到安妮的人潜意识里觉得她是奥德丽,忽视安妮和奥德丽不一样的言行举止。 相较之下,把安妮手背上的魔法纹路转移到奥德丽手背上,都只能算是一个简单的小魔法了。 安妮和奥德丽分别站在课桌的两侧。奥德丽没有和安妮说话的意思,即使由她顶替安妮的主意是她想出来,并且哭闹着求克伦格尔斯伯爵同意的。 在奥德丽看来,被圣水选中的本来就应该是她,是安妮夺走了属于她的东西,现在还回来理所应当。 安妮也不想和奥德丽说话,她在心里等着看奥德丽去教廷闹笑话,到时候丢脸的可不是她。 退一步来说,即使教廷真的糊涂到连她和奥德丽都分不清,让奥德丽当了圣女,她也会是名正言顺的伯爵继承人。 虽然安妮可以预想到家族肯定不会像培养奥德丽一样,把大部分资源向她倾斜,但她觉得还是会比去联姻的处境好一些。 无论怎样,她都能受神路加的赐福过的更好。感谢神路加,安妮在心里想着,看到老师拿出两枚有点熟悉的魔法石。 这两枚魔法石和昨天洛伊斯送给她的那枚一模一样,都是能承载魔法纹路的优质魔法石。 魔法石根据不同的用途有不同的固定切割方式,这样能最大程度的发挥魔法石的作用,甚至还有一门专门研究这个的学科,只不过是选修课,安妮没选。 安妮惊讶的只是老师竟然舍得下这样的血本,也不知道克伦格尔斯伯爵给了他多少的好处。 要是霍普知道安妮在想什么,大概会忍不住咂舌。 如果没有洛伊斯的干预,霍普都不准备答应克伦格尔斯伯爵的请求。 开什么玩笑,他一个小小的魔导师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么一点酬金而得罪圣教廷。 但如果有洛伊斯的手笔,就算事发,霍普觉得他也完全可以把责任都推到洛伊斯身上。 想到这里,霍普最后一点犹豫也没有了,他把魔力注入魔法石,激活里面的魔法纹路。 魔法石上开始出现裂缝,安妮甚至都没看清楚魔法纹路的模样,两个魔法都已经施放完成。 安妮抬起左手,催动魔力后没有再浮现出金色的魔法纹路。再抬起头,她看到奥德丽正对着自己手背上的魔法纹路露出笑容。 安妮恍惚间又回到了以前她被要求把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让给奥德丽时的场景。 但这次她的情绪还在往下坠时,就被老师的话打断了,“好了,现在你们该交换魔法书和衣着了。” 奥德丽的笑容一顿,很不情愿的把自己的魔法书抹去印记后放在桌上。 安妮还有点舍不得她一个一个魔法纹路绘制上去的魔法书,“你别乱动我的魔法书。” 奥德丽露出轻蔑的笑,“你放心,你让我动我都不会动的。” 安妮有点气恼,但她打不过奥德丽,站在旁边的老师又是帮奥德丽的,她只能暂时把这气忍下来。 交换完魔法书后,她们又用魔法交换了衣着和妆容。 安妮幻化出镜子,看到里面陌生的自己,一时间自己都有点认不出来这是谁。 “看你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奥德丽依旧在冷嘲热讽,但还没忘记把她宿舍的位置告诉她,“宿舍里的东西都留给你了,你的东西我也不会碰的。” 安妮知道奥德丽不动她的东西肯定不是出于尊重,而是奥德丽觉得她的东西是破烂,会脏了她的手。 她在心里默念“生气是魔鬼”,尽量心平气和的把她的宿舍的位置也告诉奥德丽,“我已经和我的朋友说过最近不要来找我了。” 奥德丽冷笑了一声,“那再好不过了。” 所有事情都交代妥当,走出这间教室,安妮就变成了奥德丽,奥德丽则变成了安妮。 霍普目送她们离开。他还要留下清理施放魔法的痕迹。 在安妮离开后,一只停在窗框上的小鸟也拍着翅膀离开了。霍普若有所感的转过头,但什么都没看到。 安妮从旧教学楼里出来,下意识的想往自己的宿舍走,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她现在要去奥德丽的宿舍。 她在学院待了快六年,还是第一次去奥德丽的宿舍楼。 虽然刚才老师说幻觉魔法很强大,即使她表现得一点都不像奥德丽,至少学院的学生肯定不会察觉到不对劲,但安妮还是一路绕着人群,做贼一样快步回了宿舍。 奥德丽的宿舍门一打开,安妮就惊呆了。 不是因为其他的,仅仅是因为里面乱的像是垃圾堆一样,乱七八糟的东西扔的到处都是。 在家里的时候,每天都有女佣帮她们收拾房间,但安妮也能自己把宿舍收拾得一干二净。 没想到奥德丽竟然是这么邋遢的人,安妮关上门,又想到现在她才是这个奥德丽了。 安妮站在门边,忍不下去的拿起魔法书开始大扫除。 忙碌了一个下午,她的魔力都用枯竭了,最后只能用回最原始的方式收拾,勉强把杂物都扔到了一起。 晚上她还要把杂物堆里能用的理出来,剩下的打包扔掉。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弄点吃的。 安妮原本还担心她去食堂会遇到奥德丽的熟人,但在收拾的时候,她发现这栋宿舍楼可以让信使鸟帮忙送饭,只不过需要付额外的小费。 换做平常安妮肯定宁愿自己去一趟食堂,可是现在她是奥德丽了,克伦格尔斯伯爵担心她手头太紧会露出破绽,让奥德丽给她留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 这钱不花白不花。安妮阔绰的支付小费,等待信使鸟送饭上门。 史莱姆 安妮没等多久,就听到窗边传来了鸟喙敲玻璃的声音。她转过头,信使鸟已经把饭盒放在窗台上了。 吃完晚饭,安妮继续收拾奥德丽留下的东西。 里面有很多包装都没拆的礼盒,一些上面还挂着贺卡,应该是奥德丽的熟人送她的生日和节日礼物。 但看得出奥德丽并不把这些人放在心上,礼物不仅没带走,连拆都没拆过。 安妮纠结了一下,想到奥德丽说房间里的东西她都不要了时的神情,决定把这些礼物拆开。 她第一次收到礼物还是来学院后玛丽安送她的,这几年一直也只有玛丽安会和她互送生日和节日礼物。 这样拆一堆礼物的机会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安妮饶有兴致的把礼盒上的贺卡都打开来看。 大部分礼物都是男性送的,应该都是奥德丽的追求者,不过贺卡写的都挺含蓄,没有直接告白示爱。 安妮一个个礼盒拆开,有送珠宝首饰的,有送魔法石雕刻的摆件的,也有送一些稀奇古怪的她都不知道是什么的。 能转卖的她都重新收好,剩下的小玩意儿她一个个研究。 有注入魔力能放烟花的小型魔法装置,有据说是稀有魔法植物的种子,还有注入魔力会发热振动的小圆球。 她看着小圆球迷茫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意识到这大概率是个情趣小玩具。 贵族对性的态度向来是比较开放的,只要不弄出私生子来,私下怎么玩基本都没人会管。 受这种观念影响,魔药基础学上一个必学必考的配方就是避孕魔药,男女通用,对身体无害,事前或事后一天内服用都可以达到完全避孕的效果。 而且经过不断的改良,基础避孕魔药的药材便宜好买,增加一些稀有药材的进阶避孕魔药不仅能避孕,还能防止绝大部分性病的传播。 只不过安妮少数几次尝避孕魔药都是在魔药基础学的课上,成功的避孕魔药是略带鱼腥味的青草汁味的。 安妮还没尝试过和男性发生性行为,但在四年级的生理基础课上,她学会了怎么恰当的抚慰自己。 生理基础课的老师细致的教授了女性和男性自给自足时的技巧,告诉他们如何更好的抚慰伴侣调动对方的热情,如何在双方都感到舒适的情况下完成一次性事。 安妮对这种事的念头不是很大,而且她总是要花很多时间应付作业和考试,好让自己能顺利毕业,精神身体一直处于疲惫的状态中,想自给自足都没力气。 但现在她也没有其他什么事情可做,毕业舞会在三天后,在舞会之前,她都不打算出门了。 而且奥德丽的宿舍还有独立的小浴室,虽然魔法能让人保持清洁,不过安妮还是和大部分贵族一样习惯沐浴。 她还可以在自慰后泡个热水澡。安妮看着手里已经停止震动的小圆球,感觉她已经有点微微湿润了。 但保险起见,安妮先用魔法检查了一遍房间里没有窥视魔法。 之后她又下了好几个隔绝声音和窥视、禁止入内的魔法,最后她给全新的小圆球施放了好几次清洁魔法。 在把窗帘也严丝合缝的拉上后,安妮把灯光调暗,坐在新换上的床被上,把裙子脱下来放到旁边。 奥德丽的床上用品都比她的好,柔软而光滑,安妮把内裤也脱下来,分开腿时耳朵都红了。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但或许是因为她潜意识里依旧觉得这是奥德丽的房间,做这种私密的事情时还有点难为情。 手里的小圆球感觉到魔力后又开始发热震动,安妮先按照她的习惯把小圆球贴在缝隙上。 这里已经变得黏乎乎的了,小圆球一碰到液体,出乎意料的开始融化了。 安妮被吓了一跳,正要把小圆球拿开,它却已经变得和史莱姆一样整片盖住了缝隙上下。 它把最上面的珠粒紧紧裹住,变成了液体依旧在发热震动,力度频率比她自己用手揉的时候更大。 安妮浑身一下子软了,手也拿不住软乎乎的史莱姆了,她的上半身躺到床上,突然看到天花板上似乎有一只小虫子。 但她现在的视线都有点没法聚焦了,她眨了一下眼睛,小虫子不见了,似乎刚才只是她看错了。 安妮没有再纠结这只小虫子,因为史莱姆开始往缝隙里面钻了。 原本只有鸡蛋大小的小圆球像是吸水膨胀了一样,体积变大了好几倍,她的手摸过去,她的整个腿心都被软乎乎的东西覆盖住了。 安妮以前自己弄的时候最多只伸过两根手指,因为插进去几乎没什么快感,她后来就只揉外面。 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进入的不是她自己的手,而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魔法道具,她的感觉格外强烈。 史莱姆像是粘稠的液体一样往里面流进去,不过这只是安妮自己的感觉,实际上里面又紧又窄,液体根本不可能流进去,它完全是在侵占领地般的侵略她。 安妮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史莱姆才刚开始工作,她已经高潮了。 如果安妮认识这个小玩具,就会知道这款专为女性服务的魔法道具会在感知到女性高潮后缓慢停止。 但她不认识这个小玩具,而这个小玩具也没有在安妮高潮后停下,反而开始变本加厉地往里面侵入。 学院深处的一栋小楼里,洛伊斯正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居家服,柔软宽松的面料根本掩饰不了底下高高翘起的部位,但洛伊斯并不急着抚慰它,因为它正在得到抚慰。 共感魔法是一个基础的小魔法,但在远距离没有媒介的情况下想要施放成功,还是很困难的。 不过洛伊斯是圣魔导师,他不仅能和吸附在安妮身上的史莱姆共感,还能凭借自己的心意控制史莱姆的行动。 她应该吃得再深一点。洛伊斯的眉头微微皱起,可是里面太湿太热了,几乎要把他融化在里面。 梦 史莱姆还在不停地往里钻,这感觉很奇怪,史莱姆明明是软的,但这时候安妮又感觉它出奇的柔韧。 安妮在努力的抓着史莱姆想要把它扯出来,可是它又软又滑,还像是强力胶水一样黏在她身上。 如果只是粘着还不至于让安妮太困扰,但它还紧紧吸着上面已经充血的珠粒在震动。 本就敏感的部位现在更承受不住这样过激的对待了,安妮手上很快没了力气,一边克制不住地呜咽,一边努力去拿魔法书,想用魔法让它停下来。 她的魔法书就放在床头柜上,但就这么短短的一小段距离,她却觉得无比的遥远。 史莱姆像是真的在吸水膨胀一样,在她身体里变得更大了,而且它还在像是要卧沙的蛏子一样前后伸缩。 史莱姆表面是光滑的,和人的手指很不一样,这种仿佛在和一个魔法道具交配的感觉让安妮觉得很奇怪。 “快停下……”安妮徒劳地说着,撑着还在克制不住微微颤抖的身体去够床头柜上的魔法书。 不知道史莱姆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伸缩震动得更快了,安妮的手都碰到了魔法书的边缘,但还是没能拿住。 她弓着身抓紧了床单,再一次被推上更汹涌的高潮。 更过分的是高潮后史莱姆依旧没有停下,快感变得近乎尖锐,像是要把她扎破让她身体里的水流干一样。 安妮身上都开始出汗了,但底下被史莱姆紧紧吸附着,一点水都没有流出来,像是史莱姆真的是吸水膨胀起来的一样。 安妮被过激的快感折磨了好一会儿,勉强适应之后,才重新伸手去拿魔法书。 这次她成功拿到了,一片空白的脑袋在生死关头用出了最适合现在的情况的魔法。 失效魔法施放成功,在特地范围内的魔法和魔法道具都会短暂失效。 安妮只是个魔法学徒,她只能让自己周围的魔法失效几分钟,但这已经足够了。 用魔力驱动的史莱姆在魔法失效后开始收缩,安妮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但她怕失效魔法结束后史莱姆又开始疯狂运作,强撑着把手伸下去,用力把黏乎乎的史莱姆拽了出来。 它正在变回安妮最开始看到它时的圆球形状,软乎乎的感觉在消失,但刚才吸收的液体也在往外排出来,粘稠的液体弄得到处都是。 安妮暂时没有力气收拾,把史莱姆扔到床头柜上之后,躺在床上平复呼吸。 现在她的心跳还是很快,刚才她都以为自己要死了。最后还是“这样死也太丢人了”的信念,支撑着她拿到了魔法书。 好奇心害死猫果然是对的,她就不该碰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安妮决定一会儿就把小圆球销毁。 而在另一栋小楼里,洛伊斯睁开了眼睛。 安妮的失效魔法对他来说不起作用,但他还是在安妮施放魔法的同时主动取消了共感魔法。现在他还不想让安妮察觉到端倪。 洛伊斯低头看向被顶端溢出的清液沾湿的裤子,心念一动,被弄脏的裤子和躁动的身体部位都在魔法的作用下恢复了原样。 安妮也在缓过来之后用了清洁魔法,但她还是想洗澡。 她走进浴室,看到了一个和她在家的浴室里差不多的小浴缸。 但她知道奥德丽的浴室里有一个小浴池,还有温泉魔法让浴池里的水能像温泉一样。 不过安妮又转念想到要是奥德丽真的去当圣女了,这个小浴池应该也归她了。 安妮坐进浴缸里,打开水龙头开始放水。她上次泡澡还是几个月前假期在家的时候。 学院一学年中只有冬天会放长假,因为奈特帝国地处偏北,冬天酷寒。剩下三个季节都会放短假,但这几天的假期要是回家的话,赶路都可能来不及。 现在已经入夏了,虽然魔法师能用魔法调节周身的温度,但这种魔法需要精准的魔力控制和深厚的魔力支撑,根本不是安妮一个魔法学徒能学得来的。 安妮依旧和普通人一样夏天怕热冬天怕冷,也喜欢泡个热水澡舒缓疲惫的身体。 她泡了快半个小时,手指都开始起皱了,才从浴室里出来。 小圆球还安静的待在床头柜上,看上去无害极了。 安妮走过去,一点不心疼的用破坏魔法破坏了里面的魔法纹路,这次再往里面注入魔力,它就几乎没法发热震动了。 她的魔法水平做不到直接摧毁这个魔法道具,但魔法纹路是一种很精妙的东西,稍微偏差一点就没法正常运行了。 安妮把小圆球扔进垃圾袋里,扎好口子后又换了一套新的床被,忙完这些,她才终于躺到床上,沉沉的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深海。 深海里几乎没有光,黑黢黢的,安妮什么都看不到,但作为一个生活在陆地上的人类,她本能的恐惧无法呼吸的深海。 可是梦里连恐惧的感觉都是模糊的,她感觉自己在努力的往上游,但来自海面微弱闪烁的光却在越来越远。 安妮意识到她还在往更深的深海坠去,她低下头,底下一片漆黑,而在这片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伺着她,冰冷的光一闪而过,像是某种鱼类的鳞片。 安妮的梦在这里结束,她睁开眼睛,感觉自己还像是在深海里一样湿湿黏黏的。 她一摸后颈,这不是错觉,是她做噩梦出了一身的冷汗。 安妮坐起身,缓了一会儿,拿起放在枕边的魔法书,施了一个清洁魔法。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这个房间很怪,从她住进来开始,就一直在发生不顺心的事情。 但是安妮现在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她只能一边让自己别胡思乱想,一边在房间里施放魔法。 什么美梦魔法、驱逐魔法,能搭上点关系的都施放一遍。忙完之后,她的魔力又见底了,也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 她还是和昨天一样,把金币投入房间里的魔法装置点餐,支付饭钱和小费后,等着信使鸟送饭上门。 9.消息 安妮在奥德丽的宿舍里足不出户地待了两天,第三天一大早,她就收到了玛丽安的魔法传讯。 “天呐,安妮,你真的要去教廷当圣女了,恭喜你!” 安妮看到玛丽安龙飞凤舞的字迹,脑袋一懵。 教廷竟然真的连她和奥德丽都分不清。安妮心乱如麻,一时间都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高兴。 玛丽安的字迹还在浮现出来,“真不知道奥德丽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她的鼻子都该气歪了吧。” 安妮看到这句话心情复杂,心想奥德丽的鼻子可不会气歪,就算歪了也是高兴歪的。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也不用再瞒着玛丽安了。 之前她是担心玛丽安会为了给她出气找奥德丽的麻烦,但现在奥德丽大概已经去教廷了,她也不用担心玛丽安会被奥德丽刁难了。 “玛丽安,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父亲让我和奥德丽交换了身份……” 玛丽安很快传讯过来三个巨大的感叹号和问号,“什么?所以你现在才是奥德丽?去教廷当圣女的是真正的奥德丽?” 安妮叹气,“对,我现在在奥德丽原来的宿舍里,你要不过来吧?” “我马上过去。天呐,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教廷都没发现不对劲吗!” 安妮把奥德丽的宿舍位置告诉玛丽安,没等多久,玛丽安就风风火火的过来了。 门一开,玛丽安却有点不敢认了,“你……真的是安妮?” 安妮点头,把玛丽安拉进来,“进来说话。” 门重新关上,玛丽安看上去依旧有点局促,安妮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父亲请了一位魔导师给我和奥德丽施放了幻觉魔法,会让看到我们的人潜意识里认为我们是另一个人。” “天呐。”玛丽安稍微放松了一点,“我就说怎么感觉这么奇怪,你看上去明明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可我就是觉得你是奥德丽。” “习惯一下吧。”安妮体贴地没有和玛丽安坐太近,给她留出适应的时间,“要吃点喝点什么吗?我这里可以让信使鸟送餐上门。” 玛丽安虽然依旧没法适应奥德丽一样的安妮,但也没法拒绝早餐的诱惑,“一个早餐包就好,我还没来得及吃早餐。” “不用和我客气。”安妮给玛丽安点了一份和她一样的丰盛早餐,“现在我是奥德丽了,以后克伦格尔斯家会交由我继承,不用再过得和以前一样节约了。” 玛丽安又忍不住“天呐”了一声。 “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教廷竟然看不破这个什么幻觉魔法,不过我敢打赌,这个交换身份的馊主意肯定是奥德丽想出来的。” 安妮也这么觉得,“对了,快和我说说圣女是怎么回事吧。” 玛丽安没有一点保留的和安妮分享了她得到的消息,据说昨天下午教廷就通知顶替安妮的奥德丽去教廷了,具体教廷怎么考核的大家都不清楚。 今天一大早就有亲戚在教廷工作的学生说,教廷已经决定让“安妮”成为教廷空缺数百年的圣女,不久就会公布这个消息,到时候还会举行盛大的典礼,让群众去观礼。 安妮听到这里心情依旧很复杂,她不知道教廷圣女会过怎样的生活,也不知道伯爵继承人会过怎样的生活,因此也不知道她被迫选择的生活是更好的选项还是更差的。 但洛伊斯说教廷没有她想象的这么好,她现在也只能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了。 玛丽安说完,打量着安妮的神情说:“你会不会很难过呀……” 安妮摇头,“其实还好,毕竟没当成圣女,至少我还捞到了一个伯爵继承人当。” 玛丽安看安妮不怎么伤心,立马说:“我觉得这教廷圣女也没什么好当的,你说一个连冒牌货都分辨不出来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去处?” 安妮深表赞同的点头,但还是叮嘱玛丽安,“这样的话你千万别和别人说,当心教廷把你抓起来。” 教廷有权越过帝国司法抓人定罪,每年都有不少人因为渎神罪被抓起来的。 玛丽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知道的,还有你和奥德丽交换身份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和其他人说的。” 她说完,直接翻开魔法书向神路加立誓。 “不用立誓,我相信你的。”安妮说。 玛丽安摆摆手,“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万一我被人套话不小心说出来了怎么办?涉及到教廷圣女的秘密,我都怕自己说出来会小命不保。” 向神路加立誓后,誓约魔法的力量会在玛丽安想要违背誓言时约束她。 玛丽安当然也可以强行违背誓言,但这样会遭到魔法反噬,轻则魔力退化,重则危及生命。 话说到这里,安妮点的两份早餐也送到了。 她把早餐拿进来,玛丽安忍不住感慨,“真方便呐,幸好奥德丽想不开,不然我们都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了。” 安妮现在也这么觉得了。教廷圣女听着好听,但作为一个神职人员,还是教廷备受瞩目的圣女,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而且教廷向来强调奉献,禁止教廷成员收受贿赂和纵情享乐,奥德丽肯定没法再和以前一样骄奢淫逸了。 以后这骄奢淫逸的苦就交给她来吃吧。安妮在心里想着,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吃完早餐,安妮又和玛丽安分享了奥德丽留下的没拆封的礼物。 现在奥德丽算是完全把“安妮”拥有的最有价值的东西夺走了,她也不用再对处置奥德丽的东西有什么顾虑了。 一些值钱的珠宝首饰和魔法石摆件安妮都送给了玛丽安,让她拿去转手卖掉给自己存点小金库。 只不过之前安妮打算等她成为圣女后让玛丽安也去教廷工作,可以不用被家族安排去联姻,但现在这个想法是完全泡汤了,奥德丽是不可能帮玛丽安的。 安妮问玛丽安之后有什么打算,玛丽安沉思了片刻,对安妮说:“我其实一直在考虑放弃我的姓氏,去当一个普通的魔法师佣兵。” 10.礼服 魔法协会登记在册的佣兵中绝大部分都是骑士。 魔法师科的学费高昂,能支付得起高昂学费的家庭,也不需要孩子当佣兵出生入死的挣钱,可以找到更轻松体面的工作。 而大部分魔法学院都会免除骑士科的学费,相应的,骑士科教授的魔法更浅显,他们只会教学生怎么用魔力强化自身和他们的武器,有些学院的骑士科连魔法纹路基础学都不会开设。 圣扎迦利学院的骑士科是奈特帝国最好的骑士科之一,但骑士科的学生依旧没法像魔法师一样施放魔法。 不过也因为佣兵中魔法师很少,魔法师去当佣兵会很抢手,待遇也不错,唯一要担心的只是玛丽安可能没法适应风餐露宿的生活,还有安全问题。 安妮虽然也不喜欢联姻,但她从没考虑过放弃姓氏去当佣兵。 放弃姓氏不仅意味着玛丽安不能再接受家族的供养,也意味着家族有权要求她偿还包括学院学费在内一切花费在她身上的开销。 虽然大部分家族不会这么不体面,但如果真的不体面起来,这将会是一笔巨大的债务,玛丽安可能要为此白干好几年。 安妮觉得玛丽安真的很勇敢,也愿意尽她所能支持玛丽安。她自己已经是个胆小鬼了,不能再给她的好友泼冷水。 “如果你考虑清楚决定这么做的话,我可以给你提供金钱支持。”安妮说。 “天呐。”玛丽安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我还以为你会劝我不要这么做,我一直都不敢告诉你。” 安妮诚实地告诉她:“如果我还是安妮的话,我肯定会劝阻你,但我现在是奥德丽了,我不会阻止你的。” 玛丽安点头,“谢谢你,安妮,但让我再考虑一下。” 她说完,话锋一转,“对了,既然你现在是奥德丽了,明天的毕业晚会上你是不是要选择一位骑士作为你孩子的父亲了?” 能被圣扎迦利学院骑士科录取的都是魔法天赋上佳的,克伦格尔斯伯爵一直以来的意思也是让奥德丽在毕业舞会上选择一位优秀的骑士。 当然,最优秀的肯定轮不到她,同届的还有一位出身王室的贵族小姐,最优秀的骑士科毕业生肯定会选择这位高枝。 安妮点头,“应该是吧,但我还不知道该选谁。” 有意向选择骑士的魔法师科学生最晚在半年前,就会开始留意骑士科学生的排名了,但安妮根本没关注过这些,她连骑士科第一的名字都不知道。 “克伦格尔斯伯爵估计会给你参考建议吧?”玛丽安话音刚落,窗户正巧被敲响了。 落在窗台上的是一只挂着克伦格尔斯家族族徽的信使鸟,它带来了一个包裹。 安妮把信使鸟的包裹拿起来,用魔力复原后,变成了一个很大的盒子。 盒子打开,最上面放着克伦格尔斯伯爵的信。 信里除了让她保守秘密当好奥德丽外,还和玛丽安预料的一样,给出了几个候选的骑士名字,并叮嘱她必须在这几个名字里选择一个。 安妮对这几个名字很陌生,玛丽安也是。 “幸好骑士科的制服上会绣上他们的名字,不然要一个个问名字的话也太尴尬了。”玛丽安感慨,“到时候挑个最好看的抢先下手。” 安妮深表认同的点头。魔法天赋固然重要,但她觉得长相也挺重要的。 信件下面,是一身安妮从没穿过的华贵礼服,裙子是深蓝色的,镶嵌着无数细碎的会自己散发微光的魔法石,像是夜空一样漂亮。还有配套的首饰和鞋子。 “天呐,真好看。”玛丽安赞叹,“快换上试试看,让我做第一个看到你穿这件礼服的人。” 安妮兴致勃勃地上身试穿,只不过胸口和臀部有点宽松,很显然这条礼服原本是给身材比她更丰满一点的奥德丽设计的。 安妮怕她用魔法给裙子改坏了,这点小问题也无伤大雅,不打算再改动了。 她试完礼服,拉着玛丽安到奥德丽的衣柜前,“奥德丽留了好多衣服在这里,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拿一些过去穿。” 衣柜一开,里面的衣服每一条都比安妮和玛丽安衣柜里的好。 “我当然不嫌弃,清洁魔法多来几遍,再脏的污渍都干净了。”玛丽安开始挑选她的晚会礼服,“不过我得挑奥德丽最近没穿过的。” 贵族的礼服通常都是定制的,每一条都不一样,要是玛丽安穿一条大家都记得奥德丽穿过的裙子出现,肯定会有麻烦的。 安妮和玛丽安认真挑了一上午的礼服,最后挑出两条给玛丽安。 两人又一起吃过午饭,玛丽安说她去帮安妮打听一下名单上的骑士,匆匆离开了。 晚上,玛丽安洋洋洒洒的传讯了一大段她打听到的消息给安妮。 安妮仔细看了,玛丽安说名单上的骑士每个身边都或多或少有关系不清不楚的魔法科学生,要重点排除其中一个脾气特别暴躁的,一个有关系特别好的青梅竹马的。 安妮像是背知识点一样把这些要点背下来,到第二天傍晚,晚会即将开始,她出门前又复习了一遍,免得弄错人。 一切准备妥当,她成为奥德丽后第一次走出了宿舍。 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昏黄了,安妮怕去得太早遇到奥德丽的熟人不好应付,就拖到了快开始的时间才出门。 去晚宴厅的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安妮一边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一边回忆平日里奥德丽的作风。 要傲慢。安妮把自己的下巴抬起来,得恨不得用鼻孔看人才行。 但下巴一抬起来,刚几秒钟没认真看路,旁边拐角处突然走出来一个身影,她来不及停下,直接撞了上去。 安妮的下巴被对方肩膀上垂下来的流苏硌得生疼,她这时候还有心思想幸好用鼻孔看人了,不然现在疼的就是她的鼻子了。 “抱歉。”被她撞到的人主动道歉。 安妮的第一印象是这人声音还挺好听的,第二印象是在用眼睛看人后。他不仅声音好听,长得也怪好看的。 11.人之子 安妮低下她刚抬起的傲慢的下巴,往后退了一步。 距离拉远一点后,安妮不止看到了他像是冬季积雪的白桦林一样的灰色眼睛,也看到了他浅棕色的头发和浅玫瑰色的嘴唇。 他像是童话中能吻醒公主的王子一样俊美,不过对魔法师来说,睡美人的童话没什么浪漫可言,只不过是一个沉睡魔法而已。 安妮在思考该怎么回答他的“抱歉”才符合奥德丽的性格时,她先留意到了他佩戴的族徽。 一把被玫瑰点缀的刺穿荆棘的利剑,是桑切斯家族的族徽。而桑切斯是现任国王的姓氏。 安妮又往后退了一步,幸好她在扮演奥德丽之前先认出了对方的族徽,这位不是像王子,而真的是王子。 “殿下,该道歉的是我。”安妮强撑着不露怯,她提了一下裙子,“宴会就要开始了,请恕我先失陪。” 如果是真正的奥德丽,现在应该会想尽办法和他多说几句,最好能一起走进宴会厅享受大家的注目礼。 但安妮连他是排行第几的王子都不知道,只想赶紧溜走。 王室目前有三位成年的王子,被立为王储的是二皇子穆尔。 传说中神路加创造人类后,选择了一个人类作为人类的领袖,赋予他出众的智慧、勇气、力量和善良,并令他永世轮回,带领人类生生不息的繁衍。 这个幸运儿被称作人之子,意为神路加选中的作为人类的子嗣,传说人之子降生时在心口有太阳纹样的金色胎记。 人之子的智慧、勇气、力量和善良永不磨灭。而穆尔就是人之子这一世轮回的名字。 穆尔作为人之子,魔法天赋当然相当出众,他比安妮大四岁,也曾在圣扎迦利学院就读。 他在校时的成绩非常优秀,提前几年修完了所有课程,安妮入学时他已经毕业了。 大皇子现在应该正在边境和黑魔法生物作战,三皇子是个没有魔法天赋的普通人,四皇子今年刚满十二岁。 如果面前这位不是桑切斯家族的旁支的话,只可能是二皇子穆尔了。 安妮有点好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比起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她更不想惹麻烦。 她快步往前走,没有被喊住也没有被拦住。 走到宴会厅门口,安妮放缓步伐,朝负责发放丝带的低年级学生伸出手腕。 学生仔细地帮她把丝带系好,“恭喜毕业,祝你享受一个美好的夜晚。” 安妮强忍着没说“谢谢”,淡淡地“嗯”了一声,收回手往宴会厅里走进去。 宴会厅很大,但容纳了整个年级的毕业生,看上去又不太大了。 安妮没有吸引太多的注意力,她知道奥德丽在这种场合总是喜欢当焦点,但她怎么都没法从容地走到人群当中去。 她最后还是选择往角落走,反正克伦格尔斯找的魔导师说幻觉魔法能让学生们看不出端倪,她也不用勉强自己装得太像。 角落里也有不少人,安妮还没吃晚饭,半路被餐台给吸引过去了。 餐台上的餐品很丰盛,有不少是安妮平时都舍不得吃的,但拿取的人很少。 魔法师科的学生自持身份,不想显得自己没吃饱饭一样来晚宴上大吃特吃,而骑士渴望得到丝带,也不想显得自己很没有涵养。 安妮可不管这些,她现在败坏名声败坏的也是奥德丽的名声,可不关她安妮的事。 她一样一样地拿着餐台上的东西,尽量优雅的小口吃,但吃的时候还是有点管不住她的眼神,瞟向下一样想吃的。 安妮刚吃完一块栗子蛋糕,打算来块切块牛排咸甜中和一下,她正要伸手去拿,她看中的这碟牛排直接飘到她的手里了。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伤人的事故,晚宴上是不允许携带魔法书和武器的,而即将毕业的魔法科学生离不需要魔法书施放魔法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安妮知道学院的老师也是可以来参加毕业晚会的,只不过大部分老师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她正在猜会不会是帮她和奥德丽交换身份的老师来了,这位用魔法吓她的罪魁祸首就出现了。 “栗子蛋糕好吃吗?”疑似是二皇子的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边,还问了她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安妮刚才还只是怀疑,现在很肯定面前的就是穆尔了。 除了人之子,没人能在22岁不需要魔法书就能施放魔法。 安妮不知道奥德丽之前和穆尔有什么交情,谨慎地回答:“还不错,殿下,您可以尝试一下。” 安妮只是客气一句,穆尔还真的抬手招来一份栗子蛋糕。 全场只有他一个人用魔法,再配上他招摇的桑切斯家族的族徽,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在其他贵族蜂拥过来和穆尔攀谈的时候,安妮趁机端着她的牛排挤出了包围圈。 安妮换了个角落一边吃牛排,一边寻找名单上的骑士。 但宴会厅实在太大了,人又实在太多了,她找了好一会儿,牛排都吃完了,还一个都没找到。 要是一直到晚会结束她都没能向名单上的骑士给出丝带,她就还得再私下把他们找一遍,或许他们还会已经被其他贵族招募,让她白跑一趟。 最坏的结果是她一个名单上的骑士都没能招募到,那她一定会被克伦格尔斯伯爵骂得很惨。 为了给自己省事,她现在也得勤快一点。安妮放下餐盘,开始认真地满场找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运气太差了,一直到晚宴开始,她都没找到一个名单上的骑士,连玛丽安都没看到。 马上就是开场舞了,落单的话会很奇怪,她应该赶紧找个人当舞伴。 或许她可以从奥德丽的追求者里挑选一个,但她和奥德丽没交换记忆,她根本不知道奥德丽和谁相识。 托穆尔的福,现在她即使站在宴会厅中间也没人留意她了,大部分人都在关注餐台边的穆尔。 开场舞的前奏已经响起来了,围在一起的人群终于慢慢散开,安妮有点焦躁,她决定一会儿不论谁来邀舞,她都先答应再说。 12.骑士 开场舞还是比较有意义的,一部分人会选择自己提前看中的骑士,一部分会选择自己的恋人,还有一部分会被落下临时凑合。 奥德丽本不应该变成被落下的,但现在奥德丽变成了安妮,这又完全情有可原了。 安妮在四周没看到一个认识的人,只能呆站着等人来邀舞,最先过来的是一位她没见过的魔法师科学生,带着她不认识的家族族徽,磕磕巴巴地邀请她跳开场舞。 安妮没有拒绝他,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安妮虽然在家里不受重视,但该上的贵族礼仪课一节都没落下,反倒是邀舞的男生舞步很差,手心还在不断出汗。 她强忍着跳完开场舞,立马抽回手,一句话都没说地转身离开了。 奥德丽冷落别人不需要理由,安妮突然觉得换个身份也挺好的。 她一边用手帕擦手,一边走到另一侧的餐台,她打算再拿一份吃的,就去找名单上的骑士。 不过她还没把她看中的甜品拿到手,先看到了一个站在角落里的骑士。 他长得还不错,金发碧眼,气质很温柔,他似乎没有跳开场舞,一直站在墙边充当摆设。 安妮看向他胸口的名字,是个她背得滚瓜烂熟的名字,属于那位有个感情深厚的青梅竹马的骑士。 但她对这种复杂的三角恋一点都不感兴趣,她可不想当拆散情侣的恶毒贵族。 安妮正要收回目光,对方却转头和她四目相对了。短暂的对视后,安妮看到他犹豫地朝她走过来了。 他该不会是要自荐吧。安妮不想接受他的自荐,但又怕一会儿她找不到其他名单上的骑士,还是勉强自己站着没动。 “克伦格尔斯小姐。”骑士朝她鞠躬行礼。 安妮没有还礼,冷淡地回答:“你有什么事吗?” 骑士看上去有些窘迫,耳朵开始泛红,“我叫佐伊·塞蒙斯,我想向您推荐自己,如果您愿意招募我作为您的骑士,我一定会誓死保护您的安全。” 安妮平常不是喜欢为难人的性格,但或许是奥德丽的身份让她觉得自己现在戴着一个假面,她对佐伊说:“你应该知道我要找的骑士不仅需要保护我的安全。” 佐伊耳朵上的红色还没褪去,面色就变得苍白起来,“……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还要向我推荐自己吗?” 佐伊犹豫起来,安妮没有耐心等他纠结出答案来,转身就打算离开。 但她刚转身,佐伊就大步拦在她面前,“我考虑好了,我诚挚地向您推荐我自己,无论您想让我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服从。” 安妮看着佐伊,觉得自己还没答应要招募他当骑士,已经变成破坏别人感情的坏人了。 不过她打算先晾着他,如果晚会快结束时她还没找到其他骑士,再把丝带给他。 “好吧……”安妮的话刚开头,突然感觉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臂。 她的礼服没有袖子,对方的手又大又热,还抓得很紧,安妮被吓了一跳,转过头,先看到的是一头热烈的酒红色长发。 整个学院里有这样一头长发的只有阿特伍德,安妮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佐伊更是吓得后退两步,“阿特伍德老师……” 阿特伍德没有理会佐伊,用另一只手扯下了安妮手腕上的丝带后,松开了安妮的手。 安妮以为阿特伍德要帮她把丝带给佐伊,但阿特伍德捏着丝带抬手往自己脖颈上一绕。 在安妮手腕上长的要绕好几圈的丝带,在阿特伍德的脖颈上只能堪堪绕一圈,连打蝴蝶结的长度都不剩了。 但这没有困扰到阿特伍德,他的手指把丝带的两头捏在一起一摁,再松开手时丝带已经被烫在了一起。 “好了,克伦格尔斯小姐。”阿特伍德对安妮露出压迫感十足的笑容,“现在我是你的骑士了。” 阿特伍德朝安妮又走进了一步,安妮下意识地往后退,但又一次被阿特伍德抓住了胳膊。 “你看上去有点害怕我?这可不行啊。”阿特伍德只是稍微用了点力气,安妮就被拽进了他的怀里。 他低下头,金色的眼睛背着光时看上去更像猛兽的眼睛了,“小姐怎么能害怕她的骑士呢?” 但安妮是真的很害怕,尽管阿特伍德脖颈上系着条滑稽可笑的丝带,但他看上去足足有两个她这么宽,她穿着高跟鞋都只到他的肩膀。 安妮一点都不怀疑他不用魔法,都能一只手把她的脖子拧断。 “阿特伍德老师……”安妮刚开口,阿特伍德突然松开了她的手臂,一弯腰,像是抱小孩一样托着她的屁股把她从地上单手抱起来了。 “好了,现在你已经找到你的骑士了,不需要再在这无聊的晚会上待下去了。”阿特伍德抱着安妮转身往外走,“我们可以抓紧时间开始熟悉对方了。” 安妮差点没忍住尖叫,她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阿特伍德的肩膀上,他今天没穿盔甲,但肩膀上的肌肉依旧硬得像是金属一样。 “不、等等……” 安妮怀疑自己在做梦,她不记得奥德丽和阿特伍德之前有什么交情,如果他们早就认识的话,奥德丽一定会炫耀得全学院都知道的。 难道是因为“安妮”成为了圣女,而阿特伍德也和教廷有过节,想从她这儿迂回接近“安妮”吗? 安妮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牵强,可是她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阿特伍德的步子很大,当然也没人敢拦他,在快走到宴会厅门口的时候,她看到穆尔从人群中快步走出来,用一种不太愉快的神情看向她的方向。 但是穆尔没有追上来,他和宴会厅很快消失在了安妮的视野中。 安妮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在教廷遴选那天,教廷的人离开后,她和洛伊斯去他的办公室,阿特伍德也是这么目送他们离开的。 不过现在似乎不是想什么宿命论和因果报应的时候,“阿特伍德老师,您可以先放我下来吗?我自己能走。” 鳞片 安妮长了双能走路的腿,显而易见、众所周知,但这不代表阿特伍德不能抱着她。 “安静一点,大小姐,我的腿比你长,走路比你快,而且……”阿特伍德停顿了一下,在拐过某个路口的时候面前的场景像是水波一样往四周散开。 安妮的视线再次聚焦,她面前的场景从夜色中的小路一下子变成了一堵陌生的墙壁。 墙上有一扇门,但门是关着的,他们不是从这扇门里走进来的,而是通过传送魔法过来的。 “短距离的传送魔法。”阿特伍德好心地给安妮解释,“我提前在家里刻录了魔法纹路,只要到一定范围内,就能施放魔法,很方便吧?” 确实很方便,但这应该需要庞大的魔力支撑。 安妮更害怕了,她面对的不仅是个有两个她这么宽的骑士,还是个精通魔法纹路能施放魔法的骑士。 “很方便,阿特伍德老师,但是您直接把我带来您家里似乎有点不……” 安妮鼓起勇气的抗议在阿特伍德坐到床上后戛然而止,她这时候才意识到她裙子的分叉有点高,她叉开腿坐在阿特伍德的腿上,裙子竟然都没有裂开。 “不来我家,难道你想在宴会厅给他们表演怎么让你怀上崽子吗?” 安妮的脸颊一下子红到了耳朵。他说话怎么能这么粗俗? 阿特伍德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腰上免得她摔下去,另一只手很不客气的从开叉一侧的膝盖开始往上抚摸。 他金黄色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她,像是猎豹在窥伺他即将扑咬上去的小鹿。 “克伦格尔斯家的继承人,你需要一个子嗣来继承你未来将要继承的爵位,你在挑选骑士,也在挑选孩子的父亲……” 阿特伍德的手已经抚摸到了她的大腿根,但他没有往下,而是往上用手掌覆住了她的小腹。 “我会把你这里搞大……” 安妮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您能别说这么粗俗下流的话吗?” 阿特伍德笑了,露出了两颗尖利得过分的犬牙。安妮一点都不怀疑这两颗牙齿能轻而易举的咬破她脖颈上的血管。 “好吧,大小姐,你说了算。”阿特伍德不再说下流话,但手开始下流的往下摸,“不管怎样,我们得抓紧时间。” 安妮按住了阿特伍德的手腕,“我没有这么着急,更何况我们都没有签订合同,你还不能算是我的骑士。” “不需要这么麻烦。”阿特伍德反手握住安妮的手,另一只手从裙摆底下拿来出伸向自己的心口。 安妮看到阿特伍德的指甲突然变得长而尖利,直接把他身上穿着的礼服给划破了。 安妮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直到他的手指似乎捏住了胸口的什么东西,用力一拔之后,连安妮都感觉到了魔力逸散和淡淡的血腥味。 阿特伍德把拔下来的东西从衣服的破口里拿出来,是一枚金币大小的鳞片,它是深红色的,根部还带着点金色的液体,似乎是阿特伍德的血。 安妮快要被吓晕了,“您、您是……一条龙?” 阿特伍德没有回答,只是把安妮的手强行拉到自己面前,把刚拔下来的鳞片摁在了她的手背上。 一阵烧灼般的感觉从手背上传来,安妮痛呼出声,“你在干什么?” “驯龙童话都没听过吗?” 阿特伍德依旧没有松手,只是用另一只还带着一点金色血液的手抹掉了安妮眼角的泪花。 “如果想要驯服一条龙,需要先打败它,再从它的心口拔下一枚鳞片,把这枚鳞片放在自己身上。它会像是保护自己的心脏一样保护拥有这枚鳞片的人。” 安妮没听过这个童话。龙、精灵这些魔法生物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出现在人类视野中了,久到圣教廷都已经取消了龙骑士这个称呼。 “可是好痛……”安妮感觉她的手背已经被烫熟了。 阿特伍德似乎没想到安妮会这么回答,他沉默的看了安妮几秒,冷不丁地勾唇笑了起来,“怕痛才是对的。” 安妮不知道阿特伍德在说什么,难道是想通过这一点来测试她是不是真的伯爵小姐吗。 但正常人类都是怕痛的,只不过她不太能忍痛而已。 阿特伍德松开了手,安妮低下头,生怕自己看到被烫熟了的手背。 但她出乎意料的没在自己手背上看到一点疤痕,也没看到鳞片的痕迹,它就像是长进她的身体里了一样。 “鳞片呢?”安妮不安地问阿特伍德,“它该不会是长进我的身体里了吧?” “不然呢?”阿特伍德的手又开始往安妮的裙子底下摸进去,“它很适合你,就像是本来就该长在你身上一样。” 安妮尝试着催动魔力,但鳞片依旧没有浮现出来,她使劲地搓揉自己的手背,也摸不出一点异样。 在她和自己的手背较劲时,阿特伍德已经用指甲划开了她的内裤,在用手指试探着抵中间的缝隙。 在阿特伍德的一根手指挤进去的时候,安妮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意识到她现在正面临另一个更糟糕的情况。 阿特伍德是真的想现在就和她开始生继承人,但是…… “人和龙真的能生出小孩吗?”安妮又不自量力地抓住了阿特伍德的手,试图阻止他的动作,“龙是卵生的吧?可是我不能生蛋。” “都是魔法生物了,还计较这么多干嘛?” 阿特伍德的手指还在往里面伸进去,“你应该没少见过被当成奴隶的混血儿吧。人类和兽人、恶魔都能生下孩子,同为神路加的造物,难道不是更能生了?” 安妮有点被说服了,或者说她已经有点没法清醒理智的思考阿特伍德的话了。 他一根手指抵得上她的两根手指,而且好长,他甚至能顶到最深处。 安妮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酸涩感,“不、这样太深了……” “太深了?”阿特伍德又笑了,“大小姐,娇气也要分场合,这可不是你能撒娇的时候。” 火龙 安妮没觉得自己在撒娇,而且是阿特伍德自己说他是她的骑士的,骑士不应该听雇主的话吗? “我不喜欢这样……”安妮刚开口,又被阿特伍德打断了。 他一边恶劣的把第二根手指喂给她,一边故意歪曲她的意思,“你喜欢躺在床上被我压在下面吗?” “你……”这次打断安妮的不是阿特伍德的话,而是他分开的手指。 “你在流水,大小姐。”阿特伍德咬着她的耳朵说话,故意把热得过分的呼吸往她耳朵上扑。 安妮往旁边躲了躲,阿特伍德简洁明了的追上去咬住了她的耳朵,表达对她的躲闪的不满。 “唔……你难道不应该听我的话吗?”安妮还在徒劳的抓着阿特伍德的手,“我不喜欢这样,把你的手指拿出来。” 阿特伍德舔了舔她的耳朵,“真是难伺候。” 他说着难伺候,却真的把手指拿出来了,安妮还没松一口气,他又把手拿到了她的面前。 “看看你有多么口是心非,大小姐。”阿特伍德的手指在她面前分开,指间半透明的粘液也缓缓分开。 安妮羞恼地说:“你下流。” “没错,我下流。”阿特伍德相当痛快的承认,又把湿漉漉的手指递到唇边,用舌头把上面的粘液卷走了。 安妮震惊的看着阿特伍德,“你、你疯了?”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阿特伍德舔手指的动作给吸引过去了,完全没发现他的另一只手直接划开了自己的裤子。 “你说的没错,我为你疯狂。”阿特伍德用他还带着点湿意的手握住了她的腰,“好了,别把力气浪费在骂我上了。” 阿特伍德厚颜无耻的程度远超安妮想象,但现在最糟糕的不是阿特伍德的人品、不,龙品,而是他抵住她的烫得不像话的东西。 安妮下意识地低头去看,看到了一个通体暗红色、布满亘起的血管的东西。 不夸张的说,它几乎有她小臂这么粗这么长,“你要是敢把它弄进去,我一定会死的。” “别紧张。”阿特伍德用手握住这个狰狞的东西挡住了安妮的视线。 但他不是出于羞耻心这么做,而是为了把它压到他刚用手指分开的地方,“我会先用魔法让它变小一点的,我不会弄坏你的。” 安妮怀疑的看着阿特伍德,不过正在进入她的东西的确不是粗长到夸张的尺寸,只比阿特伍德两根手指粗一点。 但它要比阿特伍德的手指烫好多,至少要比她的体温更高。 “它好烫。”安妮的目光重新往上,她看到了阿特伍德刚刚在胸口划破的口子。 伤口已经愈合了,还能看到一点干涸的金色龙血。安妮有点走神地问:“你的血是金色的?” “对。”阿特伍德现在还有心思满足一下安妮的好奇心,“金血是流淌的光芒,我是受神路加宠爱的龙。” 阿特伍德这话说得其实没错,但安妮还是觉得他自恋,她在心里想好像谁不是受神路加宠爱的一样,她只是不受父母宠爱而已。 在安妮胡思乱想的时候,热得不像话的东西还在不断往里面压进去。 它进入的没有什么阻碍,里面很湿润,安妮怀疑自己是被它给烫化了。 但到最深处后,它还在试探着往里面抵进去。阿特伍德似乎忘记让它变短一点了。 “你会把我捅破的。”安妮指责阿特伍德。 阿特伍德又笑,“我不会把你捅破,我只会捅进你的……” 安妮在阿特伍德再次说出下流的词汇之前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阿特伍德把话咽了回去,同时把安妮的手指也含了进去。 他的口腔里也很烫,他整个人都像是一块还没熄灭的碳一样在发热,偶尔还会迸溅出一点火星。 “你是一条火龙吗?”安妮又开始问这些破坏气氛的问题。 阿特伍德含着她的手指,含糊不清的纵容她:“你要看我喷火吗?” “你会把我的手指烤熟的。”安妮尝试着把手指抽出来,但阿特伍德恶劣的用牙齿咬住了她的手指。 阿特伍德不打算再和安妮说些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对话,他抱着安妮站起身,往前一步把她压在了墙壁上。 安妮一下子整个人都悬空了,完全靠阿特伍德用手托着她的屁股才没让她顺着墙滑下去。 “不要这样……”安妮又打算命令阿特伍德,但这次她依旧没能把话说完,阿特伍德就打断了他。 只不过这次用的是他的嘴唇和舌头。他们的嘴唇刚碰到,他的舌头就伸过来抵开了她的唇缝。 安妮的后脑勺都被压到了墙上,这个吻刚开始,她已经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阿特伍德的舌头也很长,他舔她的牙齿、舌头和上颚,她甚至觉得他能舔到她的喉咙。 舌吻的感觉很强烈,但很快它就被底下传来的更强烈的感觉给盖过了。 阿特伍德的东西在变粗,安妮敢肯定这不是她的错觉。原本能轻松进出的大小已经在向她看到的恐怖尺寸靠近。 里面依旧很湿润,但安妮开始能清楚的感觉到阿特伍德往外退时,她被黏附在上面往外拉扯,也能清楚的感觉到他重新进来时,连两片无辜的软肉都被带着往里面卷进去。 如果只是这样,安妮还勉强可以忍受,但阿特伍德像是真的打算捅开她一样,一下比一下用力的往里面凿进去。 安妮感觉到一种越来越强烈的酸慰,夹杂着一点无法分辨是过于强烈的快感还是疼痛的刺激感。 他还在变大。现在他甚至不需要专门找敏感点或是用什么技巧,她已经感觉到像是要失禁一样的可怕感觉了。 安妮用力咬了一下阿特伍德的舌头,不仅没咬破,她的牙齿反倒像是咬到了石头一样发酸。 “呜……”安妮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虽然她没能用武力威慑到阿特伍德,但阿特伍德还是仁慈的把呼吸的权力还给了她。 他往后退开,手指代替他的舌头摸了摸安妮的牙齿,“硌到牙了?” 生气 阿特伍德的话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安妮愤怒地咬他的手指,这次阿特伍德在她咬实之前先把手指拿了出来。 “牙齿不想要了?”阿特伍德捏了捏安妮的脸颊,“没听说过龙的骨骼是世界上最坚硬的材料之一吗?” 龙骨骼早就从魔药学的考点中移除了。 圣教廷禁止人类伤害同为神路加造物的龙、精灵等魔法生物,现在留存下来的龙骨都是数百年前找到的龙骸骨,任何一块都是稀世珍宝。 “松手。”安妮含糊不清地说。 阿特伍德松开手,低头去舔她眼角的湿痕。她的牙不疼了,但生理性的眼泪还在不断的往外流,因为她感觉阿特伍德真的把她顶开一个小口子了。 疼痛的感觉并不明显,或许是因为阿特伍德的东西实在太热了,像是能直接把伤口烫熟止血一样。 比起疼,酸涩和挤压的感觉更强烈,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要做成标本的鱼,正被从底下破开一个口子把内脏都取出去。 感官很混乱,她听到粘稠的“咕叽咕叽”声中夹杂着“啪啪”的声音,但这不是因为阿特伍德的龙蛋拍打到了她的身上。 尽管他已经快要把她捅开了,但他依旧还没有完全进去,撞击发出声音的是她的大腿根和阿特伍德的腰胯。 阿特伍德身上的礼服布料很细腻,摩擦带来的不适感远没有她的后背和墙壁摩擦的不适感强烈。 但更强烈的感觉是内里热得像是即将起火星的钻木取火的木头和凹槽,安妮感觉自己浑身都是湿的,她出了很多汗,也流了很多水。 阿特伍德像是要把她榨干了,她的心跳很快,比前几天她偷偷玩魔法道具的时候还要强烈很多。 安妮感觉自己要窒息了,甚至感觉自己要猝死了,可是阿特伍德还在努力的想要把她整个串起来。 她已经抓不住阿特伍德的手臂了,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听着阿特伍德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安妮感觉时间在被无限拉长,像是临死前的恍惚时刻一样,她的身体在高潮,可是灵魂一半已经飘在外面了。 阿特伍德在咬她的耳朵,安妮想让他停下,她还不想这么快就轮回转世。 “停下……”安妮努力的挤出声音来。 但阿特伍德完全不认为她已经快死了,即使真的快死,也是快爽死了。 “很快。”阿特伍德敷衍她,“你知道你里面有多热多湿吗?简直比岩浆里的触手怪还厉害。” 这是什么很好的夸奖吗?安妮现在倒是希望自己是触手怪,这样还能给阿特伍德找点麻烦,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咬他都会咯到自己的牙。 安妮的愿望刚消失在脑海中,她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魔力波动。 阿特伍德当然也感觉到了,他不仅感觉到了,还反应极其迅速的反手徒手接了一个攻击魔法。 安妮觉得自己闻到了焦糊味,不是皮肉被烧焦的焦糊味,更像是魔药炸锅时的味道。 “阿特伍德。”安妮还没看到袭击阿特伍德的人,先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个熟人,洛伊斯。 阿特伍德没有理会洛伊斯明显带着愠怒的声音,还坚挺的抽送了几下,把她紧紧地压在墙上,抵着他勉强挤开一点的口子往里面喷岩浆。 玛丽安以前给安妮分享的情色小说里,总能看到“滚烫的液体有力地喷射进去”这样的描写。 但安妮上过生理课,知道人类男性的东西不仅不滚烫,更不可能和水枪魔法一样有力地喷射。 人类男性液体的温度比体温还要低一点,实际上弄进去不会有太大的感觉。安妮没试过,是生理课上有女生慷慨分享了她的感受。 不过龙的液体完全不同,它不仅真的滚烫,也是真的有力地喷射进去的。 安妮也完全体会到了小说里主人公当时的感受。被烫的忍不住蜷缩,但又因为是在身体里面而无可奈何。 “阿特伍德!”洛伊斯恼怒的声音打断了旖旎的氛围,安妮只感觉面前一晃,身体突然一轻,托着她的阿特伍德已经不见了。 但是安妮没有掉到地上,她被浮空魔法托着,像是坐在一个看不见的柔软沙发上一样。 安妮并不太关心洛伊斯把阿特伍德怎么样了,她比较担心的是没有阿特伍德挡在中间,她猝不及防地和洛伊斯对上了视线。 他看上去真的很生气。至少安妮在上他的课时从没见过他有这么生动的表情,他总是很冷淡。 没有学生敢在他的课上做恶作剧或是捣乱,他也从来不点人回答问题,安妮都记不起他在课堂上有语调明显起伏的时候。 可是现在他连胸膛都在明显起伏。安妮不得不承认她也有点害怕现在的洛伊斯。 洛伊斯抬手招来了一块巨大的毛毯把她给裹严实了。 这应该不是阿特伍德的东西,因为安妮在上面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味,而阿特伍德闻上去像是能把花海一把火烧掉的味道。 这条毛毯估计是洛伊斯从自己的魔法空间里弄出来的。 魔法空间是一种极其高深的魔法,原理是构建一个和现实世界并存的平行小空间,用魔法纹路稳固两者的通道。 但这不在考点范围内,安妮连第一步构建平行空间的原理都没看懂。 安妮短暂的走神,被洛伊斯的质问给拉回了思绪,“你为什么不用我给你的魔法石?” “……因为晚会不让带魔法书和魔法道具。”安妮诚实又无辜地回答。 洛伊斯似乎叹了口气,他看上去对她很无可奈何。而安妮很难不为此感到紧张,尽管她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是阿特伍德自说自话地把她带到这里,难道指望她一个没有魔法书的魔法学徒反抗一个圣骑士吗。 安妮想知道罪魁祸首阿特伍德去哪里了,但直觉告诉她现在最好不要和洛伊斯提起阿特伍德的名字,她抿了抿唇,选择保持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