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双穿门,开局跟九叔学修仙》 第1章 生死一瞬间 丸辣! 彻底丸辣! 苏晨在亡命狂奔,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般的剧痛。 树枝在身上划开一道道血口子,但他不敢停。 停下就是死! 身后,一种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咚……咚…… 声越来越近,间或夹杂著非人非兽的“嗬嗬”嘶吼。 一个模糊的人影,正以一种诡异的跳跃姿势,疯狂地朝苏晨这边袭来。 突然,脚下被盘根错节的树根狠狠绊了一下。 苏晨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混著碎石的泥土里。 剧痛和脱力感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 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转。 苏晨挣扎著想爬起来,却感觉右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 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裤腿被划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汩汩地向外冒著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臥槽! 苏晨心里凉了半截。 要死在这里了吗? 被一个只存在於老电影里的怪物杀死? 不行! 绝对不能死! 一股求生的蛮力从心底涌起, 猛地咬住舌尖,剧痛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片刻。 苏晨双手扒著地面,奋力向前爬行。 再有10秒! 只要10秒就好! 身后的怪物似乎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嘶吼声陡然变得尖利而兴奋,跳跃的频率也快了许多。 “咚!咚!咚!” 那是一个穿著清朝官服的身影,面色灰白泛青,皮肤乾瘪地贴在骨骼上。 它没有膝盖弯曲的动作,每一次跳跃都是直挺挺地拔地而起,却能轻鬆横跨数米距离。 嘴边,两颗青面獠牙在晨光熹微中闪著寒光。 是殭尸! 苏晨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个念头,以及那个不断缩减的数字。 【00:00:05】 【00:00:03】 腥臭的狂风已经扑到了他的后颈。 就在殭尸那涂著黑漆的长指甲即將刺穿他后心的千钧一髮之际,倒计时归零。 “回归!” 苏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 殭尸凶猛地扑了个空,利爪深深插进苏晨刚才所在位置的泥土里,带起一片碎石草屑。 它茫然地停在原地,喉咙里发出无能狂怒的咆哮。 天边,一轮红日已探出山头,金色的阳光刺破林间的薄雾。 殭尸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再次纵身一跃,消失在密林深处。 …… “呼……呼……操!” 苏晨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一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內,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我真的活下来了。 腿上的剧痛將他拉回现实,那道恐怖的伤口也跟著他一起回到了现代社会。 来不及多想,腿上的伤还在流著血。 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餵……120吗?我在滨海小区……3栋……我受了伤,很严重……快安排急救车……” 话还没说完,眼皮就再也支撑不住, 手机从手中滑落,整个人彻底昏死过去。 …… 再次睁开眼,苏晨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嚇醒的。 猛地坐起,浑身冷汗,却感到一阵虚弱无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鼻尖是消毒水特有的味道。 此时的苏晨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右腿被厚厚的纱布包扎得像个粽子, 身上其他地方的擦伤也都被细心处理过。 一个年轻的护士正在旁边整理床铺,见他醒来,连忙走过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没力气……” 苏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失血过多,当然没力气了。” 护士一边帮他掖好被角,一边数落道, “还好没伤到大动脉,我说你这小伙子,究竟是怎么弄的?可別想不开啊。” 护士显然把他当成了自残的失意青年。 苏晨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护士姐,你想多了,就是不小心……摔的。” 他总不能说自己被殭尸追杀了吧? “那个,我想办出院。” 护士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出院?你开什么玩笑?你现在这个样子连床都下不了,好好休息恢復才是正事,不著急。” 不著急?我他妈快急死了! 距离下一次强制穿越,只剩下不到24小时。 如果不能在这段时间里找到万全之策, 下一次, 他绝对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撑到回归。 “我真有急事,特別急!你就让我出院吧!” 护士拗不过他,只好去喊来了主治大夫。 大夫是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检查了一番苏晨的伤口和各项指標,眉头紧锁, “你確定要出院?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差,伤口有撕裂和感染的风险。” “我確定。” 苏晨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医生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行吧。记住,绝对不要有剧烈活动,伤口千万不能碰水,按时来医院换药。出了问题,后果自负。” “谢谢医生!谢谢!” 苏晨如蒙大赦。 挣扎著想站起来, 但刚一动弹,腿上传来的剧痛和浑身的无力感就让他差点栽倒回床上。 最后花钱在医院租了一副拐杖。 在护士和医生们混杂著不可理喻和同情的目光中, 一瘸一拐地去办了出院手续。 再次回到那间狭小的出租屋,苏晨把拐杖往墙角一扔, 整个人摔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 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淡蓝色屏幕界面悬浮在半空中。 他惨笑一声。 “狗系统……差点就玩死我了。” 就在几天前,自己还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普通青年,意外绑定了这个名为开拓者的系统。 按照系统的说法,它可以开启通往影视作品世界的穿越通道。 【系统等级:1级】 【穿越权限:单人】 【携带权限:1立方米】 【冷却周期:24小时】 当时苏晨还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 幻想著去武侠世界学个降龙十八掌, 或者去科幻世界倒卖点未来科技,从此走上人生巔峰。 谁知道,这个坑爹的系统,只有在穿越过去之后,才会告知具体的世界信息和任务。 第一次穿越,直接就把他扔进了一片荒山老林。 而现在,系统界面上,关於那个世界的信息终於解锁了。 【当前世界已解锁:《殭尸先生》】 【主线任务:1. 获取任老太爷的殭尸血液。2. 抓捕一只鬼怪。3. 抓捕一只精怪。】 【任务时限:9天22小时14分3秒】 【任务失败惩罚:系统解绑】 看著任务列表,苏晨刚刚回暖的身体又一次冰凉。 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连赤手空拳打个流氓都费劲, 拿什么去跟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殭尸斗? 更別提后面还有什么鬼怪、精怪。 这不是任务,这是催命符! 失败了系统解绑?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苏晨不敢赌。 谁知道这个超自然的东西解绑时会不会顺手把他这个前宿主给抹杀了? 怎么办? 接下来的6天,自己要怎么活下去? 靠自己,是绝无可能完成任务的。 这一点,经过昨晚的生死时速,他已经有了无比清醒的认识。 难道就这么等死? 苏晨烦躁地抓著头髮,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想到了电影里的情节,想到了九叔,想到了秋生和文才,想到了各种对付殭尸的法器, 桃木剑、墨斗线、糯米、符咒…… 可这些东西,他去哪儿弄? 上某宝买吗? 就算买到了,是真的还是假的? 就算是真的,他会用吗? 画符? 念咒? 他连五线谱都认不全! 不…… 等等……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如果靠自己不行…… 那么…… 有一个组织,拥有著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最顶尖的人才、最恐怖的执行力。 他们能调动一切资源,解决任何看似不可能解决的问题。 苏晨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心臟砰砰狂跳。 “我不行……” “但是,国家一定行!” 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玩得转的了。 与其抱著这个隨时会要了自己小命的金手指在黑暗里独自挣扎, 不如…… 把它上交! 我不就是个普通人吗? 那就让不普通的人来处理这不普通的事! 我来当那个连接两个世界的钥匙,而门的背后,站著的是整个龙国 第2章 我叫苏晨,即將穿越!请国家立刻行动! 强忍著大腿传来的阵阵钝痛, 麻药的效力已所剩无几, 但这份清晰的痛感,反而让苏晨的大脑更加清明。 他知道自己必须爭分夺秒, 因为下一次穿越的倒计时,正无情地走向终点。 24小时,这是他能爭取到的全部时间。 如果不能在这期间找到生机,那么等待他的,將是比殭尸更可怕的命运, 强制穿越回那个危机四伏的密林,或是更糟。 “保命,这是第一要务!” 苏晨咬紧牙关,汗珠顺著额角滑落。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电影殭尸先生他看过无数遍, 九叔的茅山术法、桃木剑、墨斗线、符咒、糯米, 这些都是克制殭尸的利器。 可他苏晨,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他一样也不会。 更何况,这些东西也不是隨处可得。 上哪里找真正的桃木剑和符咒? 就算找到,他敢用吗? 用错了,怕不是死得更快。 下一次穿越,又回到上次消失的地点。 如果那只殭尸还在附近徘徊, 自己岂不是送上门去的肥肉? “桃木剑、符咒,指望不上。那就只剩下……糯米了。” 糯米,这电影里最常见,也是最容易获取的道具。 只要糯米够多,说不定能拖延一阵,给自己爭取逃跑的机会。 “只要撑过一天,下次回来就能获得国家的帮助!” 苏晨的心跳加速,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可要让国家相信自己, 光靠嘴说,恐怕只会被当成精神病。 但如果…… 如果能当著国家工作人员的面,直接穿越呢?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苏晨猛地握紧拳头,就这么办! 既然要做,就把事情做大,让国家能迅速反应! 迅速掏出手机,查询最近一班前往帝都的高铁。 现在已经是下午6点,从他所在城市到帝都,高铁需要两个小时。 时间紧迫,不容耽搁。 “天安门广场!” 苏晨在心里默默念著这个地点。 既然要引起轰动,让国家重视, 就没有比那里更合適的舞台了。 在国旗升起的庄严时刻, 在万眾瞩目之下, 自己凭空消失,那份震撼,足以让任何人相信。 苏晨立刻在线购买了最近一班前往帝都的高铁票。 然后,忍著大腿的疼痛,踉蹌著来到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 “健身运动背包,够大,能装很多东西。” 苏晨选中了一个结实耐用的黑色背包,又迅速衝到粮油区。 “糯米,越多越好!” 沉甸甸的背包,几乎要把他压垮。 腿上的伤口在持续抗议,每走一步都像刀割一样。 苏晨从口袋里掏出止疼药,就著超市的矿泉水吞了下去。 现在,他需要保持清醒,同时也需要一点麻痹来支撑自己的行动。 当苏晨拖著疲惫的身躯抵达帝都时,已经是晚上11点。 隨便找了家酒店住下, 倒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 身份证,写有地址的纸条。 还有完好无损的背包,应急物品, 以及里面满满当当的糯米。 这些,就是他目前所有的底牌了。 “明天……” 苏晨闭上眼,脑海中不断回想著殭尸先生的片段,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是成功引起国家的重视, 又或者,在穿越的那一刻,他会彻底消失,再也回不来? 彻夜未眠, 苏晨便强撑著身体,带著他的宝藏背包,拦了辆计程车,直奔天安门广场。 广场上已经人头攒动,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都怀揣著对祖国的崇敬,等待著那庄严的一刻。 苏晨混在人群中,精神状態差到了极点。 乌青的眼眶,苍白的脸色,让他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如果能活下来,得到国家的帮助,那么一切都值得……” 苏晨喃喃自语。 当仪仗兵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从金水桥方向走来时,广场上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些身姿挺拔的战士身上。 苏晨趁著这股混乱,猛地挎紧背包,开始向前挤。 “哎哟!你这人怎么回事?” “没长眼啊!” 周围传来不满的抱怨声。 但当人们看到苏晨浑身绑著绷带,脸色苍白得嚇人时,大多数人都选择了闭嘴。 谁也不想招惹一个看起来隨时会倒下的伤患。 苏晨没有理会这些,他只知道,时间不多了。 系统面板上,那红色跳动的数字,在无时无刻地提醒著他, 倒计时,已经所剩无几。 苏晨用尽全身力气,终於挤到了最前排。 面前是一道简单的围栏,將游客与仪仗队隔离开来。 成败在此一举! “呼……呼……” 苏晨艰难地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 再次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越过了围栏。 “喂!干什么的!” “站住!这里是重要区域,禁止入內!” 几名执勤的士兵迅速围了上来,厉声喝止。 苏晨没有停下,必须引起士兵的注意,並且把最重要的信息传递出去。 系统强制穿越倒计时越来越近。 一个年轻的士兵拦在苏晨面前。 刚想开口询问苏晨的目的, 就被苏晨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以及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条,猛地塞进了怀里。 儘量用简短的话语解释了自己的遭遇。 “我叫苏晨!我获得了系统!我可以穿越到其他世界!” 苏晨语速极快,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 “我即將进行穿越!请快点联繫国家!24小时之后,我会回到我的住址!” 年轻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下意识地接住了苏晨塞过来的东西, 目光定格在苏晨那张写满焦急和疯狂的脸上。 周围的士兵也围了上来,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不解。 精神病人? 寻衅滋事? 就在他们准备採取下一步行动时, 穿越倒计时归零。 苏晨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得透明。 一种奇异的光晕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 “这……这什么情况?!” “他……他不见了!” 在所有士兵震惊、错愕的目光中, 苏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天安门广场的黎明之中, 只留下那张被紧紧攥在士兵手中的身份证和纸条,证明著他曾经出现过。 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隨即,人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彻底炸开! “臥槽!人呢?” “妈呀!大白天活见鬼了?!” “快拍下来!刚才那段谁录了?这他妈是特效还是魔术?” 恐慌、兴奋、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无数手机屏幕亮起,对准了苏晨刚才消失的位置。 闪光灯疯狂闪烁,试图捕捉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 骚动如同瘟疫,从前排飞速向整个广场蔓延。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不是游客,而是那几名围拢过来的士兵。 他们的训练让他们保持著站姿,但脸上的血色却褪得一乾二净。 握著枪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亲眼目睹一个大活人化作光点消散, 这种超现实的衝击,几乎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那个被苏晨塞了东西的年轻士兵,此刻像一尊雕塑,僵在原地。 视线死死钉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那张还带著体温的身份证和皱巴巴的纸条, 成了证明刚才一切並非幻觉的唯一铁证。 “都愣著干什么!控制现场!” 一声沉稳有力的低吼,像重锤敲在眾人心头。 仪仗队的一名带队上尉大步流星走了过来,他叫张峰。 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他同样看得清清楚楚。 “保持安静!请大家不要惊慌!” “刚才是我部进行的一次新型全息投影技术演习!重复一遍,这只是一场技术演习!为了確保安全,请大家有序后退,不要拥挤!” 人群的骚乱稍稍平息,一些人半信半疑, 但演习这个词,终究是他们最能接受的解释。 张峰没有给他们更多思考的时间, 他打著手势,指挥手下士兵迅速拉起一道人墙,將核心区域隔离开。 快步走到那个还攥著身份证的年轻士兵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东西给我!他说了什么,一字不漏地复述!” “队长……他说……他叫苏晨,他有系统,能穿越……让、让我们联繫国家,24小时后他会回到他写的地址……” 张峰一把將身份证和纸条抓进手里,目光扫过上面的信息,心臟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苏晨那苍白如纸的脸,还有他身上那根本无法偽装的、渗著血跡的绷带。 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立刻掏出加密通讯器,转身走到一个僻静角落, 用儘可能平稳但又急切的语气,拨通了一个绝密號码。 “天安门广场执勤点,上尉张峰,紧急上报!我需要立刻接通最高指挥中心!立刻!这里发生了最高等级的特殊事件!对,最高等级!” “一个名叫苏晨的公民……在我们面前……穿越了!” 第3章 坚持住,平安归来 不到十五分钟, 由广场监控、士兵执法记录仪和无数游客手机拍摄的、角度各异却內容相同的视频, 连同那张身份证和纸条,已经躺在了一个绝密伺服器的最高权限文件夹里。 地点,帝都,龙国应急管理部的核心中枢指挥大厅。 环形墙壁上,上百块屏幕正实时显示著全国各地的关键数据流, 而在正中央那块最大的主屏幕上,苏晨化作光点消散的画面,正在无声地、一遍遍地循环播放。 一个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站在屏幕前,他叫李砚秋。 身上那件深灰色制式夹克一丝褶皱也没有,手腕上戴著一块老旧的军用手錶。 没说话,只是看著。 画面里,那个叫苏晨的年轻人脸色苍白,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李砚秋的食指在身侧的控制台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发出“噠、噠、噠”的轻响, “报告。” 一个年轻的分析员快步走到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无法抑制的激动, “苏晨的所有背景资料都核实完毕了。家庭普通,父母是小城工薪阶层。” “本人大学刚刚毕业,无任何不良记录,无任何海外关係,社会关係网简单到一张a4纸就能列印完,昨天买了来帝都的车票。” 李砚秋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屏幕, “精神状况评估呢?” “查了,所有医疗记录都调阅过,连他小时候打疫苗的记录都在。没有任何精神类疾病的就诊史。” “也就是说,一个普通人,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做了一件顛覆我们认知的事。” 李砚秋终於转过身,他眼角那道浅浅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把张峰和第一个接触苏晨的士兵带过来,我要亲自问。” 会议室里,灯光很柔和,没有压迫感。 但年轻士兵小王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后背的作训服都湿了。 “別紧张,说说当时的情况。” 李砚秋的语气很平稳, “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小王站得笔直,眼神中还带著震惊。 “他……他很不对劲。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在抖,额头全是冷汗!” “身上的绷带……特別是腿上的,我看得清清楚楚,有血渗出来,是新鲜的血跡。” “他很急,说话也快,好像生怕时间不够。他说他叫苏晨,有系统,能穿越……” 李砚秋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旁边的张峰补充道, “我確认。他的状態极差,绝不是偽装!那种濒临极限的生理和心理反应,一眼就能分辨。” 李砚秋的目光从小王和张峰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张被塑封起来的、皱巴巴的纸条上。 地址写得很清楚,是滨海一个很普通的出租屋。 穿越…… 系统…… 受伤…… 这些词汇在他脑中盘旋、碰撞。 他相信眼前这两个优秀的军人不会说谎,监控视频也不会骗人。 那么,无论听起来多么荒谬,结论只有一个。 李砚秋站起身,回到主指挥大厅。 表情恢復了惯有的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风暴来临前的寧静。 “苏晨的话,我们暂时全部採信。” 李砚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大厅每个角落, “从现在开始,第一阶段目標:確保苏晨24小时后安全回归,並建立有效沟通。”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向情报分析区。 “我要他最近一周的所有活动轨跡,精確到分钟。消费记录、网络瀏览记录、通话记录,全部调出来!” 命令被迅速执行。 几分钟后,一张巨大的数据网铺陈在李砚秋面前的屏幕上。 苏晨的活动轨跡简单得可怜, 直到昨天突然拨打急救电话,报告显示受了很严重的外伤,並且精神焦虑,然后买了火车票,然后…… “等等!” 一个数据分析员突然喊道, “昨天突然拨打急救电话受到严重的外伤,这就表明在昨天他穿越了一次,並且受到了我们不清楚的危机。” “还有放大这条消费记录!” 屏幕上,一条普通的电商平台购物记录被標红加粗。 商品名称:特级糯米。 购买数量:25公斤。 “糯米?” 一个年轻的联络官下意识念了出来, “他买这么多糯米干什么?开点心店吗?” 整个大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著那两个字,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一个即將进行穿越这种科幻行为的人, 为什么会去买一大包糯米? “糯米……糯米……” 一名戴著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实际上是民俗学与神秘学顾问的老教授, 嘴里反覆念叨著,他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抓住身边人的胳膊,眼睛瞪得滚圆, “殭尸!是殭尸!糯米治殭尸啊!” 轰! 一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的思维迷雾。 之前那个受伤逃回来的细节,瞬间和糯米这个古怪的道具联繫在了一起! 他去的不是什么高等文明,也不是什么奇幻仙境。 他去了一个有殭尸的恐怖世界! 他是在逃命! 李砚秋的心臟猛地抽紧。 他想到了苏晨那张苍白的脸,想到了他腿上渗血的绷带。 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青年,被扔进一个有殭尸的地方…… 他这24小时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敢想。 那深入骨髓的恐惧,那九死一生的经歷, 也解释了他为什么会选择如此决绝、如此直接的方式上交国家。 因为他一个人,真的扛不住! “我操!” 指挥大厅里,不知道是谁爆了一句粗口。 再也没人觉得这件事新奇又刺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无法言喻的揪心。 那个叫苏晨的年轻人,不是去探险,他是在用命为龙国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李砚秋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敲击桌面,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即將扑出的猎豹。 一连串的命令从他口中迸发出来,清晰、果断、不容置疑。 “医疗应急小组!生化防护小组!科研监测组!带上你们最精密的设备,立刻出发,前往苏晨的住址!给我把那栋楼清空,建立一级隔离区!” “记住,是最高等级的生化防护!我们不確定他会从那个世界带回来什么东西!” “网络安全部!启动净网一级响应!所有关於广场异象的视频、帖子、討论,全部给我压下去!” “用军方全息技术测试的官方通告覆盖!谁敢在这个时候造谣传谣,引发恐慌,不管他是谁,立刻给我抓起来!” 李砚休的声音在巨大的指挥厅里迴荡,带著钢铁般的意志。 “向上级匯报!『启明计划』正式启动,请求授予无限优先权!我们需要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 布置完一切,李砚秋再次將目光投向大屏幕上苏晨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年轻人,眉目清秀,眼神乾净,带著一点初入社会的青涩。 他就是个邻家大男孩。 李砚休紧紧攥住了拳头。 “苏晨同志……”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坚持住,平安回来。” “祖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第4章 来啊! 狗杂种!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当苏晨再次睁开眼,周遭依旧是那片熟悉的、带著潮湿腐木气息的密林。 视网膜的角落,一个虚幻的血色倒计时无声浮现:23:59:59。 回来了。 他真的又回来了。 天边已经透出了一丝朦朧的鱼肚白,微弱的光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林间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看来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 周围一片死寂。 之前那只追得他上天无路的殭尸,已经不见了踪影。 苏晨靠在一棵粗壮的老树干上,剧烈喘息著,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於得到了一丝缓解。 顺著粗糙的树皮滑坐下去,背后真实的刺痛感让他狂乱的心跳稍稍平復,但那股蚀骨的恐惧,仍未散尽。 天快亮了。 只要太阳出来,那些见不得光的鬼东西就得找地方躲起来。 自己凭空消失了24小时,那殭尸就算再执著,也该去別处觅食了吧? 瞥了一眼腿上的绷带,暗红的血跡又洇开了一片。 只要找到人烟,找到任家镇,找到九叔就还有活路。 想到这里,苏晨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天前的愚蠢来一巴掌。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非但没有第一时间寻找出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反而被这从未见过的原始森林勾起了该死的探索欲, 像个傻子一样在林子里晃悠,甚至天真地以为这是一场別开生面的野外露营。 直到夜幕降临,那具青面獠牙的殭尸从黑暗里一蹦一跳地出现, 他才明白,这他妈根本不是什么探险游戏。 这是要命的恐怖片片场! 苏晨伸手摸了摸身后的运动背包。 背包沉甸甸的,里面装著特製高纯度糯米,还有止疼药、高能食物和饮用水。 这坚实的触感,是他此刻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休息了片刻,苏晨挣扎著站起身,不再耽搁。 他必须在天彻底大亮之前,儘可能地远离这片该死的林子。 苏晨辨认了一个方向,强忍腿上钻心的刺痛,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然而,刚迈出两步,一股冰冷的恶意就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不对。 太静了。 静得……像一座坟墓。 天色渐亮,本该是鸟雀喧闹的时刻。 可现在,別说鸟叫,连一声虫鸣都消失了。 整片林子仿佛被什么东西抽乾了生命,只剩下死物般的沉寂。 苏晨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 深埋於基因的危机感轰然引爆, 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血管的嗡鸣。 不好! 念头刚起, 苏晨再也顾不上腿上的剧痛,几乎是手脚並用地向前扑去。 就在此刻—— “吼!!!” 一声绝非任何活物能发出的、浸透了无尽怨毒与饥渴的咆哮,在他身后不远处炸响! 操! 那狗东西竟然没走! 它一直在这儿守著?? 苏晨的脑子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腿上传来的剧痛尽数转化为向前冲的动力,疯狂地跑了起来。 “撕拉——” 大腿上刚刚勉强癒合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下瞬间彻底崩裂。 温热的鲜血毫无阻碍地涌出,迅速染红了洁白的绷带,一滴滴、一串串地洒落在身后的草叶上。 苏晨看也不看,单手伸进裤兜,摸出两片止疼药, 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就乾咽下去。 没时间思考。 没有时间! 跑!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撑到太阳出来! 苏晨甚至不敢回头,只是榨乾每一分力气,朝著与咆哮相反的方向狂奔。 果然,身后那熟悉的、沉重又富有节奏的落地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 那只穿著破烂清朝官服的殭尸,正循著新鲜的血腥味,用一种诡异而高效的速度,疯狂追来! 闻到血味,它的动作更加狂暴, 喉咙里挤出“嗬嗬”的破风箱声,充满了对血肉的贪婪。 妈的,真他妈阴魂不散! 苏晨在心里破口大骂。 天都快亮了,这狗逼玩意儿竟然还不滚回坟里,非要跟老子耗! 这一次的情况,比上次凶险百倍。 腿上的重伤,像一个无形的枷锁,死死拖住了他的速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股冰冷的尸气越来越近,近到他仿佛能闻见那股浓郁的腐臭。 眼看殭尸那闪著乌黑光泽的利爪就要搭上他的后颈! 千钧一髮之际,苏晨猛地將运动背包拉开一道缝隙, 反手伸了进去,胡乱抓起一大把饱满的米粒,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猛然撒去! “撒——” 雪白的糯米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天女散花, 又像是无数细小的弹片,劈头盖脸地打在了紧追不捨的殭尸身上。 “嗤嗤嗤嗤——!!!” 一阵仿佛滚油泼进冷水的刺耳声响起! 每一粒击中殭尸的糯米,都像一颗烧红的烙铁, 在它青灰僵硬的皮肤上灼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冒出缕缕黑烟。 “吼啊——!” 殭尸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凶戾,而是夹杂著一丝真实的痛楚。 它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推了一把, 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原本前扑的动作也彻底变形。 有用! 真的有用! 苏晨眼角的余光瞥到这一幕,濒临绝望的心中瞬间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本来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最后一搏, 没想到准备的这特製糯米效果竟然如此霸道! 这简直就是殭尸版的霰弹枪! 苏晨不敢停歇,趁著殭尸受挫的短暂间隙,又压榨出几分力气,继续向前踉蹌奔逃。 现在,只要撑到太阳升起,他就贏了! 然而,那殭尸的凶性远超他的想像。 糯米带来的剧痛,非但没让它退却,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嗬嗬嗬嗬!” 它疯狂地甩动著脑袋,双臂僵直地平举,双腿併拢,再次以更快的频率,一蹦一跳地追了上来。 距离,再一次被拉近。 苏晨不敢怠慢,再次从背包里抓出一把糯米,反手撒去。 “嗤嗤……” 又是一阵皮肉灼烧的声音,殭尸再次被逼退。 如此反覆了几次,苏晨背包里的糯米在迅速消耗, 更要命的是,他的体力,也在以更快的速度流逝。 腿上的伤口已经麻木, 他能感觉到的只有湿热和沉重。 止疼药的效果正在逐渐减退, 新一轮的剧痛如同千万根钢针,反覆穿刺著他的神经。 每一次抬腿,每一次落地,都像是在进行一场酷刑。 视野开始阵阵发黑,肺部火烧火燎,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黏腻地贴在身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苏晨的脑子在缺氧和剧痛中,反而变得异常清醒。 他看了一眼天边。 那抹鱼肚白似乎比刚才亮了一些, 但距离太阳真正升起,还有一段最难熬的时间。 而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苏晨的速度越来越慢,投掷糯米的角度也开始出现偏差。 再跑下去,不是失血休克,就是力竭被擒。 横竖都是死。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然攫住了他的心臟。 既然跑不掉…… 那就……不跑了! 杀了它! 苏晨猛然剎住脚步,一个踉蹌差点跪倒。 胸膛剧烈起伏,他大口喘著气,双眼因失血与疯狂而布满血丝, 死死盯住了那个再次朝他蹦来的恐怖黑影。 恐惧仍在,但已被一种玉石俱焚的狠厉压倒。 缓缓將整个背包甩到身前,拉开所有拉链。 来啊! 狗杂种!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5章 极限反杀 疯狂的计划在苏晨脑中电光火石般成型。 跑是死路一条,硬拼更是找死。 但他有糯米。 他还有即將升起的太阳。 一个赌上一切的计划, 开始在他脑海里飞速勾勒。 从这一刻起,身份调转! 那殭尸可不懂这些, 它只看到自己的食物停了下来,像是在放弃抵抗。 “嗬!” 一声嘶哑的咆哮,它双腿併拢,再次直挺挺地蹦了过来, 乾枯的爪子带著破风声直取苏晨的喉咙。 来了! 苏晨瞳孔骤缩,就在那双利爪即將触及他皮肤的剎那,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左侧扑倒。 这是一个极其狼狈的翻滚,腿上的伤口被剧烈拉扯,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苏晨紧咬牙关,右手在翻滚的瞬间,已经从敞开的背包里捏了一小撮糯米, 隨著身体的滚动,悄无声息地洒在了他刚刚站立的位置后方。 动作很小,很隱蔽。 米粒混在尘土里,毫不起眼。 殭尸一扑落空, 僵硬的身体让它无法立刻转向。 它只是顿了一下,调整姿势,再次锁定了刚刚爬起来的苏晨。 在它简单的思维里,这个食物只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苏晨拄著地,踉蹌站起,大口喘气,眼神却死死盯著殭尸脚下的位置,同时飞快计算著距离和角度。 他不能慌,一点都不能。 每一次躲闪,都必须是一次精准的播种。 “嗬嗬!” 殭尸再次扑来。 这一次,苏晨向右一个趔趄, 身体以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堪堪躲开。 左手手背甚至感觉到了利爪划过带起的阴风,几根汗毛瞬间倒竖。 太险了!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也完成了任务, 一小把米粒洒下,在他移动的轨跡上留下另一段微不可见的弧线。 苏晨不敢一次撒太多。 背包里的存货是他唯一的依仗,必须省著用。 每一次投掷,都必须恰到好处, 既要形成有效的阻隔,又不能被殭尸提前察觉。 这场面,看上去就像一个重伤垂死的人, 在被猫戏耍的老鼠,做著毫无章法的躲闪。 但只有苏晨自己清楚,他在用自己的脚步和生命, 於这片空地之上,爭取到那渺茫的生机。 殭尸的耐心在被快速消耗。 这个食物比想像中要滑溜。 它不再满足於简单的蹦跳前扑,猛地张开嘴, 一股浓郁的尸气混合著腐臭,朝著苏晨喷涌而来。 苏晨早有防备,立刻屏住呼吸,一个懒驴打滚向后躲开, 姿態虽然难看,却精准避开了尸气笼罩的范围。 但他腿上的伤,终究是最大的破绽。 这一次翻滚让他伤口撕裂得更严重, 鲜血几乎是涌了出来,浸透了新换的纱布,在地上留下了一小滩刺目的血跡。 剧痛如潮水,一波波衝击著他的理智。 苏晨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了一瞬。 机会! 殭尸那双没有感情的眸子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它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速度陡然加快, 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朝著半跪在地的苏晨猛扑而下!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浓烈。 苏晨的脑子嗡的一声,他想躲,但受伤的腿却像灌满了铅,完全不听使唤。 完了? 不! 千钧一髮之际,苏晨没有再试图闪躲,而是抓起一把糯米, 不是洒向地面,而是猛地朝著殭尸的面门扬了过去! “嗤啦!” 糯米如同硫酸,在殭尸脸上灼烧出无数黑点,黑烟升腾。 “吼啊——!” 殭尸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咆哮,前扑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倒。 就是现在! 苏晨藉助这宝贵的喘息之机,用尽全身力气,连滚带爬地拉开了距离, 同时在他刚刚跪倒的地方,又补上了一段米线。 那个由糯米组成的圆环,越来越完整了。 殭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很快又爬了起来。 它脸上的焦黑坑洞让它看上去更加狰狞可怖。 剧痛彻底引爆了它的凶性,它不再试探,而是陷入了彻底的狂暴。 每一次扑击,都带著玉石俱焚的疯狂。 苏晨的处境愈发艰难。 他的体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视野边缘的黑暗正在不断扩大。 好几次,殭尸的指甲都擦著他的衣服划过,將他本就破烂的外套撕开更长的口子。 能清晰地闻到那指甲上携带的、令人作呕的尸毒气息。 苏晨很清楚,只要被划破一点油皮,自己就彻底输了。 背包里剩下的糯米,只够完成这个“囚笼”,根本不够用来拔除尸毒。 到那时,他会在痛苦和不甘中,变成和它一样的怪物。 这个念头,像一根鞭子,狠狠抽打著他濒临极限的神经。 还差最后一点! 就差一个缺口! 苏晨看了一眼那个预留的、大约半米宽的豁口,又看了一眼疯狂扑来的殭尸。 一个最大胆,也最危险的步骤,到了执行的时候。 故意卖了个破绽,在一次躲闪后,身体一个踉蹌,仿佛体力不支,直直向后摔倒。 而他摔倒的方向,正是那个由糯米画出的圆环內部! 殭尸看到食物自己跌进了陷阱,哪里还会思考。 它发出一声怪叫,双腿一蹬,毫不犹豫地蹦过了那道缺口,朝著倒地的苏晨狠狠踏下! 它的目標是踩碎苏晨的脑袋! 然而,苏晨根本没打算在原地等死。 在他身体后仰的瞬间,他就已经用尽最后的力气,將身体向侧面猛地一扭。 这是一个早已计算好的动作。 他就地翻滚,正好从那个预留的豁口处,滚出了圆环! 而那只殭尸,则因为巨大的惯性,重重落在了圆环的中心! “就是现在!” 苏晨翻身出来的瞬间,甚至来不及站起,就將背包里最后剩下的所有糯米,朝著那个豁口,一股脑地全撒了过去! 白色的米粒在昏暗的晨光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精准地填补了圆环上最后的空缺。 陷阱,完成了! 殭尸一脚踩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 它转过身,看到了圈外那个浑身是血、半死不活的苏晨。 它再次咆哮著扑了过去。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它的身体在即將越过米线的剎那,就像撞上了一堵烧红的烙铁墙。 如图孙悟空画的圈一样。 “嗤嗤嗤嗤!” 剧烈的灼烧声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它整个接触到地上糯米的地方,大面积地焦黑、碳化,冒出滚滚浓烟。 “吼!” 殭尸被一股巨力弹了回去,重重摔在圈內。 它不信邪,从地上爬起来,换了个方向,再次猛衝。 结果一模一样。 它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虫子,无论从哪个方向衝击,都会被地上的糯米狠狠灼伤,然后弹回原地。 这里是一片林间空地,周围没有高大的树木可以借力攀爬。 它被彻底困在了这个直径不过五六米的圆圈里。 “嗬嗬嗬嗬!” 殭尸发出了既愤怒又困惑的咆哮,在圈內疯狂打转,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圈外,苏晨终於脱力了。 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 胸膛剧烈地起伏,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 腿上的剧痛已经麻木,能感受到的只有无边的疲惫。 但苏晨没有昏过去。 侧躺在地上,用一只手肘撑起上半身, 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圈內那只无能狂怒的怪物。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復仇的快感交织在一起,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来啊!” “再蹦啊!狗杂种!” “你他妈不是很能追吗?过来啊!老子就在这儿!” 殭尸似乎能听懂这挑衅,它更加疯狂地衝撞著糯米圈,每一次都被烧得黑烟滚滚,每一次都只是徒劳。 苏晨骂累了,就躺在那里笑,看著东方。 天边那抹鱼肚白,已经变成了绚烂的橘红色。 一轮红日的边缘,终於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跃然而出。 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过晨雾,穿过树梢,毫无遮挡地照射在苏晨的脸上。 也照在了那个糯米圈里。 “啊——嗬——!” 当阳光触及殭尸皮肤的剎那,它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痛苦无数倍的惨嚎。 那不再是灼烧,而是点燃! 黑色的烟雾从它全身每一个毛孔喷涌而出,它的身体像是被泼了强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烂。 它在圈內痛苦地翻滚、挣扎,试图躲避阳光,但在这片开阔地上,无处可藏。 几秒钟后,一簇幽蓝色的火焰,从它体內燃起。 火焰迅速蔓延,將它整个包裹。 它在烈火中化作一个扭曲的人形火炬,无声地抽搐,最后轰然倒地,很快就烧成了一堆隨风飘散的黑色灰烬。 一切都结束了。 世界,终於安静了。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苏晨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感受著劫后余生的真实。 活下来了。 苏晨在地上躺了足足十几分钟,才勉强恢復了一点力气。 挣扎著坐起,从已经空空如也的背包里,摸出了事先准备的急救包和补给。 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喝下大半,又撕开一根高能营养棒,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食物和水,让他那几乎停摆的身体,重新开始运转。 接著,解开腿上的绷带。 那块纱布已经被血和泥污结成硬块,撕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钻心的疼。 苏晨面不改色,用清水简单冲洗了一下狰狞的伤口, 涂上厚厚一层药膏,再用乾净的绷带重新仔细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摊黑灰。 一阵山风吹过,黑灰彻底散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6章 小兄弟,可否……让老朽上手一观? 休息了许久,苏晨感觉体力恢復了一些。 环顾四周,找到一根还算结实的树枝,折成合適的长短,当作拐杖。 此时苏晨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外套被殭尸的利爪和树枝撕得破破烂烂,像个布条装。 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草屑和乾涸的血跡,脸上更是灰一道黑一道,活像一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 走了大概一整个上午,眼前的林木终於开始变得稀疏。 他看到了炊烟。 还有人声。 苏晨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很快,一个不大的村落出现在他眼前。 拖著疲惫的身体,走进了村子。 村里的村民看到他这副模样,无不露出惊恐和嫌恶的表情。 人们纷纷绕著他走,像是躲避瘟神。 孩子们嚇得躲到大人身后,偷偷探出头来,好奇又畏惧地打量著这个不速之客。 苏晨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目標很明確。 他需要钱,需要一个能安全休息的地方,还需要打听这个世界的情报。 苏晨的目光在村里简陋的店铺间来回扫视。 终於,看到了一个掛著褪色招牌的铺子,门板上,一个大大的“当”字, 摸了摸手腕上那块由龙国製造、坚固耐用的机械手錶, 苏晨深吸一口气,拄著树枝,朝著当铺的大门,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一股混杂著霉味、陈旧木头和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差点咳嗽。 铺子里的光线很暗,高高的柜檯將內外隔成两个世界。 一个瘦得像竹竿的伙计正趴在柜檯上打盹,被开门声惊醒,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苏晨的模样时,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代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去去去!哪里来的叫花子?滚出去!別弄脏了我们铺子的地!” 伙计捏著鼻子,挥舞著手臂,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苏晨没有动。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伙计。 腿上的伤口在隱隱作痛,长途跋涉耗尽了他最后一丝体力,此刻全靠那根树枝支撑。 伙计的尖酸刻薄,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他紧绷的神经。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从心底躥起。 干掉一头殭尸的煞气还没散尽,劫后余生的暴戾仍在血液里流淌。 苏晨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 就能衝过去,抓住这个傢伙的衣领,把他那张刻薄的脸按在柜檯上摩擦。 但……然后呢? 打一顿爽了,然后被通缉? 衝动是魔鬼。 苏晨將那股暴虐的衝动硬生生压了下去,胸口一阵起伏。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像是破锣, “我,典当东西。” 伙计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起来,露出两排黄牙。 “典当?你?哈哈哈!” 指著苏晨破烂的衣服, “你拿什么当?你身上的虱子,还是这根破木头棍子?” 苏晨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將拄著拐杖的手,慢慢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跟一个这样的人计较,毫无意义。 以后有的是机会,有的是办法让这种人后悔。 但现在,必须忍。 伙计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眼前这乞丐的眼神,不像他见过那些唯唯诺诺的流民,那里面……好像藏著一头野兽。 一种让他后颈发凉的凶狠。 “看、看什么看!没钱就赶紧滚!” 伙计色厉內荏地吼道。 就在这时,柜檯后方的门帘一挑,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阿水,嚷嚷什么?” 一个身材微胖,穿著深色绸布马褂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约莫四十来岁,麵团和气,但一双小眼睛却精光四射,滴溜溜一转,就將铺子里的情形看了个大概。 这就是掌柜的了。 掌柜的目光在苏晨身上一扫,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挥手让那名叫阿水的伙计退下,自己则慢悠悠地走到柜檯前,双手揣在袖子里,脸上掛著生意人特有的微笑。 “这位小兄弟,是想典当些什么?” 苏晨心中微动,知道正主来了。 这种人,比那个咋咋呼呼的伙计难对付一百倍。 “我本是南洋来的客商,隨船行至此地,不想在山里迷了路,同伴也走散了。遭了野兽袭击,才落得这般模样。” 这套说辞,是他在路上就编好的。 南洋客商,既能解释他这身奇装异服和口音,又能为拿出奇珍异宝做铺垫。 掌柜脸上的笑容不变,小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瞭然。 他开了半辈子当铺,什么人没见过? 家道中落的公子哥,携款私逃的小妾,落魄的江湖客……编的故事一个比一个离奇。 不过他不在乎故事的真假。 在乎的是,眼前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油水。 此人的衣服虽然破烂,但那料子……滑溜挺括,不像是寻常的棉麻。 还有那双鞋,样式古怪,鞋底厚实,做工瞧著就不是凡品。 尤其是他身后那个方方正正的“行囊”, 针脚细密,结构精巧,绝非乡下铁匠铺子能造出来的东西。 掌柜的心里已经有了七分判断, 这是个外来的肥羊,落了难。 “哦?原来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失敬失敬。” 掌柜的態度愈发和气, “这荒山野岭的,的確不太平。小兄弟能平安走到这儿,也是福大命大。不知……想当何物换些盘缠?” 苏晨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抬起左手,露出了手腕上那块表。 在昏暗的当铺里,这块表並不起眼,甚至被泥污掩盖了大部分光泽。 苏晨低头,用相对乾净的袖口,仔细地擦拭著錶盘。 这个动作,既是清理,也是一种展示。 隨著污渍被擦去,蓝宝石玻璃表镜透出深邃的光, 精钢表壳反射著从门外透进来的天光,显露出一股冰冷而精密的质感。 这块表,是大学快毕业,老妈送的礼物。 虽然不是多么名贵, 但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价值可就大了。 掌柜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那双眯缝著的小眼猛地睁大,死死盯著苏晨手腕上那个东西, 揣在袖子里的手都不自觉地抽了出来,搭在了柜檯上。 “这……这是……西洋怀表?” 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对! 这表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款西洋怀表都要精巧! 那些从港口洋行里流出来的珍品,个头老大,需要揣在怀里,看时间还得打开盖子。 可眼前这个……竟然能戴在手腕上! 而且那根最细的指针,不是一跳一跳,而是在錶盘上平稳顺滑地扫过! 这……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他当了一辈子当铺,自问见过的宝贝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金银玉器、古董字画,都逃不过他这双招子。 可眼前这件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凡间工匠能造出来的东西,那是一件艺术品!一件精密的造物! “小兄弟,可否……让老朽上手一观?” 掌柜的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敬意。 苏晨看到他的反应,心里稳了。 成了。 解开錶带,將手錶放在了那油光发亮的枣红色柜面上。 手錶与木质柜檯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掌柜和旁边伙计阿水的心上。 阿水张大了嘴,脑子一片空白。 他终於明白,自己刚才嘲讽的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掌柜的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表。 入手冰凉沉重,质感非凡。 凑到眼前,借著光仔细端详。 通透如水的琉璃之下,是复杂的錶盘, 三根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指针,正以一种恆定的韵律,不知疲倦地行走。 翻过手錶,背面是一整块同样的琉璃, 透过它,能清晰看到里面无数个细小的齿轮、弹簧、摆轮, 如同一个活物的心臟,正在精密而有序地跳动。 “嗡……” 掌柜的脑子里一片轰鸣。 鬼斧神工! 这绝对是鬼斧神工! 他敢断定,就算把这东西拿到省城最大的洋行去,也绝对是镇店之宝级別的存在! 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贪婪,在一瞬间占据了他的內心。 但几十年的经验让他强行冷静下来。 能拿出这种宝贝的人,会是普通的客商? 他背后……又有什么样的来头? 杀人夺宝?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掐灭了。 风险太大。 这人看著不好惹,而且他说还有走散的同伴。 万一他的同伴找上门来,自己这个小小的当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求財,要求稳。 掌柜的將手錶轻轻放回柜檯,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那抹震撼和炙热,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著苏晨,笑容比刚才真诚了十倍。 “小兄弟,你这件宝物……恕老朽眼拙,不知该如何估价。” 他顿了顿,试探著问, “不知……你想当个什么价?” 这既是询问,也是一种博弈的开始。 第7章 补充火力 当铺里。 苏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在掌柜面前缓缓张开。 这个数字,是他在穿越前反覆推演过的结果。 在去帝都的动车上, 苏晨就通过对殭尸先生电影的逐帧分析,锁定了故事发生的大致年代。 任老太爷死於民国元年,也就是1912年, 风水先生言明二十年后起棺迁葬,那么现在的时间线,就在1932年。 在这个年代,一块品质上乘的西洋机械錶,价格在三百到一千块大洋之间浮动。 而苏晨手腕上这块,是二十一世纪工业美学的结晶, 其精密程度和设计理念,足以碾压这个时代的所有奢侈品。 它是有价无市的孤品。 不过,苏晨很清楚,叫价太高,这家小小的当铺根本吞不下。 他现在急需资金,拖延不得。 五百块大洋。 一个既能彰显其价值,又在对方承受范围內的数字。 看到这个手势,掌柜的心里先是一阵狂喜。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五百?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狮子大开口,叫个一千甚至两千。 区区五百块大洋,简直是白捡! 这块表,只要他稍稍运作一下,通过省城的关係网出手,翻上十倍都是保守估计! 发了! 这次真的发了! 脸上的肥肉笑得挤在一起,暗道苏晨是一只大肥羊,正准备试著討价还价一番, 可视线与苏晨的目光对上时,那股子油滑的劲儿瞬间就熄了火。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冷漠,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里面没有討价还价的欲望,没有对金钱的贪婪,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仿佛他不是在典当一件绝世珍宝,而是在处理一件隨手可弃的垃圾。 掌柜的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莫名的寒意从脊梁骨窜了上来。 他忽然明白,自己刚才的算计是多么可笑。 这个人…… 根本不在乎钱。 或者说,他不在乎这区区的五百块大洋。 这块在他眼中价值连城的宝物,在对方眼里,或许真的就只值这个价,甚至可以更低。 掌柜瞬间收起了所有小心思,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恭敬和诚恳。 “好!就依小兄弟说的,五百块大洋!” 他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 “阿水,快,取笔墨纸砚,立当票!” “是,是!” 伙计阿水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跑去准备。 苏晨一言不发,在当票上按下了手印。 整个过程,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掌柜的接过当票,另一只手郑重地將那块手錶捧了起来。 他没有直接收入柜子,而是转身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铺著明黄色绸缎的紫檀木盒。 小心翼翼地,將手錶稳稳放入盒中,盖上盖子。 “阿水,把这个……送到我里屋的保险柜里,单独放,不许跟任何东西搁一块儿!” “明白!掌柜的!” 掌柜的这才转过身,从柜檯下提出一个沉甸甸的钱箱。 打开锁,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是闪著银光的大洋。 他亲手点出五百块,用油纸包好,双手递到苏晨面前。 “小兄弟,您点点。” 苏晨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便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根本没有清点的意思。 他这个动作,再次让掌柜的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高人风范。 “这里是何处?” 苏晨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掌柜的连忙回答, “回客官,此处是刘家村地界。” 他顿了顿,脸上堆起更加热情的笑容, “小兄弟日后若还有什么好物件,或者需要出手什么,儘管来找老朽,价钱绝对公道!” 苏晨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问, “可知任家镇在何方?” “任家镇?” 掌柜的略一思索, “知道,知道!从咱们村西头出去,顺著官道一直走,约莫五十里地,就到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苏晨不再停留,转身便向当铺外走去。 直到他那高瘦而狼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掌柜的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湿了。 猛地转过头,看著还愣在一旁的伙计阿水。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阿水的脸上。 “混帐东西!” 掌柜的压低了声音怒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阿水脸上, “你今天差点把天大的財神爷给顶出去!瞎了你的狗眼!” 阿水捂著火辣辣的脸,委屈又不敢言。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还没学会看人?” 掌柜的指著自己的眼睛, “看人不能只看衣裳!你看看他那身料子,虽然破了,但那是顶好的洋布!再看他那股子气度,是普通人能有的吗?” “我告诉你,越是这种落魄的高人,手里的东西才越是惊天动地!你今天但凡再多说一句屁话,这桩买卖就黄了!我们整个当铺,都得喝西北风去!” 阿水嚇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哈腰, “掌柜的教训得是,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掌柜的余怒未消,又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回到柜檯后, 忍不住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嘴里念念有词,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 有了钱,苏晨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当务之急,不是享受,而是活下去。 在这个妖魔鬼怪横行的世界,没有安全保障,睡个觉都可能把命丟了。 他背包里从现实世界带来的特製糯米,早在对付殭尸时消耗殆尽。 现在,必须补充弹药。 他没有去客栈,而是先找到了镇上最大的一家米铺。 “老板,要糯米,最好的那种。” “好嘞,客官要多少?” “二十斤。” 米铺老板麻利地称好米,苏晨付了钱, 沉甸甸的米袋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紧接著,又拐进了一家药铺。 一股浓郁的药材味扑面而来。 “抓点硃砂。” 苏晨对柜檯后的老药师说。 他特意观察过,这家药铺看起来颇有年头, 货架上摆放的都是实实在在的药材,不是后世那种掺假的玩意儿。 这可是保命的东西,马虎不得。 买好了所有东西,苏晨才找了一间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客栈。 苏晨要了一间二楼最角落的房间,扔下几块大洋, 又要了一大桌子饭菜送到房里,並明確吩咐小二,天塌下来也不要打扰他。 饭菜的香气飘进鼻子,苏晨才感觉到腹中雷鸣般的飢饿。 狼吞虎咽,风捲残云般將食物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力气也恢復了些。 苏晨立刻反锁房门,又用桌子死死抵住。 做完这一切, 苏晨解开米袋,抓起一把把晶莹的糯米,沿著房间的墙角,仔仔细细地撒了一整圈,不留任何缝隙。 然后,他打开纸包,將红色的硃砂粉末用水调和, 手指蘸著,在房间的窗户缝、门板上涂抹一遍后。 苏晨紧绷的神经,终於在这一刻,彻底鬆弛了下来。 几乎是瞬间,排山倒海的剧痛与疲惫,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踉蹌著走到床边,脱下破烂的衣服,露出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 还有腿上的伤。 苏晨咬著牙,用清水简单清洗, 换上从背包里取出的新纱布和药品, 吞下两片止痛药和消炎药。 做完这一切,苏晨再也支撑不住, 一头栽倒在床上,连被子都来不及盖。 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 他只觉得,这张硬板床,比他现实世界里那张几千块的乳胶床垫,要舒服一万倍。 第8章 这个殭尸是人为?! 苏晨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深色木质天花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老旧木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一个激灵坐起,环顾四周,木桌、铜盆、雕花窗欞…… 这不是他那间小小的出租屋。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连忙在脑海中呼唤。 “系统!” 一个淡蓝色的虚擬面板在他眼前展开,上面一行冰冷的倒计时格外醒目。 【距离下次穿越冷却结束还剩:9小时03分21秒】 九个小时…… 苏晨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几点昏黄的灯笼光晕,在夜色中模糊不清。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他穿越过来是清晨,昏睡了差不多一下午,现在恐怕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 苏晨不敢再睡。 在这个殭尸先生的世界里,黑夜永远比白天要危险得多, 鬼怪横行,殭尸出没,睡著了就可能再也醒不来。 苏晨决定了,从今天起,要当一个昼伏夜出、黑白顛倒的人。 白天休息,夜晚警戒。 低头一看,腿上缠绕的绷带乾乾净净,没有一丝血跡渗出。 苏晨活动了一下腿脚,一股尖锐的酸痛感立刻从伤处传来,让他忍不住齜牙咧嘴。 痛。 痛好啊,痛就代表自己还活著。 下床,脚步放得极轻,走到门边,凑近了仔细审视。 门缝里,他亲手涂抹的硃砂液已经乾涸,呈现出暗红色。 然后,又走到窗边,同样检查了一遍。 最后,目光落在房间的墙角。 那一圈由特製糯米撒下的白色防线,完好无损,没有丝毫被触碰过的痕跡。 检查完这一切,他才稍稍安心,重新坐回床沿,开始认真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一个纠结的难题摆在他面前。 是明天一早就动身,探索这个陌生的小镇, 想办法找到剧情的核心地点任家镇,然后混到九叔身边寻求庇护? 还是等冷却时间一到,立刻选择回归? 找到九叔,毫无疑问是这个世界里生存率最高的选择。 那可是专业人士,对付殭尸鬼怪的经验,不是他这个半吊子靠著几斤糯米和硃砂能比的。 但是…… 苏晨看了一眼自己还缠著绷带的腿。 自己现在一身是伤,行动不便。 再加上人生地不熟,怎么找到义庄? 怎么让九叔相信自己? 更何况,这个民国时代,可不太平。 白天虽然妖魔鬼怪大多隱匿,但难保没有剪径的土匪、心怀不轨的恶人。 自己怀揣著卖掉现代工艺品换来的一大笔钱, 加上这一身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气质,简直就是行走的肥羊。 思来想去,苏晨还是否决了立刻寻找九叔的念头。 太冒险了。 在没有足够自保能力的情况下,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復。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等到明天,冷却时间一结束,立刻回归。 决定了之后,苏晨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拉开运动背包,从夹层里取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这个本子,是他这此穿越前,在赶往帝都的路上,爭分夺秒写下的。 上面记录了所有关於殭尸先生世界的细节, 以及草草制定的行动计划。 因为时间紧迫,加上当时生命受到威胁,心乱如麻, 很多东西都写得非常潦草,缺乏详细的规划。 现在,趁著这漫漫长夜,正好可以重新梳理一遍。 既然决定了明天准时回归, 那么,就必须考虑回归之后,国家会对自己,对这次穿越,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苏晨觉得,把系统上交给国家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確的决定。 至於国家是否完全相信, 苏晨觉得,他们一开始或许会半信半疑,但行动绝对会雷厉风行。 自己现在能做的,其实很少,也很简单。 那就是活著回去。 下一次穿越的回归时间,是在明天凌晨六点左右。 只要熬过这剩下的九个多小时,就可以了。 苏晨收起笔记本,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他一点都不敢出去。 毕竟在任何恐怖片里,单独行动、半夜出门、听到奇怪声音就去查看…… 这些行为都等於在脸上写著“快来杀我”。 不想死的前提,就是不作死。 將背包放在床头,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里面还装有用剩下的糯米。 客栈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数倍。 苏晨靠在床头,耳朵竖起,捕捉著外界的一切声响。 风吹过窗欞的呜咽声。 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 楼下某个房间里传来的轻微鼾声。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越是正常,苏晨的心就越是悬著。 他的脑子无法停下来,开始疯狂地思考一个从第一次穿越后就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那片密林里的殭尸…… 这件事情,非常蹊蹺。 根据在电影和各种资料里了解到的信息,殭尸的形成,条件极为苛刻。 首先,得是人死后,因为胸中憋著一口怨气、怒气、不甘之气,久久不散,才有可能尸变。 但这还不够。 尸体埋葬的地方,必须是养尸地、极阴之地,才能聚拢阴气,与那口怨气结合。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所以,殭尸通常都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可他第一次穿越时,遇到的那具殭尸,是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密林里凭空出现的。 那里没有坟墓,没有棺材,甚至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苏晨的脑海。 这些殭尸,不是天然形成的! 这个推论让苏晨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电影殭尸先生的主线,是任老爷下葬二十年,因风水问题尸变。 虽然恐怖,但有跡可循,有因有果。 可如果密林里的殭尸是人造的, 那就说明,在这个世界的水面之下,隱藏著一股不为人知的暗流。 有一个或者一群人,在秘密地製造、操控殭尸!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炼尸? 养鬼? 还是…… 苏晨越想越心惊。 忽然联想到自己这次穿越的落点。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小镇? 系统发布的任务,是获取殭尸化的任老爷的血液、抓捕一只鬼怪和一只精怪。 这些任务都指向了任家镇的剧情。 可他第一次穿越的密林,和任家镇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繫? 难道说,那个在背后製造殭尸的黑手,其最终目標,也和任家镇有关? 或者,任家的事,本身就是这个巨大阴谋中的一环? 无数的线索和猜测在苏晨的脑中交织、碰撞,让他头痛欲裂。 苏晨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以为自己手握剧情,可以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玩家,从容布局,规避风险,攫取利益。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棋盘上一个刚刚落下的棋子。 而那个隱藏在暗处的棋手,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第9章 回归 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划破了黎明的静謐。 苏晨一个激灵,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回归倒计时:10…9…8…】 【倒计时归零。】 【请选择是否回归。】 “回归。” 他心中默念。 剎那间,客栈房间里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凭空消失, 只留下床铺上一个人形凹陷,证明他曾真实存在。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另一边。 清晨5点30分,滨海市,滨海小区3栋。 整栋居民楼,乃至周边区域,早已被一层层警戒线封锁。 官方通告上燃气管道紧急维修演习的字眼,让所有被临时疏散的居民都毫无怀疑。 但在线条之內,是另一番景象。 苏晨那间再普通不过的一室一厅出租屋, 此刻儼然成了龙国最顶尖的科考前哨站。 房间里,原本属於苏晨的廉价家具被小心翼翼地挪到一旁,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闪烁著指示灯的精密仪器。 量子纠缠探测器、高能粒子捕捉阵列、空间曲率监测仪…… 这些只存在於理论物理顶级实验室的设备, 正对著臥室中央那片空地, 像一群蓄势待发的钢铁猛兽。 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 从书架上的旧书到阳台上晾晒的衣物, 都已经被戴著白手套的专家们取样、分析、归档。 李砚休站在客厅,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墙上的电子时钟。 他身边,匯聚了龙国各个领域的顶尖大脑。 白髮苍苍的物理学家,神情肃穆的军方战术顾问, 行色匆匆的医疗专家组,甚至还有几个穿著定製中山装、气质古朴的民俗顾问。 他们已经把苏晨的生平查了个底朝天。 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普通青年,社会关係简单到一张a4纸就能写完。 没有任何海外背景,没有任何接触尖端科技的渠道, 更没有任何方式能解释那种匪夷所思的凭空消失。 所有的调查结果都指向一个结论,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是真相。 苏晨,真的穿越了。 今天,早上6点整,就是苏晨消失前,对天安门广场执勤士兵承诺的回归时间。 现在,房间里空无一人。 如果他真的能准时、凭空出现, 那將彻底顛覆龙国,乃至全人类的现有认知。 整个房间里,除了仪器的嗡鸣,再无半点杂音。 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十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臥室那片小小的空地。 即便他们到现在还不敢相信。 但是又无比期待真的会发生。 这种矛盾又纠结的心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加倍煎熬。 李砚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伴隨他多年的老式军用手錶,秒针正一格一格地迈向终点。 他的脑海里,迴响起上报之后,最高层会议上那句斩钉截铁的决议。 “如果此事为真,『启明计划』即刻成立。国家將动用一切资源,毫无底线,毫无限制地支持苏晨。” 这个计划的命名,寓意著开启一扇通往未知的门,带来文明的曙光。 而苏晨,就是那个唯一的执火者。 李砚休又想起专项组的第一次研討会。 根据苏晨留下的购物清单, 大量的糯米的线索,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殭尸。 一个只存在於民间传说和影视作品里的东西。 为此,他们紧急从各大歷史研究院、道教学会请来了所谓的专家。 然而现实世界,哪有什么真正的道法玄学? 这些皓首穷经的老先生,也只能从《子不语》、《阅微草堂笔记》之类的古籍里,翻找出一鳞半爪的记载。 所有关於殭尸的描述、所有民间流传的克製法术, 都被整理成册,却没人知道这些东西在真正的异世界是否管用。 他们就像一群拿著古代航海图,却要指导星际航行的门外汉。 李砚休的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他忘不了视频里,苏晨消失时的模样。 浑身是伤,大腿上缠著绷带,还在渗血。 那种为了让国家相信,不惜冒著生命危险, 顶著穿越失败的未知后果, 也要在万眾瞩目之下降临广场, 又在士兵面前决然离去的偏执与决绝。 这小子,是个狠人。 对自己狠,对敌人…… 想必更狠。 会议上,他们也分析过苏晨口中的系统。 从苏晨焦急的態度和受伤的状態来看,系统发布的任务必然带有强制性,而且极度危险。 他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独立完成。 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选择將这个天大的秘密交给国家。 他需要的不是金钱,不是权力,而是…… 支援! 是一个能够让他活下去,並且完成任务的强大后盾。 “所有与『启明计划』相关的事宜,提升至最高绝密等级。苏晨同志的人身安全,高於一切!” 这是他立下的军令状。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5点59分50秒。 李砚休的心跳,仿佛与手錶的秒针同步,沉重而有力。 回来! 一定要平安回来! 就在这时! “李局!看!有能量反应!” 一名负责监测仪器的青年科学家突然失声喊道,声音因过度激动而变了调。 所有人猛地向前一步,目光死死锁定在臥室中央。 只见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个微小的光点。 紧接著,光点如墨入水,迅速扩散、增殖。 无数细碎的光斑凭空涌现,它们闪烁、跳跃、聚合,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用光子作为像素,一点点勾勒著一个三维的轮廓。 先是脚,然后是腿,躯干,手臂,最后是头颅。 一个完整的人形光影,在短短两秒內,於眾人眼前凭空构建完成! 光芒骤然收敛,向內坍缩。 下一秒,光影散去,一个穿著破烂衣裤、背著背包的年轻身影,踉蹌了一下,出现在原地。 苏晨! 他回来了! 这一刻,整个房间死寂一片。 一位年过七旬的物理学家,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呆呆地张著嘴,浑浊的眼球里写满了顛覆世界观的震撼。 医疗组的组长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急救箱,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的……天……” 一个年轻的记录员喃喃自语,忘记了按下录音笔的开关。 眼前这一幕,比任何数据、任何报告,都更具衝击力。 它就像一柄神之巨锤,狠狠砸碎了在场所有人建立了一生的科学信仰。 李砚休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儘管他已经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儘管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定会发生。 可当奇蹟真正降临在眼前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依旧无法抑制。 苏晨说的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个可以隨意穿梭世界的“门”,一个连接著未知与机遇的“系统”。 龙国…… 將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写。 第10章 这阵仗…… 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抽乾了房间里的每一丝空气。 时间凝固了。 空间也似乎在这凭空出现的人影面前弯曲。 然后…… 轰! 死寂被一声压抑不住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惊叫打破! “天啊……” 一个戴著老花镜,头髮花白的院士双腿一软,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一生都在与公式和理论打交道, 他用牛顿和爱因斯坦构建的世界观武装了自己的大脑, 他坚信宇宙的一切都能被解释,被计算。 但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那套坚固了一辈子的信仰体系,在这一秒钟內,被砸得粉碎,连残渣都不剩。 跪下的不是苏晨。 是那个他再也无法理解的新世界。 穿越是真的。 那个匪夷所思的系统也是真的。 这意味著什么? 如果苏晨能去第一个,就能去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只存在於幻想中的武侠世界?仙侠世界?甚至……神话世界? 那些世界里的功法,丹药,法宝,天材地宝…… 如果龙国能掌握其中万分之一……不,亿万分之一! 李砚休的呼吸骤然粗重。 他脑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龙国的战士不再仅仅依靠钢铁与火药,而是身负奇异功法, 科学家不再仅仅依赖硅基晶片,而是研究著蕴含天地至理的阵法。 一个別人永远无法企及,甚至无法想像的科技与文明的跃迁! 那扇门! 苏晨就是那扇独一无二的,通往无限未来的“门”! 而现在,这扇“门”的钥匙,就掌握在龙国手中! 无穷无尽的资源。 无法估量的价值。 这一切,都繫於眼前这个看起来狼狈不堪的年轻人一身! 李砚休的目光仿佛要燃烧起来。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叫苏晨的青年。 而是龙国未来百年的国运! 是整个文明崛起的契机! 苏晨的视线,终於从一片模糊的光晕中重新聚焦。 刺眼的白炽灯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鼻腔里,不再是那个世界腐烂的泥土与植物混合的腥味,而是一种熟悉的空气。 他看到了。 看到了站在最前面,身形笔挺,眼神锐利如鹰的李砚休。 那些穿著白大褂、眼神狂热又敬畏的科研人员。 和房间角落里,一台台闪烁著指示灯,从未见过的精密仪器。 赌贏了! 那个在天安门广场前,赌上自己性命, 赌上对这个国家最后信任的疯狂决定…… 成了! “我……” 苏晨想开口,想说一句“我回来了”, 可喉咙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子来回刮过, 乾涩、灼痛,只能发出一阵沙哑而微弱的气音,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拼凑不出来。 苏晨放弃了说话。 但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 在这一刻,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那座名为生存的大山,轰然垮塌。 从被殭尸追杀时的亡命奔逃,再到设下陷阱、反杀殭尸的孤注一掷…… 恐惧、疲惫、飢饿、伤痛,还有那种被整个世界拋弃的孤独感,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此刻,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的背后,站著整个国家。 高度集中的精神骤然鬆懈,带来的反噬是恐怖的。 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被抽乾。 身上的伤口,开始发出迟来的、尖锐的抗议。 苏晨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眼前一黑,直直就要向后倒去。 “小心!” 李砚休瞳孔一缩,一个箭步跨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稳稳扶住了苏晨的胳膊。 入手滚烫! 隔著苏晨那破烂的衣袖,李砚休能清晰感觉到他皮肤上不正常的温度。 “医疗组!” 一声沉稳而有力的低喝,如同一记重锤,砸醒了整个房间的痴愚。 “快!快!” “担架!不,別动他,先就地检查!” 三名一直处於待命状態的医生如梦初醒,提著急救箱冲了上来,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为首的组长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男人, 但他此刻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体温异常,初步判断是高烧合併感染!” “伤口需要立刻清创!准备抗生素和破伤风针!” “採血!我们需要立刻化验他的血液成分,检测有无未知病原体!” 另外一边,那些科研人员也终於回过神。 他们没有围上来,而是疯了一般扑向自己的仪器。 “空间波动数据记录完整!峰值……峰值超过了理论上限三个数量级!” “能量反应模型构建成功了!我的天,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定律!” “快!採集他衣物上的附著物样本!还有鞋底的泥土!一粒灰尘都不能放过!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物质!” 整个房间瞬间从诡异的寂静,切换到了另一种极致的喧囂。 一种混杂著狂喜、紧张、和专业素养的有序混乱。 苏晨就这么被李砚休半扶半抱著,任由三个医生在他身上忙碌。 冰凉的消毒酒精擦拭著大腿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苏晨看著医生小心翼翼地剪开自己破烂的裤腿, 用镊子夹起一小块沾著血跡和泥土的布料, 放进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他又看到,不远处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正趴在地上, 用一把精巧的小刷子和吸尘器,一点点收集他脚边掉落的泥土。 苏晨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牵动了一下。 这阵仗…… 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穿越者而已啊。 李砚休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臂,给了苏晨一个最稳固的支撑。 目光扫过苏晨苍白却还算平静的脸,扫过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擦伤和污渍, 最后落在他那双虽然疲惫,但深处却透著一股子狠劲的眼睛上。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带著一身伤痕和一个世界的震撼,回来了。 没有崩溃,没有疯癲,甚至在那致命的疲惫下,还保留著一丝清明。 李砚休仿佛能透过这副狼狈的躯壳,看到他是如何挣扎、如何搏命、如何用凡人之躯对抗非人之物,並最终活下来的。 这不是普通的求生。 这是战斗。 苏晨不是士兵,没有接受过一天军事训练。 但他身上那股子不服输、不认命,敢於向死而生、绝境反击的劲儿, 却让李砚休这个老兵,看到了龙国军人最熟悉的影子。 一种名为血性的东西。 李砚休看著他,目光深邃,在心里对自己,也对这个国家立下了一个新的承诺。 绝不能…… 辜负这份用生命换来的信任! 第11章 这仗,怎么打? 再次睁开眼时, 伤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种酥麻的、新生的痒。 一个穿著白大褂、头髮花白的老者走了过来,镜片后的眼睛透著温和与审慎。 他正是之前手忙脚乱的医疗组长,老张。 “感觉怎么样?” 老张的声音沉稳,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苏晨尝试活动了一下手脚,除了些许肌肉的僵硬,几乎感觉不到任何不適。 他点点头。 “很好,生命体徵平稳,恢復速度……超乎想像。” 老张推了推眼镜,似乎想掩饰自己眼中的惊奇, “我去通知李局长。” 老张离开后,苏晨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低头审视自己,身上换了一套乾净的病號服, 手臂上的擦伤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大腿上那道最深的伤口被细密的针脚缝合, 表面涂抹著一层半透明的药膏,丝毫没有发炎红肿的跡象,甚至连牵扯的痛感都微乎其微。 特效药? 还是別的什么…… 手背上还扎著吊针,冰凉的液体正一滴滴注入血管。 营养液。 苏晨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房间,墙壁是某种泛著柔和光泽的白色金属, 除了他身下的医疗床和旁边的一套生命体徵监测仪,再无他物。 密不透风,绝对隱秘。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虚空,那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红色倒计时正在无声跳动。 【19:37:16】 看来自己昏迷了差不多六个半小时。 苏晨心算了一下,现在应该是龙国时间的中午十二点半左右。 穿越回归的冷却时间是24小时, 但这个强制穿越机制,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在完成第一阶段的新手任务之前,它会一直存在。 这意味著,他无法自由选择穿越的时机。 “咔噠。”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滑开,打断了苏晨的思绪。 李砚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看到苏晨已经坐起,他的眼睛骤然一亮。 “醒了!太好了!” 对著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似乎在示意什么,然后快步走到床边, “苏晨同志,最高层下达指令,从现在起,我们可以调动一切所需力量,为你提供最高级別的支持!” 李砚秋的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仿佛一颗颗砸在地上的钢珠。 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苏晨。 “现在,我们需要知道一切。关於你说的那个『系统』,关於你穿越的那个世界,所有细节,都告诉我们。” “我们必须知道要如何帮助你,才能让你,也让我们,打贏这场前所未有的仗!” 信息差在此刻被摆到了明面上。 苏晨拥有独一无二的情报,而国家,则拥有他无法想像的庞大资源。 “我绑定的系统,叫做『开拓者系统』。” “它的功能,是让我可以穿越到我们所熟知的影视作品世界里。” “我必须在那些世界里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才能获得奖励,提升系统等级。目前,我是一级,这是第一次正式任务。” “升级之后,会有未知的奖励,並且能够逐步扩大穿越的限制。“ ”目前系统只支持我一个人,携带一个立方米体积的非生命体进行穿越。” “轰!” 李砚秋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一个立方米…… 一个人…… 这只是初始阶段! 如果按照苏晨的说法,系统升级之后呢? 是不是就可以实现多人穿越? 甚至携带更多、更大型的设备和物资?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在他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几乎能想像到,一支全副武装的特种小队,带著尖端设备,出现在另一个世界的场景! 那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龙国將拥有探索无数未知世界的桥头堡! 李砚秋强行压下心头的狂震,他知道现在不是畅想未来的时候。 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颤抖, “任务……是什么?” 苏晨的表情变得凝重。 “主线任务有三个。” “一,获取任老太爷殭尸形態的血液样本。” “二,抓捕一只鬼怪。” “三,抓捕一只精怪。” “任务时限剩余七天!” 李砚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殭尸、鬼怪、精怪…… 这些只存在於民间传说和影视作品里的东西,现在成了必须完成的任务目標。 每一个听起来都荒诞不经,却又透著致命的危险。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苏晨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空气, “我有一个24小时的强制穿越机制。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一比一。“ ”从我回归开始计算,24小时之后,无论我在做什么,都会被强制传送回上一个世界。” “也就是说,在明天早上六点之前,我们必须完成所有的准备和部署。六点一到,我就会穿越。” “一旦穿越,剩下的任务时间,只有不到六天。“ ”时间有限,我无法再像这次一样,中途穿越回来补充物资或情报。下一次回归,要么是任务完成,要么是……” 苏晨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李砚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我目前知道的信息是,我所处的世界,是电影殭尸先生。” “我第一次出现的地方,是一个叫刘家村的村子外面的密林里。我在林子里侥倖解决了一只最低级的殭尸,用的就是大家熟知的糯米,並且利用了太阳光。” 苏晨补充了这个关键信息,这证明了那个世界的规则,確实可以参考电影。 “根据我打听到的消息,刘家村距离电影剧情发生的核心地点『任家镇』,大概有四五十里山路。” “这就是我目前掌握的全部信息。” 整个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李砚秋没有说话,他低著头,手指在膝盖上快速地、有节奏地敲击著。 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殭尸先生…… 任家镇…… 九叔…… 任老太爷…… 无数电影里的情节碎片,此刻都变成了珍贵无比的战术情报。 时间,不到二十个小时。 地点,四五十里外的陌生乡镇。 目標,三种超自然生物。 己方人员,只有苏晨一个,还是个刚刚脱离生命危险的普通人。 这仗,怎么打? 不,不能这么想。 李砚秋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己方人员,不是苏晨一个。 是苏晨,加上他背后整个龙国的力量! “好,我明白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晨, “我现在立刻去召集『启明计划』所有专家组,开最高级別的作战会议。我们会在天亮之前,为你制定出最周全的行动方案,准备好你需要的一切!”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恢復体能,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態!” 第12章 用科学打败玄学! 李砚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厚重的隔音门將外面的一切嘈杂彻底隔绝。 病房里,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苏晨自己清晰可闻的心跳。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雪白的被褥上,营造出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苏晨感受著背部柔软的床垫。 身体前所未有的疲惫,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需要休息。 可他的大脑,却像一台被强行超频的处理器,疯狂运转,滚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休息? 怎么可能休息得了! 明天早上六点,他又会被强制丟回那个危机四伏的世界。 必须要快速的到达任家镇。 可这四十多里路,就算侥倖没碰到劫匪,平安到了任家镇,然后呢? 直接衝到义庄,对著九叔说, “九叔,收我为徒吧,我知道你未来要打一个很牛的殭尸,我能帮你!” 九叔不把他当疯子打出去才怪。 必须找一个合理的切入点, 一个能让九叔接纳自己,甚至信任自己的理由。 如今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优势…… 是整个龙国。 但现代武器对付殭尸、鬼怪,真的有用吗? 手枪、步枪,打在殭尸身上,或许能造成一些皮外伤, 殭尸这玩意可是和国外剧里的丧尸不同啊! 必须转变思路! 不能只想著物理毁灭。 苏晨的脑海里,闪过自己在林子里用糯米对付那只殭尸的画面。 从这个世界带过去的糯米,对那个世界的殭尸,是有效的! 这就证明了一个关键问题, 两个世界,在某种程度上的规则是相通的, 而实现规则的“物”,可以来自他的世界! 如果糯米可以…… 那硃砂呢?黑狗血呢?桃木呢? 这些在电影里被证明是有效的东西, 如果……如果用现代工业技术,把它们“武器化”呢? 比如,糯米手雷? 用高压將糯米和生石灰之类的东西压缩在一起,装进特製的壳体里。 一旦炸开,糯米粉尘能覆盖极大范围, 管你殭尸跳多快,只要在爆炸范围內,必定会沾上。 甚至,黑狗血喷射器? 高压水枪的原理,里面装满黑狗血,几百毫升喷出去,那画面…… 还有子弹! 普通的子弹不行,但如果把弹头改一改呢? 穿甲弹的弹芯,换成高纯度压缩的硃砂,或者高强度桃木芯! 在击中殭尸的瞬间,利用巨大的动能,將这些材料强行打进殭尸体內! 这不比用毛笔蘸著硃砂,辛辛苦苦画一道符来得快?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苏晨越想越觉得可行! 还有……电! 影视剧中,电击对灵体有效。 那……磁暴手雷呢? 瞬间释放的强电磁脉衝,对付精密的电子仪器是毁灭性的。 那对付由能量构成的鬼怪呢? 会不会像把一块磁铁扔进一堆数据里,直接让它“数据紊乱”, 甚至魂飞魄散? 或许可以好好的利用这些方法来完成系统任务! 必须! 必须立刻把这些想法告诉李局! 这些装备, 只有国家机器才能在短短十几个小时內造出来! 苏晨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床头柜上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呼叫器。 一把抓过来按了下去! …… 与此同时。 基地最深处,一间巨大的环形会议室內,气氛凝重而又亢奋。 这里,是“启明计划”的心臟。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滚动播放著苏晨的全部口述记录, 以及根据这些记录紧急整理出的殭尸先生电影剧情脉络、人物关係图谱。 长条会议桌旁,坐著一群足以让任何一个领域发生震动的人物。 李砚秋坐在主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目光沉静如水。 他的左手边,是一位鬚髮皆白,身穿藏青色道袍的老者。 也是龙国道教协会的会长,张之维。 老道长看似闭目养神,但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极不平静。 我滴乖乖,这可真是道祖开眼了啊! 困扰了道门几百年的末法时代,竟然以这种方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真实不虚、存在道法玄学的世界! 这要是能解析出那个世界法术的运作原理,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是否就意味著他们浩如烟海的道家典籍, 那些被认为是古人臆想的符籙、术法,將变成真实的? 这可是真正的长生久视之道! 另一边,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 正死死盯著屏幕上殭尸两个字,眼神狂热得像要喷出火来。 他是龙国科学院最顶尖的生物学家,陈海平。 殭尸! 一种超越了现有生命科学认知的存在! 它不需呼吸,心臟不跳,却能活动。 它的能量来源是什么? 是某种厌氧菌的特殊代谢? 还是更深层次的量子能量纠缠? 如果能拿到它的组织样本……不,哪怕只是一滴血! 陈海平觉得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为此而战慄。 这比发现一种新物种,甚至比解开人类起源之谜,都要令人疯狂! “穿越通道的稳定性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一位物理学家扶了扶眼镜,语气严谨, “苏晨同志提到的,目前只能携带一个一米大小的物体,这是系统初级阶段的能量限制。” “那么后续升级,这个限制一定会放宽!” 一名肩上扛著將星的军方代表,声音洪亮, “如果能携带更多人员,更多重型装备,那战略意义……” 他的话没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將会代表什么。 李砚秋抬手,打断了眾人的遐想。 “各位,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们现在面临的,是苏晨同志的再次穿越。” “任务目標:任老太爷的殭尸血、一只鬼、一只精怪。” “己方战力,苏晨,一个普通人。” “时间不到二十小时的准备期……” 冰冷的数据,像一盆冷水,浇在眾人火热的头顶。 “所以,我们现在的核心议题是,如何利用我们掌握的一切资源,让苏晨,活下去,並完成任务。” 李砚秋的目光扫过全场, “现在,各位有什么想法?”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年轻的助理快步走到李砚秋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李砚秋原本平静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 他抬起头,对眾人说道, “苏晨同志有新的情报,和一些……他自己的想法,要跟我们谈。”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李砚秋回想起苏晨在病床上,虽然虚弱,但条理清晰、逻辑严谨的匯报。 这个年轻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沉稳、敏锐。 第13章 这就是专业! 当会议室厚重的门被推开, 苏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穿著一身宽鬆的病號服,脸色还有些苍白,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著一种超脱於年龄的冷静。 唰! 几十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这些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近乎滚烫的狂热。 “苏晨同志,快请坐。” 李砚秋拉开了自己身旁的座位。 这个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这不仅仅是礼遇,更是一种姿態,一种宣告。 从此刻起,苏晨不再是单纯的情报提供者, 而是整个“启明计划”无可替代的核心。 “谢谢李局。” 苏晨没有推辞,坦然坐下。 他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身体感觉怎么样?医疗组说你恢復得很快,但还是要注意休息。” 李砚秋的语气温和,像个关切后辈的长辈。 周围的专家们也纷纷附和。 “是啊小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可不能逞强。” “有什么需要儘管提,营养品我们给你调最好的!” 苏晨感受著这份善意,微微点头, “已经好多了,主要是关於穿越,我有一些想法,想和各位专家探討一下。”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苏晨,一个亲身经歷过那个世界的人,他的想法,价值千金! “殭尸先生那个世界,鬼怪横行,我们现代的热武器,恐怕效果不佳,甚至可能完全无效。 或许我们可以在现有的科技下可以製作出专门对付阴邪之物的武器。” 苏晨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对啊! 他们一直在用现代科学的思维去考量,却忽略了那个世界本身的“规则”! “好办法!” 一名负责武器研发的专家猛地一拍大腿, “这叫『因地制宜』!用玄学打败玄学!” 李砚秋当机立断,立刻对身后的助理下令, “通知后勤部,成立五人专项小组!立刻採购最高品质的硃砂、墨斗、黑狗血和糯米! 联繫农业科学院,让他们筛选出最饱满、阳气最足的糯米品种! 我要在苏晨同志穿越前,看到第一批制式化的『驱邪武器』!” “是!” 助理领命,快步离去。 整个会议室的节奏,因为苏晨的一句话,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武器只是第一步。” 苏晨没有停下,继续说道, “我还在考虑,如何才能快速融入那个世界,並且获得九叔的信任。” 这个问题,比製造武器更加棘手。 这时,一名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心理学家开口了。 “我们对殭尸先生电影里,九叔这个角色的所有言行进行了分析。” “为你量身打造一个海外归来的爱国留学生的人设。” “接下来你要先弄清楚现在剧情发展到哪里,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苏晨心中感慨万千。 瞧瞧,这才是真正的后盾,这就是专业! 果然,將系统上交给国家,是他这一生中做出的最正確的决定! 有了这样一群顶尖的大脑为他出谋划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那些灼热的目光。 “这里。” 军官推开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一股硝烟和枪油混合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室內靶场, 一排排独立的射击隔间延伸至远方, 电子屏幕上显示著环靶。 几个穿著战术背心的教官正在校准枪械,动作干练利落。 “陈教官,人交给你了。” 带路的军官对一名身材精悍、皮肤黝黑的男人说道。 陈教官抬起头,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上下扫了苏晨一眼。 那目光仿佛带著重量,让苏晨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菜鸟?” 陈教官的声音沙哑,不带任何感情。 “比菜鸟还菜。” 苏晨老实回答, “我只在游戏里摸过枪。” 陈教官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又忍住了。 从枪架上取下一把92式手枪, 哗啦一声,弹匣退出,套筒后拉,检查枪膛, 然后將枪和弹匣分別拍在苏晨面前的桌上。 “听著,我不管你是什么计划的核心,在我这里,你就是个新兵。 你的命,现在掌握在你自己手里, 我教你用最快的速度把子弹塞进敌人的脑袋,听懂了吗?” “听懂了。” 苏晨点头。 “很好。” 陈教官开始讲解,从持枪姿势、瞄准基线到呼吸控制,。 苏晨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將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 “自己装弹。” 陈教官命令道。 苏晨拿起冰冷的弹匣和黄澄澄的子弹,手指有些笨拙。 陈教官只是抱著臂,冷冷地看著,一言不发。 “上膛,开保险,瞄准,射击。” 苏晨按照指令,举起了枪。 努力回忆著三点一线的要领,准星、缺口、目標。 “砰!” 一声巨响在隔间內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电子靶上,脱靶。 “再来!” 苏晨甩了甩髮麻的手腕,再次举起。 瞄准,呼吸,击发。 “砰!” 这一次,他有了准备,手臂稳了很多。 电子靶上显示:7环。 “继续。” 陈教官的声音依旧冰冷, 但苏晨似乎从中听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鬆动。 一下午的时间,苏晨几乎都在重复这个过程。 从92式手枪到特製的穿甲弹,再到学习如何拉开保险、投掷手雷。 训练的最后,陈教官扔给他一把开了刃的汉剑。 “殭尸近身,枪械卡壳,怎么办?” 陈教官没有给他答案,只是抽出另一把剑,摆出一个简单的起手式。 “劈、刺、撩、扫。別想那些花里胡哨的剑法,记住,用最省力的动作,攻击最脆弱的脖子。” 剑刃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苏晨学得磕磕绊绊,虎口被震得发麻,但他眼中却燃起了火焰。 这是生与死的技能! …… 与此同时,一间特种装备第7研究所的巨大厂房里, 一块巨大的白板上,写满了各种奇思妙想。 “糯米手雷v3.1方案:以高爆破片手雷为基础,內部填充物从钢珠改为特级糯米!” “糯米硬度不足,无法有效形成破片杀伤,需要混合硬质材料!” “混合什么?当然是硃砂!硃砂辟邪,硬度也够!把每一粒糯米都用硃砂进行涂层处理,既能物理破甲,又能法术破防!” 旁边一个年轻的物理学家推了推眼镜,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设c设, “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根据苏晨同志的描述,殭尸的行动更像是一种基於阴气的生物电反应。 如果是这样,强电磁脉衝会不会对其神经系统造成毁灭性打击?”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电磁手雷……对付殭尸?” 一个爆破专家喃喃自语, “这……这太番茄了吧?” “番茄?科学的尽头就是番茄!”, “我们可以设计一款一次性电磁手雷,瞬间释放高强度脉衝,烧毁其行动中枢! 就算不能彻底杀死,也能造成其行动机能的暂时瘫痪,为苏晨同志爭取宝贵的时间!” “可行!这个项目我来带队!” 一群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国宝级专家, 此刻像一群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他们,在用最严谨的科学,来对抗最不科学的鬼怪。 第14章 准备就绪!全副武装! 一间特殊的房间, 四壁是厚重的特质防弹玻璃,隔绝內外一切。 房间內侧,无影灯將每一寸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数不清的精密仪器闪烁著幽蓝色的工作指示灯, 安静地监测著空间中的每一丝能量波动。 唯一的进口处,是一条银白色的金属通道, 那是集消毒、除尘、静电消除於一体的净化区域。 这里是整个基地的核心,是为苏晨量身打造的穿越点。 经过一整晚高强度的“填鸭式”教学, 苏晨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块被反覆挤压又浸满水的海绵, 胀痛而沉重。 从道门礼仪到野外生存,现代枪械速射等等, 他几乎没有合眼。 系统面板上猩红色的倒计时无声跳动著,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苏晨站在房间的正中央, 已经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款式復古,布料挺括, 既符合他偽装身份,又不影响行动。 试著活动了一下右侧大腿, 此刻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龙国特供的强效癒合药剂效果惊人。 中山装之下, 是一件薄如蝉翼却无比坚韧的特製防弹衣, 採用了最新的柔性复合材料, 能有效抵御穿刺和钝击,重量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腰间右侧,掛著一把看似寻常的92式手枪, 枪套经过偽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腰包。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左侧则是一个小巧的皮囊,里面装著三个装满了硃砂糯米的特製弹匣。 身后,一个约莫一米大小的特製战术背包静静立在地上。 背包鼓鼓囊囊,塞满了各种应急物资。 高能量压缩饼乾、军用急救包、多功能工兵铲、高强度手电、黑狗血版凯夫拉捕网发射器等等。 以及最重要的,五枚一次性的电磁脉衝手雷等等。 背包两侧,还插著两把造型古朴的木剑。 剑身呈现深邃的暗红色,上面布满了闪电劈过的纹理。 这是由数百年雷击桃木的核心料製成。 剑柄处还精心雕刻了不易察觉的防滑纹路。 从头到脚,苏晨被武装到了牙齿。 “时间差不多了。” 控制室的广播里传来李砚秋沉稳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苏晨,最后再確认一遍计划。” 苏晨走到背包旁,做著最后的检查,同时回答, “明白!抵达后,优先確认所处时间点,进入任家镇。” “首要目標,接触九叔。如果顺利,以留学生的身份接近!” 李砚秋的声音从广播中继续传来, “很好。记住,你不是去衝锋陷阵的英雄。你的任务是侦察、收集、自保。 在確保自身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多地收集情报。 如果情况超出预料,立刻寻找安全地点,等待24小时冷却结束,立即回归。” “苏晨同志,记住,你的安危永远是第一位。必须活著回来。这是命令。” 这种不容置疑的关切,让苏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拉上背包的最后一个拉链,站起身,將沉重的背包甩到背上,感受著那份厚重的安全感。 【倒计时:00:00:10】 【9……8……】 【……3……2……1】 【穿越开始。】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与第一次不同,这一次他不再是赤手空拳。 “目標生理体徵监测!” 控制室內,李砚秋双眼死死盯著主屏幕上那片瞬间化为雪花的区域。 苏晨的身影就在一秒前,凭空消失在那里。 “心率145,血压180/100,正在快速回落!” “脑电波活动剧烈,α波、β波、θ波同步出现峰值!” “空间能量指数瞬间突破閾值!正在记录波动频率……记录失败!频率超出设备捕捉上限!” 一个个数据被飞快报出,技术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整个控制室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李砚秋没有说话,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他见惯了大风大浪,指挥过无数次生死一线的救援行动, 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所有的科技,所有的准备, 在“穿越”这个无法理解的现象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他们能做的,只是在苏晨出发前,为他多塞一把枪,多披一件甲。 而当那扇无形的“门”关闭后,他们就成了最无助的旁观者。 “信息组,根据苏晨提供的剧情,推演他可能出现的所有地点和对应时间线。森林、义庄附近、任家镇入口……把所有可能性都列出来,制定a、b、c三套应对预案。” “是!” “后勤组,医疗队24小时待命。无论苏晨回归时是什么状態,必须在第一时间进行救治。” “明白!” 李砚秋一条条下达指令, 他现在能做到的,就是成为苏晨的后盾! 不管苏晨是否在24小时后选择回归,他都要做好局势分析。 只要苏晨需要,他就能给苏晨需要的一切。 李砚秋背在身后的手,无意识地摩挲著腕上的旧錶盘。 一天,仅仅一天时间, 要把一个普通人,训练成能独自面对玄幻存在的战士, 这本身就是天方夜谭。 一名穿著战术背心的教官快步走来, 將一块平板递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报告, “指挥,这是苏晨最终的训练数据评估。” 李砚秋接过,目光快速扫过。 “射击:固定靶、移动靶全优。已熟练掌握92式手枪、微型衝锋鎗的快速拆解、组装与紧急故障排除。” “格斗:掌握基础擒拿、挣脱技巧。能应对一至两名无武装成年男性。评价:反应速度快,学习能力强,但实战经验为零。” 数据很漂亮,对於一个新人来说,堪称天才。 教官补充道, “我们塞给他的装备,对付一般的土匪流氓绰绰有余。那把特製的工兵铲,配上他的力气,寻常三五个人近不了身。” 李砚秋点点头,划开下一页,內容让他眉头微蹙。 反玄幻装备预测… 这些东西……真的有用吗? 实验室里的数据再完美,也无法模擬出真实的殭尸、鬼怪。 那些只存在於传说和影像中的东西, 到底怕不怕他们临时研发的这些科学法器? 没人知道。 一切都是未知数。 能做的,只是把手头最好的绳索、最好的工具都给了那个年轻人。 现在,全靠苏晨自己了。 第15章 前往任家镇 苏晨再次睁开眼,视线里是客栈房间古色古香的雕花木樑。 回来了。 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客栈里静悄悄的,窗外天光微亮, 晨曦透过木格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订了两天的房,特意嘱咐过店小二,只要他不叫人,就別来打扰。 苏晨下意识摸向身侧,指尖触碰到战术背包坚韧的帆布面料。 现在,他不一样了。 背包里,是整个龙国顶尖团队智慧的结晶。 如果现在再遇到密林里那只青面獠牙的殭尸,自己绝不会再狼狈逃窜, 而是能堂堂正正地……直接打爆它! 苏晨背上战术背包,推门而出。 楼下柜檯,店小二正趴在桌上打著哈欠,眼角掛著睏倦的泪花。 见到苏晨下楼,他一个激灵站直了身子,脸上瞬间堆满热情的笑。 “客官,您醒啦?要不要给您备点早点?” 苏晨这一身剪裁合体的中山装,加上他从容不迫的气度,在小二眼里,就是“有钱有学问”的代名词。 “不必了,结帐。” 苏晨走到柜檯前,隨手从口袋里摸出几枚袁大头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店小二眼睛一亮,手脚麻利地收了钱,找了零。 苏晨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將几枚铜板推了过去,算是小费。 “跟你打听个事。” “爷您说!小的知无不言!” 店小二收了赏钱,態度愈发恭敬。 “最近这镇上,或者附近,有没有发生什么离奇古怪的事情?” 苏晨不动声色地问,手指轻轻敲击著柜檯。 店小二歪著脑袋,努力回忆著,半晌才摇摇头, “离奇古怪的事儿倒是没有。就是……这路上不太平。” “哦?” “您要是出远门,可得当心。最近路上闹土匪,凶得很!” 苏晨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追问道, “是去任家镇的方向?” “哟,客官您怎么知道?” 店小二有些惊讶, “对!就是去任家镇那条路上!好几拨商队都被劫了,现在除了胆子忒大的,一般人都不敢走那条道。” 果然。 苏晨心中暗道一声侥倖。 上次穿越过来,幸亏他没有头脑发热,直接奔著任家装去, 而是老老实实等到24小时冷却结束,选择了回归。 否则,以他当时手无寸铁的状態,光是遇到这伙拦路抢劫的土匪,就够他喝一壶的。 不过现在,第一要务是儘快找到九叔。 弄清楚剧情发展到了哪个阶段。 这些信息直接决定了他后续的行动计划。 想到这里,苏晨不再耽搁,转身走出了客栈。 清晨六点多,天色大亮。 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小摊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蒸包子的白气混杂著油条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 挑著担子的农人,赶著驴车的商贩,三三两两的行人,构成了一幅鲜活的民国初年集市图。 苏晨的出现,像一滴清水滴入了滚油。 高挑的身材,挺拔的站姿,以及那身与周围长袍马褂格格不入的中山装,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小贩们更是热情地向他兜售商品。 “这位大爷,看看新出的首饰?” “先生,刚出炉的烧饼,来一个?” 苏晨目不斜视,对这些招呼置若罔闻。 然而,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却精准地钻入他的耳朵。 “客官,要不要上楼来玩会儿呀?” 苏晨抬头望去。 只见街边一座两层高的青楼,二楼的窗户被推开, 一个身穿艷丽旗袍、化著浓妆的姑娘正倚著窗栏,对著他媚眼如丝,手里还挥舞著一方香帕。 好傢伙! 这可真是人生头一回的体验。 苏晨心里吐槽,换做以前没准还真会好奇,想进去“批判性”地见识一下。 但现在,他哪有这个时间和兴趣。 国家委以重任,背后是无数人的期盼,他脑子里装的都是殭尸、鬼怪和任务。 “姑娘,我赶路。” 苏晨礼貌性地朝楼上拱了拱手,加快了脚步。 从这里到任家镇,大约四十里路。 以他现在的脚力,急行军三个多小时也能到。 但有更快的交通工具,为什么不用? 时间就是生命,尤其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 苏晨在镇子口找到了一排等著拉客的马车。 “师傅,去任家镇。” 苏晨对一个看起来最老实的马车夫说。 车夫闻言,连连摆手,一脸的为难, “哎哟,客官,真不是我不拉。那条路……现在去不得啊,闹土匪,要命的!” 苏晨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银元,在车夫眼前一晃。 “双倍价钱,去不去?” 车夫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看看苏晨手里的银元,又看看苏晨这一身不像普通人的打扮,似乎在估量风险和收益。 跑一趟任家镇,正常不过半块银元,这两块银元,够他一家老小半个月嚼用了。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车夫一咬牙,一跺脚, “去!客官您坐好,咱们这就出城!” 马车驶出镇子,车轮滚滚,在土路上扬起一阵灰尘。 苏晨坐在车厢里,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精神高度集中。 马车十分顛簸。 土路崎嶇不平,车厢隨著车轮的滚动上下起伏。 但照这个速度,抵达任家镇只是时间问题。 车夫显然比苏晨更紧张,他握著马鞭的手青筋毕露, 眼神不停地扫视著道路两旁的密林。 “客官,您这是……去任家镇寻亲?” 车夫似乎想通过聊天来缓解自己的恐惧, 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晨靠在车厢壁上,闭著眼睛,一副疲惫旅人的模样。 “嗯,寻亲。” 其实,苏晨的耳朵早就戴上了专项组提供的骨传导耳机, 前端连接著一个偽装成墨镜的热成像仪。 眼前的一切,在镜片后都化作了由温度构成的彩色世界。 手插在腰间的战术背包里,冰冷的枪柄被他死死攥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白天不用担心殭尸鬼怪,可人心比鬼蜮更难测。 尤其是在这个兵荒马乱、饿殍遍地的时代。 车夫见苏晨搭话,胆子大了些,话匣子也跟著打开了。 “看您这身打扮,还有这……眼镜,款式真新鲜,是从国外留洋回来的吧?一瞧就是有大学问的人。” “唉,” 车夫长嘆一声,语气里满是羡慕与感慨, “还是读书好啊。不像我们这些苦哈哈,一辈子就围著这几亩地、这辆破马车打转。 现在这世道,越发不太平了。到处都是流民,吃不上饭,还有那杀千刀的土匪,专门劫道! 要不是您给的钱多,这条路我真不敢走。” 车夫絮絮叨叨,苏晨也一搭没一搭的回应。 突然,戴著的热成像仪镜片上,前方约一百米处的树林里,几个清晰的橙红色人形轮廓一闪而过。 他们似乎在利用树木和灌木丛作掩护,悄无声息地移动著。 来了。 苏晨心里暗道一声,说曹操,曹操到。 “师傅,停一下车。” 苏晨的声音平静如常。 “啊?” 车夫一愣,下意识勒住韁绳,马车缓缓停下。 他回头,满脸困惑, “客官,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停下来干啥?” 苏晨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站在路边,伸了个懒腰,仿佛只是坐久了想活动一下筋骨。 “內急。” 苏晨言简意賅,转身就朝著那片藏著人的树林走去。 “哎!客官!” 车夫急了, “那林子里不安全,您可別走远了!” 苏晨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 车夫的视角里,苏晨只是一个有些莽撞的留洋少爷,丝毫没意识到危险。 而苏晨的热成像视野中,那几个橙红色的人形轮廓已经停下了移动, 显然是被他这反常的举动搞蒙了。 他们潜伏在原地,像几只准备伏击猎物的野狼,耐心观察著主动送上门的“肥羊”。 苏晨一边假装解裤腰带,一边用眼角余光锁定他们的位置。 一个、两个、三个……一共五个人。 分布在前方三十米到五十米不等的扇形区域內, 手里都拿著长条状的低温物体,应该是刀棍之类的冷兵器。 第16章 我掏出来,比你们的都大 林子里,五个精瘦的汉子互相交换著眼神, 目光像饿狼看见了肉,闪烁著贪婪的光。 “大哥,这肥羊……胆子也忒大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土匪压低声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身料子,还有那西洋镜,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大少爷,油水肯定足!” 为首的土匪是个独眼龙,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无声又狰狞。 “嘿,留洋回来的就是不一样,脑子都读傻了。这荒山野岭的,还敢一个人下车撒尿?真当咱们兄弟是吃素的?” 他扛起肩上那把锈跡斑斑的砍刀,刀刃在林间漏下的阳光里反射出森冷的光。 “兄弟们,活儿来了!今天咱们也给这位大少爷上一堂课,教教他什么叫『江湖险恶』!” 一声令下,另外四人狞笑著站起身, 握紧了手里的柴刀和木棍,悄无声息地从林子里包抄过去。 他们刻意放轻了脚步,像一群围猎的鬣狗,享受著猎物毫无察觉的快感。 苏晨依旧背对著他们,慢条斯理地解著裤腰带,仿佛真的只是內急。 但他热成像视野里,五个橙红色的身影已经形成一个半圆,將他所有退路堵死。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著泥土被踩实的闷响,越来越清晰。 “哥们儿,挺有兴致啊?荒山野岭的,还有心情出来解手?” 独眼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粗糲沙哑,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苏晨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掛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眼神里透著几分涉世未深的茫然,完美扮演了一个被嚇到的富家少爷。 独眼龙看到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他用刀背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一步步逼近。 “怎么不继续了?是不是……嚇得尿不出来了?” 他身后的几个土匪发出哄堂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哈哈哈!大哥,你看他那怂样!” “小子,识相的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爷爷们或许能留你一条全尸!” “別说这小少爷模样倒是生得俊俏,要不陪哥几个玩玩?” 面对五把闪著寒光的凶器和五个穷凶极恶的壮汉,苏晨脸上的“惊慌”忽然消散了。 他反而笑了,笑得有些古怪。 “我怕……” 他拖长了音调,土匪们以为他要求饶,脸上的嘲弄更甚。 “我怕我掏出来的东西,比你们的都大,会嚇死你们。” 这话一出,林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独眼龙的独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被暴怒取代。 一个留洋回来的小白脸,死到临头了,还敢跟他们开这种荤腔? “妈的!给脸不要脸!”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的『傢伙』大!兄弟们,给我上!先卸他一条胳膊!” 五个土匪怒吼著,挥舞著兵器,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就在他们衝到面前不足五米的一瞬间,苏晨插在腰间战术背包里的手,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简单、快速地一拔。 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冷硬的92式手枪出现在他手中, 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向冲在最前面的独眼龙。 “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爆鸣,彻底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冲在最前面的独眼龙只觉得右大腿像是被烧红的铁棍狠狠捅了一下,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抱著自己的腿疯狂嚎叫,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裤子。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另外四个土匪,像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剎住脚步,呆立当场。 土匪们脸上的狞笑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枪?” 一个土匪声音发颤。 苏晨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恐,只是平静地抬起手。 “我说过,我的傢伙,比你们的大。”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在这群土匪耳中,却不亚於阎王的催命符。 是真的! 那玩意儿是真的!能杀人!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剩下的四个人心中蔓延。 他们看著在地上翻滚哀嚎的独眼龙,又看了看苏晨手中那支散发著死亡气息的黑色铁疙瘩, 双腿开始不听使唤地打颤。 老子们就像打个劫,你特么掏枪??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下的三个人如梦初醒, 丟下武器,屁滚尿流地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回树林深处,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另一个土匪犹豫了一下,想去扶地上的独眼龙。 苏晨的枪口微微一动,对准了他。 那个土匪浑身一僵,最后看了一眼哀嚎的大哥,咬咬牙,也跟著逃进了林子。 转眼间,刚才还囂张跋扈的土匪们就跑得一个不剩,只留下独眼龙在原地抱著腿,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独眼龙:??? 苏晨看著那几个消失在林中的背影,没有再开枪。 枪声,是他最后的警告。 慢慢走到独眼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独眼龙疼得满头大汗,脸上再无半分凶悍,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大……大爷……好汉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饶了我吧!” 苏晨沉默著,心里反而有些复杂。 在穿越之前,他只是一个遵纪守法的普通青年。 杀人,对他来说还是一个太过沉重的词汇。 专项组的教官说过,面对任何威胁自己生命的,都要必须毫不犹豫地开枪。 但面对活生生的人,哪怕是恶人,扣下扳机也需要跨过一道巨大的心理门槛。 如果这些人真的瞎了眼,不知死活地衝上来,那么为了自保,他也绝不会手软。 刚刚那一枪,既是威慑,也是他给自己立下的规矩。 “滚。” 苏晨冷冷吐出一个字。 独眼龙如蒙大赦,强忍著剧痛,用手肘撑著地,狼狈不堪地向林子深处爬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周围终於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晨收起枪,插回腰间的快拔枪套里,转身向马车走去。 “哎哟!” 车夫正焦急地等在车边,刚才那声巨响把他嚇得一哆嗦,差点从车辕上摔下来。 他伸长了脖子往林子那边看,脸上满是担忧和惊恐。 “客……客官!您可算回来了!” 看到苏晨安然无恙地走出来,车夫长出了一口气,赶紧迎了上去。 “刚才那是什么动静?跟打雷似的!嚇死我了!是不是山上的石头滚下来了?” 苏晨点点头,脸上恢復了那副疲惫旅人的模样,语气平淡。 “嗯,一块大石头,从坡上滚下来,砸树上了。” “哎呀!那可太险了!” 车夫信以为真,拍著胸口,心有余悸, “我就说那林子里不安全吧!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完全没有怀疑苏晨的话, 毕竟一个文弱的留洋少爷,怎么可能和那嚇人的巨响联繫在一起。 “客官,咱们快上车吧!这地方邪乎得很,还是赶紧到任家镇才安心!” 车夫一边说,一边手麻利地拿起马鞭就准备出发。 苏晨坐回车厢,马车再次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 第17章 拜见九叔 路渐渐开阔平坦,坑洼不平的土路被更坚实的石板道取代, 远方镇子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隱若现。 车夫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客官,任家镇马上就到了,您瞧,正好还能赶上个午饭口!” 苏晨抬起手腕,看了眼专项组配发的特製手錶,指针显示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差几分。 这一路花了两个多小时。 要是靠两条腿走,天黑前能到都算快的。 马车在镇口停下,苏晨付了车钱,利落地跳下车。 车夫连声道谢,甩了个鞭花便调头回去了,似乎一刻也不想在这多留。 苏晨整了整衣领,迈步踏入任家镇。 镇子的街道比他象中更热闹,青石板路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应有尽有。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叫卖声、交谈声不绝於耳,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比之前那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刘家村繁华太多。 苏晨的目標很明確,先找个地方吃饭,顺便打探消息。 选了一家看起来最气派的酒楼走了进去。 “客官里边请!一位?” 店小二眼尖,见他衣著不凡,气质出眾,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 “一位。” 苏晨点点头,找了个靠窗的二楼雅座坐下。 点了几个招牌菜。 菜很快上齐,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质软糯,肥而不腻,酱香浓郁。 真香! 果然还是咱国人会吃。 这个时代的食材没有乱七八糟的添加剂,更没有预製菜,厨师全凭手艺,味道就是纯粹。 吃得差不多了,朝楼下喊了一声, “小二,结帐。” 店小二顛顛地跑上楼, 苏晨隨手摸出钱,还多给了一些,放在桌上。 “客官,这……” 店小二眼睛一亮,脸上笑容更真切了。 “多的赏你了,” 苏晨状似隨意地开口, “跟你打听个事儿,这镇上最近有什么新鲜事没有?” 店小二麻利地收起钱,腰弯得更低了,恭敬回道, “要说大事,那还真有一件!咱们镇上的乡绅任老爷,准备给他家老太爷迁坟呢!” “这事儿啊,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好多人都等著去看热闹呢!” 迁坟? 剧情果然开始了。 苏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民国时期娱乐活动这么匱乏吗? 迁个坟都有人看,简直閒得蛋疼。 看!看的就是迁坟! “迁坟可是大事啊。” 苏晨假装很感兴趣,顺著他的话头往下说。 “那可不嘛!” 店小二谈兴大起, “所以任老爷特地去请了咱们镇上最有本事的九叔出马!” 九叔! 苏晨双眼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下,总算找到了关键人物。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故作不解地问, “这九叔是何方高人?” “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 店小二一脸“你这都不知道”的表情,自豪道, “九叔可有名了!帮咱们镇上解决了不知多少邪乎事!他老人家就住在镇东头的义庄里。这迁坟选址、看风水、起棺下葬的门道,都得请九叔来主持大局!” 苏晨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听你这么一说,倒真想去拜访拜访这位九叔。不知这迁坟是何时开始?我也好去凑个热闹,开开眼界。” “就在后天!” 店小二肯定地答道。 后天…… 时间很紧迫。 吃完饭,苏晨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动身前往义庄。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座古旧的宅院出现在视野尽头。 黑瓦灰墙,朱漆大门斑驳脱落, 门楣上掛著一块写著“义庄”的牌匾,字跡模糊,透著一股岁月沉淀的肃穆。 院墙很高,隔绝了內外。 还没走近,就听见院里传来中气十足的训斥声。 “马步都扎不稳!下盘虚浮,气息紊乱!为师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还有你!让你画符,墨都调不匀,鬼画符都比你画得好!” 院內,九叔正板著脸,手持一根细竹条,在两个徒弟面前来回踱步。 秋生昂首挺胸,努力想摆出一副標准姿態,可眼神却总不自觉往旁边瞟。 文才则苦著一张脸,双腿抖得像筛糠,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不远处的石凳上,一个戴著眼镜、同样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人正悠哉地品著茶, 他就是四目道长,看著师兄教训徒弟的场景,嘴角掛著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九叔的训斥戛然而止,眉头一皱。 “谁啊?这大白天的……” 冲文才努努嘴, “去看看。” 文才如蒙大赦,一瘸一拐地跑去开门,嘴里还小声嘀咕, “可算能歇会儿了……” 门“吱呀”一声拉开。 文才脸上的抱怨瞬间凝固了。 门外站著一个青年。 这人一身乾净利落的穿著,但料子和剪裁一看就价值不菲。 更要命的是那张脸。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皮肤白净,头髮剪得短短的,精神又利落。 整个人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带著一种这个时代完全没有的清爽气质。 文才脑子一片空白。 我靠!这是哪家的公子哥?也太好看了吧! 他来咱们这又旧又破的义庄干嘛? “你好,请问林九先生是在这里吗?我想拜访他。” 苏晨的声音温和有礼,打断了文才的胡思乱想。 找师傅的? 文才心里一万个问號。 师傅啥时候认识这种人物了?他怎么不知道? 不敢怠慢,连忙侧身, “您、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说完,他转身就往院里跑,激动得差点又摔一跤。 “师傅!师傅!”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外面、外面来了一个超级无敌大帅哥!说是要拜访您!” “噗——” 四目道长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秋生也瞪大了眼睛,满脸好奇。 九叔也是一愣。 超级无敌大帅哥?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人, 从乡绅富商到贩夫走卒,没一个能对上號的。 可看著四目道长那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还有两个徒弟好奇的目光,九叔的老脸有点掛不住了。 九叔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端起茶杯,拿杯盖撇了撇浮沫。 “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认识的朋友多了去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瞥了文才一眼,端出师父的架子,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秋生去泡壶好茶,文才你 把客人请到茶室来。” “好嘞!”秋生立刻来了精神。 文才又顛顛跑回门口,这次態度明显恭敬许多。 “我师傅有请,您里边请。” “多谢。” 苏晨点头,跟在文才身后踏入了义庄。 院子確实很大,但处处透著一股陈旧感,角落里堆著些木材和画符用的硃砂黄纸。 几间厢房的门窗被黄符交叉封死,门上还掛著墨斗线。 苏晨目光扫过,心下瞭然,电影里的场景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那里面关著的,恐怕都不是什么善茬。 穿过院子,走进主屋。 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茶香扑面而来。 九叔端坐於主位,四目道长坐在他身侧,两人都抬眼向门口看来。 在看到这两人的瞬间,苏晨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一种纯粹、浩然、刚正不阿的气场。 仿佛他们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镇压,让周遭一切阴邪之气都无所遁形。 这就是真正的道家高人! 苏晨心中瞬间安定下来。 有他二人在,什么殭尸鬼怪,魑魅魍魎,都將不在话下! 这一次的任务,稳了! 第18章 拜师 看著眼前的人,九叔心里也泛起一阵嘀咕。 这年轻人確实气度不凡,一身清爽利落,眼神澄澈,没有半点时下富家子弟的浮夸之气。 可他搜肠刮肚,也想不起自己在哪儿见过这號人物。 任家镇附近,没听说有这么一號人物啊。 四目道长也是一愣,隨即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九叔。 好傢伙,师兄真人不露相啊!什么时候认识了这等年轻才俊? 瞧这通身的气派,怕不是什么达官显贵的子侄。 秋生更是看呆了。 他本来以为是文才那小子夸大其词,嘴里没个把门的。 没想到,这何止是“超级无敌大帅哥”,简直是从年画里走下来的神仙人物。 苏晨站定,对著主位的九叔恭恭敬敬地一拜,声音朗朗。 “久闻九叔大名,道法高深。晚辈苏晨,今日特来拜见。” 这一记直球马屁,拍得九叔通体舒泰。 他一生行事,最重“名声”二字。 这年轻人一开口就点中要害,让他心里那点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九叔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眼神发直的四目道长,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隨即又迅速压下。 他清了清嗓子,身子坐得更直了些,端起了长辈的架子。 四目道长心里那叫一个羡慕。 怎么好事都让这老小子给占了? 自己整天赶著一群“客户”奔波,风餐露宿,哪有这等待遇。 “不必多礼。” 九叔抬手虚扶,示意旁边的空位。 “坐下喝茶。” “谢九叔。” 苏晨依言坐下,姿態从容。 秋生连忙上前,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九叔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却没离开苏晨。 “不知小兄弟来我这偏僻义庄,除了……拜见,可还有別的事?” 他特意在“拜见”二字上停顿了一下,话里有话。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道理他懂。 苏晨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郑重。 “不瞒九叔,確实还有一事。” 说著,他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將身后的背包取下, 从中取出了两件用黄布包裹的长条物。 他將黄布一层层解开,两柄造型古朴、通体乌黑的木剑呈现在眾人眼前。 剑身甫一出现,屋內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九叔和四目道长的眼神,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钉在那两把剑上。 他们的呼吸,不约而同地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是……” 四目道长忍不住探过身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可是雷击木! 而且是年份极深、被天雷正面劈中的桃木心! 剑身上那浑然天成的焦黑色泽,还有那一道道银蛇般游走的细微裂纹,正是天雷之威留下的印记! 桃木本就是至阳之物,天生克制阴邪。 再经煌煌天雷淬炼,其阳刚之气何止翻倍? 更別提这桃木剑的做工,线条流畅,剑锋隱隱,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可惜…… 九叔目光一凝,看出了门道。 可惜了,这剑只有其形,未有其神。 剑身之內空空如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加持,更无符文內嵌。 说白了,这就是两块顶级的原材料,一块完美的璞玉。 若是能由得道高人开光祝祷,再刻上茅山秘法符籙…… 那必然是两件斩妖除魔的神兵利器! 九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两把桃木剑,你是从何处得来?” 苏晨仿佛没有察觉到两人灼热的目光,按照“启明计划”专家组为他准备好的说辞,不疾不徐地开口。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对过往的追忆和对未来的憧憬。 “晚辈自幼在海外留学,最近才刚刚回国。” “这两把剑,算是家传之物。” 说到这里,他微微低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热忱与无奈。 “只是……我从小就痴迷咱们龙国的道术国学,总想著有朝一日能学得一招半式,守心卫道。奈何身在异国,一直没有门路。” 他抬起头,目光真诚地看著九叔,脸上闪过一丝年轻人特有的不好意思。 “所以……家里长辈见我如此痴迷,便让我带著这两把祖传的木剑,来寻一位真正的名师。说……说这是给师傅的拜师礼物。”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秋生和文才面面相覷,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拜……拜师礼物? 用这么两把一看就价值连城的宝贝当拜师礼? 疯了吧! 难道……我们俩要多一个小师弟了?一个又帅又有钱的小师弟? 四目道长的羡慕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他死死盯著苏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小子,根骨清奇,眼神明亮,一看就是天赋异稟的料子! 若是心性再能经受住考验,那绝对是修道的不二奇才! 师兄这运气,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九叔也彻底愣住了。 原来……是想拜师啊。 他看看那两把足以让任何一个修道之人疯狂的雷击木剑, 又看看苏晨那张写满真诚和期待的脸,心中顿时纠结万分。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可自从收了秋生和文才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之后,他早就断了再收徒的心思。 教徒弟太累了,心累。 四目道长是何等样人,一看九叔那副又是想要又在犹豫的便秘表情,立刻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机不可失! 他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开口,试图截胡。 “咳!师兄!” 他转向苏晨,脸上堆满了和善的笑容。 “既然你林师叔心有顾虑,不如……拜我为师如何?我四目虽然常年在外奔波,但保证能让你见识到真正的道法神通,降妖除魔,绝不含糊!” 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你!” 九叔眉毛一横,瞪向自己的师弟。 好你个四目!当著我的面就敢挖墙脚?! 他本来还有七分犹豫,被四目这么一搅和,那三分心动瞬间变成了十分的势在必得! 这已经不是收不收徒的问题了,这是面子问题! 他轻咳一声,瞬间恢復了高人风范,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散发开来。 “胡闹!” 九叔先是呵斥了四目一句,然后转向苏晨,表情严肃。 “拜师乃是人生大事,岂能如此轻易!想入我林九门下,更不是谁都可以的,必须经得住考验!” 话音未落,他从怀中摸出一本线装的、略显陈旧的小册子,“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册子封面上,写著三个古朴的篆字——《茅山律》。 “三日之內,將这本茅山戒律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九叔盯著苏晨,一字一句地说道。 “若你能做到,我便正式收你为徒!” 此话一出,秋生和文才在旁边暗暗咋舌。 三天背下整本戒律? 师傅这是故意刁难吧! 想当初,他们两个光是抄写,就抄得手腕发酸,头昏脑胀,花了一个多月才勉强记个大概。 然而,听到这话,苏晨那颗一直悬著的心,终於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成了! 他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喜悦。 说实话,直接上门开口说要拜师,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但“启明计划”的民俗专家张之维老道长,在分析九叔的性格时曾断言, 林九此人,好面子,有担当,责任心极强。若只有他一人,必然会多方考察,恐怕会耽误很长时间。 而总指挥李砚秋则补充, 如果穿越过去后,发现四目道长也在场,那就直接用雷击木剑作为引子,当场提出拜师,成功率將大大增加。 利用四目的好胜心,来激发林九的竞爭心和“护食”本能。 没想到,一切都和专家组推演得一模一样。 甚至连这个考验,都在预料之中。 《茅山律》,对於这个识字率极低的民国时期来说, 別说三天背完,光是通读下来都困难重重,確实是一个极高的门槛。 但是对於他这个经歷过九年义务教育和高考洗礼的现代文科生来说…… 这不就是一次开卷考试吗? 不,连开卷都不需要。 这简直就是送分题! 苏晨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露出坚毅决然的神情。 他站起身,双手恭敬地捧起那本薄薄的《茅山律》,对著九叔深深一揖。 “晚辈,谨遵九叔教诲!” 声音鏗鏘有力,充满了决心和信心。 在眾人看来,这是一个年轻人为了抓住机遇,准备拼尽全力的表现。 第19章 考验 此事已定。 九叔瞥了一眼苏晨,这年轻人看著白净,斯斯文文,一身细皮嫩肉,倒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少爷。 义庄这种地方,终日与尸体为伴,阴气森森,寻常人住一晚都得做噩梦。 他能不能待得惯,还是个问题。 九叔心里盘算著,若是这小子受不了苦,自己跑了,那也怪不得自己。 省得以后麻烦。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显分毫,只对著旁边还愣著的文才一摆手。 “文才,带苏晨去东厢房先住下。” “哦,好,好的师傅!” 文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四目道长在一旁看著,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他凑到九叔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酸溜溜的。 “师兄,恭喜了啊,白捡这么个好徒弟,出手还这么大方。”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桌上那两把雷击木剑, 九叔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小子能不能在义庄待习惯,都还是两说。” “再说了,那本《茅山律》,可不是死记硬背就能过关的。” “切。” 四目道长几不可闻地嗤笑一声,直接给了九叔一个白眼。 装! 接著装! 別人看不出来,他还能看不出来吗? 这叫苏晨的年轻人,谈吐不凡,眼神清亮, 身上那股子书卷气根本藏不住,读过洋书、见过大世面的。 背一本书而已,对这种人算什么难事? 三天? 搞不好人家一天就给你背下来了! 师兄这分明是骑虎难下,故意设个台阶,好让自己下得来台。 四目道长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羡慕啊! 真的羡慕! 师兄门下已经有秋生、文才两个徒弟,虽然一个顽劣,一个蠢笨,但好歹是传承有人。 如今又送上门一个看起来根骨、心性、家底都绝佳的弟子。 再看看自己,常年赶尸在外,风餐露宿,別说徒弟,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 一想到那两把品相极佳的雷击木剑就这么成了师兄的囊中之物, 四目道长的心就像被泡进了醋缸里,酸得直冒泡。 他长长嘆了口气,摇摇头,不再说话,自顾自地喝著闷茶。 另一边,秋生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师傅和师叔在打机锋,新来的师弟要去安顿,他一个人站著怪无聊的。 他眼珠子一转,一个好玩的主意冒上心头。 嘴角咧开一抹坏笑,他猫著腰,躡手躡脚地朝后院退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停尸房的门廊拐角。 …… “这边请。” 文才提著一盏昏黄的油灯,走在前面引路。 苏晨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 “文才师兄,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不客气,不客气。” 文才摆摆手,回头憨厚一笑。 “对了,我那两把桃木剑,对付殭尸……真的有用吗?” 苏晨摆出一副好奇的模样, 这是“启明计划”信息组需要验证的核心问题之一, 本土超凡材料的有效性。 听到这话,文才的表情严肃了些。 “有用,当然有用!雷击木可是宝贝,非常罕见。”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了去, “不过嘛,你这两把剑,可惜了。” “可惜?” 苏晨心中一动,追问道。 文才点点头, “这只是木头胚子,虽然本身阳气足、能驱邪,但效果有限。没有经过法力加持,也没有炼製成真正的法器,发挥不出它全部的威力。” 苏晨的脚步顿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但他垂下的眼眸里,却亮起一道精光。 成了! 文才的话,印证了张之维老道长和总指挥李砚秋的推测。 龙国带来的规则植物確实有效, 但需要这个世界的配套技术, 比如法力加持、法器炼製方法,才能最大化其效果。 这扇门,敲对了! 苏晨继续他的信息刺探。 下一个问题,关於修行。 在电影里,基本都是九叔大展神威, 各种符籙道术信手拈来。 而秋生和文才,除了身手灵活一些, 基本就是靠拳脚和一些小聪明在战斗,很少见他们施展什么真正的法术。 难道这个世界的修行门槛,高到离谱? 这个问题很敏感,直接问怎么修炼或者你们为什么不会法术,肯定会引起怀疑。 苏晨脑中念头飞转,迅速换了一种方式。 他看著文才不算壮硕但很结实的背影,由衷地讚嘆道, “文才师兄,我看你身手好矫健啊,肯定很能打吧?” 果然,没人能拒绝真诚的讚美。 文才脚步一顿,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但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了。 长这么大,除了师傅偶尔骂他跑得比兔子还快,还从没人夸过他身手矫健。 这个新来的苏师兄,人真不错!会说话! 文才对苏晨的好感度瞬间拉满。 他挺起胸膛,刚才那点拘谨一扫而空,开始自吹自擂, “嘿嘿,那是!我这身手,对付一两个普通殭尸,那可是轻轻鬆鬆!” “以后功课上有什么不懂的,儘管来问我!我肯定知无不言!” 说到这里,他又有点同情地看著苏晨。 “不过……师傅让你背那本《茅山律》,你可得加把劲了。那玩意儿太难了,密密麻麻全是字,比催眠符还有用,我到现在都没背全呢。” 苏晨郑重地点头,脸上露出我会努力的表情。 心里却想,这大概就是学霸与学渣的鸿沟吧。 说著说著,两人到了一间厢房门口。 文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將油灯放在桌上。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仅此而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陈旧木头的味道。 “你今晚就先住这儿。这是客房,条件简陋了点,你多担待。等你通过了考验,正式拜了师,师傅会给你安排新的住处。” 文才挠了挠头,又补充道, “你別看师傅今天那么严厉,其实他人很好的,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好好表现,他肯定会收你的。” “我明白,多谢文才师兄。” 苏晨诚恳道谢。 “行,那你早点休息,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文才说著,朝苏晨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得去给咱们的『客户』上香,让他们『吃饭』了。 苏晨关上房门,插上门栓,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桌上那豆大的灯火在轻轻跳动。 走到桌前,拿起那本散发著墨香和陈旧气息的《茅山律》。 来之前,为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启明计划”的专家组几乎將所有能找到的道教典籍都让他学习了一遍, 其中就包括这本《茅山律》。 他深呼吸,缓缓翻开第一页。 【茅山律令第一:凡吾弟子,当以忠孝为本,敬天地,礼神明……】 熟悉的文字映入眼帘。 苏晨快速翻阅著,一目十行。 果然,和他穿越前在龙国资料库里看到的內容,一字不差! 苏晨合上册子,心中的大石彻底落下。 考验,已经不成问题。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儘快通过拜师仪式,拿到进入这个超凡世界真正的“门票”。 只有成为林九的正式弟子, 他才能顺理成章地接触到那些真正的道术、符籙、以及……法器炼製之法! 那是他此行的核心目標,也是龙国“启明计划”跨出的,最关键的一步。 第20章 殭尸暴动 义庄,正堂。 林九的目光在这两柄桃木剑上流连, 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喜爱与郑重。 这可是百年难遇的雷击桃木, 质地坚硬胜铁, 天生就带有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是炼製法器的绝佳材料。 他已经在脑中盘算起来,要用何种硃砂,配合何种符咒, 才能將这两柄神兵的威力催发到极致。 到那时,別说寻常殭尸,就是那成了气候的妖物,也能一剑斩之! 这边九叔想得入神,旁边的四目道长眼珠子却在滴溜溜地转。 好东西! 真是好东西! 怎么也得弄一把过来。 四目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隨口一提, “师兄,你新收的那个弟子,根骨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悟性如何了。” 林九从桃木剑上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神態自若。 “不是给了他三天时间么?不急。” “三天?” 四目道长嘿嘿一笑,凑了过来。 “师兄,你这就小看人了。要不,咱们师兄弟打个赌?” 林九眉毛一挑,瞥了他一眼。 “赌?这有什么好赌的。” 嘴上这么说,眼神里却透出几分兴致。 四目道长伸出一根手指,篤定道: “我赌他,只要一天!一天之內,必能將那本《茅山律》倒背如流!” 一天? 林九差点把刚喝进嘴的茶喷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自己师弟。 “胡闹!简直是胡闹!《茅山律》洋洋洒洒近四万言,字字珠璣,岂是一日之功?他就算是海外留学归来,记忆力超群,也绝无可能!” “嘿,师兄既然这么篤定,那这个赌就更有意思了。” 四目道长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慢悠悠地说道, “光赌没意思,不如……加点彩头?” 说著,眼神不著痕跡地飘向了桌上的那两柄桃木剑。 那意思,不言而喻。 林九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好你个四目!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在这儿等著我呢! 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九叔脸色一沉,刚要开口戳穿师弟的鬼把戏,断然拒绝这荒唐的赌约。 “啊——!救命啊——!” 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划破了义庄的寧静,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正是文才! 林九和四目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轻鬆与算计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代的是一片凝重。 “不好!” 话音未落,两人已化作两道残影,朝著后院冲了出去。 …… 客房內,苏晨將那本《茅山律》轻轻合上,放回桌角。 他闭上眼,脑海中, 那四万多字的律令戒条竟如流水般淌过,一字不差,清晰无比。 看来穿越带来的变化,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大腿。 那里原本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虽然回归后医疗组立刻用了最好的特效药和缝合技术, 但按理说,怎么也得十天半月才能彻底癒合。 可现在,伤口已经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跡,连一丝痛感都无。 这恐怖的恢復速度,绝对不是现代医学能解释的。 这是第三次穿越了。 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微妙而深刻的蜕变。 体力、反应速度、伤口癒合能力,还有……记忆力。 每一次穿越,都在悄无声息地强化著他的身体机能。 这本《茅山律》,只是快速翻阅了几遍,就已经牢牢刻在了脑子里。 “等回归后,必须立刻进行一次全面的身体机能测试,所有数据都需要重新评估。” 苏晨在心中默默记下。 他现在要做的,是理清眼前的状况。 任老太爷的尸身,后天就要在任老爷的坚持下起棺迁葬。 这是整个故事的开端。 而四目道长此刻恰好在义庄, 这说明剧情已经推进到了一个关键节点。 按照记忆中的脉络, 接下来,就是秋生为了捉弄文才,会假扮殭尸去嚇唬他。 这个愚蠢的玩笑, 將无意中导致停尸房里其他殭尸头上的镇尸符掉落。 一场殭尸暴走,即將在义庄上演。 苏晨想起了刚才文才离开时, 那句含糊不清的“要去给『客户』上香,让他们『吃饭』”。 时间、地点、人物,全都对上了。 估计就是现在了。 果然! 念头刚落,远处就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是文才! 苏晨心头一跳。 来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在九叔面前刷好感度,不,是建立信任度的最佳时机! 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推开房门,辨明声音传来的方向,朝著后院的停尸房就冲了过去。 …… “吱呀——” 停尸房沉重的木门被一把推开。 一股混杂著线香、陈腐木头和若有若无的尸气瞬间扑面而来,呛得人几欲作呕。 苏晨一步踏入,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昏暗的房间里, 十数口棺材森然竖立,烛火摇曳,將一个个影子拉得张牙舞爪。 房间中央, 一个穿著清朝官服,面色青白,指甲漆黑的殭尸, 正一蹦一跳地追著文才。 那殭尸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 每一次挥爪都带著恶风,逼得文才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师傅!救命啊!四目师叔!” 而在房间的另一角,还站著另一个“殭尸”。 只不过这个“殭尸”的官帽歪了,脸上的白粉也花了,嘴里的假獠牙掉了一颗, 正一脸煞白地杵在原地,双腿抖得像筛糠。 是秋生。 苏晨感觉自己的心跳在瞬间漏了一拍。 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遇到殭尸。 可要问他怕不怕? 当然怕! 但是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 这是他表现自己的绝佳舞台! 苏晨深知,只要自己能撑住片刻,九叔和四目道长必定会赶到。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片刻之间,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了! 右手悄然探入衣兜,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球状物。 糯米手雷! 一旦爆开对殭尸的杀伤力是巨大的。 看著被逼到墙角,满脸绝望的文才,和那个已经嚇傻了的秋生。 苏晨眼神一凝。 拖延时间,救下文才,顺便在秋生面前也刷一波存在感! 一箭三雕的买卖,不做白不做! 不过这殭尸也是四目道长的客户不能损伤到。 念及此,苏晨果断放弃了使用糯米手雷的念头。 双腿陡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猛衝。 苏晨压低身形,將全身力道匯於右肩,赶在殭尸的利爪触及文才面门的前一剎那,狠狠撞了上去。 沉闷的撞击声中,那具僵硬的身躯被一股巨力带得向旁侧踉蹌了好几步。 他借著反震的力道顺势稳住身形, 苏晨侧身挡在文才身前,目光锐利地盯著那重新站稳的殭尸。 “师兄我来助你!” 第21章 对阴邪专用弹性动能束缚索 文才已经彻底绝望了。 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腥臭的尸气扑面而来, 漆黑的利爪在眼中不断放大, 死亡的阴影已经將他完全笼罩。 完蛋了…… 遗言都想好了, 只可惜啊,自己到死都还是个童子鸡。 文才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耳边反而炸开一声怒喝。 “师兄我来助你!” 文才猛地睁开眼。 一道身影仿佛炮弹般从门口冲了进来, 带著一股悍然的气势,在千钧一髮之际,砰的一声闷响, 竟硬生生將那具飞扑而来的殭尸撞得倒飞出去! 是苏晨! 文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晨那身得体的中山装,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 怎么看都跟“猛男”两个字沾不上边。 可就是他,办到了连自己和秋生都难以做到的事。 別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吗? 殭尸这玩意儿,铜皮铁骨, 寻常人撞上去,跟撞上一堵墙没区別, 可苏晨这一撞,居然把殭尸撞飞了那么远! 这力道,简直骇人听闻! 但不管怎样,得救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衝垮了恐惧, 文才看著挡在自己身前、身形並不算魁梧的苏晨, 心中一股暖流疯狂上涌。 好感度? 不,这已经不是好感度了! 这是救命之恩! 就冲这一撞,別说师傅最后收不收他, 这个师弟,我文才认定了! 看到文才脱险, 另一边嚇得腿软的秋生也总算回过神来。 一个箭步衝上前,將文才和苏晨护在身后,摆开了架势。 “妈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现场三人中,他的拳脚功夫最好,理应站在最前面。 苏晨却没有丝毫放鬆。 双眼死死盯著那具殭尸, 全身肌肉紧绷,精神高度集中。 知道自己也只是在普通人的范畴內。 跟眼前这两个从小练功、能飞檐走壁的“奥运冠军”比起来, 真动起手来,自己绝对是个拖油瓶。 但是自己的优势,从来不在拳脚,而在脑子, 以及龙国为他准备的那些“黑科技”。 苏晨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停尸房, 一张明黄色的符纸正静静躺在不远处的地上, 正是从这殭尸额头上掉落的那张镇尸符。 瞬间,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两位师兄!” 苏晨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你们武功好,牵制住它!我去拿镇尸符!” “好!” 秋生和文才没有丝毫犹豫, 大喝一声,一左一右朝著殭尸扑了过去。 秋生身手矫健,拳脚生风, 一记漂亮的旋风腿直踢殭尸面门, 却被殭尸轻易用手臂挡下, 发出“砰”的闷响,震得他脚踝发麻。 文才则相对笨拙,但胜在敢拼。 一时间,狭小的停尸房內拳来爪往, 你来我回,打得异常激烈。 苏晨则趁此机会,屏住呼吸,弯腰躬身, 悄无声息地朝著地上的符咒冲了过去。 殭尸的尸气对活人呼吸影响极大,这是常识, 更是专家组反覆强调的重点。 冰凉的符纸入手,苏晨心中一喜, 立刻抽身后退,大喊道。 “快!师兄!把它控制住!我来贴符!” 正与殭尸缠斗的秋生和文才闻言,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控制住? 说得轻巧! 这玩意儿力大无穷,不知疼痛, 他们俩光是牵制就已经手忙脚乱,险象环生了,哪里还能控制得住? 但眼下情况紧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妈的,拼了!” 秋生怒吼一声,一个滑铲,抱向殭尸的双腿。 文才也咬著牙,从后面死死勒住殭尸的脖子,整个人都掛了上去。 殭尸被两人这么一搅和,动作顿时一滯。 但也就是一瞬间。 它猛地一甩,文才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甩飞出去, 重重撞在棺材上。 紧接著它抬起脚,就要朝地上的秋生踩去! 就是现在! 苏晨眼神一凝,根本没打算让他们真的靠蛮力控制住。 手腕一抖,一条暗红色的绳索从袖中滑出,被他稳稳抓住。 这不是普通麻绳, 而是由龙国专项组用现代工艺, 混合了大量黑狗血、硃砂以及数种至阳药材, 通过高压浸泡技术精炼而成的特製“缚尸索”。 专门用来对付这类阴邪之物。 眼看秋生危在旦夕,文才被打得哭爹喊娘,苏晨不再犹豫。 “快接住!” 爆喝一声,手臂猛地一甩, 將绳索的两端分別朝秋生和文才的方向拋了过去。 两人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那条暗红色的绳索在空中划出两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向他们。 两人都是练家子,反应极快, 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翻滚, 飞扑著稳稳接住了绳子的两端。 然而,不等他们发问这绳子怎么用, 苏晨猛地向后一拽绳索的中间部分, 整个人腰马合一,將力量灌注其中。 瞬间,那条连接著三人的绳索被绷得笔直,宛如一张拉满的弓! 下一秒,苏晨骤然鬆手! “嗡——” 绳索在巨大的张力下猛然回弹,中间部分狠狠抽在了殭尸的腰部! “砰!!!” 那具铜皮铁骨的殭尸,竟被这股恐怖的回弹力道抽得凌空飞起, 像个沙包一样被狠狠砸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连墙皮都震落了无数! 苏晨乐了。 这“对阴邪专用弹性动能束缚索”,果然好用! 起这个名字的科研人员真是个天才! 秋生和文才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弹弓吗? 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 见到这神器竟然如此有效,两人精神大振, 赶忙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几个纵身跃到倒地的殭尸旁, 飞快地用缚尸索將它捆了个结结实实。 “滋啦——” 缚尸索一接触到殭尸的皮肤, 立刻冒起阵阵黑烟, 散发出烧焦羽毛般的恶臭。 殭尸疯狂挣扎,但绳索越收越紧, 每一次扭动都带来更剧烈的灼烧。 趁此机会,苏晨一个箭步飞扑过去, 將手中的镇尸符“啪”的一声, 精准地贴在了殭尸的额头上。 霎时间,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殭尸浑身一僵,彻底不动了。 “呼……” 三个人同时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苏……苏晨师弟……” 文才喘匀了气,一把抓住苏晨的手,满脸都是感激涕零, “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俩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说著,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秋生,开始埋怨起来, “都怪你!非要搞什么恶作剧!看吧,玩脱了吧!差点把我们三个都搭进去!” 秋生自知理亏,刚刚还差点被踩死, 此刻也是一脸后怕,低著头不敢吭声。 看著他们俩,苏晨心中一块大石也落了地。 然而,就在他神经刚刚放鬆的这一刻,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 瞳孔骤然一缩。 暗道一声:臥槽! 该来的,还是来了! 只见他们身后,停尸房里那一排竖立的殭尸, 不知何时,因为刚才激烈的打斗震动, 所有殭尸额头上的镇尸符,竟然全都……掉了下来! 一张张黄色的符纸,正轻飘飘地散落在地。 而那些原本安静的“客户”,此刻正缓缓地, 整齐划一地,睁开了它们的眼睛! “小心!” 苏晨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来不及多想,一把拉住还在互相埋怨和庆幸的文才和秋生, 用尽全身力气將他们朝后方扑倒。 “干什么啊你……” 文才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数道恶风从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 两人惊魂未定地回头一看。 只一眼,差点嚇得魂都没了。 几个穿著清朝官服的殭尸,正伸著僵硬的手臂, 黑漆漆的指甲几乎要戳到他们的鼻尖。 一个殭尸对付起来都这么费劲,被打得哭爹喊娘, 现在……这他妈是一整排啊! 这可怎么办? 第22章 林凤娇一世英名 “师弟!你快走!我们俩给你断后!” 秋生一把將苏晨往后推, 摆出一个马步,脸上却是一片煞白。 “对!我们会武功,你先跑叫师傅他们来!” 文才也跟著附和,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两人嘴上喊得豪迈, 腿肚子却不爭气地打著哆嗦。 苏晨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英勇”搞得哭笑不得。 跑? 往哪跑? 这一排殭尸跟堵墙似的,严严实实,连个耗子洞都钻不出去! 断后?就凭你们俩? 刚才被一个殭尸追得满地乱爬,现在想拦一排? 苏晨的手再次伸进了裤兜,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 是那枚糯米手雷。 他妈的,这可是四目道长的“客户”啊! 是人家吃饭的傢伙! 这一雷下去,估计这些殭尸都得当场超度了。 苏晨心中焦急万分, 九叔和四目道长怎么还不来? 按理说,义庄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早该到了才对! 但现在……顾不上了! 自己的命最重要。 更何况,他背后站著的, 是整个龙国,他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苏晨准备掏出手雷时,脑中灵光一闪。 “別出声!屏住呼吸!” 苏晨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但清晰。 秋生和文才眼前一亮, 双手死死捏住了鼻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那些原本已经逼近,伸出利爪的殭尸们,动作猛地一僵。 茫然地转动著僵硬的脖子,在原地迟疑地小范围挪动, 对著空气,似乎在努力寻找刚才还活色生香的目標。 危机暂时解除, 秋生和文才开始疯狂地打起了手语。 先是衝著苏晨竖起一个大拇指, 然后指了指殭尸,又指了指自己, 最后双手一摊,做出一个“怎么办”的询问表情,五官都快拧到了一起。 苏晨看得一头黑线。 这俩活宝在演什么默剧? 他一个字都……不对,一个手势都看不懂啊! 现在可不是研究哑剧的时候。 苏晨悄悄瞥了一眼停尸房的大门。 外面,天光大亮。 阳光,是所有殭尸的克星。 他们现在的位置离大门不过七八米, 只要能悄无声息地溜出去,这群殭尸就拿他们没辙。 一直憋气能憋到什么时候? 迟早要露馅。 苏晨朝秋生和文才使了个眼色, 然后用手指了指身后的大门,又指了指头顶,做出一个太阳发光的动作。 这下,两个憨货总算看懂了。 秋生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文才也有样学样,同样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真是个傻逼!” 对啊! 直接出去不就完了? 外面可是大白天!有太阳! 这帮殭尸难道还敢追出来晒日光浴不成? 然而,就是这清脆的两声“啪”。 成了催命的音符。 几乎在响声传出的瞬间, 所有殭尸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 齐刷刷地扭过头, 精准地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吼!” 离他们最近的几个殭尸猛地一蹬腿, 直挺挺地蹦了过来,带起一阵恶臭的尸风。 “我操!” 秋生和文才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 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躲闪。 殭尸的攻击落了空, 却也成功地堵死了他们通往大门的唯一路径。 现在,大门口站著好几位穿著清朝官服的“门神”, 彻底断了他们的生路。 我特么! 苏晨彻底无语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这两个活宝,简直是把“作死”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难不成,不动用最终武器是不行了吗? 苏晨眼神一凝,再次將手伸向裤兜, 这一次,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糯米手雷的拉环。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停尸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道熟悉的身影沐浴在阳光下,出现在门口,如同天神下凡。 正是九叔和四目道长! 看到他们俩的身影, 苏晨那颗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紧绷的神经一松,差点没瘫在地上。 总算是……撑到九叔来了! …… 与此同时,就在几分钟前。 停尸房外,屋檐的阴影下。 九叔和四目道长其实早就到了。 两人透过窗户的缝隙,將里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不能再看了!快进去救人!” 九叔看到文才和秋生被一只殭尸追得屁滚尿流, 一张老脸都快丟尽了。 “急什么?” 四目道长却一把拉住他,显得不慌不忙,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这事一看就是你那两个好徒弟惹出来的祸,让他们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要捅出多大的篓子。” 九叔气得吹鬍子瞪眼, “那里面还有苏晨!他一个普通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正好。也瞧瞧你这位新收的记名弟子,到底是个什么成色。是块好钢,还是个一嚇就尿裤子的草包。要是胆子太小,趁早让他回家种地去,省得以后丟了性命。” 九叔闻言,思索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住了衝进去的衝动。 於是,两位道长就这么在外面当起了观眾。 当看到秋生和文才被殭尸踩在脚下,哭爹喊娘的怂样时, 九叔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林凤娇一世英名, 怎么就收了这么两个玩意儿! 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还被师弟看了个完完整整! 正是太丟脸了! 然而,接下来苏晨的表现,却让两位道长同时眼前一亮。 面对危机,这年轻人非但没有慌乱, 反而思路清晰,冷静地指挥著两个师兄。 “咦?那是什么绳子?” 四目道长眼尖,看到了苏晨掏出的“对阴邪专用弹性动能束缚索”。 只见那根绳索在苏晨手里,玩出了花。 不是捆,不是绑,而是当成了弹弓! “砰”的一声,就把那铜皮铁骨的殭尸抽飞了出去! “好傢伙!” 九叔忍不住讚嘆, “这绳子看著不简单,上面黑乎乎的,应该是混合了大量的黑狗血、硃砂,甚至还有锅底灰。而且韧性十足,绝对是特製的法器。” 他哪里知道,这玩意儿跟法器半毛钱关係没有, 纯粹是物理学和材料学的胜利。 接下来,三人合力制服殭尸, 苏晨乾净利落地贴上镇尸符,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九叔心中暗暗点头,总算有个靠谱的了,自己这一脉后继有人啊! 本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没想到,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停尸房里,一整排殭尸额头的镇尸符,竟然全都被震掉了! “糟了!” 九叔和四目道长脸色剧变。 他们知道,不能再看戏了! 一只殭尸,苏晨或许还能应付。 一排殭尸……那叫送死! “走!” 九叔低喝一声,两人再不犹豫,飞身而起,朝著停尸房大门冲了过去! 第23章 拜师妥了! 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师傅!师叔!” “哇——” 看到救星驾到,秋生和文才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啪”地一下断了。 竟是直接瘫坐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大哭起来。 “师傅你们可算来了!我们……我们差点就死了啊!” 得救了! 终於得救了! 然而,预想中师傅的关切与安慰並未到来。 九叔的目光如刀子般扫过满地狼藉, 最后定格在两个不成器的徒弟身上, 胸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到极致。 “闭嘴!丟人现眼的东西!” “等我解决了这些畜生,再回来跟你们两个好好算帐!” “算……算帐?” 秋生和文才的哭声戛然而止, 两张刚刚还充满劫后余生喜悦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师傅这是真的生气了,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两人甚至忘了起身,就那么呆坐在原地,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九叔不再理会他们,与四目道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立刻心领神会,一左一右, 朝那群摇摇晃晃围拢过来的殭尸冲了过去。 四目道长脚下踏著奇异的步法,身形飘忽, 竟直接绕到一具殭尸的身后。 那殭尸动作僵硬,还没来得及转身, 就被四目道长一记刚猛的冲拳捣在后心。 “咚!” 沉闷的响声传来, 那堪比铁板的殭尸后背,竟被砸得微微凹陷,整具身体向前踉蹌扑去。 另一边,九叔更是乾净利落。 不与殭尸硬碰,而是专挑其关节下手。 “啪!啪!”两声, 一具殭尸的双臂关节便被精准击中,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们的打法与苏晨那种依靠工具和技巧的周旋完全不同。 这是纯粹的、经过千锤百炼的实战功夫! 一招一式都蕴含著莫大的威力,每一击都精准而致命。 而苏晨,则在混乱开始的瞬间,就非常“识时务”地退到了墙角, 在无人注意的衣领阴影下, 一枚针孔大小的摄像头,正稳定地工作著。 高清镜头將九叔和四目道长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法,都清晰无比地记录下来, 九叔一招逼退一具殭尸, 左手拇指迅速放入口中,猛地一咬! 一滴殷红的鲜血沁出。 看也不看,直接用带血的拇指在自己掌心飞速勾画。 那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一个复杂而神秘的血色符文瞬间成型! “敕令!” 九叔一声低喝,並指如剑,携著掌心那未乾的血符,如闪电般印在面前一具殭尸的额头! “啪!” 一声轻响。 那殭尸全身剧烈一颤,仿佛被注入了万钧之力,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高高举起的利爪停在半空,然后全身僵直,一动不动,彻底被镇住了。 另一边的四目道长亦是如此, 同样是咬破指尖,画符,贴额,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过短短十几秒,刚刚还凶神恶煞、让秋生文才绝望的一排殭尸, 便尽数被两人以雷霆手段制服,如木桩般杵在原地。 战斗结束。 秋生和文才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到九叔面前,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师傅威武!您老人家一出手,这些小殭尸就跟纸糊的一样!” “是啊是啊!师叔也是盖世无双!刚才那一拳,简直神了!” 两人点头哈腰,极尽吹捧之能事,试图挽回一点印象分。 九叔却连眼皮都懒得抬, 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 那眼神仿佛在看两个扶不起的阿斗。 文才和秋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訕訕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九叔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不远处的苏晨身上。 瞬间,那张严肃冰冷的脸,如同春日冰雪消融,线条都柔和了下来。 上下打量著苏晨, 看著这个年轻人在经歷如此惊变后,依旧面色沉稳,呼吸平缓,只是眼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与敬畏。 九叔心中满意到了极点。 临危不惧,有勇有谋。 在自己和师弟都没出手前,面对那般险境, 竟然能靠著一个奇怪的绳索,硬生生制住了一只殭尸。 这等心性,这等急智,简直是天生吃这行饭的料!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无比坚定地扎下根来。 三天?背什么茅山律! 就算这小子三天后一个字都背不出来,我也收定他了! 这等璞玉,绝不能错过! 再回头看看那两个头低的比鸵鸟还低的徒弟, 九叔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旁边的四目道长將师兄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何尝不是翻江倒海。 他本来还只是觉得师兄运气好,捡了个看似不错的苗子。 可现在亲眼见证了苏晨之前的表现,又看到他此刻沉稳的姿態, 那点为师兄高兴的心思,早就被浓浓的羡慕和嫉妒所取代。 这资质,这心性,都远超常人! 要是拜入我的门下, 我一身的赶尸术和符籙本事,必定倾囊相授! 將来成就,绝对远在我之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四目道长心里疯长。 反正今晚我就要走了…… 师兄还没正式举行拜师仪式…… 不如……我抢在他前头,把这小子收了? 想到这里,四目道长的目光也变得火热起来, 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苏晨,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苏晨被这两位道长一左一右地盯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那眼神太奇怪了。 九叔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而那位四目道长的眼神,则带著一种……一种像是黄鼠狼看鸡的算计感。 怎么回事? 难道是我口袋里那颗以防万一的手雷形状暴露了? 还是他们察觉到我用针孔摄像头偷拍的行为了? 无论是哪一个,都足以让自己的全盘计划崩盘。 苏晨心里念头飞转, 面上却依旧保持著那副恭敬中带著几分崇拜的表情, 完美扮演一个被高人气场震慑的普通青年。 “咳。” 九叔轻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他威严地扫了一眼秋生和文才。 “今晚你师叔就要动身回去了。你们两个,立刻去镇上割几斤好肉,打二两好酒,晚上做一顿丰盛的,为你师叔践行!” 说完,又转向苏晨,语气瞬间温和了十八个度。 “苏晨啊,那本茅山律不可懈怠,要继续用心背诵,知道吗?” 机会来了! 苏晨心中一动,立刻躬身应道, “师傅教诲,弟子记下了。”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靦腆的笑容。 “弟子在家时也常下厨,学过几手小菜,手艺还算过得去。不如……等会儿让弟子和两位师兄一起去採买,晚上也让我露一手,为师叔践行?” 这话一出,九叔的眼睛都亮了。 快瞧瞧! 多懂事的孩子! 会办事,知进退,还主动分忧! 欣慰地点点头,然后狠狠瞪了秋生和文才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们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两个废物! 秋生和文才脖子一缩,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苏晨心里则是一片安定。 自己刚刚说的是“和师兄们一起去”, 九叔听了不仅没有反驳,反而默认了这个称呼。 拜师这事,算是彻底稳了。 至於现在为什么不立刻把茅山律背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不,不行。 过犹不及。 表现得太完美,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 经歷生死危机后,还能过目不忘地背下整本门规? 必须把“天才”的程度控制在“可理解”的范围內。 今晚,就是最佳时机。 正好这位四目道长也要走。 走之前……是不是还能从他身上,再薅点什么羊毛下来呢? 第24章 他会做饭吗? 秋生和文才一左一右地簇拥著苏晨, 那股子亲热劲儿,简直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刚刚共患难的经歷,已经成了最牢固的黏合剂。 “苏老弟,你这人,真够意思!” 秋生一巴掌拍在苏晨的肩膀上,咧著嘴笑, “刚才要不是你,我们俩今天非得被那殭尸咬了不可!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小师弟!” 文才在另一边猛点头,含糊不清地附和, “对对!师傅那边我们帮你说话!他最疼我们了!” 秋生斜睨他一眼, “得了吧你,师傅是疼你,还是疼他的戒尺?” 两人又笑闹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晨看著他们,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 他心里清楚,这两人虽然在电影里看著不怎么靠谱, 但却是九叔身边最亲近的人。 搞定他们,比单纯討好九叔更重要。 更何况,他们是货真价实的修行者。 自己背后的龙国,最缺的就是这种能对抗超自然力量的“教官”。 別看他们现在嬉皮笑脸,真到了战场上, 一个能画符,一个会请神,那都是宝贝。 “两位师兄千万別这么说。” 苏晨的姿態放得很低,语气诚恳, “是我该谢谢你们,后续修行时,还仰仗二位了。”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嚮往。 “我会努力的,一定让师傅看到我的诚心。” 这话听得秋生和文才心里舒坦极了。 瞧瞧! 这才是读书人! 有本事,还不骄傲! 两人拍著胸脯保证,就算最后师傅老顽固不点头,他们也认苏晨这个师弟! 说话间,任家镇的市集就到了。 午后的市集人声鼎沸,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烟火气。 “走,先去割肉!” 秋生轻车熟路,领著两人挤进人群,直奔猪肉铺。 “老板,来三斤最好的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那种!” 文才则在旁边盘算著, “还要买些莲藕、冬菇,对了,师叔最喜欢喝两口,得去打点好酒。” 苏晨默默跟在后面,目光却在那些卖调味品的摊位上流连。 花椒、八角、桂皮…… 该有的调料都能买到。 买了一大堆东西,秋生和文才抢著要付钱。 “小师弟,今天这顿必须我们来!” 秋生理直气壮, “给你接风,顺便给师叔践行,哪能让你花钱!” 苏晨却笑著拦住了他。 他从中山装的內袋里掏出钱袋,里面装著满满的袁大头,递给摊主。 那数额,让秋生和文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两位师兄太客气了。” 苏晨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真诚, “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以后在义庄修行,还要仰仗你们多多照顾。这点小钱,真不算什么。” 摊主接过钱,笑得合不拢嘴,麻利地找了零。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知道苏晨家境好,但没想到这么好! 隨手掏出来的钱,都够他们俩在镇上瀟洒好几天了。 又帅,又有钱,又有文化,还这么会说话……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不过转念一想,秋生心里又美滋滋的。 还好,这是我们未来的小师弟,不是情敌! 不然镇上哪还有姑娘看得上我? …… 人群的另一头,一个穿著洋裙、打著蕾丝阳伞的倩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任婷婷刚从省城回来,正被丫鬟陪著逛街。 她对这些乡下玩意儿没什么兴趣,只是觉得憋在家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 不经意间,她目光一扫,忽然定住了。 就在那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有一个身影,挺拔如松。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中山装,气质卓然, 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 仿佛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中心。 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耀眼,那么鲜明。 任婷婷自动忽略了他身边那两个穿著道袍、勾肩搭背的乡下小子。 她的眼里,只剩下那个男人的侧脸。 轮廓分明,鼻樑高挺,嘴角似乎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远远看著,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白皙的脸颊飞上两抹红霞。 他是谁? 是哪家的公子? 怎么从没在镇上见过? 就在任婷婷看得有些出神的时候, 一辆拉货的黄包车从中间穿过,挡住了她的视线。 等车过去,她再定睛去看。 人潮涌动,那个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悄然涌上心头。 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 “回来了!回来了!” 人还没进门,文才的大嗓门就先传进了义庄大堂。 苏晨和秋生提著大包小包跟在后面。 一进屋,就看到九叔和四目道长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似乎在聊著什么。 大堂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苏晨立刻放下东西,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九叔道长,四目道长。” 他没有因为路上和秋生文才称兄道弟,就得意忘形。 在九叔正式点头之前,规矩,就是规矩。 逾越不得。 九叔端著茶杯,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划过一抹讚许。 这小子,懂分寸,知进退。 是块璞玉。 旁边的四目道长则笑眯眯地看著苏晨, 那眼神里的火热丝毫不减,看得苏晨后背都有点发毛。 这位师叔,该不会真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秋生和文才可不管这些, 他们献宝似的把买来的东西一股脑堆在桌上。 “师傅!师叔!你们看!这都是小师弟买的!顶级五花肉!还有这酒,镇上最好的女儿红!今天晚上咱们有口福啦!” 九叔脸一板,瞪了他们一眼。 “丟人现眼!为师点东西都咋咋呼呼的!” “哎,师兄,別这么严肃嘛。” 四目道长打著圆场,他拿起那瓶酒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 “年轻人热闹点好。今天托苏晨小友的福,我也能好好解解馋了。” 苏晨再次谦逊地笑了笑。 “应该的。那我先去厨房准备饭菜,就不打扰两位道长清谈了。” 说完,他便捲起袖子,朝厨房走去。 “我们帮你!” 秋生和文才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一脸的期待。 只是,两人跟在苏晨身后,心里却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秋生捅了捅文才的腰。 文才朝他挤眉弄眼。 两人用眼神无声地交流著。 『他会做饭吗?』 『不知道啊……看他那样子,像是连灶台都没摸过。』 『完蛋,別是把咱们买的好东西都给糟蹋了吧?』 『那可说不准……这种有钱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忐忑和怀疑。 第25章 当眾抢人! 晚饭时分,义庄的大堂里瀰漫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浓郁香气。 这股味道霸道无比,像是长了无数只小手, 钻进人的鼻孔,挠动著喉咙,勾引出最原始的食慾。 八仙桌上,饭菜摆放得整整齐齐。 一道东坡肉,色泽红亮如玛瑙,肉皮微微颤动,饱吸了酱汁,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瘦肉部分酥烂入味。 一盘油燜春笋,酱香浓郁,每一根笋尖都泛著诱人的油光。 还有一碟清炒的时蔬,碧绿生青, 看似简单,却在荤腥的簇拥下显得格外清新。 桌子中央,是一锅仍在“咕嘟”作响的鸡汤, 汤色金黄,几颗红枣与枸杞在其中沉浮,浓厚的鲜香压倒了一切。 九叔,四目道长,秋生,文才, 四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围著桌子,眼睛瞪得溜圆。 秋生和文才的喉结上下滚动,口水几乎要从嘴角拉出丝来。 这……这真的是他们买回来的那些食材? 幻觉,一定是幻觉! “咕嘟。” 九叔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这些……都是小苏做的?” 四目道长使劲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脑子里的荒唐念头, 他凑近那盘东坡肉,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陶醉了。 “我的乖乖,这手艺……这香味……当年宫里的御厨怕也不过如此吧!” 文才和秋生已经彻底傻了,只是机械地点头。 “是……是小师弟做的。” 秋生结结巴巴地回答, “我……我们本来还担心他……想进去帮忙来著……” 文才接著说, “结果什么忙都帮不上,就在灶下烧了个火,顺便……顺便煮了锅米饭。” 两人说完,脸上火辣辣的。 回想起之前在路上对苏晨的怀疑,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这分明是厨神下凡啊! 他们的窘迫与震撼,全数落入苏晨眼中。 苏晨心里平静无波。 他的厨艺算不上登峰造极, 不过是大学时为了省钱,在校外一家颇有名气的馆子里当了两年学徒, 从打杂到配菜,从配菜到掌勺,硬生生练出来的手艺。 他更清楚,桌上这几道菜並非什么惊世骇俗的珍饈。 但在眼下这个油水稀缺的年代, 对於寻常人家而言,这绝对是过年才能见到的盛宴。 能吃饱就已是幸事,像这样放足了油和肉的菜餚,简直就是奢侈的代名词。 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必先抓住他的胃。 这个道理,对付眼前这几位,同样適用。 想当年,俏黄蓉不就是凭著一手叫花鸡, 把洪七公那样的顶尖高手拿捏得死死的吗? 苏晨端著最后一道菜稳稳放在桌上, 拉开凳子坐下,对著还在发愣的四人笑了笑。 “九叔道长,四目道长,两位师兄,菜齐了,可以开饭了。” 他的声音像是一道解除了魔咒的號令。 几人猛然回过神来。 九叔的老脸瞬间有点掛不住, 他瞥了一眼旁边四目道长那毫不掩饰的羡慕与渴望, 一种奇异的自得感油然而生。 这小子,可是来拜我为师的! 强行压下快要翘起的嘴角,清了清嗓子, 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沉稳地在主位上坐下。 “咳!开饭吧。” 话音刚落! “嗖!” “嗖!” “嗖!” 三道黑影几乎同时出手! 四目道长和秋生、文才,仿佛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 筷子化作残影,直奔桌上最诱人的那盘东坡肉。 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看得人目瞪口呆。 九叔眼角一抽,一句“我操”差点脱口而出, 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成何体统! “哼!” 他重重冷哼一声,一股师傅的威严瞬间笼罩了整个饭桌。 秋生和文才的身体猛地一僵, 夹著肉的筷子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他们哆嗦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放下筷子, 眼巴巴地看著九叔,等待师傅先动筷。 可四目道长是谁? 他跟九叔平辈,又是客人,才不管你那套规矩! 他毫不客气地夹起一块最大最肥美的东坡肉,看都不看,直接塞进嘴里。 肉一入口。 四目道长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睛豁然睁大,瞳孔里写满了震惊。 那块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浓郁的酱汁混合著肉香与些许酒香在舌尖瞬间爆炸开来。 闭上眼,细细品味,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享受,再到一种飘飘欲仙的沉醉。 这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路? 送客户? 去他娘的客户! 要不……乾脆把这一单退了,就赖在师兄这里不走了! 九叔伸出筷子,也夹了一块东坡肉。 可肉一进嘴,整个人的背脊都瞬间绷直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美味,从舌尖直衝天灵盖! 修行多年的定力,在这一刻险些土崩瓦解。 好吃!太好吃了! 努力维持著自己严肃古板的人设,面无表情,但握著筷子的手却出卖了他。 那双筷子,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秋生和文才看到师傅和师叔都开吃了,哪里还忍得住?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默契。 吃! “唔!好吃!” “太好吃了!” 两人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 幸福!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包裹了他们! 两人再次对视,眼神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小师弟拜师成功! 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 为了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饭菜!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下一秒,两人化悲愤为食量,加入了抢食的大军。 一时间,八仙桌上只见筷影翻飞,风捲残云。 一顿饭的工夫,桌上的盘子比脸都乾净,连那锅鸡汤都被喝得见了底。 几人瘫在椅子上,满足地打著饱嗝,一脸的生无可恋。 四目道长摸著自己滚圆的肚子,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看著正在收拾碗筷的苏晨,眼神中的火热几乎要將人融化。 终於忍不住了。 “那个……苏晨小友啊。” 四目道长挪了挪凳子,凑到苏晨身边,满脸堆笑。 “你別拜我师兄了,怎么样?” 此话一出,秋生和文才的饱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两人猛地坐直,惊恐地看向四目。 不好!师叔要挖墙脚! 四目道长完全没理会两个师侄的表情,他拍著胸脯,对苏晨拋出橄欖枝。 “你拜我为师!我直接收你做关门弟子!我跟你说,我们赶尸一脉,虽然辛苦点,但秘法眾多,行走江湖,见多识广,可比守著这破义庄有意思多了!” “四目!” 九叔“啪”的一声把茶杯顿在桌上,怒目而视。 “你什么意思?好你个四目,当著我的面,挖我的墙角来了?!” 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 这个苏晨,可是拜他为师也是被他看上的! 这顿饭,也是在他义庄吃的! 怎么转眼就要被这不靠谱的师弟给拐跑了? 四目道长脖子一梗,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师兄,话不能这么说!良禽择木而棲!我要是能收到这么好的徒弟,我天天把他供起来!想吃什么做什么,哪还用得著守你那套又臭又长的茅山门规?” 他这话,简直是往九叔心窝子里捅刀子。 “你!” 九叔气得站了起来,指著四目, “你这是说的什么混帐话!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茅山正统,岂容你这般玷污!” “正统?正统能当饭吃吗?” 四目道长也来了火气, “你看看你那两个徒弟,被你教成什么样了?苏晨要是跟了你,早晚被你这套规矩给磨平了稜角!” “我的徒弟,用不著你来教训!” “我就说了怎么著!” 眼看两人就要从口角之爭升级到全武行, 秋生和文才急得抓耳挠腮,却又不敢插嘴。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苏晨,此刻终於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今天这位四目道长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古怪,那么火热。 原来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而是动了收徒的心思。 苏晨心里飞速盘算起来。 眼下的首要目標,是拜入九叔门下。 跟著他,才能最大限度地接触到主线任务,获取资源。 但是,四目道长…… 他同样是茅山传人,精通赶尸术,这是一条完全不同的技能树。 现在,自己被夹在中间,看似两难,实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能同时在这两位道长心中,加重自己分量的机会。 看著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 苏晨脑中一个大胆的计划,已然成型。 第26章 师父,我背完了! 九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鬍子颤个不停。 眼看他就要爆发,四目道长却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不再理会九叔,转过身,面向苏晨。 方才还怒气冲冲的脸上,此刻堆满慈祥的笑容, 那变脸的速度,让秋生和文才都看呆了。 “小苏啊。” 四目道长的声音变得柔和,简直能腻出蜜来, “你瞧瞧你师兄,这脾气,唉。 他那茅山规矩又多又死板,跟著他,你一身才华可都要被埋没了。 要不,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拜我为师,我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九叔听著,气得差点没原地跳起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苏晨,究竟会怎么选! 哼,好你个四目,当著我的面挖墙脚,真当我这个师兄是吃素的?! 秋生和文才站在旁边,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他们俩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苏晨, 那份焦急,简直像是自己要做出什么重要选择一般。 他们可不想失去苏晨这个潜在的小师弟, 多好的一个师弟啊,做饭又好吃,人又有钱。 苏晨心里明镜似的。 他当然想说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我两个都要! 可惜,这明显不现实。 九叔和四目道长,一个是主线任务的引路人, 一个是独特技能树的拥有者。 鱼与熊掌,得想个法子兼得。 眼下,拜九叔是首要,也是唯一的选择。 但四目道长这边也不能完全放弃。 系统升级后,如果能带人穿越,那可就有了大用处。 比如,找个合適的人,去拜四目道长为师,岂不是两全其美? 苏晨心里转著念头,脸上却露出一丝为难与遗憾。 “四目道长……” 苏晨语气真诚,带著几分愧疚, “承蒙您厚爱,晚辈实感荣幸。 只是……晚辈的心,早已认定了九叔。 虽说眼下还在考验期,但晚辈已將九叔视作恩师。” 话音刚落,四目道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惋惜。 “唉……可惜了,可惜了啊!” 四目道长连连摇头,仿佛失去了什么稀世珍宝。 九叔一听,眉毛顿时舒展,心里那叫一个爽! 哼,四目,看你还怎么挖墙脚! 苏晨这小子,识时务! 秋生和文才更是差点没激动得跳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好了!小师弟还是他们的! 苏晨看著四目道长那失望的模样,心里一阵好笑。 他知道,这机会来了。 清了清嗓子,又开口道, “不过……晚辈倒是有一位兄弟,早年出国留学,最近正准备回国。 他对道术颇为嚮往,尤其是对您这一脉的赶尸术,更是佩服得紧。 不知……四目道长可否考虑… 到时候考察他一番,若他品行端正、资质尚可,收他为徒?” 此话一出,四目道长那耷拉下去的眉毛,猛地又挑了起来。 “哦?你还有这样的兄弟?留学?有知识?能够和你成为兄弟的,想必品行也是不错的。” 四目道长搓了搓手,心里盘算起来。 苏晨这小子天赋异稟,他兄弟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能收一个赶尸一脉的弟子,也算弥补了没收到苏晨的遗憾。 “这样的话……” 四目道长沉吟片刻,语气变得严肃, “等你的这位兄弟来了,我可以来考察考察。如果通过,我就收下他。” 苏晨闻言,心里大喜。 这完全是意外之喜,他原本只是想给自己留个后手, 没想到四目道长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连忙抱拳,恭敬地道, “多谢四目道长!晚辈替我那兄弟,先谢过您了!” 九叔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苏晨,还真是会来事。 先表明忠心,再给人留条后路,这小子,不简单啊。 秋生和文才见苏晨这么快就给四目道长安排了弟子, 两人对视一眼,像是豁出去了一样。 文才率先开口,对著九叔说, “师父,要不……您就直接收下小师弟吧!” “是啊是啊!” 秋生也连忙附和,生怕九叔反悔, “小师弟人这么好,还这么孝顺,我看他这心意,早就通过您的考验了!” 九叔心里一动。 他其实也想直接收徒,但之前为了彰显“茅山正统”和“收徒不易”, 硬是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给苏晨设了个三天背诵茅山律的考验。 被四目一抢人,反倒没了台阶下。 现在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苏晨这么优秀,当初就该直接收了! 九叔心中那叫一个纠结啊, 正犹豫著,苏晨却突然笑了笑。 “师父,其实……茅山律我已背下了。” 此言一出,整个义庄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 四目道长几乎是惊呼出声,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晨。 眾人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背下了?!怎么可能?! 茅山律足有四万余字。 这才多久? 下午和秋生文才一起去买菜,回来又做了这么一桌美食。 真正能看书背书的时间,根本没多少啊! 四目道长虽然知道苏晨天赋异稟, 能够把这四万字背下来, 也猜到他会比九叔给的三天时间要快,甚至猜测可能一天就能完成。 可现在,苏晨竟然说,连半天都没到,就已经背完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秋生和文才更是急得抓耳挠腮,脸色煞白。 他们俩到现在都没把茅山律背完呢! 这书有多难,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小师弟这不是说大话吗? 师父最討厌別人说大话了! 这可怎么办啊?! “小师弟,你……你別开玩笑啊!” 文才使劲地给苏晨使眼色,都快把眼睛眨抽筋了。 秋生也跟著暗示, “是啊,小师弟,今天太晚了,等下师叔还要走,这要不……就明天再背吧?” 九叔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看著苏晨,眼神复杂。 “你真的……都背完了?”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更多的是一种不悦。 在他看来,苏晨终究还是年轻气盛,表现欲太强。 虽然能理解,但这说大话的毛病,一定要好好改过来。 “是的,师父。” 苏晨再次肯定地点头。 九叔嘆了口气。看来今天这顿教训,是免不了了。 他正要开口训斥,却见苏晨脸上的笑容,自信而从容。 苏晨完全没理会秋生和文才的眼色, 环视了一圈,然后,在眾人目瞪口呆中,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那是一字不差的背诵!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半点迟疑。 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如同从书中直接印刻出来一般。 眾人彻底傻眼了。 第27章 仙魔鬼神共听之! 当苏晨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义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落针可闻。 四目道长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那份惊愕已经凝固,隨即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看著苏晨,就像看著一块本该属於自己,却被人生生抢走的绝世璞玉。 心中那股子酸味, 一个劲儿地往上冒。 真可惜啊! 这要是我的徒弟,我做梦都能笑醒!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苏晨之前提过的那个“兄弟”。 罢了罢了,能有这小子一半的天赋,我就烧高香了。 九叔的脸色,堪称一场大戏。 从最开始的不悦,到苏晨开口时的將信將疑,再到中途的震撼…… 最后,当苏晨真的流利背诵完四万余字, 九叔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我草嘞! 紧隨而来的,是几乎要衝破胸膛的狂喜! 捡到宝了! 我林九,捡到绝世之宝了! 他强行压抑著上扬的嘴角,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得嚇人,死死锁在苏晨身上, 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长翅膀飞了。 “咕嘟。” 文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秋生,眼神里全是茫然。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秋生也差不多,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这……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半天? 买菜做饭,忙活一通,真正看书的时间有两个时辰吗? 两个时辰,四万字! 一字不差! 这就是传说中的读书人? 过目不忘? 恐怖! 简直恐怖如斯! 两人再回想起自己之前拼命使眼色,怀疑苏晨说大话的蠢样, 脸上就火辣辣地疼。 小丑。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苏晨背完最后一句,缓缓收声,气息平稳,不见半点疲態。 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面色复杂的九叔,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动作標准,无可挑剔。 然后,便静静地立在那里,等待著九叔的最终宣判。 这一拜,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打破了僵局。 九叔沉默了。 狂喜过后,他那颗被岁月磨礪得无比通透的心,反而冷静下来。 太完美了。 苏晨的表现,堪称完美。 天赋、心性、厨艺、孝心……样样都戳在他的心坎上。 可正因为太完美,才显得不真实。 他出现的时机太巧合,拜访的目的太直接,拜师的意愿太坚决。 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九叔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要听的,不是那些场面话,而是实话。 “你,究竟为何要拜我为师?” 九叔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实话。” 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秋生和文才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小师弟不会说错话吧? 四目道长也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同样好奇。 听到九叔的问题,苏晨脸上自信的笑容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庄重。 “回师父,弟子醉心道术不假,敬仰您德高望重,前来拜访亦是真心。” 他的声音清朗,迴荡在义庄之內。 “但,这並非全部。” 苏晨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后直视九叔的双眼, 那眼神里的光芒,让九叔都为之一振。 “如今,恶官当道,军阀横行,洋人肆虐,我华夏大地,妖魔鬼怪隨之纵横,百姓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我苏晨,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却也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弟子不才,愿隨师父修行无上道法,上斩妖魔,下安黎民,为这风雨飘摇的华夏,谋取一丝太平!” 话音未落,他猛地提高了声量,声如洪钟,振聋发聵! “此言,日月为证,天地共鉴,仙魔鬼神共听之!恳请师父,收我为徒!” “轰隆——!” 一声炸雷,毫无徵兆地在晴朗的夜空中响起! 那雷声之响,仿佛就在眾人头顶炸开,震得整个义庄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一瞬间,世界各处, 那些隱於深山古观、洞天福地的某些存在,齐齐心神一动, 掐指推算,却又被一片混沌遮蔽了天机。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了。 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义庄內,秋生和文才被这声炸雷嚇得一哆嗦, 隨即被苏晨那番话点燃了满腔热血。 他们听不太懂什么家国天下的大道理,但他们能感觉到那股气! 那股冲天的豪气! “我靠……小师弟这也太吊了吧!” “这拜师……拜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啊!” 这就是他们的小师弟吗? 牛逼!太牛逼了! 四目道长则是彻底看傻了。 他嘴巴半张,瞳孔收缩,死死地盯著苏晨,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言出法隨? 不,不对,这不是言出法隨。 这是……心声宏愿,引动了天道示警! 这小子发的誓言,竟然得到了天道的承认! 疯子!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四目道长在心中狂吼。 这般心性,这般气魄, 此子若是生在古代王朝,怕不是要成为开疆拓土的一方君主!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而九叔,早已是热血沸腾! 他看著苏晨,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不,甚至比年轻时的自己,更有魄力,更有担当! 他当初拜师,也不过是为了斩妖除魔,匡扶正义。 而苏晨,却將这份心,扩展到了整个华夏,整个天下苍生! 先前的一切顾虑、所有怀疑,在这一刻,都被那一声惊雷,那一番豪言壮语,劈得粉碎!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还有什么好考验的? 此等弟子,若是不收,他林九愧对茅山列祖列宗! “好!” 九叔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声音激昂。 “好一个『为这华夏谋取太平』!” “我林九修行半生,没想到临到头,还能收到你这般有志气的徒弟!” 他走到苏晨面前,亲手將他扶起,双目灼灼。 “从今日起,你,苏晨,便是我茅山一脉,我林九座下第三位入室弟子!” “为师,收下你了!” 成了! 在九叔扶起自己的瞬间,苏晨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他表面上维持著激动和感激,內心深处却长舒一口气。 不愧是那位千古一帝的发言, 改了改用在这个时代,果然是震人心魄,效果拔群! 第28章 修炼! “师弟!你现在可是我们正儿八经的师弟了!” “以后在任家镇,有人敢欺负你,就报我们的名號!” 文才和秋生一左一右,激动地架著苏晨的胳膊,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们替苏晨高兴,也为义庄增添了这么一个有本事、有气魄的师弟而自豪。 以后说出去,他们脸上也有光啊! 四目道长看著师兄林九那副捡到宝的得意模样,心里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 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让师兄先碰上了呢? 不过,这酸味很快就被喜悦冲淡。 他为师兄高兴,也真心为这个叫苏晨的年轻人感到欣慰。 这小子,对脾气! “咳咳。” 四目道长清了清嗓子,端起师叔的架子,踱步过来。 “苏晨啊,既然你拜了我师兄为师,也就是我的师侄了。按照规矩,师叔见面,不能没有表示。” 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布口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送什么好呢? 法器?太早了,他还没入门,给了也用不了,反而招摇。 符籙?师兄就是此道大家,我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有了! 四目道长眼睛一亮,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从怀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一本泛黄的线装小册子, 册子封皮陈旧,连书名都有些模糊了。 “师侄,我这一脉,以赶尸术见长。这本《控尸要术》,是我脉不传之秘。”將秘籍拍在苏晨手上,神情严肃。 “你体魄强健,心性更是万中无一,或许能將此术发扬光大。日后若有不解之处,儘管来问我,或者……直接问你师父也行,他虽然主修符法,但这些也略知一二。” 最后一句话,特意提高了音量,带著几分炫耀,斜眼瞟向九叔。 苏晨接过那本沉甸甸的秘籍,入手微凉, 一股陈旧纸张和淡淡墨香传来。 能感觉到,这本小册子所承载的分量。 “多谢师叔厚赐!” 苏晨郑重一拜。 “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 四目道长摆摆手,看了一眼天色, “我得启程上路了。” 他心里盘算著,得赶紧把这几位“客户”送到地方,然后火速赶回来。 师侄那手厨艺,只是想一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眾人將四目道长送到义庄门口。 他已换上一身明黄色的道袍,一手持引魂幡,一手拿著赶尸铃, 身后,那几具穿著清朝官服的殭尸一字排开, 面色青白,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阴人上路,生人迴避——” “铃铃铃——” 四目道长將法铃一摇,口中念著古怪的调子。 他身后的殭尸们仿佛听到了指令,双臂平伸, 齐刷刷地向前蹦跳起来,动作僵硬却整齐划一。 到了门口,四目道长回头道, “行了,都回去吧,不用再送。我儘快回来!” 说完,他领著一串蹦蹦跳跳的殭尸, 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笼罩的小径尽头。 月光下,眾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谁也没有注意到,苏晨的手在口袋里轻轻捻动了一下, 那里,三管装著乌黑粘稠液体的特製採血管正静静躺著。 血液样本,来自刚刚离开的那几位殭尸“客户”。 虽然系统的任务目標是任家老太爷的殭尸血液, 但这些普通殭尸的血液同样是无价之宝。 苏晨必须为龙国的科学家们, 儘可能多地提供研究材料。 不过,在此之前,必须先掌握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 至少,也要对付殭尸的系统性常识了如指掌。 他不能让任何意外,发生在龙国的实验室里。 眼看四目道长都送了礼,九叔自然不能落后。 他背著手,扫了一眼苏晨,沉声道, “你,隨我进来。” 进了里屋,文才和秋生识趣地去准备茶水。 九叔从內堂一个上锁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匣。 打开匣子,里面是两本同样泛黄的秘籍。 “这本是《茅山基础心法》,是我派修行的根本。这本是《符籙大全》,记录了各类基础符籙的画法和用途。” 九叔將两本书递给苏晨,语气严厉。 “我收你为徒,看中的是你那份心性。但修行之路,无半点捷径可走,唯有勤学苦练!切不可耽误了修行!” 说著,又转头瞪向门外探头探脑的文才和秋生,怒斥道, “看看你们两个!修行了这么久,一个引气,一个炼气,连筑基的门槛都没摸到!整天就知道偷懒耍滑,若是有苏晨一半的勤奋,为师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苏晨郑重地接过秘籍,这两本书,是他迈向超凡的阶梯, 也是他完成“启明计划”的根本保障。 不仅要吃透它们,更要从中探寻这个世界能够修行的根本原理。 “弟子明白!绝不辜负师父厚望!” 九叔点点头,面色稍缓,开始为他科普修行的基础。 “修行之道,初步可分四个大境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每一个大境界,又分前、中、后三个小层次。”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第一步,炼精化气。此为筑基之始,引天地元气入体,將后天之精,化为先天之气,打通经脉,滋养臟腑,脱去凡胎。” 苏晨认真听著,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胸中一片火热。 “好了,时辰不早了,都去休息吧。” 九叔挥挥手, “明天,我还要去任家镇,和任老爷商量迁坟的事。” 说到这里,九叔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甚至带上了一丝纠结。 “任老爷说……请我们去喝什么『外国茶』。” 九叔一生行事,最重脸面。 这“外国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该怎么喝, 他一窍不通,生怕到时候在任发麵前失了风度,丟了茅山道长的面子。 但现在……九叔看了一眼苏晨,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我这个新收的徒弟,不是在国外留过学吗? “苏晨,你明天隨我同去。” 九叔立刻拍板决定,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是,师父。” “师父,我们也想去!” 秋生和文才一听有热闹可凑,立刻凑了上来。 九叔眉头一皱,斜睨著他们, “你们去?你们喝过那玩意儿吗?別去了给我丟人现眼!” 秋生被噎了一下,悻悻地闭上了嘴。 文才却不死心,小声嘟囔, “去见识见识嘛……” 九叔看著他那没出息的样子,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罢了,文才你跟著吧。到时候少说少做,別乱了分寸!” 回到分配给自己的客房,苏晨立刻关好门窗。 他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银灰色金属盒, 小心翼翼地將那三管血液样本放入其中。 这是龙国特製的低温储存盒,可以最大程度保证生物样本的活性。 他將盒子重新塞进背包最深处,这才鬆了口气。 接著,他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本《茅山基础心法》。 翻开第一页,古朴的文字映入眼帘。 “炼精化气,亦称筑基之始。炼化己身之后天浊精,以为薪柴,引天地之先天元气,以为真火,煅烧己身,化浊为清,滋养五臟六腑,冲刷周身经脉,此乃修士脱离凡胎之根基门槛。” 这一阶段,分为引气、炼气、筑基三个层次。 苏晨结合殭尸先生的电影情节进行判断, 文才应该是卡在了炼气阶段, 时灵时不灵,而秋生则更差一些, 恐怕还停留在引气阶段,只能勉强感应到微弱的元气。 至於师父九叔,必然早已踏入了炼气化神的境界。 一想到文才和秋生两人, 一个跟了九叔十几年, 一个也跟了几年, 却依旧在最初的阶段徘徊, 苏晨便明白,这修行一事,绝非易事。 天赋、心性、资源、毅力,缺一不可。 苏晨静下心神,翻到了“引气篇”。 “所谓引气,意在感应。闭目凝神,放空百骸,以神为引,感天地间无处不在之元气。气入体,如清泉洗涤,冲刷肉身杂质,贯通周身经脉……” 苏晨盘膝坐於床上,按照心法所述, 双目轻闭,五心向天, 努力將自己的心神放空,去感知那虚无縹緲的天地元气。 第29章 半步筑基 苏晨盘膝坐於床上, 一呼,一吸。 周遭的世界仿佛在褪色,虫鸣、风声、心跳,一切都在远去。 渐渐地,一种奇妙的感觉浮现。 它不是视觉,不是听觉,更不是触觉。 那是一种纯粹的“感知”。 就像鱼儿感知水流,鸟儿感知风向, 他感知到了,天地间那无处不在的、丝丝缕缕的能量。 这就是元气! 苏晨心神一动,尝试著用意念去牵引离自己最近的一缕元气,將其引入体內。 失败了。 苏晨並不气馁。 心法有云,“以神为引”,自己的“神”还不够稳,不够纯粹。 再次沉下心,將所有杂念彻底摒除。 第二次尝试。 苏晨將心神凝聚成一根无形的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出,轻轻缠绕住一缕元气。 这一次,那缕元气没有逃走。 苏晨念头微动,牵引著它,缓缓向自己靠近。 啵。 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一股清凉至极的气流顺著眉心钻入体內! 那感觉无比奇妙, 好似在污浊的城市待久了, 猛然深吸一口原始森林里饱含负离子的清新空气。 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似乎都在这一刻舒张开来,发出愉悦的呻吟。 “原来引气入体……也没那么难嘛。” 苏晨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 体內那缕元气便顺著经脉自行运转,最终沉入下腹丹田。 紧接著,异变陡生! 就在那缕元气沉入丹田的剎那,仿佛一颗火星掉进了火药桶。 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猛然一缩,竟自发形成一个微小的气旋。 轰——! 院子里的天地元气瞬间暴动! 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 方圆数十米內的元气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洪流, 疯狂地朝著苏晨的房间倒灌而来! 苏晨的表情瞬间扭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被戳了无数个洞的气球, 周围的空气正用一种要把他撑爆的方式疯狂涌入!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丹田內的气旋在海量元气的衝击下, 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扩张、旋转! 糟糕!玩脱了! 苏晨想停下,却根本无法控制这股狂暴的力量。 他就像一个被捲入风暴中心的溺水者,只能无助地隨波逐流, 等待身体被撑裂的最终结局。 …… “嗯?” 后院正房,盘膝打坐的九叔猛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电,射向院中。 空气中元气的流动不对劲! 不是平日里那种温和的、缓慢的潮汐, 而是一场狂暴的、失控的海啸! 所有的元气都在朝同一个方向匯聚。 这动静……是有人在引气冲关,要从引气境突破到炼气境? 难道是文才那小子,终於知道发愤图强了? 可这动静未免也太大了些! 想当年自己突破炼气,也不过是引动周身三尺元气, 现在这架势,几乎要把整个义庄的元气都抽乾了! 莫非……文才这小子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天才? 九叔心中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 但隨即被浓重的不安取代。 不对,这元气太狂暴了,完全是失控的状態! 翻身下床,身形一闪就出了房门。 九叔先是看了一眼文才和秋生的房间, 里面黑灯瞎火,还传来文才均匀的鼾声。 不是他们! 九叔目光一凝,猛地转向客房的方向。 元气风暴的中心,赫然是苏晨的房间! “胡闹!” 九叔又惊又怒。这小子第一天修行,怎么敢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来不及多想,他一个箭步衝到文才房门前,根本不敲门, 抬脚就是“砰”一声巨响! “哎哟!” “谁啊!” 秋生和文才从睡梦中被踹得滚下床,睡眼惺忪地看著门口煞气腾腾的师父,满脸都是问號。 “师父……您这是干嘛呀?” “別废话!都给我起来!” 九叔声色俱厉, “跟我去客房,你们小师弟出事了!” 一听苏晨出事,两人迷瞪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趿拉著鞋就跟著九叔往外跑。 刚一到院子里,两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院內狂风大作,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地上的杂物纸钱被卷得漫天飞舞。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沉重又狂暴的压力,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我的天,这……这是怎么回事?” 文才结结巴巴地问, “小师弟他……他不会是要成仙了吧?” “成个屁的仙!” 九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反手一个脑瓜崩弹在他头上, “成仙是祥云漫天,金光普照!这叫元气暴动,是要爆体成一团血雾!” “这小子引气太急,直接冲关失控了!文才,秋生,快!去我房里,把供桌上黄布包著的三张镇尸符拿来!” 文才一愣, “师父,镇尸符是用来贴殭尸的啊!” “废话真多!” 九叔气得又是一脚踹在文才屁股上, “镇尸符能定阴邪煞气,自然也能定这失控的元气!快去!” “哦哦哦!” 秋生反应更快,撒腿就往九叔屋里跑,边跑边衝著后面的文才大喊, “文才你快点!再磨蹭下去,小师弟真要炸成烟花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取来符纸,九叔指著院中的石凳,厉声喝道, “按三才阵摆开!秋生,你站离位!文才,你站坎位!把符纸贴在凳子腿上!” 秋生和文才不敢怠慢,哆哆嗦嗦地按照指示, 將三张黄色的符纸“啪、啪、啪”地贴在了石凳的三个方位。 就在符纸贴上的瞬间,九叔动了! 他脚踏罡步,踩著玄奥的步伐围绕石凳走了半圈, 手中桃木剑猛地向下一指,剑尖点在地面青砖上,口中沉声喝令: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定!” 嗡——! 石凳上的三张镇尸符剎那间金光大放, 形成一个无形的金色气罩,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 原本狂暴奔流的元气,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堤坝,猛地一滯。 那股要把人撕碎的狂风,瞬间平息下来。 九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推开苏晨的房门,三人走了进去。 屋內的景象却与院中的狂暴截然不同。 苏晨依旧盘膝而坐,只是面部的痛苦神色已经完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寧静与祥和。 周围那些被“定”住的元气, 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温顺的涓涓细流, 有序地匯入他的体內。 此刻,苏晨的內视之中,丹田那狂暴的气旋风暴已经平息。 海量的元气在不断压缩、凝聚, 最终,气旋的中心出现了一滴晶莹剔透、宛如水银的液体。 液態真元! 隨著第一滴真元的形成, 整个气旋开始发生质变,化作一小捧液態的能量,静静悬浮在丹田之中。 虽然只有浅浅的一层,但这標誌著他已经脱离了“气”的范畴,一只脚踏入了筑基的门槛! 半步筑基! 苏晨心中明悟,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 以自身本命精血温养这一捧真元,再用真元反哺肉身, 洗炼骨髓经脉中的杂质,便能真正筑基成功,脱胎换骨。 屋外,九叔看著屋內平稳下来的元气流,终於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赶上了。 文才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满眼羡慕地问, “师父,师弟这……这算不算一步登天啊?一天就……” 九叔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算!算他命大!要是我们晚来一步,他这小身板早就被元气撑成碎片了!还登天?” 虽然嘴上严厉,但九叔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秋生倒是看得开,笑嘻嘻地凑趣道, “那这么说,以后小师弟岂不是比我们俩都厉害了?” 这次,九叔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苏晨身上, 看著他周身隱隱浮现出的一层淡不可见的筑基灵光, 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庞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偷偷向上翘了一下。 这徒弟,当真是收对了! 第30章 符禄大全 苏晨缓缓收回心神,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师父九叔、秋生、文才三张关切又疲惫的脸。 院子里金光已散,但空气中残留的元气波动, 以及师兄们凌乱的衣衫,无一不说明刚才发生了何等凶险的状况。 苏晨从床上下来,顾不上感受身体的变化, 对著九叔深深一揖,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 “弟子多谢师父、师兄救命之恩!” 九叔上前一步,虚扶起他,那张严肃的脸上,此刻却怎么也绷不住。 他上下打量著苏晨,越看,眼里的满意就越是藏不住, 简直像是打量一块绝世璞玉。 特別是感受到苏晨体內那股凝练的真元波动, 九叔的心臟都忍不住多跳了两下。 这小子……修炼一次,竟然就直接半步筑基了? 这可是炼精化气的后期境界! 想他林九当年在茅山,也算是天赋异稟的弟子, 可即便如此,从引气入体到凝聚出第一滴液態真元,也足足花了半年苦功! 纵观茅山派典籍,古往今来, 能有苏晨这般修行速度的先辈,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每一个都是震古烁今的大人物。 九叔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迴响起苏晨拜师时立下的那个宏愿, 护我华夏,万世不衰! 难不成……这小子真是上天派下来,应劫而生的护道之人? 这个念头一出,连九叔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隨即又想到了自己的师弟,四目道长。 要是让那个傢伙知道,自己错过了这么一个妖孽般的徒弟,怕不是要把肠子都悔青了? 想到四目那张又气又急的脸,九叔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但得意归得意,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 他脸一板,恢復了往日的威严。 “哼!还知道谢我?你这次有多凶险,自己不清楚吗?修行之道,如履薄冰,需一步一个脚印,根基务必扎实! 像你这样贪功冒进,引动元气暴走,若非我们及时布阵,你现在已经是一地碎肉了!下次再敢如此,为师也救不了你!” 九叔的声音严厉,但眼神中的关切却骗不了人。 苏晨心中一暖,再次躬身。 “弟子知错,定將师父教诲,时刻铭记於心,绝不敢忘。” 他的態度诚恳,没有半点敷衍。 九叔看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也消了,语气缓和下来。 “罢了,知错能改就好。你初入修行,经脉驳杂,明日为师去药铺抓些药材回来,为你配製药浴,助你儘快排出体內杂质,洗精伐髓,稳固根基。” “多谢师父!” “行了,天色不早,我和你师兄们先回去了。你好生歇著,切记,筑基功成之前,不可再强行吸纳天地元气!” 九叔最后叮嘱一句,便带著还在一旁咋舌羡慕的秋生和文才离开了。 屋子里重归寂静。 苏晨却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再次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丹田。 那一小捧水银般的液態真元,正静静悬浮著, 散发著远比气態时强大百倍的能量感。 引导著一丝真元,如同一条温顺的小溪,顺著经脉在体內缓缓流淌。 真元所过之处,酥酥麻麻,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全身。 一些隱藏在血肉、骨骼深处的黑色杂质,被这股精纯的能量缓缓逼出, 渗到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油腻污垢。 虽然这个过程很慢,但效果却是实实在在的。 苏晨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力量。 他的力气、听觉、视觉……五感六识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这种提升並非凭空暴涨,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仿佛从內到外都被刷新了一遍。 “这修行一事果然神妙!” 苏晨心中讚嘆,一个疑问隨之浮现。 这个修行之法,在我的世界里,是否同样有效? 还有这个所谓的元气…… 是这个世界的特產,还是宇宙间的泛在能量? 如果我的世界没有,那是不是可以用其他的方式代替? 比如……电能?热能? 或者更玄乎的,精神能量? 无数念头在脑中翻滚,却找不到一个確切的答案。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 苏晨摇摇头,將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一切,都要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归之后再去验证。 当务之急,是先稳固好眼下的修为。 丹田內的真元已经满溢,刚刚的元气暴动还歷歷在目,他不敢再胡乱修炼。 “根基,根基最重要。” 苏晨喃喃自语, “肉身强度也必须跟上,否则就是沙上建塔,一推就倒。”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態, 非但没有疲惫,反而因为真元的滋润,前所未有的饱满和清明。 既然无法修炼,也不能浪费时间。 苏晨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本九叔赠予的《茅山符籙大全》上。 翻开书页,立刻被其中繁复深奥的內容所吸引。 写符画符,远非拿起毛笔画个鬼画符那么简单。 其步骤之复杂,讲究之繁多,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仅仅是入门,就分了无数个环节。 比如设立法坛,需要念诵《净天地神咒》、《土地神咒》等, 以沟通一方水土,获得庇护。 动用笔墨纸砚前,则要分別行《净口咒》、《净水咒》、《净笔咒》, 確保自身与工具的洁净,不染凡俗污秽。 然后是请神、敕神、遣將…… 每一个步骤,都对应著一套繁琐的手印、步法和口诀。 其中更是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 最关键的一点,一气呵成。 而这个“气”,指的便是修行者自身的真元,以及引动而来的天地元气! 苏晨恍然大悟。 怪不得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些道士画的符大多沦为心理安慰,毫无作用。 原来根子就在这里! 没有元气作为能量核心, 画出来的符,不过是一张废纸。 书中还提到,待到修为高深, 便可省去诸多繁琐的步骤, 甚至心念一动,凭空虚画,便能符成法隨,言出法行。 但对於苏晨这种连门都没入的菜鸟来说, 老老实实临摹,打好基础才是正道。 当即將书桌收拾乾净,铺开黄纸,研好硃砂墨, 拿起狼毫笔,深吸一口气,开始一笔一划地临摹最基础的镇尸符。 …… 义庄另一头的房间里。 九叔披著外衣,本想看看苏晨是否已经睡下, 却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了灯下那个专心致志的身影。 苏晨手腕悬空,神情专注,一笔一划,虽然生涩,却透著一股难言的认真。 九叔看著这一幕,欣慰地捋了捋鬍鬚,默默点了点头。 勤奋,专注,有悟性,还不骄不躁。 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他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秋生和文才的房间,里面早已鼾声四起。 九叔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过,对苏晨这个弟子,他是越看越喜欢。 既然这孩子已经正式拜师, 那他带的那两块雷击桃木剑也儘快开光。 那可是上好的法器材料,被雷劈过,天然就蕴含著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是所有阴邪鬼物的克星。 这么贵重的东西,苏晨能想著孝敬师父,是他的孝心。 但自己身为师父,岂能占徒弟的便宜? “嗯,得儘快开光炼製,做成两把像样的桃木剑法器,再还给他。” 九叔打定了主意, 这两把剑, 將是苏晨未来行走江湖, 降妖除魔的最好臂助。 …… 与此同时,任家镇,任府。 任婷婷躺在自己柔软的西式大床上,翻来覆去,却毫无睡意。 她的脑海里,总是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今天在街边看到的那道身影。 那个眼神清澈,气质独特的年轻人。 只是匆匆一瞥,不知为何,他的样子就像烙印一样,挥之不去。 一想到他,任婷婷白皙的脸颊上就飞起两片红霞,心头小鹿乱撞。 “哎呀,想什么呢!” 她用被子蒙住头,在床上滚了两圈,试图把那个身影甩出脑海。 可越是这样,那张脸就越清晰。 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明天,她那个有些迷信的爹爹, 要去镇口的茶楼,请一个什么从外地来的“茅山道士”喝茶。 听说是为了给爷爷起棺迁葬的事。 “江湖骗子!” 任婷婷从被子里探出小脑袋,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留洋归来,接受的是新式教育,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向来嗤之以鼻。 这年头,世道这么乱,居然还有人靠装神弄鬼来骗钱。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 一个念头,在她古灵精怪的脑中悄然成型。 “哼,明天我非要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要真是个骗子,我一定要当眾拆穿他,让他好好出个丑!” 任婷婷握紧了小拳头,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已经开始盘算著明天要如何戏耍那个倒霉的江湖骗子了。 第31章 任婷婷 任家镇东头的西洋茶馆, 红木桌椅配著墙上的西洋掛钟,铜製咖啡壶在柜檯后泛著光, 侍应生穿著挺括的短西装,往来间透著与镇上截然不同的洋派气息。 文才兴奋又紧张,一双眼睛几乎不够用, 一会儿瞅瞅墙上掛的西洋油画,一会儿又盯著邻桌客人手里的银质餐叉, 嘴里压不住地小声嘀咕。 “师父,这外国馆子就是不一样,连杯子都做得这么精致。” 九叔眉头微蹙,端著师父架子,低声呵斥, “少东张西望,规矩点!別丟了茅山弟子的脸面。” 嘴上严厉,眼角余光却也不自觉地打量著四周。 这地方,確实处处透著新奇, 连空气里那股又香又苦的味道都叫人捉摸不透。 苏晨走在最后,一身中山装衬得身姿挺拔, 与周遭环境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背包里的特製装备早已妥帖收好, 袖口仅藏了一小袋硃砂糯米备用,以防万一。 目光平静地扫过茶馆, 看来和剧中一样, 启明计划专项组的文化课没有白上, 从握手礼仪到咖啡喝法, 专家们恨不得把一百年的西洋风俗都塞进他脑子里。 现在看来,这些准备恰到好处。 三人刚到预订的圆桌旁, 一个身著绸缎马褂、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便起身拱手,脸上堆满笑容。 “九叔,久候久候!这位小哥看著面生?” 任老爷的目光落在苏晨身上,不禁多看了两眼。 这年轻人,身板笔直,眉目清朗,气质沉静, 不像寻常乡野小子,倒有几分城里大学生的派头。 九叔回礼笑道,神態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从容, “正是。这是我新收的弟子苏晨。” “果然是青年才俊,一表堂堂啊!” 任老爷由衷讚嘆,隨即话锋一转,脸色郑重起来, “九叔,明日迁坟之事,就全凭您做主了。需要准备什么,您儘管开口。” “任老爷放心,时辰和方位我都算好了,万无一失。” 两人正谈得投机,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靚丽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洋装,手里捏著精致的皮质手包, 微卷的长髮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一进门,仿佛整个茶馆的光都聚在了她身上。 文才瞥见她的瞬间,眼睛都直了。 就这么痴痴地盯著她,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姑娘? 任婷婷却没理会文才的失態,她今天可是抱著目的来的。 留洋归来的她,最瞧不上的就是这些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 今日特地过来,就是要揭穿这伙人的真面目。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九叔身旁的苏晨身上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是他! 眼前这青年穿著得体的中山装,眉目清朗,气质独特, 不正是昨日在市集上惊鸿一瞥,让她夜里辗转反侧的那个人? 怎么会是他? 一瞬间,任婷婷心头百感交集。 他……他竟然是这老道士的徒弟? 那刚刚萌芽的一丝好感,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原来也是个招摇撞骗之辈。 “爹,这位就是你说的道长?” 任婷婷收回思绪,走到任老爷身边,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任老爷连忙拉过她,满脸笑意, “婷婷,快过来见过九叔!这位是九叔的高徒苏晨。” 他又转向眾人介绍,言语间满是自豪, “这是小女婷婷,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九叔一听“留学”二字,顿时觉得面上有光, 骄傲地拍了拍苏晨的肩膀,声音都响亮了几分。 “巧了!我这新收的徒弟苏晨,也是海外留学归来的,学问扎实得很!” 任老爷眼睛一亮,更是热情, “那可真是有缘!你们年轻人留学归来,见多识广,定有不少共同话题。” 苏晨只是微微頷首,神色淡然。 落在不同人眼里,便有了不同的解读。 在九叔看来,这是谦虚稳重。 在任老爷看来,这是胸有成竹。 但在任婷婷心里,这分明就是心虚! 她暗自撇嘴,心里愈发篤定这伙人就是个骗子团伙。 一个老道士,一个傻徒弟,再加一个冒充留学生的小白脸, 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还留洋?编瞎话也不打草稿! 任婷婷没再纠结,转头对伙计用英文说道, “coffee.” 文才还沉浸在一见钟情的痴迷里,见心上人点了coffee, 想在她面前表现一番,连忙举手, “我也要!我也要那个……那个coffee!” 故意模仿任婷婷的腔调,却念得生硬又滑稽, 眼睛还直勾勾地盯著任婷婷, 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九叔见状,也想跟著凑个热闹, 毕竟不能失了面子, 便也要开口点coffee。 苏晨连忙拦下, “师傅,让我来点吧。” 唤来伙计,一口流利的英文脱口而出, “two cappuccinos and one black coffee, please.” 话音落下,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九叔和文才听得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任老爷虽听不懂,却知道这是地道的洋文,暗自点头, 任婷婷则瞪圆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这发音如此標准,难道他真的留过学? 难道是自己误会了? 可转念一想,就算他留过学, 也未必不是被这道士矇骗才拜师的, 心里对九叔的不满反倒更甚,誓要让他当眾出丑。 片刻后,伙计端著托盘进来, 上面放著三杯黑褐色的咖啡,还有三小罐牛奶和一碟方糖,一一摆放在桌上。 文才盯著桌上的东西,终於从痴迷中回过一丝神, 挠了挠头,傻乎乎地问道, “这……这要怎么喝啊?难道是先喝白的,再喝黑的?” 九叔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又不动声色地朝苏晨使了个眼色,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別在任家面前丟了茅山派的脸! 文才立马反应过来,訕訕地闭上嘴,不敢再乱说话, 只是偷偷用余光瞟著任婷婷,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任婷婷看著文才的傻样, 又瞥了眼手足无措的九叔, 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 端坐著没动,就等著看他们出洋相。 苏晨笑了笑, 拿起奶罐往其中两杯咖啡里倒入適量牛奶,又各加了两块方糖,用勺子轻轻搅拌均匀, 分別递给九叔和文才, “师傅,文才师兄,我给你们加了方糖,喝起来就不苦了。” 接著他拿起自己那杯黑咖啡,小抿了一口,淡淡说道, “这洋玩意儿喝惯了还行,论滋味,终究比不上咱们华夏的茶醇厚。” 九叔和文才连忙学著他的样子喝了一口,刚入口,两人就皱起了眉头。 文才更是差点把咖啡吐出来,苦著脸嘟囔, “这啥呀,这么苦!加了糖都怪得很,还不如喝茶呢!” 第32章 这要是我女婿就好了 任婷婷眼见苏晨三言两语就化解了窘境, 不仅没让九叔师徒出丑,反倒衬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心里愈发焦躁。 她死死认定,九叔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江湖骗子。 不但骗了她爹,还用花言巧语把苏晨这样见过世面的留学生也给矇骗了,收做了徒弟。 可恶! 就在任婷婷暗自咬牙时, 伙计又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是几只金灿灿、冒著热气的蛋挞。 “几位慢用,这是本店新出炉的蛋挞。” 文才的眼睛瞬间又亮了。 咖啡那阵算是过去了,可心上人还在眼前,表现的机会不能再错过! 他盯著那精致小巧的蛋挞,脑中灵光一闪。 洋玩意儿嘛,肯定跟咖啡一个路数! 於是,他一把抓过桌上的糖罐, 动作夸张地揭开盖子,准备往自己的蛋挞上豪迈地撒下去。 苏晨看著他那架势,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的天,这师兄是真不怕齁死自己? 文才舀起一勺糖,还特意转向任婷婷,献宝似的问: “婷婷,你要加几勺糖?这洋点心不加糖肯定不好吃!” 任婷婷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没开化的野人。 任老爷脸上掛不住了,乾咳一声,连忙摆手, “不加,不加。” “哦!” 文才恍然大悟, “任老爷喜欢吃纯的蛋挞,有品位!那我可要自己来了!” 说罢,他不仅把满满一勺糖倒在蛋挞上, 还觉得不够,又拿起旁边的牛奶罐, “咕嘟咕嘟”往蛋挞那小小的凹陷里灌。 一时间,糖粒混合著牛奶, 在蛋挞表面形成了一滩黏糊糊的白色浆糊。 九叔在一旁看得眼皮直抽,他虽不懂这洋玩意儿, 但文才这吃法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蠢劲。 可话已至此,为了不落文才后面,他也拿起糖罐,准备有样学样。 “师傅!” 苏晨再也看不下去了,赶紧伸手拦住。 再让文才这么“表演”下去,茅山的脸面今天就要丟在里了。 清了清嗓子,对著一脸茫然的文才和准备动手的九叔解释道, “师兄,这个叫蛋挞,其实就是用鸡蛋、牛奶和麵粉烤出来的小点心,本身就是甜的,直接吃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给文才留足了面子。 “当然,加糖加奶也是个人喜好,说明师兄你口味偏甜。” 说著,苏晨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外皮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內里的蛋馅香甜嫩滑。 “嗯,不错。” 九叔见状,立刻放下糖罐, 也学著苏晨的样子拿起一个,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眼睛一亮,味道確实可以。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文才身上。 文才看著自己面前那坨惨不忍睹的“糖奶混合物”,脸都绿了。 不加糖? 直接吃? 那……那我这算怎么回事? 在任婷婷那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文才感觉自己仿佛被架在火上烤。 吃,丟人。 不吃,更丟人! 他一咬牙,一闭眼,硬著头皮拿起那只被他“加工”过的蛋挞,张嘴就咬。 “噗——” 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腻和湿滑瞬间席捲了他的整个口腔, 甜到发苦,腻到反胃。 差点当场喷出来,强忍著噁心,囫圇吞了下去,眼泪都快被齁出来了。 “好……好甜啊!” 文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真不错,就当……就当是吃糖了,哈哈哈……” 任婷婷见九叔师徒的洋相最终还是没能出得彻底, 心头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放下餐巾,站起身。 “爹,我吃好了,想去街上逛逛,买点胭脂水粉。” 这话是说给任老爷听的,但眼睛却瞟向別处,一副不想再待下去的模样。 文才一听,心又活了。 机会!这绝对是天赐的良机! “我陪你去!” 他想也不想就站了起来,满脸期待。 九叔狠狠瞪了他一眼,用眼神传递著无声的呵斥。 女孩子家买胭脂,你一个大男人跟去做什么? 没点眼力见! 文才被瞪得缩了缩脖子,悻悻然坐了回去。 任老爷此刻心思却活络开了。 他打量著苏晨,越看越满意。 一表人才,气度不凡,谈吐得体,还会一口流利的洋文, 更难得的是,还跟著九叔这样的“高人”学本事。 这要是能当自己的女婿,那他们任家將来必定更有保障! “婷婷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任老爷笑呵呵地开口,目光转向苏晨, “不如,就让苏晨贤侄陪小女走一趟吧?” 九叔一听,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一来能让苏晨和任家搞好关係,方便后续行事。 二来,也能把文才这个惹祸精按在自己身边。 他捻了捻鬍鬚,欣然点头, “也好,苏晨,你就陪任小姐去一趟。”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 陪她逛街? 他的心思压根不在儿女情长上, 脑子里全是系统任务、殭尸血液和怎么利用这个世界的道术反哺龙国。 可任老爷和师傅都发话了,他也不好当面驳了长辈的面子。 那边,本来还一肚子气的任婷婷, 听到这个安排,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她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太好了! 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单独跟苏晨聊聊, 揭穿那个老骗子的真面目,让他赶紧醒悟过来! “那我们走吧!” 任婷婷心情大好,竟主动上前,一把拉住苏晨的手腕就往外走,动作乾脆利落。 苏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 这姑娘……也太自来熟了吧? 手腕上传来柔软细腻的触感, 他却无心感受,只是略感不適地想把手抽回来。 身后,文才呆呆地看著两人亲密离去的背影, 感觉自己的心“咔嚓”一声,碎成了无数片。 刚才那齁甜的蛋挞,此刻在他嘴里只剩下无尽的苦涩。 任老爷看著那对远去的璧人,满意地感慨, “九叔啊,你看他们,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九叔也赞同地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 “任老爷,我们还是继续商议一下迁坟的具体事宜吧……” …… 另一边,任婷婷拉著苏晨走在任家镇热闹的集市上。 苏晨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与她保持著半步的距离。 他一边应付著任婷婷的搭话,一边观察著四周。 不得不承认,任婷婷確实很漂亮,是那种带著娇蛮气质的大家闺秀的美。 但在他这个来自后世的人看来,这个时代的审美, 无论是服饰还是妆容,都有些……一言难尽。 很快,前方的街角出现了一个掛著“倾城胭脂铺”牌匾的店面。 到了。 秋生姑妈开的胭脂铺。 苏晨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电影里的经典桥段, 秋生把前来买东西的任婷婷误当成怡红院的姑娘, 闹出了一连串啼笑皆非的误会。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呀?” 任婷婷正侧头想怎么开口劝说他, 冷不防看到他脸上那抹灿烂的笑容,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这傢伙,笑起来还挺帅的。 苏晨回过神,隨口胡诌了一个后世的烂梗,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我妈快生了。” “啊?” 任婷婷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哦哦,那確实是天大的喜事,恭喜恭喜!” 她感觉气氛差不多了,终於切入了正题。 “苏晨,我跟你说正经的。” 她停下脚步,表情严肃地看著他, “那个九叔,他就是个江湖骗子,你怎么会拜他为师呢?” 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们都是出过国、留过洋,接受过新式教育的人,你怎么还会相信这些装神弄鬼的封建迷信?” 苏晨脸上的笑容淡去,他平静地迎著任婷婷的目光。 “任小姐,九叔不是骗子。” 语气很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而且,道法玄学,也並非封建迷信,那是我们华夏传承千年的古人智慧。” 这些话,一半是为自己的身份掩护, 另一半,却是他进入这个世界后的真实感触。 看著眼前活生生的九叔,想到即將出现的任老太爷殭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远非“迷信”二字可以概括。 而这些,未来都將是龙国需要研究和掌握的宝贵財富。 任婷婷看著他认真的样子,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没想到苏晨被“洗脑”得这么彻底。 “你……”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苏晨却指了指前方的店铺。 “胭脂铺到了,我们进去吧。” 说完,他率先迈步走了过去。 任婷婷看著他的背影,无奈地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唉。 她心里重重嘆了口气。 看来这事急不得,只希望他不要被那个老神棍骗得太惨才好。 第33章 震惊,一个美女竟然想要...! 铺子里,秋生百无聊赖地守著, 看见苏晨进来,他立刻迎了上去。 “小师弟?你不是陪师傅和文才去喝那什么外国茶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苏晨隨手拿起柜檯上的一块香皂闻了闻,漫不经心地回答, “喝完了,就过来了。” 秋生满脸好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 “怎么样怎么样?那外国茶好喝吗?是不是跟咱们的完全不一样?” 苏晨摇了摇头,把香皂放回原处,表情带著一丝不屑, “远不如咱们的茶好喝。” “我就说嘛!” 秋生一拍大腿,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那些洋玩意儿,中看不中用!” 话音刚落,一阵风似的,任婷婷跟了进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俏脸紧绷,带著几分薄怒,显然还在为刚才在咖啡馆的事生气。 这个苏晨,脑子就像榆木疙瘩,读了那么多洋书, 居然连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简直白学了。 看都不看苏晨一眼,径直走到秋生面前,下巴微微扬起, “老板,我买胭脂。” 秋生先是一愣,隨即上下打量了任婷婷一番。 眼前的女子,身段婀娜,面容姣好,穿著时髦的洋裙, 虽然板著脸,但眉眼间自有一股风情。 他脑中灵光一闪,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了! 姑妈临走前特意交代过,说对面怡红楼有个姑娘要来买胭脂, 让自己机灵点,价格往上抬三成! 看这打扮,看这模样,八九不离十,就是她了! 秋生的眼神里瞬间多了一丝同情和惋惜, 这么漂亮的姑娘,可惜了。 苏晨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打算戳破。 刚才这任婷婷处处刁难师傅和文才,言语间充满了优越感。 现在让秋生给她一个“小教训”,也算是给师傅他们出出气。 再说了,这一段剧情,当初看电影的时候就差点笑出腹肌。 如今能现场免费观摩高清真人版,岂不比任何娱乐都有趣? 这种机会可不多得。 “好的,小姐,您隨便看,隨便挑。” 任婷婷哼了一声,开始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挑选起来。 秋生察言观色,从柜檯下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主动推荐道, “小姐,要不试试这个?我们店里最好的货,顏色正,保准您满意。” 任婷婷接过那个方形的胭脂盒,打开盖子,一股淡雅的馨香扑鼻而来。 用指尖轻轻蘸了一点,在自己白皙的手背上涂抹开。 秋生看著她的动作,好奇心上来了,试探著问道, “小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这个的?” 他想问的是,她是从什么时候“下海”的。 任婷婷正专注於胭脂的色泽,隨口答道, “从十二岁起吧,我妈就开始教我了。” “什么?!” 秋生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妈教你的?!” 我滴乖乖!秋生心里翻江倒海。 这是什么人家? 还有当妈的亲手教自己女儿去怡红院做皮肉生意的? 这世界也太疯狂了! “噗嗤。” 一声没忍住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苏晨实在憋不住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任婷婷回头,疑惑的看了苏晨一眼, 眼神里写满了“你妈要生了就这么开心?”的质问。 隨即又想到了自己过世的母亲,眼神黯淡下来,涌上一股难过。 转回头,没再理会苏晨,对著秋生轻声说, “是啊,可惜她死得太早了。后来,我只好一个人到省城去学。” 看著手背上那抹渐渐晕染开的緋红, 任婷婷仿佛陷入了某种怀念,神情落寞。 秋生心里的同情又多了几分,这姑娘身世也太可怜了。 他小心翼翼地继续问道, “那……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岁。” “十八……” 秋生掰著指头算了算,忍不住脱口而出, “那不是做了整整六年了?你有没有想过,做到哪一天就不做了?” 六年啊!从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开始,这得受多少苦? 任婷婷从伤感中回过神,调整了一下情绪, 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回答, “没有想过。这种事怎么能停呢?如果我八十岁还活著,我还会继续做下去。” “啊?” 秋生彻底愣住了,手里的胭脂盒都差点掉在地上。 做到八十岁? 这……这是有多热爱这份事业啊? 他本来以为她是被生活所迫, 没想到……这么自愿? “你……你不是被人强迫的?” “强迫?” 这次轮到任婷婷愣住了, 她觉得眼前这个老板的脑迴路有点奇怪, “这种事情当然要讲兴趣啊,怎么会有人强迫呢?而且,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 她越说越起劲,甚至带上了一丝传教般的热情, “我还要把我从省城学到的新东西,全都传授给镇上的女孩子们!她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秋生听得目瞪口呆,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我滴个神仙老爷!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喜欢做这个就算了,还要拉著別人一起下水? 还要传授经验? 不知廉耻这四个字,都无法形容她万一! 秋生脸上的同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鄙夷和愤怒的严肃。 “你自己喜欢就好,不要教坏別人!” 任婷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搞得莫名其妙。 她还以为是自己想要推广新式化妆技巧的想法,触犯了对方陈旧的思想。 “你的思想太落后了!” “这不是落后不落后的问题!” 秋生气得脸都涨红了, “这是关於道德的问题!是人伦纲常!” 越说越激动,一把夺过任婷婷手中的胭脂盒,指著门口。 “好了,这胭脂我不卖你了!你走吧,赶紧回你的怡红院去吧!我们这不欢迎你!” “怡红院?” 任婷婷彻底懵了, 怡红院是什么地方? 他为什么让我回怡红院? 我什么时候去过怡红院? 一连串的问號在她脑子里炸开,脸上写满了茫然和错愕。 “哈哈……哈哈哈哈!” 苏晨再也忍不住,靠著货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这场跨服聊天的大戏,果然比电影里演的还要精彩百倍! 第34章 目標女鬼,小玉 眼看秋生这顶不知廉耻的大帽子就要扣死, 苏晨知道不能再看戏了。 再看下去,秋生师兄那张脸, 恐怕真要像原著里一样,结结实实挨上一个大逼兜了。 “咳咳!” 苏晨清了清嗓子,强行憋住笑意,从货架旁走了出来。 拍了拍秋生的肩膀,一副“你小子闯祸了”的表情, “师兄,冷静,冷静点。这位是任老爷的千金,任婷婷小姐,刚从省城回来。” “任……任老爷的……千金?” 秋生脸上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转为煞白, 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混帐话? 说人家是怡红院的? 让人家滚回怡红院? 还骂人家不知廉耻,要教坏小姑娘?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名节比天还大。 自己刚才那番话,是足以毁掉一个姑娘一辈子的污衊! “任……任小姐……我……” 秋生语无伦次,手足无措,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著任婷婷那张写满错愕和愤怒的俏脸, 猛地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对不起!任小姐!是我胡说八道!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这个送给你,就当我给你赔罪了!” 任婷婷还陷在“怡红院”到底是什么地方的困惑里。 她虽然听不懂这是什么地方, 但看秋生这副惊恐万状、拼命道歉的样子,也能猜到绝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她毕竟是在省城接受过新式教育的人,思想开明,不拘小节。 在她看来, 对方刚才的激烈反应, 无非是根深蒂固的旧思想在作祟, 无法接受她想要推广新式化妆技巧的“前卫”想法。 现在秋生既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態度也如此诚恳, 她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 “算了,我原谅你了。” 任婷婷摆摆手,虽然心里还有点不舒服,但还是大度地表示。 看了一眼秋生递过来的胭脂,却没有接。 “不过这胭脂,该多少钱还是多少钱。我不是占小便宜的人,你认错就行。” 说著,从自己的小皮包里拿出了钱包,准备付钱。 这份坦荡和乾脆,反倒让秋生更加无地自容。 “不不不,任小姐,这怎么行……这必须我送!” “一码归一码。” 任婷婷坚持道。 两人推让间,苏晨笑著打圆场, “师兄,既然任小姐坚持,你就给打个折,交个朋友。” “对对对!” 秋生连忙点头, “给你打七折!七折!” 任婷婷这才收下胭脂,付了钱。 经过这么一出,她也没了继续逛街的心情, 提著东西走出了胭脂铺。 看著任婷婷那窈窕的背影消失, 秋生紧绷的神经才终於鬆弛下来。 下一秒,猛地转过头, 死死盯住旁边还在偷笑的苏晨,压抑的怒火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好啊你个苏晨!好你个小师弟!” 秋生一个箭步衝上去, “你想看我笑话是不是?你早就知道她是谁了,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害我出了这么大的丑!我的脸都被丟尽了!” 苏晨被他摇得头晕眼花,连忙举手投降。 “哎哎哎,师兄,天地良心,谁知道你思想这么『进步』,联想能力这么丰富?” “要不是你最后那句『赶紧回你的怡红院去吧』,我压根没反应过来你们俩的对话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听到这话,秋生也是一阵无语。 他颓然地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双手抱著头,懊恼地骂自己, “我真是个蠢货!猪脑子!” 差点毁了一个姑娘的名节,这已经让他愧疚万分了。 但更让他后怕的是另一件事。 师傅跟任老爷谈迁坟起棺的大生意! 这可是笔大买卖, 关係到义庄接下来几个月的开销。 要知道,他们师徒几个, 平日里就靠著帮人看风水、做白事挣点辛苦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这单生意要是被自己搅黄了,师傅不得扒了他的皮? 想到九叔那张严肃的脸,秋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看著秋生那一副悔不当初、生无可恋的模样, 苏晨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心中却在飞速地进行著復盘和確认。 他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蝴蝶效应。 作为唯一一个能够穿越到这个殭尸先生电影世界的人, 苏晨目前最大的金手指, 不仅仅龙国在背后提供的尖端科技和国家级支持, 还有他对剧情世界的熟知。 在系统还只是一级的情况下。 自己一个变量的加入, 会对整个世界產生多大的影响? 他无法確定。 所以,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 苏晨就在不动声色地进行著一场实验。 而今天发生的一切,正是这场实验最关键的一环。 苏晨清晰地记得原著剧情。 任婷婷在西餐厅请客喝“外国茶”时, 成功地戏耍了九叔和文才,让他们当眾出糗。 紧接著,就是在胭脂铺, 因为一场误会, 给了秋生一个响亮的耳光, 然后愤然离去。 但现在呢? 因为自己的暗中搅局,九叔和文才並没有被戏耍。 然后,是刚才的胭脂铺事件。 在自己没有刻意引导的情况下,这段剧情依旧发生了。 这说明,世界本身存在著一种强大的“剧情惯性”。 只要关键人物和关键场景还在, 一些標誌性的事件,大概率还是会按时上演。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在剧情惯性將事態推向“秋生挨巴掌”这个结局前, 自己主动干预,叫破了任婷婷的身份,强行中止了这场闹剧。 结果就是,秋生免於皮肉之苦, 任婷婷也没有愤然离去, 双方甚至还算和平地完成了一笔交易。 这就说明,只要自己不去对剧情的主干线进行顛覆性的改动, 那么剧情的整体走向就不会发生大的偏离。 而自己,则完全可以在这些小的剧情节点上,进行对自己有利的微操! 想到这里,苏晨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个发现,对他接下来的计划至关重要。 苏晨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的下一步计划,可以正式实施了。 目標女鬼,小玉。 第35章 镇尸符 回到义庄时,日头已然高悬,正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午时。 人还没进门,一股霸道绝伦的肉香便穿门而出, 瞬间钻进了师徒三人的鼻腔。 那香味,层次分明。 先是浓郁的酱香,带著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甜,勾得人舌底生津, 紧接著是滷料醇厚的复合香气,蛮横地占据了全部心神, 最后,还有一丝清新的蔬果气息,让整个香气变得鲜活立体起来。 秋生上午那点懊恼和后怕,瞬间被这股香味冲得烟消云散。 文才更是夸张,喉结上下滚动,口水几乎要从嘴角流下来。 “好香啊!”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听到了百米衝刺的发令枪,一溜烟地衝进了正屋。 八仙桌上,已经满满当当摆了四菜一汤。 宫爆鸡丁、滷肉、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盆满满当当的大骨头汤。 “我的妈呀!” 文才和秋生眼睛都直了,几乎是扑到了桌边,拿起筷子就要开动。 九叔慢悠悠地踱步进来,双手负后,端著一副师傅的架势。 可微微抽动的鼻翼,和那悄悄咽下的一口唾沫, 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咳哼!” 一声重咳,如同惊雷,炸在文才和秋生耳边。 两人夹向排骨的筷子猛地一顿,僵在半空, 訕訕地收了回来,脸上堆起討好的笑。 “师傅您先坐,您先坐。” “对对对,师傅不动筷,我们哪敢动啊。” 苏晨端著碗筷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笑著说, “师傅,师兄,快坐吧,饭菜都好了。” 九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走到主位上坐下, 却没动筷子,反而看向文才和秋生,淡淡道, “小晨还没坐下,你们两个倒是自觉。” 文才立刻接口,马屁拍得震天响, “哎呀师傅,您是不知道,小师弟这手艺,简直绝了!这香味,谁顶得住啊!” 秋生也在一旁猛点头, “就是就是,这哪是做饭,这是要我们的命啊!太香了!” 苏晨放下碗筷,谦虚地笑了笑, “隨便做的家常便饭,算不上什么手艺,师傅师兄快吃吧,不然一会凉了。” 九叔讚许地看了苏晨一眼,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滷肉放进嘴里。 肉质紧实,卤香入味,咀嚼间肉汁四溢,咸香中带著丝丝回甘。 好手艺! 九叔眼睛一亮,脸上那股紧绷的严肃劲儿,瞬间就鬆弛下来。 他一动筷,就仿佛解除了某种封印。 文才和秋生再也按捺不住,筷子舞成了残影, 桌上瞬间上演了一场抢食大战。 “哎!文才!那块排骨是我先看到的!” “放屁!我都夹起来了!你別抢!” “宫保鸡丁里的花生米给我留点!” 看著两个徒弟饿死鬼投胎般的吃相, 九叔摇了摇头,也懒得再管。 他自己也把筷子伸向了那盘红烧排骨,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 一顿饭吃得风捲残云。 桌上的盘子很快见了底,瓦盆里的汤也被喝得一乾二净。 文才和秋生瘫在椅子上,摸著滚圆的肚子,一脸的满足和愜意。 九叔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小晨,你体內的气息已经凝而不散,离真正的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这最后一步,光靠吐纳修行,进度太慢,还需藉助外物调理。” 苏晨心中一动,立刻坐直了身体,认真聆听。 九叔继续道, “我茅山一派,有固本培元、洗髓伐脉的药浴方子。 我已经跟镇上的德仁堂药铺王掌柜说好了,下午你去把药取回来。 用此方泡药浴,能够加速你体內杂质的排出,助你早日稳固道基,真正踏入筑基。” 药浴? 而且听师傅的意思,这方子似乎並未记载在之前给自己的那本茅山功法上。 苏晨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这可是好东西! 这不仅仅是一个药方, 这代表著一个修仙门派的核心技术之一! 如果能把这个方子带回龙国, 其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想到这里,苏晨立刻站起身,对著九叔恭敬地一揖,诚恳地说道, “师傅费心了。只是,这种小事怎好劳烦师傅您亲自出面。 不如您將药方告知弟子,弟子自己去跟王掌柜沟通,也省得您再跑一趟。”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不想麻烦师傅的孝心,又展现了主动分忧的懂事。 九叔看著苏晨,眼神里满是欣慰。 这个小徒弟,真是收到宝了。 天赋异稟不说,还如此懂事孝顺,更难得的是有一颗奋发图强的上进心。 再转头看看旁边那两个还在剔牙打饱嗝的废物…… 九叔心头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忍不住怒斥道, “看看!你们都看看你们的小师弟!再看看你们自己!” “人家小晨已经算是半步筑基了!你们呢?一个还在引气,一个炼气,纹丝不动!你们两个的脸呢?都被狗吃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嚇得文才和秋生一个激灵。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的无奈和委屈。 秋生小声嘀咕道, “师傅,这也不能全怪我们啊……小师弟他……他天赋异稟嘛。” “天赋?” 九叔冷笑一声,指著苏晨道, “你们只看到他天赋高,就没看到他比你们努力百倍吗?” “你们晚上呼呼大睡的时候,人家在干什么?挑灯夜读,钻研符法! 你们白天插科打諢的时候,人家功课样样不落!你们两个,有哪点比得上他?”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文才和秋生心口, 懟得他们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骂完了两个不爭气的徒弟,九叔心里的火气顺了不少。 “也罢,既然你有这份心,为师便將方子告诉你。你记好了,这药浴的方子,药材的种类和比例绝对不能出错,差之一厘,谬以千里。” “是,师傅!” 苏晨立刻凝神静听,將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脑海里。 “主药三味,黄精三钱,穿山龙七钱,辅以血灵芝一钱……” 九叔缓缓道来,苏晨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飞速换算、记录。 “光这一副药,就得花上不少银钱。而且要一日一泡,药力不能断, 直到你感觉体內再无杂质排出,周身轻盈,才算大功告成,彻底稳固筑基。” 花费这么多? 还要天天泡? 旁边的文才和秋生听得眼珠子都红了,醋意简直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师傅,这也太……太奢侈了吧……” 文才小声抗议。 “我们也想要……” 秋生附和。 九叔眼睛一瞪, “你们用得到吗?等什么时候你们能摸到筑基的门槛,为师砸锅卖铁也给你们配!” 两人顿时蔫了下去。 苏晨確认自己將药方全部记下,没有丝毫错漏后,再次向九叔行了一礼。 “多谢师傅厚爱,弟子下午就去药铺,顺便为咱们义庄置办些东西。” 他没有提药钱的事,更没有傻到说师傅我来出钱。 九叔是个极要面子的人, 收徒传艺,为弟子提供修行资源,在他看来是天经地义的责任。 直接给钱,反倒是瞧不起他了。 九叔听著心里果然熨帖,看著苏晨的眼神越发柔和。 苏晨感受著这份来自长辈的关怀,心中暖流涌动。 暗暗盘算,如今已入秋,天气渐凉, 是时候给义庄添置些棉被衣物,为过冬做准备了。 顺便,还要去打听一下任老太爷的棺材,究竟埋在了哪个地方。 这是主线任务的关键。 而晚上,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约会。 要去会一会那个小玉。 虽然自己现在的实力今非昔比, 但面对鬼物,绝不能掉以轻心。 必须做足万全的准备。 镇尸符! 这东西简直是这个世界里的六边形战士,居家旅行、镇压邪祟的必备神符! 对付殭尸是本行,对付鬼物同样有奇效。 用途实在太广了! 想到这里,苏晨的计划立刻清晰起来。 他看向九叔,带著几分请教的渴望,问道, “师傅,弟子斗胆,想在下午出门前,向您请教一下绘製『镇尸符』的法门,不知可否?” 九叔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孺子可教! 实在是孺子可教! “可以。” 九叔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这镇尸符,乃是我茅山符籙中最基本的符,也是用途最广,最为实用的。 你刚入门,就从这道符开始学起,最是合適不过。” 九叔越看苏晨,越觉得顺眼。 这个徒弟,真是收到心坎里去了。 第36章 祖师爷餵饭吃 午饭过后,义庄的院子里, 九叔背著手,站在院子中央,神情肃穆。 苏晨、文才、秋生三人分列其后。 “想要绘製符籙,必先设立法坛。” 九叔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 “除非修为臻至大成,举手投足皆合天心,方可省略诸多步骤,符籙威力亦不减分毫。在此之前,规矩就是规矩。” 扫了一眼三个徒弟,一脸正色的说道。 “所以,我等道门中人,通常都会在清净之地设立固定的法坛,方便隨时行法。” “若在外行走,事急从权,也可设立临时法坛。今日,我便为你们演示一遍全过程,都给为师看仔细了!” 九叔的目光在苏晨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著明显的期许。 “第一步,沐浴更衣,净手漱口。此为外净,意在洗去凡尘污秽。更重要的,是摒除杂念,心怀敬意,此为內净。” 说著,九叔走到早已备好的一张八仙桌前。 桌上,三清神位牌居中摆放, 前方是桃木剑、三清铃、盛著清水的净水碗、一束柳枝,以及香烛令牌等一应法器。 拿起三清铃,轻轻一晃,铃声清脆,仿佛能洗涤人的心神。 “安土地神咒!” 九叔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虚空之中。 他手持三清铃,围绕法坛走了一圈。 “此为镇守坛门,隔绝外祟,確保行法之时不受侵扰。” 接著,回到桌前,依次念诵净水咒、净口咒、净身咒, 每一个咒语都伴隨著相应的手诀,动作一丝不苟。 隨后,九叔將柳枝插入净水碗中,右手持桃木剑,左手端起净水碗。 “看好我的步法!” 九叔低喝一声,脚下猛然一动, 踩著玄奥的方位,步法变幻莫测,正是茅山秘传的“九凤破秽罡”! 同时手持桃木剑,剑尖蘸著碗中净水,向四周虚空洒去。 水珠飞溅,在阳光下折射出点点虹光, 仿佛將院子里最后一丝秽气也涤盪乾净。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文才秋生眼花繚乱。 绕坛洒净完毕,九叔將法器归位,神情愈发庄严肃穆。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请圣登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切记!神不到位,法不灵验!我茅山弟子,行的是三清正法,请的是天地正神!” 取出三支长香点燃,恭恭敬敬地对著三清神位拜了三拜,將香插入炉中。 隨即,下再次踏出步法, 与方才的“九凤破秽罡”又截然不同, 步法沉稳,暗合三才之数,正是“三台罡”。 “弟子林九,诚心礼敬三清道祖、四御上帝、护法神王!” 话音落,猛地拿起桌上的惊堂木,啪!啪!啪!连敲三声。 令牌响,神必应! 紧接著,拿起三清铃,以特定的节奏连摇九响。 叮铃铃…… 清越的铃声在院中迴荡,久久不息。 剎那间,苏晨只觉得整个院子的气场都为之一变。 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庄严与神圣。 仿佛虚空中,真有无数双眼睛正垂目注视著这里。 “如此,这法坛就算设立成功了。” 九叔收起法器,缓缓吐出一口气。 “啊?这就完了?” 文才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刚才他光顾著看九叔踩步子,看得头都晕了。 “这么麻烦啊师傅……”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 “每次画符都要来这么一套,黄花菜都凉了。” 秋生也深有同感,挠著头说, “是啊师傅,这里面弯弯绕绕也太多了,万一哪一步弄错了,或者念咒念岔了,是不是就前功尽弃了?” 这些知识,九叔以前零零散散也教过他们, 可他们哪一次不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实在是记不住啊! 九叔看著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早已不指望他们能学会了。 他直接將目光转向苏晨,语气放缓了些。 “苏晨,你可记清了?” 苏晨正在脑中飞速回顾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从手诀到步法,再到咒语的音节顿挫, 每一个画面都如同高清录像般清晰。 苏晨点点头,恭敬地回答, “回师傅,弟子全部记住了。” 此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九叔都愣住了。 他本来只是隨口一问, 压根没想过苏晨能一遍就全部记住。 毕竟这设立法坛的仪式,繁琐复杂,环环相扣, 没个十天半个月的苦练,根本不可能掌握。 他心里都盘算好了, 待会儿就把流程手写下来,交给苏晨,让他回去慢慢背。 可他居然说……全记住了? “不可能吧小师弟?” 秋生第一个叫出声来,满脸的不敢相信, “这比我姑妈家的裹脚布还长还臭,你看一遍就记住了?” 文才也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著苏晨, 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吹牛的痕跡, “小师弟,这可不能开玩笑的,记错了惹怒了神明,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们不是嫉妒,是真的不信。 这玩意儿的难度,他俩最有发言权了! 九叔眉头微蹙,盯著苏晨的眼睛,沉声问道, “你確定?” “弟子確定。” 苏晨的回答依旧平静而肯定。 “好!” 九叔眼中精光一闪, “那你,现在就当著我们的面,將这法坛重新设立一遍!若有错漏,为师再给你纠正!” 他倒要看看,这个新收的徒弟,究竟能给他多大的惊喜。 “是,师傅!” 苏晨没有丝毫犹豫,走到桌前。 他先是学著九叔的样子,调整呼吸, 让自己的心绪彻底平復下来,眼中只剩下眼前的法坛。 下一刻,苏晨动了。 晃动三清铃,口诵安土地神咒,步法沉稳,绕坛一周。 而后,净水、净口、净身三咒,配合手诀,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迟滯。 当他端起净水碗,脚下踏出“九凤破秽罡”时, 文才和秋生的嘴巴已经不自觉地张成了“o”形。 苏晨的步法虽然没有九叔那般圆融自如, 却精准地踩在了每一个方位上, 身形飘逸,动作標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洒净,上香,踏“三台罡”,礼敬神明。 最后,他拿起惊堂木。 啪!啪!啪! 三声脆响,乾脆利落。 紧接著,三清铃九响! 当最后一个铃声散去,那股庄严的气息,再次笼罩了整个院子! 成了! 竟然真的让他一遍就做成了!分毫不差! “我靠……” 文才憋了半天,吐出两个字。 “小师弟……牛逼!” 秋生直接竖起了大拇指,脸上的表情是彻彻底底的服气。 这已经不是人和人的差距了,这是人和神仙的差距啊! 九叔站在一旁,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狂喜不已! 捡到宝了! 老子这次真是捡到绝世瑰宝了! 这等悟性,这等资质,简直是为修道而生的! 什么叫祖师爷赏饭吃? 这就叫祖师爷追著餵饭吃! 恨不得拿著木勺往嘴里塞!! 但他脸上依旧维持著师傅的架子, 只是嘴角那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暴露了九叔此刻的心情。 “嗯,不错。” 九叔清了清嗓子,装作一副稀鬆平常的样子, “虽然还有些生涩,但第一次能做到这个地步,已是极为难得。勤加练习,方能纯熟。” 嘴上说著鼓励的话,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苏晨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第37章 这符,成了! “法坛设立完毕,绘製符籙就简单许多了。” 九叔示意苏晨看好,自己重新拿起笔墨纸砚。 硃砂,鸡血,无根水,狼毫笔,符纸。 將硃砂与少量鸡血混合,用无根水调开,顿时一股奇特的腥香瀰漫开来。 “画符前,先念净笔咒。” 九叔念咒之后,手持毛笔, 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我今下笔,万鬼伏藏!” 九叔下笔极快,先在符纸上头,点了三个小点。 “此为『三台』,代表『一台驱除不祥,二台护身正神,三台斩妖除精!』乃符之根本!” 接著,他手腕翻飞,笔走龙蛇,毫不停顿。 符头“敕令”、符身“捆仙绳”、符脚“神將名讳”…… 一道繁复的镇尸符图案,在笔下行云流水般生成,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画符的同时,九叔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 仿佛在与虚空中的某位存在沟通。 “观想神將,心神合一!” 苏晨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九叔的笔画, 四周的元气正疯狂地朝著那张小小的黄纸匯聚而去。 终於,到了最后一步。 九叔左手猛地掐了一个繁复的八卦诀! “一笔落,天地惊!” 暴喝一声,將所有精气神匯聚於笔尖,在符纸的尾部,重重一点! 嗡——! 苏晨的脑中仿佛响起一声轻鸣,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张原本只是画了些红色图案的黄纸, 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强大力量,从那最后一点上爆发出来,瞬间布满了整张符籙。 元气在符文上流转,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整张符纸仿佛活了过来,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就是『入讳』!” 九叔將符籙拿起,展示给三人看, “此符,成了。” “师傅威武!” “师傅画的符,別说殭尸了,鬼王见了都得绕道走!” 文才和秋生在一旁拼命鼓掌,各种马屁张口就来。 九叔很是受用,捋了捋鬍鬚,脸上满是自得。 秋生忽然好奇地问道, “师傅,不对啊。为什么我们俩平时画符的时候,您就让我们直接画,没有前面设坛那么麻烦,也没有最后这一下啊?难不成……我们俩已经是符籙大成了?” 他脸上带著一丝异想天开的期待。 九叔闻言,好悬没一口气背过去,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大成你个头!” 他没好气地敲打著两人, “你们画的那也配叫符?顶多算是照猫画虎的小把戏!连入门都算不上!” “这画符,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这最后的『入讳』! 入的是所请神將的名讳,需要將画符人的精、气、神、元,全部匯聚於此, 方能点醒符籙,赋予其真正的法力! 这一笔,也可称之为『符胆』!” 九叔神情严肃起来。 “记住,符纸无符胆,鬼神笑哈哈!没有符胆的符,就是一张废纸,嚇唬嚇唬外行还行,真遇到鬼怪,屁用没有!” 说完,他將笔递向苏晨。 “现在,你来试试。” 此言一出,文才和秋生又惊了。 “师傅,別吧?” 文才连忙劝道, “小师弟昨天才拜师,今天刚学,这就要画了?要不再等两天?” 秋生也附和, “是啊师傅,这玩意儿看著就悬乎,万一画不好,会不会伤了元气啊?” 他们是真的担心,画符,尤其是这最后一步“入讳”,听著就耗费心神。 苏晨毕竟刚入门… 苏晨看著九叔递过来的毛笔, 又看了看那张充满了玄奥力量的成品镇尸符, 眼中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燃烧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接过毛笔,沉声道。 “我要试试!” 苏晨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接过了那支沾染著九叔法力的硃砂笔。 笔桿温润,其中蕴含的一股若有若无的元气波动。 掂了掂笔,目光灼灼地看向桌上的黄纸。 九叔眼中闪过一抹讚许,默默退后一步,將场地完全让给了他。 文才和秋生面面相覷,脸上的担忧快要溢出来。 他们想再劝,可见师傅都默认了,只能把话憋回肚子里, 紧张地盯著苏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晨闭上双眼。 脑海中浮现出昨天练了一晚上的镇尸符, 每一笔的顺序,每一划的转折,都已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只要开始,就绝对不会在中途出错。 確认无误后,苏晨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神清澈,古井无波。 手持毛笔,立於法坛前,一股沉稳的气场油然而生。 第一步,净笔咒。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我今下笔,万鬼伏藏!” 口诀吐出的瞬间,苏晨丹田內部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內的元气,仿佛听到了號令, 顺著经脉奔涌而出,沿著手臂,最终匯入他手中的毛笔! 嗡! 笔桿轻颤。 不止如此,四周空气中游离的元气, 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纷纷朝著笔身盘旋、匯聚。 苏晨心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比他预想中要顺利太多。 转念一想就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 这必定是安土地神咒与这方法坛的加持效果! 难怪任何科仪法事,设坛都是重中之重, 它本身就是一个放大器,一个沟通天地的桥樑! 接著,点上三台! 手腕一沉,笔尖饱蘸硃砂,点向黄纸! “一台驱除不祥!” 落笔! 体內的元气被抽走一小股,但法坛周围的元气立刻涌来补充, 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二台护身正神!” 再落笔! 元气消耗加剧,周围的元气补充速度似乎有些跟不上了。 “三台斩妖除精!” 第三笔落下! 苏晨清晰地感到丹田传来一阵空虚。 画符果然消耗巨大! 不敢怠慢,立刻屏息凝神,开始了符籙主体的绘製。 笔走龙蛇,朱红色的线条在黄纸上不断延伸。 整个过程虽然偶有元气运转不畅的阻塞感, 让笔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滯, 但终究被他强大的精神力强行贯通,一笔呵成! “嘶……” 旁边的文才和秋生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行云流水的操作,这股子浑然天成的气势, 哪里像个昨天才拜师的萌新?! 两人下意识就想惊呼出声,却被九叔一记凌厉的眼刀扫过。 他们俩赶紧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打扰到苏晨。 画到此处,苏晨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体內的元气消耗极其恐怖。 暗自心惊, 自己已经是半步筑基的修为, 画一张基础的镇尸符竟然还如此吃力。 一来,自己终究是新手,对元气的掌控不够精细,浪费严重。 二来,体內杂质还是太多,未能完全筑基,导致元气在经脉中流转时会遇到阻碍,不够顺畅。 看来,之前想像中像火影忍者里小南那样, 施展“神之纸者之术”,操控亿万起爆符, 或者像二代火影那样玩“互乘起爆符”无限爆炸,暂时是没戏了。 必须儘快完成筑基!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隨即被他彻底清空。 现在,是最关键的一步! 观想神將,心神合一! 苏晨放空所有杂念,心神沉入一片无垠的黑暗。 突然,一点金光在黑暗的中心凭空出现。 那金光迅速由小变大,璀璨夺目, 最终匯聚成一个顶天立地的金甲神將! 神將的面容模糊不清,笼罩在一片神圣的光辉之中, 但那股肃穆、威严、正气凛然的强大气息, 却清晰无比地传递过来,让苏晨的心神都为之震颤。 下一刻,便看见那尊金色神將, 从庞大的身躯中分离出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点。 那光点犹如一颗微缩的太阳,散发著纯粹的阳刚之力, 悠悠然飘落,精准地匯入了法坛上的那张黄纸之中。 就是现在! 苏晨双目精光爆射,调用起体內仅存的所有元气, 將其与自己的精、气、神、元完美融合,全部匯聚於笔尖之上! “一笔落,神鬼惊!” 他发出一声低喝,將全身的力量灌注於手腕, 重重地,点在了符纸的最末端! 嗡——! 整张符纸剧烈一颤! 苏晨只觉得脑袋一空, 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这一笔抽乾了。 元气几乎见底,精气神更是消耗了大半。 腿一软,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但看著那张符纸,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只见那张黄纸上的硃砂符文,此刻正流淌著元气, 淡淡的威压瀰漫开来。 这符,成了! 第38章 药浴 “哗啦——!” 苏晨刚刚站稳,两条人影就一阵风似的卷了过来。 “小师弟!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我的天爷啊,第一次画符就成了?师弟你这天赋……也太嚇人了!” 文才和秋生一左一右,围著苏晨激动得满脸通红, 嘴里机关枪一样往外蹦著讚美之词。 他们俩的眼睛死死盯著桌上那张灵光隱现的镇尸符, 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眼神里的震撼和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这马屁拍得震天响,但苏晨却能听出其中的真诚。 苏晨摆出一副虚弱又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扶著桌子喘气, “侥倖,侥倖而已。两位师兄谬讚了,我就是运气好。” 九叔背著手,慢悠悠踱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那张符纸,指尖轻轻一捻。 符纸上传来的那股纯正、凝练的阳刚气息, 让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波澜。 表面上,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严肃模样,但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想当年,他林九也是被誉为茅山派百年难遇的奇才。 可即便是他,当初在师父的指导下,也是足足花了七天时间, 失败了不知多少次,才勉强画出了第一张合格的镇尸符。 而眼前这个小子……难不成是哪位师祖下凡? 这张符籙的品质,甚至比自己刚学会时画的还要高出一筹! 这是何等恐怖的悟性和天赋? 怪物!简直就是个怪物! 九叔心中巨震,但他脸上分毫不显,只是沉稳地点点头,將符纸放下。 “不错,元气充盈,神韵內敛,算是一张上品镇尸符。” 他看向苏晨,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正的认可和欣慰。 “不过,你刚才画符时元气运转晦涩,消耗巨大,差点后继无力。这便是根基不稳的缘故。” 九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半点情绪。 “你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儘快完成筑基。只有洗去体內凡尘杂质,成就后天道体,元气在经脉中才能如江河匯流,奔腾不息。到那时,画符对你来说,才会真正轻鬆自如。”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道, “等会儿你就去镇上的『德仁堂』药铺,把我给你的方子抓回来。记住,药浴一日一泡,不可间断。” “弟子明白。” 苏晨恭敬应道。 九叔说著,又瞥了苏晨一眼, “拿完药,下午继续练习画符,熟能生巧。” “是,师父。” 九叔满意点头,隨即转身,脸色一沉,对著还在旁边咋咋呼呼的文才和秋生就是一通训斥, “看看你们俩!有这个拍马屁的功夫,还不如多练几遍拳法!再看看小师弟的勤奋!你们俩要是有人家一半的努力,为师我做梦都能笑醒!整天吊儿郎当,不成样子!” “知道了师父……” “我们这就去练……” 文才和秋生顿时蔫了下去,垂头丧气地被九叔赶出了后院。 苏晨回到分配给他的客房, 关上门的瞬间,脸上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冷静。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走到床边, 从背包里,取出了笔记本和笔。 翻开本子,立刻开始飞快地记录。 “……首次绘製符籙,精神力引导元气是关键,观想步骤至关重要,神將的威严与纯阳之气是符籙神韵的核心来源……” “……半步筑基修为,绘製一张基础镇尸符,元气消耗约九成,精神力消耗约七成。原因有二:一,对元气掌控粗糙,浪费严重,预估浪费率超过50%;二,经脉杂质导致元气流转阻力大,影响速度和纯度……” 写完心得,又从衣扣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內存卡。 这是微型针孔摄像机记录下的全部內容, 从九叔如何开坛做法,到他讲解的每一个手势、每一个细节, 再到自己画符的全过程,分毫未差。 这些,可都是宝贝! 是带回去之后,要立刻上交给龙国专项组的宝贵资料。 对於现实世界的专家们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段影像, 更是研究超凡力量体系的第一手、最直观的素材。 將內存卡和笔记本妥善收好,苏晨心念一动,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虚擬面板在眼前展开。 【当前世界:殭尸先生】 【任务回归倒计时:5天13小时24分06秒】 【任务列表: 1. 抽取一管任老太爷的殭尸血液样本。(未完成) 2. 捕获一只鬼怪。(未完成) 3. 捕获一只精怪。(未完成)】 看著倒计时,苏晨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时间不多了。 第一个任务,只要耐心等待任老太爷起棺,就有机会完成。 这件事急不得,需要等剧情自然发酵。 但第二个和第三个任务,就必须主动出击了。 他的目標,正是今晚要去“拜访”的女鬼,小玉。 当然,按照专家组的分析, 小玉並非他要“捕获”的目標。 如果可以,他要尝试与她合作。 在殭尸先生的剧情里,女鬼小玉虽然迷惑了秋生,但本质不坏, 甚至可以说有些善良和痴情。 她没有害人之心,只是个孤魂野鬼,渴望一点点人间的温情。 这样性格的鬼怪,完全具备沟通和合作的可能性。 但专家组也给出了最严厉的警告, 在苏晨没有绝对自保能力之前,绝不允许他主动接触任何鬼怪。 而现在,时机到了。 自己已经是半步筑基的修为,体內元气流转,肉身力量远超常人。 刚刚又成功掌握了镇尸符的绘製,拥有了第一样真正意义上的降魔法器。 再加上背包里那些龙国为他特製的“黑科技”…… 今晚,就是行动的时刻! 想到这里,苏晨不再耽搁, 立刻盘腿坐到床上,五心朝天,开始打坐恢復消耗的元气。 下午还有的忙,必须儘快將状態调整到巔峰。 …… 三炷香的功夫后,苏晨睁开双眼, 丹田內的空虚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再次充盈起来的温暖元气。 虽然精神上的疲惫还未完全消散,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出门直奔任家镇的街道。 穿过几条青石板路,很快就找到了那家掛著“德仁堂”牌匾的药铺。 一个鬚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花甲老人正在柜檯后打著算盘。 “老先生您好,我来抓药。” 苏晨递上了九叔写给他的药方。 那老人抬眼看了他一下,有些面生。 “我是林九师傅新收的徒弟,苏晨。” 苏晨补充道。 一听到林九师傅四个字,老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热情又恭敬。 “哎呀!原来是九叔的高徒!快请进,快请进!” 连忙放下算盘,从柜檯后走出来, “老身这就给你去取药!” 老人对九叔的態度极其恭敬,一边麻利地称著药材,一边念叨著, “当年要不是九叔出手,我那小孙子被山里的东西迷了魂,恐怕早就没命了。九叔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苏晨静静听著,心中对九叔的敬意又多了几分。 “老先生,麻烦您按照这个方子,给我抓七天的量。” “好嘞!” 拿到分装成七个纸包的药材,苏晨付了钱。 心里盘算著,一周的量,自己用掉五天, 剩下的两包,回归时正好可以带回去给龙国的专家们研究。 虽然药方已经到手, 但这个世界的药材和蓝星的药材成分是否完全一致, 药性有何不同, 都需要进行最精密的科学验证。 接著,苏晨並没有直接返回义庄。 拐进了旁边的铺子,买了两床崭新的棉被, 几套换洗的粗布衣裳,还称了些苹果和梨子。 入秋了,天气一天天转凉。 义庄条件简陋,九叔和两个师兄对自己都颇为照顾,自己也该有所表示。 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路上,想起了四目道长临走时留给自己的那本《赶尸秘籍》。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懂。 当务之急是筑基和完成任务, 这门高深的法术,等收服了小玉, 有了更多空閒时间再去研究也不迟。 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到一个卖炊饼的摊位前,状似隨意地问道, “店家,跟您打听个事儿,这任家的祖坟,在哪个方向啊?” “任家祖坟?” 那店家一边收钱一边朝镇子西边指了指, “出镇往西走,沿著官道大概三里地,看到那片最大的柏树林就是了,气派得很,镇上的人都知道。” “好,谢了。” 苏晨点点头, 將所有信息记在心里, 提著东西,脚步轻快地向义庄走去。 第39章 不知姑娘可否现身一见? 晚饭过后,任家镇的夜色渐浓。 苏晨的客房里,热气氤氳。 他將下午从德仁堂抓来的药材悉数倒入巨大的木质浴桶, 草药的清苦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热水一衝,汤色迅速变得碧绿。 下午已经將新买的棉被和衣裳交给九叔时, 师傅那欣慰又有些复杂的眼神, 以及文才秋生那恨不得纳头便拜的感激模样,都让他感觉这趟没白跑。 人心换人心,古来如此。 隨后,苏晨便在院中法坛前,一头扎进了绘製镇尸符的苦练里。 直到晚饭时分,体內元气涓滴不剩,也才堪堪画成了五张。 算上之前那张独苗,总共六张,这就是他目前的全部家底。 此刻,苏晨脱去衣衫,缓缓坐入浴桶。 “嘶……”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从接触热水的每一寸皮肤传来, 瞬间驱散了画符带来的精神疲惫。 立刻收敛心神,运转起茅山心法。 体內的元气如初生溪流,潺潺而动。 下一秒,浴桶中的药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化作无数细微的暖流,顺著毛孔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缓慢流转的元气像是被注入了催化剂,速度陡然加快! 轰! 苏晨只觉体內那些盘踞在经脉血肉深处的杂质, 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撕扯、剥离,然后顺著元气循环被排出体外。 这效率,比他自己苦修快了何止十倍! “道法財侣,古人诚不我欺。” 苏晨心中感慨万千。 这还只是最普通的药材,若是换成百年份的,那效果岂不是要上天? 不过这事急不来。 等回归之后,把样本交给龙国的专家组, 他们总能用科学的手段调配出效果更强、成本更低的方剂。 念头一闪而过,苏晨迅速摒弃杂念,全身心沉浸在修行之中。 …… 夜深人静。 当苏晨再次睁开双眼时,木桶里的水早已冰凉, 原本的碧绿汤药,此刻已然化作一桶散发著腥臭的乌黑墨汁。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肤,上面覆盖著一层黏腻的黑色污垢。 可身体內部,却是前所未有的轻盈与通透。 丹田內的元气不仅恢復到了巔峰,总量更是隱隱上涨了一截。 苏晨站起身,简单冲洗掉身上的污秽,换上一身乾净的粗布衣裳。 窗外月色清冷,估摸著已是子时。 阳消阴长,百鬼夜行。 “是时候了。” 苏晨眼神一凝,从背包中取出一枚造型精悍的圆柱体。 电磁脉衝手雷,专项组的杰作,专门用来对付灵体这种能量聚合体。 再將那六张宝贝似的镇尸符贴身放好。 苏晨推开房门,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穿过院子。 確认九叔和文才、秋生的房间都已没了动静后, 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义庄门口的夜色里。 一路向西,脚步轻快。 苏晨的脑子飞速运转, 梳理著关於目標“小玉”的一切信息。 按照电影剧情推算,董小玉应该死了三十一年。 她的墓碑上刻著咸通七年至二十七年。 但这绝对不是指唐朝的咸通年號。 那个年號只存在了十四年, 压根就没有“二十七年”这一说。 清朝咸丰也一样,在位仅十一年。 所以,这两个字必须拆开来看。 咸,在古汉语中,除了味道,亦有“终、尽”之意。 通,则可解为贯通。 如果把这个咸通理解为对董小玉一生的终结和贯通呢? 再结合任老太爷的死亡时间, 那么董小玉的生卒,极有可能就是生於光绪七年, 死於光绪二十七年,终年二十岁。 如此一来,时间线就完美对上了。 苏晨之所以要这么较真,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如果董小玉真是唐朝咸通年间的鬼, 那她就是一只正儿八经的千年老鬼! 其实力,绝不是电影里表现出的那种,能被九叔轻易拿捏的水准。 一只千年厉鬼,別说自己这半步筑基, 就是九叔来了,恐怕也得叫上师兄弟一起开坛做法,大战三天三夜。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思索间,一片巨大的柏树林出现在官道旁。 林中阴风阵阵,鬼影幢幢,比白日里看到的景象要阴森百倍。 任家的祖坟到了。 最显眼的那个,无疑是任老太爷的坟, 修得那叫一个气派,即便在夜里也透著一股富贵逼人的劲儿。 只是这股劲儿里,现在夹杂了太多不详的气息。 寻常人站在这里,怕是腿肚子都要转筋。 但苏晨毫无惧意。 他摸了摸怀里冰凉坚硬的电磁脉衝手雷, 又感受了一下符纸的粗糙质感。 科技与玄学的双重保险, 加上体內奔腾不息的元气,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怕? 该怕的,是今天晚上的猎物才对。 苏晨没有在任老太爷的坟前过多停留, 而是绕到墓群的边缘地带,开始仔细寻找。 果然,在一片低矮的乱坟中,找到了目標。 一个孤零零的小坟包,墓碑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 但上面的字跡依旧可以辨认。 ——董氏小玉之墓。 苏晨的嘴角微微上扬。 来对地方了。 看这墓碑上的照片,还別说,这董小玉竟颇有姿色 可惜呀! 苏晨摇了摇头,可惜中又带著几分瞭然。 根据剧情的分析, 董小玉最开始是通过色诱打更人, 再故意引来秋生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 手段老练,目的明確,对男人心思的拿捏,绝非寻常女子所能。 这八成是个风尘女子。 原著里她搭乘秋生自行车时, 身上穿的是一袭刺目的红色嫁衣。 青楼女子最大的执念,不就是找个良人,为自己赎身,风风光光嫁出去么? 时代造成的悲剧罢了。 苏晨心中感慨一句,从背包里拿出三炷香。 將香夹在指间,体內元气微微流转,手腕一翻, 三炷香的顶端便凭空燃起三点红光,没有明火,只有裊裊青烟。 嘿,这元气的用法,还挺帅气。 苏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俯身將香恭恭敬敬地插在董小玉的墓碑前。 烟气在阴冷的空气中扭曲、盘旋,仿佛一条通往幽冥的引路索。 苏晨凝视著墓碑上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姑娘芳龄二十,魂断於此,实在可惜,不知姑娘可否现身一见?” 第40章 日后再说 苏晨话音落下,阴风骤然敛去, 坟前只有三炷香的青烟笔直升腾,带著纯粹的檀香气息, 冲淡了周遭的阴寒。 苏晨静立原地,指尖碰腰间的手雷与符纸。 双眼微眯,借著夜色与月光,仔细观察著墓碑后方的动静。 这种时候,越是安静,越代表某种力量在积蓄。 “姑娘在此三十余载,坟前荒草萋萋,连香火都难得。我今日前来,绝非恶意,只求与姑娘结一场盟约。” 苏晨的声音低沉平稳, 他心里清楚,一个困守孤坟三十年的女鬼,对恶意的感知会异常敏锐。 话音刚落,一道淡青色的虚影从墓碑后缓缓浮现。 董小玉身著一袭素白长裙,裙摆纤尘不染,却透著与这阴地相符的清冷。 清丽脸庞没有多余的悲戚,只有满满的警惕。 “你带香而来,所为究竟为何?” 董小玉的声音飘渺,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清冷。 她已经受够了那些虚情假意的男子。 苏晨笑了笑,从背包里再取出三炷香。 动作从容,元气再渡,三点红光轻柔燃起,没有丝毫烟火气。 將这三炷香插在先前的香旁,六炷香火併排而立, 青烟裊裊,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显眼,也格外温暖。 “我知你困在此地,受尸骨所缚,无法远离这片坟塋。” 苏晨直言不讳,语气却带著一丝怜悯。 “我能给你的,是不绝的香火与安稳。让你免受阴煞侵扰、野鬼滋扰,不必再守著孤坟受苦。” 他拋出鬼魂最渴望的条件,也是董小玉內心深处最大的痛点。 董小玉的眼神闪动。 这人竟然一眼看穿她的困境。 三十年来,她確实被这具白骨束缚,寸步难离。 那些妄图靠近的野鬼,要么被她驱散,要么被阴煞侵蚀。 可她自己,也日渐麻木。 苏晨见董小玉有所触动,语气一转, “更重要的是,那任老太爷尸身埋在养尸地,不出三日便会彻底尸变。你无法远离此地,届时要么被尸气同化,要么魂飞魄散。”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董小玉脸色煞白。 她虽察觉任家祖坟阴煞日重,最近更是阴气翻滚, 但从未想过后果如此严重。 尸气同化?魂飞魄散? 这两种结局,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她不寒而慄。 只是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人竟连尸变的时间都了如指掌。 “你竟知晓得如此清楚?” 董小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略懂阴阳堪舆之道罢了。” 苏晨淡淡頷首,语气云淡风轻,更显从容。 他知道,现在他已经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若你与我合作,我不仅能保你安然度过这场危机,日后,还可带你前往我的家乡。” 苏晨趁热打铁,描绘了一幅更美好的画卷。 “那里山清水秀,远离尘世纷扰,再无阴煞侵蚀,你可安稳受香火,不必再困守这孤坟冷寂。” 董小玉明显意动,眼神紧紧锁住苏晨。 这份诱惑,实在太大了。 三十年的孤寂、三十年的困缚, 以及即將面临的灭顶之灾,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可能的解脱。 “条件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深知这个道理。 苏晨伸出两根手指, “两件小事,对姑娘而言易如反掌。” 他知道,此刻提出过分的要求,只会让她心生疑虑,前功尽弃。 其他的事情还需等日后慢慢聊。 “其一,帮我留意这一带作恶的小鬼或精怪踪跡,引它们到僻静之地。其二,任家祖坟的异动,你若察觉分毫,即刻告知我。” 苏晨的条件简单明了,对董小玉而言,確实轻而易举。 她本就身处墓地,对周遭鬼物的动向再清楚不过。 至於任家祖坟,她也一直密切关注著,只是不知道尸变的具体时间。 “你助我办成这些事,我承诺的必会兑现。” 苏晨再次强调,目光坦荡,没有丝毫闪烁。 董小玉凝视著苏晨,见他目光清澈,言语坦诚,没有丝毫欺瞒。 再想到苏晨所言的利弊,以及自己即將面临的绝境, 心中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 这份交易,於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与 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董小玉缓缓点头,素白的裙摆微微颤动,仿佛是她內心挣扎的最后余波。 “好,我答应你。但你若食言,我即便魂飞魄散,也会缠你到底。” 这是董小玉最后的警告,也是她所有的筹码。 苏晨心中一松,目的达成。 他知道董小玉这种女鬼,一旦许诺,便不会轻易反悔。 她的执念,也正是她的信诺。 “姑娘放心,我苏晨言出必行。” 说完,苏晨不再停留。 深深看了一眼董小玉,確认对方已经接受了他的提议。 隨即,转身,趁著夜色悄然离去。 他知道,此刻留下,只会徒增变数。 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和空间。 待苏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小道, 墓碑后的泥土中,一缕青烟再次浮现, 隨即凝聚成董小玉清冷的身影。 她痴痴地望著那六炷依旧燃烧的香火, 青烟裊裊缠绕鼻尖,带著温和的暖意, 驱散了她周身三十余年的阴寒。 那种温暖,是她生前都不曾感受过的纯粹与安寧。 董小玉缓缓抬起手,虚幻的指尖轻触那繚绕的香菸。 生前遇到的男子,都是虚偽薄情之辈, 为了金钱与美色,可以轻易拋弃承诺。 本以为这世间男子皆是如此,却没想到会遇到苏晨。 他不趁鬼之危,承诺坦荡,目光清澈,连提出的条件都未曾让她为难。 一阵微风拂过,吹动她素白的裙摆。 董小玉清冷的眸中泛起一丝柔意。 她想起了苏晨描绘的那个“家乡”,那个山清水秀、远离尘世纷扰的地方。 心头悄然升起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如同坟前的青烟,悄然缠绕,挥之不去。 这不仅仅是对生机的渴望,更掺杂著某种对苏晨这个人的复杂情感。 虚幻的身影在坟前徘徊, 眼角不经意扫过任老太爷那气派却如今透著死气的坟墓。 三日。她必须行动起来。 这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也是为了她与苏晨之间的那个承诺。 董小玉轻嘆一声,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重新隱没於墓碑之后。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也需要时间去准备。 而远处的苏晨,则离开了墓地。 摸了摸腰间的手雷和符纸。 董小玉果然比电影里展现的更聪明,也更识时务。 信息差,是最好的武器。 第41章 大秘密 天光破晓,晨曦透过窗欞洒入房中。 苏晨睁开双眼, 一夜吐纳,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神完气足,精神前所未有地抖擞。 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 再泡上三天的药浴,他便能水到渠成,彻底稳固筑基境界。 这份匪夷所思的修行速度, 苏晨愈发肯定,自己的身体在第一次穿越时, 就已经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彻底改造。 首先是超越常人的癒合力, 当初受伤的大腿在经过治疗,再加上昨天的药浴, 现在已经彻底癒合。连疤都没留下。 然后是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茅山术那本厚厚的典籍,他只翻阅一遍,便已烙印在脑海。 一夜之间连跨引气、炼气两大境界, 直抵半步筑基,更是铁证。 这一切,都与这副被强化过的躯壳脱不开关係。 思绪流转,昨夜与董小玉的交易浮上心头。 一切尽在掌握。 利用信息差,撬动一个心怀执念的女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是他为这次任务布下的第一颗棋子。 而今天,重头戏来了——任家迁坟。 系统的任务是获取殭尸任老太爷的血液。 这意味著,苏晨必须等待任老太爷彻底尸变, 在那之前,一切都只是铺垫。 一具尸体,可榨不出殭尸血。 原本盘算著,能否在迁坟前,再修行几种高深的术法。 茅山术中威力最强的,莫过於克制一切阴邪的雷法。 最基础的掌心雷,一旦练成,对付殭尸鬼物將如虎添翼。 可惜,所有术法都有一个硬性门槛——筑基。 唯有身体再无杂质,真元畅通无阻,方能引动天地之威,化为己用。 可苏晨离完全筑基,还差三天。 可系统任务的截止时间,只剩下不到五天。 时间,太慢了。 看来,只能依靠另一套方案。 符纸加黑科技。 苏晨盘点著自己的家底。 镇尸符六张,这是茅山正统。 而龙国专项组为他准备的“黑科技”,才是他真正的杀手鐧。 糯米手雷,五颗。 专门针对殭尸体质设计,內部填充高纯度浓缩糯米粉, 爆炸后能形成大范围覆盖。 磁暴手雷,五颗。 理论上能瞬间释放强大电磁脉衝,对鬼魂这类能量体造成毁灭性干扰。 对阴邪专用弹性动能束缚索,一条。 黑狗血版凯夫拉捕网发射器,一个。 最后,是一把92式手枪,以及三个装满了硃砂糯米特製弹头的弹匣。 这些东西,再加上一些生存物资、记录仪器和急救包, 几乎塞满了背包。 应该……够用了吧? 苏晨摩挲著腰间冰冷的枪柄,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第一次穿越时,在密林中遇到的那具殭尸。 那青灰的皮肤,尖利的指甲,以及“嗬嗬”的嘶吼, 那种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惧,至今仍会让他午夜梦回。 苏晨再次告诫自己,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绝非电影胶片所能完全展现。 任何掉以轻心,都可能万劫不復! “咚咚咚!” “小师弟,醒了吗?快出来吃早饭!秋生师兄去镇上买了最好吃的肉包子!” 门外传来文才憨厚的喊声。 苏晨应道, “好的,马上来!” 苏晨迅速起身, 动作嫻熟地穿上一件特製的轻薄防弹衣,外面套上朴素的中山装。 六张镇尸符被他妥善地放入內侧口袋,紧贴胸口。 接著,將装配了特製弹匣的手枪插入腰间枪套, 另一侧掛上两个手雷包,用中山装的外套完美遮掩。 一番操作下来,外表看去,他只是一个精神些的普通青年。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这身看似寻常的衣物下, 隱藏著足以让任何妖魔鬼怪喝一壶的恐怖火力。 全副武装,苏晨推开了房门。 清晨的义庄院里,石桌旁, 九叔、秋生、文才三人正围坐著吃包子,热气腾?。 “小师弟快来!尝尝这个,任家镇第一包子铺的,皮薄馅大!” 秋生眼尖,立刻朝他招手。 文才也含糊不清地附和, “对对,可好吃了!” 苏晨走过去,目光却先落在了九叔身上。 九叔正端著一碗稀粥, 见到苏晨走过来,喝粥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眼神在苏晨脸上一扫而过,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这小子的精气神……怎么一夜之间强盛了这么多? 昨晚那药浴,虽是茅山派秘传的筑基方子,效果却也因人而异。 可苏晨这变化,已经不是“效果好”能形容的了。 简直像是脱胎换骨。 这小子……真是妖孽啊。 昨天还是一副元气亏空的虚浮模样,今天却已是精气內敛,步履沉稳。 那药浴的方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神效了? 苏晨走近,恭敬地喊了一声, “师父,早。” 然后自然地在石凳上坐下。 九叔放下粥碗,脸上恢復了往日的严肃,沉声道, “伸手。” 苏晨依言伸出右手。 九叔伸出两指,搭在了苏晨的脉门上。 剎那间,一股绵长而坚韧的脉搏之力从指尖传来。 九叔的瞳孔猛地一缩,搭脉的手指下意识地颤了颤。 迅速收回手,掩饰住內心的惊涛骇浪, 面上依旧古井无波,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骇然。 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嗯,看来药浴的效果比我想像的要好。你这情况,再泡三天,应该就能稳定筑基了。” 话音落下,九叔端起粥碗, 借著喝粥的动作遮掩住了自己嘴角的一丝抽搐。 稳定筑基? 这才多久? 妖孽! 这小子绝对是个修行上的妖孽! 想当初,他林九天资也算不凡, 可为了筑基,光是泡药浴就足足泡了半个多月, 日夜苦修不輟,才勉强成功。 而四目那傢伙也是泡了整整一个月! 可这小子倒好,一晚上!就一晚上! 堪比自己当初一泡周的时间。 这还是人吗? 如果九叔知道苏晨,还觉得修行进度慢。 估计都能气吐血来。 一口热粥下肚,心中五味杂陈。 是捡到宝的惊喜,还是被后浪拍在沙滩上的鬱闷,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这个便宜徒弟,身上藏著大秘密。 第42章 任老太爷! 任家镇郊外,荒山野岭。 任老太爷的墓地前,一座简易的法坛已经搭好。 黄纸,香烛,祭品,一应俱全。 九叔换上了一身明黄色的道袍,神情肃穆。 他从香筒中抽出三支长香, 在烛火上点燃,青烟裊裊升起。 对著墓碑,他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將香插进了香炉里。 “任老爷,你们也来上柱香吧。” 九叔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心要诚。” 任老爷穿著一身考究的唐装, 神色复杂地看著那块冰冷的墓碑,学著九叔的样子拜了拜。 身后,是他的女儿任婷婷, 还有几个任家的亲族,一个个表情各异,依次上前上香。 苏晨站在九叔身后,眼神平静地扫过这一切。 他的目光在任婷婷身上短暂停留。 待所有人都上完香,任老爷走到九叔身边, 带著几分討好,几分炫耀地开口。 “九叔,当年那位风水先生说,这块地可是个宝地,叫什么……叫什么来著,很难找的。” 九叔没有立刻回答。 背著手,围著坟地缓缓走了一圈, 苏晨跟在他身后,同样在观察。 但他观察的,更多是九叔。 终於,九叔停下脚步,頷首道。 “嗯,確实是个好穴。” “此穴名为蜻蜓点水穴。穴长三丈四,应取其四,阔一丈三,应取其三。合起来,便是『三衰四败』的反意,寓意香火鼎盛,人丁兴旺。”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所以,这棺木,绝对不能平葬,一定要法葬!” 苏晨心中微微一动。 来了。 他表面不动声色,內心却在飞速盘算。 电影里,九叔就是这么凭空报出尺寸,仿佛亲眼所见。 如今身临其境,苏晨才真正感受到这份眼力的恐怖。 九叔……果然是九叔,这眼睛就是尺。 “师父,师父!” 文才顛顛儿地凑了上来,一脸求知慾旺盛的蠢样。 “什么是法葬啊?是不是……是不是法国式的葬礼?” 噗。 苏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秋生在一旁也是满脸疑惑。 九叔的脸瞬间就黑了。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是没骂出口。 大概是觉得当著外人的面,要给徒弟留几分面子。 也可能是……骂累了,习惯了。 目光转向了苏呈,带著一丝考校的意味。 苏晨立刻领会。 “所谓法葬,便是竖直下葬,任老爷,我说的对不对?” 这一手,直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任婷婷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任老爷也是一愣,连连点头。 “对!对!就是这样!当年那个风水先生就是这么说的!先人竖直葬,后人一定棒!” 话音刚落,九叔幽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那……到底棒不棒呢?”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任老爷所有的激动。 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布满了苦涩与惭愧,声音也低了下去。 “不瞒九叔……这二十年来,我们任家的生意,是一年不如一年……” 九叔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 冷哼一声,眼神如刀,直刺任老爷的內心。 “我看,不是风水先生看错了,而是你们任家,得罪人了吧?”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 “任老爷,你老实告诉我,令尊当年,是不是跟那位风水先生有过节?” “这……” 任老爷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半晌才艰难地开口。 “不瞒九叔……这块地……原本是那位风水先生的……” “先父……先父知道这是块好穴,就……就花钱买了下来……” “花钱买?我看,不仅仅是利诱吧?恐怕还用了威逼的手段!” 九叔向前踏出一步,气势逼人。 “否则,人家怎么会费尽心机来整你们?蜻蜓点水,却在上面盖了洋灰水泥!这叫『雪花盖顶』!棺材头都碰不到水,还点个屁的水!” 任老爷被九叔的气势嚇得连连后退,腿肚子都在打颤。 “九叔!九叔救我!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九叔语气稍缓,但依旧带著训诫的意味, “算他还有点良心,只叫你们二十年后起棺。这是害你们半辈子,不害你们一辈子;害你们这一代,不害你们十八代!” 就在这时,负责挖坟的几个伙计突然高喊起来。 “挖到了!挖到了!挖到棺材了!” 眾人精神一振,齐刷刷地围了过去。 只见深坑之中,一具棺木赫然在立。 不是平躺,而是像一根柱子,笔直地插在泥土里。 正是法葬的形態! 伙计们七手八脚地用粗大的麻绳捆住棺材, 合力將其从墓穴中吊了上来,然后缓缓放倒在平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苏晨的目光瞬间凝固。 在那棺木落地的剎那,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阴邪、充满了死寂与怨毒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棺材的缝隙中瀰漫开来。 这股气息,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这就是……尸气! 而且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恐怖尸气! 下意识地向九叔看去。 九叔的脸色同样前所未有的凝重。 双眉紧锁,死死盯著那口黑棺,仿佛能看透厚重的棺木,看到里面正在发生的恐怖异变。 “所有人都听著!” 九叔猛然转身,声音洪亮如钟。 “今日是任老太爷重见天日,阴气极重,时辰相衝!凡年龄三十六、二十二、三十五、四十八者,凡属相为鸡、为牛者,立刻转身迴避!不得偷看!” 此言一出,人群中一阵小小的骚动。 任老爷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看九叔神情严肃,也不敢怠慢, 纷纷询问自己的年龄属相,符合条件的人连忙转过身去,背对棺材。 见閒杂人等已经迴避,九叔这才重新转向棺材,眼中精光一闪。 “开棺!” 几个伙计吆喝一声,拿起撬棍和斧头,叮叮噹噹地开始撬动棺材钉。 “嘎吱——” 隨著最后一根棺材钉被拔出, 一阵诡异的妖风凭空颳起,捲起地上的沙尘和落叶,吹得人睁不开眼。 林中的鸟雀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惊嚇,四散飞逃, 一时间,天空中连一只飞鸟都看不见。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九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飞鸟不棲,走兽不近。 此为大凶之兆! 两个伙计一左一右,猛地发力,將沉重的棺材盖奋力推开! “轰隆!” 棺盖重重地砸在地上。 剎那间,一股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气,从棺材中喷涌而出! 那黑气中,夹杂著腐烂与泥土混合的恶臭,熏得人几欲作呕。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黑气渐渐散去。 棺材內的景象,终於暴露在眾人眼前。 只见棺中躺著一具尸体。 他身穿清朝的官服,顶戴花翎,面容栩栩如生。 只是那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明明已经下葬了二十年, 肉身却没有丝毫腐烂的跡象! 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啊!” 任婷婷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嚇得脸色惨白, 下意识地躲到了苏晨身后。 九叔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尸身不腐,必有大变! 而苏晨,他的瞳孔在看到那具尸体的瞬间,猛地一缩。 表情凝重无比, 这就是……系统的任务目標之一! 任老太爷! 第43章 这个鬼,抓定了! 就在这时, 苏晨的背部,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柔软。 那触感轻微带著女子独有的温热。 心头猛地一跳,身体僵了片刻。 没想到任婷婷竟然会躲到自己身后, 他一个刚从大学毕业,还没尝过情爱滋味的母胎solo, 即使现在拥有了能穿越异界的系统,又肩负著为龙国探路的重任, 面对突如其来的亲近,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看来自己的魅力还不小。 但很快,理智便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任老太爷的尸体就横在眼前,散发著森森阴气, 系统的三个任务,才是重中之重。 尸身不腐,確是异象,但任老太爷还没有彻底尸变。 苏晨暗暗盘算,权衡之下,还是按照电影剧情走向,等著这老太爷尸变。 那血,早晚是自己的。 九叔紧皱眉关,盯著棺中任老太爷的面容。 “依我看,还是儘快火化为好。” 任老爷一听“火化”二字,脸色登时大变,连连摆手,语气急切, “火化?万万不可啊!先父生前最怕火,怎能让他死后受这等苦楚?再者说,这穴位是不是还能重新利用?” 九叔摇了摇头,手指轻捻,面色更显无奈, “任老爷,『蜻蜓点水』此穴,只能一点,不可再点。此乃天道循环,风水玄机。若要寻得安寧,只能另寻一块风水宝地,让任老太爷重新入土为安。” 任老爷听罢,长嘆一口气,虽不甘心,却也明白九叔之言並非虚语。 看了一眼棺中父亲栩栩如生的遗体。 “既然如此,那就拜託九叔了,务必寻一处上佳的风水宝穴,让我爹得以安息。” 九叔頷首,目光扫过棺材,沉声吩咐, “好。那就依任老爷所言。先把任老太爷的棺材移到义庄暂放。” 几个伙计闻言,再次吆喝一声。 他们重新拿起沉重的棺材盖,小心翼翼地盖上, 將那股阴邪气息暂时封锁起来。 隨即,合力抬起棺材,缓缓地向墓地外走去。 任老爷看了一眼九叔,又看了一眼被抬走的棺材,心中五味杂陈。 招呼著族人,带著其他宾客离开了墓地。 待任老爷一行人渐行渐远,九叔这才转过身,对文才和秋生吩咐道, “你们两个,把周围所有墓碑都上香,务必仔细。然后把所有香烧完后的结果,带回义庄给我看。” 文才和秋生忙不迭应下,开始去准备香烛。 苏晨见状,心思一转,主动上前一步, “九叔,我帮两位师兄一起吧。” 九叔目光微动,隨即点头, “也好,人多力量大,能快些。” 而就在这一刻,视线越过苏晨的肩膀, 才赫然发现,任婷婷竟然还躲在苏晨身后。 她小小的身子几乎完全被苏晨高大的身影遮住, 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紧紧贴著苏晨的背,连头都微微低垂著。 任婷婷刚才被开棺时的景象嚇得不轻。 那具二十年不腐的尸体,那股阴森的黑气, 完全顛覆了她从小接受的科学认知。 虽是任老太爷的孙女,开棺时內心悲戚, 但现在这情景,確实让她感到无法言说的恐惧。 而苏晨,却不知为何,给她一种异样的安全感, 让她不自觉地便想靠近。 任婷婷甚至能感觉到苏晨身上那股淡淡的,阳光下的泥土气息,让她安心。 所以,下意识地就躲到了苏晨身后,紧紧贴著,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的恐惧。 直到九叔出声,任婷婷才猛然反应过来, 自己竟然还紧贴著一个陌生男人的后背! 俏脸“唰”的一下涨得通红,心跳如鼓。 羞赧地叫了一声,猛地后退一步, 惊慌失措地不知该看向哪里。 目光在苏晨、九叔、文才和秋生之间飞快地扫过, 最终垂落在地上,红著脸,转身一溜烟地跑远了,连头也不敢回。 九叔看著任婷婷仓皇而去的背影,眉毛一挑,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错愕,隨即转向苏晨,欲言又止, “这……” 苏晨仿佛听到了文才心碎的声音, 不用回头,也几乎能想像出文才此刻的表情。 果然,余光一瞥,文才那张脸果然垮了下来, 一副失魂落魄,像是被始乱终弃的模样, 嘴巴微微张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接著是一旁的秋生,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猥琐笑容, 衝著苏晨挤眉弄眼,还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文才, 嘴里“嘖嘖”作响,眼神里充满了八卦和揶揄。 苏晨见状,不由得一阵冷汗。 这下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可没想招惹任婷婷,可惜自己的魅力太大。 九叔看了一眼两个徒弟的反应,又看了一眼苏晨,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你们抓紧把活儿弄完,就回义庄吃饭。” 九叔没再多言,只是沉声嘱咐了一句,便转身, 带著那抹不易察觉的愁绪,也离开了墓地。 只剩下苏晨和文才秋生,以及那些被挖开的坟墓。 文才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手里拿著香,却呆呆地杵在原地, 目光呆滯地望向任婷婷跑走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 “婷婷……她怎么会……” 秋生则收敛了些许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哎呀,文才,別想了。这事儿急不来,缘分嘛。” 嘴上说著安慰的话,眼神却时不时地瞥向苏晨。 苏晨这个小师弟,果然有些不同寻常。 秋生那句不咸不淡的安慰,像根针似的扎在文才心上, 幽怨地看了一眼秋生,又幽怨地看了一眼苏晨。 然后无奈的嘆了口气。 苏晨权当没看见,拍了拍手,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师兄,干活了,天黑前得弄完。” 说著,率先拿起一捆香点燃,分给两人。 秋生接过香,笑嘻嘻地用胳膊肘又顶了顶文才, “听见没,別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啊,干活干活。” 文才这才回过神,接过香,有气无力地走向最近的坟头。 三人就此散开。 苏晨装作不经意地来到董小玉坟前, 確认文才和秋生还在远处磨蹭,压根没注意他的动向。 苏晨蹲下身,將三炷清香稳稳插入坟前的简易香炉。 香头燃起裊裊青烟,在阴沉的暮色里盘旋不散。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苏公子,今晚子时,我约了一只色鬼来此地相会。” 苏晨心中猛地一跳! 这么快?! 昨天深夜才和她达成合作,今天居然就安排好了! 这个董小玉,办事效率简直离谱! 苏晨表面上却毫无波澜,依旧维持著祭拜的姿势, 对著无字碑,嘴唇微动。 “多谢董姑娘。” 说完,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的尘土, 表情恢復了平日的淡然,仿佛刚才只是顺手给一座无名孤坟上了炷香。 转身走向另一座坟墓,继续著未完的工作, 脑子却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系统任务“抓捕一只鬼怪”, 看来今晚就能解决了! 子时,此地,一只色鬼…… 苏晨心里已经有了全盘计划。 这个鬼,抓定了! 还可以验证一下用电衝脉是否会对鬼怪造成影响。 绝不可能让它跑掉! 第44章 师弟,你简直神了! 近的坟墓都上完了香。 文才却没挪窝,靠著一块不知道谁的墓碑, 在那儿唉声嘆气,活像个怨妇。 苏晨看见了,也是没辙。 这种事,他可没经验。 谁能想到任婷婷那丫头,好像对自己有点意思? 平心而论,任婷婷是很漂亮,身材也好, 要是换身现代的衣服,绝对女神级別。 可他现在哪有心思谈情说爱? 肩上扛著龙国的期望, 还有那没完成的系统任务悬著。 怎么也得等这趟差事了结,才能考虑个人问题。 苏晨只能无奈地朝秋生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去搞定文才。 这时候自己要是凑上去安慰,那不叫安慰,那叫显摆,太凡尔赛了。 秋生接收到苏晨的“求救”信號, 再看看旁边跟霜打茄子似的文才,心里也是门儿清。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苏晨这么个小师弟在,哪个姑娘会先看上文才啊? 更別提还是任老爷家的千金了。 秋生走过去,一把搂住文才的脖子, “怎么了?还为情所困呢?” 文才没好气地抖开他的胳膊,一脸嫌弃。 “別丧气了。” 秋生贱兮兮地笑著, “你要真想娶媳妇,包在我身上!我姑妈家开胭脂铺的,別的不多,就是女顾客多,环肥燕瘦,什么样的都有,改天给你介绍几个!” 文才这才幽幽开口, “你那么厉害,怎么自己还打光棍?” “嘿!你懂什么?” 秋生一挺胸脯, “我那是没想谈!我要是想谈,分分钟的事!” 这话倒不是吹牛。 秋生在这年头,也算得上帅哥一枚,五官端正,身材匀称。 再加上他姑妈开的胭脂铺可是任家镇独一份,垄断生意! 这条件,別说在民国,就是放现代,那也是妥妥的优质股,抢手货。 文才一听,来了点兴趣, “那你倒是给我物色个好的啊!” “放心,包在我身上!” 秋生拍著胸脯保证。 文才嘆了口气,嘟囔道, “其实我也知道,我配不上婷婷……就是,就是第一次对一个姑娘这么动心……不过,她跟小师弟也挺般配的。” 秋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见文才终於打起精神,苏晨暗自鬆了口气。 应付这种情感纠葛,比让他去斗十个殭尸任老太爷还费劲! 眼看天色不早,香也烧得差不多了。 苏晨目光扫过四周坟头插著的香,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都是两短一长! 立刻沉声开口, “师兄,你们看这些香!都是两短一长,恐怕今天这事不简单,咱们赶紧回去告诉师父!” 文才和秋生闻言,凑过来一看,果不其然。 每一座坟前,燃尽的香头都呈现出诡异的两短一长排列。 两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虽然不明白其中缘由,但也知道这绝非吉兆。 “快!快回去跟师父说!” 三人不敢耽搁,拔腿就往义庄跑去。 秋季的黄昏总是来得特別快,天色暗得早。 回到义庄时,天已经擦黑。 伙计们已经將刚从墓地挖出来的任老太爷的棺材, 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了停尸房中。 还没进屋,就听见文才和秋生咋咋呼呼的声音。 “不好啦!师父!出大事啦!” 九叔正在堂屋喝茶,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恨不得一脚把这两个混小子踢飞, “嚷嚷什么?什么叫师父出大事了?!” 文才和秋生连滚带爬地衝进来,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香!上的香……都是两短一长!” 九叔闻言,面色顿时凝重起来。 苏晨適时地从怀里掏出几根在坟地特意留下的香头,递了过去。 九叔接过香头,仔细端详片刻,沉声道, “人怕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偏偏烧成这个样子……家中出此香,定有人丧!” 文才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师父,难道是……任老爷家?” 九叔瞪了他一眼, “不是他家,难不成是我们这?” 苏晨装作沉思了片刻,接口道, “师父,看来问题就出在任老太爷身上。” 九叔看向苏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苏晨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 “今天刚到任老太爷坟前,我就感觉到尸气很重。开棺的时候,那股混合著煞气的尸气冲天而起,惊飞了那么多鸟雀,再加上这二十年尸身不腐,种种跡象表明……这是尸变!” 尸变?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惊雷。 文才和秋生齐刷刷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挪到棺材旁。 冰冷的棺木透著一股死气,只是把手放上去,就感觉寒意顺著指尖往骨头缝里钻。 秋生低喝一声,和文才一起猛地用力。 “吱嘎——” 沉重的棺材盖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混合著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他们屏住呼吸,探头往里看。 棺材里,哪里还有白天那个枯瘦乾瘪的任老太爷! 原本深陷的脸颊此刻竟然诡异地鼓胀起来,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灰色, 仿佛泡在福马林里发酵了二十年的猪皮,油腻又肿胀。 整个身躯,都明显发福了。 不仅如此,他那双交错放在胸前的手, 指甲疯长出一寸有余,尖锐如鉤,闪烁著乌青色的诡异光泽。 九叔箭步上前,只瞥了一眼。 “快盖上!” 秋生和文才哐当一声,將棺材盖重新合上。 尸变,已经不是猜测,而是事实。 九叔背著手,在棺材旁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片刻后,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准备纸笔墨刀剑!” “啊?” 文才一脸茫然。 “师父……什么?” 秋生也懵了, 苏晨站在一旁,看著这两个掉链子的师兄,心里也是无语。 真不愧是他俩,跟了师父这么久, 连最基本的都记不住。 这心也太大了! 九叔听到他们的蠢话,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脸涨得通红。 指著文才和秋生,手指都在哆嗦,显然气到了极点。 这两个號,算是彻底练废了! 刚要张嘴,把积攒了十几年的怒火一口气喷出来, 苏晨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师父,是黄纸、硃砂、黑墨、菜刀和木剑吧。” 苏晨一边说,一边將一个早就抱在怀里的布包放在了旁边的桌案上,从容地解开。 这,也是他比秋生文才晚一步进屋的原因。 布包摊开,里面的东西让九叔即將出口的咆哮硬生生憋了回去。 怒气瞬间消散,看著苏晨,眼神复杂。 就好比抽卡游戏里,连抽了几百次全是没用的r卡, 正想刪號不玩了,突然金光一闪,直接蹦出来一个顶级ssr! 这小子……简直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 “小师弟,你……你这是从哪变出来的?” 秋生和文才目瞪口呆,看著桌上齐全的“装备”, 再看看气定神閒的苏晨,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 苏晨將桃木剑递给九叔,隨口解释道, “回来路上看到那些香,我就猜到事情不简单,很可能是尸变。刚才你们俩急著跟师父匯报,我就想,万一真是那样,咱们肯定手忙脚乱。所以乾脆先去把傢伙什都备齐了,以防万一嘛。” 苏晨的解释合情合理,將自己的先知完美掩盖成谨慎。 秋生和文才听完,对视一眼,满脸都是大写的服气。 “牛!” “师弟,你简直神了!” 这一刻,他们在苏晨身上,仿佛看到了师父年轻时的影子。 不,比师父还靠谱! 至少师父发火的时候,是真的会踹人啊! 第45章 瓮中之鱉,案上鱼肉 义庄之內,烛火如豆,幢幢鬼影在墙壁上无声舞动。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尸体防腐的药材味, 混杂著若有若无的阴冷寒气,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九叔神情肃穆,站在那口棺木旁。 “秋生,文才,拎鸡来!” 秋生和文才一个激灵, 从鸡笼里抓出了只最雄壮的大公鸡。 九叔一手掐住,另一手寒光一闪,锋利的短刃已然划开鸡脖。 鲜红的鸡血汩汩地涌入瓷碗中。 隨即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指尖在米袋里一捻,撮起一小撮晶莹的生糯米。 手腕翻转,沾著米粒的指尖在烛火上轻轻一燎。 “噗”的一声轻响,米粒燃起一簇火苗。 九叔再次屈指一弹,燃烧的米粒精准地落入鸡血碗中。 “轰!” 碗內骤然躥起半尺高的火焰,將四人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待火势渐弱,九叔又將一瓶浓稠的墨汁尽数倒入, 手指飞速搅拌。 最后,猛地將一面八卦镜扣在碗口, 镜面朝下,將所有阳气死死压在碗里。 一碗特製的鸡血墨汁,便算大功告成。 “拿墨斗来!” 九叔將墨汁小心地灌入一个巴掌大的木质墨斗, 递给两个徒弟,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 “给这整副棺材,从头到脚,弹满墨线!一处都不能漏!” 秋生和文才连声应是,接过墨斗,神色也跟著紧张起来。 苏晨站在一旁,想上前搭把手,却被眼疾手快的秋生一把拦住。 “哎,小师弟,你歇著!” 秋生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这种粗活哪能让你干?看著就行,我跟文才三两下就搞定!” 文才也在旁边连连点头。 毕竟待会还要吃苏晨做的饭,想到这,两人的肚子都开始叫了 苏晨只好退到一旁,静静观察。 秋生和文才一左一右蹲在棺材两侧, 一人扯住墨线一端,拉得笔直,然后猛地鬆手。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一道笔直的墨线狠狠印在棺木之上。 那墨痕仿佛带著千钧之力,蕴含的纯阳气息瞬间在棺木表面凝固, 红的发黑,死死镇压著棺內蠢蠢欲动的阴气。 接著停尸房里就不断的传出诡异的声响。 “啪!” “啪!” “啪!” “啪~啪!” “哎呦,注意点,弹我手了!” “你说这任老太爷好端端的,怎么就非要尸变呢?” 文才一边甩了甩手,一边忍不住好奇。 秋生撇撇嘴, “这你得问师父去。” 九叔正往灵位前的香炉里插上三炷清香,听到问话,头也不回地解释道, “人分好人坏人,尸也分殭尸和死尸。尸变,就因为多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盯著棺木上渐渐密布的墨线网络。 “有些人,死的时候心里憋著一口怨气、一口闷气,到死都没能释怀。” “这口气就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成了死而不断气。” “尸身要是再葬在养尸地那种阴邪的地方,久而久之,这口气就会与地脉阴气勾连,把一具死尸,活活『养』成殭尸。” 九叔的语气平淡,却听得文才和秋生脊背发凉。 “所以说,做人,要爭一口气。可人死了,最紧要的就是断了那口气。要是死都死了,还留著那口气不放,迟早要害人害己。” 听了师父的教诲,两人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一道道墨线纵横交错, 很快就在棺材的顶面和四个立面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大网。 “搞定!” 秋生拍了拍手上的墨点,得意地站起身。 文才也跟著站起来,锤了锤发酸的腰, “总算弹完了,这下任老太爷想出来蹦躂都难咯!” 两人打闹著,互相炫耀著自己的“杰作”, 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因为蹲在棺材两侧,只顾著弹自己面前的几个面, 却理所当然地,將最麻烦、最看不见的棺材底部,给忘得一乾二净。 而这一幕,被旁边始终沉默的苏晨,看得清清楚楚。 要提醒他们吗? 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提醒? 任由他们漏掉棺材底部? 然后,等明晚任老太爷顺利尸变,从封印的薄弱处一举破棺而出。 届时义庄大乱,九叔手忙脚乱对付殭尸, 自己再趁机浑水摸鱼,从任老太爷身上搞点血…… 这个计划听起来似乎可行。 但苏晨立刻推翻了这个想法。 太蠢了。 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殭尸出笼,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在场的活人。 更何况,在激烈的打斗中採集血液样本, 难度係数太高,还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既然如此…… 苏晨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更稳妥、更高效的方案浮现。 为什么要等它出来? 把它死死关在棺材里,等它在里面自己完成尸变,不就好了? 一具被墨线牢牢锁在棺材里的新鲜殭尸, 那不就是瓮中之鱉,案上鱼肉? 到时候,想怎么取血,就怎么取血。 省时,省力! 简直完美! 想到这里,苏晨不再犹豫。 故作迟疑地往前走了两步, 挠了挠头,用一种带著不確定和请教的语气开口。 “那个……秋生师兄,文才师兄。” “嗯?” 秋生和文才正叉著腰欣赏自己的杰作,闻声回头。 苏晨指了指那口巨大的棺材,小心翼翼地问, “咱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这棺材底下……要不要也弹上?” 两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同时一愣。 秋生一拍脑门, “哎呀!还真给忘了!” 文才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嗨,没事吧?那么重一口棺材压在地上,它还能从地里钻出来不成?” “你个蠢货!” 话音未落,九叔的爆喝声伴隨著一阵劲风从背后袭来。 “砰!” 九叔一脚踹在文才屁股上, 力道之大,让他往前踉蹌了好几步,差点啃一嘴泥。 “师父你干嘛打我!” 文才捂著屁股,满脸委屈。 九叔气得吹鬍子瞪眼,指著他的鼻子骂道, “打你?我恨不得把你塞进去跟任老太爷作伴!你当这墨线是画画的?这是镇尸的法度!但凡有一处遗漏,阴气就能从缺口宣泄,所有功夫全都白费!” 九叔怒气稍平,转头看向苏晨时,眼神却缓和不少,甚至带著一丝讚许。 “你们两个,要是有苏晨一半的细心,我也就省心了!” 九叔沉声道, “看看人家,刚来第一天,就知道凡事要周全。你们呢?跟著我学了这么久,还是毛毛躁躁,敷衍了事!还不快给我把棺材翻过来,把底下补上!” 被师父当著小师弟的面一顿猛批, 秋生和文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窘。 “是,师父。” 两人耷拉著脑袋,再也不敢有半句废话。 苏晨看著这一幕,目的已经达到,便恰到好处地转身。 “师父,师兄,那我先去准备晚饭了。” “去吧。” 九叔点了点头,对这个新徒弟是越看越顺眼。 一听到“晚饭”两个字, 秋生和文才的眼睛瞬间亮了,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 “小师弟你多做点啊!” “对对对,我们干活有力气!” 两人手上的速度,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几分。 第46章 引诱色鬼 晚饭过后, 九叔、秋生和文才三人, 一个个捧著溜圆的肚子,瘫靠在椅子上直哼哼。 秋生摸著肚皮,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哎哟,小师弟这手艺,简直绝了!要是能让姑妈也来尝尝,保管她吃得眉开眼笑,连夸三声好!” 文才也跟著连连附和,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崇拜。 “是啊是啊!小师弟你这手艺,要是开个酒楼,那绝对火爆全城,保准天天门庭若市,踏破门槛!” 九叔听著两个徒弟没出息的模样,眉毛一挑, 假意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著几分训诫。 “咳咳!行了,別光顾著拍你们小师弟的马屁。”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文才身上,语气陡然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文才,今晚守夜,看好任老太爷的尸身。” 文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苦大仇深。 “我?师父,怎么又是我啊……” “不是你还能是谁!今晚胭脂铺进了新货,姑妈特意吩咐,让我回去帮忙清点呢。” 秋生见状,立刻凑过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冲文才摆手。 “再说,小师弟还要回房泡药浴养身子,这不就只剩下你一个閒人了吗?” 文才一听这话,心里更堵得慌了,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 “哼,你这么晚往胭脂铺跑,小心半路撞鬼!” 秋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屑地嗤笑一声。 “要撞也是撞你这个胆小鬼!” 说著,他恭恭敬敬地朝九叔拱了拱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师父,那我先走了!” 九叔微微頷首,算是应允。 苏晨看著文才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苦瓜脸, 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和同情。 “辛苦你了,师兄。那我也回房了。” 文才欲哭无泪, 眼睁睁看著秋生和苏晨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 偌大的义庄大堂,只留下他一个孤零零的背影。 九叔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转身踱回了自己的房间。 堂內烛火摇曳,光影明明灭灭, 文才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长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怨念。 “唉,命苦啊……” 他认命地提起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一步三挪,慢吞吞地走向停尸房。 刚推开停尸房的木门,一股刺骨的冰冷气息便扑面而来。 文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上竖起的鸡皮疙瘩,对著那口黑漆棺材小声嘀咕。 “任老太爷啊,今晚就我陪你了……您老人家可得安分点,千万別搞什么么蛾子啊。” 另一边,苏晨回到房间,反手便关上了房门。 熟练地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 屏幕亮起,停尸房內的景象清晰呈现。 文才那张苦瓜脸,被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设备屏幕右下角的內存显示充足,一切运转正常。 虽说由於自己的干涉,让文才和秋生把棺材底部也弹满了墨斗线。 但谨慎起见,苏晨还是提前在停尸房的角落安置了微型摄像头,以便时刻监视动静。 做完这一切, 又从背包里取出四目道长留下的赶尸秘籍, 借著油灯的光亮,细细翻阅起来。 …… 子时將至,夜色浓稠如墨, 清冷的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连半点星光都黯淡无跡。 任家祖坟所在的荒坡上,阴风阵阵, 枯枝败叶打著旋儿从地上捲起,又轻飘飘地落下,寂静得渗人。 苏晨独自一人,缓步走到董小玉的坟墓前。 从背包里取出三炷清香,点燃后插在坟头。 裊裊香菸在夜风中散开,划出几道细长的白线,悠悠荡荡地向著暗沉的天际飘去。 忽然,一股带著幽幽兰香的阴风,毫无徵兆地自身后袭来。 苏晨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道白影渐渐凝实,一个身著素白长裙的女子,俏生生地出现在他身后。 她望著苏晨的背影,面色复杂, 一双明眸中带著几分幽怨,又夹杂著几分好奇与探究。 正是孤魂董小玉。 苏晨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直视著她,语气沉著而篤定。 “姑娘,你答应帮我引诱那只鬼物,如今可確定要与我合作?” 董小玉迎上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心中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带著一丝夜露般的湿润柔软。 “既然我已答应帮你引诱,自然是確认要与公子合作。” 她说著,脸颊上悄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公子不必再唤我姑娘,叫我小玉便好。” 苏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既然如此,你也別再一口一个公子了,听著怪彆扭的。叫我苏晨,或者苏哥、晨哥,都成。” 董小玉听到“苏哥”“晨哥”这两个称呼,脸颊倏地红透,几乎要滴出血来。 在这个年代,这般称呼可是极为亲密的, 通常只用於家人之间,或是情投意合的恋人。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慌乱地避开苏晨的目光,连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苏……苏晨……” 她磕磕绊绊地叫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为了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尷尬,董小玉连忙转移了话题,语气也凝重了几分。 “之前那只色鬼,確实垂涎我的美色,这些日子常常在我坟前徘徊流连。” “只是此地有任老太爷的尸身镇著,尸气浓郁得很,那色鬼生性胆小如鼠,一直不敢踏足半步。” “如今任老太爷的尸身被你们白天拖走,这里的尸气散了大半,就算我不去引诱,那色鬼恐怕也会循著这股阴气,自己找上门来。” 董小玉说著,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那只色鬼已经死了约莫五十年,道行比我深厚太多,我根本敌不过他。” 苏晨瞭然地点点头,他自然明白董小玉的担忧, 一个是修炼多年的老鬼,一个是初化人形的新魂,实力悬殊显而易见。 “你放心,你只需要把他引到这片坟地,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 苏晨心中暗暗思忖。 怪不得在原本的剧情里,秋生只是隨手给董小玉上了三炷香,就被她死死缠上。 原来,不仅仅是因为董小玉感念那份善意,更深层的原因,竟是为了躲避这只老色鬼的纠缠。 如此一来,董小玉主动提出合作的动机,便愈发真实而迫切了。 就在这时,董小玉的脸色骤然一白, 猛地转头望向祖坟深处的黑暗,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连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他来了!那只色鬼来了!” 她声音发颤,模样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苏晨的面色也隨之凝重起来,声音沉稳,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先回坟里躲好,这里交给我便好。” 他可不想待会儿动手的时候,一个不慎误伤了这位临时盟友。 董小玉犹豫了片刻,望著苏晨镇定自若的神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身体化作一缕青烟,裊裊升起, 瞬息之间便飘回了自己的坟墓之中,消失不见。 苏晨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 凌厉地扫视著四周。 感应著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阴邪气息,心中却没有半分惧意。 殭尸他倒是杀过一只,虽然过程惊险万分,但至少是实打实的实体对抗,有章可循。 可这鬼物,却是他从未交手过的对手。 正好,可以藉此机会,检验一下这段时间修行的成果。 远处的黑暗中,隱约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桀桀”怪笑声, 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个肥胖臃肿的中年鬼影,缓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那鬼物面容扭曲,五官挤成一团,丑陋不堪, 嘴角两颗焦黄的尖牙外露,猩红的舌头耷拉著,正不住地流著涎水, 一双三角眼淫邪地盯著苏晨,充满了贪婪。 “桀桀桀……没想到啊没想到,今晚竟还有个细皮嫩肉的小子,主动送上门来……” 第47章 对付鬼物的首战 荒坟野岭, 那肥胖的色鬼三角眼死死黏在苏晨身上, 涎水顺著焦黄尖牙滴落,在地面砸出点点黑痕, 腥臭的阴风裹著刺耳的“桀桀”怪笑扑面而来, “细皮嫩肉的小子,倒是比那女鬼对味,今晚便吸了你的阳气,助我再涨十年道行!” 苏晨面色不变,丹田內半步筑基的真元缓缓流转, 周身毛孔微张,將那刺骨阴寒隔绝在外。 他虽身手不及文才秋生, 但经过药浴洗髓,反应与力量早已远超常人, 更有茅山心法淬炼的心神,稳如磐石。 “五十载阴魂,正好试试我这半步筑基的斤两。” 苏晨低声自语,不退反进, 脚下踏著九叔传授的基础罡步, 身形灵动地避开色鬼挥来的阴风。 那阴风裹挟著腐臭,所过之处,枯草瞬间枯萎发黑。 色鬼见一击落空,怪啸一声,双臂猛地前探, 十根枯瘦的鬼爪骤然暴涨数尺,指甲泛著幽绿寒光,直抓苏晨面门, 正是鬼物最常用的阴爪攻击! 苏晨眼神一凝,侧身翻避开鬼爪, 右手顺势从怀中摸出一张镇尸符。 指尖真元微动,符纸瞬间泛起淡淡的金光, 他手腕一甩,符纸如离弦之箭射向色鬼胸口, “镇!” “嗤啦——” 符纸精准命中,金光爆射, 色鬼发出一声悽厉惨叫,鬼爪瞬间缩回, 胸口被符纸灼烧出一片焦黑,阴气翻涌不止。 它显然没想到这年轻道士的符籙竟有如此威力,三角眼中闪过惊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上好的镇尸符!你这小子倒有些门道!” 色鬼恼羞成怒,猛地张口, 一道黑气从口中喷出,化作数道鬼手,从四面八方抓向苏晨。 同时它身形一晃,竟使出了投首分离的绝技, 头颅带著尖啸飞向苏晨天灵盖,脖颈处的黑气如毒蛇般舞动。 “来得好!” 苏晨不惊反喜,这正是他想要的校验。 他脚下罡步加快,身形在鬼手缝隙中穿梭, 同时接连掏出三张镇尸符,真元灌注之下,符纸金光更盛。 他不慌不忙,先將一张符纸拍向飞来的头颅, 金光乍现,头颅被震得倒飞回去,与脖颈处的黑气重新接合, 再反手將两张符纸分別贴向两侧袭来的鬼手, “砰砰”两声,鬼手触碰符纸瞬间溃散,化作缕缕黑烟。 “不可能!你不过半步筑基,怎会有这般操控符籙的本事!” 色鬼又惊又怒,它修行五十载,何曾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压制。 它深知不能再留手,猛地吸气, 周身阴风大作,化作旋转的黑风卷向苏晨, 风中夹杂著无数细碎的鬼爪,欲將苏晨撕碎。 苏晨被黑风裹挟,只觉周身压力骤增, 呼吸都变得困难,真元运转也滯涩了几分。 “是时候了。” 苏晨眼神一凛,不再保留,掏出第四张镇尸符,將体內大半真元灌注其中, 符纸瞬间绽放出耀眼金光,宛如一轮小太阳。 他大喝一声,將符纸掷向黑风核心, “破!” 金光穿透黑风,阴风瞬间溃散, 色鬼惨叫著被震飞数丈,重重摔在坟头, 身上阴气黯淡了大半。 它知道再斗下去必败无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趁著苏晨真元消耗过半的间隙,身形化作一道黑影, 悄无声息地绕到苏晨身后,鬼爪凝聚起浓鬱黑气,直刺苏晨后心,竟是要下死手偷袭! “小心!” 一道清喝响起,董小玉的身影从坟中飞出, 素白长袖一挥,一道白色气劲撞向色鬼, 虽未能重创对方,却也打乱了它的偷袭节奏。 苏晨趁机转身,眼中寒光一闪, 右手迅速从腰间掏出一枚银灰色手雷, 正是龙国特製的磁暴手雷。他没有丝毫犹豫,拉下拉环,原地一放。 “轰隆!” 手雷炸开,没有火光, 只有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强烈的电磁脉衝以手雷为中心扩散开来, 如同九天雷霆降临,色鬼被白光笼罩,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身形在电磁脉衝中剧烈颤抖,阴气被搅得支离破碎, 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震飞出去, 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它惊恐地望著苏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雷法!这般威力的雷法!你究竟是什么人?小小年纪怎会掌握如此霸道的雷法!” 苏晨没有理会它的惊骇, 趁它虚弱之际,迅速取出黑狗血版凯夫拉捕网发射器, 对准色鬼扣动扳机。 一张浸满黑狗血、编织著硃砂纹路的捕网呼啸而出, 在空中展开,精准地將色鬼笼罩其中。 “滋滋——” 捕网触碰到色鬼的瞬间,立刻冒出黑烟, 黑狗血与硃砂的阳气如同烙铁般灼烧著它的阴魂, 色鬼悽厉哀嚎,拼命挣扎,却发现捕网越收越紧, 那特殊的纤维材质死死束缚著它,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尘埃落定,阴风渐息。 苏晨喘了口气,体內真元消耗大半,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看向一旁的董小玉,关切地问道, “小玉,你没事吧?” 董小玉摇了摇头,眼中满是震撼, “我没事,苏晨……你这雷法与这网,实在太过厉害,连五十年的老鬼都不堪一击。” 苏晨笑了笑,走到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色鬼面前。 心念一动,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其中任务列表的第二项,原本灰暗的“捕获一只鬼怪”字样,此刻已然亮起, 標註著“已完成”。 苏晨低头看向在捕网中哀嚎不止的色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五十载道行,倒也不算白费,正好可以让我好生的实验一下。” 苏晨的笑意在色鬼看来,却像是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被黑狗血捕网捆得死死的它,身子在地上胡乱蠕动。 “这……这哪是什么正道人士?” 色鬼魂体颤抖, “他怎么能有这种笑声,简直比我这千年老鬼还像反派!到底谁是反派啊?” 它心中一片混乱,惊恐莫名, 眼前的年轻人根本不像传说中那些僵硬古板的道士。 苏晨一步步靠近,步伐平稳,却在色鬼耳中如同催命符。 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態,让它魂飞魄散。 “喂喂!別过来!” 色鬼声音尖锐,带著哭腔,拼命往后缩,却被捕网扯得更紧。 “放过我!我……我可以告诉你任家镇隱藏的大秘密!” 这话一出,苏晨的脚步果然一顿。 他脑中迅速闪过密林中遇到的那只殭尸, 还有殭尸化任老太爷。 这些异常,或许並非偶然。 “哦?” 苏晨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却让色鬼全身发冷,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色鬼捕捉到一丝生机,急忙喊道, “只要你放了我!我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你!绝不隱瞒!” 苏晨轻笑一声,缓缓摇头。 “放了你?”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听在色鬼耳中却无比残酷, “你放心,就算我不放了你,你也会一五一十地都说出来。” 色鬼彻底绝望了,求饶无用。 它看著苏晨那张年轻俊秀的脸庞,越来越近, 那笑容仿佛能吸走它魂魄的寒意。 “不!你不要过来啊!” 色鬼发出最后的嘶吼,声嘶力竭,绝望充斥著它的整个魂体。 董小玉在一旁看著,脸色复杂。 苏晨的手段与冷静,远超她想像。 他像是披著人皮的怪物,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这个男人,比那些老道士更让人胆寒。 她感到一丝庆幸,幸好自己选择与他合作。 苏晨蹲下身,眼神平静。 “別费力气了,很快你就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不……饶了我!” 色鬼惊恐至极,扭曲著魂体,却根本无济於事。 它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 第48章 苏小哥,你別这样看我,我怕 看著捕网中动弹不得的色鬼, 苏晨眼底瞬间燃起炽热的光芒, 那不是对敌的杀意,而是如同科研人员见到顶级標本的极致兴奋。 我敲!可是活生生的五十年道行鬼物! 是验证龙国应对阴邪之法的最佳素材, 每一项试验数据,都可能成为未来对抗此类存在的关键。 “真是完美的实验对象。” 苏晨搓了搓手,语气里的急切让色鬼浑身发寒。 他反手从背后取下一个特製的小型战术包, 拉开拉链, 里面整齐码放著各类物件—捆成束的桃木枝, 装在小瓷瓶里的黑狗血与鸡血, 研磨细腻的硃砂粉, 还有一小袋晶莹的糯米,全是民间传说中克制阴邪的东西。 董小玉站在一旁,看著苏晨这副架势,俏脸渐渐发白。 她本以为苏晨只是收服鬼怪, 可此刻他眼中的光芒,比最嗜杀的厉鬼还要嚇人, 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当初选择合作是不是错了。 苏晨浑然不觉,指尖夹起一粒糯米, 真元微微催动,精准地弹向色鬼。 糯米落在捕网上,与阳气接触的瞬间,竟泛起淡淡的白光, 狠狠砸在色鬼魂体上。 “滋啦——” “嘶——” 色鬼疼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猪叫, 被米粒砸中的地方,当场就冒起了一股烤肉的青烟。 “疼!疼死我了!这破米怎么也能伤我?” 苏晨眼中闪过瞭然, “哦豁,看来糯米不仅能包粽子,还能克鬼,就是效果好像没打殭尸那么给力。” 抬手按下衣领上的衣扣,这枚看似普通的衣扣, 实则是龙国特製的微型摄像头,正全方位记录著实验的每一个细节。 紧接著,取出一小撮硃砂粉,没有灌注真元,直接撒向色鬼。 硃砂粉落在魂体上,只激起微弱的阴气波动, 色鬼只是皱了皱眉,並未受伤。 “果然,硃砂需借真元或法术加持,才能发挥真正威力。” 苏晨若有所思,隨即指尖凝聚起一丝真元, 再次抓起硃砂粉,猛地弹向色鬼。 这一次,沾染了真元的硃砂粉如同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色鬼魂体, 疼得它哀嚎不止,魂体都在剧烈扭曲, “我淦!你个妖道!有种放开我单挑!你不得好死!” 苏晨不为所动,又拿起一截桃木枝, 蘸了点黑狗血,对著色鬼就是一顿猛戳。 “噗呲!噗呲!” 桃木的至阳之气混合著黑狗血的污秽之力,双重衝击下, 色鬼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魂体瞬间黯淡了几分, 原本肥胖的身形都变得虚幻起来。 “黑狗血加桃木,克制效果翻倍。” 苏晨一边记录,一边喃喃自语, 隨后又换了鸡血、墨斗线等物依次试验, 每一次都精准记录著不同物品、不同组合对鬼物的伤害程度。 那严谨的態度,让旁边的董小玉都看麻了。 俏脸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哪里是降妖除魔,这分明是惨无人道的酷刑! 苏晨那冷静到极致的模样,比任何鬼怪都要恐怖, 她甚至开始怀疑,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鬼”。 色鬼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起初还咒骂不休,到后来只剩下虚弱的哀嚎。 它看著苏晨如同魔鬼般的身影,眼中满是绝望,哭喊著, “饶了我吧!我什么都交代!我知道任家镇的秘密!” 苏晨充耳不闻,手中动作不停, 最后甚至运转真元,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小心翼翼地探向色鬼的魂体。 真元触碰到阴魂的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其中驳杂的阴气流动, 以及构成魂体的特殊能量波动。 “原来鬼物是由阴气凝聚,辅以执念成形,克制之法需以阳刚之力或污秽之物打散阴气,瓦解执念。” 苏晨收回手,心中已有了完整的认知。 直到將所有物品试验完毕,苏晨才停下动作, 看向已经奄奄一息的色鬼,语气平淡 “现在,可以说了。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痛快”二字如同天籟,色鬼绝望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光彩,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我说!我说!任老太爷的殭尸不是天然形成的!是被人刻意改造的!” 苏晨眼神一凝, “详细说。” “二十年前那个风水先生有问题!” 色鬼急促地说道, “他给任家布的根本不是什么风水宝地,是养尸局!我偷看过他一眼,好傢伙,那阴气重的,差点没把我当场送走!” 色鬼喘著粗气,继续说道, “任老太爷的尸体没完成尸变,阵法的威力还没完全发挥,直到今天他的棺材被你们带走,我才敢过来找董小玉!” 苏晨听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果然,任老太爷的尸变背后有人操控, 那个风水先生,大概率就是製造殭尸的黑手!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说完了?” 色鬼疯狂点头,眼中满是死亡解脱的渴求。 “说完了!大哥!求个痛快!” 苏晨不再多言,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张镇尸符, 真元灌注,符纸瞬间爆发出耀眼金光。 抬手一甩,符纸精准地贴在色鬼额头。 “噗嗤——” 金光炸裂,色鬼发出最后一声哀嚎, 只是这声音中竟传出一丝解脱, 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董小玉看著这一幕,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恐惧感却丝毫未减。 她看向苏晨的背影,只觉得这个男人深不可测,与他合作,不知是福是祸。 苏晨却顾不上她的心思,调出系统面板, 看著“捕获一只鬼怪”的任务进度稳稳显示“已完成”, 又看了看衣扣摄像头记录的完整实验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接下来,就该轮到任老太爷的殭尸血,以及最后一只精怪了。 而那个隱藏在幕后的风水先生,还有那处诡异的阵法, 也成了他必须探查的目標。 如今任老太爷还没有完全尸变,幕后黑手也非一时半会儿能揪出来。 苏晨的思绪飞快转动,系统第三个任务捕获一只精怪。 去哪儿找? 这荒山野岭,鬼倒是见到了, 殭尸也有了线索,可精怪……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董小玉身上。 董小玉:“苏小哥,你別这样看我,我怕。” 第49章 黄皮子 苏晨一愣,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团瑟瑟发抖董小玉。 董小玉虽然是鬼魂,但此刻的模样,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自己方才沉浸在实验中,全然忘了这里还有个“观眾”, 难怪她嚇成这样。 这咋能行,毕竟董小玉可是盟友啊! 苏晨將手中的包放在身后,语气儘量放缓, “小玉,不要害怕。这只是个普通的实验,为了更了解鬼怪。” 苏晨继续解释,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我也並非是什么滥杀之人。” 董小玉虽然不明白“实验”具体是什么, 但苏晨的语气带著一丝歉意,又说並非滥杀。 更重要的是,他折磨的那个確实是无恶不作的色鬼, 而最后,苏晨也给了他一个痛快。 这番操作,倒让董小玉觉得, 眼前这个男人, 或许真是个“好人”???? 这不是好人也不行啊,如果他要对自己发难,自己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只是,董小玉目光仍旧忍不住,偷偷瞥向苏晨身后的那个小包。 那里面装载的“刑具”,每一件都让她毛骨悚然。 苏晨察觉到董小玉的视线, 將小包往身后又藏了一点,不著痕跡地把它完全遮挡。 “小玉,不知你对这精怪,有没有什么了解?” “精怪?” 董小玉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任家镇,確实有只精怪。” 董小玉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飘渺, “是修行了將近百年的黄皮子。之前曾为祸任家镇,后来被人打跑,就一直躲在后山,不曾再踏出半步。” 苏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没想到,还真有精怪!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苏晨看向董小玉的目光都变了,这女鬼,简直就是自己的福星啊! 被苏晨这样炽热的目光盯著,董小玉一下子羞涩起来。 她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那种被人这样不掺杂贪婪与色慾注视, 是她一生都从未体验过的。 “公子为何如此看我?” 董小玉轻声细语,声音中带著一丝不安与期待, 难不成公子他对我……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些凡人求爱时的眼神。 话未说完,董小玉便害臊地化作一缕青烟,径直飘回了坟墓。 只留下一句带著娇羞的话语,断断续续地在空气中迴荡, “公子太晚了,我……我我要休息了……” 苏晨愣在原地。 他看著空荡荡的坟墓,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怎么就回去了? 是因为自己问得太直接了? 还是因为…… “可能是今晚受到的衝击过多。” 苏晨摇了摇头,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毕竟一个女鬼,亲眼目睹他用各种手段折磨另一个鬼魂,確实有点嚇人。 “感谢小玉帮忙。” 苏晨对著空荡荡的坟墓方向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著真诚, “引诱出这只色鬼,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好好休息,我便先回去了。” 说完,苏晨转身离开了这处荒凉的坟地。 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忙, 关於后山的黄皮子,以及那个隱藏在幕后的风水先生。 留在坟墓中的董小玉,身体依然是青烟状態, 脑海中不停回放著苏晨刚才的眼神。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竟会如此害羞,像个未经世事的凡间女子。 难道,这就是爱情吗? 回忆起自己短暂的二十年人生。 自小就被卖入青楼,在那吃人的地方, 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如何偽装和保护自己。 幸好,青楼里的姐妹们都很好, 互相照应,才让她没有受到那些不堪的欺辱。 自己也因此习得些魅惑男人的手段, 只是为了在这混乱的世道中游刃有余,只求自保。 想著攒够钱,將来为自己赎身,到时候找个清白生意,安稳度日。 在那个年代,能活著,能够有口饭吃,就已经不错了。 其他的,根本不敢想像。 就当董小玉以为,自己的这手魅惑之术,足以让她安稳度过此生。 没想到,最后还是失手了。 那是一个官家子弟,衣冠楚楚,前来寻欢作乐。 他看上了自己,说是要为自己赎身。 那人对百般的好,送首饰,许诺言,描绘著她从未想像过的美好未来。 董小玉那时候,真的以为自己遇到了爱情, 以为命运终於眷顾了她。 然而,这份“爱情”像泡沫一样脆弱。 很快,就被那人的正妻发现了。 董小玉被抓出了青楼,押到荒山野地,活生生被斩首。 鲜血染红了荒草,生命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而那个说爱她的男人,只是在事后,敷衍地给她立了个无名坟墓。 他站在自己的尸体旁,语气中没有一丝伤心,只有惋惜。 “可惜了,这副漂亮的身子,当初就该上了妞,太可惜了。” 说完这句无情的话,他便扬长而去。 可笑自己为他失去了生命,而他却只惦记著她尚未被糟蹋的身子。 从那一刻起,董小玉的心便彻底死了,只剩下满腔怨恨与不甘。 成了孤魂野鬼,游荡在坟地,对世间的一切,都充满了漠然。 直到今夜,苏晨的出现。 那最后的眼神,让她心神俱动。 那不是垂涎她美貌的目光,也不是轻视鬼魂的眼神。 在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被人重视”的感觉。 那是一种尊重,一种对她有用的肯定。 这份感受,与那个官家子弟的虚情假意,形成了天壤之別。 董小玉轻轻嘆了口气,一股幽怨的气息在坟墓中瀰漫。 只可惜,人鬼殊途,她已经不再是活人了。 唉。 另一边,苏晨回到了义庄。 没有惊动任何人,脚步轻盈,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自己的客房。 房门被轻轻合上,声音微不可闻, 捕捉一只鬼物已经完成,那么下一个目標,那个盘踞在后山的黄皮子。 对付殭尸和鬼物,苏晨都已经有了实战经验。 可对於“精怪”这种东西,他的知识库几乎一片空白。 突然一个念头忽然从苏晨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之前去药铺抓药时,那个老掌柜不是提过一嘴吗? 说他孙子被精怪迷惑,最后还是请九叔出手才救回来的。 会不会……就是那只黄皮子? 苏晨的指关节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叩叩”声。 任家镇就这么大,能成气候的精怪恐怕也就那么一两个。 自己刚刚对付修行五十年的色鬼,已经如此难缠,险些让他翻了车。 那只黄皮子,听董小玉的描述,恐怕有近百年的道行。 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於二。 修行年份越久,实力增长越是恐怖, 谁知道那东西藏著什么诡异的手段。 光靠自己这身来自现代的“黑科技”装备,胜算有多少? 苏晨不敢赌。 必须儘快提升硬实力。 苏晨盘算著时间线。 不出意外,明天,就是任老太爷彻底尸变的日子。 只要抽到任老太爷的殭尸血,系统发布的第一个任务就能完成。 至於对付这精怪,最好的办法,还是把九叔拉上。 有这位茅山高人在,对付一只百年精怪,把握无疑会大上许多。 这一切的背后还有一个隱藏在幕后的风水先生。 那傢伙才是真正的大患。 苏晨打开了系统面板看著三个主线任务陷入沉思, 突然发现任务二完成好像还多了个感嘆號! 难不成完成任务还有奖励? 第50章 冷却卡!回归! 苏晨的指尖在虚空中微微颤抖, 轻轻一点。 嗡—— 一个半透明的对话框,如同水波般在眼前盪开,泛著柔和的蓝光。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二:捕捉一只鬼怪】 【任务奖励发放中……】 【奖励1:冷却卡 x1】 【奖励2:携带物品范围 x2】 【奖励3:穿越扩展槽 +1】 【奖励4:洗髓丹 x1】 一连串的信息流涌入脑海,每一个字都像是炸雷。 【新道具:冷却卡。效果:可立即刷新一次穿越冷却时间,无视当前冷却状態。】 【新权限:携带物品范围。效果:回归与穿越时可携带的物品范围,由以宿主为中心的半径1米球形空间,扩展为半径2米。】 【新功能:穿越扩展槽。效果:可新增一个穿越名额,宿主可绑定一位自愿人选,使其隨宿主共同穿越。】 【新丹药:洗髓丹。效果:洗经伐髓,脱胎换骨,大幅提升修行资质。】 苏晨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的系统面板, 啥玩意儿? 奖励? 这么多? 这……这还是他那个除了报时和发布任务,就跟死机了一样的破系统吗? 自从绑定系统, 苏晨一度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宇宙垃圾砸中了。 別人的系统,开局送神器,过程给功法,一路福利拿到手软,各种功能酷炫狂拽吊炸天。 再看看自己的,跟个只会上弦的破闹钟一样, 除了每天准时提醒他可以穿越了,就再没別的动静。 可现在…… 看著面板上那一行行金光闪闪的奖励,苏晨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快压不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他妈的……这才是金手指该有的样子啊! 简直是久旱逢甘霖,雪中送炭, 不,这是直接往一个快渴死的人嘴里灌了一整瓶冰可乐! 爽! 太爽了! 苏晨原本还在为时间发愁。 系统给的总任务时限就那么几天, 每次回归都意味著要消耗掉宝贵的24小时。 在没有重大收穫的前提下,苏晨根本捨不得浪费这次机会。 眼看任务时限只剩下不到四天, 他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 现在,一张薄薄的【冷却卡】,直接解决了这个天大的难题! 这意味著他可以立刻回归, 向龙国匯报最新的进展,递交刚到手的茅山秘籍, 然后马上申请新的装备和支援,再利用冷却卡瞬间返回! 一来一回,几乎不耗费这边的任务时间! 这在分秒必爭的任务世界里,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还有那个携带范围,从半径1米扩展到2米。 这意味著以后甚至可以把一些更大型的设备带过来! 龙国那边的科学家们估计要乐疯了。 而最让他心臟狂跳的,是那个【穿越扩展槽】! 一个名额!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將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將拥有一个来自蓝星龙国,用最顶尖科技武装到牙齿,拥有最强悍战斗意志和技巧的战友! 苏晨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身穿特战服,眼神锐利如鹰的战士, 手里端著加装了热成像瞄准镜的特製破邪步枪, 枪口喷射出加持了符文的特种弹头…… 臥槽! 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 他还在头疼怎么对付那只有近百年道行的黄皮子, 自己这半步筑基的修为,加上一些黑科技装备, 就如同一个拿著加特林的孩童,看著唬人, 真对上高手,能发挥几成威力全看天意。 可如果把这些装备交给一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王呢? 那杀伤力,绝对是几何倍数的暴增! 近百年的黄皮子又如何? 一发入魂!直接物理超度! 而且……苏晨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自己之前可是答应了四目道长,要给他物色个好徒弟的。 这不就来了吗? 一个来自现代,经过严格思想政治教育,忠诚可靠,体魄强健的战士,送来给四目道长当徒弟。 既能学到这个世界的道法,又能成为自己最坚实的左膀右臂。 简直完美! 最后,是那枚【洗髓丹】。 洗经伐髓,提升修行资质。 这东西,同样是他目前最急缺的宝贝。 按照九叔的说法,他还需要至少三个晚上的药浴浸泡,才能完成筑基。 那是修道的第一道门槛,也是最重要的一道。 迈不过去,一切都是空谈。 什么掌心雷、阴阳指、各种高级符籙的绘製,都对修为有著硬性要求。 而现在,有了这枚丹药,这一切都可以大大提前! 苏晨甚至能想像到,自己抬手一道金色雷光劈出,將殭尸轰成飞灰的场景。 什么焚天决、乾坤转……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 但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这些,都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梦! 兴奋的潮水缓缓退去,苏晨用力搓了搓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幻想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正浓。 义庄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现在是子时刚过,大概凌晨1点多的样子。 为了不引起九叔他们的怀疑,自己必须在天亮之前返回。 时间不多,但足够了。 苏晨迅速在心里规划起来。 首先,洗髓丹不能在这里吃。 这东西的效果绝对惊人,服用后身体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会排出多少杂质,都是未知数。 最重要的是,这种一步登天的变化, 必须置於龙国科学家们的严密监控之下。 他身体的每一分数据变化, 对於龙国研究这个世界超凡力量的体系,都有著不可替代的价值。 他早已不是一个人。 他的背后,是整个龙国。 其次,是这次的收穫。 苏晨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几本泛黄的线装书。 《茅山基础心法》、《赶尸秘籍》、《茅山符籙大全》。 对於龙国而言,这是开启一个全新学科领域的钥匙。 还有他亲手抄录下来的修行心得、与董小玉战斗的復盘、对元气运用的各种猜想和实验记录……这些第一手资料,同样是无价之宝。 想到这里,苏晨不再耽搁。 迅速行动起来,將桌上的所有书籍、笔记、记录设备等等, 全部打包放入背包。 之前半径1米的范围还有些捉襟见肘,现在扩展到2米, 空间瞬间变得绰绰有余。 苏晨甚至还有閒心调整了一下物品的摆放位置,確保回归时不会磕碰到。 一切准备就绪。 苏晨站在客房中央,周围环绕著这次行动的丰硕战果。 他闭上眼,在心中默念。 “系统,回归!” 第51章 服用洗髓丹! 刺耳的警报声猛然划破深夜的寧静! “嘀——嘀——嘀——!” “启明计划”核心监控室內,红光疯狂闪烁,將每一张紧绷的脸映照得赤红如血。 一名年轻研究员死死盯著主屏幕,瞳孔因极致的恐惧与激动急剧收缩, 声音嘶哑到破音, “爆了!数据模型彻底崩溃了!快通知李局!最高级別警报!重复,最高级別警报!” 键盘敲击声、急促脚步声、压抑惊呼声瞬间交织,这座匯聚龙国最顶尖大脑的殿堂,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眼前的景象,早已超出了所有理论模型的范畴。 沉重的合金门被猛地推开,李砚秋带著一身冷冽夜风闯了进来。 他只穿一件深灰色夹克,显然是从睡梦中紧急唤醒, 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现场,最终定格在那条衝破屏幕顶端的红色能量曲线。 “什么情况?” 短短四字,却瞬间压过所有嘈杂,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报告李局!能量读数超出仪器上限,无法分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根据我们的猜测,可能是小苏同志回归了!” 听到这里李砚秋的瞳孔一缩,紧盯著监控。 就在这时,监控室中央的空气突然盪开一圈无形涟漪。 针尖大小的光点凭空出现,千分之一秒內猛然膨胀,光芒骤起骤灭。 当眾人睁眼时,苏晨的身影已然站在原地。 “启动1號净化程序!” 李砚秋的指令同步下达, 细密的消毒雾气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將苏晨从头到脚笼罩。 几秒后雾气散去,內层合金门“嗤”地滑开, 李砚秋带著医疗组和科研人员大步迎上,沉稳的脸上满是深切关切。 “小苏同志!你提前回归了?是不是那边出了生死危机?需要什么支援?武器还是……” 他手摸向腰间通讯器,隨时准备调动国家最强力量。 苏晨抬手压了压,语气平静, “李局別紧张,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他环视一圈熟悉的面孔,暖流涌上心头, “我完成了第二个任务,成功捕捉了一只鬼怪。” 死寂! 整个房间瞬间凝固,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完成了第二个任务? 那可是鬼!真正的超自然生命体! 短暂沉寂后,狂喜如火山爆发, “成功了!他真的做到了!” 苏晨无视周遭骚动,目光锁定李砚秋, “可惜目前我无法带鬼物穿越回来,但是完成了这个任务后,系统给我了一些奖励!” “一张冷却刷新卡!所以能立刻回来。但这不是最重要的!系统开启了『扩展槽位』,下一次穿越,我可以带一个人过去!” 轰! 李砚秋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粗重:“你需要国家派谁?” “一个兵王,最顶尖的那种!” 苏晨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下一秒,李砚秋猛地拍腿,脸上肌肉因兴奋微微颤动, “好!立刻联繫军部!调『龙牙』特战旅绝密档案!我要最强的『阎王』!五分钟內让他到我办公室!” “是!” 副官敬礼飞奔而去。 “还有別的事?” 李砚秋目光灼热, “国家能帮你的,倾尽所有!” “有。” 苏晨利落地卸下背包,將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摆上合金工作檯, 三本泛黄古籍,一沓写满字跡的笔记本,还有存满录像的仪器。 “《茅山基础心法》《赶尸秘籍》《茅山符籙大全》,这是从九叔那里得到的。还有这些,是我的修行心得、战斗復盘和对『元气』的运用猜想。” 话音未落,生物学家陈海平已瞬移般衝到台前, 双手悬在古籍上方颤抖,眼神狂热得仿佛要喷火, 这哪里是书,分明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我已经引气入体,现在是半步筑基,能初步调动元气。” 苏晨的话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人群中,道教协会会长张之维颤巍巍走出,死死盯著苏晨,浑浊老眼中泪光闪烁, “元气……引气入体……典籍里记载的都是真的!” 噗通一声! 老道长双膝跪地,朝著天空重重磕了个头,老泪纵横, “道门有希望了!列祖列宗在上,我玄门终於等到这一天!” 苏晨没有打扰他,继续说道, “我已拜入九叔门下,还答应四目道长帮他物色徒弟。我希望派去的同志,就是这个徒弟,拥有顶级身体素质,还要脑子灵活。” “没问题!” 李砚秋斩钉截铁, “『阎王』是全军格斗、射击、情报分析全能冠军!” “最后一样东西。” 苏晨从背包最內侧取出古朴木盒,打开的瞬间,淡淡清香瀰漫。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 “系统奖励的洗髓丹,能帮我彻底筑基,这是质的飞跃。” 苏晨眼神郑重, “我希望在基地严密监控下服用,我身体的每一项数据变化,都是理解超凡力量最宝贵的钥匙。” 轰! 监控室气氛彻底点燃! 苏晨的身体,就是活生生的的实践样本,一个从凡人向玄学领域跃迁的完美实验体! “医疗组准备!” “生物组就位!” “能量分析小组启动『洪炉』系统!” 各部门主管嘶吼著下达命令,双眼放光如见金山, “数据精確到小数点后十二位!建立实时生物模型!捕捉所有能量单位!” 李砚秋抬手压下骚动,看著苏晨满是欣赏与信任, “小苏同志,你放心,国家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各单位立刻行动!五分钟內备好最高规格监测室!对接军部带『阎王』过来!將所有资料列为最高绝密,立刻破译数据化!” “小苏同志,在你穿越的这几天里,国家也陆续开发出新的武器设备。等你完成机再和你说!” 庞大的地下基地瞬间高速运转,无数人影飞奔,加密指令传遍全国。 独立隔离室內,苏晨换上白色研究服,盘膝坐在布满传感器的生物监测床上。 对面的单向玻璃墙后,李砚秋、张之维、陈海平等核心人员屏息凝神,等待著歷史性的一刻。 苏晨拿起温润如玉的洗髓丹,清香扑鼻。 仰头,將丹药吞入腹中。 剎那间,无数传感器同步启动,密密麻麻的数据如潮水般涌入后台! 第52章 爆了!真的爆了! 独立隔离室內, 温润如玉的洗髓丹入口即化, 化作一股炙热暖流,瞬间涌向苏晨的丹田。 苏晨只觉五臟六腑都在这股力量的洗礼下颤抖, 毛孔张开,一股前所未有的酥麻感瞬间蔓延全身。 紧守心神,引导著这股汹涌澎湃的药力。 真元在药力的带动下,如同江河决堤,咆哮著冲刷过他的奇经八脉, 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扩张,坚韧。 一股股灰黑色的杂质,肉眼可见地从皮肤表层渗出, 散发著微不可闻的腥臭。 “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晨呼出一口浊气,只觉全身轻盈,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 清晰地感知到,丹田深处那真元正在急速凝实,与药力交织,不断壮大。 周围瀰漫的元气,也在洗髓丹的牵引下,主动涌入他的身体。 果然! 在这个世界,元气同样存在! 只是常人无法感知,更遑论利用。 这正是他选择在此地筑基的关键。 “再有一个小时……完美筑基!” 苏晨感觉到,身体的极限正在被无限拓宽,每分每秒都在蜕变。 此时监控室的气氛已然白热化。 “生物体徵数据飆升!” “热能显示由丹田中心开始,向全身扩散!” “红外线检测,全身表层温度突破四十五摄氏度,还在持续升高!” 刺耳的警报声迴荡,却没有丝毫惊慌,只有极度的亢奋。 陈海平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图,呼吸急促。 “不可思议!苏晨同志的身体细胞活性提升了百分之两百!这根本不符合生物学规律!” 他的金丝眼镜下滑,却顾不得扶正,眼中闪烁著狂热的求知慾。 “这是活生生的神话!” 李砚秋紧握双拳,目光炯炯,死死锁定苏晨的身影。 “每一项数据,都要给我精確!能量分析小组,告诉我,『洪炉』系统捕捉到了什么异常能量波动?” 能量分析小组组长声音颤抖,带著难以置信的兴奋。 “李局!有微弱的能量涟漪,极其微弱,但与我们现有已知的任何能量模型都不匹配!” “它正在以苏晨同志为中心,向外扩散,然后又被他吸收!” “这……这是传说中的『元气』吗?” 整个监控室鸦雀无声,只剩下数据跳动的轻响和眾人粗重的呼吸。 元气! 这个只存在於神话典籍中的概念,此刻竟活生生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而另一间宽敞明亮的实验室里,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草药芬芳。 十几位鬚髮皆白的老中医,正围在一张巨大的实验台前, 他们面前,是依照苏晨提供的药浴配方抓取来的药材, 有些是常见的,有些则颇为珍稀。 “老李,这味『龙鬚草』的药性分析出来没有?” 一位国医圣手急不可耐地问道。 “出来了!出来了!与我们祖传的古籍记载完全吻合!成分、药理,丝毫不差!” 另一位戴著老花镜的老者,激动得双颊涨红。 “不可思议!苏晨同志从异世界带来的药材,竟然和我们蓝星的药材,是同一种东西!” “这意味著什么?!” 一位年轻的研究员惊呼出声,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眼中迸发出狂喜。 “这意味著,殭尸先生世界的药材,我们蓝星也能找到替代品!我们可以自行配製药浴了!” 整个实验室沸腾了。 这可不仅仅是能配製药浴那么简单。 经过初步实验,这些药材的功效堪称逆天。 “初步实验结果显示,这些药材组合在一起,確实能强身健体,排出体內杂质,效果显著!” 一位负责化验分析的专家,举著一份报告,声音都带著颤音。 “如果按照苏晨同志的配方进行配製,即便是简化版,长期服用,国民的身体素质也能大幅度提升!” “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蹟!比任何营养品、健身方案都高效!” 一位老中医眼中精光闪烁,提出了大胆的构想。 “我们还可以將配方中的某些药材,替换成年份更久、药性更强的同类,甚至考虑如何提炼精华,使其药效更容易被人体吸收!” “如果能量產,哪怕是药浴的简化版,推广到大眾,国民体质將迎来质的飞跃!” “要是能给我们的军人使用,那更是不得了!训练强度、恢復速度,战斗力,都將是几何倍的增长!” 一位军医激动地拍著桌子。 “快!將所有实验数据、分析报告、优化方案,全部记录在案!这是国家財富!” 一份份详尽的实验记录、药材分析报告,如雪片般被快速整理、归档。 每一个参与者都清楚,他们正亲手创造歷史,见证一个新时代的黎明。 与此同时,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典籍阅览室中,气氛却显得格外凝重。 道教协会会长张之维,身著朴素道袍, 手捧《茅山基础心法》,颤抖的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摩挲。 在他身旁,几位同样年迈的道长, 也各自捧著《赶尸秘籍》和《茅山符籙大全》, 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细细研读。 “这……这和我们龙虎山祖传的典籍,有许多相似之处。” 一位老道长率先开口,声音沙哑。 “是啊,许多符籙的画法,心法的口诀,都能找到对应的痕跡。甚至连对『道』的理解,都如出一辙。” 另一位老道长点头附和,但眉宇间却带著一丝困惑。 张之维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骤然迸发出精光。 “然而,最大的区別,就在於对『元气』的运用!” 他指著《茅山基础心法》中的一段描述,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我们现有典籍中,虽有『先天之气』、『真元』等概念,但描述模糊,多为理论。而这本《茅山基础心法》,却详尽阐述了如何感应元气,如何引气入体,如何將其转化为自身真元!” “这简直就是……失落的传承!” 眾老道长闻言,皆是心神剧震。 他们穷尽一生,苦苦追寻的,正是这天地间那股玄之又玄的力量。 如今,这力量的运用法门,竟以这种方式,再次呈现在他们面前。 “是的,这三本秘籍,补全了我们道门典籍中,最核心也是最缺失的一环!” 张之维的眼中泛著泪花,激动得难以自持。 他仿佛看到,那传承中断千年的玄门大道,此刻正在苏晨手中,重焕生机。 就在这时,阅览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李砚秋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几位老道长,最终落在张之维身上。 “张老,怎么样?” 张之维连忙放下秘籍,激动地向前一步。 “李局!这简直是无价之宝!” 將秘籍中关於元气运用和引气入体的內容, 简明扼要地向李砚秋阐述了一遍。 李砚秋听完,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果然,超凡力量的根本,在於对『元气』的掌握。” 他沉思片刻,隨即果断开口。 “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安排军人进行修行。先从理论学习开始,再尝试感悟、引气入体。” “我已经挑选了一批身体素质和精神意志都顶尖的战士,包括『阎王』程兵在內。” “等苏晨同志完成筑基,便让他来对这些人进行训练指导。” 李砚秋的决定,快准狠,带著军人独有的雷厉风行。 几位老道长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兴奋与跃跃欲试的神情。 张之维则有些扭捏,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看向李砚秋。 “李局……我们这些老傢伙……” 他指了指自己和身边的几位老道长,欲言又止。 李砚秋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老道长的心思。 他看著张之维那期盼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却是理解。 这些老道长,一辈子都在追求那虚无縹緲的“仙道”,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怎能不动心? “张老,你这话说的。” 李砚秋语气平稳,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们当然要去!” 他顿了顿,目光环视一圈,落在每一位老道长身上。 “对於道教精髓,元气感悟,以及这几本秘籍的理解,你们才是最有发言权的!” “军人需要修行法门,更需要指引和理论支撑。你们不仅是指导者,更是见证者!” “况且,让你们这些老前辈也感悟一番,说不定能有新的突破。这是国家对你们的信任,也是对华夏玄学文化的尊重。” “去吧!和那些战士一起,共同探索这条超凡之路!” 李砚秋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老道长们的心头炸开。 张之维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布满激动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朝著李砚秋深深一躬。 “多谢李局!多谢国家!” 他身后的几位老道长,也跟著激动不已, 苍老的脸上,泛起年轻人般的朝气与热切。 他们活了一辈子,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第53章 这就是国家的速度 一个小时后。 苏晨体內的最后一缕浑浊之气,隨著一口悠长的吐息,被彻底排出体外。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被挣开, 他丹田內的那一缕真元,瞬间化作奔腾的溪流, 沿著崭新的经脉路线欢快地流淌。 畅通无阻,再无半分凝滯。 这一刻,整个世界在他感官中都变得不同。 空气中,那些以往只能模糊感知的“元气”光点, 此刻清晰得如同掌中纹路。 他甚至能感觉到它们细微的亲和与排斥, 仿佛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將它们牵引过来,为己所用。 身体素质的提升更是立竿见影。 苏晨轻轻一握拳,便能听到骨节发出的、充满力量感的脆响。 肌肉下的每一分力量,都变得凝实而可控。 “呼……” 苏晨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成了,筑基成功! 就在这时,隔离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李砚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立刻说话,锐利的目光在苏晨身上扫过, 停留了数秒,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刚淬火完成的神兵。 “成功了?” 苏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前所未有的轻盈感,点了点头。 “嗯,我已经成功筑基了。”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惋惜, “只可惜,这洗髓丹系统只奖励了一颗。如果以后还能获得,让陈教授他们化验分析,看看能不能復刻出来。” 李砚秋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苏晨的肩膀,掌心温热而有力。 “小苏同志,你要记住,一切都要以你为主。你为国家做的这些,国家都记在心里,一笔一画,绝不会忘!” 苏晨心中一暖,隨即问道, “李局,我带回来的那些药材和秘籍,研究得怎么样了?” “进展非常顺利。” 李砚秋的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果决与高效, “陈海平那边已经连夜出了分析报告,药材的所有成分,我们蓝星上全部都能找到替代品,可以实现批量复製。秘籍的研究,张之维老道长他们也已经有了初步成果。” 李砚秋指向门外,示意边走边说。 “根据他们的研究结论,我们已经挑选了一批最顶尖的战士,让他们先行学习秘籍中的理论。同时,调集了大量药材,按照古方配製了辅助修行的药浴。” 苏晨跟上他的脚步,心中不禁感嘆。 好傢伙,这才多久? 从分析到实践,一步到位,这国家办事效率简直快得离谱! “现在,这批战士已经集合完毕,就等你过去,作为先锋者,给他们讲几句,指导一下修行的方向。” 李砚秋说道。 苏晨思索片刻,没有推辞。 “好,我们这就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通往地下训练基地的特种合金通道里。 灯光明亮,將两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李砚秋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中迴响, “在你穿越的这几天,我们的科研部门也没有閒著。针对你上次提到的『阴邪之物』,一批全新的黑科技武器已经完成了初步测试,有了重大进展。” 苏晨的眼睛亮了。 不过想到了更深的问题,表情也严肃起来。 “李局,我这次回归,从抓到的那个鬼物口中,得到了一些新的情报。” 苏晨停下脚步,郑重地看著李砚秋, “关於《殭尸先生》世界的任务,我一个人,恐怕很难完成。这次系统奖励的携带权限,允许我多带一个人穿越,这会大大增加任务的成功率。但……另一边毕竟是真正的超自然世界,对任何人来说都极其危险。” 李砚秋的脚步也停了下来,静静地听著, 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苏晨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是,我从那个色鬼口中审问出一个关键信息。任老太爷的尸身,之所以会变成殭尸,並不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因为风水先生和任家有旧怨。” “而是有人刻意为之!那块蜻蜓点水穴,被人动了手脚,硬生生改成了『养尸之地』!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布局,那个风水先生,也有大问题!” 这个消息,彻底顛覆了他们之前基於电影剧情的所有推演! 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意外事件,而是一场有预谋的阴谋。 李砚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大脑在飞速运转,重新评估风险和任务逻辑。 “我明白了。”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沉凝, “小苏同志,你提供的这个情报价值连城。看来,那个世界的水,比我们想像的要深得多。” “目前,国家能直接帮助你战斗的手段不多,主要还是给你提供这些研发的黑科技装备。” 他话锋一转,眼中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不过你放心,你这次能多带一个人,简直是天赐良机。这个人选,他的能力毋庸置疑,绝对会成为你最可靠的左膀右臂。” “小苏同志,你给我记住了!你的性命,大於一切!接下来所有的行动和计划,都必须,也只能以你的生命安全为最高前提!” 苏晨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自己承载的,不仅仅是个人的命运, 更是整个国家对超凡力量的探索和希望。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前行,通道的尽头,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滑开。 一股混合著浓烈药草味和炽热血气的浪潮,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苏晨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巨大的地下训练厅內,灯火通明。 一百名身穿黑色作战背心,身材挺拔如松的军人,已经列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 他们每个人都目光如刀,气息沉稳,即使静静站著,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铁血煞气,也几乎要凝成实质,冲天而起! 气势如虹! 在方阵的一侧,整齐地排列著一百个独立的、充满了墨绿色药液的大型泡澡桶, 桶边连接著各种监测仪器,正冒著丝丝热气。 一群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正在紧张地调试著设备。 而在另一边,张之维老道长带著几位道门高人, 正围著一张桌子,对著几本影印的秘籍激烈地討论著什么。 当苏晨和李砚秋踏入训练厅的那一刻。 唰——! 仿佛是无声的號令。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那一百名铁血战士,还是紧张忙碌的科研专家,或是爭论不休的老道长,全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一百多道目光,带著审视、好奇、期待,甚至狂热, 瞬间聚焦在了苏晨的身上。 整个训练厅,剎那间,落针可闻。 第54章 即使是用生命也要保护他! 凌晨三点,一声紧急集合的號令,將这些军人们从梦中惊醒。 没有任务简报,没有具体指令,只有一条死命令, 抵达这座保卫森严的地下基地,进入这处从未示人的训练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龙牙特战旅的队员们,虽同样纹丝不动, 但彼此交换的眼神中,都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疑惑。 他们是国家最锋利的尖刀,经歷过无数次生死任务, 可像这样被蒙在鼓里,还是头一遭。 队伍中,副队长苏晴眼神冷冽, 她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掛在腰间的枪套。 她的目光时不时扫过程兵的背影,那个被称为“阎王”的男人, 此刻犹如一块磐石,却散发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队长,从李局办公室回来后,就没说过一句话。” 通讯员林墨轻声嘀咕,压低的声音只够身边几人听清。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银边眼镜,镜片后是闪烁著思索的眼眸。 “是啊,这可不像他。” 全能战斗员赵烈闷声附和,粗獷的面容上,也难得浮现出几分困惑。 程兵向来沉稳果决,哪怕面临最残酷的战场,也从未有过如此压抑。 他们的队长,龙牙特战旅的灵魂人物——程兵, 正站在方阵的最前方。 面容刚毅,眼神此刻仿佛凝固了一般,一动不动地盯著前方。 然而,他的思绪,却已回到了几个小时前。 …… 凌晨两点零五分,李砚秋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程兵,坐。” 李砚秋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 程兵笔直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如鹰,等待指令。 李砚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程兵身上。 “程兵,这次叫你过来,有一个特殊任务。” “这个任务,风险万分。你需要在任务中,完全听从一个人的命令,並且拿生命保护他。” “所有行动,必须以他的生命安全为最高前提。” 程兵心中一凛。 拿生命保护?最高前提? 这通常是针对国家最高级別的科研人员,或者是掌握核心机密的要员。 他没有丝毫犹豫,声音鏗鏘有力, “保证完成任务!” 李砚秋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地看著程兵,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看透他的內心。 “这次任务,並不和寻常任务一样。” 他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沉重。 程兵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一拍。 “程兵,十八岁入伍,新兵连射击考核打破最高纪录。” “二十岁进入龙牙特战旅,同年参与境外反恐行动,孤身一人,深入敌后,击毙毒梟。” “二十三岁晋升小队长,带领小队完成多次a级任务,无一失手。” “二十八岁,晋升龙牙特战旅队长,代號『阎王』。” 李砚秋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句都像一把锤子,敲击在程兵的心头。 他能感觉到,李局不是在念他的履歷,而是在审视他,在衡量他。 这让程兵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李砚秋的眼神越发锐利,紧盯著程兵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程兵,你经歷过最血腥的战场,面对过最狡猾的敌人,也执行过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这一次,你將面对的,是超越你所有认知,甚至超越整个蓝星现有科学体系的力量。” 程兵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超越认知?超越现有科学体系? 他本能地认为,这可能是某种新型武器,或者基因改造战士。 但直觉告诉他,事情远不止如此。 “这次任务目標,是保护苏晨。” 李砚秋停顿了一下,给程兵留下吸收信息的时间。 “他拥有穿越其他世界的能力。而这次他穿越的世界,是《殭尸先生》,想必你也有所了解。”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在程兵的脑海中炸响! 穿越其他世界的能力? 《殭尸先生》? 那个电影里,鬼怪横行、殭尸跳跃的世界? 这……还是现实吗? 程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努力维持著军人的冷静与克制, 但內心深处,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根本不是什么新型武器,也不是基因改造! 这是彻头彻尾的顛覆! 鬼怪?殭尸? 这几十年来,他所接受的唯物主义教育,他所坚守的科学信仰, 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撕裂。 他的世界观,正在被无情地摧毁, 然后以一种荒诞而又真实的方式,重新构建。 他听到了什么?这太荒谬了! 然而,程兵那磨礪多年的战斗本能,又在疯狂地向他发出警告。 李局的表情,办公室的气氛,以及他自身的直觉, 都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李砚秋看著程兵的神情变化,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地等待。 他知道,这对任何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来说,都是一次巨大的衝击。 足足过了半分钟,程兵才重新稳住心神。 他紧紧地攥著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李局……”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 李砚秋点点头,继续说道, “现在,苏晨拥有一次穿越扩展槽位。我推荐了你,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程兵猛地抬头,他明白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种穿越其他世界的能力,对於龙国乃至全人类而言,將会是多么巨大的战略价值! 他深知,苏晨的重要性,已经超越了任何一位首长、任何一位科学家。 他是一个钥匙,一把能够打开未知世界的钥匙。 “我明白。” 程兵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虽然仍有些低沉,但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保证完成任务!” 李砚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 他站起身,走到程兵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是看著你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苏晨的重要性,我就不再强调。” “即便,是拿你当子弹,你也要保护好他!” 李砚秋的话,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程兵知道,这不是威胁,而是信任,更是嘱託。 “虽然这次只有一个穿越槽位,但后面,会更多。” “你们还会携带许多国家开发的,专门对付阴邪之物的黑科技武器,还会接触修行,甚至,有机会將异世界的修行之法带回蓝星!” 说到这里,李砚秋走到窗边,看著手上的文件,目光深远。 “因为,就目前这个系统,还处於一级,所获得的权限不多。国家想要权力倾斜,也鞭长莫及。” “所以,你能和苏晨一起穿越,代表国家保护好他,至关重要!” 李砚秋將一份文件递给程兵,文件上是关於这次任务的授权与保密协议。 程兵接过文件,没有细看, 直接拿过笔,在指定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首长,你就当任务已经完成了!” 程兵的声音,再次恢復了以往的沉稳和自信,甚至比以往更加锋利。 …… 程兵的思绪重新回到了眼前。 他刚想开口,向身后的队员们解释些什么。 然而,训练厅大门滑开的声音,却让他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李砚秋和苏晨,一前一后,从通道尽头走了出来。 唰——! 那一道道目光,瞬间从苏晨身上转移到了李砚秋身上,接著又重新落回苏晨身上。 程兵立刻站直了身体,双腿併拢,发出清脆的一声。 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著苏晨。 “等一下,你们就知道了。” 程兵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虽然是对著身后的队员们说, 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苏晨。 “你们只需要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道: “世界……变天了!” 第55章 修仙……是真的! “世界……变天了!” 程兵的话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龙牙特战旅的队员心中激起千层浪。 变天?什么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从通道中走出的两人身上。 李砚秋,他们熟悉。 而那个年轻人……苏晨,就是这次行动的核心? 李砚秋走到方阵前,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一张刚毅的面孔。 整个训练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今天召集各位,只有一个目的。” 李砚秋的声音清晰而有力,迴荡在空旷的训练场里, “修行。” 修行? 这两个字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让在场所有铁血军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队伍中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骚动,虽然队列依旧笔挺,但眼神中的惊愕与不解却无法掩饰。 “我没听错吧?修行?” 通讯员林墨的镜片滑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推了推, 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睡眠不足出现了幻听。 “跟咱们想的是一个意思吗?” 赵烈喉结滚动,感觉口乾舌燥。 副队长苏晴的眉头紧锁,她不相信李局会用这种词汇开玩笑。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李砚秋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解释太多,而是侧过身,將身后的苏晨完全展现在眾人面前。 “这位是苏晨同志。” “他,拥有穿越到其他世界的能力。目前,他所前往的世界,是你们或许在电影里看过的——《殭尸先生》。” 此言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果说“修行”只是让他们震惊, 那么“穿越”和“殭尸先生”这几个词,就如同一发重磅炮弹, 彻底炸碎了他们几十年来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荒谬!离谱! 可说出这话的人,是李砚秋! “苏晨同志,已经在那个世界拜师九叔,並且……成功筑基。” “从今天起,他將是你们的总教官,指导你们进行修行。” 总教官? 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要做他们这群百战精英的总教官? 即便有李砚秋的背书,许多人的眼神中还是流露出一丝怀疑和不服。 他们是尖刀,是利刃,只信服真正的强者。 苏晨向前一步,平静地迎著上百道审视的目光。 他知道,现在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必须拿出真正的实力,才能镇住这群桀驁不驯的兵王。 立威!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神沉入丹田。 那股筑基后新生的真元,如同一条温顺的溪流, 在他的意念引导下,开始沿著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转。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施展茅山道法。 能不能成功,苏晨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但此刻,他必须成功! 隨著真元的流转,苏晨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些活跃的元气光点,正被他掌心的真元所吸引,一丝一缕地匯聚而来。 “他在干什么?” “摆造型吗?” 几个队员心中嘀咕,但下一秒,他们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只见苏晨的掌心,空气仿佛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一缕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电弧,凭空出现,像一条银色的小蛇,在他掌纹间跳跃。 滋……滋啦! 电弧由一缕变为一束,由微不可闻变得清脆作响! 淡蓝色的电光在他的掌心匯聚,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雷球,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训练厅內明亮的灯光,在这团雷光的映照下,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一股毁灭与阳刚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掌心雷! “我的天……”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瞬间点燃了全场。 “臥槽!雷!真的是雷!” 赵烈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苏晴那张冰山般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瞳孔中倒映著那团跳跃的蓝色电光,充满了震撼。 程兵攥紧了拳头,即便早已被李砚秋打过预防针,可亲眼目睹这一幕,他心臟的跳动还是漏了一拍。 这就是……超凡的力量! 另一边,科研人员全都疯了。 “能量监测仪爆表了!检测到高强度电磁反应和未知能量辐射!” “快!记录数据!所有数据!这是全新的能量形態!” 陈海平几乎把脸贴在了监测屏幕上,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而张之维等几位老道长,则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雷法!是真正的雷法!” 张之维老泪纵横,他指著苏晨的手,嘴唇哆嗦著, “引天地元气,化为掌中神雷!祖师爷没有骗我们,这都是真的!是真的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晨手腕一翻,那团雷光瞬间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臭氧味。 他环视全场,所有质疑和不服的眼神,此刻都已变成了敬畏与狂热。 “诸位。” 苏晨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知道你们很震惊,也很疑惑。但你们只需要记住一点。” “从今天起,神话將不再是传说。” “你们,是国家选出的第一批先行者,是探索这条超凡之路的先锋!你们將要学习的,是能够真正改变自身,乃至改变国家命运的力量!” “这条路会很苦,很累,甚至很危险。现在,有谁想退出吗?” 整个训练厅落针可闻。 退出?开什么玩笑! 在见识了那神乎其技的掌心雷之后,谁会退出? 谁愿意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报告!” 程兵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全体队员,请求入列!” “请求入列!” 一百名军人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训练厅的屋顶。 他们的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火焰,那是对力量的渴望,是对未知的嚮往! 李砚秋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苏晨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那么,全体都有!脱掉外衣,进入药浴桶!修行,现在开始!” 一声令下,一百名军人动作整齐划一, 迅速脱去作战背心,露出一身古铜色的精壮肌肉, 毫不犹豫地跨入身边那一个个冒著热气的药浴桶中。 “我靠!烫烫烫!” “这水怎么是绿的?还一股中药味儿,跟师部旁边那老中医开的跌打药酒一个味儿!” “都闭嘴!听总教官指令!” 程兵低喝一声,率先盘膝坐好,闭上了眼睛。 刺骨的热浪瞬间包裹了全身,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 但很快,一股暖流从皮肤渗透进去,沿著四肢百骸扩散开来,说不出的舒服。 “现在,按照我教给你们的《茅山基础心法》第一层口诀,凝神静气,尝试去感知周围的元气。” 苏晨的声音再次响起。 整个训练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药液翻滚的咕嘟声和眾人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个小时后。 “呼……” 赵烈第一个睁开眼睛,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他低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原本墨绿色的药液,此刻变得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著一层油腻腻的灰黑色杂质,散发著一股难闻的腥臭。 而他自己的皮肤表面,也渗出了一层黏糊糊的污垢。 “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他忍不住叫出声。 “你小子是不是掉茅坑里了?怎么这么臭!” 旁边的林墨也睁开了眼,一脸嫌弃地捏住了鼻子。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闻闻!”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笑骂声响起。 所有人都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別闹了!” 程兵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都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 眾人闻言,立刻静下心来。 赵烈试著握了握拳,只听“嘎嘣”一声脆响,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手臂传来。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我的听力……好像变好了。” 林墨扶了扶眼镜,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远处科研人员调试仪器的细微电流声。 “我能看到了!空气里……有好多亮晶晶的小点!” 一个队员突然激动地喊道。 “我也看到了!它们在飘!” “这就是……元气吗?” 虽然还没有一个人能成功引气入体, 但仅仅是泡了三个小时的药浴,配合心法, 他们的身体素质就得到了肉眼可见的提升,並且初步感知到了元气的存在! 这比任何魔鬼训练都来得有效! 原来,修仙……是真的! 第56章 准备就绪,再次穿越 雷光消散的瞬间,苏晨只觉得眼前一黑。 丹田內空空荡荡,仿佛被人用勺子挖空了內臟,那种虚弱感从內到外席捲全身。 双腿发软,膝盖几乎要弯下去。 不能倒! 苏晨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强行提起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诸位,修行之路漫长,今日只是开始。”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额角渗出的冷汗出卖了他的状態。 李砚秋何等眼力,瞬间察觉到苏晨的异样。 “医疗组!” 李砚秋当机立断,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护送苏教官去休息舱,做全面检查!” 两名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苏晨。 苏晨没有拒绝,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態,强撑只会適得其反。 临走前,他目光扫过程兵,两人视线交匯,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 程兵敬了个標准军礼。 等苏晨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训练厅內的气氛才微妙地鬆动下来。 程兵转过身,面对自己的四名队员。 苏晴、赵烈、林墨,还有另一名爆破手老吴,四双眼睛齐刷刷盯著他,眼神复杂, 有羡慕、有好奇、有不甘,更有一种隱隱的预感。 “队长。”苏 晴率先开口,语气带著罕见的急切, “你要去多久?” 她没问“去哪儿”,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赵烈憋不住了,一拳砸在药浴桶沿上,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队长,带我一个!我不怕死!” “就是!队长你不能吃独食啊!” 林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嚇人。 程兵沉默了几秒,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些人,都是他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兄弟。 “我能告诉你们的只有一点。” 程兵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眾人心里, “现在,立刻,马上,抓紧一切时间修行!”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 “后续穿越名额会逐渐增加,但能否前往另一个世界,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训练厅。 “臥槽!真的有名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国家不会只派一个人!” “兄弟们,拼了!谁先引气入体谁就是爷!” 赵烈激动得整个人从药浴桶里站起来,浑身肌肉賁张,青筋暴起, “队长你等著!老子一定第一个追上去!” 苏晴没说话,但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不服。 凭什么程兵能去,她就不行? 林墨已经开始疯狂回忆领取到的心法口诀, 嘴里念念有词,恨不得立刻再泡一轮药浴。 程兵看著这群斗志昂扬的战士,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敬了个標准军礼, “记住,修行不仅是为了变强,更是为了活著回来。” “我在另一个世界等你们!”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笔直如枪。 身后,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声。 --- 独立休息舱內,苏晨盘膝坐在床上,运转《茅山基础心法》, 一丝丝真元缓慢地在经脉中流淌,滋养著乾涸的丹田。 虽然还没完全恢復,但至少不会再腿软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李砚秋推门而入,手里拎著一个深灰色的布包, “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 苏晨睁开眼,笑了笑。 李砚秋把布包放在床边, “民国时期的衣服,我让人按你的尺寸多准备的一套。程兵那边也准备好了,新一批作战物资已经配发完毕。” 苏晨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套深灰色长衫和黑布鞋,布料粗糙但结实,很符合那个年代的风格。 “多谢李局。” 李砚秋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活著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 程兵站在镜子前,身上的深蓝色粗布短打让他看起来像个精悍的鏢师。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身衣服內侧密密麻麻缝了多少个战术口袋,装了多少致命武器。 腰间的宽皮带下,藏著两把特製匕首。 小腿绑腿里,塞著微型通讯器和急救包。 后腰的暗袋中,是五枚磁暴手雷和五枚糯米手雷。 “程兵。” 苏晨推门进来,已经换上了那套灰色长衫,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古朴起来。 “苏教官。” 程兵转过身。 苏晨走到桌前,李砚秋已经把所有装备摆在上面。 “这次任务的凶险程度,我必须再强调一遍。” 苏晨的表情严肃, “黄皮子精怪修行近百年,智慧不亚於人类,而且极其记仇。更麻烦的是,布下养尸局的幕后黑手,实力深不可测。” “我们隨时可能遭遇未知危险,生死难料。” 程兵面色不变,只是认真地检查著身上的装备,平静道, “苏教官,我这条命从入伍那天起就交给了国家。能参与这样的任务,是我的荣幸。”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 “你只管指挥,我保证完成任务!” 苏晨盯著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李砚秋开始清点桌上的装备,声音沉稳, “磁暴手雷五枚,糯米手雷五枚,內装高浓缩糯米粉末混合硃砂,专门克制阴邪。特製九二式手枪一把。特製弹夹五个,穿甲弹头十发,弹头內封有黑狗血。” 苏晨接过装备,心中大定。 有了这些黑科技,再加上程兵这个兵王,完成任务的概率至少提升了五成! “走吧。” 两人来到独立隔离室中央。 周围的监测仪器已经全部启动,十几名科研人员紧张地盯著屏幕。 苏晨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穿越。” 下一秒—— 刺目的白光骤然亮起! 两道身影化作无数光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消失无踪。 隔离室內,只剩下还在运转的仪器,和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 陈海平死死盯著监测屏, “能量波动峰值比上次高了30%!记录!全部记录下来!” 李砚秋站在观察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深邃。 “小苏,程兵,活著回来。” 第57章 一夜筑基,九叔道心崩了! 刺目的白光如潮水般退去。 苏晨脚下踩到了坚实的木板,一股混杂著陈旧木料与艾草的特殊气味钻入鼻腔。 还未等他完全適应,身侧一道黑影已经如猎豹般弹开,瞬间沉腰下马,摆出了一个標准的持枪警戒姿势。 程兵全身肌肉紧绷,整个人像一柄拉满的弓,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杀气让这间古朴的客房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放鬆。”苏晨的声音很低,“我们到了。” 这里是任家镇,义庄的客房。 程兵没有立刻放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快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从雕花的木窗到桌上的粗瓷茶壶,最后才定格在苏晨身上,用动作询问。 “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份是我堂哥。专门从外地来投奔我的,昨晚刚到,在我这里借宿。” 苏晨语速极快地交代, “记住,別露出任何破绽。” 程兵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他站直身体,开始有条不紊地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 特製手枪被他塞进腰后,用粗布短打的下摆完美盖住。 匕首、手雷、通讯器……所有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都被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藏进了衣服內侧的夹层里,整个人看起来除了身材魁梧些,再无任何异常。 只有腰间皮带上掛著的一把改装过的手枪,看起来像是一把有些年头的洋货,可以勉强解释为防身的武器。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小师弟!起来吃早饭啦!” 门外传来一个清朗活跃的叫喊, “秋生刚从镇上买回来的芝麻大饼,可香了,再不吃就凉了!” 苏晨心头一动。 “来了!” 他扬声应了一句,给了程兵一个稍安勿躁的示意,然后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两个人。 一个身穿蓝色长衫,剑眉星目,显得颇为英挺,正是秋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另一个则穿著灰布褂子,相貌平平,带著几分憨厚,是文才。 两人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瞧,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 可当他们看清房间里的情景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房间里……怎么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得嚇人,浑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气息的陌生男人! 这人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该不会是进了贼吧? 文才嚇得“噌”一下就往后退了半步,指著程兵,话都说不利索了。 “小、小师弟,这、这位是……” 秋生反应更快,他一把將文才拽到身后, 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掛著的那柄桃木剑,整个人都警惕了起来。 “两位师兄別紧张,自己人。” 苏晨连忙侧身挡在中间,笑著解释, “这是我堂哥,程兵。从老家过来看我的,昨晚到得太晚,就没惊动师父,在我这儿凑合了一宿。” 哥哥?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相同的错愕。 听到是苏晨的亲人,秋生的戒备立刻消散了大半,他鬆开握著桃木剑的手,重新打量起程兵。 “哎呀!原来是小师弟的哥哥啊!” 秋生立刻换上了一副自来熟的笑脸,十分豪爽地上前一步,抬手就往程兵的肩膀上拍。 “既然是兄弟的哥哥,那就是咱们自家的兄弟!走走走,別站著了,赶紧去吃饭,千万別客气!” “啪”的一声闷响。 秋生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程兵的肩膀上。 然后,秋生的整张脸都扭曲了一下。 这肩膀……是铁打的吗? 他感觉自己像是拍在了一块钢板上,整个手掌都麻了。 程兵动都没动一下,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文才在旁边憨笑著点头附和:“对对对,吃饭,吃饭。” 四人一道穿过院子,来到饭厅。 饭厅里,一个身穿黄色道袍,面容严肃的中年道人正坐在主位上,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捻著鬍鬚,姿態悠然。 正是九叔。 听到脚步声,九叔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先落在自己最看重的小徒弟苏晨身上。 可就是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哐当!” 手中的茶杯没拿稳,重重地磕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洒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不对劲! 苏晨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对了! 九叔猛地站起身,三两步就衝到了苏晨面前,在秋生和文才惊愕的注视下,一把抓住了苏晨的手腕,两根手指闪电般搭在了他的脉门上。 片刻之后。 九叔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死死地盯著苏晨,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变了调的话。 “你……你已经筑基了?!” 什么?! 秋生和文才当场傻眼了。 两人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苏晨。 筑基了? 开什么玩笑! 小师弟昨天不还是处於半步筑基的状態吗? 这才过了一个晚上啊! 一个晚上就突破了? 文才甚至开始掰著手指头计算,前后满打满算,也就泡了两天的药浴啊! 这修炼速度,是坐了火箭吗?! “师父,您是不是看错了?” 秋生忍不住问了一句。 九叔没有理他,而是换了一只手,又给苏晨把了一次脉。 没错! 真元充盈,经脉通畅! 这的的確確是筑基成功的跡象! 九叔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怎么可能? 这小徒弟的天赋,难道比自己还要恐怖? 面对三双震惊到无以復加的视线,苏晨只能硬著头皮解释。 “弟子昨晚泡药浴时,福至心灵,忽然有所顿悟,便一鼓作气,侥倖突破了瓶颈。” 侥倖? 顿悟? 九叔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觉得这事处处透著蹊蹺,但除此之外,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了。 最终,他也只能將这一切归结於苏晨的天赋异稟,是上天赐给他茅山派的麒麟儿。 “好!好!好!” 九叔连说三个好字,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他强行平復下心情,这才注意到苏晨身边还站著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九叔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程兵身上。 他仔细打量著程兵,只见此人身材魁梧,站姿笔挺,双目开合间精光內敛,行走时虎步生风,全身气血旺盛得如同一个大火炉。 虽然身上没有半分修为,但这根骨,这体魄,绝对是个修道的好苗子! 九叔不由得暗暗点头。 苏晨见状,立刻趁机介绍道, “师父,这是我哥,苏程。他对咱们茅山赶尸一脉的道法特別感兴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记得之前答应过四目师叔,要帮他物色一个合適的徒弟。我看我哥正好符合条件,等师叔回来,我便引荐他们认识一下。” “哦?”九叔闻言,顿时大喜。 四目师弟一直苦於找不到传人,要是真能收到这么一个根骨上佳的徒弟,那可是一桩大好事! “好!此事甚好!” 九叔连连点头,也为自己的师弟即將收到得意弟子而感到高兴。 一时间,饭厅內的气氛变得其乐融融。 苏晨端起饭碗,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上午必须抓紧时间,补充足够多的符纸。 下午,就要去后山会一会那只害人的黄皮子! 第58章 大战黄皮子 一顿早饭,吃得可谓是暗流涌动。 九叔频频看向苏晨,眼神里混杂著欣慰、震惊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困惑,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 秋生和文才则彻底化身成了小迷弟,一口一个“小师弟威武”,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只有程兵,自始至终保持著沉默,吃饭的动作標准得像是在执行军事条例, 每一口咀嚼的次数都仿佛经过精確计算。 但他那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却始终有一丝警惕在流转,观察著院子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处细节。 饭后,苏晨以“巩固修为,需静心画符”为由,將自己关进了房间。 秋生和文才本想凑个热闹,观摩一下筑基期高人画符是何等风采, 却被九叔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勒令他们去扎马步,巩固根基。 “看看你们小师弟!再看看你们!” 九叔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 “一个晚上!抵得上你们几年的苦功!还不给我滚去修炼!” 房间內。 苏晨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將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果然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真气是涓涓细流,那现在就是一片奔涌的江河。 念头一动,法力便如臂使指,顺著经脉流淌至指尖。 取出黄纸、硃砂、狼毫笔。 凝神、静气、一气呵成! 笔尖在黄纸上游走,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滯涩。 一个上午的时间。 当苏晨走出房门时,怀里已经揣著整整十二张新鲜出炉的上品镇尸符,外加五张专门用来破邪的破煞符。 这效率,是过去的他想都不敢想的! 院子里,程兵正在角落里,用一块布细细擦拭著那把经过偽装的九二式手枪。 他的动作专注而沉稳,仿佛那不是一把枪,而是一件艺术品。 看到苏晨出来,他停下动作,投来询问的目光。 “准备一下,”苏晨压低声音,“我们去后山,会会那只黄大仙。” 程兵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將手枪利落地收回腰后,又检查了一下藏在衣物內侧的手雷和弹夹。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跟九叔打了声招呼,只说是去后山採买些药材,便一前一后地离开了义庄。 后山林深草密,人跡罕至。 一进入林区,程兵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一变。 他脚步轻盈无声,眼神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你现在没有修为,一切以黑科技为主,注意走位。” 苏晨一边走,一边低声叮嘱,同时从怀里掏出两张镇尸符递了过去。 “这个你收好,以备不时之需。这玩意儿阳气极重,对阴邪之物有奇效,万一被近身,直接往它脸上懟就行。” 程兵接过符纸,触手只觉一股暖意传来。 他没有多言,小心地將其折好,放进最贴身的口袋里。 苏晨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双手掐了一个简单的法诀,双目之中,一抹淡淡的金色光华一闪而逝。 望气术! 茅山基础法门之一,专门用来探查阴气、煞气、妖气。 在望气术的视野下,整个世界都变了。 山林间瀰漫著淡绿色的生气,而在正东方向, 一股约莫有水桶粗细,黑黄驳杂的妖气直衝半空,盘踞不散,显得格外刺眼。 那妖气之中,还夹杂著丝丝缕缕的血色怨气,显然是害过人命的。 “找到了。”苏晨眼中寒光一闪,“跟我来。” 两人循著妖气的方向,在林中快速穿行。 程兵的行进路线极其专业,总能利用树木和地形完美地隱蔽自己的身形,与环境融为一体。 苏晨心中暗赞,不愧是兵王,这战术素养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处山坳。 妖气的源头,就在山坳中央的一座孤坟前。 只见一个身穿黄色绸衫,面容姣好,眼角细长的年轻女人,正跪在坟前, 身形窈窕,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显得楚楚可怜。 “相公……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丟下奴家一个人……” 那声音娇媚入骨,闻之令人心生怜惜。 苏晨却冷笑一声。 好一个黄皮子精,道行果然不浅,不仅能化为人形,还懂得利用幻术迷惑人心。 若是一般的猎户或樵夫路过,怕是三魂七魄都要被她勾了去。 但在他的望气术下,这女人身上那股冲天的妖气,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 程兵则更是直接,他根本不看那女人的模样,只是半蹲下身, 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腰后的枪柄上,目光死死锁定著目標,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隨时可以暴起发难的姿態。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那“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转过头,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与外表绝不相符的阴冷与贪婪。 “两位小哥,是迷路了吗?” 她站起身,扭动著水蛇般的腰肢,朝两人走了过来,一股奇异的香风隨之飘散开来。 “这深山老林的,多有豺狼虎豹,不如……到奴家洞府里坐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她说话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苏晨,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好旺盛的气血!好精纯的阳气! 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极品大药!只要吸乾了他,自己的修为定能再上一层楼! “好啊。” 苏晨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抬脚便朝她走去。 就在两人相距不过三步之遥,那黄皮子精眼中贪婪之色大盛,正欲动手的瞬间—— “动手!” 苏晨一声低喝! 他脚下猛地一踏,身形不进反退,如一片落叶般向后飘出数米。 与此同时,一道金光从他袖中射出,直奔黄皮子精面门! 正是镇尸符! 那黄皮子精大吃一惊,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看穿自己的真身, 仓促之间,尖啸一声,身形瞬间变得模糊,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沉闷的枪声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一直保持著攻击姿態的程兵,在苏晨喊出“动手”的瞬间,身体就已经动了。 拔枪、瞄准、射击!整套动作快如闪电,没有半分多余! 一颗闪烁著暗红色光泽的特製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黄皮子精刚刚闪避开的位置旁边的空气! 不,不是空气! 子弹射中的瞬间,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一道黄色的身影踉蹌著跌了出来! 正是那黄皮子精的本体! 它的一条后腿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黑气不断从中冒出,伤口处仿佛被烙铁烫过一般,滋滋作响,无法癒合。 弹头里封的黑狗血,对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嗷——!” 剧痛之下,黄皮子精彻底疯狂了, 它那张姣好的女人面孔瞬间扭曲、拉长,变回了一张尖嘴獠牙的黄鼠狼脸,一双绿油油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 “你们找死!” 它尖啸著,化作一道黄影,不顾腿上的伤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扑苏晨! 它看出来了,那个拿“洋玩意儿”的男人虽然威胁巨大,但这个浑身散发著精纯阳气的道士,才是它的心腹大患! 苏晨神色不变,脚踩七星步,身形飘忽,轻鬆地躲避著黄皮子精的疯狂扑击。 筑基之后,他的速度和反应能力早已今非昔比。 “砰!砰!” 程兵冷静地再次开火,每一枪都打在黄皮子精的必经之路上,逼得它不得不狼狈闪躲,攻势为之一滯。 苏晨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猛地欺身而上,並指如剑,口中低喝:“敕令!” 一张镇尸符被他闪电般地拍向黄皮子精的额头! 两人一攻一防,一远一近,配合得天衣无缝, 竟將这只修行近百年的精怪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连后退! 黄皮子精又惊又怒,它从未想过,自己会栽在两个如此年轻的人类手中。 尤其是那个拿铁管子的,射出的暗器威力奇大,对它的妖身伤害极高!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第59章 黄皮子的殊死反扑 山坳间的阴风骤然狂暴,捲起枯叶碎石,在半空打著旋儿呼啸。 那黄皮子精被镇尸符和特製子弹重创,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发出了骨子里的凶性。 它那条淌著黑血的后腿猛地一蹬,竟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是硬生生折断了伤骨,用以摆脱僵直! 碧绿色的瞳孔里,理智尽褪,只剩下翻涌的疯狂戾气。 尖啸声刺破耳膜:“既然吃不了你,便拉著你们同归於尽!” 话音未落,它本就扭曲的身形陡然膨胀数倍,那身本就虚幻的黄色绸衫被彻底撑爆,寸寸崩裂, 露出覆盖著浓密黄毛、肌肉虬结的魁梧妖躯。尖嘴獠牙愈发狰狞, 周身妖气如决堤的墨汁般汹涌而出,瞬间化作数十个一模一样的黄影,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朝著苏晨和程兵扑来! 一时间,整个山坳鬼影绰绰,腥风扑面。 “是分身幻术!本体藏在里面,別被表象迷惑!” 苏晨低喝一声,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脚下步伐一变,不再是简单的闪躲,而是踏著玄奥的七星方位, 身形在数十道黄影间穿梭,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在利爪及身的剎那,以毫釐之差避开。 与此同时,他双手在怀中一抹,早已备好的镇尸符如天女散花般甩出! “敕令!镇!” 每一张符纸离手,都在空中自燃,爆开一团柔和却不容侵犯的金光。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虚幻的黄影触之即溃,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化作缕缕黑烟。 然而,真正的杀机,却藏在漫天残影之后! 一道最凝实的黄影,悄无声息地绕至苏晨背后,利爪上妖气凝聚如实质,裹挟著腥臭的妖风,直取他的后心要害! 快!太快了! 可有人比它更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砰!” 沉闷的枪声再度响起。 一直半跪在地,以最稳定姿態进行观察的程兵,眼神锐利如鹰。 在那数十道黄影扑出的瞬间,他的目光就死死锁定住了最隱蔽的真身。 毕竟一切的分身在带著的红外线热能传感器上都是虚幻。 没有丝毫犹豫,在它发动致命一击的瞬间,程兵扣动了扳机。 一颗特製的穿甲弹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误地射中了黄皮子精的右侧肩胛! “噗嗤!” 弹头深深嵌入妖身,里面封存的黑狗血如同浓硫酸般瞬间渗透开来。 “嗷——!” 黄皮子精发出一声比之前悽厉数倍的惨叫,肩头黑烟滚滚,整个右臂都为之一麻。 但它眼中的疯狂之色更甚,竟是借著子弹的衝击力,不管不顾地加速扑向苏晨! 它打定主意,就算拼著重伤,也要先解决掉这个道法高深的年轻人! 电光火石之间,苏晨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掏心利爪。 他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根约莫两指粗细的麻绳,绳身暗红,正是浸泡过黑狗血与硃砂的特製法绳。 手腕一抖,法绳如一条有了生命的灵蛇,精准地缠住了黄皮子精仅剩完好的那条前肢。 “程兵!左侧!” 苏晨口中爆喝,同时双臂肌肉坟起,死死拉住法绳。 根本无需提醒! 在苏晨缠住对方的同时,黄皮子精的另一只利爪已经带著破风声,抓向了距离最近的程兵。 程兵的反应快到极致,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做出一个“铁板桥”的动作,利爪几乎是贴著他的鼻尖扫过。 就在这身体后仰,尚未落地的瞬间,他空著的左手已经从战术腰带上摸出一枚不过巴掌大小的黑色圆柱体, 拇指顺势一弹,拉开了保险环。 “接著!” 一声低吼,程兵腰腹发力,竟是以后仰的姿態,將那枚手雷狠狠砸向黄皮子精的面门! 那不是普通手雷! 黄皮子精下意识地张嘴想將其咬碎,可手雷在半空中便“嗡”的一声, 爆开一团刺眼到极致的白光,伴隨著一阵无形的强电磁脉衝瞬间笼罩四周! 磁爆手雷! 专门用来摧毁电子设备和干扰磁场的现代军用装备,此刻却对这妖物的幻术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滋啦啦—— 刺眼的白光中,所有分身残影尽数消散,黄皮子精的本体在强烈的电磁衝击下,大脑一片空白, 浑身抽搐,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半秒迟滯。 高手过招,半秒,足以决定生死! “就是现在!” 苏晨眼中精光爆射,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纵身跃起, 手中的法绳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绕过黄皮子精的脖颈。 程兵则在同一时间翻身而起,精准地接住了绳索的另一端。 两人分站两头,如同拔河一般,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地拉扯! “嗤啦——” 法绳接触到黄皮子精皮肤的瞬间,大股大股的黑烟冒起,伴隨著烤肉般的焦糊味和刺耳的灼烧声。 剧痛让黄皮子精从僵直中惊醒,它疼得疯狂挣扎, 庞大的身躯扭动间,山坳里的几棵碗口粗的小树都被直接撞断。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团黄绿色的粘稠毒雾。 苏晨早有防备,左手掐诀,將仅剩的几张破煞符拍在身前,金光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毒雾触之即散,无法寸进。 “不能给它喘息的机会!” 程兵嘶吼著,在稳住身形的同时,另一只手再次举起手枪,对著黄皮子精的四肢关节,冷静地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每一颗特製子弹都精准命中目標,每一次命中,都让黄皮子精的挣扎弱上一分。 苏晨抓住机会,再度欺身而上,將怀里剩余的镇尸符一股脑地掏了出来, 如同不要钱一般,一张接一张地拍向黄皮子精的身体——额头、胸口、丹田、四肢关节! 凡是妖气最浓郁的地方,都被明黄色的符纸牢牢贴住! “嗷呜……呃……” 黄皮子精眼中的疯狂终於渐渐被恐惧与绝望取代。 身上的妖气被十几张上品镇尸符的金光死死压制,如同被焊住了一般,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原本膨胀的妖躯也如同漏了气的皮球,迅速萎靡、缩小。 它还想做最后的反扑,却被苏晨和程兵用特製法绳死死勒住,动弹不得。 金光匯聚成一股洪流,彻底衝垮了它体內的妖力循环。 终於,黄皮子精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彻底僵在原地,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圆睁著,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山坳间的阴风,彻底平息。 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了下来。 “呼……呼……” 苏晨和程兵同时鬆开了手中的法绳,不约而同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两人浑身都已被汗水浸透,刚才那番殊死搏斗,几乎耗尽了他们全部的体力和心神。 程兵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看了一眼被贴满符纸,宛如一个黄色粽子般的黄皮子精,声音有些沙哑, “搞定了?” 苏晨点了点头,走上前,伸手谨慎地摸了摸黄皮子精额头那张灵光最盛的镇尸符, 確认妖气被完全封死,不再有丝毫外泄,这才彻底鬆了口气。 “暂时定住了。这畜生道行太深,拼起命来太嚇人,少一张符都可能出乱子。” 第60章 任老太爷不见了 山坳里的空气,依旧混杂著焦糊的妖气与黑狗血特有的腥气。 被镇尸符贴得宛如黄色木乃伊的黄皮子精,僵臥在地,动弹不得。 它那双碧绿的眼珠里,怨毒与疯狂早已褪去,只剩下浓浓的哀求与恐惧, 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呜咽,像一条被打断脊樑的野狗,在祈求最后的怜悯。 程兵靠在一棵树上,正在给那把特製的92式手枪更换弹匣,动作沉稳而熟练。 苏晨缓步上前,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把依旧带著硝烟余温的手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因力竭而有些发飘的思绪,重新变得清醒而锐利。 他走到黄皮子精面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它满是哀求的眼睛。 “你若安分守己,隱於深山修行千年,未必不能修成正果。我敬你是个生灵,或许还会留你一命。” 苏晨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可你为祸任家镇,吸食活人精气,害人性命,煞气缠身,已入邪道。留你,终是祸患。” 黄皮子精眼中的恐惧瞬间攀升到顶点,它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苏晨没有再给它任何机会。 手指,扣动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寂静的山坳里迴荡。 特製弹头带著撕裂空气的微弱呼啸,精准无误地命中黄皮子精的眉心。 弹头嵌入的瞬间,里面封存的黑狗血与硃砂所蕴含的至阳之气,如同点燃的汽油般轰然爆发! 与额头上那张灵光最盛的镇尸符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毁灭性的力量, 瞬间衝垮了它最后的识海,彻底撕碎了它脆弱的妖魂。 黄皮子精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了一下,那双碧绿的眼珠里所有神采瞬间黯淡下去,如同熄灭的烛火。 隨后,它庞大的妖躯如同漏了气的皮球,迅速乾瘪、缩小,最后变回了一只半米多长的黄鼠狼尸体,毛髮枯槁,死气沉沉。 一代百年精怪,就此形神俱灭。 苏晨长舒一口气,將手枪还给程兵,转身看向他,隨口问道, “第一次跟这种东西交手,感觉怎么样?” 程兵擦拭枪身的动作顿了顿,抬起锐利的眼眸,神色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静, “和预案推演中的情况有出入。妖物的速度、力量、恢復能力都远超常规生物极限,幻术更是棘手。但……並非无法战胜。” 他的总结言简意賅,像是在做一份战后报告。 “它们的弱点同样明显。畏惧至阳至刚之物,灵智再高,也摆脱不了兽性本能。” 程兵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的武器,很有效。” 苏晨点点头,走到他身边靠著树干坐下, “不错。你能这么快適应,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看著程兵眼中那一丝对超凡力量的探究与渴望,继续道, “不用心急。茅山心法是师门秘传,你还未正式拜师,我暂时不能私自传授过多。不过,一些基础的感应元气法,你先试著感知天地间的元气波动。” “我的计划是,让你拜我师叔,四目道长为师。” 苏晨拋出了自己的想法, “过几日他应该会回义庄,到时候我为你们引荐。在此之前,药浴你依旧要坚持,对你夯实根基、提升体质有奇效。” 程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光靠药浴,我的体能极限已经有微弱的提升。若是能成功修行,踏入引气、炼气之境,战力提升恐怕是几何倍数的。” 作为现代顶尖军人,他比谁都清楚,將超凡力量纳入一个科学、系统的训练体系后,会爆发出多么恐怖的战斗力。 “走吧,先回义庄。” 苏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解决了这桩事,也该回去看看我的『战利品』了。” 两人收拾好装备,將黄皮子精的尸体简单掩埋后,便循著来路返回任家镇。 一路无话。 程兵依旧沉默地走在前方,如同一台精密的雷达,时刻观察著周遭环境,保持著绝对的警惕。 而苏晨则在脑海中,默默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任老太爷的尸变,就在今晚!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 当两人回到义庄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暉將整个义庄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黄色。 秋生和文才则在一旁有气无力地劈著柴,斧头落下,更多的是砸在空气里。 见到苏晨和程兵回来,文才立刻丟下斧头,屁顛屁顛地迎了上来, “小师弟,程大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样,你们说要去办的事情办完了吗?” “事情办妥了,不过路上遇到点小状况。” 苏晨含糊地带过,不想跟这两个不靠谱的师兄多解释。 他转头对程兵道, “你先回房休息,我去跟师父说一声。” 程兵点头应下,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客房。 苏晨则走到九叔身边,將后山遭遇黄皮子精,並已將其斩杀的事情简单匯报了一遍。 当然,他隱去了程兵和现代武器的部分,只说是自己凭藉道法解决的。 九叔听完,擦拭木剑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眼打量了苏晨一番, 还以为苏晨对付的只是一只修行不成器后的小黄皮子。 除了有些疲惫外並无伤势,这才讚许地点了点头, “做得好。修行之路,本就需多经实战。你如今筑基成功,根基稳固,遇事沉稳果断,比秋生文才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强多了。” 远处的秋生和文才听到,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 又寒暄了几句后,苏晨便以“巩固修为”为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咔噠。” 房门反锁。 苏晨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在心中默念。 “系统!” 下一秒,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虚擬面板,瞬间在眼前展开。 任务列表的第三项【主线任务三:抓捕一只精怪】, 已然亮起了醒目的绿色,后面跟著一个不断闪烁的“已完成”標识。 苏晨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虚擬面板上轻轻一点。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三:击杀百年黄皮子精!】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传音符(一对)!】 【恭喜宿主获得:洗髓丹(一枚)!】 【恭喜宿主获得:一年精纯修为!】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让苏晨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奖励竟然这么丰厚!尤其是那“一年精纯修为”,简直是及时雨! 就在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苏晨只觉丹田猛地一震, 一股远比他自身真元精纯、雄浑数倍的暖流,凭空出现,轰然涌入! 这股力量霸道而纯粹,瞬间充斥了他整个丹田气海,並沿著经脉,如同奔腾的江河般飞速流转起来。 “不好!” 苏晨脸色微变,来不及多想,连忙盘膝坐下,双手掐诀, 全力运转《茅山基础心法》,引导这股突如其来的庞大力量。 真元在他的引导下,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他的经脉,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经脉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原本已经达到筑基在修为瓶颈,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摇摇欲坠。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精纯的修为终於被完全吸收、炼化。 苏晨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內的真元比之前雄浑了至少一倍有余,距离突破只剩下临门一脚! “直接灌注修为……这系统,够劲!” 苏晨心中狂喜,压下激动的心情,將目光投向了另外两件奖励。 【传音符(一对):特殊道具,绑定使用者神魂后,可无视位面壁垒,进行实时传音。每日使用时限30分钟。需將副符交付目標对象方可激活。】 【上品洗髓丹:顶级淬体丹药,服用后可伐毛洗髓,祛除后天杂质,小幅度提升修行资质,夯实道基。无任何副作用。】 嘶! 苏晨倒吸一口凉气。 洗髓丹是提升潜力的长远之利,而这传音符,简直是神技! 两界传音! 这意味著,他无需等待冷却回归,就能与龙国的程兵队长,甚至李砚秋他们取得联繫! 传递情报! 可问题也隨之而来。 另一枚副符,该如何交到龙国那边? 现在没有冷却回归卡, 而任老太爷尸变在即,他根本不可能离开这个世界。 “只能等完成这个世界的所有任务,回归时再交付了。” 苏晨轻嘆一声,暂时將这个幸福的烦恼压下。 他將洗髓丹和那一对古朴的玉质符籙小心收好。 “幸好,按照剧情,今晚就是任老太爷尸变的时候。只要拿到殭尸血,这个主线任务就算全部完成了。” 苏晨心中盘算著,眼神愈发锐利。 然而,就在他思绪转动之际,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惊慌失措的尖叫,瞬间打破了义庄的寧静! 是秋生的声音! “我靠——!不好了!师父!小师弟!快出来啊!” “停尸房里的……任老太爷不见了!!!” 第61章 夭寿啦!老太爷连人带棺材一起离家出走了! 第六十一章 臥槽!师父,棺材连尸体一起飞了! 秋生那一声惨叫,悽厉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划破了义庄黄昏的寧静。 “砰!” 苏晨一脚踹开房门,身形如电般冲了出去。 程兵魁梧的身影紧隨其后,手上已经多了一把闪著金属冷光的匕首,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態。 院子里,九叔手里的木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顾不得捡,脸色铁青地冲向了停尸房。 “师父!小师弟!快来啊!” 文才的声音也带著哭腔,从停尸房里传了出来。 几人鱼贯而入。 停尸房里空空荡荡,原本摆放在正中央,弹上了墨斗线的棺材,连同里面的任老太爷,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只剩下一股散不去的阴冷气息,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没……没了!师父,真没了!” 文才指著那片空地,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利索了。 九叔黑著脸,一个爆栗敲在他头上, “瞎叫唤什么!为师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什么没了?” “不是您啊师父!”文才捂著脑袋,都快急哭了,“是……是任老太爷……” “是棺材!棺材和任老太爷都不见了!” 秋生脸色煞白,靠在门框上,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 九叔的瞳孔猛地一缩,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地面,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几步上前,蹲下身子,用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灰尘,放在鼻尖闻了闻。 “怎么回事?” 九叔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扭头盯著两个不成器的徒弟, “我不是让你们两个轮流看著吗?棺材是怎么不见的?” “我……我也不知道啊师父!” 秋生哭丧著脸, “我刚刚在这里守著,突然就觉得头晕了一下,眼睛一花,好像就打了个盹儿……可我发誓,就一瞬间的事!等我再睁开眼,棺材就……就没了!” 他说著,正好看到文才走进来,就下意识地尖叫了起来。 文才也连忙点头附和, “是啊师父,我刚进来换班,就看到秋生跟见了鬼一样大叫,然后……然后这里就空了!” 九叔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指著两人骂道, “两个废物!这么大一口棺材,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苏晨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快步走到原先停放棺材的位置。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按照原来的剧情,是因为秋生和文才偷懒,墨斗线没有弹到棺材底部,才让尸变后的任老太爷破棺而出。 可这次在他的监督下,这口棺材上下左右,被弹了不下八道墨斗线。 別说是刚尸变的殭尸,就是个铁甲尸,想出来也得脱层皮。 更关键的是,现场没有任何打斗或破坏的痕跡。 如果殭尸是自己衝出来的,棺材板至少也该碎成几块吧? 现在连棺材都一起没了…… 总不能是任老太爷认床,怕换个地方睡不著,乾脆把自己的“床”也一起打包带走了? 这念头一起,苏晨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下意识地与身旁的程兵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他也看到了一丝凝重与不解。 程兵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会不会是……那个幕后的人?” 苏晨心头一震。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无论多离谱,都是真相! 不是殭尸自己跑了,而是被人,或者说被“东西”给弄走的! 能在九叔的义庄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走一口几百斤重的棺材,还让一屋子的人毫无察觉…… 这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要知道,程兵可是顶尖的特战兵王,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感知。 更別提还有九叔这位茅山道长坐镇。 对方竟然能同时瞒过他们所有人! “师父,你看这里。” 苏晨指著地面上几不可见的痕跡。 九叔早已发现了,他的脸色愈发难看,沉声道, “是五鬼搬运术!” “五鬼搬运术?” 秋生和文才一脸茫然。 “旁门左道里一种极其阴毒的法术,驱使五方小鬼,可將百米之內的物体凭空搬移。” 九叔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忌惮, “修炼到高深处,甚至能搬山移石,挪移千米!” 苏晨立刻接口道, “师父,看来任老太爷尸变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有人在暗中操控!二十年前,引诱任老爷威逼利诱,得了那块蜻蜓点水穴。二十年后,又用邪术取走棺材,恐怕就是为了炼成殭尸为他所用!” “最大的可能,就是当年那个风水先生!” 九叔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怒火升腾, “好一个邪门歪道!竟然敢用这种阴损法子豢养殭尸,简直丧尽天良!” “师父,不能再等了!” 苏晨语气急切起来, “殭尸天性嗜血,会优先攻击自己的血亲。算算时间,任老太爷现在恐怕已经彻底尸变,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任家家主!” “我们必须立刻赶去任家大宅,否则任家上下,危在旦夕!” “说得对!” 九叔当机立断,扭头衝著还在发愣的秋生文才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把傢伙都带上!桃木剑、墨斗、糯米、黄符,一样都不能少!快!” “哦哦哦!好!” 秋生和文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向工具房。 “程兵,我们回去准备!” 苏晨也立刻转身。 两人快步返回客房,动作迅捷地进行武装。 程兵將一把装填了特製硃砂弹的92式手枪別在腰后, 又在战术背心里塞进了两个弹匣。 苏晨则將系统奖励的磁暴手雷、糯米手雷一一掛在腰间。 可惜今天为了对付黄皮子精,画好的符纸消耗殆尽,否则战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今晚,这些黑科技就是他的最大依仗! “今晚会有一场恶战。” 苏晨一边检查装备,一边对程兵说, “我们的首要目標是解决掉任老太爷变的殭尸,同时必须提防那个幕后黑手偷袭。” 他的心中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抽取任老太爷的殭尸血,完成系统的主线任务。 苏晨从背包中取出特製穿甲弹,递给了程兵。 “这是专门对付高阶殭尸的,里面是浓缩的黑狗血和水银,穿透力极强。” 苏晨看著程兵,表情严肃, “这玩意儿我玩不转。你的枪法好,待会儿看准时机,直接轰他脑袋!” 程兵接过那枚沉甸甸的子弹,感受著上面传来的灼热气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两人武装完毕,衝出房间。 院子里,九叔已经换上了一身杏黄色道袍,手持桃木剑,神情肃穆。 秋生和文才背著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出发!” 九叔一声令下,四人一齐衝出义庄大门,朝著灯火通明的任家大宅方向,疾奔而去! 第62章 尸临任宅,血亲之危! 夜色如墨,乡间小路被黑暗彻底吞噬。 四道身影在小路上狂奔,带起的劲风吹得路边野草疯狂摇曳。 九叔一马当先,杏黄色的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脚下步法玄妙,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苏晨和程兵紧隨其后。 一个真元运转,身轻如燕, 一个体能爆表,步伐沉稳有力。 两人虽然额头见汗,却始终没有掉队。 最惨的还是秋生和文才。 两人背著大包小包的法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舌头都快吐出来了,只能远远地吊在队尾,看著前面三人的背影越来越小。 “师……师父!小师弟!等等……等等我们啊!” 文才的哀嚎声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然而,没人理他。 任家镇的灯火已在前方遥遥在望,一股不祥的阴煞之气,即便隔著老远,也让苏晨感到一阵心悸。 出事了! …… 与此同时,任家大宅。 富丽堂皇的大门前,一道诡异的身影凭空出现。 那身影穿著一身僵硬的清朝官服,面色青黑,皮肤乾瘪地贴在骨头上, 两颗獠牙从乾裂的嘴唇中探出,十指指甲又长又黑,闪烁著令人心寒的锋芒。 正是任老太爷! 它双腿僵直,无法弯曲,只是用一种诡异的姿势,直挺挺地“跳”到了大门前。 “砰!” 沉重的朱漆大门纹丝不动。 任老太爷殭尸似乎被激怒了,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 它抬起那双僵硬的手臂,对著大门猛地一推! “轰——!!!” 一声巨响! 由上好木料製成,足以抵挡数名壮汉撞击的厚重门板,连同门栓一起,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中,殭尸直挺挺地跳进了院子。 “什么声音?” “地震了吗?” 宅內的下人被这声巨响惊动,一个胆大的家丁提著灯笼,骂骂咧咧地走出来查看。 “谁啊!大半夜的拆家……啊——!!!” 家丁的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灯笼的光芒下,一张青黑僵硬的脸正对著他,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是死物一般的空洞与冰冷。 “鬼……鬼啊!” 家丁嚇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灯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朝后院逃去。 “有鬼啊!老太爷诈尸了!!” 尖叫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整个任家大宅瞬间炸开了锅,下人们哭喊著,尖叫著,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场面乱作一团。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家里死了人吗!” 一个穿著白色丝绸唐装,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一脸不耐地从正厅里走了出来,正是任家现任家主,任老爷。 他刚一走出门口,就看到了院子中央那个穿著清朝官服的身影。 任老爷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整个人都傻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剧痛传来,眼前的景象却没有丝毫变化。 那……那不是他爹吗?! 短暂的惊恐过后,一股荒谬的狂喜涌上心头。 “爹!爹啊!” 任老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朝殭尸扑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起来, “爹啊!您显灵了啊!是孩儿不孝,挖了您的坟!可这都是为了给您迁个好穴,让您老人家早登极乐啊!您可千万別怪孩儿啊!” 然而,任老太爷殭尸对他的哭喊毫无反应。 血脉的吸引,让它那空洞的眼神瞬间锁定了跪在地上的任老爷。 “嗬——!” 殭尸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双腿一蹬,猛地朝任老爷扑了过去! 那锋利的指甲,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寒芒! “啊?” 任老爷脸上的悲情瞬间变成了惊恐,眼看著那黑漆漆的指甲就要戳进自己的眼睛,他嚇得怪叫一声,懒驴打滚般地向旁边躲开。 殭尸一击落空,动作不停,再次朝著地上的任老爷扑去。 “救命啊!杀人啦!我爹要杀我啊!” 任老爷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绕著院子里的一口大水缸,开始了亡命奔逃。 一人一尸,绕著水缸上演了一出“秦王绕柱”。 任老爷跑得气喘吁吁,好几次都险些被殭尸锋利的指甲抓到后心,嚇得他哭爹喊娘。 他毕竟年纪大了,养尊处优,体力很快就不支了。 脚下一个踉蹌,整个人“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眼睁睁看著那具青黑色的身影高高跃起,朝著自己的面门直直落下! “我命休矣——!” 任老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声巨响,宅院的另一扇侧门被一股巨力猛然踹开! “孽畜,休得猖狂!” 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九叔手持桃木剑,身形如电般率先冲入! 苏晨与程兵紧隨其后,一左一右瞬间散开, 將那具正要下落的殭尸围在了中间,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合围之势。 那殭尸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动作一滯,放弃了地上瘫软如泥的任老爷,缓缓转过身,面对著突然出现的三人。 “秋生!文才!” 九叔头也不回地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去!把任老爷拖走,保护好他!” “哦哦哦!好!” 刚衝进院子的秋生和文才如梦初醒,也顾不上喘气,手忙脚乱地衝过去, 一人一边架起已经嚇瘫的任老爷,连拖带拽地往安全的角落里弄。 九叔神情凝重,反手从背后抽出另一把剑。 那把剑通体呈深邃的暗紫色, 剑身之上,隱约可见一道道天然形成的焦黑纹路,仿佛是雷电劈砍留下的痕跡。 “苏晨!” 九叔沉声喝道, “接著!” 他手腕一抖,那把紫色的木剑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飞向苏晨。 “这是你拜师时所赠的雷击枣木,为师已用秘法开光,威力无穷!” 苏晨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剑柄入手,一股温热、刚猛的阳刚之气瞬间从掌心涌入体內, 让他丹田內的真元都隨之沸腾了一下。 他心中一震。 这不仅仅是一把武器! 这是九叔对他实力和身份的真正认可! 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被九叔当成了可以並肩作战的传人,而不仅仅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徒弟! “多谢师父!” 苏晨心中激盪,握紧了手中的雷击木剑。 九叔的视线扫过旁边手持手枪,全身戒备的程兵,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凡人的枪械,对付这种级別的殭尸,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別。 “师父!” 苏晨立刻开口, “他是我堂哥程兵,不是外人,身手极好,他手里的傢伙是特製的,能帮上大忙!” 九叔见程兵气息沉稳,眼神锐利,不像普通人,便不再多言,只是凝重地点了点头。 “也好!” 他压低声音,飞快地叮嘱道, “这殭尸已经成了气候,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记住,万一被它盯上,立刻屏住呼吸!殭尸视物不清,全靠活人气息辨別方向,屏住呼吸,可保一命!” 程兵重重地点了点头,將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话音刚落! “吼——!!!” 那任老太爷殭尸似乎失去了耐心,它放弃了远处已经没有威胁的任老爷,將目標彻底锁定在眼前这三个阳气旺盛的活人身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它那不会动弹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带著一股腥臭的尸气,瞬间席捲了整个院子! 战斗,一触即发! 第63章 我靠!小师弟你是不是开掛 了? 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还迴荡在院子里,秋生和文才两个活宝就已经有了动作。 两人把嚇得半死的任老爷拖到一根大柱子后面,对视一眼,也不知哪来的勇气。 “师兄,上不上?” 文才捡起地上家丁掉落的一根扁担,牙齿还在打颤。 “废话!师父和小师弟都顶上去了,我们能看戏吗!” 秋生一咬牙,抄起旁边一条用来歇脚的长板凳, “给师父他们创造机会!” “好!” 两人怪叫一声,一左一右,抡著简陋的“武器”就朝著任老太爷殭尸的后背冲了过去。 “殭尸!吃我一凳!” “看我神威无敌大扁担!” 任老太爷殭尸似乎根本没把这两个小角色放在眼里, 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在苏晨和九叔的逼近下,不耐烦地將僵硬的手臂向后猛地一甩! “啪——!” “咔嚓——!” 木屑纷飞! 长板凳和扁担就像纸糊的一样,应声而碎。 秋生和文才两人更是被一股巨力扫中,惨叫著飞了出去, 像两个滚地葫芦,一个撞在柱子上,一个摔进了花圃里, 摔得七荤八素,半天爬不起来。 “哎哟……我的腰……” “师兄……我感觉骨头散架了……” 这殭尸的力量,恐怖如斯! 苏晨眼见两个师兄瞬间被秒,心中一紧。 不能再等了!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將丹田內刚刚恢復不多的真元疯狂灌注进手中的雷击木剑! 同时,他口中飞快念诵九叔所教的“敕剑咒”。 “嗡——!” 一声奇异的剑鸣响起! 苏晨手中的紫色木剑猛地一震, 剑身上那些天然形成的焦黑雷纹,在这一刻仿佛全部活了过来! 一道道金色的光华在雷纹中飞快流窜,一股至阳至刚的澎湃气息轰然爆发! 原本平平无奇的木剑,此刻竟如同一柄出鞘的神兵,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摔在花圃里的秋生和文才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靠!小师弟你开掛了?!” 秋生揉著腰,满脸的不可思议。 就连一旁的九叔,眼中也闪过一抹讚许与惊讶。 他没想到苏晨这么快就能初步激发这雷击木之中的纯阳之力, 这徒弟的天赋,当真远超常人! “孽畜,看剑!” 苏晨气势大涨,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主动朝著殭尸正面冲了过去! 那柄流淌著金色雷纹的木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璀璨的轨跡,直劈殭尸的面门! “吼!” 那殭尸虽然没有神智,但战斗的本能却让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 面对苏晨这石破天惊的一剑,它竟然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 僵直的双腿猛地向后一蹬,用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向后急退,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道凌厉的剑锋! 剑锋擦著它的鼻尖划过,金色的剑气甚至在它青黑的脸皮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痕,丝丝黑气冒起,伴隨著一阵“滋啦”的声响。 一击不中,苏晨却毫不气馁,手腕一转,剑势连绵不绝,再次攻上! 有了主心骨,秋生和文才也来了精神,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 虽然不敢再正面硬刚,却捡起地上的石块、破瓦,远远地朝著殭尸身上砸, 嘴里还不停地叫骂,从旁骚扰。 “打他!小师弟,削他脑袋!” “对!踹他下三路!” 三人一时间竟隱隱形成合力,將殭尸的活动空间不断压缩。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程兵却始终没有开火。 他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猎豹,身体紧绷, 在院子边缘不断游走,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锁定著殭尸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跳跃,每一次挥臂。 速度极快,力量恐怖,关节虽然僵硬,但移动的频率和爆发力远超人类极限。 这是一个完美的杀戮机器! 突然,在苏晨一剑逼得殭尸身体出现瞬间停滯时,程兵眼中寒芒一闪。 机会! “砰!” 没有丝毫犹豫,程兵抬手就是一枪! 经过特殊改装的92式手枪发出一声闷响, 那枚灌注了硃砂的特製子弹,旋转著撕裂空气,直奔殭尸的太阳穴! 这是他计算好的最佳射击角度和时机! 然而,下一秒,让程兵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那枚子弹即將钻入殭尸头颅的剎那, 那殭尸的脑袋,竟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构造学的角度,猛地向旁边一偏! “嗤——!” 灼热的硃砂弹几乎是擦著它的脸颊飞了过去,重重地打在后方的墙壁上,留下一个焦黑滚烫的弹孔! 程兵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躲开了? 它竟然能躲开子弹?! 这个认知,彻底顛覆了他作为一名顶尖特种兵的战斗常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怪物,而是拥有超乎想像反应速度的恐怖敌人! 在苏晨三人的围攻下,自己很难再找到这样一击毙命的射击角度。 程兵当机立断,没有再开第二枪。 他反手將手枪插回腰间,顺势拔出了绑在小腿外侧的军用匕首, 整个人的气势瞬间一变,从一个远程射手,变成了一个准备隨时噬人的近战刺客。 枪械效果不大,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近身搏杀,攻击它的关节! 就在此时,一声清喝响起,安顿好任老爷的九叔终於出手了! 他脚踏玄妙的北斗七星步,身形飘忽不定, 手中的桃木剑挽出数个剑花,整个人化作一道杏黄色的残影,瞬间加入了战团! 有了九叔这位绝对主力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九叔的道法实在太过精湛, 他手中的桃木剑看似轻飘飘,但每一剑都蕴含著破邪的法力, 点在殭尸身上,便是一阵黑烟冒起。 剑锋所指,逼得那凶悍的殭尸连连后退,嘶吼不断。 苏晨的雷击木剑势大力沉,主攻正面,大开大合,金光闪烁的剑身让殭尸根本不敢硬接。 程兵的匕首则如同毒蛇的獠牙,神出鬼没, 利用九叔和苏晨製造的空隙,一次次地从刁钻的角度切向殭尸的膝盖、手肘等关节要害。 一时间,院子里剑光、金光、寒光交错, 只听得“叮叮噹噹”的碰撞声不绝於耳,殭尸身上不断冒起黑烟,行动也变得越来越迟缓。 “墨斗线!” 九叔久攻不下,猛地一声大喝。 “来了师父!” 一直候在旁边的文才像是得到了特赦令, 手忙脚乱地从背囊里掏出一个沾满硃砂的墨斗,奋力朝著九叔拋了过去! 九叔头也不回,反手凌空接住墨斗一端,另一端的线轴则被秋生稳稳抓住。 “走!” 九叔脚下步伐一变,与秋生身形交错,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只绕著那殭尸转了两圈。 “滋啦——!!!” 一道道浸染了浓郁鸡血和硃砂的墨线,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瞬间缠上了殭尸的四肢和躯干,將其捆了个结结实实! 那墨线一接触到殭尸的身体,就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了腐肉上, 疼得它疯狂地嘶吼挣扎,青黑色的尸气不断从身上蒸腾而出, 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这看似纤细的绳索! “师父,抓住了!” 秋生和文才见状,顿时大喜过望。 成了! 九叔面色肃然,手腕一翻,一张早已备好的黄色“镇尸符”已夹在指间, 对准了被墨线捆住、动弹不得的殭尸额头,就要狠狠地贴下去! 只要这张符贴上,任凭它再凶悍,也只能乖乖就范,再无反抗之力! 然而,就在这胜利唾手可得的瞬间—— “桀桀桀桀……” 一阵阴冷至极、仿佛用指甲在玻璃上刮擦的诡异咒语声,毫无徵兆地,从院子的四面八方幽幽响起! 第64章 完了! 那阵诡异的咒语声仿佛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里,阴森、刺骨,让人头皮发麻。 正准备將镇尸符拍下的九叔,动作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不好!” “是懂行的邪修在暗中作法!” 话音未落! “呼——!” 院子里平地捲起一股腥臭的阴风,吹得人几欲作呕! 紧接著,在庭院的五个阴暗角落里,五道扭曲的黑影毫无徵兆地拔地而起! 那黑影迅速凝实,化作五只青面獠牙、眼冒红光的恶鬼! 它们身体半虚半实,周身缠绕著肉眼可见的黑气,带著刺骨的寒意,无声地扑向眾人! “啊!鬼啊!” “师父救命啊!” 首当其衝的,正是死死拽著墨斗线两端的秋生和文才! 他们两个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两只恶鬼一左一右, 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就朝他们脸上扑来。 那狰狞的鬼脸在眼前瞬间放大,两人嚇得魂飞魄散,手一哆嗦,下意识就鬆开了手中的墨斗线! “啪嗒!” 墨斗和线轴同时掉落在地。 那根绷得笔直、闪烁著硃砂红光的墨线瞬间失去了力道,软软地垂了下去。 “吼——!!!” 束缚一失,那任老太爷殭尸立刻爆发出一声震天狂吼! 它猛地一挣,身上那些如同烧红烙铁般的墨线应声寸寸断裂! 无数蕴含著鸡血和硃砂的棉线碎屑四散纷飞,却再也无法对它造成任何阻碍。 脱困了! 苏晨心中一紧,刚要提剑再上。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那脱困的殭尸,竟然看都没看近在咫尺的九叔和苏晨一眼! 它那僵直的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蹬,整个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 瞬间越过眾人头顶,直勾勾地冲向任老爷和任婷婷躲藏的后方厢房! 它的目標,从始至终,都是任家的血脉! “该死!” 苏晨瞬间明白了过来。 什么围攻,什么正面搏杀,全都是幌子! 从那诡异的咒语声响起开始,他们就落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圈套!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调虎离山之计! “任老爷!屏住呼吸!千万別出声!” 苏晨一边闪躲一只扑来的鬼爪,一边用尽全力朝著后房的方向大吼。 “是五鬼搬运术!” 九叔脸色铁青,手中的桃木剑挽出一个剑花,將一只恶鬼逼退,怒喝道, “用鬼物拖住我们,再驱使殭尸去完成最后的杀戮!好阴毒的手段!” 他深知此刻绝不能被这五只小鬼缠住,否则任老爷必死无疑! 电光石火之间,九叔当机立断, 左手从怀中猛地掏出一面古朴的八卦镜,右手拇指在嘴里用力一咬,挤出一点精血, 迅速在镜面上凌空画下一道繁复的“破邪符”!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敕!” 隨著九叔一声清喝,那沾染了精血的八卦镜在月光下陡然光芒大盛! 他手腕一转,將镜面对准一只再次扑来的恶鬼,猛地一照! “嗡——!” 一道碗口粗细的金色光柱,如同探照灯般从镜中爆射而出! 那恶鬼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这至阳至刚的金光中, 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瞬间被蒸发得乾乾净净,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一击灭鬼!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程兵的战斗方式则完全不同。 “砰!砰!砰!” 他手持特製的92式手枪,不断在院中游走射击,寻找著攻击的空隙。 那些灌注了硃砂的特製子弹,打在那些半虚半实的鬼物身上, 確实能炸开一团团灼热的火星,让它们的动作出现瞬间的凝滯和扭曲,但也就仅此而已。 子弹穿体而过,根本无法造成致命的伤害。 就在他打空一个弹匣,侧身更换的瞬间,一只恶鬼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空隙! 它的身影一阵模糊,竟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程兵面前,一只缠绕著浓鬱黑气的鬼爪,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胸口! “噗——!” 程兵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的墙壁上,震得整个墙面都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然而,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反而闪过一丝被激怒的、近乎兴奋的狠厉! “咳……咳!” 程兵咳出两口血沫,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反手拔出绑在小腿外侧的军用匕首,一个翻身就重新站了起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就是与超凡生物的战斗! 常规的火力压制效果有限,唯有用最原始、最血腥的办法,近身搏杀,才能真正找到一击毙命的机会! 九叔一击灭杀了一只鬼物,极大地振奋了士气,但剩下的四只恶鬼却仿佛变得更加狡猾。 它们似乎察觉到了九叔的厉害,竟然不再与他硬拼,而是发出一阵阵尖啸,兵分两路! 一只鬼物继续死死缠住九叔,不求伤敌,只求拖延。 而剩下的三只,竟然同时调转方向,化作三道黑色的闪电, 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扑向了刚刚受了內伤的程兵,以及被另一只鬼物缠住的苏晨! 柿子,要挑软的捏! 苏晨正挥舞著雷击木剑,金色的雷纹不断逼退眼前的恶鬼, 那鬼物滑溜无比,根本不与他正面碰撞,只是利用速度不断骚扰,让他分身乏术。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三只恶鬼同时扑向程兵,心中顿时大急! “程兵!小心!” 程兵刚从地上站起,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胸口的剧痛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可那三只恶鬼的攻击,已经到了! 左边一只的利爪抓向他的头颅,右边一只的鬼手掏向他的心臟, 而正前方那只,更是张开了血盆大口,带著一股能冻结灵魂的阴气,咬向他的脖颈! 三面夹击,绝无生路! 苏晨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却被眼前的鬼物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眼看著,那三只致命的鬼爪,就要同时落在程兵的身上! 第65章 我靠!师弟你会掌心雷?! 三面夹击,死路一条! 程兵胸口剧痛,连呼吸都带著血腥味,眼睁睁看著三只鬼爪从不同方向抓向自己的要害。 他想躲,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完了。 这是程兵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滚开!”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炸响! 苏晨双目赤红,眼看长剑来不及救援,一股狠劲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体內的真元在这一刻被毫无保留地压榨、沸腾! 手中的雷击木剑金光暴涨,剑身上那玄奥的雷纹仿佛活了过来,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硬生生將缠著他的那只恶鬼逼退了数米! 可还是太远了! 剑,够不著! 顾不上了! 苏晨左手猛地在身前掐出一个繁复而玄奥的法诀,对著自己的掌心,用尽全身力气厉喝一声, “五雷號令,敕!” 丹田內最后一丝真元被瞬间抽乾大半,顺著经脉疯狂涌向他的左手掌心! 將匯聚了所有力量的左掌,对准那只已经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程兵脖子的恶鬼,猛然推出! “掌心雷!” “轰!!!” 一颗拳头大小、金光璀璨、表面跳动著无数细密电弧的雷球,脱手而出! 那雷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在空中拉出一道金色的轨跡,后发先至,悍然轰在了最前方那只恶鬼的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听见一声悽厉到扭曲,仿佛能撕裂人灵魂的惨嚎,从那恶鬼的口中发出! “啊——!!!”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只恶鬼的身躯在狂暴纯粹的阳刚雷力之下,像是被扔进熔炉的冰块,从內到外寸寸消融,崩溃! 仅仅一秒,它就彻底被蒸发,连一丝黑气都没能留下,魂飞魄散!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另外两只扑向程兵的恶鬼,动作僵在了半空,鬼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人性化的恐惧,连忙掉头向秋生和文才攻去。 “咕咚。” 程兵瘫坐在地,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看著苏晨那只还冒著淡淡青烟的手掌,瞳孔里全是震撼和难以置信。 和之前示范时不同,这次可是打了出去!威力竟如此之大! 这就是修行带来的变化?! 秋生和文才被两只鬼追得满院子乱窜,上躥下跳的秋生和文才,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我……我靠!” 文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苏晨,话都说不利索了, “掌、掌、掌心雷?!” 秋生也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躲在一棵树后,探出半个脑袋,失声大喊, “小师弟什么时候学会掌心雷的?!师父都没教过啊!” “这小子……” 正在与最后一只鬼物缠斗的九叔,手持八卦镜逼退对手,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惊人的一幕。 他的眼神,在短短一瞬间,经歷了震惊、狂喜,最后化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复杂感慨。 真是个妖孽! 自己这个刚收了没几天的徒弟,竟然自己把茅山雷法给练出来了! 这让他这个做师父的,脸往哪儿搁? 再看看另外两个被鬼追得鬼哭狼嚎的废物徒弟,九叔心头一股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不能再丟人了! “两个废物!还嫌不够丟人现眼吗!” 九叔一声怒喝,声如洪钟。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左手在袖中一抖,竟然又甩出了第二面一模一样的八卦镜! 双手各持一镜,脚下踏著玄妙的七星步,身形在原地一转! “双镜合一,诸邪退散!敕!” 九叔猛地將手中的两面八卦镜在胸前“啪”地一声对合,然后再猛然分开! “嗡——!嗡——!” 两道比之前在单面镜子上逼出精血时还要粗壮、还要耀眼的金色光柱,从两面镜子中爆射而出! 那金光如同长了眼睛,在空中划过两道精准的弧线,瞬间锁定了正在戏耍秋生和文才的那两只恶鬼! “吱——!” 被金光命中的恶鬼,连惨叫都变得微弱,身体如同被强光照射的胶片,迅速变得透明、扭曲,最后在一阵青烟中彻底消散。 转眼之间,庭院里阴风消散,寒意尽退。 五只凶悍的恶鬼,被师徒二人联手盪除乾净! “呼……呼……” 秋生和文才彻底脱力,双双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得……得救了……” 文才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 “还好有师父……” 秋生则完全没理会文才,他连滚带爬地凑到苏晨身边,一双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那表情,比看到任婷婷时还要夸张。 “小师弟!我的亲师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哪路神仙下凡来渡劫的?掌心雷啊!那可是掌心雷啊!你才修行了多久就会使了!” 苏晨此刻脸色苍白,浑身脱力,连站著都有些摇晃,听到秋生的话,只能苦笑著摆了摆手。 “砰!” 九叔黑著脸走过来,一脚精准地踢在秋生的屁股上。 “滚一边去!” 他指著不远处拄著匕首,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站起来,胸口已经被鲜血染红一大片的程兵,对著秋生和文才怒其不爭地骂道: “看看人家程兵!一个凡人,面对鬼物都敢以命相搏!流血负伤,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再看看你们两个!被两只小鬼耍得团团转,除了抱头鼠窜还会干什么?我茅山的脸,今天全被你们两个给丟尽了!” 九叔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两人脸上了。 秋生和文才缩著脖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实在是太丟人了。 尤其是有了苏晨和程兵这两个“別人家的孩子”做对比,他们俩简直被衬托得一无是处。 然而,九叔的训斥声还迴荡在院子里—— “啊——!!!” 一声悽厉无比,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恐惧的惨叫,猛地从后方任老爷和任婷婷躲藏的厢房內传了出来! 那声音,正是任老爷的! “不好!” 第66章 完了!任老爷被咬,殭尸进化了! “不好!” 九叔、苏晨、程兵三人脸色同时剧变。 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三道身影在同一时间,化作三道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冲向后方那间紧闭的厢房! 苏晨的反应最快,他將体內仅剩不多的真元全部灌注於双腿,速度飆升到极致,一马当先! “砰——!” 一声巨响,本就老旧的木门被他一脚直接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房內的景象让苏晨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点! 任老太爷殭尸! 它那乾枯僵硬的手,正死死掐著任老爷的脖子,將其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那对锋利外翻的尸牙,已经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任老爷的颈部大动脉! “咕嘟……咕嘟……” 令人头皮发麻的吞咽声在寂静的房內响起,任老爷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双腿无力地抽搐著,眼中的神采正在迅速消散。 而在殭尸的脚边,任婷婷瘫软在地,一张俏脸煞白,被泪水和惊恐彻底占据。 她张著嘴,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就是她! 苏晨瞬间明白了。 一定是殭尸破门而入后,任老爷凭藉九叔的嘱咐屏住了呼吸,躲过了一劫。 但身边的任婷婷哪里经过这种阵仗,在极度的恐惧下,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尖叫,彻底暴露了位置! 殭尸立刻转向了她。 而任老爷,这个平日里看似有些吝嗇刻薄的富商,在女儿面临生死危机的最后一刻, 选择了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女儿面前!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女儿的命! “畜生!” 千钧一髮之际,苏晨顾不上思考,將体內最后一丝能够调动的真元疯狂压榨出来,全部涌向手中的雷击木剑! 剑身上黯淡下去的雷纹,再次迸发出一闪而逝的微弱金芒。 “给我撒开!” 苏晨的身形压得极低,手腕一抖,雷击木剑划出一道极其刁钻的弧线, 没有去砍殭尸坚硬的头颅或躯干,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它掐著任老爷脖子的那只手臂的肋下关节! “噗嗤!” 一声闷响! 雷击木剑的剑尖,成功刺入了关节的缝隙! 苏晨手腕猛地发力一绞! “吼——!!!” 一股沛然巨力顺著剑身传来,任老太爷殭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掐著任老爷的手臂不由自主地一松。 苏晨抓住这个机会,左肩前顶,狠狠撞在殭尸的胸口! “咚!” 那殭尸被这股巧劲撞得一个踉蹌,向后退了两步,任老爷那已经变得轻飘飘的身体也隨之摔落在地。 得救了! 不,还没! 被撞开的殭尸,並没有像之前那样再次扑上,它站在原地,发出了一阵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低沉嘶吼。 “呼——!” 更加浓郁、更加腥臭的黑色尸气,从它的七窍和全身的毛孔中疯狂涌出,几乎將它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起来! 在黑气的繚绕下,它那双原本只是泛著红光的眼睛,此刻竟亮得如同两盏血色的探照灯,光芒几乎化为实质! 它吸了直系血亲的精血! 力量,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快!文才秋生!” 这时,九叔和程兵也已衝到门口,看到房內这骇人的一幕,九叔的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去院子里!起坛!快去请祖师爷神位!” 九叔对著门外还在发愣的两个徒弟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声线都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啊?哦哦哦!好!” 秋生和文才被这一嗓子吼得魂都快飞了,连滚带爬地冲向院子中央,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法事。 九叔则一步跨入房內,左手从怀中直接抓出一大把黄色的符纸,右手拇指在齿尖一划, 殷红的鲜血渗出,他看也不看,手指沾血,以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的速度在符纸上飞速画动! “苏晨!扶任小姐带任老爷出去!” “程兵!守住门口,別让它衝出去!” 九叔的指令清晰而急促。 “婷婷!快!扶著你爹!屏住呼吸,退到院子里去,离我们越远越好!” 苏晨一把將瘫软的任婷婷拽了起来,对著她大吼。 任婷婷被吼得一个激灵,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哭著点头,手忙脚乱地去搀扶已经彻底昏迷、脖子上两个血洞还在汩汩冒血的父亲。 苏晨帮她將任老爷架起,用尽力气將其推出了房门。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连握剑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真元,彻底耗尽了。 他现在,只能靠纯粹的体力和剑招对敌。 程兵一言不发,反手拔出小腿外侧那柄淬了黑狗血的军用匕首,堵在了门口, 与房內的苏晨、九叔,恰好形成了一个三角之势,將那只正在发生恐怖异变的殭尸死死围困在中央。 “吼!” 异变似乎完成了! 殭尸猛地抬起头,周身的黑气倒卷而回,尽数吸入体內! 它的身形似乎没有变化,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却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上!” 程兵低吼一声,率先发难! 他身形矫健,如同猎豹,一个滑步就欺近到殭尸的侧面,手中的匕首带著破空声,狠狠划向殭尸的脖颈!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匕首的刃口与殭尸那古铜色的皮肤碰撞,竟然擦出了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別说划破,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程兵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硬! 殭尸似乎被这不痛不痒的攻击激怒了,它猛地一甩头,那张狰狞的鬼脸转向程兵,一只利爪闪电般抓了过去! 程兵反应极快,就地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击。 可那鬼爪落地,竟直接將坚硬的青石地砖抓出了五道深深的沟壑! 苏晨看得心头一跳,若是被这一下抓实了,程兵绝对会被当场开膛破肚! 他不敢怠慢,强撑著身体,挥舞著雷击木剑从另一侧攻上, 金色的雷纹每一次与殭尸的身体碰撞,依旧能逼得对方动作一滯,黑气蒸腾。 但苏晨能清楚地感觉到,威力已经大不如前。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砍在了一块坚韧的牛皮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软。 真元耗尽,雷击木剑的威力大打折扣! “这样下去不行!” 九叔眼神一厉,见苏晨和程兵已经陷入了绝对的下风,他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了! “金钱为兵,听我號令!” 九叔左手猛地从宽大的法袍袖中一抖,数十枚沾染著阳气的铜钱哗啦啦地飞上半空。 他右手快速掐出一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最后並指如剑,对著那片飞舞的铜钱遥遥一指! “敕!” 一声清喝! 那数十枚在空中杂乱无章的铜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竟在瞬间自行串联、组合,首尾相连, 转眼间就化作一柄金光闪闪、造型古朴的短剑! 铜钱剑! “孽畜!受死!” 九叔手持铜钱剑,脚下踏著玄奥的七星步,身形一晃,主动迎上了那头凶悍的殭尸! “嗤啦!” 铜钱剑带著破邪的法力,狠狠斩在殭尸的肩膀上。 这一次,不再是金铁交鸣! 只听一声像是滚油泼在冰块上的声响,殭尸的肩膀上炸开一团浓郁的黑气, 坚韧的尸皮被直接撕开,留下了一道焦黑的伤口! 有效! 苏晨和程兵精神大振! “吼!” 殭尸吃痛,彻底暴怒,捨弃了苏晨和程兵,转头用双爪疯狂地攻向九叔。 一时间,小小的厢房內,金光与黑气不断碰撞,九叔手持铜钱剑,脚踩七星步,身法飘逸, 与那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殭尸斗在一处,竟是暂时压制住了对方的凶威! 就在九叔抓住一个破绽,准备引动铜钱剑上的法力,给这殭尸来个狠的时候—— “叮铃铃——” “叮铃铃——” 一阵无比诡异、仿佛能直接摇晃人灵魂的铃鐺声,毫无徵兆地从院子外面传了进来! 这铃声不大,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邪性,穿透了所有的打斗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好! 幕后黑手! 九叔心中警铃大作。 而那只正在与他缠斗的殭尸,在听到铃声的瞬间,动作猛地一僵! 紧接著,它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怒吼,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一种绝对的服从所取代。 它竟是不管不顾九叔已经递到胸前的铜钱剑,硬生生用胸膛迎了上去! “噗——!” 铜钱剑整个没入了殭尸的胸口,炸开一大团黑烟。 可那殭尸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它借著这一剑的衝击力,僵直的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蹬! “轰隆——!!!” 一声巨响! 它整个身体,竟如同一发人形炮弹,直接撞穿了厢房厚实的土坯墙壁,飞射到了外面的庭院之中! “糟了!” 庭院中央。 秋生和文才正手忙脚乱地摆放著香炉、蜡烛,准备著法坛。 而被他们安置在一旁的,正是刚刚被任婷婷搀扶出来,彻底暴露在空地上的……昏迷不醒的任老爷,和惊魂未定的任婷婷。 那头撞破墙壁、凶威滔天的殭尸轰然落地,它那双赤红如血的眼睛,瞬间越过了所有人,死死地锁定了它最终,也是唯一的目標! 任家的血脉! 第67章 你管这玩意儿叫手雷?! 那头撞破墙壁、凶威滔天的殭尸轰然落地,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睛,瞬间越过了所有人,死死地锁定了它最终,也是唯一的目標! 任家的血脉! “婷婷!快跑!” 秋生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任婷婷浑身僵直,看著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连逃跑的力气都失去了。 眼看那殭尸双腿一屈,就要再次扑出! “我跟你拼了!” 一声带著哭腔的怒吼响起, 文才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热血衝上了头顶,竟抄起旁边一根准备搭法坛用的木棍,就这么直愣愣地冲了上去! “文才!回来!你个蠢货!” 九叔在房內看得目眥欲裂。 然而,已经晚了。 面对衝来的文才,那殭尸甚至没有半点停顿,只是在即將与他交错的瞬间,隨意地反手一挥。 “啪!” 一声脆响。 那根碗口粗的木棍应声断裂。 文才整个人像是被高速行驶的火车头撞上,以比衝过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咔嚓!” 坚硬的石桌被他直接撞得四分五裂。 “噗——” 文才喷出一大口鲜血,摔在碎石堆里,连哀嚎都发不出来,只是抱著肚子痛苦地抽搐。 不堪一击。 而那殭尸,已经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朝著任婷婷直射而去! 就在这时,秋生总算在最后关头,將那块刻著“茅山歷代祖师”的牌位重重地摆在了香案正中,然后用颤抖的手,划燃火柴,点燃了三炷清香。 “师父!好了!” 一个简易的法坛,总算有了雏形。 苏晨一个箭步衝过去,也顾不上文才伤势多重,拽著他的衣领就將他拖到了法坛的保护范围內。 也就在殭尸即將扑到任婷婷面前的瞬间—— “叮铃铃——” 那阵诡异的铃声再次响起! 殭尸那前扑的身形猛地一滯,竟硬生生停在了距离任婷tings三步之遥的地方,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 眾人一愣,顺著铃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任家大宅一处漆黑的屋檐阴影下,一个身穿宽大黑袍、身形枯瘦、面容阴鷙的中年男人,正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手里,正摇晃著一只古朴的青铜铃鐺,脸上带著一种大局在握的、病態的得意冷笑。 “呵呵……呵呵呵呵……” 他看著院中一片狼藉的景象,看著那头凶威滔天却被他牢牢控制住的殭尸,发出了沙哑而难听的笑声。 “林九,茅山高徒,果然名不虚传。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九叔手持铜钱剑,脸色阴沉地从破损的房间里走出,与程兵一左一右,將那黑袍术士的去路隱隱封死。 “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行此歹毒之事!”九叔厉声喝问。 “我是谁?” 黑袍术士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指了指脚下的地,又指了指那头殭尸, “二十年前,我告诉任家,此地乃『蜻蜓点水穴』,棺材头朝下葬,后人必定福泽绵延,財源广进。” 此言一出,无论是九叔还是苏晨,心中都是猛地一沉。 果然是他! “你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炼尸!” 九叔的声音里充满了怒火。 “不错!” 黑袍术士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这蜻蜓点水穴,本就是至阴的养尸地!我等了二十年,就是为了等它尸变成煞,再让它吸乾所有直系血亲的精血!” “届时,它便会褪去凡胎,化作不入五行、不惧雷火的绝世飞僵!而我,也將凭藉这头飞僵,成为玄门之中,说一不二的存在!” 他看向九叔,脸上满是嘲讽, “本来一切都顺顺利利,没想到半路杀出你这么个程咬金。不过,也无所谓了。” 他的目光转向那头殭尸,眼神狂热。 “它已经吸了任发的血,我的计划,已经提前成功了一大半!现在,只要再吸乾他那个宝贝女儿……” 黑袍术士的眼神,如同毒蛇般落在了任婷婷身上。 “我的飞僵,便可大成!” “你做梦!” 九叔怒吼一声。 “做梦?呵呵,林九,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话音未落,黑袍术士猛地摇动手中的摄魂铃! “叮铃铃铃——!” 急促的铃声中,数道肉眼可见的黑气从铃鐺口中飞射而出, 在半空中化作一张张痛苦扭曲的狰狞鬼脸,尖啸著扑向院子中央那座刚刚搭好的法坛! 九叔脸色一变,立刻转身,一个箭步跨到法坛之前,稳稳站定。 他临危不乱,左手捏定法诀,右手並指如剑,不断从身前的符纸堆里拈起一张张画好的符籙,口中念念有词,朝著那些扑来的鬼脸悍然打出! “破!” 一张破邪符飞出, 与一张鬼脸在半空中轰然相撞,金光与黑气同时湮灭! “灭!” 又一张镇煞符甩出,將另一张鬼脸打得当空溃散! 一时间,法坛之前,黄符翻飞,金光闪烁,九叔以一人之力,竟硬生生將那黑袍术士的法术攻击全部挡在了外面! 而另一边,失去了铃声的直接控制,那头殭尸的凶性再度爆发! 它发出一声狂吼,捨弃了近在咫尺的任婷婷,转而扑向了离它最近、气息最强的程兵! 苏晨和程兵对视一眼。 苏晨体內的真元早已耗尽,此刻连站著都费劲。 而程兵的匕首,根本无法对这头进化后的殭尸造成任何伤害。 但两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空旷的庭院,没有了普通人的掣肘…… 这不正是最好的战场吗? “动手!” 苏晨低喝一声。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从腰间掏出了一颗造型奇特的手雷。 “看好了,这叫现代化的降妖除魔!” 程兵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他拇指扣开引信,手臂后摆,肌肉瞬间绷紧, 计算著殭尸前冲的速度和距离,算好提前量,猛地將手中的手雷扔了出去! 那颗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拋物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殭尸即將踏足的脚下。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 没有火光,没有衝击波。 大量的、经过特製的糯米粉末,如同白色的浓雾,瞬间炸开,將那头前冲的殭尸整个笼罩了进去! “滋啦——滋啦——” 仿佛滚油泼在雪地上的声音响起! 那些无孔不入的糯米粉沾染在殭尸的身上,立刻冒出了一阵阵刺鼻的白烟, 它那古铜色的坚韧尸皮,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焦黑! “吼——!!!” 殭尸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前冲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僵硬,每走一步都像是背负著千斤重担。 有效! “该我了。” 苏晨看著这一幕,精神一振,同样拉开了手中另一颗手雷的引信。 “磁暴手雷,不知道对殭尸的效果怎么样……”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將这颗手雷精准地拋向了殭尸的头顶上方。 下一秒,手雷在空中爆开! 没有爆炸声,只响起一阵极其刺耳、让耳膜都为之刺痛的嗡鸣!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的电磁脉衝波,以手雷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头正在痛苦咆哮、挣扎著想要摆脱糯米粉的殭尸,在被这道无形的脉衝波扫过的瞬间……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就那么僵在了原地,高举著利爪,张著大嘴,仿佛一尊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雕像,连身上繚绕的尸气都停止了流动。 长达两秒的,全身麻痹! 整个院子,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正在激烈斗法的九叔和黑袍术士,动作不约而同地一顿,齐刷刷地扭头看了过来,脸上全是活见鬼的表情。 躲在法坛后面的秋生,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香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法宝? 不伤人命,不毁外物,却能让这头刀枪不入、凶悍绝伦的殭尸,直接“断电”?! 那黑袍术士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著苏晨,声音都变了调, “那……那是什么东西?!” 苏晨没理他,趁著殭尸被麻痹的这千载难逢的空档,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抓出一大袋糯米,直接扔给了旁边的秋生。 “別愣著了!快!把糯米按在任老爷脖子的伤口上!別让他尸变!” “啊?哦哦哦!” 秋生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接过糯米袋,连滚带爬地冲向昏迷的任老爷。 糯米手雷和磁暴手雷的效果,好得超乎想像。 但苏晨和程兵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玩意儿,用一颗就少一颗,背包里已经没剩几个了。 果然,两秒的麻痹时间一过。 “吼——!!!!”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愤怒的咆哮,从殭尸的口中爆发出来! 它恢復了行动! 第68章 师叔我啊,可算来了! “吼——!!!!” 恢復行动的殭尸,愤怒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它身上被糯米粉腐蚀的皮肤滋滋作响,冒著白烟,一块块焦黑的烂肉往下掉,可那股凶戾之气却不减反增。 全身的尸气再次暴涨,它猛地一甩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离它最近的程兵! “最后一颗了!” 程兵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將背包里最后一颗糯米手雷扯开引信,用尽全力甩了出去! “嘭!” 又是一团白色的浓雾炸开,暂时將殭尸的身形逼退了几步。 可谁都看得出来,这只是杯水车薪。 程兵的背包已经空了。他喘著粗气,反手重新握紧了那柄根本无法破防的军用匕首,眼神狠厉,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苏晨的情况更糟,他体內的真元已经彻底乾涸,现在连站稳都有些勉强,只能將雷击木剑当成拐杖拄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嚇人。 弹尽粮绝! 而另一边,战况同样不容乐观。 “破!灭!敕!” 九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一边要维持著法坛不灭,一边还要应对那黑袍术士层出不穷的阴毒法术。 他打出符籙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符纸上蕴含的金光也开始变得黯淡。 “呵呵……林九,你撑不了多久了!” 黑袍术士看出了九叔的窘境,脸上浮现出狰狞的冷笑。 他不再试探,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合著唾液,狠狠地喷在了手中的摄魂铃上! “嗡——!” 那古朴的青铜铃鐺瞬间被染得血红,发出的铃声变得尖利无比! “百鬼夜行,给我破!” 隨著他一声厉喝,铃声大作! 这一次,不再是零散的鬼脸,而是数十只更加凝实、更加凶戾的鬼影,从四面八方凭空涌现, 匯聚成一道巨大的黑色洪流,带著能吞噬一切的阴冷,朝著院子中央那座小小的法坛,悍然衝去! 这一击,避无可避! 九叔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知道,法坛一破,任婷婷和任老爷的命,就没了! 院子里的其他人,也一个都活不了! 秋生和任婷婷看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黑色鬼潮,已经嚇得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叮铃铃……” “叮铃铃……” 一阵清脆、富有节奏的铃声,突兀地从任家大宅外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这铃声非但不阴森,反而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堂皇正气,仿佛能涤盪人心。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无论是那道冲向法坛的黑色鬼潮,还是那头正准备撕碎程兵的任老太爷殭尸, 在听到这阵新铃声的瞬间,动作齐齐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仿佛遇到了天敌般的压制! “嗯?” 黑袍术士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眾人不约而同地朝著铃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任家大宅高高的院墙上,伴隨著一声洪亮的吶喊,一道身影猛地翻了上来! “师兄!我来也!” 那人身穿明黄色道袍,头戴一顶毡帽,面容古板,不苟言笑,正是九叔的师弟! 四目道长! 然而,更让所有人眼球掉了一地的是,在他身后,竟然还跟著五个身影! 那五个身影,全都穿著清朝的官服,额头上贴著黄色的符纸,双臂前伸,正一蹦一跳地跟在他身后。 殭尸! 整整五个殭尸! 它们排成一列,动作整齐划一,隨著四目道长的铃声而动,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好傢伙,师兄,你这儿可真热闹啊!” 四目道长看了一眼院內一片狼藉的景象,眉头一皱,显然也对这阵仗感到意外。 但他没有丝毫废话,从背后的竹篓里抽出一把桃木剑,对著他身后的殭尸客户们,中气十足地喝道: “小的们,开工了!给我把那个最能跳的大傢伙,拦住!” “吼!” 接到命令,那五具一直安安静静的殭尸,竟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 它们双腿一蹬,迈著整齐的步伐,悍不畏死地朝著那头凶威滔天的任老太爷殭尸,直愣愣地蹦了过去! 殭尸vs殭尸! 一场谁也想像不到的殭尸內战,即將在任家院內爆发! 九叔、苏晨、程兵三人,看著这突如其来的援军,精神都是猛地一振。 有救了! 而那黑袍术士,看著突然出现的道士和他的殭尸军团,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难看,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即將到来的殭尸大战吸引时—— “砰!砰!砰!” “都不许动!我们是保安队!”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粗暴的踹门声响起,任家大宅的正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只见一个穿著保安队长制服、长得贼眉鼠眼、一脸傲气的年轻人,正举著一把左轮手枪,带著十几个同样打扮的保安队员,大摇大摆地冲了进来。 正是任婷婷的表哥,阿威! “表妹別怕!表哥来救你了!” 阿威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央的任婷婷,立刻摆出一副英雄救美的架势。 可当他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傻了。 一个道士在跟空气斗法,另一个道士带著一群殭尸,正准备跟另一头更凶的殭尸火併? 这是在干什么?拍戏吗? 那黑袍术士在短暂的错愕后,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阴狠的杀机! 机会! 他猛地一摇摄魂铃,对著那头正要和四目道长的殭尸客户们撞在一起的任老太爷殭尸,下达了新的指令! “吼——!” 任老太爷殭尸猛地停下脚步,那双血红的眼睛瞬间越过了前方的殭尸军团,死死锁定了刚刚衝进来的阿威和他那群活人保安! 比起那些没有生命的殭尸,这些气血旺盛的活人,对它的吸引力更大! 杀了他们,吸乾他们的血,它的力量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嗖——!” 任老太爷殭尸双腿一蹬,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绕过一个巨大的弧线,直扑阿威等人! “我靠!那是什么玩意儿!” 阿威嚇得魂都飞了,他看著那张在眼前瞬间放大的狰狞鬼脸,下意识地就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打在殭尸的身上,连个火星都没冒出来,直接被弹飞了。 “队长!枪没用啊!” “鬼啊!快跑啊!” 十几个保安队员瞬间作鸟兽散,哭爹喊娘地在院子里四处乱窜,场面一度比殭尸打架还要混乱。 “一群废物!” 四目道长看得直皱眉,他手中铃鐺一摇,对著自己的殭尸客户们厉声喝道, “別管那些没用的东西!给我拦住那头飞僵!” 第69章 时代变了,大人! “別跑快点开火!都他妈给我开火!打死它!” 阿威色厉內荏地躲在一个手下身后,对著那群同样嚇傻了的保安队员大吼。 “砰!砰!砰砰砰!” 一时间,十几把老式步枪和手枪胡乱开火,院子里枪声大作,硝烟瀰漫。 然而,这阵仗看似嚇人,却毫无作用。 那些子弹打在任老太爷殭尸那古铜色的皮肤上,就跟挠痒痒一样,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吼——!” 这番攻击,彻底激怒了任老太爷殭尸。 它如同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一爪一个,动作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一个保安队员被它一巴掌扇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了一口血雾,落地后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另一个试图用枪托砸它的,被它抓住手臂,像扔破麻袋一样,轻易地扔出了七八米远,直接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树。 “啊!鬼啊!” “跑啊!枪没用!”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保安队瞬间溃不成军,哭爹喊娘地在院子里四处乱窜,场面一度比殭尸打架还要混乱。 阿威更是嚇得屁滚尿流,他连滚带爬,竟然直接躲到了法坛后面,一把抓住了任婷婷的胳膊。 “表妹!表妹救我啊!” 任婷婷被他这副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又惊又怕,却怎么也甩不开他。 院墙上的四目道长手中镇魂铃猛地一摇,对著身后那五具殭尸客户厉声喝道, “小的们!別管那些没用的东西!给我上!” 铃声急促,命令清晰。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那五具一直听话的殭尸客户,在接到命令后,非但没有衝上去,反而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齐刷刷地往后蹦了一小步。 它们额头上的黄色符纸,都因为某种情绪而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求饶的低沉嘶吼。 “嗯?” 四目道长愣了一下,手里的铃鐺摇得更快了,几乎摇出了火星子,气得他直跺脚。 “哎呀!你们搞什么鬼!都是殭尸,它还能吃了你们不成?给我上啊!” 那五具殭尸竟人性化地互相看了看,僵硬的脑袋扭来扭去,仿佛在用眼神交流。 “大哥,你上?” “你行你上啊!那傢伙会发光,还会变身,咱们就是普通的打工仔,上去不是送菜吗?” “这活儿加钱都不干!” 眼看自己的客户们当场罢工,四目道长脸上掛不住了,他从背后的竹篓里抽出桃木剑,指著领头的那个殭尸。 “再不上,我扣你们工钱,回头把你们埋在向阳坡!” 这招似乎比什么命令都管用。 五具殭尸客户浑身一僵,终於不再后退。 它们视死如归地排成一排,双臂前伸,动作整齐划一,直愣愣地朝著那头正在追杀保安队员的任老太爷殭尸,蹦了过去。 任老太爷殭尸似乎察觉到了几个同行的靠近,它停下动作,转过身来,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它不闪不避,就那么站在原地。 当头一个殭尸客户蹦到近前,伸出僵硬的爪子抓了过去。 任老太爷殭尸看都懒得看,隨手一巴掌拍出。 “啪!” 一声脆响,那殭尸客户就像一个被击飞的保龄球瓶,在空中完成了转体七百二十度的高难度动作,最后“砰”地一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任老太爷殭尸一爪一个,一巴掌一个,將那五个视死如归的殭尸客户,像是打地鼠一样,轻鬆写意地全部拍飞。 有的被直接拍得头下脚上,半截身子插进了院子的泥土里,只剩两条腿在外面无力地蹬著。 有的被一脚踹飞,撞在墙上,散成了一堆零件。 场面滑稽,又让人心头髮寒。 太强了! 吸了亲子血的殭尸,已经强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这样下去不行……” 苏晨靠著雷击木剑,拖著虚弱的身体,一步步挪到程兵身边,胸口剧烈起伏,喘著气低声道, “常规武器……没用……该上『那个』了!” 他看著程兵,用尽力气吐出几个字, “用特製穿甲弹!” 程兵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精光一闪,没有废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迅速转身,从背后一个看似普通的行军背包里,取出了一个黝黑的、极具科幻感的金属圆筒。 那圆筒长约一米,上面布满了复杂的按钮和线路。 程兵熟练地將其打开,从里面一个厚实的特製铅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枚长约二十厘米、尾部带著稳定翼、弹头闪烁著诡异蓝芒的特製“子弹”! 那根本不是子弹,而是一枚小型的肩扛式炮弹! “咔噠!” 程兵將炮弹装填入那个金属圆筒,然后一把將炮筒扛在了自己宽厚的肩膀上。 他通过炮筒上一个简易的电子瞄准镜,瞬间锁定了那头刚刚把最后一个殭尸客户踩在脚下,不可一世的任老太爷殭尸。 他的动作冷静而標准,仿佛在进行一次常规的射击训练。 “『破魔一號』准备就绪,目標已锁定。” 程兵的声音低沉而稳定,给身边几乎脱力的苏晨带来了一丝安心。 苏晨看著那头凶威滔天的殭尸,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冷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著远处的四目道长和九叔大吼: “师叔!快让所有人散开!” 四目道长都是一愣,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出於对苏晨的信任,立刻照做。 “小的们!別装死了!快滚开!” 四目道长也摇著铃鐺大喊。 那几个刚从地上爬起来,或者刚把头从土里拔出来的殭尸客户,如蒙大赦,蹦跳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三倍不止,瞬间就四散逃开,找了个墙角蹲著,仿佛生怕被波及。 整个院子中央,只剩下了那头还在仰天咆哮的任老太爷殭尸。 苏晨的眼中寒芒一闪,对著程兵,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发射!” “让它尝尝,什么叫科技与狠活!” 第70章 一炮干翻!你管这叫科技与狠活?! 苏晨的指令话音刚落,程兵的食指便已稳稳地扣下了发射装置的扳机。 “咻——!”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炮火轰鸣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无比尖锐、仿佛能撕裂耳膜的破空锐啸! 特製穿甲弹,拖著一道妖异的蓝色尾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留下一道短暂的残影, 以一种超越了动態视力极限的速度,瞬间跨越了整个庭院! 那头刚刚將最后一个殭尸客户踩在脚下,正准备仰天咆哮宣示自己无上凶威的任老太爷殭尸,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股致命的威胁。 它猛地抬头,可那枚死亡弹头已经近在咫尺! “噗嗤!” 一声像是滚烫的烙铁捅进牛油里的闷响。 之前连糯米手雷都只能灼伤表皮,刀枪不入的古铜色尸身,在这枚小小的弹头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弹头毫无阻碍地从它的胸膛正中央贯穿而入! 巨大的动能瞬间爆发,带著任老太爷殭尸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最后“轰隆”一声巨响,被死死地钉在了十米开外的一堵承重墙上!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风停了,鬼哭狼嚎声停了,就连那黑袍术士和九叔之间的法力对冲,也因为主人心神剧震而骤然中断。 “叮噹……” 四目道长手里的镇魂铃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呆呆地看著那被“掛”在墙上,一动不动的任老太爷殭尸。 秋生和文才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地掐了一把对方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这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那头把他们所有人逼入绝境,凶悍到令人绝望的黑僵……就这么被那个黑乎乎的铁筒子,一炮给秒了? “不……不可能!” 最先崩溃的,是那黑袍术士。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他伸出乾枯的手指,不是指向殭尸,而是死死地指著程兵肩膀上那个还冒著青烟的金属圆筒。 “那……那是什么法宝?!那是什么东西!!” “我的殭尸!我炼了二十年的飞僵!!!” 他状若疯魔,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然而,苏晨根本没空去理会他的崩溃。 在穿甲弹命中的那一刻,已经朝著殭尸的方向冲了过去。 机不可失! 苏晨从隨身的背包里,飞快地掏出五根专门用来採集样本的、足有小臂粗的特製金属针管, 一个箭步衝到被钉在墙上的殭尸面前。 此时的任老太爷殭尸,脑袋无力地耷拉著,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前后通透,黑色的尸血汩汩流淌,看上去已经彻底“死机”。 苏晨没有丝毫犹豫,趁它病,要它命……不对,要它血! 將尖锐的针头,精准地刺入殭尸体內尚算完好的几处大穴,飞快地抽取了五管黑中带红、粘稠如石油的殭尸血。 就在苏晨抽完最后一管血,心满意足地准备后退时, 异变陡生! 那颗一直耷拉著的殭尸脑袋,毫无徵兆地猛然抬起!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智慧的、阴毒无比的怨恨,死死地锁定了近在咫尺的苏晨! 装死! 它竟然一直在装死! “吼!”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嘶吼,它的一只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厉风,闪电般地横扫而出,直取苏晨的胸膛! 太快了! 苏晨的瞳孔骤然缩紧,他刚刚耗尽了所有真元,又强行衝刺,身体正处於最虚弱的状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砰!” 一声闷响,苏晨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柄攻城巨锤狠狠砸中,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瞬间倒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 他一张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道袍。 “苏晨!” “师弟!” 九叔和程兵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而那边的罪魁祸首,却做出了更令人惊骇的举动。 它嘶吼著,双臂猛地抓住插在胸口、將它钉在墙上的那枚特製穿甲弹,肌肉虬结,竟硬生生地……用最原始的蛮力,將自己的身体从弹头上“拔”了出来! “嘎吱——” 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中,它踉蹌著从墙上落下,胸口那个巨大的窟窿变得更加狰狞可怖。 可它依旧站在那里,凶威不减反增! “咳……咳咳……” 苏晨挣扎著从地上坐起来,咳出两口血沫,脸上却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冷笑。 妈的,幸好……早有准备! 伸手在胸口摸了摸特製软体防弹衣,虽然此刻也已经凹陷变形,但终究是挡下了那开膛破肚的致命一击。 加上他被强化过的体质,才只是受了重伤,而非当场毙命。 苏晨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变得狠厉无比,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不远处的程兵嘶声吼道, “程兵!它没死透!” “上弹夹!五连发!把它给我……轰成渣!!” 程兵的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绝对的冷静。 装弹,瞄准,一气呵成!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九叔和四目道长在短暂的惊愕后,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看懂了彼此眼中的决然。 不能再等了! 两人不再理会那头再次逞凶的殭尸,而是身形一转,一左一右,同时朝著那个因为殭尸“復活”而刚刚露出狂喜之色的黑袍术士,悍然出手! 擒贼先擒王! “不好!” 黑袍术士脸色剧变,他没想到这两个老道士竟然如此果决,放弃殭尸,转而攻击他这个本体。 他眼看著自己苦心经营二十年的飞僵,被那不知名的“法宝”打得千疮百孔, 此刻又被两大高手前后夹击,心態彻底失衡,口中发出一声绝望而疯狂的怒吼。 瞬间,院子里的战局,涇渭分明地分裂成了两处。 一处,是程兵扛著已经切换到“连发模式”的未来兵器,遥遥锁定了那头胸口破著大洞,却依旧凶戾滔天的飞僵。 另一处,则是九叔与四目道长两位茅山高人,手掐法诀,口念咒语,对那幕后黑手展开了最后的绝杀! 第71章 摸尸 几乎在苏晨嘶吼出指令的同一瞬间,两处战场,同时引爆! “咻!” 程兵的动作快得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第一发破魔弹,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奔任老太爷殭尸的头颅! 然而,那头飞僵在硬生生拔出弹头后,凶性与狡诈也达到了顶点。 它似乎明白自己无法再硬抗那恐怖的铁筒子,血红的眼珠猛地一转, 竟一把抓过旁边一个早已嚇得瘫软在地的保安队员,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挡在了自己身前! 人肉盾牌!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可程兵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 那张刚毅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在保安队员被举起充当肉盾的零点一秒內,程兵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扛著炮筒的肩膀猛地向左侧横移一步,身体微微倾斜,通过瞄准镜的视野瞬间重新校准。 目標,膝盖。 “咻!” 扳机扣下,第二声尖啸撕裂夜空。 蓝色的尾焰擦著那名保安队员惊恐的脸颊飞过,带起的劲风甚至將他的头髮都吹得向后倒去。 下一秒。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任老太爷殭尸的右腿膝盖,连同周围的血肉筋骨,被整个炸成了一蓬黑色的碎末! “吼——!” 飞僵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单膝跪倒在地。 它隨手將手里已经嚇晕过去的保安队员扔到一边,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类似恐惧的情绪。 与此同时,院子的另一侧。 看到自己耗费二十年心血炼成的飞僵,竟被一个凡人的“法宝”打得如此悽惨,黑袍术士的心態彻底崩了。 “啊啊啊!我的飞僵!” 他眼看著九叔和四目道长一左一右,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脸上狂喜的表情瞬间化为最怨毒的疯狂。 跑不掉了!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 “两个臭老道,给我陪葬吧!” 黑袍术士放弃了所有防御,双手猛地在胸前合拢,结出一个无比诡异的血色手印。 他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一股阴冷而暴虐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他竟是要引爆自身修炼多年的精血与魂魄,施展同归於尽的禁术! “不好!” 九叔瞳孔一缩,他征战妖邪多年,一眼就认出了这手印的来路, “是血煞同归咒!四目,快!”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明白!” 四目道长厉喝一声。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放弃了手中已经掐了一半的复杂法诀,转而双掌向前平推,將体內最精纯、最刚猛的茅山阳雷法力,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 “掌心雷,合!” “滋啦——!” 两道原本只是手臂粗细的金色电光,从两人掌心喷薄而出。它们在半空中急速交匯,没有丝毫排斥,反而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瞬间,一道亮如白昼、足有水桶粗的璀璨雷龙,凭空形成! 雷龙咆哮,带著净化世间一切阴邪的煌煌天威,后发先至,抢在那黑袍术士禁术彻底成型之前,精准无比地从他的天灵盖,直贯而下! “呃……” 黑袍术士脸上的疯狂表情,永远地凝固了。 他那即將爆发的血色能量,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的身体从头到脚,寸寸焦黑,寸寸瓦解。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就那么在狂暴的雷光中,化作了一捧飞灰,最后只在原地留下一具冒著裊裊黑烟、不成人形的人形焦炭。 几乎是在雷光落下的同一时刻。 “咻!咻!咻!” 程兵那边,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的连续点射,也已经完成。 那头刚刚失去一条腿的任老太爷殭尸,还没来得及用双臂撑起身体,另外三发破魔弹,就精准地覆盖了它的另一条腿,以及支撑身体的两条手臂。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声中,血肉横飞。 任老太爷殭尸的四肢,被彻底从躯干上剥离! 它成了一个只剩下上半身和头颅的“人棍”,重重地摔在地上,黑色的尸血流了一地。 可即便如此,它的生命力依旧顽强到令人髮指。 它张开嘴,还想发出最后的嘶吼。 程兵面无表情地將瞄准镜的十字线,移动到了它的嘴上。 “咻!” 第五发,也是最后一发穿甲弹,呼啸而至。 “噗——” 这一次没有爆炸,弹头直接从它张开的嘴里钻了进去,巨大的动能带著它的头颅和残破的上半身,在地上翻滚著飞出老远,最后“砰”的一声,撞在远处的墙角,彻底没了动静。 一地狼藉。 爆炸的余音渐渐散去,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呼……呼……呼……” 秋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旁边的文才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躺平了,望著夜空,喃喃自语, “结束了……终於结束了……” “咣当。” 法坛后面,传来一声闷响。 是阿威,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確认外面那个凶神恶煞的殭尸真的已经变成了一堆烂肉后,紧绷的神经终於断裂,眼皮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任婷婷捂著嘴,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於决堤,无声地滑落。 她分不清自己此刻的情绪是害怕,是后怕,还是单纯的庆幸。 九叔和四目道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茫然。 他们看著程兵肩膀上那个已经不再冒烟的金属圆筒,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的碎块,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贏了? 贏了。 但贏得……好像有点太轻鬆了? “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院中的寧静。 苏晨挣扎著,靠著墙壁,一点点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每咳嗽一声,嘴角都溢出一缕鲜血,胸口的剧痛让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苏晨!” “师弟!” 程兵和九叔立刻围了过来。 “別动!你伤得很重!” 程兵一把扶住他,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急切。 苏晨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目光却越过了所有人,死死地盯住了远处那具已经被雷劈成焦炭的黑袍术士的尸体。 苏晨深吸一口气,忍著胸口撕裂般的剧痛,在程兵的搀扶下,竟一步一步,执拗地朝著那具焦尸走了过去。 “师弟,你这是要干什么?” 秋生皱眉,不解地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晨身上,不明白他为什么放著自己的重伤不管,反而对一具敌人的尸体如此上心。 苏晨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 殭尸血,到手了。 那这个术士身上……会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比如,他修炼的功法?或者,他用来控制殭尸的法器? 这些,可都是宝贝啊! 第72章 师弟你口味真重 苏晨每走一步,胸腔里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搅动,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 可他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程兵搀扶著他,手臂稳得像座山,没有多问一句,只是沉默地支撑著苏晨的全部重量。 院子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这对奇怪的组合上。 一个身受重伤,却执拗地走向敌人的尸体。 一个手持怪异“法宝”,神情冷峻地为其护航。 “师弟,你这是要干嘛?” 秋生终於忍不住,皱著眉头髮问, “人都死了,还是被雷劈死的,有什么好看的?” 旁边的文才更是嫌弃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就是,都烤成黑炭了,看著就噁心。” 苏晨没有理会他们。 他走到那具人形焦炭面前, 强忍著翻涌的气血和胃里的不適,蹲下身子。 在秋生和文才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苏晨伸出手,在那具焦黑、甚至还在冒著黑烟的尸体上,开始摸索起来。 “臥槽!” 秋生嚇得往后跳了一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师弟,你……你来真的啊?口味这么重的吗!” 文才倒是没那么大惊小怪,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盯著苏晨的动作, “你懂什么,这叫搜刮战利品!说不定这妖人身上藏著什么值钱的宝贝呢!师弟这叫专业!” 话虽如此,他的眼角也在微微抽搐。 这画面,確实有点挑战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苏晨的手指触碰到焦炭,一种又硬又脆的触感传来,还带著灼人的余温。 很快,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异样的地方。 那是一块没有被雷火完全摧毁的区域,摸上去像是一个缝在內衬里的暗袋,外面似乎有一层微弱的法力波动在保护著它。 哎~ 有门儿! 苏晨精神一振,顾不上许多,用力一扯。 “刺啦——” 焦黑的衣物碎片应声而裂,一个巴掌大小、用某种不知名兽皮缝製的袋子,被他从焦尸怀里掏了出来。 袋子入手阴凉,隔绝了尸体的余温,上面还带著一股子陈腐的血腥气。 苏晨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本同样由兽皮装订而成的古籍。 书的封面上,没有书名,只有四个用鲜血书写的、扭曲如鬼画符般的篆字——《役鬼通玄》! 仅仅是看到这四个字,苏晨就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顺著指尖钻入体內,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东西! 绝对是好东西! 这本秘籍,不仅详细记载了之前使用的“五鬼搬运术”,更记录了许多更高阶、更歹毒的法门! 比如,如何祭炼“护法阴兵”,如何操控尸体,甚至还有一些夺魂摄魄、咒杀於无形的邪术! 这些东西,苏晨当然不会去学著害人。 可对他而言,这简直就是一本关於灵魂学和负能量运用的“逆向工程”教科书! 价值连城! 苏晨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不动声色地將秘籍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就在这时,院子的另一头传来了九叔凝重的声音。 “四目,这东西不对劲。” 苏晨抬头望去,只见九叔和四目道长正围著那堆任老太爷的碎块,神情严肃。 四目道长蹲下身,用桃木剑拨弄了一下其中一块最大的残肢,皱眉道, “师兄,这飞僵成了气候,尸气已经深入骨髓。你看,即便被炸成这样,这尸气还在不断外泄,凝而不散。寻常的凡火,怕是烧不乾净。” 九叔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不错,若是埋了,不出三年,这片地就会变成养尸地,后患无穷。” “师父那怎么办?” 秋生凑了过去,一脸紧张。 “没办法了,只能动用压箱底的本事了。” 九叔转头对秋生和文才喝道, “你们两个,立刻去准备法坛!取我的百年桃木剑、公鸡血、黑狗毛还有三炷长明香来!” “是,师父!”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 很快,一个简易的法坛就在院子中央搭了起来。 九叔重新换上了一件乾净的黄色道袍,表情肃穆,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先是点了三炷香,拜过三清祖师,隨后拿起一只装著硃砂的碗,將新鲜的公鸡血滴入其中,用毛笔迅速搅拌均匀。 紧接著,脚踏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毛笔饱蘸血色硃砂,在一张明黄色的符纸上龙飞凤舞! 那符文之复杂,远超苏晨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符籙,笔走龙蛇间,竟隱隱带著一丝风雷之声。 符成! 九叔猛地停笔,额上已见了细汗。 他左手掐诀,右手並指夹住符纸,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太上老君,借吾神火,焚尽妖邪,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他將手中的百年桃木剑猛地刺穿符纸,剑尖在法坛的长明灯上轻轻一点! “呼——!” 燃烧的符纸脱离剑尖,並没有化作灰烬,反而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散发著纯正阳刚之气的金色火焰! 那火焰明亮而不刺眼,其中仿佛蕴含著天地间至刚至阳的力量。 “去!” 九叔桃木剑朝著地上的殭尸碎块遥遥一指。 金色的火球仿佛有了生命,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落在了那堆碎肉之上。 “轰——!!!” 熊熊烈焰,冲天而起! 火焰的顏色,竟是灿烂的金色! 那些碎块中不断翻涌的黑色尸气,一碰到这金色火焰,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声响,被迅速烧灼、净化! 任凭那尸气如何挣扎,都无法扑灭这小小的金色火焰分毫。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镇住了。 这就是茅山道术真正的威力吗? 简直神乎其技!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金色的火焰才渐渐熄灭。 地上,哪里还有什么殭尸碎块,只剩下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被夜风一吹,便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九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也露出了深深的疲惫。 显然,施展这“三昧真火符”,对他来说消耗巨大。 院子里,终於彻底安静了下来。 风风一吹,將地上的灰白粉末带向夜空,彻底消散无踪。 任老太爷,这头为祸一方的飞僵,就这样从世间被抹去了最后一点痕跡。 院子里,除了秋生和文才粗重的喘息,便再无他声。 他们贏了,但贏得太过诡异。 九叔和四目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程兵肩上那个黑沉沉的金属圆筒上。 那东西,究竟是什么法宝?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打破了寧静。 “咳……咳咳……” 苏晨在程兵的搀扶下,艰难地站直了身体,每一下呼吸都牵扯著胸口的剧痛,让他脸色又白了几分。 “徒儿,你的伤!” 九叔一个箭步冲了过来,脸上满是关切。 他伸手就想去探苏晨的脉搏。 苏晨却轻轻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 “师父,我没事。但是……” 苏晨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等处理完任家的事,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您和师叔坦白。” 坦白? 九叔和四目道长都是一愣。 他们顺著苏晨的目光看去,心里瞬间瞭然。 要坦白的,恐怕就是这位神秘的同伴,以及那件威力无穷的“法宝”的来歷。 第73章 奖励结算!系统升级! 九叔按住了苏晨的肩膀, “你的『坦白』不急於一时,保命要紧。” “你被那飞僵的尸气正面衝撞,五臟六腑都受了震盪。现在什么都別想,立刻就地打坐调息,我和你师叔为你护法!” 九叔的语气不容置喙,眼神里的关切却是实打实的。 苏晨心中一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在程兵的帮助下,缓缓盘膝坐下。 程兵鬆开手,退后两步,像一尊沉默的铁塔,將苏晨护在身后。 那根造型凶恶的金属圆筒被他重新扛在肩上,黑洞洞的炮口无声地对著院门口的方向,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苏晨闭上双眼,开始运转体內那缕微弱却精纯的法力。 真元如同一条温顺的小溪,开始在他受损的经脉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火辣辣的剧痛被一丝丝清凉所取代。 胸腔里那把搅动的钝刀,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锋利了。 院子里陷入了寂静。 秋生和文才大气不敢喘,远远地看著闭目调息的苏晨,又时不时地瞟一眼九叔和四目道长。 两位师长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將苏晨护在中央,神情肃穆,戒备著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程兵的视线,却在苏晨和两位道长之间来回移动。 他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反覆回放著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飞僵那超越物理规则的速度,九叔那团焚尽万物的金色火焰……以及,苏晨被一击震飞,口吐鲜血倒地不起的画面。 那一刻,攥紧他心臟的,是一种冰冷的后怕。 他引以为傲的枪法,他赖以生存的现代武器,在那头飞僵面前,几乎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程兵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纯粹的科技在这些真正的诡异力量面前,是何等的苍白。 不行! 必须变强! 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保护苏晨。 更是为了能真正与他並肩作战,而不是永远只做一个在后方扣动扳机的角色! 一股对修行的渴望,如同燎原的野火,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与此同时,正在调息的苏晨,识海之中也同样风起云涌。 摊牌,是他早就定下的计划。 隨著穿越带来的动静越来越大,谎言迟早会被戳破。 与其被动地暴露,不如主动出击,爭取最大的信任和支持。 而放眼这个世界,还有谁比得上道法高深、品性正直的九叔更適合成为盟友? 一旦九叔,甚至整个茅山派,能与现代龙国建立联繫……那价值,简直无可估量! 茅山道术,將不再是传说!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间,那熟悉的系统面板,豁然在识海中展开! 一行耀眼夺目的金色字体,仿佛带著胜利的凯歌,闪闪发光, 【系列任务:抽取任老太爷殭尸血液——已完成!】 来了! 苏晨强行压抑住內心的激动,避免因为心神波动影响疗伤。 他的意识,毫不犹豫地点向了任务奖励的详情按钮。 下一秒,一连串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 【叮!任务奖励结算中……】 【奖励一:洗髓丹x10!】 【物品描述:大道之基,修行之始。可伐毛洗髓,涤盪凡躯,排除体內杂质,小幅提升修行资质。乃修行入门之无上妙品!】 十颗! 苏晨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哪里是奖励,这简直是直接发了一支修仙预备队的编制啊! 【奖励二:初级基因强化药剂x1!】 【物品描述:来自高维科技世界的基因工程结晶。注射后,可解锁人体部分潜能锁,全方位永久性提升使用者力量、速度、神经反应及细胞再生能力!】 科技侧的强化! 苏晨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道术的神秘,加上科技的强悍!这才是他最想要的道路! 【奖励三:穿越槽位+4!】 苏晨的瞳孔骤然收缩! 加上他自己和程兵,这意味著……他现在可以带领一个包括自己在內的,整整六人的標准战术小队进行穿越! 一个人的行动是潜入,两个人的行动是搭档,五个人……就是一支可以执行复杂战术任务的特战小队! 战略意义,天差地別! 【奖励四:携带物品范围扩展至10米!】 轰! 苏晨的脑子嗡的一声。 十米!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带几把枪、几箱弹药的问题了! 这足以带过来一辆“山猫”全地形突击车! 甚至可以带过来一整套重机枪阵地,外加一个迫击炮小组! 这已经从单兵作战,瞬间拔高到了班组级火力支援的层级! 还没等他从震撼中回过神,新的提示再次弹出。 【系统升级:lv2!】 【系统权限提升,穿越冷却时间缩短至:12小时!】 冷却时间减半! 苏晨激动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24小时缩短到12小时,这意味著他的反应速度、操作空间、试错成本,全都得到了指数级的提升! 简直是天降甘霖! 苏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对这些爆炸性的奖励做出了规划。 基因强化药剂,自用! 作为团队的绝对核心,他的生存能力必须提到最高,这是毋庸置疑的。 十颗洗髓丹,程兵必须用一颗,剩下的…… 可以给未来的新队员使用,並且必须留出一到两枚,带回龙国,交给最顶尖的实验室进行研究! 这东西的价值,对整个龙国而言,无法估量! 就在他飞速消化完所有信息时,系统界面上,又浮现出一行全新的,带著一丝神秘气息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与当前世界產生深度交互,世界融合机制已激活……】 【倒计时:167:59:58】 【一周后,系统將开始尝试与当前世界进行初步规则融合。若兼容性达標,將解锁新的穿越世界坐標,並发布全新系列任务。请宿主做好准备。】 新的世界? 规则融合? 苏晨的心头又是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期待感涌上心头。 这个系统,远比他想像的更加庞大和神秘。 “咳……” 一声轻咳,將他从识海的万千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苏晨缓缓睁开眼,胸口的剧痛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隱隱的闷胀感,虽然依旧不適,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他吐出一口带著淡淡黑气的浊气,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梨花带雨、写满了担忧和惊恐的俏脸。 是任婷婷。 她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一直默默地守著。 看到苏晨睁开眼睛,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瞬间涌上了水汽,再也抑制不住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和后怕。 “你醒了!” 一声带著哭腔的呼喊,任婷婷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的雏鸟,一下子扑进了苏晨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温软的身体带著一丝颤抖,少女的幽香混杂著泪水的咸湿,縈绕在苏晨的鼻尖。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以为你……” 她的声音哽咽著,断断续续,却將那份发自內心的担忧表露无遗。 远处,一直伸著脖子观望的文才,目睹了这副场景,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那头飞僵的指甲狠狠地划了一下,碎了。 旁边的秋生见状,同情地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嘆了口气。 兄弟,想开点,你没机会的。 苏晨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怀中少女身体的温软和颤抖,让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一股陌生的,名为保护欲的情绪,悄然从心底升起。 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却完全没有放在这旖旎的氛围上。 他的心神,已经全部沉入了系统空间。 在那里,一支闪烁著幽蓝色神秘光芒的金属针剂,正静静地悬浮著。 初级基因强化药剂! 感受著怀中少女因后怕而颤抖的身体,回忆著被飞僵一击轰飞时的无力感,苏晨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今晚! 就在今晚! 他要用这支药剂,完成一次彻头彻尾的蜕变! 第74章 臥槽,师弟你一夜之间吃了仙丹? 苏晨被这突如其来的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身体本能地一僵,隨即才反应过来。 拍了拍任婷婷颤抖的后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没事了,都结束了。”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以为你……” 任婷婷的声音哽咽著,带著哭腔,將那份发自內心的担忧表露无遗。 苏晨耐心地安抚著她的情绪,等她稍微平復了一些,才低声问道, “任老爷他们呢?” 任婷婷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哭得通红,抽泣著回答, “表哥已经把所有受伤的人都送去镇上的西医诊所了。九叔之前交代过,让用糯米敷在伤口上,暂时……暂时都还稳定。” 苏晨这才鬆了口气。 就在这时,九叔沉著脸走了过来。 他的视线在苏晨身上一扫,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这小子,刚才还一副隨时要断气的模样,这才打坐了多久? 气息竟然已经平稳下来,面色也恢復了些许血色。 这恢復能力,未免也太惊人了吧? “行了,这里的事情已经了结。” 九叔打断了这有些旖旎的气氛,语气严肃, “天色已晚,都先回义庄休整。苏晨,你的伤势要紧,坦白的事情,不急於这一时,明日再说。” “是,师父。” 苏晨顺势扶著任婷婷站好,点了点头。 一行人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在洒满月光的小路上。 大战过后的疲惫感和飢饿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空气中瀰漫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夹杂著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秋生和文才时不时地偷瞄一眼走在最后的程兵,以及他肩上那个黑沉沉的金属疙瘩,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刚走到义庄门口,一股久违的饭菜香气便从院子里飘了出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 眾人循著香味走进厨房,只见程兵正繫著一条围裙,沉默地站在灶台前。 灶上热气腾腾,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小菜,一盘青椒炒肉,一盘醋溜白菜,还有一大盆冒著热气的米饭。 在这紧张诡异的夜晚,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幕,竟带来了一丝不真实的慰藉。 “程大哥,你……你还会做饭?” 秋生看得眼睛都直了。 程兵没回头,只是用锅铲拨了拨锅里的菜,声音低沉, “什么都得会一点。” 苏晨对眾人说道, “师父,师叔,我伤势未愈,需要静养,就不吃了。你们慢用。” 说完,他便独自一人,走向客房。 “哐当。” 房门被从內反锁。 苏晨没有点灯,只是借著窗外透进的月光,心念一动。 下一秒,一支闪烁著幽蓝色神秘光芒的金属注射器,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初级基因强化药剂】! 注射器充满了未来科技的质感,里面流淌的幽蓝色液体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在月光下散发著迷离的光晕。 系统说明上那几个鲜红的警告字样,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警告:该药剂將引发剧烈的生物性重组,过程伴隨极度痛苦,意志薄弱者有精神崩溃风险。” 苏晨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只迟疑了不到一秒。 被飞僵一爪轰飞时的无力感,程兵扛著火箭筒决绝衝锋的背影,还有远在另一个时空,整个龙国的殷切期盼……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凝聚成一股不容动摇的决绝。 变强! 不惜一切代价地变强! 他不再犹豫,拔开针帽,眼神一厉,对准自己的心臟,猛地將那管幽蓝色的药剂全部推了进去! “嘶——” 一股极致的冰凉感顺著血管瞬间扩散至全身,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冰窟。 但这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焚尽一切的烈焰,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內部,轰然引爆! “呃!” 苏晨双目暴睁,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 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扔进了绞肉机,撕裂,粉碎,再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捏合在一起。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肌肉纤维根根断裂,又在灼烧中野蛮地重新生长。 “唔——!” 他死死咬住早已塞进嘴里的布条,將那几乎要衝破喉咙的惨叫硬生生憋了回去。 整个人如同离水的鱼,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翻滚,指甲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白痕。 腥臭的黑色汗液如同泉涌,不受控制地从他全身的毛孔中渗出,很快便將他的衣物和身下的地板浸染得一片污浊。 这股非人的剧痛仿佛永无止境,一次又一次地衝击著他意识的堤坝,试图將他拖入无边的黑暗。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灵魂即將被这痛苦撕碎的剎那,龙国的重託,九叔的教诲,程兵的守护…… 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意念! 与此同时,房门外。 “吱嘎……” 轻微的异响刚一传出,程兵的身影就如鬼魅般贴在了门板上。 他听著房內压抑到极致的闷响,还有那仿佛拉风箱般粗重、痛苦的喘息,握著门把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一种强烈的衝动,让他几次都想直接撞开这扇薄薄的木门。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一种军人的直觉,一种对战友毫无保留的信任告诉他,这是苏晨自己的战斗,是他必须独自闯过的关隘。 他能做的,只有守在这里。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地狱般的痛苦终於如退潮般缓缓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强大,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获得了新生。 苏晨瘫在自己排出的那滩污秽之中,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肺里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带著前所未有的甘甜。 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活著”。 片刻后,苏晨站了起来。 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却带著一种行云流水般的协调与韵律感,仿佛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皮肤变得细腻光洁,五指轻轻一握,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便从掌心传来。 他抬起头,瞥向房內那面因为年久而布满裂纹的铜镜。 镜中的人影,身形轮廓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黑暗。 整个身躯,给人一种如磐石般凝实厚重的感觉。 如果说之前的苏晨是一根挺拔的青竹,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头收敛了所有爪牙,蛰伏在阴影中的猛虎! 迅速清理了自己和房间里留下的污秽痕跡,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在这个过程中,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五感得到了超乎想像的强化。 他能清晰地听到院外角落里,一只蟋蟀振动翅膀的频率。 能分辨出隔著两堵墙的秋生和文才,在各自房中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昨夜法坛上硃砂与公鸡血混合的淡淡腥气。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立体。 …… 第二天,清晨。 义庄的正厅里,眾人齐聚一堂。 九叔、四目道长、秋生、文才、程兵,甚至连任婷婷也一大早赶了过来。 九叔端著一杯热茶,正准备喝,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当苏晨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一刻,九叔的动作猛然一僵,茶杯就那么悬在了嘴边。 他的一双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看到的,不只是一个伤势痊癒的徒弟。 而是一个……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那股旺盛如烘炉、凝实如山岳的气血之力,哪里还是昨天那个法力微弱、被尸气一衝就险些丧命的年轻人? 九叔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他放下茶杯,一字一顿地开口,死死盯著苏晨。 “苏晨……你身上的气血……一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75章 九叔的震撼!摊牌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话音落下,正厅內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动作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望向苏晨。 秋生和文才的嘴巴,几乎在同一时间张成了两个大大的“o”型。 “师、师弟……” 文才结结巴巴地开口,下意识地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秋生, “你感觉到了吗?师弟他……好像还是那个师弟,但又好像不是了……” 秋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没错,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人,可站在那里,那股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气势,压得他们两个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的老天爷啊! 这师弟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一夜之间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还让不让他们这些当师兄的活了? “噗——” 另一边,四目道长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毫无风度地喷了出来,溅湿了身前的衣襟。 他顾不上擦拭,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苏晨,满脸的匪夷所思。 作为常年与尸体打交道的“赶尸人”,他对人体气血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师兄!” 四目道长失声喊道,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看他这气血!旺盛得跟个大火炉似的,比那些苦练了几十年的武道宗师还要强横!这……这绝不是简单伤势痊癒那么简单!” 程兵站在角落,始终沉默不语,此刻却不易察觉地微微頷首,心中那块悬了一夜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成了。 苏晨迎著眾人惊疑不定的视线,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有丝毫犹豫,对著九叔和四目道长,郑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师父,师叔,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彻底顛覆二位的认知。但我可以保证,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还请你们务必听我讲完。” 说完,苏晨直起身,抬手指了指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程兵。 “他叫程兵,是我过命的兄弟。” 隨即,他的手又拍了拍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的,那个一直被程兵扛在肩上的金属圆筒。 “而这个,不是什么法宝,是武器。” 苏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顿了顿,投下了一颗真正的重磅炸弹。 “我们……並非此界中人。” “並非此界中人?!” 秋生和文才当场就懵了,两人面面相覷,脑子里一片浆糊。 文才压低了声音,用自以为很小的音量猜测道, “师兄,你说……师弟他该不会是从地府来的吧?你看,程大哥一直不怎么说话,冷冰冰的……” 苏晨摇了摇头,打断了自家师兄不著边际的脑补,开始了他准备了一整夜的坦白。 “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名叫『蓝星』的地方。在那里,也有一个国家,同样叫做『龙国』。” “那个世界,没有鬼神,没有殭尸,也没有漫天神佛。” “但是,那里有另一种被称作『科技』的伟力。” 苏晨儘量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描述著。 “只是科技要比咱们这差不多领先个100年……” “我因为一次意外,获得了一种能够穿行於不同世界的力量。我来到这里,正是为了寻求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超凡力量,为我们的文明,找到一条全新的道路。” 九叔和四目道长的脸色,却隨著苏晨的讲述,变得愈发沉重。 他们听到了苏晨话语背后,一个没有道法,没有神佛,没有天庭地府庇佑的世界! 一个生活著亿万生灵,却没有任何超凡力量守护的世界! 那是一个何等脆弱,何等无助的世界! 一旦有妖魔降临,后果將不堪设想! 苏晨看著两位长辈的神情,知道他们已经抓住了重点。 “我的目標,是学习真正的茅山道术,將超凡的种子,带回我的世界。作为交换,我们的龙国,可以为这个世界提供你们无法想像的工业產品、技术,甚至是……更强大的武器,来帮助你们应对这个末法时代里,越来越严峻的妖魔鬼怪。” “我希望能与师父,与整个茅山派,建立真正的盟友关係,合作共贏。” 苏晨將“系统”的存在,巧妙地简化成了一种引导他进行穿越的“天外奇物”,而所谓的任务,则是奇物发布的“试炼”。 “师父,在我的世界,您的故事是家喻户晓的传奇。我当初拜您为师,是发自內心的敬重。我说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两个世界,都能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长久的沉默后,一直紧锁眉头的四目道长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所以,打死那个鬼的雷、直接把飞僵炸碎的武器……” 苏晨看著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那都是我们世界的武器。一种,是利用电能的磁暴手雷。另一种,则是混合了硃砂、糯米等材料的特製高爆手雷。” “嘶——” 秋生和文才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那毁天灭地的威力,不是什么天雷地火,而是师弟带来的“武器”? 九叔始终没有说话,他靠在太师椅上,一根手指在古旧的八仙桌桌面上,极有节奏地“篤、篤、篤”地敲击著。 整个正厅,只剩下他那不紧不慢的敲击声。 他脑海中掀起的波澜,远比他毕生所降服的任何妖魔鬼怪,都来得更加猛烈。 一个全新的世界,一种名为“科技”的道路,一个没有神佛庇佑的龙国……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猛烈地衝击著他数十年来的认知。 终於,那敲击声停了。 九叔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锐利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剑,仿佛要將苏晨的灵魂彻底看穿。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质疑,甚至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有一种洞悉了一切的严肃与沉重。 他缓缓开口,一句话,就將苏晨所有的准备和紧张,都推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你说的,为师暂且信了。” “你的责任,为师也知道了。” 九叔站起身,走到苏晨面前,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流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 “既然你身负如此重任,区区一点法力,远远不够。” “从明天开始,为师会亲自对你进行特训!” “你记住了,你的背后,不只是你自己,还有一个需要你用性命去守护的国家,有亿万需要安居乐业的百姓!” “为师会让你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茅山道术!” 第76章 特种兵王要学赶尸?四目道长傻眼了! 九叔的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正厅里那股因惊天秘闻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瞬间鬆弛了下来。 “好小子!” 四目道长一个箭步衝上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苏晨的肩膀上,震得他身子一晃。 他非但没有丝毫责怪,反而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讚许和激动,嗓门大得像在打雷。 “我就说师兄眼光毒辣,收的徒弟绝非池中之物!身负一界兴衰,好!好得很!我茅山一脉,就没有怕事儿的孬种!” 四目道长拍著胸脯,唾沫星子横飞, “师叔我这点压箱底的本事,本来还想著藏著掖著,现在看来,不用了!赶尸秘术、控煞法门,只要你想学,师叔我倾囊相授!保管让你把咱们茅山的威风,带到你那个世界去!” 旁边的秋生和文才,听得是云里雾里,脑子转了半天才算捋明白一点。 师弟……不是普通人。 他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来这里,是为了学本事,回去拯救他的家乡! “我的老天爷……” 文才用胳膊肘捅了捅秋生,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做梦般的光彩, “师兄,你听懂没?师弟这不就是……就是话本里说的那种,天选之子?那我们……我们以后岂不是成了传说中……主角身边的左右护法?” 秋生这次难得没有嘲笑他,反而一脸严肃,重重地点了点头。 护法? 这个词用得好! 一想到未来能跟著师弟跨越世界,见识各种光怪陆离,甚至参与到拯救一个世界的宏伟事业中,秋生就感觉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这可比在任家镇抓抓小鬼、捉弄捉弄文才刺激多了! 忽然,秋生像是想起了什么,指著一直默不作声,气场却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程兵,好奇地问, “师弟,你还没说呢,这位程大哥……他到底是你什么人啊?之前还以为是你家亲戚呢。” 苏晨转过身,看向程兵,神情郑重。 “他是我过命的兄弟,程兵。” “也是我们龙国,『龙牙』特战旅的队长。” “龙牙……特战旅……队长?” 这几个字眼组合在一起,对秋生和文才来说,简直比“地府判官”还要陌生和酷炫。 虽然不明白具体是干什么的,但光听名字,就知道绝对是顶尖的厉害人物! 看著眾人脸上那混杂著嚮往、好奇与敬畏的神色,苏晨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决定再添一把更大的火。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九叔和四目道长,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师父,师叔,这只是开始。我的能力还在成长,未来,连结的世界只会越来越多。” “或许有一天,我们能找到通往传说中……修仙界的路!” “到那时,我一定带二位长辈,去亲眼见识一番,什么是真正的长生大道,什么是真正的仙人风采!” “修……修仙界?!” 九叔和四目道长几乎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个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他们猛地瞪大了眼睛,那里面瞬间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炙热光芒! 长生! 成仙! 对於他们这些在末法时代苦苦挣扎的修道者而言,这早已是遥不可及,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传说! 可现在,苏晨却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这个传说的,真实存在的门! 九叔那只搭在太师椅扶手上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四目道长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整个正厅的气氛,因为“修仙界”三个字,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热血沸腾之际,一道身影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喧囂。 任婷婷脸色有些发白,她悄悄地转身,独自一人走进了院子,那背影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和落寞。 “咦?” 还是眼尖的文才第一个发现, “任小姐怎么走了?她……她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秋生恨铁不成钢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压低声音骂道, “你这个榆木脑袋!活该你单身一辈子!看不出来吗?” 苏晨心里微微一动,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多言,对著九叔和四目道长歉意地拱了拱手,转身快步跟了出去。 院子里,桂花树下。 任婷婷正背对著正厅,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是苏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苏晨……” 她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抬起泛红的眼眶,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和苦涩。 “我……我刚才都听明白了。” “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你的肩膀上,扛著一个世界的重量……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我不能……不能成为你的拖累。” 少女的心思,纯粹又敏感。 她为苏晨的不凡而骄傲,也为自己的平凡而自卑。 苏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任婷婷却抢先一步,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不用安慰我,我都知道的。我……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我会在这里,帮你保守所有的秘密,也……也等你。” 最后三个字,她说的很轻很轻。 苏晨沉默了片刻。 “这次的事情了结后,我会先回我的世界一趟,处理一些事情。” “你不是一直对我们那边新奇的东西很感兴趣吗?” “等我下次回来,给你带我们那边最好的化妆品,还有……各种各样你没见过的漂亮衣服。” “化……化妆品?” 任婷婷愣住了。 她原以为会听到一番大道理,或是沉重的承诺,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句……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话。 那简单而具体的画面感,瞬间衝散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与阴霾。 任婷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还掛著泪珠,那笑容在晨光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 一个简单的承诺,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能安抚少女的心。 看著她重展笑顏,苏晨也鬆了口气。 两人並肩走回正厅,九叔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 而四目道长则露出了一个“师叔都懂”的促狭笑容。 正厅里的气氛已经平復了许多,但每个人的脸上,都还残留著未曾褪去的兴奋。 苏晨知道,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他没有再耽搁,转身,面向四目道长,郑重其事地深深一躬。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师叔。” “我还有一事相求。” “我的兄弟,程兵,他想拜入您的门下,学习……赶尸一脉的无上道法!” 第77章 系统回归 苏晨此话一出,整个正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程兵和四目道长的身上。 程兵依旧是那副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模样,只是笔直站立的身体,已经微微转向了四目道长,表达了自己的意向。 而四目道长,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亮得跟两盏瓦数极高的探照灯似的。 “他?拜我为师?” 四目道长指了指程兵,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下一秒,整个人像是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噌”地一下弹了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程兵面前。 一边转,一边伸出粗糙的大手,在程兵那钢铁般坚实的胳膊上捏了捏, 又在程兵宽阔的后背上拍了拍,发出了“邦邦”的闷响。 “嘖,嘖嘖……” 四目道长嘴里发出惊奇的讚嘆声,越看,脸上的喜色就越浓,简直快要从褶子里溢出来了。 这气血! 简直跟个烘炉似的,阳气旺盛到寻常小鬼靠近三尺之內都得被灼伤! 这意志! 眼神沉静如渊,站姿稳如泰山,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心性坚韧到了极点的人物! 还有这股子不畏鬼神,只信自己的狠劲! 这……这简直就是为他赶尸一脉量身定做的绝世奇才啊! 他这一脉,整日与尸体、阴煞之气打交道,最怕的就是弟子心性不坚,阳气不足,容易被阴气侵蚀,走火入魔。 可眼前这个程兵,简直就是一个人形的小太阳,天生就是克制那些阴邪玩意的! “好!好啊!” 四目道长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涨红,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程兵脸上了。 “心性坚毅,胆魄过人,气血阳刚,百邪不侵!这……这才是能將我赶尸一脉真正发扬光大的人才啊!苏晨,你小子……你小子真是师叔我的福星!” 他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抓著苏晨的肩膀一阵猛摇。 程兵看著眼前这个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道长,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没有半句废话,右腿后撤,单膝“咚”的一声,沉闷地跪在了坚硬的青石地面上,行了一个乾脆利落的军中大礼。 他的声音,如同两块钢铁碰撞,鏗鏘有力。 “师父!”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蕴含著千钧之力,代表著一个顶尖军人的绝对承诺。 “哎!哎!哈哈哈!好徒弟!好徒弟!” 四目道长瞬间乐得合不拢嘴,刚才那点道长风范全没了,笑得像个得了三百斤糖的孩子,连忙亲自上前,双手用力將程兵从地上扶了起来。 “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他一边扶,一边还不停地拍著程兵的肩膀,那股子满意劲儿,任谁都看得出来。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四目座下,第二位入室弟子!” “哦?” 一直含笑看著这一切的九叔,这时眉毛微微一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悠悠地开了口。 “师弟,你什么时候还背著我收了个大徒弟?这事儿藏得够深的啊,连师兄我都不说一声。” 这话听著平淡,却带著一股子调侃的意味。 被九叔这么一激,四目道长那点好胜心立刻就上来了。他脖子一梗,下巴一扬,昂首挺胸,带著几分藏不住的炫耀。 “那是!师兄你以为就你眼光毒辣?” “我那大徒弟家乐,天赋也是一等一的好!入门不过一年,已经成功引气入体了!我本来是想著,等他修为再精进一些,带出来让你开开眼,谁知道你这边倒好,先弄出苏晨这么个妖孽来!” 说到这里,四目道长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閒的苏晨,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如山岳般沉稳的程兵,心里顿时既感到了压力,又充满了无限的斗志。 他跟师兄明里暗里较劲了一辈子,这次,总算是在收徒这件事上,扳回了一城! 九叔见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並不与他爭辩。 他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对著苏晨郑重开口。 “苏晨。” “你如今已是筑基圆满,根基稳固。下一步,便是要衝击『炼气化神』之境。” “此境界,共分三步。第一步,『凝魂』,將自身精神力凝练成阴魂雏形,便可施展诸多神魂秘术。” “第二步,『显圣』,阴魂壮大,可於白日现形,不惧阳气,念头一动,便可影响现实。” “第三步,『神游』,阴魂可脱离肉身,遨游天地,日行千里,方为真正的陆地神仙。” 九叔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为苏晨,也为在场所有人,揭开了一个更高层次的修行世界。 “你四目师叔,便是在『凝魂』之境,浸淫了多年。” “哎!什么叫浸淫多年!” 四目道长一听这话,顿时就不服气了,梗著脖子反驳。 “师兄你说话可得凭良心!你不也才到『显圣』境界没多久吗?我告诉你,我感觉我的瓶颈最近已经开始鬆动了,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追上你是迟早的事!” 为了在新收的徒弟面前挣回面子,四目道长拍著胸脯,对著程兵打包票。 “二徒弟你放心!为师回去后,定会尽心尽力,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你!保证让你以最快的速度引气入体,踏入修行之门!绝不会让秋生和文才,比下去!” 正竖著耳朵听得津津有味的秋生和文才,冷不丁被点名,还被当成了反面教材,顿时一脸无辜。 拜师的事情尘埃落定,正厅里的气氛也达到了一个顶点。 苏晨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九叔和四目道长一拱手。 “师父,师叔,此间事了,我需要立刻返回我的世界一趟,处理一些紧急的事务。”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时间。 “预计,十二个小时后,我会再次返回。” 九叔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去吧。你的责任重大,那边的事情要紧。处理好了再回来,为师会利用这段时间,为你接下来的特训做好万全的准备。” 得到应允,苏晨不再耽搁。 他转过身,和程兵並肩站到了正厅的中央。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秋生、文才和任婷婷是好奇,而九叔和四目道长,则是带著一种探究和震撼。 他们即將亲眼见证,这跨越世界的力量,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苏晨在心中,对系统下达了回归的指令。 “回归。” 指令下达的瞬间,异变陡生! 苏晨和程兵的身体,就那样在眾目睽睽之下,开始分解,然后凭空消散。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却又仿佛慢到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前一秒,两个大活人还站在那里。 后一秒,原地已经空空如也,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 “嘶——” 秋生和文才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寂静的正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任婷婷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惊奇与不可思议。 就连见多识广的九叔和四目道长,此刻也是瞳孔猛缩,呼吸都漏了一拍。 他们能感应到,那两人不是用了什么障眼法,也不是什么遁术。 而是真真切切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了!他们的气息,他们的存在痕跡,在这一瞬间被完全抹除! 这是超越了他们认知极限的力量! 正厅里,那股因为拜师和秘闻而带来的喧闹和兴奋,在这一刻被彻底清空,只剩下一种源於未知和伟力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良久,四目道长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九叔,声音乾涩。 “师兄……这……这就是他说的……穿梭世界?” 九叔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苏晨和程兵消失的地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风暴正在酝酿。 他缓缓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 “十二个小时……” 九叔喃喃自语,忽然,他猛地转过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秋生,文才!” “弟子在!” 两人被九叔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嚇了一跳,连忙站直了身体。 九叔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去库房,把我珍藏了三十年的那坛『百草淬体液』起出来!再把后山『聚灵阵』的阵旗全部取来!” “师父!” 秋生大惊失色, “那……那可是您准备用来衝击『神游』境的宝贝啊!” 九叔一摆手,眼神灼灼。 “不必多言!他身负两界安危,我茅山一脉,岂能袖手旁观!” “十二个小时之后,我要让他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脱胎换骨!” 第78章 报告!任务全部完成! 启明计划最高指挥部,气氛凝重。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前,坐著龙国各个领域的顶尖人物。 首位上,总指挥李砚秋面色沉静,手指有节奏地轻叩著桌面。 “陈教授,你先说。” 生物学家陈海平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站起身,他身后的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复杂的人体数据图。 “报告总指挥。根据苏晨同志上次带回的药浴配方,我们进行了全面解析和百人组试验。结果非常喜人,所有受试战士的平均肌肉强度、细胞活性和恢復速度,都提升了百分之十五以上。这是一种安全、高效的全身强化液,我建议,可以逐步在全军推广。” 会场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振奋的神色。 但李砚秋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看向另一位穿著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 “张会长,修行那边呢?” 龙国道教协会会长,张之维老道长轻嘆一声,摇了摇头。 “总指挥,不容乐观。那一百名战士虽然都是意志、体魄上上之选,也每日按照茅山基础心法吐纳修行,但至今,无一人成功『引气入体』。” “药浴强化了他们的『器』,但如何点燃『器』中的火,我们还是不得其法。仿佛……就差了那么一层窗户纸,可就是捅不破。” 李砚秋眉头微皱。 这正是目前最大的瓶颈。 就在这时—— “滴——!滴——!滴——!” 刺耳到极点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响彻整个地下基地!墙壁上的指示灯瞬间由白转红,疯狂爆闪! 会议室里所有专家教授,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李砚秋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那股沉稳的气场瞬间被凌厉的战意取代,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回来了!所有人,立刻前往一號隔离迎接区!” 一声令下,整个指挥部瞬间从静止化为奔流。 椅子被撞翻的声音,文件散落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匯成一股紧张到极点的洪流,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担忧。 …… 一號隔离迎接区。 被数层特种玻璃与合金隔绝的纯白色房间內,空气突然发生了一阵肉眼可见的扭曲。 下一秒,光芒一闪。 苏晨和程兵的身影,凭空出现。 两人衣衫整洁,神色平静,与他们离开时几乎没有任何区別。 他们默契地走过自动喷洒消毒雾气的通道,隨著“嗤”的一声轻响,那扇厚重无比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李砚秋带著一大群专家正好疯一般地衝到。 当他们看到安然无恙,甚至精神比离开前还要饱满、气势更加凝练的两人时,所有人都猛地剎住了脚步,悬到嗓子眼的心,终於重重落了回去。 “呼……” 李砚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快步上前,眼神里带著后怕和关切。 “是遇到紧急情况了吗?你们有没有受伤?” 苏晨摇了摇头。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一张张熟悉而关切的脸,扫过那些白髮苍苍的国之栋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挺直了胸膛,声音清晰而又无比洪亮。 “系统的三项任务,我们已经全部完成!” 话音落下。 整个通道,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所有专家,所有工作人员,全都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全部……完成了? “噗通。” 一位年迈的物理学家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被旁边的人及时扶住。 “天佑龙国!天佑龙国啊!” 鬚髮皆白的张之维道长,再也绷不住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激动得浑身颤抖,两行滚烫的老泪顺著脸上的皱纹滑落。 “道途有望!我龙国道途有望啊!” 李砚秋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肌肉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抽动,他强行压下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一把抓住苏晨的胳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立刻去最高会议室!我要知道全部的细节!” …… 最高保密等级的会议室內。 苏晨將这次任务的经过,言简意賅地进行了復盘。 没有过多渲染其中的凶险,但每一个字,都让在场的专家们心惊肉跳。 当听到程兵扛著火箭筒,正面轰碎了那头刀枪不入的飞僵时, 所有人都忍不住差点落泪,特別是科研部的一些专家们。 他们的刻苦熬夜研究付出没有白费,这些武器真当有用。 科技与道术,第一次完美结合,便展现出了如此毁天灭地的威力! “这次任务,离不开程兵的帮助。” 苏晨郑重地说道。 程兵没有说话,只是对著眾人微微点头。 隨即,苏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个闪烁著寒气、由特殊合金打造的低温储存盒,郑重地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报告总指挥,这里面,是任老太爷的飞僵之血,以及……四目道长客户们的殭尸样本。”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生物学家和基因学家的眼睛,“唰”的一下全红了! 陈海平教授几乎是扑过来的,他戴上三层特製手套,像是捧著一件绝世圣物般,小心翼翼地將那个盒子捧在手心,激动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我的天……飞僵之血!这……这不是血液,这是一个全新的生命基因库!一种完全超脱於我们现有生物学认知之外的进化路径!这是钥匙!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啊!” 他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话,捧著盒子,对著李砚秋猛地敬了个礼。 “指挥!我申请立刻进入最高级別实验室!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批准!”李砚秋果断挥手。 陈海平如获至宝,带著一群同样狂热的科研人员,头也不回地衝出了会议室。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苏晨笑了笑,他知道,龙国的生物科技,即將迎来一次爆炸性的飞跃。 等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李砚秋的视线再次落回苏晨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苏晨,除了这些,你还带回来了什么?” 他知道,苏晨绝不会只带回这些“死物”。 苏晨迎著他的视线,拋出了一个比殭尸之血更加重磅的炸弹。 “我这次回来,除了完成任务,还为我们龙国,带一个真正的盟友。” “茅山派!” 第79章 四个名额!全体集结! “盟友?” 李砚秋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如果说之前苏晨带回殭尸样本是为龙国的生物科技打开了一扇窗, 那么“盟友”这两个字,无异於直接在铜墙铁壁上,炸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那可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拥有超凡力量的修道门派! “没错,盟友。”苏晨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他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而是话锋一转,投下了另一枚重磅炸弹。 “这次任务全部完成,系统也隨之升到了2级。” “奖励了我两样东西。一样是我之前服用过的『洗髓丹』,另一样,是这个。” 苏晨手腕一翻,一枚古朴的、刻著繁复纹路的玉简出现在他掌心。 “通讯玉简,可以进行跨世界联络。” “嘶——” 坐在李砚秋身旁的张之维老道长,再也无法维持镇定, 他猛地探过身子,双眼死死地盯著那枚玉简,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跨界联络……这……这简直是传说中的手段!” 李砚秋的瞳孔也是骤然一缩,但他关注的重点却截然不同。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下了敲击,整个人的气场变得无比锐利。 “升级之后,还有什么变化?” 苏晨知道,这才是总指挥最关心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我的个人物品携带上限,提升到了10立方米。穿越冷却时间,从24小时缩短至12小时。”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在场每一张紧张到极致的脸。 “並且……新增了四个,可以与我一同穿越的绑定名额!” “轰!” 整个会议室,仿佛有一颗无形的炸弹被引爆! “什么?!” “四个名额?!” “我的天!” 一位负责战略规划的老將军“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双目圆瞪,死死地盯著苏晨,声音都在发颤。 “小苏同志……你、你再说一遍?几个名额?” “四个。”苏晨平静地重复。 四个名额!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启明计划”將不再是苏晨一个人的孤军奋战! 这意味著,龙国终於可以派遣一支真正属於自己的力量,踏足那个神秘与危险並存的世界! 这意味著,从单人探索,即將正式迈入团队协作的全新纪元! “好!好!好啊!” 李砚秋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那张素来沉稳的面庞上,浮现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猛地一拍桌子,下达了命令。 “通讯组!立刻根据玉简原理,研究超空间通讯的可行性!战略组!马上基於四人小队和十二小时冷却时间,重新制定异世界探索与基地建设方案!要快!” “是!”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亢奋而又整齐划一的回应。 苏晨看著眼前这热火朝天的一幕,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他再次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两个玉盒,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了李砚秋面前。 “总指挥,这是系统奖励的两颗『洗髓丹』。” “请儘快交给科研团队进行解析。如果……如果我们的技术能够复製它,那我们龙国,將能源源不断地,批量製造出拥有修行资质的『种子』!” 这番话,比刚才的四个名额,带来的衝击更加巨大! 如果说四个名额是拥有了一支精锐的特种小队,那么能够复製“洗髓丹”,就等於拥有了建立一支“修士军团”的潜力! 张之维老道长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他看著那两个玉盒,就像在看道门崛起的无上至宝。 “道途……道途可期啊!” 李砚秋小心翼翼地將两个玉盒收好,郑重地交给身后的警卫员。 他的情绪已经平復下来,重新恢復了那份运筹帷幄的沉静。 “苏晨,你刚才说,系统升到了2级。那是不是意味著,会有新的任务,或者……新的世界?” 这个问题,让刚刚还一片沸腾的会议室,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机遇,往往伴隨著更大的挑战。 苏晨的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没有新世界。但是,系统提示,七天之后,將会发生『世界融合』。” “下一个世界,並非是全新的,而是会在七天后,与《殭尸先生》的世界背景进行融合,带来新的超凡元素,和未知的危机。” “世界融合?” 李砚秋眉头紧锁,迅速咀嚼著这个词背后蕴含的恐怖信息。 两个世界融合,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性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危险等级,將会呈几何倍数上升! “七天准备期……十二小时冷却……” 李砚秋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瞬间抓住了这串数字背后隱藏的唯一生机! “我们可以在融合开始前,利用这七天,往返数次!在任家镇,快速建立起一个稳固的前沿哨站和物资中转基地!” 他看向苏晨,追问道:“九叔那边……你说的盟约,具体到了哪一步?” 苏晨点头, “我已经將我们世界的情况,对九叔和四目道长全盘托出。他们不仅完全理解並支持,更同意,以茅山派的名义,与我们龙国,结成正式盟友。” “为了表示诚意,程兵,已经拜入四目道长门下,学习赶尸一脉的道法!” 这个消息,让在场所有人又是一阵惊嘆。 与一个修道门派结成正式盟友,这其中的战略意义,简直不可估量! 这意味著他们不仅有了嚮导,更有了可以学习道法、理解那个世界规则的老师! 就在这时,从会议开始就一直沉默肃立的程兵,向前一步,標准的军姿挺得笔直。 他对著李砚秋,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鏗鏘有力。 “报告总指挥!” “我,程兵,请求將新增的四个穿越名额,授予我原『龙牙』特战旅的队员!” 李砚秋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兵,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丝微笑。 “我正有此意。”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苏晨身上。 “你未来的队友,代號『猎隼』、『磐石』、『灵犀』,还有顾修明,他们四人,连同程兵在內,本就是我为『启明计划』准备的最高规格行动小组。” “现在,他们就在那一百人的特训队中,作为教官,同时也在尝试『引气入体』。” 李砚秋站起身,走到苏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你需要立刻过去一趟。” “一方面,利用你筑基期的经验,去指导他们修行,看看能不能打破目前的瓶颈。” “另一方面去见见你未来的战友吧。让他们知道,自己即將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波澜壮阔的全新世界。” 第80章 集结! 跟隨著李砚秋的脚步,苏晨穿过一道厚重的合金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也不由得停顿了片刻。 这里是地下基地的核心训练区。 与其说是训练场,不如说是一个庞大到近乎奢侈的综合实验空间。 巨大的穹顶模擬著天光,下方被清晰地划分成数个区域。 一边,上百名身穿黑色特製感应服的战士正在进行著严苛的体能与格斗训练。 他们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甚至每一次心跳和肌肉颤动的数据,都被周遭无处不在的传感器实时捕捉, 匯聚成瀑布般的数据流,投射在一旁的巨大虚擬屏幕上。 而另一边,则显得安静许多。 数十名同样体格强健的战士盘膝而坐,闭目吐纳。 他们的头顶、胸口、丹田等关键位置,都连接著密密麻麻的生物传感器,一根根细线延伸向后方的精密仪器,试图捕捉那虚无縹緲的气感。 “看到了吗?” 李砚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最好的设备,最优的后勤,意志和体魄最坚韧的战士。但引气,就像一道天堑。我们投入了海量的资源,至今,无人能破。” 苏晨的视线扫过那些战士紧锁的眉头,和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渗出的汗水,他明白李砚秋的感受。 这是现代科技在面对一种全新规则时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训练区最深处传来一阵短促而密集的枪响。 “砰!砰!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动態射击训练区,一道矫健的身影在不断移动的靶群之间高速穿梭,如同黑夜中的猎豹。 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短髮齐耳,五官明艷,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手中的92式手枪经过了魔改,枪口跳动的火焰几乎连成一线。 枪响靶落,一旁连接的电子报靶系统上,一连串鲜红的“10环”不断跳出,堪称完美的射击表演。 可当打空弹匣,利落地收枪时,那张漂亮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眉头锁得更紧。 “猎隼,又跟自己较上劲了?” 不远处的设备调试区,一个戴著银边圆框眼镜,气质有些跳脱的青年正对著一台复杂的频谱分析仪唉声嘆气。 屏幕上,代表“气”的能量波动曲线始终像一团乱麻。 他正是“龙牙”的通讯技术官,林墨,代號“灵犀”。 “磐石,你说咱们这身体,是不是就像一台顶级配置的外星人电脑,但这『引气入体』的法门,是个只认dos系统的远古软体,系统不兼容,驱动都装不上啊!” 他身旁,一个正在进行负重深蹲的壮汉闻言,將肩上那200公斤的槓铃稳稳放回架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壮汉面容粗獷,国字脸,正是“磐石”赵烈。 他脖颈上青筋毕露,瓮声瓮气地回道, “少废话。队长走的时候怎么说的?让我们隨时保持在巔峰状態。就算暂时当不了修士,我们也要做最锋利的凡人之刃!” 刚刚结束射击的苏晴走了过来,一边用布擦拭著手中的爱枪,一边冷冷地开口, “我只是不甘心。如果我在,队长的火力支援,绝不会只有火箭筒那么单一。” 她的话语中,是对程兵的绝对信任,也是对自己未能同行的深深遗憾。 赵烈和林墨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苏晴的意思。程兵是他们的主心骨,但苏晴的枪,才是“龙牙”最锐利的矛头之一。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三人身后毫无徵兆地响起。 “你的任务是守好后方。现在,后方的任务完成了。” 三人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缓缓回头。 只见程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气势比离开前更加內敛,那股锋锐的兵王气息仿佛被收进了鞘中, 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也更加危险,如同一座隨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三人! “队长!” 赵烈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想给程兵一个熊抱,手伸到一半又猛地停住,激动地搓著手。 “头儿!你回来了!” 林墨的眼镜都差点滑下来,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苏晴紧紧握著手中的枪,眼圈微微泛红,却一言不发。 “任务完成了。” 程兵言简意賅,隨即,他投下了第一颗重磅炸弹。 “我已经拜入四目道长门下,算是正式踏上了修行之路。” “臥槽!” 林墨的惊呼脱口而出,他扶了扶眼镜,凑近了仔细打量程兵,仿佛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神仙特效, “队长你……你成神仙了?” 赵烈和苏晴的眼中,也同时爆发出无比炽热的光芒。 那可是修行!是他们这群站在凡人巔峰的战士,梦寐以求却又求之不得的全新领域! 程兵没有理会林墨的贫嘴,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三人,紧接著,投下了第二颗、也是最震撼的炸弹。 “苏晨的系统升到了2级。除了我之外,新增了四个可以与苏晨一同穿越的绑定名额。” “轰!” 这句话,仿佛一颗无形的炸弹,在三人脑海中轰然引爆! 训练场嘈杂的背景音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空气都凝固了。 赵烈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一双虎目圆瞪,死死盯著程兵。 苏晴紧紧握住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墨扶著眼镜的手都在颤抖,他艰涩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地问, “队……队长……这四个名额……我、我们……我们有机会吗?” 看著三名队员那紧张到极点的表情,程兵那张万年不变的刚毅脸上,嘴角勾起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弧度。 “我来这里,不是来敘旧的。” 他的话让三人心中一沉。 “但『龙牙』特战小队,满编是五个人。” 就在这时,程兵的视线转向不远处一个安静的角落, 那里,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宛如大学教授的男人正对著一块数据屏,手指飞速地敲击著什么。 程兵扬声道, “顾修明,別看数据了,你的推论已经有人证实了。” “归队!” 隨著程兵的命令,那个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平静地推了推眼镜,站起身,迈步走向他们。 他就是“龙牙”的最后一名成员,负责情报分析与战术推演的“大脑”——顾修明。 “全体都有!” 程兵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那股熟悉的铁血气势再次笼罩全场。 “整理著装!” 苏晴、赵烈、林墨、顾修明四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瞬间从刚才激动的情绪中脱离,恢復了特战队员的姿態。 程兵看著自己的队员,正要下达最后的命令,却忽然顿住了。 他的视线越过队员们的肩膀,看向他们身后。 “总指挥!” 程兵立刻立正敬礼。 龙牙小队四人也猛地转身,齐刷刷地敬礼,目光却都好奇地落在了李砚秋身旁的苏晨身上。 第81章 为啥修不了仙?原来是中毒了! 李砚秋身旁的苏晨,成了绝对焦点。 他们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和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位大学生没什么两样,清秀,甚至带著一丝文气。 可就是这个人,凭一己之力,撬动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报告!龙牙特战小队,猎隼、磐石、灵犀、参谋顾修明,全员归队,请指示!” 程兵的声音打破了安静,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標准得无可挑剔。 苏晨的视线从四人脸上一一掠过。 “不用这么严肃。” 苏晨摆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 “大家以后就是战友了。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验证一个猜想。”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把话挑明。 “你们无法引气入体,很可能不是功法或者天赋的问题。” 此话一出,龙牙四人的表情立刻变了。 这个问题,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刀,是他们这些天来最大的心结。 苏晨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体魄最强的赵烈身上。 “磐石,对吗?” “是!”赵烈挺胸应道。 “把手给我。” 赵烈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出自己那蒲扇般的大手,手腕粗壮,青筋盘结,充满了力量感。 苏晨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了赵烈手腕的脉门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砚秋和程兵的表情尤为凝重,他们知道,接下来的结果,將直接决定“启明计划”的下一步走向。 一缕精纯至极的筑基期真元,如同温顺的溪流,顺著苏晨的指尖,缓缓探入赵烈的经脉之中。 下一秒,苏晨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 他的灵力在进入赵烈体內的瞬间,就感觉像是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泥沼! 预想中那种,哪怕狭窄但至少通畅的经脉並未出现。 在苏晨的“灵力视觉”里,赵烈那看似强健无比的身体內部,经脉壁上,附著著一层又一层细微到肉眼和现代仪器都无法探查的灰黑色“污垢”! 这些“污垢”就像是常年未曾清理过的老旧水管內壁上凝结的水垢和铁锈, 將本应宽阔通畅的能量通道,堵塞得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缝隙。 苏晨的灵力每想往前推进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去冲刷那些顽固的杂质,阻力大得惊人! “嘀嘀嘀——!!” 旁边一直连接著赵烈的生命体徵监测仪,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上,代表赵烈身体內部能量流动的曲线图,瞬间从平稳的直线,变成了一团狂乱扭曲的乱麻! “唔!” 赵烈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唰”地一下白了几分。 他只感觉一股陌生的气流在自己身体里横衝直撞, 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反覆穿刺,那种酸、麻、胀、痛混杂在一起的感觉,让他这个硬汉都差点叫出声来。 “怎么回事?!” 李砚秋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紧张地盯著屏幕上的数据。 苏晨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灵力。 那股在体內肆虐的痛楚感消失,赵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不是堵塞,是『污染』。” 苏晨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包括李砚秋和程兵, 然后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一个让整个观察室都陷入死寂的结论。 “问题不在功法,不在药浴,也不在你们的天赋和意志。” “问题,出在我们自己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仿佛带著千钧之重。 “我们从出生那一刻起,呼吸的每一口空气,吃下的每一粒五穀,喝下的每一滴水……所有现代工业文明的產物,都在我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点一点地,在我们体內留下了它们的『印记』。” “这些『印记』,这些杂质,就是锁住我们凡人之躯,通往超凡之路的……天道之锁!” 天道之锁! 这四个字,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整个观察室,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连一向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顾修明,镜片下的瞳孔都控制不住地骤然一缩。 这个结论,比任何技术瓶颈,比任何功法难题,都更加令人感到绝望! 这几乎是在宣判所有生活在现代文明中的人类,已经被时代亲手“阉割”了修行的资格!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李砚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艰涩和沙哑。 他为了“启明计划”付出了无数心血,集结了龙国最顶尖的人才,可到头来,却被一个无法逾越的时代鸿沟挡住了去路。 “不。” 就在这股绝望的气氛即將蔓延开时,苏晨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锁,自然有钥匙可以开。” 苏晨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住了李砚秋, “我之前交给你的那两颗『洗髓丹』,不仅仅是用来给科研团队解析的样本!” 李砚秋的呼吸猛地一滯。 作为整个“启明计划”的掌舵人,他几乎在苏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明白了那两颗丹药背后所蕴含的真正价值! 那不是什么单纯的样本! 那是钥匙!是希望!是打破现代文明枷锁,开启全民超凡时代的唯一火种! 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联繫。 “我是李砚秋!接通生物研究组,陈海平教授!” 短暂的电流声后,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但依旧精神十足的声音, “总指挥,我是陈海平。我们正在对样本进行光谱分析,初步数据显示其结构……” “停止所有无损分析!” 李砚秋直接打断了他。 “什么?” 电话那头的陈海平显然愣住了。 “陈教授,我现在授予你最高权限。动用其中一颗『洗髓丹』,进行彻底的分解式研究!” “不惜一切代价,解析出它的全部成分,找出能够清除我们体內那种『杂质』的有效物质!”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逆向工程也好,元素对撞也罢,我要你们把这把『钥匙』给我复製出来!” 通讯那头,是长达数秒的死寂。 紧接著,一阵剧烈的椅子拖动声和文件散落声响起, “明白!总指挥!我明白了!我用我这辈子所有的荣誉担保!” “保证完成任务!!” “啪。” 李砚秋掛断了通讯,整个观察室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队……队长……” 林墨扶著眼镜的手都在抖,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看向程兵,又看向苏晨,镜片下的眼睛亮得嚇人, “我没理解错吧?那玩意儿……那颗丹药,它不是什么补品,它是个格式化工具?” “能把咱们被工业废气、地沟油、三聚氰胺污染了几十年的身体,一键还原到出厂设置?!” “这他妈……这不是吃药,这是刪號重练啊!” 赵烈的大手下意识地抚摸著自己的胸口,刚才那股钻心刺骨的痛楚仿佛还残留在经脉里。 可此刻,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痛苦,一双虎目死死盯著苏晨,粗重的呼吸声像是破旧的风箱。 “苏……苏先生……如果我吃了那个……” 他嘴唇翕动,后面的话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怕自己听到的答案不是想像中的那样。 那种从凡人巔峰,窥见仙神之门,却被无形之墙死死挡住的无力感,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苏晴一言不发,但她那只总是紧握著爱枪的手,不知何时已经鬆开,微微垂在身侧,指尖轻轻颤动。 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眸子里,此刻也翻涌著难以言说的波澜。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顾修明,平静地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理性的光。 “苏先生,刚才磐石的身体对您输入的能量產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生命体徵监测仪甚至发出了警报。” “这是否意味著,服用洗髓丹,清除体內『印记』的过程,会伴隨著极大的风险?” 此话一出,林墨和赵烈脸上的狂热稍稍冷却,齐刷刷地看向苏晨。 他们是战士,不怕死,但更怕毫无意义的牺牲。 苏晨讚许地看了一眼顾修明,不愧是龙牙的“大脑”,总能在最激动的时候,保持最关键的理智。 “风险?当然有。”苏晨毫不避讳。 他坦然地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开口, “它的名字叫『洗髓丹』。洗筋伐髓,脱胎换骨,你以为是请客吃饭那么简单吗?” “这个过程,会很痛苦。比刚才赵烈感受到的痛苦,强烈十倍,百倍。” “它会把你经脉里、骨骼里、血肉里,所有沉淀的杂质,用最霸道的方式强行剥离、燃烧、排出体外。这个过程,不亚於一场酷刑。” 苏晨的话,让在场几位身经百战的特战队员,都忍不住心头一凛。 能让苏晨用“酷刑”来形容的痛苦,那该是何等的可怕? “但是,一旦撑过去,得到的回报,也是无可估量的。” “一个纯净无垢,能够自由吐纳天地元气的身体。一条被彻底打开,通往修行大道的康庄坦途。” “至於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上。” 第82章 別怕,洗髓丹管够!我给你们护法! “我们不怕。”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是程兵。 他向前一步,挡在了自己队员的身前,那如山岳般的身影,给了身后三人无穷的信心。 他看著苏晨,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属於军人的绝对坚决。 “我们是龙牙,龙国的利刃。我们经歷过的痛苦,远超你的想像。只要能变强,能为『启明计划』贡献力量,任何代价,我们都愿意承受。” “对!” 赵烈猛地一拍自己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发出“邦”的一声闷响,瓮声瓮气地吼道, “苏先生!我们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只要能有机会踏上那条路,別说酷刑,就是下油锅我们也认了!” 苏晴也抬起了头,那双总是冷冽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风险我来承担,如果需要试验,从我开始。” 看著眼前这群意志如同钢铁浇筑的战士,苏晨心中也涌起一股敬意。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轻鬆的笑意。 “你们误会了。” 苏晨的目光扫过他们,缓缓开口, “我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地承受洗髓丹的药力,甚至感觉不到太多痛苦,是因为系统在绑定我的时候,已经对我的身体进行过一次最彻底的强化。我的起点,和你们不一样。” “所以,我没打算让你们去当科研组的小白鼠。” 苏晨手腕一翻,洗髓丹出现在他掌心。 “这些,是给你们准备的。” “下一次穿越,我会亲自为你们护法。有我的真元引导,我能保证你们安然无恙地完成洗筋伐髓,成功引气入体!” “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轰! 如果说之前的“天道之锁”是绝望的深渊,那此刻苏晨的承诺,就是一道划破黑暗、直达深渊底部的万丈金光! “臥槽!” 林墨再也绷不住了,激动地一把抓住赵烈的胳膊, “磐石!你听见没!百分之百!苏先生说百分之百!还亲自护法!这……这是vip中p待遇啊!” 赵烈激动得满脸涨红,一双大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好……好啊……太好了……” 他们是战士,是站在凡人巔峰的强者。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变得更强,更渴望能追隨队长的脚步,去那个波澜壮阔的新世界並肩作战! 而现在,苏晨给了他们这个机会!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李砚秋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苏晨的肩膀。 “苏晨,我代表龙国,代表『启明计划』,谢谢你。” 苏晨笑了笑, 总指挥,我们是战友。” “好!好一个战友!” 李砚秋哈哈一笑,隨即神色一肃, “既然修行的问题解决了,那我们接下来,就要谈谈最重要的事——前沿基地的建设!” 一提到正事,观察室的气氛瞬间又变得严肃起来。 李砚秋看向程兵和顾修明, “你们是专业的,这件事由你们主导。” 顾修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 “总指挥,我们需要知道目標地点的所有信息。空间大小、环境、安全等级、有无遮蔽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晨身上。 苏晨摊了摊手,有些无奈, “这个……我真不懂。我只负责当搬运工,你们定方案,我来执行。” “我这次穿越的落点,是九叔的义庄正厅。那里空间不大,大概也就三十平米,而且是別人的地方,我们总不能把人家的客厅当仓库用。” “地方太小了……” 顾修明眉头微皱, “而且安全性无法保证。我们需要一个更大、更隱蔽、完全由我们自己掌控的据点。” 李砚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沉吟道, “任家镇附近,有没有合適的地点?比如废弃的仓库、山洞,或者可以快速改造的空地?” “有!” 苏晨和程兵几乎是异口同声。 苏晨立刻想到了那个被他们端掉的黄皮子藏身点。 “这里。” 程兵的手指点在任家镇外的后山, “这片区域地势复杂,林木茂密,易於隱蔽。是建立秘密基地的绝佳地点。” 李砚秋当机立断, “好!战略组立刻根据这个备选地点制定!物资清单马上列出来!” “是!” 会议室里,眾人立刻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看著这紧张有序的一幕,苏晨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走到李砚秋身边,清了清嗓子,略带尷尬地小声开口。 “那个……总指挥,还有个事……” “什么事?儘管说。” “能不能……帮我准备一套好点的化妆品?要带详细使用说明的那种……” 李砚秋愣了一下,隨即看到苏晨那有些窘迫的表情,瞬间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没问题!我马上让后勤去办!保证给你准备市面上最好的一套!” 笑声引来了龙牙小队好奇的目光,苏晨的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这事儿越解释越黑。 …… 十二个小时的冷却时间,转瞬即逝。 一號隔离迎接区內,气氛紧张而又充满了期待。 巨大的纯白色房间中央,摆满了各种即將被运往异世界的物资箱。 重型帆布、高强度合金支架、压缩食品、太阳能发电设备、精密传感器……所有东西都被打包得整整齐齐,严阵以待。 李砚秋、龙牙小队,以及一眾核心专家,都站在隔离玻璃外,目光灼灼地盯著房间中央的苏晨和程兵五人。 这是龙国第一次,有组织、有计划地,向异世界投送战略物资和人员。 这一步,將是“启明计划”迈入全新纪元的开端! 林墨激动的搓著手,这可是穿越啊,这可是第一次的穿越啊,还能见到他最崇拜的偶像九叔!这辈子值了! 苏晴和赵烈以及顾秀明也是充满激动。 苏晨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玻璃外那些充满了信任与期盼的眼神。 “系统,绑定林墨、苏晴、赵烈、顾修明!开启穿越!” 隔离室中的六人化作光点消散部件,同时消散的还有那准备的物资。 第83章 神兵天降义庄 夜,任家镇。 义庄之內,灯火通明,却安静得有些反常。 秋生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又瞅瞅师父,嘴巴张了好几次,愣是没敢出声。 文才则抱著一根木头,紧张地啃著指甲。 主位上,九叔与四目道长双双闭目盘坐,看似在养神,但那微微绷紧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们內心的不平静。 就在秋生第n次忍不住想开口询问时,异变陡生! 义庄大厅的正中央,空气毫无徵兆地扭曲起来,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 无数细碎的光点凭空浮现,迅速匯聚成一团,瞬间绽放出柔和却让人无法直视的璀璨光芒。 “师父!” 秋生和文才嚇得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九叔和四目道长也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倒映著那团刺目的光华,浑身法力瞬间提至顶点!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光华散尽,六道挺拔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在大厅中央。 在他们身旁,近十个大小不一、闪烁著金属冷光的箱子堆积如山, 那硬朗的工业线条和古朴的木质义庄,形成了一种荒诞而又震撼的视觉衝击。 整个义庄,死一般的寂静。 秋生和文才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九叔和四目道长也是一脸惊愕地看著眼前这如同神仙下凡的一幕。 “我……我操!”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第一个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林墨扶了扶自己的银边眼镜,激动地原地蹦了一下,然后开始检查自己的胳膊和腿。 “真过来了!真过来了!量子纠缠?空间摺叠?我的天,零件一个没少!” “咳!” 他身旁的赵烈发出一声沉闷的咳嗽,林墨立刻脖子一缩,瞬间收声立正, 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狂热的光芒却丝毫未减。 苏晨越过那堆物资,对著面露惊容的九叔和四目道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道家稽首。 “师父,师叔,我们回来了。” 说完,他侧过身,向两位长辈介绍起身后的队伍。 “这四位,是我的战友,也是我们龙国最顶尖的战士。代號猎隼、磐石、灵犀、参谋顾修明。” 程兵、苏晴、赵烈、顾修明四人,齐刷刷地向前一步,对著九叔和四目道长,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沉凝如山! 那一瞬间,一股由铁血与纪律浇筑而成的煞气扑面而来,让义庄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九叔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点头,讚嘆道, “好!好个个气血充盈,正气凛然,不愧是护国之兵!” 不等眾人寒暄,一直沉默的顾修明已经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开口。 “队长,苏先生,此地不宜久留,人多眼杂。天亮之前,我们必须將所有设备转移至后山预定地点,並完成初步偽装。”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条理。 苏晨点了点头,隨即,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地看向九叔。 “师父,在开始之前,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需要您和师叔亲自验证一下。” 接著,他便將自己在现代基地发现的“天道之锁”的推论,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现代工业文明的“污染”,是如何在不知不觉中,堵塞了人体通往修行的经脉。 九叔和四目道长听完,脸上皆是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生於斯,长於斯,呼吸的空气,饮用的水源,竟会成为修行的枷锁?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胡闹!” 四目道长第一个不信,他性子急,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就衝到自己新收的徒弟程兵面前。 “徒弟,伸手!” 程兵没有半分犹豫,立刻伸出手腕。 四目道长二指搭上脉门,渡入了一丝精纯的法力。 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剧变! “嘶——” 四目道长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抽回了手,脸上满是匪夷所思的惊骇。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经脉……经脉之內竟真如淤塞了百年的河道!充满了驳杂污秽之气!黏稠、顽固!我的法力进去,如同陷入泥沼!这……这还如何引气入体?!” 此话一出,义庄內刚刚因重逢而升起的喜悦气氛,瞬间跌入冰点! “锁,自然有钥匙可以开。” 就在这股压抑的气氛即將蔓延时,苏晨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手腕一翻,一枚散发著莹莹宝光,表面刻有玄奥丹纹的丹药,出现在他掌心。 那丹药一出现,一股纯净到极致的药香便瞬间瀰漫开来,只是闻上一口,都让人感觉精神一振! 九叔和四目道长的目光,瞬间被死死地吸在了那枚丹药上! 他们都是修行大家,瞬间便感受到了那枚丹药中,蕴含著何等纯净而又霸道的能量! “师父,师叔,请看。” 苏晨托著丹药,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就是打破『天道之锁』的钥匙!” “洗……洗髓金丹?!” 四目道长死死盯著那枚丹药,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这……这难道是上古丹方中才有记载的……洗髓金丹?!” 这种神物,他只在茅山派最古老的孤本典籍中,见过寥寥数语的描述! 传闻能洗筋伐髓,脱胎换骨,是踏上仙途的无上至宝! “它不是什么补品!而是个格式化工具!” “能把咱们被工业废气、地沟油、三聚氰胺污染了几十年的身体,一键还原到出厂设置!” 苏晨坦言,此丹药力霸道无比,洗筋伐髓的过程不亚於一场酷刑,他当初是靠著系统强化才安然度过。 但他承诺,会以自己筑基期的真元,为程兵五人护法,確保他们万无一失! “事不宜迟!” 顾修明当机立断。 立刻指挥著林墨和赵烈,將几箱最重要的精密仪器先行搬运,准备连夜转移至后山。 同时,苏晨请求四目道长在后山布下一个简单的迷踪阵,以防有镇民在夜间误闯。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义庄的院子里,程兵、苏晴、赵烈、林墨、顾修明五人,盘膝坐成一个標准的梅花战术阵型,神情肃穆。 苏晨站在五人中央,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九叔和四目道长则分立院子两侧,神情紧张地为他们掠阵。 这等逆天改命的场面,即便是他们,也是平生第一次见! 苏晨深吸一口气,沉声嘱咐, “记住,无论过程多痛苦,一定要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我会用真元引导药力,护住你们的心脉和丹田!” 程兵五人对视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对战友百分之百的绝对信任! 而后,五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毫不犹豫地將那枚足以改变命运的洗髓丹,吞入腹中! 第84章 师父,我想学这个 丹药入腹,入口即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如同温泉浸润,瞬间从喉间涌入四肢百骸。 程兵五人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无比的愜意。 然而,这股舒適感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压抑到极致的野兽咆哮,猛地从赵烈喉咙深处炸开! 那壮硕如铁塔的身躯瞬间涨成了恐怖的猪肝色,皮肤之下,一条条粗大的青筋如同狰狞的地龙般疯狂扭曲! “唔!” 苏晴那张总是冰冷明艷的俏脸,此刻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扭曲,她死死咬住下唇,娇躯在原地剧烈颤抖,却硬是一声不吭。 “啊——!” 林墨和顾修明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悽厉的闷哼,身体蜷缩成一团,如同被扔进开水里的虾米。 眼镜不知甩到了哪里,浑身被汗水瞬间浸透,五官仿佛都被剥夺,只剩下无穷无尽的、从骨髓深处传来的撕裂感。 程兵是最后一个,也是最能扛的一个。 他依旧保持著盘坐的姿势,但那张刚毅的面庞上,肌肉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抽搐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不好!” 苏晨脸色骤然一白。 筑基期的精纯真元瞬间分化为五股,如同五条灵巧的游蛇,精准无比地探入五人的经脉之中。 也就在真元接触到他们体內情况的瞬间,苏晨才真正体会到这洗髓丹的恐怖! 五股狂暴到极点的药力,如同五头彻底脱韁的洪荒猛兽,正在他们脆弱的经脉中疯狂衝撞、肆虐! 苏晨的真元消耗速度,远超想像! “不好!” 九叔一直凝神观察,此刻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此丹药力比贫道预想的还要霸道十倍!苏晨,你一个人压不住五人,再这样下去,不等洗髓成功,他们就会先一步经脉尽断而亡!” 话音未落,一旁的四目道长已然一步踏出,他看著自己那痛苦不堪的徒弟程兵,脸上满是焦急与心疼,口中飞速念动法诀。 “师兄,別等了!出手!” 九叔与四目道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多年的默契让他们无需多言。 两人同时动了! 九叔脚下猛地一跺,步隨斗转,瞬间踏出了一个玄奥的七星步,双手掐动法诀,口中低喝, “太阴借法,月华濯身!” 庭院上空,那轮明亮的圆月仿佛受到了牵引,一道肉眼可见的、清冷如水的月光瀑布般倾泻而下, 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將那股狂暴的燥热之气压下去了几分。 与此同时,四目道长神情肃穆,口中高声诵念,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隨著《金光神咒》的诵出,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华,一股庄严浩大的气息瀰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两人又同时从怀中掏出两道与寻常黄符截然不同的、通体泛著金光的符籙。 “六丁六甲,护我弟子!” “神將现身,镇压狂煞!” “敕!” 两声爆喝响彻夜空! 那四道金色符籙在两人指尖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两团璀璨的金光。 金光之中,两尊高达丈许、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色透明神將虚影,凭空浮现! 一尊手持金鞭,一尊手托宝塔,身披金甲,威风凛凛,神威赫赫! 秋生和文才已经彻底看傻了,两人张著嘴,呆呆地看著院中那如同神跡一般的景象,连呼吸都忘了。 两尊神將虚影一出现,便伸出那如同磨盘般巨大的金色手掌,分別按在了程兵、苏晴等五人的头顶。 嗡——! 剎那间,一股祥和、浩大而又威严到不可抗拒的力量,缓缓注入五人体內。 原本那五股如同洪荒猛兽般狂暴肆虐的药力,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天敌,瞬间被驯服,变得温顺起来。 “呼……” 压力骤减,苏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几乎虚脱,连忙盘膝坐下,抓紧时间恢復著几乎被抽乾的真元。 而场中的变化,才刚刚开始。 “嗤嗤嗤……” 只见程兵五人的身体表面,开始蒸腾出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带著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的黑色雾气! 这些黑雾,就是他们从出生开始,积攒在体內长达数十年的工业“印记”, 是那些空气、水源、食物中残留的,锁住他们通往超凡之路的杂质! 隨著两尊神將的力量不断注入,黑雾排出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浓! 整个院子,很快便被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所笼罩。秋生和文才捂著鼻子,连连后退,脸上满是嫌恶。 但九叔和四目道长的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排出来,就对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黑气从五人毛孔中散尽,他们原本被汗水、血水和污垢弄得狼狈不堪的身体,此刻竟隱隱透出一层如玉般的光泽。 院中的恶臭,也被一股淡淡的、类似初生婴儿身上的体香所取代。 也就在这一刻,周围的天地元气,仿佛找到了一个期待已久的宣泄口,开始疯狂地、自发地朝著五人倒灌而入! 元气在被驯服的药力引导下,沿著他们那变得无比纯净坚韧的经脉,浩浩荡荡地完成了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周天循环! 嗡! 五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剎那,五道精光爆射而出! 他们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明亮。 他们,成功了! 五个人,全部成功引气入体,正式踏上了梦寐以求的修行之路! “引气入体!太好了!” 林墨一跃而起,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温润而又充满力量的气流,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赵烈握了握拳头,感受著那爆炸性的力量感,咧开大嘴,无声地笑著。 苏晴低头看著自己那双修长而有力的手,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眸子里,此刻也翻涌著难以言说的波澜。 苏晨缓缓收功,站起身,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他一直以为,系统是自己最大的依仗,是自己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此刻,九叔和四目道长所展现出的正统道术, 那脚踏七星便能引动月华, 口诵真言便能请神召將的浩瀚威能, 让他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的“法”,產生了一股发自內心的、深深的敬畏与渴望!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运用,这不是冰冷的数据交换。 这是传承了数千年的大道! 是沟通天地、借用宇宙伟力的真正法门! 苏晨双眼放光的看著九叔。 “那个...师父。” “您刚才所用的……请神之法……” “我,能学吗?” 第85章 想学请神?你小子还差得远呢! 苏晨那双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九叔,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渴望。 然而,九叔却摇了摇头,神情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请神?你想多了。” 九叔直接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方才那並非请神之法,而是我茅山高阶符籙——六丁六甲护身符。此符需以自身法力为引,召请护法神將虚影降临,镇压外邪。別说是你,就算是我,每次动用也要耗费大量心神。”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苏晨,接著说, “你想接触到这个层次的法门,最起码,也要先达到凝魂之境。” 凝魂! 又是一个全新的境界。 “师兄说的没错。” 一旁的四目道长走了过来,他刚检查完程兵的情况, 脸上还掛著一丝喜意,此刻也板起了脸,对著苏晨教育道, “小子,別好高騖远!我茅山派確实有『请神上身』的术法,但那条路,凶险得很!” “哦?怎么说?” 苏晨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哼,自古便有言,请神容易送神难!” 四目道长哼了一声, “请神上身,说白了就是將自己的肉身当做容器,暂时借用神明的一丝力量。 那力量来得太容易,也太强大,会让修行者產生依赖,迷失在暴涨的实力之中,从而荒废了自身的道行。 长此以往,心魔滋生,最终只会落得个肉身被毁,魂飞魄散的下场!” “修行一途,终究要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走下去!外力,终究是外力!” 四目道长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苏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但他心里却掀起了另一层波澜。 请神术…… 如果这个法门在自己的世界也能用,那岂不是证明,在那个钢筋水泥的现代都市里,也存在著华夏传说中的漫天神明?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深深地埋进了心底。 这事,以后有机会,一定要验证一下!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 四目道长摆了摆手,脸上又恢復了那副乐呵呵的模样,他快步走到程兵身边,满意地拍了拍自己徒弟的肩膀, “快来看看我的乖徒儿!这天赋,嘖嘖!才刚洗髓伐脉,就已经隱隱触碰到炼气的门槛了!比我当年可强太多了!” 被他这么一夸,即便是程兵那张刚毅的脸,也难得地泛起了一丝红晕。 九叔看著已经成功踏上修行之路的龙牙五人,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转过头,神色郑重地对苏晨说道, “他们已经成功入门,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 “凝魂,是修行路上的一道重要关隘。你需要將自身所有的精神意念,在丹田气海之中,凝练成阴神雏形。” “此过程极为凶险,一旦阴神成形,你的魂魄便会暂时脱离肉身,神游地府,接受阴司考验。 切记,在那期间,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必须守住本心,一步都不能踏错!” 九叔的话,让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龙牙小队眾人,心头猛地一紧。 神游地府?接受考验? 这不就是死了吗?! 听上去,比刚才的洗筋伐髓还要凶险百倍! “师父,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苏晨深吸一口气,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不急。” 九叔摆了摆手, “此事非同小可,我和你师叔需要准备一些法器和符籙,为你护法。今夜天色已晚,你先好生歇息,养足精神。” “明日白天,你先回你的世界,將这些东西搬运妥当。待到明晚子时,阴气最盛之时,我们再开坛做法,助你凝魂!” 说完,九叔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递给了苏晨。 书页的封面上,用硃砂写著四个古朴的篆字——《茅山进阶功法》。 “这是我茅山派內门弟子才能修行的进阶秘法,里面详细记载了凝魂的法门和诸多要点。今晚你仔细研读,务必烂熟於心。” “是,师父!” 苏晨郑重地接过秘籍。 九叔和四目道长对视一眼,便转身进了內屋,显然是去准备明晚要用的东西了。 院子里,只剩下苏晨和刚刚脱胎换骨的龙牙小队。 “队长!苏先生!” 林墨激动地搓著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之感充斥著大脑,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仿佛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们……我们现在也算是修士了?” 赵烈握了握拳,感受著经脉中那股缓缓流淌的、充满力量的气息,咧著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苏晨看著他们,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拍了拍程兵的肩膀,然后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感觉怎么样?” “报告!前所未有的好!” 程兵第一个立正回答,声音洪亮。 “记住今天的感觉,更要记住你们的身份。” 苏晨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是我们龙国踏入超凡时代的第一批探路者,是未来的领路人!这条路怎么走,你们要做出表率!” “是!” 程兵、苏晴、赵烈、林墨、顾修明五人,齐刷刷地挺直了胸膛,对著苏晨,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那眼神中的激动、崇敬和沉甸甸的责任感,再也无法掩饰。 “苏先生……” 苏晴看著苏晨,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担忧, “你明晚……真的没问题吗?” “是啊,苏先生,神游地府,听著就嚇人,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 林墨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紧张地附和。 苏晨笑了。 他看著这些真心为自己担忧的战友,心里一暖。 “放心,別忘了,我跟你们不一样。” 他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 “我可是有外掛的男人,死不了。” 眾人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对啊,苏晨可是有系统的人,是这一切的开端,肯定不会有事。 看著他们放鬆下来的神情,苏晨嘴角一勾,话锋一转。 “行了,別替我瞎操心了。既然你们已经成功引气入体,那从现在开始,你们就不再是单纯的战士了。” “力量,只有能被使用出来,才叫力量。” 苏晨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院子角落里,秋生和文才平时用来画符的桌子。 “看到那里了吗?” 五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现在,立刻过去!” “引动你们体內的第一缕气,拿起符笔,蘸上硃砂!” 苏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今天晚上,你们五个谁也別想睡觉了!” “每个人,必须给我成功画出一张最基础的镇尸符!画不出来,就別想合眼!” 第86章 画不出的镇尸符,筑基大佬的魔鬼训练! “哈?” 苏晨那句轻飘飘的命令,砸在龙牙小队五人耳中,不亚於一声惊雷。 林墨第一个没忍住,他扶了扶鼻樑上那本就不存在的眼镜,一脸的匪夷所思, “苏先生,你没开玩笑吧?画符?我们?”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边的战友,感觉这事儿比让他用算盘敲个作业系统出来还要离谱。 “我们才刚……刚引气入体,连这股气在身体里是怎么跑的都还没弄明白呢!” “就是啊!” 赵烈瓮声瓮气地附和,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那股新生的力量,脸上既兴奋又茫然, “俺们连这气是啥玩意儿都还没搞明白呢,怎么画?” 苏晨没有解释。 他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挨个扫过五人。 那眼神不带任何压迫感,却让刚刚还满腹牢骚的林墨和赵烈瞬间闭上了嘴。 程兵作为队长,最先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对著苏晨沉声说道, “明白!” 说完,他第一个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院子角落那张画符用的长桌。 其余四人见状,也立刻收起了所有杂念,跟了上去。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哪怕这个命令听起来再怎么离谱。 “过去。” 苏晨这才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长桌上,黄纸、硃砂、符笔一应俱全。 五人围在桌前,面面相覷,都有种老虎吃天,无从下口的感觉。 “咳,我先来!” 程兵拿起一支符笔,学著记忆中九叔的样子,深呼吸,尝试著调动丹田內那股微弱的暖流。 他全神贯注,试图將那股“气”引导至手臂,再通过符笔注入笔尖。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那股气流在他经脉里,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跌跌撞撞,根本不听使唤。 好不容易引导了一丝到指尖,他连忙蘸上硃砂,在黄纸上落下第一笔! “噗!” 一声轻响。 笔尖接触黄纸的瞬间,那好不容易引导出来的气猛地一衝,硃砂在纸上瞬间炸开,形成一个毫无美感的红色墨点。 第一张,失败。 程兵面不改色,將废纸扔到一旁,拿起一张新的,继续尝试。 有了队长的表率,其他人也纷纷动手。 “我靠!” 林墨低骂一声,他手里的符纸下场更惨,硃砂直接糊成了一片,连个点都算不上。 苏晴抿著嘴,一言不发,她的控制力明显比其他人强一些,至少画出了歪歪扭扭的一条线,但第二笔落下时,气流便宣告中断。 “咔嚓!” 一声脆响,眾人齐刷刷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赵烈涨红了脸,手里握著半截断掉的符笔,另一半掉在地上,满脸的尷尬。 “俺……俺没用力啊……” 他只是想让那股气听话一点,谁知道劲儿使大了。 苏晨就那么抱著臂,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著,既不指点,也不催促,像个最严苛的考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院子角落里,废弃的符纸越堆越高,很快就成了座小山。 五个人,个个都弄得灰头土脸,手上、脸上都沾满了硃砂的痕跡,看上去狼狈不堪。 从最初的烦躁和不解,他们逐渐变得沉静下来。 一次次的失败,並没有磨灭他们的意志,反而激起了他们骨子里那股属於顶尖军人的韧劲和不服输的劲头。 他们不再急於求成,而是开始在每一次失败中,细细体悟那股“气”的特性。 如何引导它,如何控制输出的强弱,如何让它变得如臂使指…… 这比他们学过的任何一种格斗术、任何一种枪械使用技巧,都要困难百倍、精细百倍!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埋头苦画的顾修明忽然停下了动作。 將符笔轻轻放下,推了推不知何时找回来的眼镜,闭上了双眼。 他没有再动手,而是就那么站著,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像是在脑中进行著无数次的推演和计算。 黑夜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整整一夜,五人未曾合眼。 精神上的疲惫达到了顶点,但他们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始终沉默的苏晴,眼中闪烁著一股极致的专注。 面前的废纸堆是最高的,证明她尝试的次数也最多。 再一次深吸一口气,缓缓拿起一支新的符笔。 这一次,落笔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笔尖下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那股“气”,不再是脱韁的野马,而像一条温顺的涓涓细流, 稳定而又持续地从她指尖,注入符笔,再流淌到黄纸之上。 一笔,两笔,三笔…… 镇尸符那繁复的纹路,在她的笔下,第一次完整地呈现出来! 当最后一笔落下。 嗡——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鸣。 整张黄纸上的硃砂符文,竟微微亮起了一瞬,隨即隱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著镇压之意的法力波动,从符籙上悄然散开! 成了! 苏晴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俏脸上,泛起一抹因激动而產生的红晕,握著笔的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成功了!” 林墨第一个惊呼出声,他和其他三人立刻围了过来, 看著那张镇尸符,眼中满是震撼和渴望。 苏晴的成功,像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苏晨走了过来。 他拿起桌上那张还散发著淡淡墨香的符籙,仔细看了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他看向所有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只是开始。” “记住,力量不等於战斗力。在我的世界,你们是兵王,是各自领域的专家。但在这里,你们只是刚入门的学徒。” 苏晨的眼神变得锐利。 “什么时候,你们能將体內的气运用自如,画符像喝水一样简单,才算真正拥有了在这边世界自保的本钱。”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他们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自得。 但也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他们身为战士的斗志! 是啊,引气入体算什么? 能把力量真正用出来,才是关键! 五人眼神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旺盛的火焰! “报告!我们明白了!” 程兵大声回应。 苏晨笑了笑,將苏晴画好的那张镇尸符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 他转身,朝著九叔准备的客房走去,同时对身后还在亢奋中的五人留下一句话。 “你们继续,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龙牙小队眾人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苏晨走进房间的背影,在他们眼前凭空变得虚幻,隨即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五人瞳孔骤然一缩! 他们知道,苏晨是返回现代基地了。 而他下一次回来,就將是……直面那凶险万分的凝魂考验! 第87章 阴阳路开,五浊世人神游地府 子时將至。 义庄大厅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地面上,一个用硃砂精心绘製的巨大先天八卦图,在摇曳的烛火下泛著妖异的红光。 八个方位各插著一桿杏黄色的阵旗,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程兵、苏晴等五人,早已没有了昨夜的兴奋。 他们神情肃穆,在八卦图的外围架设好了各种精密仪器。 一台连接著苏晨身体的生命体徵监测仪,屏幕上平稳跳动的曲线,是这个充满玄幻色彩的房间里,唯一的科学证明。 这是现代科技,对古代玄学,第二次如此近距离的、全方位的观测。 九叔和四目道长已经换上了一身庄重的明黄色法袍,头戴法冠,手持桃木剑,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深沉而肃穆。 “苏晨。” 九叔的声音打破了寧静,他面色凝重,一字一句地叮嘱道, “凝魂之后,阴神出窍,你將踏上一条从未走过的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记住三大禁忌!” “第一,灯游护魂,鸡鸣前回!无论发生何事,天亮之前必须返回,否则阳气一生,阴神便再也回不来了!” “第二,忌回头,忌应名!路上若有人呼喊你的名字,切莫回头,切莫应答,否则三魂七魄会被勾走一魄!” “第三,忌贪念!阴间之物,分毫不能取,否则会沾染上洗不掉的阴气,祸及自身!” 苏晨將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用力点头。 “师兄说的都是保命的要诀,我再给你添点过关的傢伙。” 四目道长走了过来,將一张盖著朱红大印、类似通关文牒的黄纸,和一叠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冥票塞到苏晨怀里。 “这是我托任家镇的土地,给你盖的『入关票』,算是走了个后门。” 四目道长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秘诀, “地府的规矩多,那些鬼差只认票不认人,万事都要靠你自己打点。这冥票,该撒就撒,別心疼,就当是过路费了!” 苏晨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这套规则在哪都通用。 九叔则递来一盏巴掌大小的古朴青铜油灯,灯芯已经点燃,火苗呈豆青色,稳定地燃烧著,不受周围气流影响。 “此为引魂灯,它的灯火与法坛上的长明灯相连,是你在阴间的坐標。” 九叔神色郑重, “记住,灯在,归途就在!灯灭,你就真的回不来了!” 苏晨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接过两样东西。 “时辰到!” 四目道长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猛地一声大喝! 话音落下,他与九叔同时动了! 两人脚踏七星步,手中桃木剑挽出凌厉的剑花,口中念念有词,古老而拗口的咒语声在大厅內迴荡。 “天清地寧,玄光聚灵,胎光守命,爽灵定形,幽精镇寧。七魄归藏,万邪不侵,金光覆体,魂魄相依……” 隨著咒语声越来越急,两人同时將桃木剑指向了地上的八卦阵图! 嗡! 八卦阵图陡然爆发出璀璨金光,將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一股无形而又磅礴的力量瞬间笼罩住盘坐在阵图中央的苏晨。 “意守丹田,观想阴神!” 九叔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苏晨的脑海中炸响。 苏晨立刻摒除杂念,按照《茅山进阶功法》上记载的法门,將全部心神沉入丹田气海,观想著自己的模样。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撕扯感,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块黄油,被一股无形的大手从滚烫的锅里硬生生挖了出来。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所有的声音、光线都在迅速远去,最终坠入一片无尽的黑暗和冰冷之中。 “滴!滴!滴!警告!警告!目標心率急速下降!” “血压……正在消失!” “脑电波活动趋於零!生命体徵正在消失!” 监测仪器发出的刺耳警报声,让程兵五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从科学的角度来看,苏晨……正在死亡! “稳住心神!不要被外物所动!”九叔头也不回地喝道,他与四目道长手中的法诀变得更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剧烈的撕扯感终於消失了。 苏晨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灰濛濛的虚空中。 他缓缓低下头。 自己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蓝色,像是由光芒构成的虚影,正是阴神形態。 他的左手上,正握著那盏散发著豆青色光芒的引魂灯,右手则拿著那张“入关票”。 身后,还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里面装满了四目道长给的冥票。 一切都和师父师叔说的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无尽的灰色迷雾笼罩著四周,引魂灯的光芒只能照亮身前三尺的范围。 而在灯光的尽头,一条由黄土铺成的小路,若隱若现地从迷雾中延伸出来,不知通向何方。 这条路,就是阴阳路,俗称黄泉路。 “子时已到,阴阳路开……徒弟,万事小心!” 九叔的声音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天际传来,飘渺不定,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隨后便彻底消失。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了。 极致的孤寂与压抑,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將他这个唯一的“活物”彻底吞噬。 苏晨握紧了手中的引魂灯。 那微弱的、温暖的豆青色光芒,成了这片死寂世界里唯一的光源和坐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將独自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属於亡者的世界。 没有退路,也无需退路。 苏晨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朝著那条散发著陈腐气息的黄土小路,迈出了第一步。 第88章 汪!汪汪! 当苏晨的脚掌踏上那条黄土小路的瞬间,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不是安静,而是一种被抽离了所有声音的真空感 只有左手中那盏引魂灯,豆青色的火苗稳定地燃烧著,驱散了身前三尺的浓雾,投下一圈微弱却温暖的光晕。 光晕之外,是无尽的灰色,仿佛混沌未开。 苏晨握紧了灯盏,迈开步子,沿著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黄土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他不敢走快,也不敢走慢,只是维持著一个普通人散步的速度。 九叔的叮嘱还在耳边迴响:忌回头,忌应名。 “呜……呜呜……”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一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从左侧的浓雾深处传来。 那声音悽厉而又悲伤,像是有人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抓挠著人的心尖。 苏晨的脚步顿了顿,但他立刻想起了九叔的警告,强迫自己不转头,不去看,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右侧的雾气里,又传来一个苍老妇人的哭嚎,声音里满是绝望。 紧接著,各种各样的声音开始从四面八方传来。 有男人的怒吼,有女人的尖叫,有孩童的啼哭…… 无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有一整个世界的亡魂,都在这片迷雾中徘徊、哀嚎。 这些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不断地钻进他的耳朵,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苏晨乾脆將心神沉入丹田,默默观想著那股刚刚修出的气流在体內运转,以此来隔绝外界的干扰。 引魂灯的光芒,像是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那些阴冷、绝望的气息一靠近光圈范围,便被挡在了外面。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黄土路开始出现向上的坡度。 一座陡峭山岭的轮廓,在迷雾中若隱若现。 路边,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从土里斜插出来,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刻著三个扭曲的大字: 恶狗岭! 字跡上还散发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和怨气。 苏晨心头一凛,知道这是遇上地府的关卡了。 他没有迟疑,踏上了通往山岭的斜坡。 就在他踏上山路的第一步,两侧深不见底的深渊里,突然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像是无数野兽在啃噬骨头。 紧接著,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左侧的深渊下响起! “吼!” 这声咆哮像是一个信號。 下一秒,数十个绿油油的光点,在两侧的黑暗中猛然亮起! 一头、两头、三头…… 数十条体型堪比小牛犊子,浑身皮毛腐烂脱落,露出森森白骨的狰狞鬼犬,从深渊中攀爬而出,它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绿色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动,死死地锁定了苏晨。 一股混杂著腐烂、血腥和暴戾的煞气,扑面而来! 这些鬼犬的嘴角,滴落下墨绿色的涎水,落在黄土路上,发出一阵“嗤嗤”的轻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救……救我!” 一个虚幻的、半透明的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苏晨前方不远处,他正惊恐地往山上跑。 可他的速度,哪里快得过这些鬼犬。 只听“嗖”的一声,一条鬼犬化作一道黑影,猛地扑了上去,锋利的獠牙瞬间咬住了那道魂体的脚踝。 “啊——!” 惨叫声中,那魂体被硬生生拖下山路,坠入深渊。紧接著,下方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声和魂体越发微弱的哀嚎。 转瞬间,一切归於平静。 剩下的几十条鬼犬,齐刷刷地將目標对准了苏晨这个唯一的“活物”。 在它们眼中,苏晨身上那股精纯的阳气,简直就像是黑夜里最亮的灯塔,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苏晨的肌肉瞬间绷紧,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就想摆开架势。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动手! 这里是地府,不是阳间,一旦动手,谁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而且,这么多鬼犬,他根本应付不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四目道长那张挤眉弄眼的脸,忽然在他脑海中闪过。 “地府的规矩多,那些鬼差只认票不认人……该撒就撒,別心疼!” 对,冥票! 苏晨心中一动,立刻反手从背后的包裹里,抓出一大把厚厚的冥票。 也顾不上数有多少,他对著前方那群已经开始缓缓逼近的鬼犬,猛地一扬手! “诸位狗大哥,行个方便!初来乍到,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哗啦啦—— 漫天纸钱,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洒下。 奇蹟发生了!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准备扑上来將他撕碎的鬼犬,在看到冥票的瞬间,眼中的凶光竟被一股贪婪所取代。 它们停止了逼近,纷纷调转方向,朝著那些飘落的纸钱猛扑过去。 “汪!汪汪!” “吼!” 原本一致对外的鬼犬群,瞬间乱做了一团。为了抢夺一张冥票,两条鬼犬撕咬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缺口! 就是现在! 苏晨眼睛一亮,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压低身形,从鬼犬们爭抢的缝隙中,闪电般穿了过去。 他一口气衝出几十米,眼看就要越过这片区域。 就在他心中稍稍鬆了口气时。 一道巨大的黑影,毫无徵兆地从侧方的山岩上一跃而下, “砰”的一声,重重落在他前方的道路中央,挡住了他的去路。 苏晨脚步急停,心臟猛地一跳。 眼前的这条鬼犬,和刚才那些完全不同。 它的体型足有水牛大小,比其他鬼犬大了整整一圈,浑身的毛髮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杂色,四肢粗壮有力,爪子深深地陷入黄土之中。 最关键的是,它那双燃烧著惨绿色鬼火的眼睛里,没有对冥票的丝毫贪婪,只有一种冰冷、纯粹的,对生魂的渴望。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远超其他鬼犬的恐怖煞气,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周围那些还在爭抢冥票的鬼犬,都下意识地远离了它所在的区域,仿佛对它充满了畏惧。 这,是头犬! 苏晨的心,沉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普通的“贿赂”,对眼前这个傢伙,恐怕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第89章 一沓冥票惊犬王,恶狗岭上买路行 死寂。 当那头水牛般巨大的鬼犬挡住去路时,整个恶狗岭都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先前还在为几张冥票撕咬不休的普通鬼犬,此刻全都匍匐在地,喉咙里发出低微的呜咽,连头都不敢抬。 所有的声音,都被眼前这头犬王身上散发出的恐怖煞气,吞噬得一乾二净。 苏晨感觉自己的阴神之体,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连流转都变得滯涩。 那双燃烧著惨绿色鬼火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对纸钱的贪婪,只有一种看待猎物的、冰冷到骨子里的审视。 它渴望的,是自己身上这股精纯而温暖的阳气! 苏晨的大脑飞速运转。 打? 別开玩笑了。 光是这股气势,就足以碾压自己十次八次。 跑? 身后是畏惧犬王而不敢上前的犬群,前方是唯一的通路,已被堵死。 贿赂? 他下意识地又抓出一小把冥票,试探性地向前一扔。 哗啦—— 纸钱飘落,然而,那头犬王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惨绿色的鬼火瞳孔中,反而透出一丝近似於“不屑”的情绪。 它就那么静静地看著苏晨,像是在看一个上躥下跳的丑角。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 苏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四目师叔的话在脑海中炸响, “地府的规矩多,那些鬼差只认票不认人!” 这句话的重点,或许不是“票”,而是“规矩”! 眼前这头犬王,显然是有灵智的。 它既然是这恶狗岭的“王”,自然有王的尊严。 自己刚才那种漫天撒钱的行为,对那些普通鬼犬来说是恩赐, 但对它而言,恐怕是一种侮辱, 把它和那些爭抢残羹剩饭的嘍囉混为一谈了。 它不屑於去“抢”。 它要的是“敬”! 想通这一关节,苏晨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他差点就因为思维定式,死在这第一关!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晨没有再隨手抓取,而是取出了用红绳捆得整整齐齐的一大沓冥票。 这一沓冥票,足有板砖厚。 纸张的顏色更黄,上面用硃砂绘製的符文也更加繁复, 最重要的是,在每一张冥票的右上角,都盖著一个清晰的、散发著淡淡红光的朱红大印, 正是任家镇土地庙的神印! 这才是四目道长口中,真正的“硬通货”! “犬王在上!” 苏晨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山岭间,却清晰地传开。 “小子苏晨,初到贵宝地,不懂此间规矩,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这点心意,並非打发小鬼的散碎银两,而是孝敬您这位山大王的买路钱!不成敬意,还望犬王行个方便,高抬贵爪,放我过去!”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来意,又给足了对方面子。 那头犬王眼中的惨绿色鬼火,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它那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硕大的鼻子凑近了苏晨手中那沓冥票,用力地嗅了嗅。 一股纯净的、由法坛香火和神印念力凝聚而成的气息,从冥票上传来。 这股气息对它这种级別的阴物而言,远比寻常魂魄更加滋补,也更加精纯。 这才是王应得的贡品! 犬王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地壳板块摩擦般的“呜——”声。 周围那些匍匐的鬼犬,身躯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下一秒,犬王猛地张开了那张足以吞下一头羊的血盆大口! 一股磅礴的吸力,骤然爆发! 呼——! 苏晨只觉得手中一轻,那整整一大沓用红绳捆好的冥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阴风捲起, 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入了犬王的口中。 它闭上嘴,喉结滚动,像是在咀嚼什么绝世美味,甚至还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惨绿色的鬼火眼中,那股冰冷的杀意和对生魂的渴望,终於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慵懒和满足。 “吼……” 犬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但这次,咆哮中再无敌意。 它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竟主动向旁边侧了侧,让出了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黄土小路。 通路,开了! 苏晨心中狂喜,却不敢在脸上表露分毫。他再次对著犬王拱了拱手, “多谢犬王!” 说完,他立刻收好包裹,握紧手中的引魂灯,不敢有丝毫耽搁, 迈开步子,从犬王那散发著浓郁腐臭和煞气的身躯旁,快步穿了过去。 自始至终,周围那数十条鬼犬,都死死地趴在地上,连一丝异动都不敢有。 直到苏晨的身影走出近百米,彻底越过了恶狗岭的范围,那股沉重如山的威压才陡然消失。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迷雾深处,那头犬王已经重新趴臥在路中央,仿佛一尊永恆的黑色雕塑, 而那些鬼犬,则再次为了地上那些零散的冥票,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爭抢。 苏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阴神之体都轻快了不少。 这地府的第一关,总算是靠著师叔的“钞能力”和自己的一点急智,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不敢停留,继续沿著黄土路前行。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地势再度发生了变化。 黄土路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更加陡峭、更加高耸的山峰。 这座山通体光禿禿的,寸草不生,暗红色的山壁上布满了无数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某种巨大而锋利的爪子反覆抓挠过一样,触目惊心。 四周的迷雾似乎也变得稀薄了一些,但空气中的阴冷之气却愈发刺骨。 最诡异的是,一阵阵悽厉无比的鸡鸣声,正从山顶的方向隱隱传来。 “喔——喔喔——!” 那声音尖锐而高亢,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暴戾,完全不像阳间的雄鸡报晓,反而像是索命的魔音,钻入苏晨的耳中,让他神魂都为之一颤。 苏晨的目光,落在了山脚下的一块石碑上。 碑上,同样用暗红色的液体,刻著三个大字。 金鸡山! 第90章 金鸡山下魂作虫,方寸之间搏生机 那尖锐高亢的鸡鸣,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苏晨的阴神之体。 神魂都因此出现了瞬息的凝滯。 稳住心神,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块名为“金鸡山”的石碑上,握著引魂灯的手,指节收紧。 恶狗岭靠钱,这金鸡山,又该靠什么? 他没有贸然踏上山路,而是將身形隱在山脚的迷雾中,凝神向山顶望去。 这一望,饶是苏晨心志坚定,也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只见那光禿禿的暗红色山顶上,盘踞著三只巨大到超乎想像的青黑色巨鸡! 每一只,都足有阳间三层小楼般高大。 它们金属质感的羽毛在灰暗的光线下,反射著森冷的幽光。 那双眼睛,不是鸡眼,而是两团燃烧的、毫无情感的血色火焰。 最恐怖的,是它们那张喙。 巨大、锋利,闪烁著如同神兵利器般的寒芒。 “喔——!” 又是一声啼鸣。 一只巨鸡猛地低下头,那庞大的头颅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闪电般啄向了山路上一个正在艰难攀爬的游魂。 那游魂似乎感觉到了灭顶之灾,发疯似的想要逃跑。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鏘!”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巨喙精准地落在了那游魂所在的位置,坚硬的暗红色山岩被直接啄出了一个直径近半米的深坑,碎石四溅! 而那个游魂,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就在巨喙落下的瞬间, 被那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直接震成了最纯粹的灵光微粒,继而如风中残烛般,彻底湮灭。 巨鸡抬起头,血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碍事的蚂蚁。 紧接著,另一只巨鸡也动了。 它的目標,是山路中段的七八个聚在一起的魂魄。 “鏘!鏘!鏘!” 它没有一次性啄下,而是以一种快到出现残影的速度,连续啄击了七八下! 每一次啄击,都精准地带走一个魂魄的性命。 那场面,不像是捕食,更像是在清理路上的尘埃。 那些在恶狗岭还能哀嚎、还能奔逃的魂魄,在这金鸡山,脆弱得如同草芥,被当成了虫子一般,轻易地碾碎、啄杀! 苏晨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贿赂? 开什么玩笑! 这些没有丝毫灵智、只剩下纯粹杀戮本能的怪物, 恐怕就算把整个地府的冥票都堆在它们面前,它们也只会一喙啄穿! 此路,不通钱! 只能……闯! 苏晨的眼神,在短短数息之內,由震惊化为绝对的冷静。 他没有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嚇退,大脑反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他发现,这些鬼鸡的攻击並非全无破绽。 第一,它们体型巨大,导致攻击动作的起手和收招都有一个极短暂的僵直。 第二,它们的攻击模式是俯衝啄击,每一次攻击后,都需要抬头重新索敌,这中间存在视野盲区。 第三,山路虽然空旷,但被它们自己啄出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坑洞和碎石堆,这些,就是天然的掩体和变向的支点! 生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间隙之中! 苏晨深深吸了一口气,將左手的引魂灯死死护在胸前,丹田內的那股气流疯狂运转,遍布阴神全身。 他不再维持什么匀速,而是將身体压低,摆出了一个田径运动员起跑般的姿势。 下一秒! “砰!” 臥槽脚下的黄土猛然炸开,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朝著金鸡山的山路狂飆而去!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沿著一条自己瞬间在脑海中规划出的“z”字形路线,在那些坑洞与碎石之间,高速穿行! “唳——!” 身影瞬间就吸引了一只鬼鸡的注意。 在它们眼中,苏晨身上那股精纯的阳气,远比那些浑浑噩噩的游魂更加“美味”! 巨大的阴影,当头罩下! 一股腥臭灼热的劲风,伴隨著撕裂耳膜的破空声,从苏晨的头顶悍然压落! 来了! 苏晨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没有抬头去看那足以让人绝望的巨喙,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对时机和距离的判断上。 就是现在! 在巨喙即將触及地面的前零点一秒,苏晨前冲的身体猛然向下一沉, 一个极限侧滑铲,悍然使出! 嗤啦——! 他的身体几乎是贴著地面,从那落下的巨喙与山岩之间那道不足半尺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滑了过去! “鏘——轰!” 巨响在他身后炸开,整个山体都为之剧烈一震。灼热的气浪混杂著碎石,狠狠拍在他的后背上, 颳得他阴神之体一阵剧痛摇曳,引魂灯的火苗都猛地矮了一截。 死里逃生! 但苏晨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连后怕的情绪都不敢滋生。 就地一滚,他卸去滑铲的力道,双腿猛然发力,再次弹射而起,继续向前狂奔! “唳!” “唳!” 一击不中,仿佛激怒了这些怪物。 另外两只鬼鸡也同时锁定了苏晨! 一时间,三道巨大的阴影交错覆盖,三张死亡巨喙从不同的角度,封死了他所有前进的路线! 苏晨的猛地一个急停,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侧折去,恰好钻进了两道攻击交叉的死角。 轰!轰! 两只巨鸡的喙狠狠撞在了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趁此机会,苏晨再次加速,从它们混乱的攻击范围中闪电般穿过! 衝刺、变向、滑铲、翻滚、急停、再衝刺! 此刻的苏晨,將人类千锤百炼的战斗技巧和身体控制能力,在这神话般的恐怖场景中,演绎到了极致!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山顶的最高点,近在咫尺! 当苏晨的身影终於翻过山脊,衝到山的另一侧斜坡时,那股如同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才陡然消失。 他没有停下,又一口气衝出近百米,才踉蹌著停下脚步,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起来。 阴神之体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虚弱感,比之前在恶狗岭消耗得严重十倍不止。 胸前的引魂灯,豆青色的火苗也变得有些黯淡,轻轻摇曳,仿佛隨时会熄灭。 苏晨回头望去。 迷雾之中,那三只巨大的鬼鸡似乎因为失去了目標,重新恢復了那种慵懒的状態, 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血色的瞳孔再次开始在山路上搜寻下一个倒霉的“虫子”。 苏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扶著膝盖站起身。 这地府第二关,靠著一身硬本事,总算是闯过来了。 不敢停留,他拖著有些虚浮的身体,继续沿著下山的路前行。 翻过金鸡山,前方的浓雾竟奇蹟般地散去了大半。 一座村落的轮廓,在灰色的天幕下,静静地显现出来。 青瓦泥墙,炊烟裊裊,甚至能看到田埂和篱笆。 那里没有恶狗的咆哮,也没有鬼鸡的啼鸣,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死寂。 一种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死寂。 仿佛是一处跋涉许久后,终於可以停歇的避风港。 然而,苏晨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了村口一块歪斜的、几乎要腐烂掉的木牌上。 牌子上,用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写著三个字。 野鬼村。 第91章 善恶一念野鬼村,金光神咒慑万魂 那所谓的“炊烟裊裊”,不过是无数魂魄溢散出的、带著绝望与不甘的怨气, 在无风的村落上空凝结不散,形成的诡异幻象。 踏入野鬼村的瞬间,苏晨便感觉自己像是从冰水里,一脚踏入了粘稠的泥沼。 空气中那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死寂,源於麻木。 街道上、屋檐下、田埂边,密密麻麻,挤满了数以万计的魂魄。 他们形態各异,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胸口一个大洞,有的甚至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眼神都是空洞的,灰败的。 他们缓慢地、无意识地游荡著,像是一具具被设定好程序的行尸走肉。 然而,当有新的魂魄从金鸡山的方向踉蹌而来时,这些麻木的“行尸”眼中,会瞬间亮起一丝贪婪的绿光。 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拥而上,將那新来的、尚存一丝神智的魂魄撕成碎片,分而食之。 吃掉对方,能让自己在这该死的地方,多苟延残喘片刻。 这里,就是一座用魂魄堆砌而成的活地狱。 苏晨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瞬间明白了此地的规则——偽装。 他立刻收敛了阴神之体上所有的精气神,甚至连引魂灯的火苗,都被他用意念压制到了极限, 只剩一丁点微弱的豆火,藏在灯罩深处。 他佝僂下身子,垂下头,眼神变得和周围的野鬼一样空洞、麻木。 脚步也变得拖沓、迟缓,完美地將自己融入了这支绝望的大军之中。 他要做的,就是不引起任何注意,像个真正的野鬼一样,从村头,走到村尾。 一步,两步…… 他混在鬼群中,缓慢地向前挪动。 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怨气和死气,不断侵蚀著他的阴神,引魂灯的光芒在体表形成一层微弱的屏障,艰难地抵御著。 就在他即將穿过村落中心,看到村尾那片更浓的迷雾时,一个身影,突兀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周围游魂凝实许多的青年鬼魂,穿著一身破烂的古代儒衫, 脸上还保持著一丝属於“人”的表情——焦急和期盼。 “道友,帮帮我!” 一道微弱的、几乎要被怨气衝散的神念,直接传入苏晨的脑海。 苏晨的脚步一顿,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青年,生前也是一名修士。 只是不知为何陨落於此,如今魂体飘摇,法器尽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我也是修士,阴神出窍,不慎遭了暗算,被困在此地数十年了!” 青年的神念愈发急切, “我快撑不住了!道友,你我联手,定能闯出去!我知晓一条捷径!” 苏晨的目光,落在他飘忽不定的眼神深处,以及他魂体边缘无法掩饰的、丝丝缕缕逸散的黑色怨气。 那是绝望到极致后,滋生出的疯狂与扭曲。 在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善心。 任何多余的情绪,都可能是催命的毒药。 苏晨没有回应。 他只是像其他野鬼一样,麻木地、迟缓地绕开了那个青年修士,继续朝著村尾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动。 被无视了。 那青年修士脸上的期盼瞬间凝固,继而化为难以置信,最终,转变成一种歇斯底里的怨毒与疯狂! “你不救我……你不救我……你也別想活!” 他猛地抬起头,用儘自己最后残存的所有魂力,不再传念,而是张开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响彻了整个死寂的村落! “他不是我们!” “他身上有阳气!精纯的阳气!” “他是活人!他的灯是引魂灯!抓住他,夺了他的灯,我们就能还阳了——!”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野鬼村,那死水般的寂静,瞬间被彻底引爆! 刷!刷!刷! 成千上万双麻木、空洞的眼睛,在这一刻,齐刷刷地亮起了惨碧色的、如同饿狼般的贪婪凶光!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了那个佝僂著背、正试图悄悄穿过村落的身影! 阳气! 引魂灯! 还阳! 这几个词,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每一个绝望的魂魄心头, 点燃了他们被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最原始的渴望和疯狂! “吼——!” 离苏晨最近的几十个野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疯了一般地扑了上来! 紧接著,是几百个,几千个,上万个! 整个村落的鬼魂,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股黑色的令人绝望的恐怖浪潮, 从四面八方,朝著苏晨所在的位置,悍然席捲而来! 那名告密的青年修士,则在发出嘶吼的瞬间,魂体就因为耗尽了最后的力量而变得透明, 但他脸上却掛著一种报復得逞的、扭曲至极的快意笑容,等著看苏晨被万鬼吞噬的下场。 然而,预想中苏晨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场面,並未出现。 在万鬼扑上来的那一瞬间,苏晨佝僂的身体,猛地站得笔直! 他那原本偽装成麻木空洞的眼神,陡然间变得冰冷、锐利,宛若九天之上的神明,俯瞰著冲向自己的无数螻蚁。 没有跑,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只是薄唇轻启,沉浑厚重,宛若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从他口中清晰地吐出: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隨著每一个字吐出,他身上的气势便疯狂攀升一截! 当最后一个“通”字落下的瞬间! 嗡——! 一道璀璨夺目、煌煌如日的金光,猛然从苏晨的体內爆发开来! 金光之中,无数玄奥繁复的金色符文凭空浮现,围绕著他的身体急速旋转,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光罩! 神圣!威严!霸道! 这股纯粹到了极致的阳刚道力,与四周污浊的鬼气,形成了最鲜明的对立! “啊——!” 最先扑上来的那几十个野鬼,一头撞在金色的光罩上,就像是滚烫的沸油泼进了冰雪里! 悽厉到变形的惨叫声中,他们的魂体瞬间被金光灼烧得冒出滚滚黑烟,而后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狠狠地弹飞了出去! 紧接著,是后面成百上千的鬼魂浪潮!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每一个接触到金光的野鬼,无一例外,尽数被弹开,魂体受到重创, 惨叫著在地上翻滚,身上被灼烧出的伤口,不断逸散著黑气。 那名告密的青年修士,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他离得最近,金光爆发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太阳的核心, 整个魂体都在金光的普照下,发出了“滋滋”的、被灼烧殆尽的声音! “不……这是……金光神咒!你是天师府的人?!” 他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叫,而后在煌煌金光之下,连一丝残渣都未剩下,彻底魂飞魄散! 一瞬间,整个暴动的野鬼村,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疯狂前冲的鬼魂,全都惊恐万状地停下了脚步,畏惧地看著那个沐浴在金光之中,宛若神祇降临的身影。 苏晨站在金光的最中央,手持著火光大盛的引魂灯,黑髮无风自动,眼神冷漠地扫过匍匐在地的万千鬼魂。 猎物与猎人的身份,在这一刻,悍然逆转! 然而,就在这股神圣威压笼罩全场,万鬼慑服,不敢动弹的顶点。 一个威严、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仿佛由万年玄冰构成的声音,毫无徵兆地,直接在苏晨的脑海深处轰然响起。 “何方道人,胆敢在幽冥之地,擅用玄门正法,扰乱阴司秩序?” 第92章 鬼村遇大佬 那声音仿佛万年玄冰,直接在苏晨的脑海深处炸开,带著一股审判万物的威严。 嗡——! 环绕在苏晨周身的金光护罩,在这股意志的衝击下,剧烈地摇晃起来,表面流转的无数金色符文都黯淡了下去。 苏晨只觉得阴神之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运转丹田內的气流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股压力,远比恶狗岭的犬王和金鸡山的鬼鸡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 这是来自更高层次生命体的绝对碾压! 苏晨强行顶住这股几乎要將他魂体碾碎的威压,没有丝毫反抗的念头,反而迅速收敛了外放的金光,使其仅仅护住周身三尺。 他对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深深躬身一拜,姿態放得极低,声音却不卑不亢,清晰地传递出去: “晚辈茅山弟子苏晨,为求大道,凝练阴神,偶经此地,並非有意扰乱阴司秩序,还望前辈明察!” 话音落下,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似乎微微一松。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审视和不容置喙的意味。 “茅山弟子?” “既如此,你出来吧。” 苏晨心中一凛。 出去? 村外是未知的浓雾,里面藏著这位不知是敌是友的恐怖存在。 可他没有选择。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自取其辱。 苏晨不敢撤去金光神咒,维持著护体金光,一步一步,走出了那个因他而陷入死寂的野鬼村。 村外的迷雾比来时更加浓郁,灰濛濛的一片,能见度不足五米。 就在前方不远处,一道身影静静地佇立在雾中,仿佛与这片幽冥之地融为一体。 苏晨走近了,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那是一位身穿藏青色道袍,面容古朴,看不出具体年岁的中年男子。 负手而立,气息渊深如海,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不在此间的错觉。 看著苏晨,那双眸子平淡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苏晨刚想再次开口,那中年男子却先说话了,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长辈敲打晚辈的意味。 “我可没有助你。” “区区一个野鬼村都险些出不来,就別提自己是茅山弟子,给我茅山丟人。” 一番话,直接把苏晨后面的客套话全都堵了回去。 苏晨一愣,隨即心中一动,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更加恭敬地再次躬身一拜。 对方这话,看似斥责,实则已经点明了许多东西。 “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学艺不精。” 苏晨姿態放得很正。 中年男子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目光落在苏晨手中的引魂灯上,又扫过他身上尚未完全收敛的金光咒气息,淡淡开口, “我与你同出一源,在此地任一閒职。方才察觉到此地有金光咒的动静,便过来看看。” “你是何人门下?” 来了!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苏晨不敢有丝毫隱瞒,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回前辈,弟子师承,茅山,林凤娇。” 当“林凤娇”三个字从苏晨口中说出的瞬间。 那中年男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如同春雪遇骄阳般,顷刻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讚许,甚至带著几分惊喜! “哈哈!哈哈哈哈!” 中年男子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洪亮,震得四周浓雾都为之翻滚。 “原来是凤娇的弟子!好!好啊!” 他上前两步,一把抓住苏晨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那眼神,就像是长辈在看自家最出息的晚辈,充满了喜爱。 “不错,真不错!如此年纪,便已触及凝魂之境,阴神凝练,根基扎实,比你那师父当年可强多了!前途不可限量!” 这突如其来的三百六十度大转变,让苏晨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前一秒还是审判官,后一秒就成了自家叔伯长辈? 这画风变得也太快了。 “前辈……您认识家师?” 苏晨试探著问道。 “认识?何止是认识!” 中年男子鬆开手,一摆道袍,脸上带著几分追忆和笑骂, “我当年还是执事弟子的时候,那小子还是个跟在我屁股后面流鼻涕的顽童!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收了你这么个好苗子!” 执事弟子? 跟在屁股后面的顽童? 苏晨脑子有点懵。 九叔在茅山的辈分已经不低了,能说出这话的,辈分得高到什么程度? 怕不是师公辈的! “弟子苏晨,拜见师公!” 苏晨不敢怠慢,立刻就要行跪拜大礼。 “哎,免了免了!” 中年男子大手一挥,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托住了苏晨,让他怎么也拜不下去。 “我早已不问世事,不在茅山名录之內,不必行此大礼。” 他顿了顿,又看向苏晨,饶有兴致地问道, “凤娇那傢伙,现在怎么样了?修为可有精进?还是在任家镇那种小地方,守著他那一亩三分地,不思进取?” 苏晨连忙將九叔的近况简单说了一遍,包括对付殭尸、处理各种灵异事件,修为早已今非昔比。 中年男子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嗯,还算没把本事丟下。他性子沉稳,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待在任家镇也好,能保一方平安,也算不墮我茅山威名。” 看著苏晨,越看越是满意。 “你此行也算机缘,这恶狗岭、金鸡山,乃至野鬼村,虽是寻常游魂的畏途,但对你我这等修士而言,却是磨礪阴神,洗涤心性的绝佳试炼场。你能凭一己之力连过三关,心性、智慧、实力,皆是上上之选!” “凤娇那小子,当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被这么一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当面猛夸,苏晨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前辈谬讚了,弟子不过是仗著师门所学,侥倖过关罢了。” 第93章 前辈揭秘地府大乱,鬼门关竟为我开? “侥倖?” 中年男子哈哈一笑,拍了拍苏晨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亲近感。 “修行路上,没有侥倖。能走到这一步,都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看著苏晨,越看越是满意,那股发自內心的欣赏,让苏晨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前辈,还未请教您的名讳……” 苏晨再次恭敬地躬身,想要询问。 中年男子却摆了摆手,神色间带著几分超然物外的洒脱。 “我的名字,等你什么时候能神游太虚,凭你我之间的这份缘分,自然会知晓。” 神游太虚!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苏晨的脑海中炸响。 那可是炼神还虚后期的境界,连师父九叔都还差著一大截! 眼前这位前辈,竟然將“知晓其名”的门槛,定在了如此高不可攀的境界上。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简直就是明示! 这位,是茅山真正的老祖宗级別的人物! 苏晨心中再无半点侥倖,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他明白,对方不想说,自己再问也是徒劳,便將这份震撼压在心底,不再多言。 “走吧,我送你一程。” 中年男子一甩袖袍,转身朝著迷雾深处走去。 苏晨连忙跟上。 奇怪的是,两人脚下明明是虚无的灰雾,但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踏在坚实的黄土路上,自动在脚下延伸出一条清晰可见的小径。 四周的景物一成不变,永恆的灰色是这里唯一的主题。在这片连风都没有的虚无之地,跟隨著一位深不可测的茅山前辈,气氛显得格外神秘。 “近来阳间,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子,像是閒聊家常一般,隨口问了一句。 苏晨的心,猛地一紧! 大事? 最大的事,不就是我这个带著系统的穿越者吗?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 毕竟,穿越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 连九叔都只是隱约察觉到他来歷不凡,更何况是这位只凭一道神念就能碾压自己的前辈。 多说多错。 “回前辈,阳间一切如常,並无什么异动。” 苏晨谨慎地回答。 中年男子闻言,前进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转过半个身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明显的困惑。 “怪了……”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苏晨,又像是在问自己, “当真没有?” 苏晨看著他严肃的神情,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听这位前辈的口气,似乎地府这边出了什么问题,而且他认为源头在阳间? 见苏晨一脸不解,中年男子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决定透露一些。 “你来的时机,不太巧。” 他重新迈开步子,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 “就在数日之前,天地间的气机突然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异变,整个幽冥都为之震动。许多阴司的固有规则,都出现了鬆动的跡象。”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你刚刚走过的那几关。” “恶狗岭的犬王,金鸡山的鬼鸡,它们的凶煞之气在短时间內暴涨了数倍,远超往常,所以才会让你闯得如此艰难。包括那野鬼村,积压的怨气也比平时浓郁了不止一倍。” 苏晨听得心头一跳,原来自己遇到的难度是“地狱plus”版本? “而这一切,都只是前兆。” 中年男子的语气愈发凝重。 “真正的麻烦是,原本每年只有七月十五中元节才会大开的鬼门关,如今竟毫无徵兆地出现了变得!” “按照阴司几位判官的推算,不出五日,鬼门关……便要再次大开了!” 轰!!! 五日后! 鬼门关大开! 这几个字,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晨的阴神之上,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因为就在不久前,他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警告:第二次世界坐標融合,即將开始!】 时间点……竟然完全吻合! 天地气机异变…… 幽冥震动…… 鬼门关无故鬆动…… 难道…… 难道这一切的源头,不是阳间出了什么大事,而是因为我? 是因为我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坐標”, 即將把另一个世界的“法则”强行拉入这个世界,从而引发了两个世界规则的剧烈碰撞?!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再也无法遏制。 中年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他气息的波动,回头看了他一眼,只当他是被“鬼门关大开”这个消息给惊住了,倒也没有多想。 毕竟,鬼门关提前开启,这对於任何一个修行者而言,都是足以顛覆认知的天地异象。 “你也无需太过惊慌,此事自有阴司和天师府那帮人去头疼,你一个凝魂境的小辈,还掺和不到这里面去。” 苏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著前辈拱了拱手,表示自己没事。 两人继续前行。 很快,前方的浓雾中,出现了一座宏伟殿堂的轮廓。 那殿堂风格古朴,不知由何种材质建成,通体散发著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息。 更奇特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从殿堂內飘散而出。 那香气钻入鼻息,竟让苏晨原本因惊骇而波动的阴神,瞬间平復了下来,甚至產生了一种昏昏欲睡的恍惚感,仿佛能洗去所有烦恼和记忆。 中年男子在殿前停下了脚步。 “前方,就是迷魂殿。” 他指著那座大殿,对苏晨说道。 “凡是初入地府的阴神,都要入殿登记,受阴司敕令,才算是在这幽冥之地有了一个正式的『身份』,得到天地认可。否则,便永远是无根的浮萍,孤魂野鬼。” “去吧,你的路,还很长。” 苏晨对著中年男子,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前辈指点,大恩不言谢,晚辈铭记於心!” 中年男子坦然受了他这一拜,欣慰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进去。 苏晨不再犹豫,整理了一下衣袍,握紧引魂灯,迈步走上了通往迷魂殿的台阶。 中年男子站在原地,看著苏晨的背影消失在殿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久久没有离去。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 “此子……”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都能吹散。 “身负大气运,周身因果线竟如云遮雾绕,连我都看不透分毫……” “有趣,当真有趣。” “看来我茅山,又要出一位惊世天骄了。” 第94章 章迷魂殿內感师恩,一念归乡返义庄 苏晨迈步踏入殿门,一股奇异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那香味並不难闻,甚至带著一种让人心神寧静的安详感,但苏晨的阴神却在接触到这股香气的瞬间,警铃大作! 他感觉自己的思绪像是要被这香气融化,许多深藏在心底的念头和秘密,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迷魂香……” 苏晨心头一凛,立刻收束全部心神,將丹田內的气流运转到极致,在阴神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这才將那股无孔不入的恍惚感隔绝在外。 抬眼望去,这所谓的迷魂殿,內部的陈设竟与阳间的官府衙门有七八分相似。 正前方是一排高高的柜檯,后面坐著几位身穿黑色官服、面容刻板的鬼差,正在处理著一卷卷竹简文书。 整个大殿安静得只剩下翻动竹简的“沙沙”声。 苏晨整理了一下思绪,走到一处看起来像是主事人的柜檯前。 柜檯后的鬼差头也不抬,只露出一张严肃到近乎麻木的脸庞,身上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苏晨不敢怠慢,对著他拱手一拜。 “晚辈苏晨,奉师门之命,前来凝魂,求取阴司凭证。” 那鬼差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依旧慢条斯理地处理著手头的文书。 直到將一份文书批阅完毕,他才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没有多少神采的眼睛在苏晨身上扫了一下。 “来者何人?看你神光內敛,不似寻常野鬼。” 他的声音乾涩沙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的机器。 “晚辈苏晨。”苏晨再次重复了一遍。 鬼差拿起旁边一本厚重无比,不知由何种兽皮製成的簿册,摊开在桌上,拿起一支笔,蘸了蘸旁边砚台里墨汁般的阴气,头也不抬地问: “姓名?” “苏晨。” 听到这个名字,鬼差握著笔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几分讶异的光芒,重新將苏晨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就是林凤娇新收的那个徒弟?” 苏晨整个人都愣住了。 自己的名字,在地府不该是籍籍无名吗? 可看这位鬼差的反应,似乎早就听过自己的名號,而且还和师父九叔联繫在了一起。 难道师父的名头,已经响亮到连阴司的鬼差都人尽皆知了? 那鬼差看著苏晨一脸错愕的表情,嘴角不易察觉地撇了撇,那神情像是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 “怎么?很意外?” 他手里的笔在簿册上点了点,语气里带著一丝过来人的淡漠。 “你师父,林凤娇,昨夜亲自下来了一趟。” “为你打点好了一切。” “否则,你以为这凝魂是这么好办的?寻常修士的阴神,若无引路人,连这迷魂殿的门都摸不到。” “就算进来了,没点『表示』,光是排队登记,就得耗上个三五天,到时候肉体早坏了。” 一番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苏晨的心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心头。 那鬼差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低头在簿册上,用那支阴气笔,迅速写下了“苏晨”二字,又在后面標註了“茅山,林凤娇门下”。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一拍惊堂木似的簿册,沉声喝道, “好了!从此刻起,你阴神之名已录入阴司,受天地认可,不再是孤魂野鬼!” 话音刚落! 嗡! 一道玄妙的敕令金光,猛然从那本厚重的簿册上冲天而起,在空中一个盘旋,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没入了苏晨的眉心! 轰! 苏晨只觉得自己的阴神之体,在这一刻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本源的力量! 原本还有些虚浮的魂体,瞬间凝实了数倍不止! 四肢百骸,每一寸魂体,都充斥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无碍的力量感! 神念一动,便能轻易调动周遭的天地灵气,与阴神的联繫比之前顺畅了十倍! 凝魂期,成了! 苏晨心中涌起一阵狂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实力,比进入地府之前,至少强了三成! 他强压下內心的激动,连忙从怀中,取出了自己包裹里最后一份“资產”——那沓盖著土地神印,灵光闪闪的“硬通货”冥票。 他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从柜檯下方的小窗口,递了过去。 “有劳差爷了,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那鬼差原本已经恢復了严肃的脸庞,在看到那厚厚一沓,每一张都泛著纯正香火愿力的冥票时,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那张刻板的脸,像是冰雪消融,瞬间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不动声色地將那沓冥票扫进袖子里,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看不清。 “咳咳!” 鬼差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语气却亲切了不止十倍。 “你小子,比你师父会来事!” 他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爽。 “行了,差事办完,你该回去了。再让你原路走回去,又是恶狗又是鬼鸡的,太麻烦了。” 鬼差一边说著,一边从柜檯后面走了出来。 “我送你一程!” 说罢,他那只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了苏晨的肩膀上。 苏晨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猛地一花,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彩在眼前飞速掠过。 …… 义庄,后院。 八卦阵的中央,苏晨盘膝而坐的身体,依旧一动不动。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正悄然褪去。 程兵、苏晴几人围在八卦阵外,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焦急和担忧,目光死死地盯著苏晨,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 “师、师父……师弟他……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这都快天亮了,怎么还没动静啊?” 秋生搓著手,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声音都带著一丝哭腔。 旁边的文才也是一脸煞白,嘴唇哆嗦著, “是啊,师父,阴神出窍最忌讳的就是天亮,阳气一盛,阴神就回不来了!师弟他……他是不是失败了?是不是已经……” “闭嘴!” 一声怒喝,打断了文才不祥的猜测。 九叔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虽然嘴上呵斥著两个徒弟,但那双紧紧攥著扶手,指节都已发白的手,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极度不安。 坐在他对面的四目道长,也是一脸凝重,端著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没有放下。 他们都清楚,时间拖得越久,苏晨遇到的凶险就越大,能够成功归来的希望,也就越渺茫。 就在整个义庄的气氛压抑到顶点,连程兵这样铁打的汉子都开始心往下沉的时候。 异变陡生! 只见九叔和四目道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同时射向苏晨身旁的一处空地! 在他们的视野中,一道模糊的、穿著官服的身影,正凭空出现,而他的手里,还搀扶著另一道魂体! 正是苏晨的阴神! 那鬼差將苏晨的阴神稳稳地放在八卦阵中央,与他盘坐的肉身重合, 然后对著九叔和四目道长的方向,遥遥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身形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 整个过程,程兵等凡人,毫无察觉。 九叔和四目道长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紧绷了一夜的身体,终於瘫软回了太师椅上。 也就在这一瞬间。 八卦阵中,那个盘坐了一夜,如同雕塑般的身影,猛地睁开了双眼! 第95章 阴神归窍凝魂境,九叔夜谈授天机 唰! 两道宛如实质的精光自苏晨眸中迸射而出,一闪而逝。 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若说之前是內敛锋芒的璞玉,此刻,便已是神光內蕴的宝器! 他內视己身,阴神与肉体前所未有的完美契合,魂体凝实如琉璃,坚不可摧。 心念微动,方圆十米內的天地灵气,竟如百川归海般,温顺地向他涌来,隨心调动。 这种对力量的掌控感,比筑基期强大了何止数倍! 凝魂期,成了! “师弟!你醒了!” “哇!师弟你没死!太好了!” 秋生和文才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喜极而泣的喊声打破了黎明前的寧静。 程兵、苏晴等人虽然没说话,但那瞬间放鬆下来的肩膀和紧紧攥了一夜此刻终於鬆开的拳头,无声地宣告著他们的狂喜。 “咳。” 太师椅上,九叔和四目道长对视一眼,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苏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一夜未动而略显僵硬的身体,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他快步走到九叔和四目道长面前,没有丝毫犹豫,撩起衣袍,郑重地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弟子苏晨,多谢师父、师叔一夜护法!” “起来起来!自家师徒,搞这些虚礼作甚!” 九叔嘴上斥责,脸上却笑开了花,亲自上前將他扶起。 苏晨站起身,看著九叔鬢角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心中一暖,將地府之行的经歷一五一十地道出,尤其是那位所说的话。 “……弟子直到那时才明白,原来师父早已为我铺好了所有路,弟子,谢师父!”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秋生和文才更是张大了嘴巴,自家师父还有这能耐?都把关係通到地府去了? 九叔老脸微微一热,隨即板起脸,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背著手道, “哼!你是我林九的徒弟,去地府办事,他们自然要给几分薄面!不然,我茅山道法是吃素的?” 看著师父这副傲娇模样,苏晨心中好笑,又將那位神秘茅山前辈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听到“身穿藏青道袍”、“气息渊深如海”、“自称与我同出一源”这些描述时, 九叔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杂著追忆、敬佩与惋惜的神情。 “是他……” 九叔喃喃自语。 “师父,您认识那位前辈?” 九叔长嘆一声,神色肃然, “何止是认识。如果我没猜错,那人应该是我那位……早已『逝去』的李师伯!” “他是我茅山百年不遇的绝世天才,雷法天赋冠绝同辈,” 九叔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萧索, “可惜,天妒英才,英年早逝……没想到,他竟未入轮迴,反而在阴司身居高位。” “哇!师公这么厉害!” 秋生一脸崇拜,隨即好奇地凑到九叔跟前, “那师父您呢?您在地府是什么官啊?是不是比师公还大?” 这话一出,九叔刚建立起来的威严形象瞬间崩塌。 他老脸涨得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脚踹在秋生屁股上,怒骂道。 “滚!就你话多!” “我就是个『冥通银行』的掛名印钞官!负责给他们印冥幣的!不入流的编外閒职,行了吧!” “噗……” 眾人再也忍不住,连一向严肃的程兵嘴角都勾起了一丝笑意。 笑声中,之前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然而,当苏晨將李师公透露的最后一个消息说出时,整个院子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五日之后,鬼门关……將再次大开!” 话音落下,九叔和四目道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天地异变,浩劫將至啊!” 四目道长沉声说道。 九叔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苏晨,眼神变得锐利而果决, “没时间了!苏晨,你如今已入凝魂,是时候修习我茅山真正的立派之基了!” “阵法?” 苏晨心中一动。 “没错!” 九叔斩钉截铁道, “茅山护山大阵!其威力,远非你那些符籙之术可比!你先回房好生调息,巩固境界,今晚,我便传你阵法之道!” 阵法! 苏晨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想到的更多!若能將聚灵阵、防御阵法带回现实世界,配合国家正在全力研发的洗髓丹,那岂不是意味著……可以批量製造修行者?! 一个宏伟的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忽然想起一事,转身对程兵说道。 “程兵,傍晚时分,你替我去一趟任家祖坟,找到董家小姐的坟,帮我为她补上三炷香火。” “好,交给我。” 程兵没有多问,乾脆利落地应下。 一旁的四目道长听闻此事,从怀里掏出一块通体温润、散发著淡淡清凉之气的玉佩。 “这是养魂玉,可让鬼魂棲身,免受煞气侵扰。” 他將玉佩递给程兵, “一併带去,赠予那位董姑娘,也算是我茅山长辈,为后辈结下的一份善缘。” 苏晨心中感激,再次向四目道长道谢。 安排好一切,苏晨看向程兵和苏晴等人,沉声道, “大家也別閒著,抓紧时间修炼,爭取早日炼出气感!” “是!” 特战队员们轰然应诺,眼中燃烧著熊熊的斗志。 这股內卷的狂热气氛,甚至感染了秋生和文才。 两人对视一眼,看著斗志昂扬的特战队员,又看了看已经开始盘膝打坐的苏晨,最终唉声嘆气地被九叔一人一脚,踹到院子里扎马步去了。 整个义庄,前所未有地呈现出一片紧张而又充满希望的修炼热潮。 苏晨回到房间,盘膝坐下,目光却瞥向了墙上那面古旧的西洋钟。 时针,正缓缓指向8。 距离系统规定的10点回归,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 他缓缓闭上眼,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將凝魂期的力量,彻底巩固下来! 第96章 回归蓝星,石破天惊的预言! 义庄,房间內。 苏晨盘膝而坐,心神沉浸在体內那股圆融无碍的力量之中。 阴神凝实如琉璃,与天地间灵气的沟通,比筑基期时顺畅了十倍不止。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牵引丝丝缕缕的灵气入体,洗涤魂魄。 墙上那面古旧的西洋钟,黄铜的指针在时间的轨道上无声滑行。 滴答。 时针与分针,精准无误地重合在了数字“10”上。 【回归倒计时结束。】 【传送开始……】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眼前的景物仿佛被投入水中的墨跡,瞬间晕染、模糊,继而如潮水般飞速褪去。 下一秒,光线与空气的质感都发生了剧变。 苏晨猛地睁开眼,已然置身於那间熟悉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隔离室內。 咔噠——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李砚秋、陈海平,以及顾修明等一眾核心成员早已等候在外,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期待。 “苏晨!”李砚秋一步上前,目光锐利地在他身上扫过。 “任务成功,我已突破凝魂期。” 苏晨言简意賅,声音沉稳, “程兵、苏晴四人,也全部稳固在了引气入体阶段。”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中心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凝魂期!真的成功了!” 陈海平这位顶尖的生物学家,此刻激动得镜片都在发抖。 这意味著,“启明计划”取得了歷史性的突破!龙国,拥有了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超越凡人极限的超凡者! 李砚秋眼中的震撼与狂喜一闪而过,他用力拍了拍苏晨的肩膀,强行压下激动,追问道, “其他战士的进度如何?” 李砚秋沉声道, “我们筛选出的第一批精英战士,身体素质已经出现了质的飞跃,大部分人都已经触摸到了『气感』的门槛,距离真正的引气入体,还是差临门一脚!” “洗髓丹的解析呢?” 提及此事,李砚秋的脸上闪过一丝难色, “进展不大。陈教授他们已经解析出了其中13%的成分,但……全都是蓝星上常见的药材。最核心的部分,被一股奇异的能量包裹,我们的设备根本无法探知。” 气氛瞬间沉重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没有洗髓丹,就无法大规模製造修行者。光靠苏晨一人,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无异於杯水车薪。 看著眾人凝重的表情,苏晨忽然开口,语出惊人: “李局,或许我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我们不需要100%的完美復刻!” 苏晨的声音掷地有声, “洗髓的本质,是清除体內杂质,打通修行通道。哪怕我们製造出的药剂,只有原版一半、甚至三成的药力,也足以让那些已经触摸到『气感』的精英战士,强行跨过那道门槛!” 一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眾人脑中的迷雾! 对啊!哪怕是简化版,只要能用就行! 李砚秋的眼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他死死盯著苏晨,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 “你的想法,与智囊团的最新方案不谋而合!” 李砚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国家已经批准,將一种简化版的药浴方案,配合根据《赶尸秘籍》中体术改编的『龙脊强身操』,在全军特种部队中进行第一轮推广!我们的目標,正是在最短时间內,全面提升战士们的基础身体素质!” 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然而,就在这片狂热之中,苏晨却话锋一转,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李局,关於下一次的世界融合,我有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 在场所有科学家和指挥官都愣住了。 苏晨將地府之行的见闻,尤其是那位茅山前辈所言“五日后鬼门关大开”, 与系统提示的“第二次世界坐標融合”时间点完全吻合一事,全盘道出。 “地府的规则因世界融合而鬆动,时间点完全对得上。这意味著,下一次穿越的世界,其核心事件,必然与『鬼门关大开』有关。” 苏晨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民国背景、与茅山道术息息相关、核心事件是鬼门关大开,百鬼夜行……” 顾修明这位战略谋划官的眼中,已然亮起了推演的光芒。 “符合这些条件的影视作品,范围可以被极大地缩小!” 苏晨接过了他的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我大胆猜测,下一个世界,是——” “《殭尸至尊》!” “轰!” “殭尸至尊”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整个指挥中心炸响!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看过那部经典的电影! 石坚、林凤娇、百鬼夜行、鬼差大闹人间……一幕幕熟悉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李砚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有任何一丝怀疑,几乎是在苏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猛地转身,对著身旁的联络员下达了最高指令! “最高指令!立刻召集所有专家组、军情分析组、武器研发组,成立『至尊』专案!我要你们在24小时之內,將电影《殭尸至尊》的每一个人物、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场景、甚至是每一个道具,都给我分析得清清楚楚!” “所有针对性武器研发,立刻转向!重点攻关如何应对大规模鬼潮,以及……如何对付那个精通闪电奔雷拳的石坚!” 第97章 茅山阵道传真意,魔典现世定乾坤 夜色如墨,將义庄的轮廓晕染得沉静而肃穆。 院內,灯火通明。 一张八仙桌被摆在正中,上面铺著黄布,整齐地码放著硃砂、符纸、桃木剑,以及一卷泛黄的古旧图谱。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药草混合的气味,驱散了白日的血腥,却压不住那份风雨欲来的凝重。 九叔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道袍,神情肃穆,一扫白日的疲惫,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他目光扫过面前的眾人,沉声道, “浩劫將至,时不我待。我茅山一脉,以降妖除魔为己任,符、咒、法、器,皆为外物,唯有『阵』,才是借天地之力,改一方法则的立派之本!” “今日,我便將这《茅山阵谱》的精要,传授於你们!” 话音落下,苏晨、程兵、苏晴、赵烈、林墨五人,齐齐挺直了腰杆,眼神灼灼,像是一块块等待吸水的海绵。 另一边,秋生和文才也努力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但那游移的眼神和微微垮塌的肩膀,暴露了他们內心的真实想法。 “阵法之道,其核心在於『势』与『理』。” 九叔展开图谱,指著上面一个最基础的“三才锁魂阵”, “所谓『势』,便是阵旗、法器、符籙所占方位,引动的天地之势。所谓『理』,便是阵法运转的內在逻辑,以何种灵力流转,达成困敌、杀敌或守护之效。” 九叔讲得深入浅出,从最简单的阵旗方位,到不同符籙在阵眼中的作用,再到如何以自身真元为主导,引动阵法之力。 林墨听得双眼放光。 这不就是编程吗! 阵旗是硬体接口,符籙是功能模块,真元是cpu,阵法的运转逻辑就是算法!天地灵气则是开源的资料库! 他脑中飞速运转,將九叔口中的玄奥概念,与自己熟悉的现代科学理论进行对换、解构,原本晦涩难懂的阵法原理,瞬间变得条理清晰,逻辑井然。 苏晨看著双眼放光的林墨,想到,这傢伙看不出来在阵法一道上竟有如此天赋,不错啊! “师父,阵旗的材质是否会影响灵气传导效率?而阵眼符籙的画法,是否可以根据目標属性进行微调,比如对付水鬼用阳火符,对付旱魃用阴水符?” 苏晨问道,直指核心。 一连串精准而深刻的问题,让九叔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循序渐进的教案,结果还没开讲几分钟,这几个“新徒弟”就已经开始举一反三,直奔高阶应用了? 再转头看看自己那两个宝贝徒弟。 秋生正偷偷打著哈欠,眼角泛泪。 文才则盯著桌上的硃砂,似乎在思考这玩意儿能不能当顏料画画。 “……” 九叔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秋生!文才!” 九叔一声怒喝。 “啊?在!师父!” 两人一个激灵,瞬间站得笔直。 “我刚才讲的『三才锁魂阵』,阵眼在何处?” “呃……“ 秋生眼珠子乱转,“在……在中间?” “用什么符?” “镇……镇尸符?” 文才不確定地猜道。 “滚!” 九叔气得吹鬍子瞪眼,一人屁股上赏了一脚, “滚去旁边扎马步!看著!” 將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踹到一边,九叔深吸一口气,看向苏晨等人时,眼神已经从“教导”变成了“探討”,甚至带著一丝兴奋。 “好!问得好!阵法之道,就是要敢於质疑,敢於变通!” 九叔来了兴致,將图谱一收, “纸上谈兵终觉浅,苏晨,你来!就在这院中,布一个『四象缚灵阵』!” “是,师父!” 苏晨领命,拿起四桿阵旗和对应的符籙,走到院子中央。 他闭上眼,脑中快速构建出阵法的立体模型,计算著方位、角度和灵力流向。 第一次,他將阵旗插入地面,真元催动,阵旗嗡嗡作响,却无法连成一片,几秒后便各自黯淡下去。 “灵力输出不均,急於求成。”九叔一针见血。 苏晨点点头,没有丝毫气馁。他拔出阵旗,调整呼吸,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的动作沉稳了许多。 乾、坤、坎、离,四桿阵旗按照特定方位落下,他並指如剑,以真元在空中虚画符文,口中低喝, “四象之力,听我號令,缚!” 嗡——! 四桿阵旗瞬间亮起微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力丝线在旗间交织,形成一个四方形的透明光罩,將院子中央的一片空地笼罩其中。 虽然光罩有些不稳,明灭不定,但……成了! “好!” 九叔抚掌讚嘆, “初学便能成阵,悟性惊人!” 秋生和文才在旁边看得嘴巴都合不拢。 想当初,他们学这最简单的阵法,可是足足练了一个月,还经常把阵旗插反。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程兵,苏晴,赵烈,林墨!” 苏晨沉声道, “五行锁妖阵,准备!” “是!” 四人应声而出,动作整齐划一,宛如一人。 他们甚至不需要苏晨指挥,在九叔讲解时,五人就已经通过眼神和战术手语,將各自负责的方位、灵力输出节奏、以及备用方案全部沟通完毕。 苏晨居於中央土位,程兵四人分立四方金、木、水、火之位。 “起阵!” 隨著苏晨一声令下,五人同时將灌注了真元的阵旗插入地面!动作、时机、力量,分毫不差! “嗡——!!!” 一声比刚才响亮十倍的共鸣声响起! 五道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匯,化作一个更加凝实、更加巨大的五色光罩,將大半个院子都笼罩在內! 光罩之上,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流转不息,相生相剋,竟隱隱散发出一股镇压万物的厚重威压! 九叔脸上的讚嘆,已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惊。 这……这是什么执行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布阵了,这是军队! 这是將阵法之道,用最严苛的军事纪律执行出来的杀戮机器!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未来的战场上,这支小队如臂使指,瞬息成阵,困杀强敌的恐怖场景。 “好……好啊!” 九叔连说两个好字,眼中满是激动与欣慰。 茅山道术,后继有人,不,是后继有“军”了! 待阵法散去,院內一片安静。 苏晨平復了一下体內翻涌的真元,走到九叔面前,神情却变得无比郑重。 他从背包里,將那本从黑袍术士身上搜出的,双手捧著,递了过去。 “师父,弟子还有一物,请您过目。” 当九叔的目光落在封面上那四个用鲜血书写的,扭曲如鬼画符般的篆字——《役鬼通玄》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一股凌厉的气息透体而出。 “邪门歪道的东西!” 四目道长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皱眉喝道。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苏晨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九叔。 九叔接过那本秘籍,入手阴凉,一股怨毒之气顺著指尖传来。 他翻开几页,越看,眉头锁得越紧。里面记载的法门,阴毒狠辣,以驱使鬼物、玩弄魂魄为乐,简直丧尽天良。 许久,他才合上书,抬眼看向苏晨,眼神深邃如渊。 “你想学?” “是。” 苏晨答得斩钉截铁。 “为何?” “五日之后,鬼门关大开,百鬼夜行。” 苏晨一字一句地说道, “弟子不想只会被动地斩杀,我想知道它们的弱点,它们的根源,甚至……驾驭它们!用它们的力量,去对付更强的敌人!” “胡闹!” 四目道长忍不住呵斥, “此等邪术,一旦修习,极易被阴气侵蚀心智,墮入魔道,万劫不復!” 苏晨依旧看著九叔,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九叔沉默了。 他看著手中的魔典,又看看眼前这个眼神清澈、意志坚定的徒弟。 良久,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將那本《役鬼通-玄》递还给苏晨。 “四目,你错了。” 九叔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功法,没有善恶。善恶,只在人心。” 他看著苏晨,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信任与郑重, “为师相信你,守得住本心。去吧,这乱世將至,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希望。” “这本秘籍,在你手中,或许不再是《役鬼通玄》……” “而是,《镇鬼度玄》!” 苏晨接过秘籍,入手依旧冰凉,但他的心,却是一片火热。 “弟子苏晨,谨遵师命!” 鬼门关……百鬼夜行…… 苏晨握紧了手中的兽皮秘籍,一个远比单纯斩杀更加宏大、也更加疯狂的计划,正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第98章 镇鬼度玄,灵將契约 夜,深沉如化不开的浓墨。 苏晨回到房中,没有片刻耽搁。 深吸一口气,將那本兽皮封面的《役鬼通玄》平摊在桌上。 入手冰凉,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块千年寒冰。 翻开第一页的瞬间,一股混杂著怨毒、疯狂、绝望的阴寒气息,如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无数扭曲的魂影在他识海中哀嚎、尖啸,试图將他的心神彻底撕碎、同化! “哼!” 苏晨心神一凛,识海中的凝实阴神猛然睁眼,绽放出琉璃般的光辉。 “功法无善恶,善恶在人心!” 九叔那句重若千钧的话语,如晨钟暮鼓,在他心头响起。 嗡! 茅山心法自行运转,一股纯正平和的真元流遍全身,將那股侵入体內的阴邪之气尽数涤盪而出。 识海中的万千鬼影,在琉璃神光的照耀下,如冰雪消融,瞬间溃散。 【这玩意儿……开机动画就这么带劲?果然是邪道出品,用户体验极差。】 苏晨內心吐槽一句,目光重新落回书页,心神已是古井无波。 开篇第一章,便是祭炼“万魂幡”的法门。 其法之歹毒,简直令人髮指。需寻万人坑,或亲手虐杀上万生灵,取其死前最怨毒的一缕魂魄,以秘法炼入幡中。 幡成之日,鬼神辟易,一挥之下,万鬼噬魂,威力无穷。但代价,却是炼幡者永世遭受万鬼怨气缠身,不得善终,魂魄亦会被幡中主魂吞噬,沦为器奴。 “好一个恶毒的法门,伤敌一千,自损一万。” 苏晨看得心头火起,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祭炼的每一个步骤、每一句咒语、每一种材料都牢牢记在心里。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要的,不是成为这种邪术的奴隶,而是成为它的主人。 他快速翻过那些纯粹以虐杀魂魄为乐的篇章,这些法门在他看来,除了满足施术者变態的心理外,毫无价值。 手指飞快地在粗糙的兽皮书页上划过,终於,在秘籍的中后部分,找到了几个看起来相对“中性”的基础法门。 其中一个,名为“五鬼搬运术”。 【总算看到点阳间的东西了。】 苏晨精神一振,仔细研读起来。 这“五鬼搬运”,与民间传说中偷盗財物的法术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种……契约。 施术者需寻找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相合的五只鬼物,以自身精血与真元为引,与其签订一道“共生灵契”。 契约一旦成立,这五只鬼物便不再是简单的奴隶,而是施术者的“护法灵將”! 它们可以为施术者探查情报、搬运物品、守护阵眼,甚至在战斗中,施术者可以借用五鬼之力,施展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奇诡妙术。 最让苏晨心臟猛地一跳的是,这契约是双向的! 施术者可以每日用自身纯阳真元,温养灵將的魂体,助它们涤盪阴煞,稳固魂魄,提升修为! 甚至能帮助它们凝聚实体,踏上一条与寻常鬼修截然不同的“灵將”之道! 这对於任何一个困於阴煞、渴望变强、却又不想墮入魔道的鬼魂而言,是何等巨大的诱惑! “这哪里是《役鬼通玄》,这分明是《鬼才合伙人招募计划书》!” 苏晨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计划,在他脑中疯狂成型! 斩杀? 太低级了! 度化? 效率太慢! 真正的王者,是建立秩序,是制定规则,是將一切可用的力量,都纳入自己的体系! 他的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身影,便是任家在月下痴痴等待的善良女鬼——董小玉! 她本性不坏,只因执念困於一方,又渴望修行而不得其法。她,不正是最完美的“灵將”人选吗?! “一个董小玉还不够……” 苏晨的思维急速发散,瞬间联想到了推演出的下一个世界——《殭尸至尊》! 里面的那个女鬼小丽,同样善良痴情。 若能將其也招入麾下……五鬼之位,便得其二! 一个跨越不同世界,由精英鬼魂组成的“灵將特战队”,雏形已然在他心中建立! 这个计划,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要招募人才,得先拿出诚意和福利。” 苏晨压下激动,继续在书中寻找。很快,他便找到了製作“养魂玉”的法门。 秘籍中记载的,是以处子之血混合怨气祭炼,手法阴毒。但苏晨只看了一眼,便將其原理洞悉——无非是创造一个適合魂体居住的、能量稳定的“居所”。 “阴邪的法门可以摒弃,但原理是通的。我完全可以用茅山派的温养符文,配合我的真元,来製作一块真正的『养魂玉』!” 这,就是他给董小玉的见面礼! 滴答,滴答。 西洋钟的指针,已经悄然滑过了数字“9”。 时间不多了。 苏晨不再犹豫,合上《役鬼通玄》,双目紧闭。 他將整本秘籍的內容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 將那些歹毒无用的法门尽数刪除,只留下“五鬼搬运”的灵契符文、“养魂玉”的製作原理, 以及几种驾驭鬼物的精妙手法,反覆推演、记忆,直至將其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刻入灵魂。 墙上的西洋钟,时针与分针,终於在数字“10”上,完成了最后的重合。 【回归倒计时结束。】 【传送开始……】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眼前的义庄房间,如破碎的镜面,寸寸剥落。 下一秒。 光影变幻,空气中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和冰冷的金属质感,宣告著他的回归。 苏晨睁开眼,已然回到了那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隔离室內。 咔噠—— 合金门无声滑开,李砚秋、陈海平、顾修明等人早已等候在外,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等待开奖的彩民,紧张而又炽热。 “情况如何?” 李砚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那微微前倾的身体,暴露了他內心的急切。 “一切顺利。” 苏晨走出隔离室,目光扫过眾人, “凝魂期的力量已经彻底稳固。但我这次带回来的,不是简单的力量。” 他看著这位龙国对外超凡安全局的最高负责人,平静地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带回来一个计划,一个足以让我们在下一次世界融合前,拥有一支真正『超凡军队』的计划。” 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苏晨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局,我需要授权,调动国家资源。” “我需要玉,大量顶级的和田玉。” “我要……招兵买马!” 第99章 义结灵將,小玉归心 夜风,带著乱葬岗特有的腐殖与阴冷,吹过任家镇的荒野。 月光惨白,將一座座孤坟的影子拉得细长,如同鬼魅的触手。 苏晨的身影刚一站定,一股幽幽的嘆息便在耳畔响起,带著几分幽怨,几分委屈。 “公子,你一去便是数日,我还以为……你已將小女子忘了。” 话音未落,一道穿著淡青色长裙的纤弱身影,在墓碑旁缓缓凝聚。月光下,董小玉的面容更显清丽,只是那双美眸中,盛满了孤寂与等待。 【这幽怨的小眼神,搞得我像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苏晨心中闪过一丝无奈,面上却满是歉意,对著她拱手一礼。 “小玉姑娘,让你久等了,实在抱歉。”他没有找任何藉口,直接道,“前几日另有要事耽搁,今日前来,是有一件关乎你我,甚至关乎这方天地未来的大事,想与你商议。” 董小玉愣了一下,她本以为苏晨只是来兑现承诺,为她寻一处安身之所,却不想他一开口,便是如此宏大的命题。 苏晨也不绕弯子,將五日后鬼门关將大开,百鬼夜行的浩劫一一道出。 隨后,他看著董小玉,目光灼灼,声音沉稳有力。 “乱世將至,孤魂野鬼的下场,只会比平日悽惨百倍。与其坐以待毙,或是在阴差的锁链下惶惶度日,不如……我们自己杀出一条路来!” “我有一法,名为『五鬼搬运』,但我想称之为『五灵共生』之契。我欲寻找五位志同道合的灵体伙伴,结成『护法灵將』,以应对浩劫。我负责提供庇护与修行资源,助你们涤盪阴煞,凝聚魂体,踏上真正的鬼仙之道。而你们,则成为我最信赖的臂助,与我並肩作战。” “董小玉姑娘,你本性善良,资质亦是不凡,我今日,便是来正式邀请你,成为我的第一位『灵將』!”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直接將董小玉砸得有些发懵。 鬼仙之道? 並肩作战? 她一个困於执念的小小女鬼,何曾听过这等石破天惊的言论?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警惕。 契约…… 她生前为人所骗,死后为鬼,见惯了道士术士们驱使鬼物的霸道手段。 所谓的契约,往往意味著永世的奴役与折磨。 她看著苏晨,那双清澈的眸子微微黯淡下去,带著一丝自嘲与悲凉, “公子说笑了,小女子不过一缕残魂,哪有资格与公子並肩?所谓的『灵將』,与那些被炼成傀儡的恶鬼,又有什么分別?” 苏晨看出了她的抗拒与恐惧。 他没有再用言语去辩解。 信任,从来不是靠说出来的。 苏晨手腕一翻,一块通体温润、在月光下散发著柔和清辉的玉佩,出现在掌心。 “小玉姑娘,我知道你的顾虑。” 苏晨將玉佩递了过去,態度诚恳无比。 “这块养魂玉,你且收下。它能为你遮风挡雨,聚拢阴气,助你修行。无论你是否愿意与我结契,这都是我的一份心意,也是我迟来的歉意。” “你可以选择自己安稳修行,也可以选择相信我一次,与我共谋大事。决定权,在你。” 董小玉彻底呆住了。 她伸出冰凉的手,指尖颤抖地触碰到那块玉佩。 一股温暖、平和、让她魂体无比舒泰的力量,瞬间包裹了她。 这与她之前感受过的所有法器都不同,没有丝毫的霸道与压迫,只有纯粹的滋养。 他……竟然真的只是想帮自己? 甚至不惜耗费如此珍贵的宝物,也不强求自己答应? 她看著苏晨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数百年来孤苦无依的委屈与戒备,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与其在这,不知哪天就会被某个过路的法师打得魂飞魄散,或是等到鬼门关开,沦为万千恶鬼的食粮…… 不如,赌一次! 赌眼前这个男人的气魄与人品! “扑通!” 董小玉竟直接对著苏晨跪了下来,魂体因激动而微微波动。 “公子恩义,小女子无以为报!我……我愿追隨公子,成为您的护法灵將,万死不辞!” “好!” 苏晨大喜,立刻上前將她扶起,“从今往后,你我便是伙伴,无需行此大礼!” 他不再迟疑,当即按照《役鬼通玄》中所述,並指如剑,以自身凝魂期的精纯真元为墨,在空中勾勒出一道玄奥繁复的金色符文。 这便是“共生灵契”的符文! 符文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著平等、共生的祥和气息,即將完成。 然而,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滋啦! 原本神圣祥和的金色符文,瞬间被染上了无数道扭曲的黑色魔纹! 平等的“共生”之意,正被强行扭曲成单方面的“主奴”烙印! 一旦这个契约完成,董小玉的魂魄本源將被打上最恶毒的奴役烙印,彻底沦为苏晨一个念头便可决定其生死的玩物! 董小玉脸色剧变,她感受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电光火石之间,苏晨非但没有惊慌,眼神反而变得冰寒刺骨! “滚!” 一声神魂层面的怒喝,在他识海中炸响! 他没有去管外界的符文,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识海, 那尊琉璃般的凝实阴神猛然睁开双眼,观想茅山祖师神韵,一股“天地正法,唯我独尊”的浩然正气轰然爆发! “功法为我用,岂能为功法所控!” “破!” 琉璃神光如大日初升,瞬间照亮整个识海! 那股来自魔典的霸道邪念,在浩然正气的衝击下,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被硬生生从契约中剥离、净化、碾碎! 外界,那枚即將被彻底魔化的契约符文,在苏晨强大的道心意志下,瞬间恢復了纯净的金色,甚至比之前更加璀璨夺目! 做完这一切,苏晨才缓缓睁眼,对著一脸惊魂未定的董小玉,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他屈指一弹。 那枚纯净无瑕的金色契约符文,化作一道流光,轻柔地飘向董小玉,最终没入她的眉心。 嗡! 剎那间,一道牢不可破,却又温暖如春水的心灵连结,在苏晨与董小玉之间建立。 苏晨只觉得一股精纯至极的太阴之气,顺著契约反馈而来,与他体內的纯阳真元交匯,非但没有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让他的阴神根基愈发稳固。 而另一边,董小玉的魂体在苏晨纯阳真元的温养下,瞬间凝实了数倍!原本有些虚幻的裙摆与发梢,此刻清晰得宛如实体,周身縈绕的阴气不再冰冷,反而多了一丝灵动之意。 她的实力,在这一瞬间,至少暴涨了三成! “这……”董小玉感受著魂体中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苏晨握了握拳,感受著脑海中多出的三道法术印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的“超凡军团”,终於有了第一位战士。 第100章 跨界而来的幽魂,震撼现代的观测! 夜风吹过乱葬岗,捲起几片枯叶,在惨白的月光下打著旋。 苏晨看著眼前魂体凝实了许多的董小玉,诚恳地拱了拱手。 “小玉姑娘,契约已成,你我便是伙伴。现在,我有一事相求。” 董小玉刚刚適应了魂体中暴涨的力量,闻言立刻敛衽一礼,態度恭敬却不卑微, “公子但说无妨,小女子定当尽力。” “我想带你去我的『家乡』一趟。” 苏晨斟酌著词句, “在那里,我需要你配合一些无害的『记录』。这並非是要探究你的隱私,而是为了让我们那个世界的人,更好地了解像你一样的存在。”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不仅能帮助我们应对即將到来的浩劫,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些记录和分析,我们或许能找到一条让你,以及未来更多伙伴,修行之路走得更稳、更快的法门。” “小女子信得过公子。” 董小玉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一切全凭公子安排。” 这份不假思索的信任,让苏晨心中一暖。 他不再多言,心念一动,將董小玉收入那块已经与她建立联繫的养魂玉中。 玉佩入手温润,仿佛有了生命。 回到义庄,苏晨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在房间內通过系统联络了蓝星。 “李局,是我。” 电话那头,李砚秋的声音沉稳依旧, “苏晨,情况如何?” “计划有变,但结果超出预期。” 苏晨言简意賅, “我成功『招募』了一位友善的灵体,並且说服了她,愿意配合我们进行数据採集。我將在下一次回归时,將她带回。” “……”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沉默。 紧接著,苏晨听到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以及椅子被猛然推开的刺耳摩擦声。 “……重复一遍!” 李砚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招募』了……一个灵体?活的?!” “是的,活的,而且拥有自主意识,非常友善。” “最高戒备!” 李砚秋几乎是吼出来的,苏晨能清晰听到电话背景音里瞬间响起的急促警报和混乱的脚步声, “所有a-1级实验室立刻清空!能量观测组、生物结构分析组、量子物理应用组,全部到一號中心集合!快!” 指令下达完毕,李砚秋才重新对著话筒,语气急切地说道, “苏晨,確保目標绝对安全!也確保你自己的安全!我们需要你,需要她!这是……这是超越『启明计划』本身的里程碑!” 通话结束,苏晨握著玉佩,能感受到整个龙国高层在那一瞬间被引爆的巨大波澜。 …… 上午十点,回归之时。 熟悉的隔离室內,苏晨的身影凭空出现。 咔噠—— 合金门滑开,门外站著的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 李砚秋、陈海平、顾修明,还有十几位头髮花白、戴著厚厚镜片的顶尖学者, 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炽热得几乎要將空气点燃。 “苏晨!” 李砚秋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 “她……带来了吗?” 苏晨没有说话,只是在眾人屏息的注视下,平静地摊开手掌,露出了那块温润的养魂玉。 他对著玉佩,轻声呼唤。 “小玉姑娘,我们到了。” 嗡。 玉佩发出一阵柔和的光晕。 下一秒,在指挥中心內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一缕青烟从玉佩中裊裊升起。 青烟在半空中缓缓凝聚,化作一名身穿淡青色长裙、面容清丽的古典女子。 董小玉的身影,从虚幻到凝实, 带著几分对陌生环境的好奇与不安,真实地、清晰地,出现在了这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基地之內。 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这个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存在。 陈海平这位顶尖的生物学家,扶著眼镜的手在剧烈颤抖,双眼泛红,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巨型数据屏幕。 屏幕上,代表著未知能量读数的曲线瞬间从一条平直线,飆升至顶端,爆出刺眼的红色警报!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反应!】 【能量形態:非物质,非暗能量,结构稳定!】 【生命特徵分析中……分析失败!无法套用现有生命模型!】 一连串的警报声非但没有引起恐慌,反而让在场的所有科学家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癲狂的狂热! 他们看到了! 他们亲眼看到了神跡! 董小玉被这群人“热切”得近乎贪婪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她下意识地往苏晨身后挪了挪,小声问道, “公子,这里就是你的家吗?为何他们看我的眼神……如此奇怪?” 苏晨对她安抚一笑,轻声解释道, “这不是我的家,而是我的世界。一个……原本没有鬼神,没有灵气的世界。” 他简单地向董小玉解释了蓝星的状况,以及这些科学家为何如此激动, 並再三保证,所有的检测都绝对安全,只是为了更好地了解她。 董小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看著那些闪烁的屏幕和奇形怪状的仪器,心中充满了震撼与好奇。 原来,公子的“家乡”,是另一个“天地”。 在苏晨的陪同和眾科学家的簇拥下, 董小玉怀著忐忑的心情,走进了旁边一间专门为她准备的布满了各种闻所未闻精密仪器的特级实验室。 她按照指示,躺在了一张特製的、布满了银色纹路的能量感应床上。 床体冰凉,但並没有让她感到不適。 实验室外,隔著一层厚厚的特种玻璃,李砚秋和所有专家都紧紧盯著主屏幕。 陈海平教授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在控制台上按下了启动按钮。 “启动全维度能量结构扫描!” 嗡——! 隨著他一声令下,感应床上的银色纹路瞬间亮起,柔和的蓝色光芒將董小玉的魂体笼罩。 实验室中央,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代表著董小玉生命形態的, 由无数光点和能量流组成的复杂立体结构图,瞬间展开! 那是一个远比人类基因图谱复杂亿万倍的、瑰丽而又玄奥的能量模型, 它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著令人心醉神迷的魅力。 所有科学家都看得痴了。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数据分析的年轻科学家,死死盯著屏幕上的一角,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猛地站了起来,失声惊呼, “天啊……陈教授,快看!她的能量核心,竟然在与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宇宙弦理论模型……共振!” 第101章 聚灵阵起百兵变,龙国有「仙」第一军! “共振!是共振!她的能量核心在和弦理论模型共振!” 年轻科学家的惊呼声,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寂静的指挥中心內轰然炸响。 陈海平整个人几乎要贴在特种玻璃上,双眼死死盯著全息屏幕上那瑰丽的能量结构图,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神跡……这是真正的神跡!它证明了,灵魂不是虚无縹緲的幻想,而是一种可以被观测、被理解的高维能量形態!” 在场的学者们彻底疯了,各种专业术语和大胆的猜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整个指挥中心乱得像个菜市场,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狂喜。 李砚秋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他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理论, 但他明白一件事——董小玉的存在,为龙国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他快步走到苏晨身边,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都带著一丝颤音, “苏晨,你……你这次立下的功劳,无法估量!” 数据採集在一种近乎狂热的氛围中有序进行。 一个小时后,李砚秋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报告,再次找到了正在休息室陪著董小玉的苏晨。 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期待。 “苏晨,好消息!” 李砚秋將报告递了过去, “简化版的洗髓丹,已经研製成功了!虽然药效只有原版的三成,但经过动物实验和计算机模擬,我们確定它足以帮助身体素质顶尖的普通人冲开引气入体的门槛,而且风险极低,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李砚秋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第一批一百枚丹药已经生產完毕。我请求你,亲自为我们第一批精英战士护法!” 苏晨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没问题。” 他看向旁边正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房间的董小玉,温和地笑了笑, “小玉姑娘,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见证一下我这个世界,凡人是如何踏上修行之路的。” 董小玉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她跟在苏晨和李砚秋身后,看著这位手握大权、气势威严的男人, 在与苏晨交谈时,言语间那种发自內心的倚重与信任,心中对苏晨的敬佩又加深了几分。 公子所图,远超她的想像。 …… 地下三层,巨大的秘密训练场。 整个场地由高强度合金与混凝土浇筑而成,充满了冰冷肃杀的力量感。 此刻,一百名身穿特製黑色训练服的精英战士,已经列队整齐,身形笔挺如枪,眼神坚毅如铁。 他们是全军中挑选出的最强者,每一个都是兵王中的兵王。 苏晨走上高台,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庞。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简短而有力地说道, “你们是龙国第一批,即將踏上超凡之路的战士。你们將要面对的,是前所未有的力量,也是前所未有的责任。” “丹药会为你们打开大门,但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下去!” “现在,听我口令!” “全体都有,服药!入定!” “是!” 百人齐喝,声震四野! 没有丝毫犹豫,一百名战士同时从身前的盒中取出那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一口吞下, 隨即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开始运转苏晨早已传授给他们的茅山基础心法。 轰! 几乎在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磅礴的药力就在百名战士体內轰然炸开! 每个人的身体都瞬间变得通红,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流动,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蒸腾起一阵阵白色的热气。 剧烈的痛苦让不少战士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他们死死咬著牙,拼命按照心法引导那股狂暴的能量。 高台上,苏晨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再给你们添一把火。”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翻,四桿刻满了符文的阵旗出现在手中。 他屈指一弹,四桿阵旗化作四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训练场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稳稳地插入地面! 苏晨双手快速掐动法诀,口中低喝: “聚灵阵,起!” 嗡——! 四道肉眼可见的光华从阵旗上冲天而起,在训练场的上空交织、勾勒,瞬间形成一个覆盖了整个场地的巨大玄奥阵图! 阵图缓缓旋转,周围空间中游离的、原本稀薄到几乎无法感知的灵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牵引、匯聚而来! 训练场內的灵气浓度,在短短几秒內,瞬间飆升了数倍!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温暖! “警报!警报!检测到空间能量读数异常飆升!” “数值已超出安全閾值十倍!二十倍!还在上升!” 场边的监测仪器瞬间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负责记录数据的科研人员们手忙脚乱, 看著屏幕上那条疯狂上扬的红色曲线,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 聚灵阵內,那一百名战士只觉得一股股温暖而精纯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入自己的身体, 原本狂暴的药力仿佛被驯服的野马,开始温顺地按照心法的路线流淌。 一炷香后。 “喝!” 队伍中,一名战士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身体一震,一股气流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盪开! 他成功了!引气入体! 这个声音仿佛一个信號。 “哈!” “嘿!”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如同被点燃的燎原之火,突破的低喝声在训练场內此起彼伏! 最终,在半个小时后,最后一名战士也成功衝破了关隘! 一百名战士,全部突破!无一失败! 他们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生生不息的力量, 感受著自己变得无比敏锐的五感,激动得热泪盈眶,身体因狂喜而不住地颤抖。 “我们……成功了!” “这就是修士的力量吗?太强了!” 李砚秋站在高台边缘,看著下方那一百道崭新而强大的气息, 这位铁血的將军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 他猛地振臂高呼,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我宣布,龙国第一支超凡军队——『崑崙』,今日,正式成立!” 全场欢腾! 而在一旁,董小玉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从聚灵阵起到百人突破,她整个人都呆住了,魂体都有些不稳。 顷刻之间,造就百名修士!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何等改天换地的伟业! 她终於模糊地理解了,苏晨口中“我的世界”是什么意思, 也终於明白了,这位公子所图谋的,究竟是怎样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时,苏晨的目光却越过了欢庆的战士们,落在了李砚秋身上。 他缓步走过去,声音平静却有力。 “李局,军队已成,但面对真正的鬼王、尸王,他们还只是炮灰。” “高端战力,依旧是空白。” 李砚秋脸上的笑容一僵,瞬间明白了苏晨的意思。 苏晨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董小玉』,甚至……比她更强的存在。”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役鬼通玄》中, 那个被他列为禁忌的、威力无穷却也歹毒无比的法门。 万魂幡。 第102章 功德旗定策,前哨基降临! 李砚秋脸上的笑容,在苏晨那句“高端战力依旧是空白”的话语中,缓缓收敛。 全场欢腾的气氛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高台之上,只剩下冰冷而现实的考量。 “你说得对。” 李砚秋的目光越过下方激动不已的“崑崙”军团,声音恢復了绝对的冷静, “一支只懂得基础心法的修士军队,在真正的鬼王面前,和拿著烧火棍的农夫没有区別。” 苏晨点头,神色郑重, “所以,我需要更多的『董小玉』,甚至……比她更强的存在。”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五日后百鬼夜行的惨烈景象。 “我的五鬼搬运术,目前只招募到一位灵將。下一个目標,我已经锁定在《殭尸至尊》世界里的女鬼小丽。但凑齐五鬼,习得完整的五鬼搬运术,也只是基础。” 苏晨深吸一口气,终於说出了那个在他心中盘旋已久,却又惊世骇俗的计划。 “我获得的《役鬼通玄》中,记载了一门更高级的禁忌法术,名为……万魂幡。” “万魂幡”三个字一出,空气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即便李砚秋不懂道法,光听名字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邪气。 “此幡祭炼之法,歹毒无比,需虐杀万灵,取其怨气。”苏晨平静地陈述著,“但我发现,其核心原理,是建立一个巨大的『魂力共鸣场』。如果……我们不去杀,而是去『度』呢?” 李砚秋的瞳孔猛地一缩。 “五日后鬼门关大开,阴司秩序崩溃,无数游魂野鬼將流落人间,它们要么被恶鬼吞噬,要么被阳气衝散。与其让它们化为天地间的怨气,加剧浩劫,不如给它们一个『归宿』。” 苏晨看著李砚秋,眼中燃烧著一簇疯狂而理智的火焰。 “我现在的修为,无法祭炼如此法器。但这个计划,我们可以提前准备材料,提前制定方案。等到时机成熟,我便能以茅山正法为根基,改造这门邪术,將万千游魂度入其中,以功德之力洗炼怨气,化为守护一方的纯净魂力!” 李砚秋沉默了,他死死地盯著苏晨,仿佛要將这个年轻人的灵魂看穿。 半晌,他紧绷的脸部线条忽然鬆弛下来,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重重地拍了拍苏晨的肩膀,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在你手里,它不叫万魂幡。” 李砚秋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宣告般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它叫,『护国功德旗』!” 好傢伙,官方认证,直接洗白。这格局,不愧是李局。 苏晨內心赞了一句,隨即立正道, “是!护国功德旗!” 李砚秋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炽热, “苏晨同志,国家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放手去做!需要什么,列出清单,我们给你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 十二小时的冷却时间,转瞬即逝。 隔离室外,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肃穆。 “苏晨同志。” 李砚秋递过来一个军用平板电脑,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物资清单和行动方案。 “针对《殭尸至尊》世界核心敌人石坚的『闪电奔雷拳』,我们连夜赶製出了第一批『玄雷绝缘服』,採用石墨烯复合超导材料,理论上可以抵御三万伏特以下的瞬间高压电流,並能將部分电能导入地表。” “考虑到鬼潮的规模,这是最新改良的『磁暴净化手雷-ii型』,爆炸范围提升了三倍,內置的银离子和圣水混合气溶胶,对灵体结构有更强的瓦解作用。” “另外,这是『可携式次声波驱散仪』,可以製造出让低阶灵体极度不適的次声波屏障……” 一项项融合了现代科技与玄学理论的造物,听得苏晨都有些目瞪口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后勤支援了,这是要把整个现代工业体系,硬生生塞进一个玄幻世界! 李砚秋划过一页页的装备介绍,最后,將画面定格在一张宏伟的基地设计图上,神情无比郑重。 “等你这次穿越成功,『前哨基地』计划將正式启动。经中央批准,任命顾修明同志,担任『前哨基地』总负责人,负责基地建设、情报分析与战术统筹。” “任命林墨同志,为基地技术主管,负责通讯联络、设备维护与技术攻关!” “龙牙特战旅的程兵、苏晴、赵烈三人,將作为基地的第一批常驻安保力量,协助你完成任务。” 苏晨看著这井然有序、高效运转的一切, 看著那些为了他的任务而彻夜不眠的科学家和战士,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触动。 他一直奔波於两个世界,执行任务,提升实力, 却从未回头看过,他的战友们,为他筑起的这个“家”,究竟是什么样子。 等这次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那个属於我们的、在异世界的『家』。 苏晨暗下决心。 “时间到。” 李砚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手錶,声音沉稳。 “诸位!” 苏晨猛地转过身,对著在场所有人,郑重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辛苦了!” “敬礼!” 李砚秋一声令下。 在场所有军人、学者,齐刷刷地向苏晨回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们的目光中,是託付,是信任,是整个文明的希望! 苏晨不再多言,將养魂玉中的董小玉护好,心念一动。 【开始穿越!】 光影扭曲,时空变幻。 下一秒。 义庄。 熟悉的院落中,空气猛地一阵波动。 苏晨的身影凭空出现。 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他身后那如同小山一般,堆积得满满当当的数十个银色合金运输箱! “唰唰唰——” 几乎在他落地的瞬间,三道矫健的身影便从义庄的各个角落闪出,呈品字形將他护在中央,正是程兵、苏晴和赵烈。 “前哨基地的最后一批物资。” “你们辛苦了。” 苏晨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程兵身上,將一枚温润的玉简递了过去。 “今晚子时之前,我要看到基地所有模块部署完成。天亮之后,我去任家镇后山,验收我们的『家』。” “是!” 程兵三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么多天的潜伏与布置,总算是要完成了! 一个属於龙国,扎根於异世界的桥头堡,即將拔地而起! 程兵小心翼翼地收好玉简,看著苏晨,眼中是全然的信任与期待。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的渗透者。 他们,將成为新世界的开拓者! 第103章 天工开物惊道长,凡人伟力铸仙基 翌日,晨光熹微。 任家镇后山,一片被四目道长布下迷魂阵的隱秘山坳中,草木葱蘢,寂静无人。 程兵在前引路,苏晨则带著九叔、文才、秋生以及藏身於养魂玉中的董小玉,踏入了这片区域。 “师兄,这阵法瞧著没什么变化啊。” 秋生东张西望,伸手拨开一丛半人高的灌木,除了空气湿润些,感觉和镇外其他山头没什么两样。 文才也附和道:“师弟,你说的那个……什么基地,藏在哪儿了?” 苏晨笑了笑,没有回答。 前方的程兵走到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山壁前,停下脚步。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方块,在石壁上某个不起眼的凹槽处轻轻一贴。 “身份识別……程兵,权限:b级。欢迎归队。” 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响起,嚇得文才和秋生一个激灵。 【这……这石头会说话?!】 两人脑子里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秒,在他们圆瞪的双眼中, 坚硬的岩石山壁竟然从中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向两侧滑去, 露出一条由冰冷金属构筑、灯光明亮的深邃通道。 一股乾燥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山林间的湿热截然不同。 “师、师父!山……山裂开了!” 文才结结巴巴地指著通道,脸色发白。 秋生更是直接躲到了九叔身后,探著脑袋,满脸的不可思议。 九叔虽然也心头剧震,但定力远非常人可比。 他抚著鬍鬚,强作镇定地打量著那光滑如镜的合金门,感受著门后传来的、完全不同於天地灵气的另一种“能量”波动。 他知道苏晨和其背后的“世界”不凡,却没想到,凡人工匠之术,竟能达到如此“开山辟路”的鬼斧神工之境! 进入通道,两侧墙壁上的感应灯带依次亮起,將前方照得亮如白昼。 “哇!师兄快看,这灯带比咱灯酷炫多了!” “还有这个,红色的眼睛,它在看我!” 文才指著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大呼小叫。 “別乱碰!”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技术官林墨不知从哪个岔路口钻了出来,一把拍掉正要伸手去摸红色“高压警示”標誌的秋生。 “这玩意儿叫高压电,碰一下,別说你没筑基,就算筑基了,也得给你电成一截焦炭!” 林墨推了推眼镜,一脸“你们是猴子派来的吗”的表情。 秋生嚇得猛地缩回手,看著那小小的红色標誌,如同在看什么洪荒猛兽。 一路鸡飞狗跳,当眾人最终穿过数道闸门,抵达地下基地的指挥中心时,文才和秋生的咋咋呼呼声戛然而止。 整个空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四周墙壁上布满了无数闪烁著各色光芒的复杂仪器。 大厅正中央,顾修明早已等候在此。 “各位,欢迎来到『前哨』。” “顾修明,让他们看看吧。” 苏晨说道。 “明白。” 顾修明转身,对著主控台下令:“启动『龙腾』影像档案。” 嗡——! 大厅中央,巨型屏幕瞬间亮起。 画面中,不再是冰冷的仪器和数据,而是一座座钢筋水泥铸就的通天巨厦, 它们直插云霄,在夜色中绽放出璀璨的灯火,宛如天上的星河落入凡间。 车流如龙,在宽阔的道路上川流不息。 画面一转,变成了气势恢宏的阅兵仪式。 整齐划一的钢铁洪流缓缓驶过,一架架造型科幻的战机呼啸著划破长空,拉出绚烂的彩烟。 那股肃杀、强盛、无可匹敌的气势,即便隔著屏幕,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紧接著,是巨龙般的火箭拔地而起,刺入深邃的宇宙…… 文才和秋生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脸上的嬉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滯的震撼。 董小玉的魂体,在看到那万家灯火的城市夜景时,也因剧烈的震撼而微微波动起来,眼中满是迷茫与嚮往。 九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著屏幕上那从未想像过的繁华盛景,看著那支威武雄壮、气吞山河的军队, 看著那代表著人族探索精神的飞天壮举。 他极力想维持长辈的端庄,但花白的鬍鬚却在微微颤抖,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 “这……这便是百年后的龙国?” “是。” 苏晨走到他身边,声音沉稳而有力, “没有租界,没有列强,四海昇平,万国来朝。师父,这,便是我们百年后的龙国。”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九叔,一字一句道, “我辈修士,修行问道,所求为何?长生?逍遥?在我看来,皆是小道。以玄学助国运,以道法护苍生,让我们的世界,让我们的同胞,拥有对抗一切未知灾劫的力量。这,才是我辈修士,应行之大道!” “如今,两个世界相连,这既是挑战,也是机遇。我们可以用科技,武装战士。也可以用道法,提升他们的上限。两个世界,一同进步,一同飞升!” 一番话,掷地有声! 九叔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苏晨,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震撼,有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寻得知己的欣慰与认可! “好!好一个『以玄学助国运』!” 九叔重重地拍了拍苏晨的肩膀,眼眶竟有些泛红, “林九半生降妖除魔,自认无愧於心,却也时常迷茫於前路。今日听你一席话,方知天地之大,大道之远!” 参观结束,眾人的情绪从激动中平復,气氛回归现实。 指挥中心旁的休息室內,九叔面色凝重地呷了口茶,对苏晨道, “还有一件事。昨日,有地府阴差託梦於我。” “鬼门关將开,阴间秩序已现乱象。首当其衝的,便是『冥通银行』。” “旧版的冥钞体系,因阴气暴动而大规模贬值、损毁,几乎崩溃。地府急需发行一种蕴含更稳定灵力的新规冥钞,以稳固阴间经济,安抚万鬼。此事,需加急办理。” 苏晨立刻点头应下:“没问题,需要什么规格,我让基地这边立刻设计出模板,连夜开印。” 谈完此事,九叔脸上的凝重之色却未消散,反而更添了几分严肃。 “另外,我师兄……石坚,已经到了任家镇。” 苏晨与一旁的程兵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头皆是一凛。 来了! “他带来了茅山掌教的亲笔回信,是关於你我合作的批覆。” 九叔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他要见你。” 话音落下,整个休息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九叔看著苏晨,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师兄指名道姓,要见见你这位被我讚不绝口的弟子,亲自考校一番。” “时间,就在今天下午。地点,镇上的西餐厅。” 第104章 西餐席上藏机锋,一语惊破天师胆 西餐厅。 任家镇唯一的一家,装潢模仿著西洋风格, 吊顶的风扇慢悠悠地转著,空气里混杂著牛油煎肉的香气和留声机里传出的靡靡之音。 对於这种场合,文才和秋生显得格外拘束,拿著明晃晃的刀叉,不知该从何下手。 九叔端坐著,面色平静,只是偶尔扫过周围衣著光鲜的食客时,眉头会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苏晨则显得十分坦然,他正通过一枚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通讯器,与远在基地的程兵进行著最后的通话。 “……石坚此人,心胸狭隘,睚眥必报。电影里,他连自己的师弟都能下死手。九叔为人正直,恐怕想不到人心险恶至此。我们的优势,在於他不知道我们知道他的底细。” “明白。” 耳机里传来程兵沉稳的声音, “保持信息差优势。基地已进入一级戒备,『玄雷绝缘服』和『磁暴净化手雷』已完成战备状態,隨时可以支援。” “不用,今天只是文戏。”苏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杀鸡,焉用牛刀。” 他切断通讯,抬起头,正好看到餐厅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此人,正是茅山大师兄,石坚。 在他身后,跟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傲慢。 他就是石坚的儿子,石少坚。 “师弟!” 石坚人未到,洪亮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 “师兄!” 九叔立刻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真诚的喜悦,迎了上去。 一番热情敘旧后,眾人落座。 石坚的目光在文才和秋生身上一扫而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最后落在了苏晨身上。 “师弟,这位就是你信中屡次提及的得意弟子,苏晨吧?” 石坚的目光仿佛带著穿透力,上下打量著苏晨, “嗯,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师兄过奖了。” 九叔满脸自豪,为双方介绍。 “师父,林师叔。” 石少坚对著两人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隨即看向文才和秋生,嘴角一撇,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 “听说两位师兄修行多年,不知如今是何境界了?” 文才和秋生脸色一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们那点微末道行,在石少坚这种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哼,废物。” 石少坚心中冷笑,脸上傲气更盛。 石坚故作姿態地瞪了儿子一眼,隨即转向九叔,笑道, “少坚这孩子,就是被我惯坏了,说话不知轻重。不过他修行还算刻苦,前不久刚刚侥倖,突破到了筑基期巔峰,距离凝魂也只是一步之遥了。” 话语间,充满了炫耀之意。 筑基巔峰! 九叔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由衷地讚嘆道, “师兄教导有方,少坚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真是茅山之幸!” “哪里哪里。” 石坚摆了摆手,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苏晨,带著几分长辈“考较”的意味, “苏晨贤侄拜入师弟门下时日尚短,想来根基还需稳固。不知如今,可曾引气入体了?” 在他看来,苏晨就算天赋再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引气入体,便已是极限。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文才和秋山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 引气? 他们师弟可是已经达到凝魂! 然而,九叔却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机锋,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骄傲与欣慰。 “苏晨这孩子,还算爭气。” “前几日,刚刚侥倖,迈入了凝魂期。” 话音落下。 整个餐桌,死一般的寂静。 “噗——!” 坐在对面的石少坚,刚喝到嘴里的一口冰镇汽水,猛地一下全喷了出来,溅得满桌都是。 他双眼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著苏晨,满脸的难以置信。 周围几桌的食客被这动静惊动,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而石坚,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握著银质刀叉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根根发白,坚硬的刀柄在他掌中, 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竟被他捏得微微变了形。 凝魂期?!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 从一个毫无根基的凡人,到凝魂期,用了多久?一个月?还是更短?! 他石坚,號称茅山百年不遇的第一天才,当年从入门到凝魂,也足足用了一整年! 期间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受了师父多少次开小灶的指点! 而眼前这个小子……凭什么?! 一股名为“嫉妒”的毒火,瞬间从他心底最深处窜起,疯狂地灼烧著他的理智。 震惊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更冷的忌惮与杀意所取代。 他看著苏晨那张平静谦逊的脸,心中警铃大作。 此子……断不可留! 若是任其成长下去,不出几年,茅山哪里还有他石坚的立足之地? 未来的掌门之位,甚至他儿子石少坚的前途,都將成为泡影! 念及此,石坚心中的杀机沸腾如海! 但他脸上,僵硬的笑容却在下一秒重新变得和煦,甚至比之前更加热情。 “好!好啊!” 他重重地一拍大腿,仿佛真的在为师门感到高兴, “师弟,你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凝魂期!哈哈哈,我茅山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 他看著苏晨,眼神中的“讚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好傢伙,这演技不去拿个小金人可惜了。 苏晨心中吐槽一句,脸上却依旧掛著谦卑的微笑,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就在这诡异和谐的气氛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猛地炸响。 “不可能!” 石少坚无法接受这个碾压性的事实,嫉妒让他面容扭曲,他猛地站了起来,指著苏晨,嘶声吼道,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法速成的!我不信!一个入门不到一月的弟子,怎么可能达到凝魂期!” 他猛地转向石坚,双眼赤红,拱手请战: “爹……师父!弟子请求与苏师弟切磋一番,印证道法!弟子不信,我茅山正宗的十年苦修,会比不上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九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放肆!” 石坚故作姿態地呵斥了石少坚一句,眼中却没有丝毫责备之意。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九叔,脸上重新掛起那虚偽的笑容,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师弟,你看,年轻人就是火气盛,总想爭个高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平静的苏晨,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不过,切磋一下也好。同门之间,点到即止,交流印证,也算是美事一桩,无伤大雅。” “你看如何?” 第105章 道法对决辨真偽,神魂一念定乾坤 石坚那句“无伤大雅”的话音落下,西餐厅內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九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手中的咖啡杯被他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师兄,切磋就不必了。苏晨刚入修行,根基未稳...” “师弟此言差矣。” 石坚皮笑肉不笑地摆了摆手,目光却直勾勾地盯著苏晨,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有压力才有动力嘛。再说了,只是点到即止,我这个做师伯的,还能看著他们下死手不成?” 石坚心中冷笑。 他儿子石少坚的奔雷掌,早已得他真传,威力远超同阶。 別说一个刚入凝魂的小子,就算是对上凝魂中期的修士,一个不慎也得重伤当场!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苏晨的“凝魂期”,到底有多少水分! 就在九叔准备强行出手阻止时,苏晨却站了起来。 他对著九叔微微一笑,示意他安心,然后转向石坚,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师伯说的是,切磋而已。我正好也想向石师兄请教一番茅山正宗的雷法。” 此话一出,石少坚脸上扭曲的嫉妒化为狰狞的狂喜。 “好!有种!” 他咬牙切齿道, “那就跟我出来!” 餐厅外,有一片铺著鹅卵石的后院。 石坚袖袍一挥,一把符纸盪开,將周遭十米方圆笼罩。 外界食客的喧闹声瞬间模糊,只剩下头顶风扇有气无力的转动声。 “好了,开始吧。” 石坚负手而立,一副公证人的派头。 “师弟加油!揍他个满地找牙!” 文才挥舞著拳头,压低声音喊道。 “对!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秋生也在一旁煽风点火,他们对苏晨有著盲目的信心。 九叔眉头紧锁,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桃木剑柄上,全神贯注,一旦情况不对,他会立刻出手。 场中。 “苏晨!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茅山天才!” 石少坚一声爆喝,再也按捺不住,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衝出! 他右手成掌,掌心电光闪烁,发出“噼啪”的爆响! 奔雷掌!出手便是杀招! 掌风未至,那股狂暴的雷霆气息已经压得人皮肤阵阵刺痛。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苏晨却像是没看见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石少坚的掌风即將印上他胸膛的剎那,苏晨的身体才像是没有重量的柳絮,向左侧横移了半步。 仅仅半步。 那道狂暴的掌风,就这么擦著他的衣角,狠狠轰在了他身后的地面上! 轰! 一声闷响,鹅卵石地面被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浅坑,碎石四溅。 一击落空! 石少坚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他攻势不停,借著前冲之势,转身又是一记横扫。 苏晨再次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小角度侧身,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石少坚如同疯魔了一般,双掌翻飞, 一道道电光繚绕的掌影將苏晨完全笼罩。 整个后院充斥著他愤怒的咆哮和狂暴的雷音。 可苏晨,却像是在狂风暴雨中閒庭信步。 他总能在石少坚出手的前一瞬,做出最精准、最节省力气的闪避。 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了精密计算,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恰好让对方的攻击落空。 石少坚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抡著大锤的壮汉,在打一只滑不溜秋的蚊子,明明使出了全身力气,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这姓石的跟个笨牛一样!” 秋生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吐槽, “师弟这是在逗他玩呢!” 石坚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阴沉。 这不仅仅是预判!更是对战斗节奏的绝对掌控! 这个苏晨,在用石少坚自己的力量,引导著他的破绽! 此子,恐怖如斯!杀心,前所未有的炽烈! “啊——!” 久攻不下,石少坚的理智终於被屈辱和愤怒彻底吞噬。他猛地后撤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张赤红色的符籙。 “这是你逼我的!神火符!给我死!” 符籙在他指尖轰然自燃,瞬间化作一颗人头大小的爆裂火球,带著灼热的气浪,朝苏晨当头砸下! 这一招,已经超出了“切磋”的范畴! “住手!” 九叔勃然变色,就要出手。 但,有人比他更快! 面对那呼啸而来的火球,苏晨不闪不避,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掌。 掌心向上,一团鸡蛋大小、凝练到了极致的纯白色电光,骤然亮起! 掌心雷!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颗狂暴的火球,在撞上那团白色电光的瞬间,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丟进了冰水里,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熄灭声! 火光与电光爆散,灼热的烟尘瞬间瀰漫开来。 就是现在! 石少坚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正处在符籙被破的巨大震惊之中。 一道身影,却鬼魅般穿过了尚未散去的烟尘,快到石少坚的瞳孔都来不及收缩。 一根手指。 修长、稳定,带著一丝温润的玉色。 轻飘飘地,点在了他胸前的膻中穴上。 “咚。” 一声轻响,如同敲钟。 石少坚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错愕、不甘与狰狞瞬间凝固。 一股阴柔却又霸道无匹的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他的体內, 精准地封死了他周身数个关键穴窍。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法力都被瞬间截断,四肢百骸再也不听使唤。 僵在原地,除了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再也动弹不得。 胜负,已分。 苏晨收回手指,后退一步,对著他微微拱手,语气平静。 “石师兄,承让了。” 全场死寂。 文才和秋生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九叔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鬆开,看著自己弟子的背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欣慰与自豪。 石坚站在原地,握在背后的拳头,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 他输了。 他的儿子,他引以为傲的天才儿子,被人用最简单、最直接、也最碾压的方式,一招制敌! 那不是法力上的差距,而是境界,是神魂,是战斗意识上的……降维打击! 此子,断不可留! 沸腾的杀机几乎要衝破理智的束缚,但石坚的脸上,却在下一秒,重新绽放出比之前更加热情的笑容。 他大步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手。 “好!好一个苏师侄!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师弟教导有方啊!” 他扶住石化当场的儿子,隨手在他背上一点,解开了苏晨的禁制。 然后,他转向苏晨,眼神中的“讚赏”浓烈得仿佛要溢出来。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一封用火漆严密封装的信函,递向苏晨,眼神意味深长。 “看来,茅山掌教真人亲笔所书,命我转交的这封信……” “现在给你,正合適。” 第106章 掌教密信定乾坤,幽冥编制谋先机 石坚父子离去后,西餐厅那股令人窒息的虚偽氛围才缓缓散去。 回到义庄,紧绷的弦终於鬆开。 “师父!那石少坚也太不是东西了!说是切磋,招招都想废了师弟!” 秋生心有余悸,愤愤不平地抱怨道。 文才也连连点头,后怕地拍著胸口, “还有那个大师伯,笑得跟个狐狸似的,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看得我后背发凉。他儿子下死手,他就在旁边看著!” 九叔端坐在太师椅上,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吹著浮沫,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凝重。 他当然看出了石坚那笑容下的杀意,那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嫉妒, 让他这个做师弟的心中阵阵发寒。 但他终究是念著同门情谊,不愿將人心想得那般险恶。 “好了。” 九叔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此事到此为止。以后见到你们大师伯和少坚师兄,多些恭敬,少些议论。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与他们发生任何衝突。” “知道了,师父。” 才和秋生见九叔动了真格,不敢再多嘴,悻悻地退了下去。 內堂里只剩下师徒二人,烛火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苏晨。” 九叔的声音透著一股难言的疲惫与郑重。 “弟子在。” “你今日的表现,很好,为师很欣慰。” 九叔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自豪的笑意,但隨即又化为深深的忧虑, “但你要记住,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今日你让他父子二人顏面扫地,以你师伯的心性,绝不会善罢甘休。” 苏晨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有些事,我们要提前谋划了。” 九叔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还记得我昨日所说,地府冥钞体系崩溃之事吗?” “弟子记得。” “地府要发行新钞,稳固阴间经济,此事迫在眉睫。而新钞的印製,必须蕴含稳定的灵力,绝非寻常纸钱可比。” “为师在阴司还有几分薄面,与几位判官、城隍都有些交情。我想为你……在地府的『冥通银行』体系里,谋一个官方的『编制』!” “地府编制?” 苏晨心头一震。 这操作,有点骚啊。 “不错!” 九叔重重点头,眼神灼灼, “你若能成为地府认可的『新钞督造官』之类的角色,便能名正言顺地插手阴间事务。一来,可以为龙国开闢一条全新的信息渠道;二来,印製冥钞,流通阴阳,本就是大功德!对你日后修行,都有不可估量的好处!” “最重要的是,” 九叔一字一句道, “有了这层官方身份护体,日后就算石坚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动一位『阴司命官』的后果!” 姜,还是老的辣。 苏晨心中对九叔的敬佩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师徒情分了,这是在为他铺设一条通天大道! “弟子,多谢师父!” 苏晨郑重行礼。 ……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晨立刻通过微型通讯器联繫上了前哨基地。 “顾修明,程兵。” “在。” 耳机里传来两人沉稳的声音。 “刚才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復盘一下。”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顾修明推了推眼镜,调出了刚才西餐厅的全部监控录像和数据分析。 “石坚的杀心,確认度95%以上。他现在不动手,一是因为在任家镇,九叔的地盘。二是因为你的实力超出他的预估。” 顾修明冷静地分析道, “我们最大的优势,依旧是『信息差』。他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这个优势必须保持。” 程兵犹豫了一下问。 “要不要把鬼怪逃走这些事情提前告诉九叔?” 苏晨摇头,思考片刻说。 “这个鬼怪逃走,是剧情点,很有可能会成为系统即將发布的任务。” “我说过,我们的优势除了拥有现代化黑科技,还拥有对剧情的熟知,在不改变大剧情整体走势的情况下,改变小剧情从中获利,猥琐发育。” “不能因为现在的成就就飘了,虽然我们现在能修炼,又有九叔四目这样的助力。但是还是要谨慎!没有绝对碾压的实力前,一切的计划都是以我们自己为主!” 苏晨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明白。” “另外,传我指令。” 苏晨顿了顿,脑中浮现出石坚那狂暴的雷法和诡异的符阵。 “林墨,暂停所有次要项目,全力主攻阵法解析。我要你在三天之內,把茅山基础阵法的运行逻辑给我推演出来,並找出用科技手段进行干扰或破解的方案。” “苏晴,你的感知最敏锐,枪法最好。从今天起,主攻高级符籙的绘製与应用。基地资料库里的《符籙大全》对你开放全部权限,材料无限量供应。我需要一个能用狙击枪,把『镇尸符』打在百米外殭尸脑门上的神射手。”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冰冷的指挥中心里,庞大的战爭机器开始围绕著新的目標,高速运转。 安排好一切,苏晨才终於有时间,將心神沉静下来。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封被火漆严密封装的信函。 信封的材质是一种极具韧性的黄色符纸,触手温润,隱隱有法力流转。 火漆上,是一个古朴的“茅”字印章。 苏晨深吸一口气,指尖燃起一缕真元,小心翼翼地化开火漆,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信纸很薄,上面却不是用毛笔书写,而是用一种更为高明的手法,以神念烙印而成。 字跡苍劲有力,入木三分,带著一股超然物外的道韵。 “龙国苏晨小友,亲启:” 开头的称呼,便让苏晨瞳孔一缩。他竟知道自己的来歷! “贫道於静坐中,窥天机一角,知域外有客,身负人道气运而来,心甚慰之。汝『以玄学助国运,以道法护苍生』之宏愿,与我茅山立派之本,不谋而合。凡有利於苍生社稷者,茅山上下,必全力以赴,共襄盛举。” “然,贫道正处闭关锁死之境,衝击更高壁垒,无法亲身相见。此间事了,尚需时日。在我出关之前,你我合作之事,需绝对保密,切不可为外人道,以防有心之人藉机生事,动摇门派根基。” 茅山掌教正在闭死关!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石坚能如此大权在握,行事肆无忌惮! 原来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苏晨手握密信,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到了李砚秋那句“国家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想到了前哨基地里,那些为了他的任务而彻夜不眠的科学家和战士, 又看到了这封来自异世界道门领袖的、跨越时空的信任与託付。 两份沉甸甸的希望,压在他的肩上。 他前行的道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执行任务的穿越者。 他要做的,是以两个世界的资源为基石,互通有无,让科技与玄学交融, 带领这两个同样名为“龙国”的文明,一同对抗未知的浩劫,一同……飞升! 就在苏晨心潮澎湃,將这封足以改变整个格局的密信小心收好之际。 嗡—— 一阵轻微的、如同高频电流般的嗡鸣,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那是系统独有的提示音。 苏晨眼神一凝。 正戏,要开场了。 第107章 系统任务终降临,功德旗计锁千魂 午后的阳光,透过义庄的天井,在青石板上洒下几块明晃晃的光斑。 空气里,瀰漫著糯米纸和硃砂墨混合的独特气味。 內堂里,九叔正带著文才和秋生赶製一批传统的冥钞。木质的雕版在硃砂印泥上按下, 再重重地拓在黄纸上,一道道工序,繁琐而缓慢。 “师父,这得做到什么时候啊?” 秋生裁剪著纸钱,手里的剪刀都快磨出火星子了,忍不住抱怨, “咱们印一天,还不够镇上大户人家办一场白事烧的。” 文才更是满头大汗,盖章盖得手腕酸痛, “是啊师父,这玩意儿现在又不值钱,阴差都懒得收。咱们忙活半天,不是白费力气吗?” 九叔瞪了两个徒弟一眼,沉声道, “有的用就不错了!地府大乱,旧钞贬值,能有点香火钱给那些孤魂野鬼,也是一份功德。少废话,快动手!” 师徒三人忙得热火朝天,效率却低得可怜。 而在另一边的静室中,苏晨盘膝而坐。 他面前悬浮著一张黄色的符纸,指尖一缕凝练如丝的真元牵引著硃砂笔,在符纸上行云流水般游走。 符文复杂,笔画交错,但在他的控制下,却一气呵成,毫无滯涩。 嗡!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上灵光一闪,一道完整的“五雷符”便已製成。从提笔到完工,不过短短一分钟。 他身旁,已经整齐地叠放了厚厚一沓高级符籙,每一张都灵光充盈,远非寻常弟子所能绘製。 一边是汗流浹背的传统手工作坊,另一边是高速精准的现代化“生產线”。 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產力”,在小小的义庄內,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外出採购的文才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他贼兮兮地拉过还在抱怨的秋生,又对苏晨挤了挤眼,压低声音,兴奋得满脸放光。 “喂!好消息!镇西头的林家大院,今晚请了个戏班子唱戏,听说不要钱,谁都能去看!” 秋生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真的假的?哪家戏班子,唱的是《霸王別姬》还是《游园惊梦》?” “不知道!反正是免费的好戏!”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文才搓著手,怂恿道, “师弟,苏晨师弟,晚上一起去唄?天天待在义庄,骨头都快生锈了!” 秋生看了看桌上堆积如山的黄纸,顿时蔫了, “不行啊,师父让今天必须做完的。” 苏晨心中则猛地一动。 镇西头,免费的戏……剧情要开始了! 苏晨面上不动声色,对文才摇了摇头,淡然道, “我就不去了,今晚刚有所悟,准备闭关巩固一下。” “唉,你们真没劲!” 文才见无人响应,大失所望。但他贼心不死,眼珠一转,小声道, “那……那我自个儿去偷看一会儿就回来!你们可得帮我打掩护,千万別让师父发现了!” 说罢,不等两人回答,他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义庄门口。 也就在文才的身影彻底消失的瞬间。 苏晨的脑海中,那沉寂已久的冰冷机械提示音,如同惊雷般轰然炸响! 【滴——世界锚定完成!】 【当前世界已確认:《殭尸至尊》!】 【主线任务已颁布!】 剎那间,外界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被抽离,苏晨的眼前,一个散发著血色光芒的虚擬界面骤然展开! 【任务一:捕魂】 【任务描述:阴司秩序崩坏在即,万鬼夜行之兆已显。请宿主捕捉一千名游魂或恶鬼,並將其成功收容。】 【任务二:诛邪】 【任务描述:石少坚恶贯满盈,天理不容,其死后必化尸妖,为祸人间。请宿主亲手击杀尸妖石少坚。】 【任务三:清源】 【任务描述:石坚心术不正,为茅山派万恶之源。请宿主彻底诛杀茅山叛徒石坚!】 看著任务列表上那三个散发著凛冽杀意的任务, 特別是最后一个“彻底诛杀石坚”, 苏晨的心头猛地一沉,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已经不是切磋,不是斗法,而是你死我活的终极对决! 然而,这股压力仅仅持续了一瞬。 他的目光,便被第一个任务——【捕魂】,给死死地吸引住了! 捕捉一千名鬼魂! 苏晨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护国功德旗! 这个在他脑中构思了许久,准备作为沟通两个世界桥樑的国之重器,其核心便是需要海量的功德与灵魂力量来祭炼! 而现在,系统竟然直接將“原材料”以任务的形式,送到了他的嘴边! 这哪里是什么任务? 这分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天赐良机! 一瞬间,苏晨的思维快到了极致。 今晚的鬼戏班事件,必然会导致押送鬼魂的阴差队伍出现意外, 大批鬼魂將从地府的掌控中逃脱,四散奔逃,在任家镇造成巨大的混乱。 对於九叔而言,这是一场需要疲於奔命去解决的灾难。 但对於拥有“前知”和现代化科技支持的自己而言…… 这片混乱的土地,將是自己最完美的猎场! 一个更加庞大的计划,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五鬼搬运术还差四个名额…… 董小玉已经预定了一个位置,但还需要更强的“灵將”来担当主力。 今晚这场百鬼夜行的大乱,不正是自己招兵买马,扩充团队的绝佳机会吗? 一个以“鬼戏”为起点,將系统任务、法宝祭炼、神通组建、赚取功德完美融为一体的庞大计划,在他心中飞速勾勒成型。 苏晨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炽热与野望。 他看向窗外,夜幕已悄然降临。 做完晚课的九叔从主殿走出来,环视一圈,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声音带著几分不悦。 “文才呢?” 秋生正偷偷打著哈欠,闻言一个激灵,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答道, “他……他说肚子不舒服,去镇上看大夫了……” 话音未落,他自己都觉得这谎撒得太拙劣。 九叔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第108章 师徒夜探鬼戏班,柳叶开眼见群魔 “看大夫?” 九叔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堆只完成了一小半的冥钞,又落在秋生那张写满心虚的脸上。 “我让你俩赶工,他倒好,跑去看大夫了?我看他是皮痒了,想让我给他看看病!” 秋生被九叔看得头皮发麻, 看来师父是真的动了怒,再也瞒不住,只好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师父,不……不是的!文才他……他听说镇西头有免费的戏看,就……就自己偷偷跑去了……” “镇西头?免费的戏?” “糊涂!蠢货!” 九叔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起桌上的桃木剑, “那是给人看的戏吗?那是唱给鬼听的『鬼戏』!活人闯进去,阳气被阴气一衝,三魂七魄都要被吹散!轻则大病一场,重则……重则当场就没命了!” “啊?!” 秋生嚇得魂飞魄散,哭丧著脸, “那……那怎么办啊师父?文才他……” “还能怎么办!” 九叔怒喝一声,眼中虽满是怒火,但更多的却是焦急。 他终究是把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当亲儿子看待。 抓起一个布包,將符纸、墨斗等法器一股脑塞进去,沉声道, “去把他那个蠢货给我捞回来!” “师父,弟子同去。” 一直沉默的苏晨站起身,神色平静地拿起自己的法器。 多一人,多一份力。 九叔看了他一眼,焦躁的心绪稍稍平復,重重点了点头。 跟在九叔急匆匆的背影后,夜风吹起苏晨的衣角,他的內心却是一片冷静,思维如同最高速的计算机般飞速运转。 救文才,只是表层目的。 他的计划,远不止於此。 第一,剧情核心人物,女鬼董小玉,今晚必然登场。 这是他为“五鬼搬运术”招揽第二位核心灵將的绝佳机会。 一个精通幻术、实力不俗的鬼魂,价值远超寻常。 第二,押送鬼魂的四个鬼差。 他们是来自阴司的“活样本”,是接触地府体系的第一道门。 若能与他们建立联繫,甚至只是进行一次短暂的交互, 前哨基地就能获取到关於地府运作模式、灵体构成、能量形態的第一手数据。 这对他谋取“阴司编制”的计划,有著不可估量的价值! 今晚,是危机,更是泼天的富贵! …… 镇西头的戏台,坐落在一片荒废的空地上。 三人赶到时,远远便能听到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和喧天的锣鼓声, 但在寂静的夏夜里,这股热闹非凡的声音,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戏台入口处,掛著一张厚重到不透光的黑色布帘,將內外彻底隔绝。 九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地走到布帘边,用桃木剑的剑鞘,轻轻挑开一角。 只一眼,秋生就愣住了。 “师父,搞错了吧?” 他满脸疑惑地压低声音, “里面……里面就文才一个人啊?” 只见偌大的观眾席上,空空荡荡, 只有文才一个人大大咧咧地坐在最前排的正中央,手里还捧著一把瓜子, 正对著台上,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拍手叫好。 他的叫好声,在喧闹的锣鼓声中,显得格外突兀和孤单。 苏晨的目光却穿过布帘,眼神深邃。 “师兄,你修为不够,看不见。”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秋生耳中, “在我和师父的眼中,这戏台底下……座无虚席。” 座无虚席?! 秋生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九叔从怀里摸出两片沾染了晨间露水的柳叶,快速在上面画了一道敕令,递给秋生,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贴在眼睛上。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给我把嘴闭紧了,一个字都不许出声!” 秋生颤抖著手接过柳叶,按照九叔的指示,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的眼皮上。 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渗入眼球。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朝著布帘缝隙望去。 “唔——!” 一声惊恐的闷哼被他死死捂在了嘴里,双眼瞪得如同铜铃,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眼前的景象,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原本空无一人的观眾席,此刻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不,不是人! 那是一个个面色青白、双目无神、神情木然的“观眾”。 它们穿著各式各样的衣服,有长衫马褂,有粗布短衣, 就那么安静地坐著,一动不动,仿佛一座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文才就坐在这一群鬼魂的中央,他嗑出的瓜子壳, 甚至有几片就落在了旁边一个鬼魂的肩膀上,而那鬼魂,毫无反应。 更让秋生亡魂大冒的,是在观眾席的最后排。 那里,四个身穿寿衣的身影正襟危坐。 它们的面色如同死灰,脸颊上却涂著两坨极不协调的、鲜红的诡异圆晕, 一双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光彩,只是死死地盯著戏台, 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几乎要將空气冻结。 鬼差! 这就是师父口中的鬼差! 台上,浓妆艷抹的戏子正甩著水长枪打斗。 台下,百鬼静坐,阴气森森。 唯有文才一个活人,在那兴高采烈地嗑著瓜子,构成了一幅荒诞到极致,又恐怖到极致的画面。 “秋生。” 九叔的声音將他从无边的恐惧中拉了回来。 他面色凝重地盯著里面,对秋生下达了命令, “你身上的阳气最弱,又是生面孔,进去最不容易惊动它们。” “记住,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就当是去找文才回家,直接走过去,把他拉出来!” 秋生一张脸已经煞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连话都说不出来。 让他一个人,走进那片……鬼域里去?! “快去!” 九叔低喝一声,不容置疑。 秋生疑惑的问, “不对啊,师父,为什么你不去啊?” 九叔理所当然的说, “我什么实力,我一进去这些鬼不得嚇破了胆,到时候引发骚动,怎么办?” 秋生又嘴硬的说, “既然如此,那师弟为什么不去啊?” 苏晨一脸惋惜的说, “师兄不是师弟不想去,只是师弟的这实力...” 秋生绝望了,合著就我实力低微唄! 九叔拿出一根红绳系在秋生的手腕处,然后对著秋生说, “记住,装作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见到文采就拉回来!” 秋生认命的闭上眼,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勇气都吸进肺里。 再睁眼时,他一把掀开布帘,一步迈了进去。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布帘后的瞬间。 戏台房梁的阴影里,一抹白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 那是一个身著古代嫁衣、面容哀婉动人的女鬼,青丝如瀑,眼波流转。 她的目光,越过台下无数木然的鬼魂,落在了那个还在傻乐的文才,和刚刚走进来的、一脸惊恐却强作镇定的秋生身上。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第109章 痴徒误中美人计,符镇阴差纵百鬼 秋生踏入布帘的瞬间,喧天的锣鼓声仿佛直接砸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强忍著拔腿就跑的衝动,眼观鼻,鼻观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只是路过找人的普通镇民。 僵硬地迈著步子,一步,两步,朝著那片鬼魂海洋的中心——那个还在傻呵呵嗑瓜子的文才走去。 周围的“观眾”们一动不动,一道道阴冷、木然的目光仿佛黏在了他的后背上,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终於,他走到了文才身边。 就在秋生颤抖的手即將抓住文才手臂的剎那,戏台房梁的阴影里,那抹白色的身影,动了。 女鬼小丽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飘落至二人面前。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对著两个已经近在咫尺的活人,朱唇轻启,幽幽地吹出了一口淡粉色的阴气。 那口气,带著一股奇异的幽兰之香。 剎那间,秋生和文才浑身剧震,眼神同时一滯。 秋生眼中那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鬼影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嫁衣,眼含秋水,我见犹怜的绝色佳人。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彩,都匯聚在了她一人身上。 心神,俱醉。 两人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戏台外。 九叔一直死死盯著里面的动静,当看到那女鬼现身的瞬间,他心中便暗道一声“不好”! 他猛地一拽手中的红绳,想凭著这道法器连接,將秋生强行拉回来。 谁知,手上一股大力传来,红绳竟被从里面挣脱。 下一秒,那根维繫著师徒安全的红绳,被嫌恶地从布帘里扔了出来,落在九叔脚下。 九叔手上一空,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著那根断了联繫的红绳,又看看里面那两个跟丟了魂儿似的徒弟,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指著戏台方向,嘴唇哆嗦著,半天只挤出几个字, “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啊!” 戏台下。 秋生和文才像两个傻子,痴痴地看著眼前的董小玉。 “二位公子……” 女鬼小丽贝齿轻咬下唇,一双美目水雾朦朧,声音柔弱得能掐出水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女子被恶人追赶,逃难於此,求二位公子救我!” 说著,她纤纤玉指指向观眾席的最后排。 在秋生和文才那被魅惑之术扭曲的视线里, 那四个面如死灰、身穿寿衣的鬼差,赫然变成了四个满脸横肉、手持铁链的彪形大汉! “恶霸?” 秋生瞬间英雄气概爆棚,一拍胸脯,唾沫横飞,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强抢民女!” “姑娘你放心!” 文才更是挺身而出,挡在董小玉身前, “有我们师兄弟在,今天谁也別想动你一根汗毛!” 苏晨在外面看得清楚,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这俩活宝,没救了。 果然,得了“美人”的鼓励,秋生和文才大摇大摆地,径直朝著后排那四个鬼差走去。 四个鬼差依旧直愣愣的站著, 但隨著两个阳气旺盛的活人逼近,它们那死寂的眼眶里,还是泛起了一丝冰冷的涟漪,身上散发出的阴气陡然加重。 然而,这一切在秋生和文才眼中,都成了“恶霸”们准备动手的徵兆。 “动手!” 秋生低喝一声。 两人心有灵犀,几乎在同一时间,各自从怀里掏出两张黄澄澄的符纸。 镇尸符! 在四个鬼差冰冷到极点的注视下,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步上前。 “啪!啪!啪!啪!” 四声清脆的爆响,几乎不分先后。 四只手,四张符,精准无误地贴在了四个鬼差的额头正中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四个鬼差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死灰与红晕瞬间凝固。 它们维持著端坐的姿势,眼神中的冰冷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空洞。 紧接著,如同四根被抽掉支撑的木桩,轰然向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咚!咚!咚!咚! 四声沉闷的倒地声,敲碎了现场诡异的寂静。 全场,死寂。 所有鬼魂都停止了“看戏”,齐刷刷地扭过头, 木然的目光聚焦在那四个倒地不起的鬼差身上。 一秒。 两秒。 不知是哪个鬼魂先反应了过来,发出了一声尖利到撕破耳膜的狂喜嘶吼: “鬼差倒了——!!” “快跑啊——!!!” 轰!!! 一瞬间,整个戏院如同一个被引爆的火药桶! 上千个被束缚了不知多久的鬼魂,在这一刻彻底解放!它们积压的怨气、戾气、阴气冲天而起,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洪流。 “桀桀桀桀——” “呜呜呜呜——” 鬼哭狼嚎之声响彻夜空! 无数半透明的身影化作道道流光,疯狂地向外涌出。脆弱的戏台被这股恐怖的阴风洪流瞬间衝垮,木屑与布幔齐飞! 秋生和文才则得意洋洋地一左一右护著“弱女子”女鬼小丽,三人一同混在这股恐怖的鬼潮之中,趁乱逃之夭夭。 他们甚至还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替天行道的大好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亲手打开了任家镇的潘多拉魔盒。 混乱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短短十几秒,整个荒地便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戏台残骸,以及……呆若木鸡的九叔。 他看著那四个直挺挺躺在地上,额头贴著自家出品的镇尸符的鬼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他妈……是捅了多大的篓子! 殴打阴差!私放重犯! 这要是被阴司追究起来,他林九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先救徒弟?还是先处理这四个烫手的“阴间公务员”? 九叔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就在这时,一个冷静到极点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师父!” 苏晨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旁,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四个倒地的鬼差,语气不容置疑。 “此地事关重大,必须由您亲自坐镇处理,解开这镇尸符!否则一旦阴差神魂受损,阴司问责,我们茅山派都担待不起!” 九叔闻言一个激灵,是啊,这才是眼下最要命的事! “我去追秋生和文才!” 苏晨当机立断, “他们跟那女鬼在一起,绝不能让他们再出意外!” 话音未落,不等九叔回答,苏晨的身形已如一道青烟,瞬间没入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句话在原地迴荡。 “师父放心,弟子一定把人带回来!” 看著苏晨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躺著的四个“定时炸弹”, 九叔焦急万分,最终只能一跺脚,恨恨地骂了一句“逆徒”,然后火烧眉毛地冲向了那四个鬼差。 第110章 分道扬鑣谋后计,月下初逢俏女鬼 镇外的树林里,月色如水,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秋生和文才还沉浸在“英雄救美”的巨大喜悦中,一脸痴迷地看著面前的白衣佳人。 “多谢二位公子仗义出手,小女子感激不尽。” 女鬼小丽对著二人盈盈一拜,姿態楚楚可怜,声音柔婉动人, “只是此地不宜久留,小女子还需先行一步,躲避那些恶人追捕。” “姑娘放心!” 秋生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你且先走,我们师兄弟为你断后!有我们在,保证没人能伤到你!” 文才也连连点头,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真诚, “是啊是啊!姑娘你快走,以后若有难处,儘管来任家镇义庄找我们!” 小玉再次对著二人万福一礼,柔声道, “二位公子的恩情,小女子铭记在心,日后若有缘,定当再会。”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化作一缕轻烟,飘然散去,只在原地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兰之香。 “哎,走了……” 秋生悵然若失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 “真美啊……” 文才更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两人还在这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味著,浑然不知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路的尽头,林中的一棵大树后,苏晨的身影才缓缓走出。 他看了一眼秋生文才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指望这两个恋爱脑,黄花菜都凉了。 苏晨没有急著去追,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庞大的神魂之力如同无形的雷达,瞬间以他为中心辐射开来,精准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缕尚未完全消散的、最为精纯的阴气.精准地標记出了女鬼小丽的移动轨跡和终点。 苏晨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夜色,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 乱葬岗。 此地荒草丛生,孤坟遍地,惨白的月光笼罩下来, 让一座座歪斜的墓碑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 偶尔有一两点绿油油的磷火飘过,更添几分阴森可怖。 一座孤零零的墓碑前,女鬼小丽正静静地悬浮著, 目光幽幽地望著墓碑上那个属於自己的名字,神情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刚刚脱困的喜悦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 地府大乱,阴差被困,看似是自由了,但身为孤魂野鬼,又能去哪里? 天下之大,竟无她容身之所。 就在这时,小丽神色猛地一凛! 一股极其纯粹且强大的气息,正在不远处悄然出现! 她猛地转身,只见在十几米外的一座坟包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是个身姿挺拔的年轻道士,穿著一身青色道袍,背负长剑。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让他整个人显得愈发清冷,仿佛不属於这片人间烟火。 他没有隱藏自己的气息,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地看著她。 被发现了! 小丽心中警铃大作,厉声道, “你是谁?一路跟著我,意欲何为!” 她浑身阴气瞬间暴涨,一头青丝无风自动,做好了隨时动手的准备。 这个年轻道士给她的感觉,比之前那四个鬼差加起来还要危险! 然而,面对她的敌意,苏晨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没有拿出桃木剑,也没有掏出符纸,只是平静地看著她,然后,拋出了一个让她匪夷所思的提议。 “小丽,我不是来抓你的。” “我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苏晨的语气不带丝毫情绪,却字字清晰。 “一个在地府之外,也能安身立命,甚至积攒功德,重塑未来的『编制』。” “……编制?” 女鬼小丽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两个字,她能听懂,但从一个道士嘴里说出来,跟在乱葬岗里看到太阳升起一样离谱。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在她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苏晨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將一个全新的世界在她面前展开。 “我有一门神通,名为『五鬼搬运术』,可驱使五位灵將,搬运阴阳,流通有无。此术正缺五位灵智高绝、实力不俗的核心灵將作为统领。” “跟著我,你无需再做孤魂野鬼,东躲西藏,日夜担心被別的道士或者更凶的恶鬼吞噬。” “我会为你提供庇护,甚至助你修行,让你变得更强。而你,只需为我办事。” 苏晨顿了顿,眼神深邃地看著她,仿佛能洞穿她所有的顾虑。 “印製冥钞,沟通阴阳,惩恶扬善……这些,皆是功德。积攒的功德不仅能让你安稳於世,更能为你日后轮迴,谋一个好出身。” “这笔交易,远比你跟著那两个除了美色什么都看不到的蠢货,要有前途得多。”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利弊分明。 没有喊打喊杀,没有天理昭昭,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和前途规划。 小丽彻底被镇住了。 她当了二十年的人,又做了几年的鬼,从未见过这样的道士,也从未听过如此离经叛道的言论。 这不像是道士在收鬼,倒像是一个大商行的掌柜,在招揽一个有本事的伙计。 而且,他画的这个“饼”,该死的诱人! 庇护、修行、功德、未来……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戳中了她此刻內心最深处的渴望与不安。 小丽死死地盯著苏晨,试图从他那平静如古井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深不见底的自信与从容。 良久,小丽才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用一种混合著警惕、好奇与一丝嘲讽的语气,冷冷问道, “『编制』?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地府大乱,阴司自顾不暇,牛头马面都自身难保。你一个阳间道士,凭什么给我编制?” “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111章 以鬼证道说编制,同是天涯沦落魂 面对女鬼小丽那充满戒备与嘲讽的质问,苏晨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急於辩解,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知你心有疑虑,空口白话,確实难以取信於你。” 苏晨的目光越过她,投向她身后那座孤零零的墓碑,语气淡然。 “也罢,我便让你见一见,你的第一位『同事』。” “由她来与你细说。” 同事? 这是什么称呼? 小丽的柳眉蹙得更紧,心中的荒谬感愈发浓重。这个道士,从言行到举止,都透著一股让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诡异。 话音落下,苏晨手腕一翻,一枚通体温润,在月华下流转著柔和光晕的养魂玉出现在掌心。 隨著他心念一动。 咻!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抹明艷的红影,自玉中轻盈飘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身著华美红妆,眉眼间带著几分娇憨,神情却安然自得的女子身影。 正是董小玉! 在董小玉现身的瞬间,小丽的魂体猛地一颤! 她感受到的不是威胁,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让她几乎要当场失態的……嫉妒! 对方的魂体,纯净、凝练,没有丝毫孤魂野鬼的驳杂与虚浮!那股魂力稳定得如同磐石,远胜於她! 更让她心神摇曳的,是那个年轻道士手中的养魂玉! 那玉石散发出的气息,温润、平和,如同最温暖的港湾, 仅仅是远远感受著,自己魂体中那些因常年在外飘荡而积累的阴寒与躁动,竟都有被抚平的跡象! 那绝对是顶级的魂器!是所有鬼物梦寐以求的洞天福地! 羡慕与震惊之色,在她眼中一闪而过,再也无法掩饰。 “这位妹妹,不必惊慌。” 董小玉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她对著小丽盈盈万福一礼,姿態大方,隨后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声情並茂地开了口。 “想必妹妹也与我当初一样,日间要躲避煌煌烈日,阳气如万针穿身,夜里又要提防阴风如刀,更要小心那些凶神恶煞的道士和以强凌弱的恶鬼。” 这番话,仿佛一根根针,精准地扎在了小丽的心坎上。 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董小玉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过来人的微笑,继续说道, “但自从跟了公子,这一切便都不同了。” 她指了指苏晨手中的养魂玉,眼中满是满足。 “公子赐我居所,便是这养魂宝玉。居於其中,不仅可免风吹雨淋、阳气灼烧之苦,更能时时受其滋养,魂体日渐凝实。” “不仅如此,公子还会定期以精纯香火供奉,助我等修行。前几日,公子更是传了我一篇鬼修功法,让我等有了真正可以变强的通天大道!” 鬼修功法!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小丽的魂海中炸响! 她死死地盯著董小玉,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鬼物修行,何其艰难! 绝大部分鬼魂,都只能靠本能吸收阴气,不仅效率低下,还容易吸入驳杂之气,导致神智混乱,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厉鬼。 而一篇真正的鬼修功法,其价值,不亚於凡人眼中的长生秘籍! 看著小丽那剧烈波动的神情,董小玉拋出了最后一记重磅炸弹。 “……公子心怀大志,非我等所能揣度。但他曾言,我等名为『鬼將』,实为『同僚』,与他签订的,乃是基於双方意愿的平等契约,並非毫无人权的主僕之分。” “日后,若我等立下足够功德,厌倦了这红尘,想入轮迴,公子亦会亲自出手,为我等铺平道路,谋一个好出身!” 平等契约! 功德铺路! 如果说前面的“福利待遇”只是让她心动,那这最后两句话,则如同两柄重锤,彻底击溃了她內心的最后一道防线! 不为奴僕,为人格平等的“同僚”! 未来还有机会摆脱鬼身,堂堂正正地再世为人! 对未来的渴望,对安稳的追求,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的疑虑与警惕。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犹豫,对著苏晨的方向,郑重地、深深地盈盈一拜,裙角在草地上铺开一朵悽美的花。 “小女子……愿附驥尾,听凭公子號令!” “好。” 苏晨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当即运转《役鬼通玄》中的法门,指尖一凝,逼出一滴闪烁著淡淡金色光芒的精血。 那滴血悬浮於空,散发著至阳至纯的气息,让周遭的阴气都为之退散。 苏晨以指为笔,引动精血,在空中凌空画出一道玄奥复杂的符文。 那符文並非传统的镇压、敕令之符,而是充满了平衡与共生的道韵。 “去!” 隨著他一声轻叱,那道金色的平等契约符文一分为二,一道化作流光,瞬间没入苏晨自己的眉心。 另一道,则轻飘飘地飞向小丽,在她的注视下,温柔地印入了她的魂体本源之中。 嗡——! 契约成立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安稳与力量感,从小丽的魂体深处涌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个年轻道士之间建立起了一道牢不可破,却又並无强制束缚的奇妙连结。 同时,苏晨也清晰地感知到了小丽的魂体本源。 其性偏向於风,灵动迅捷;其能偏向於幻,诡秘莫测。 金、木、水、火、土……心中构建“五行鬼將”的宏大蓝图,在这一刻,变得愈发清晰。 契约完成,董小玉对著小丽俏皮地眨了眨眼,化作一道红光,主动飞回了养魂玉中,將空间留给了“老板”和“新员工”。 小丽感受著魂体中流淌的、前所未有的安稳力量,主动上前一步,恭敬问道, “公子,现在……需要小丽做些什么?” 苏晨收起养魂玉,目光穿过沉沉夜色,投向了灯火稀疏的任家镇方向。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一个大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