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重生汉东,开局投资高育良》 第1章 开局天崩!老爹要被政敌赵立春干趴了? 95年,京州市。 头痛欲裂。 梁程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疯狂搅动后又被重重砸在地上。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而是一盏典雅的水晶吊灯,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身下是柔软的真皮沙发,触感细腻。 环顾四周,红木家具,墙上掛著名家字画。 整个客厅宽敞而气派,透著一股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庄重感。 这不是他的家。 也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地方。 梁程挣扎著坐起身。 脑海里最后一个画面,是他在自己公司上市的庆功宴上,被一群高管和投资人轮番敬酒。 香檳塔倒映著他意气风发的脸。 作为白手起家的民营企业家。 四十岁便將公司送上市。 那一刻。 他的人生抵达了巔峰。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 一股庞杂的讯息洪流猛地冲入他的大脑。 “梁程,18岁,汉东大学法律系大一新生。” “父亲,梁群峰,汉东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 “1995年,汉东省,京州市。” 无数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像电影快放一般在脑中闪过。 逃课,打架,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 从校花到系花。 他仗著家里的背景在学校里横行无忌,名声早已臭不可闻。 一个彻头彻尾的紈絝子弟。 一个不学无术的官二代。 梁程消化完这些讯息。 整个人都懵了。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自己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一本名为《名义》的小说世界。 而他成了汉东省纪委书记梁群峰的小儿子。 “1995年...” 梁程低声念著这个年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不仅穿越了,还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更关键的是。 他对自己的新身份感到一阵后怕。 就在他感嘆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荒唐行径时,更深层次的记忆浮现出来,让他遍体生寒。 他的父亲,梁群峰。 此刻正处在政治生涯最关键的十字路口。 梁群峰在省纪委书记这个位子上已经待了好几年,资歷足够,一直渴望能更进一步,坐上汉东省二把手的位置。 那便是省长兼省委副书记。 原本,以他的资歷和背景,机会很大。 但一个强劲的对手出现了。 赵立春。 一个从外省空降而来。 担任京州市委书记的省委常委。 赵立春手段强硬,来到京州短短两年。 大刀阔斧地改革国营企业,盘活了京州的经济,政绩斐然,获得了眾多支持。 而梁群峰的政治理念偏向稳健,希望循序渐进地改革,同时扶持民营经济。 可惜,在这个以国营经济为主导的时代,他的理念並未取得亮眼的成效。 两人的竞爭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梁程回想起原著的剧情。 一颗心不断下沉。 他清楚地记得。 这场竞爭的最终胜利者是赵立春。 赵立春会先行当上省长,然后顺理成章地接任省委书记,成为名副其实的“汉东王”。 开启对汉东长达十余年的掌控。 而他的父亲梁群峰,则在这场斗爭中落败。 最后在省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黯然退休。 梁家也將在赵家的权势下,逐渐衰败,直至湮灭。 “原来家里已经到了这么危险的时候。” 梁程不禁苦笑。 原主真是个混帐东西。 父亲在前面为了家族的未来拼死一搏。 他却在后面花天酒地,给父亲脸上抹黑。 更致命的是。 一段关於父亲近期动向的记忆,让梁程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为了在与赵立春的政绩比拼中获得优势。 梁群峰准备放弃他原来发展民营经济的理念。 准备动用自己的人脉和影响力,强行支持一个大型的工业项目。 一个註定会失败的项目! 梁程作为来自未来的企业家,对九十年代的经济走向了如指掌。 他很清楚,这种传统重工业。 除非得到了上面的全力支持,否则单凭梁群峰,甚至单凭整个汉东省。 都是不可能成功的。 梁群峰的这次豪赌。 不仅会输掉与赵立春的竞爭,更会將梁家的政治资源消耗殆尽,输得一败涂地。 “不行,必须阻止!” 梁程心中吶喊。 这不仅仅是关於梁群峰的政治前途,更是关乎整个梁家未来的生死存亡。 不能眼睁睁看著梁家坠入深渊。 可是,怎么阻止? 梁程现在只是一个名声狼藉的十八岁大学生,人微言轻。 一个在父亲眼中只会惹是生非的废物,拿什么去说服一位身居高位的省委常委? 钱? 他身无分文。 人脉? 他认识的只有一群狐朋狗友。 就在梁程一筹莫展,感到前路灰暗之际,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符合绑定条件。】 【超级风险投资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本系统致力於帮助宿主成为全球顶级的投资之神,任何投资行为均可获得返利。】 【扫描个人,即可预估未来回报率。投资回报率越高的目標,宿主获得的即时返利越丰厚。】 【新手大礼包发放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1000万元!】 梁程的呼吸骤然停止。 系统? 金手指? 他愣了片刻。 隨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一千万! 在1995年,这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 有了这笔启动资金,再加上能够预知回报率的系统。 梁程完全可以在这个遍地是黄金的年代,迅速建立起属於自己的商业帝国! 资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 有了钱就有了话语权。 有了掀翻棋盘的底气! 赵立春又如何? 只要操作得当。 梁程有信心让这位未来的“汉东王”,提前出局! 不过。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让梁群峰相信自己。 这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叮铃铃...” 客厅里老旧的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打断了梁程的思绪。 梁程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程哥,干嘛呢?赶紧出来啊,我们几个都等你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男声。 是原主的狐朋狗友之一,张胖子。 换做之前。 梁程或许会毫不犹豫地拒绝这种无聊的聚会。 但此刻。 他的脑中却闪过一个念头。 梁程似乎想到了一个切入点,一个或许能改变的机会。 “知道了,你们去老地方,我马上到。” 梁程掛断电话,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迅速回到房间,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就在他准备出门时。 別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穿一件深色夹克,步伐沉稳,眉宇间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正是梁程的父亲。 汉东省纪委书记,梁群峰。 梁群峰一进门就看到正要外出的儿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么晚了,你又要去哪里鬼混?” “出去玩。” 梁程回答得很平静。 “玩?!” 梁群峰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几步走到梁程面前,厉声训斥道: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在学校里给我安分一点!別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 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 梁程没有像往常一样顶嘴或者畏缩。 反而露出了一个笑容,语气轻鬆地说道:“爸,您放心。” “我知道现在是您和赵立春竞爭省长位置的关键时期。” “我不会给您添乱的。” 话音落下。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梁群峰准备好的满腔怒火,瞬间被这句话浇灭。 愣在原地,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儿子。 梁程怎么会知道自己和赵立春的事情? 这种层级的政治博弈,是梁群峰妻子都未必完全清楚的机密。 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是从哪里得知的? 而且。 梁程刚才的语气,那种泰然自若的神態,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 “你...” 梁群峰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开始正视自己的儿子。 看到父亲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惊愕。 梁程心中瞭然。 第一步成了。 “您忙您的,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梁程淡然地说道。 梁群峰眼神复杂地闪动了几下。 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早点回来。” “好。” 梁程应了一声与父亲擦肩而过,径直走出了別墅大门。 客厅里。 梁群峰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忽然感觉自己这个儿子,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第2章 设计系系花?目標千亿饮料帝国! 梁程走出家门,与父亲梁群峰擦肩而过的瞬间。 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审视的目光。 这道目光中,有惊奇,有困惑,还有一丝探究。 很好。 这正是梁程想要的效果。 想要扭转一个根深蒂固的印象,就必须从顛覆认知开始。 坐上一辆计程车,梁程直接报出了一个地址。 “师傅,去皇家一號ktv。” 皇家一號。 號称京州市最顶级的娱乐会所。 计程车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穿行。 九十年代的城市夜景,在梁程眼中显得有些质朴。 十几分钟后。 车子在一栋灯火辉煌的建筑前停下。 梁程走进ktv大厅,扑面而来的是混合著香水与酒精的气息。 震耳的音乐,摇曳的灯光,舞池里扭动的人群。 在1995年。 这里就是奢靡和放纵的代名词。 可对於见惯了后世光怪陆离的梁程而言,眼前的场景只能用两个字形容。 落后。 这里的装修风格。 比起二十多年后的顶级会所,简直像是乡镇结合部的歌舞厅。 公主们的穿著也显得颇为保守,远没有后来的大胆奔放。 梁程径直走向预定好的包厢。 推开厚重的门,喧闹的音乐和嘈杂的鬨笑声瞬间灌入耳中。 包厢里已经有三个年轻男人。 正围著一个果盘划拳。 看到梁程进来。 三人立刻停下动作,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程哥,你可算来了!” 这三人都是汉东大学的学生。 为首的胖子叫张伟。 家里是做服装批发的。 另外两个。 一个叫李昊,家里开著几家酒店。 一个叫赵明,搞建材生意的。 他们都是京州市出了名的富二代,也是原主最忠实的跟屁虫。 在京州的圈子里。 官二代通常瞧不上这群浑身铜臭味的商人子弟。 但原主是个异类。 梁程从不在乎这些,只图玩得开心。 这也导致他在官二代圈子里的名声极差。 而对於张伟他们来说。 梁程是他们能接触到的,背景最为深厚的衙內。 他的父亲可是省委常委梁群峰。 只要能抱紧这棵大树,以后在京州做生意,就等於多了一道护身符。 “坐。” 梁程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在主位上坐下。 张伟立刻殷勤地给梁程倒上一杯酒,小心翼翼地问道:“程哥,今天怎么样?” “还行。” 梁程拿起酒杯,却没有喝。 “程哥,我听说最近你们系挺热闹!” 李昊找著话题,“到处都在传,大二的侯亮平在追法律系的系花钟小艾?” 几人都知道梁程对於美女最感兴趣。 一开口就说起了最近汉东大学的事情。 “侯亮平?” 梁程脑中浮现出一个人的信息。 汉东本地人。 没什么背景,学习成绩倒是不错。 而钟小艾则是从京城来的,家庭背景神秘,但绝对不简单。 梁程心中冷笑。 他记得。 侯亮平最后正是靠著钟家的能量,才得以顺利调往京城最高检,平步青云。 想踩著女人上位? 既然自己来了。 这条路就別想走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处理这件事的时候。 “別人的事,我没兴趣。” 梁程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三人,直接切入正题。 “问你们个事,你们认不认识谁家是做饮料的?” 这个问题让包厢里的气氛瞬间一滯。 张伟三人面面相覷。 他们家里的生意,都和饮料这种快消品八竿子打不著。 “程哥,您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赵明不解地问。 梁程没有解释。 他心里却亮如明镜。 1995年,隨著人民生活水平的提升,消费市场即將迎来第一次井喷。 而最先爆发出巨大財富效应的,就是饮料行业。 后世那位靠著几款饮料就数次登顶华夏首富的老宗,就是在这个时代完成了最关键的原始积累。 这是一个遍地黄金,就看谁能提前发现金矿的年代。 见梁程不说话。 张伟挠了挠头,努力思索著。 “做饮料的…我想起来了!” 张伟猛地一拍大腿。 “设计系的系花苏清雨,我听说她家就是开饮料厂的!”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 李昊立刻附和,“不过,她最近好像情绪不高,听说家的厂子出了点问题,快开不下去锅了。” “没错,我也听说了,好像是资金炼断了,欠了一屁股债。”赵明也补充道。 苏清雨? 经营困难? 梁程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一个濒临破產的饮料厂,加上一个急需用钱的美女。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开局。 “知道了。” 梁程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直接站起身。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不顾身后三人错愕的表情,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张伟、李昊、赵明三人在包厢里面面相覷。 完全没搞懂状况。 程哥今天。 好像有点怪。 …… 回到家里。 梁程看了一眼客厅的掛钟。 九点刚过。 这个时间点,对於之前的梁程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咔噠。” 书房的门开了。 梁群峰听到动静,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也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发现儿子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神情中透出一抹讶异。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外面没意思。”梁程平静地回答。 梁群峰审视著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最终,只是微微頷首:“知道早点回来就好。” 语气里竟有一丝难得的讚许。 这时,梁程的母亲周慧也从臥室里出来。 看到丈夫和儿子都在,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老梁,孩子难得回来,你就別板著个脸了。” 她拉著梁程坐到沙发上,关切地问东问西。 每次星期五梁程回家。 周慧都会这样。 这让梁程也是有些无奈。 “程程,在学校怎么样?瘦了没有?有没有谈女朋友啊?” 听到“谈女朋友”四个字。 梁群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还好意思问!” 梁群峰一声怒喝,指著梁程。 “今天有人打电话到我办公室,告你的状!说你在学校里乱搞男女关係,才开学三个月,就祸害了好几个女同学!” “有没有这回事?!” 梁程的大脑飞速运转。 记忆涌了上来。 还真有这回事。 仗著家世和一张还算出眾的脸。 原主入学三个月,確实谈了三个女朋友,个个都是系花级別。 不过,谈不上“祸害”。 都是你情我愿,腻了就分,乾净利落。 “爸,话不能这么说。” 梁程坦然地迎上父亲的目光。 “我们是正常交往,和平分手,怎么就成了祸害?” “你还敢顶嘴!” 梁群峰的火气更盛。 “老梁你凶什么!” 周慧立刻护在儿子身前,不满地瞪著丈夫。 “儿子现在知道上进,早点回家了,你也怪他。非要他跟以前一样天天在外面鬼混你才开心?” “再说了,男孩子谈个恋爱怎么了?” “你看看璐璐,都三十多了还没个对象,到时候儿子也跟她一样,你怕是又要急得上火!” 一提到女儿梁璐。 梁群峰就像被掐住了脖子,满腔的怒火瞬间熄灭,噎在那里说不出话。 第3章 我不是来泡你的,我是来收购你家工厂的! 梁程的心神也是微微一动。 这才想起。 自己还有个三十多岁没结婚的姐姐,梁璐。 梁璐是汉东大学的辅导员,眼光极高,性格孤傲。 此刻的梁璐,应该正在汉东大学里与一名男教师纠缠不清。 那段恋情註定无果。 失恋后的梁璐,会將目光投向还是学生的祁同伟,並展开一段近乎偏执的追求。 被祁同伟拒绝后。 梁璐的自尊心受到重创,进而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最严重的后果,便是父亲梁群峰含恨出手,动用权力打压一个无辜的学生。 这件事在当年的汉东大学,闹得沸沸扬扬,成为一桩丑闻。 不仅让梁家的声誉蒙上阴影,更让父亲的政敌抓住了把柄。 梁程对祁同伟的观感很复杂。 此人做下属是把好刀,但做姐夫,梁程觉得他还差了点意思。 不过眼下。 这不是最关键的问题。 当务之急,是必须阻止姐姐那段地下恋情的曝光。 必须將那场即將到来的风波,扼杀在摇篮里。 这件事,迫在眉睫! ……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洒满汉东大学的林荫道。 梁程走在校园里,感受著独属於这个年代的寧静与朝气。 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 无数道目光匯聚在他身上,伴隨著窃窃私语。 “快看,是梁程!” “法律系的那个,开学三个月,连换三个女朋友的傢伙。” “听说都是系花级別的,真让人羡慕。” 各种议论声传入耳中,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不屑。 梁程对这些声音置若罔闻,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些都是原主留下的风流债。 他懒得理会。 径直穿过操场,来到了设计系的教学楼前。 这是一栋充满艺术气息的建筑。 梁程的出现,立刻在这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法律系的紈絝大少,跑到设计系来做什么?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肯定是又看上了设计系的哪位姑娘。 就在眾人好奇张望时。 一道靚丽的身影出现在梁程的视野里。 女生身材高挑,穿著一件素雅的连衣裙,长发如瀑。 抱著几本画册,正低头缓缓走来。 精致的五官找不出一丝瑕疵,气质清冷,宛如一朵幽谷里的兰花。 苏清雨。 设计系公认的系花。 梁程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她。 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朝著对方走了过去。 周围的视线愈发密集,空气中瀰漫著八卦的气息。 苏清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了头。 当她看到迎面走来的梁程时,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疏离。 梁程的大名,在汉东大学无人不晓。 对於这种仗著家世背景玩弄感情的公子哥。 她向来没有半点好感。 梁程在苏清雨面前站定。 他注意到,对方美丽的眉眼间,確实縈绕著一缕淡淡的忧愁。 看来,她家的状况比传闻中还要糟糕。 “你好,我叫梁程,法…” 梁程刚准备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清雨直接打断了。 “我知道你。”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 “如果你没有別的事,可以离开了,我不想和你產生任何关係。” 苏清雨的反应很直接。 她把梁程当成了又一个前来搭訕的追求者。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鬨笑声。 不少男生都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看来梁大少这次要吃瘪了。 苏清雨可不是那些轻易就能被拿下的女孩。 梁程闻言。 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他饶有兴致地上下端详了苏清雨一番。 身材匀称,前凸后翘,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清香。 “你的確是个难得一见的美女。” 梁程开口说道,语气轻鬆。 苏清雨的眉头蹙得更紧,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不过,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搭訕。” 梁程话锋一转。 “我是想和你父亲,苏振邦先生,谈一笔合作。”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苏清雨也愣住了。 她狐疑地看著梁程,完全不相信他的说辞。 这算是什么新的搭訕手段? 太拙劣了。 “你父亲的『清雨牌』汽水,曾经也是京州的知名品牌。” 梁程没有理会她的怀疑,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道。 “可惜经营不善,產品更新换代太慢,被市场淘汰了。” “如今工厂的资金炼已经断裂,拖欠了银行和供应商大笔款项。” “如果我没算错,最多再有一个月,厂子就要宣布破產。” “届时,你父亲不仅会一无所有,还要背上几千万的巨额债务。” “你们家,马上就要分崩离析了。” 梁程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清雨的心上。 她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褪。 这些情况都是家里的绝密。 除了她和父母,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 梁程是怎么调查到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 巨大的惊慌。 让苏清雨的身体都开始微微发颤。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我说了,我想见你父亲,收购你们家的工厂。” 梁程的表情依旧平静。 “你只需要给他带个信就行。” 说完,梁程不再看她,转身准备离开。 “告诉你父亲,如果他有兴趣,明天这个时候,他应该知道来哪里找我。” 话毕,梁程便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径直离去。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留下任何联繫方式。 只留下一个乾脆利落的背影,和呆立在原地的苏清主雨。 苏清雨怔怔地看著他远去的方向,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个传说中的紈絝子弟。 为什么会和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 另一边。 梁程在设计系教学楼下“搭訕”系花苏清雨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汉东大学。 尤其是法律系和设计系,更是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梁程又出手了!这次的目標是设计系的苏清雨!” “我靠,他也太牛了,这才开学多久?这是要集齐全校系花的节奏?” “他凭什么啊?不就是仗著他爸是高官吗!” 男生们的议论中,充满了酸溜溜的妒忌。 他们觉得又一朵鲜花即將被梁程这个“恶魔”採摘。 女生们的反应则更加复杂。 有不屑。 认为苏清雨也不过如此,终究还是抵不过权势的诱惑。 有嫉妒。 为什么梁程看上的不是自己。 教学楼的某个角落。 侯亮平听著同学们的议论,心中五味杂陈。 又是梁程。 又是这种让人感到无力的背景差距。 侯亮平自认长相不差,学习成绩更是名列前茅。 可是在梁程这种天生的权贵子弟面前。 他所有的努力和优秀,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如果他有梁程一半的家世背景,又何愁追不到钟小艾? 钟小艾是法律系的系花,也是侯亮平的同班同学。 她气质出眾,举止优雅,是无数男生心目中的女神。 普通人只知钟小艾家在京城,条件优渥。 只有侯亮平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得知了钟小艾的父亲,竟是京城某部委的一位高官。 从那天起。 便对钟小艾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可惜,钟小艾对他始终若即若离,保持著礼貌的距离。 这让侯亮平感到十分鬱闷和不甘。 现在,听闻梁程又开始“狩猎”新的目標。 心里更是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懣。 不过,一丝庆幸也隨之而来。 好在梁程只是个大一的新生。 而他和钟小艾已经是大二的学长学姐。 钟小艾那样的女孩,眼光肯定很高,应该不会看上一个比自己小的毛头小子吧。 想到这里。 侯亮平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只要梁程不把主意打到钟小艾的身上。 他的机会就还在。 第4章 唯一的生路?来自紈絝的合作邀请 京州市,西城老巷。 这里是京州最早的一片富人区。 苏家就住在一栋带院子的二层小楼里。 苏清雨推开家门。 屋內光线昏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菸草味。 令人窒息。 她微微皱眉,换好鞋,走进客厅。 原本整洁温馨的客厅,此刻显得格外凌乱。 茶几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催款单。 菸灰缸里的菸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甚至还有几个散落在桌面上。 沙发上。 一个中年男人颓然地坐著。 他头髮凌乱,眼窝深陷,满脸胡茬。 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领口敞开,显露出极度的疲惫与焦虑。 正是苏清雨的父亲,苏振邦。 听到开门的动静。 苏振邦迟缓地抬起头。 浑浊的目光在女儿身上停留了一瞬。 “回来了。” 苏清雨轻轻应了一声。 “爸,少抽点菸。” 她放下书包,走过去准备收拾茶几上的狼藉。 “別动!” 苏振邦突然低吼一声。 情绪显得异常激动。 苏清雨的手僵在半空。 苏振邦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態了。 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脸庞。 “清雨,別收拾了,反正这个家……” 苏振邦欲言又止。 从沙发上站起身,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个,清雨。” “学校那边,住宿手续办好了吗?” 苏清雨一怔。 “爸,我一直住在家里,没申请宿舍。” 苏振邦猛地转过身。 “去办!明天就去办!” “以后你就住在学校,没什么事別回来了。” 苏清雨不解。 “为什么?家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去学校?” 苏振邦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为什么!” “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声音陡然拔高。 厨房的门被推开。 苏母端著一盘菜走了出来,眼圈红红的。 “老苏,你跟孩子发什么火。” 苏母把菜重重地放在餐桌上。 “清雨才刚回来。” 苏振邦指著满桌子的催款单,手有些颤抖。 “我也不想发火!” “可是你看看现在!” “银行那边最后通牒已经下了,下周再还不上贷款,就要查封厂子,查封这栋房子!” “供应商那边天天堵著厂门口要债!” “今天还有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在小区门口转悠!” 苏振邦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破產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那些要债的找不到我,肯定会找到家里来!” “清雨一个女孩子,留在家里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活?!” 空气死寂。 苏清雨怔怔地看著父亲。 她知道家里情况不好。 但没想到已经恶劣到了这种地步。 甚至连人身安全都受到了威胁。 苏母捂著嘴,低声啜泣起来。 曾经风光无限的苏家。 靠著“清雨牌”汽水起家,在京州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 苏振邦颓然坐回沙发,双手抱头。 “清雨,听爸的话。” “搬回学校去住。” “如果……如果以后家里真的不行了,你就好好读书,別管我们。”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著这个家庭。 苏清雨看著父亲花白的鬢角。 心中五味杂陈。 脑海中。 突然浮现出今天下午在教学楼前的那一幕。 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 那个精准道出苏家绝境的梁程。 “你父亲的『清雨牌』汽水……最多再有一个月,厂子就要宣布破產。” “届时,你父亲不仅会一无所有,还要背上几千万的巨额债务。” 梁程的话,此刻就像魔咒一样,在耳边迴响。 原本。 苏清雨並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父亲。 她觉得梁程那样的人,只不过是换了一种譁眾取宠的方式来引起她的注意。 所谓的谈合作手工,不过是藉口。 可是现在。 看著父亲绝望的背影。 看著母亲无助的泪水。 苏清雨的心防动摇了。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是与虎谋皮。 对於现在的苏家来说,也是一根救命稻草。 “爸。” 苏清雨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其实……今天有个同学找我。” 苏振邦没有抬头,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 “同学的事以后再说。” “他说想见见你。” 苏清雨继续说道。 “见我?” 苏振邦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 “见我做什么?看笑话吗?” “他说是想和你谈合作。” “合作?” 苏振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抬起头,看著女儿,眼神中满是荒谬。 “清雨,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躲著我们苏家走吗?” “就连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现在连电话都不敢接!” “一个学生,找我谈合作?” “他拿什么谈?拿他的零花钱吗?” 苏振邦根本不信。 甚至觉得有些滑稽。 苏清雨咬了咬嘴唇。 “他是认真的。” “而且……他对我们家的情况非常了解。” “甚至连银行贷款和供应商欠款的事情都知道。” 苏振邦的眉头皱了一下。 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变成了更加浓重的怀疑。 他审视著女儿。 目光变得有些犀利。 “男的女的?” 苏清雨低下头。 “男的。” “哼!” 苏振邦冷哼一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的焦虑转化为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清雨,你太单纯了!” “这哪里是什么谈合作,分明就是衝著你来的!” “这种把戏,我年轻时候见多了!” 苏振邦站起身,指著苏清雨,语气严厉。 “你现在是大学生,主要的任务是学习!” “不要在学校里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尤其是现在!” “家里正是生死存亡的时候!”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再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骗了,那就是雪上加霜!” 苏母见状,急忙擦乾眼泪走过来打圆场。 “老苏,你这话说的。” “年轻人谈个恋爱怎么了?” “清雨都大二了,有追求者也很正常啊。” “正常个屁!” 苏振邦爆了句粗口。 “现在是什么时候?” “如果不把这道难关渡过去,咱们家就要完了!” “到时候背一身债,谁还会看得上咱们清雨?” “现在凑上来的,指不定安的什么心!” “就怕遇人不淑,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苏振邦越说越气。 在他看来。 那个所谓的“男同学”,无非就是看中了苏清雨的美貌。 利用苏家现在的困境,编造一个“合作”的谎言来接近女儿。 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更是让他感到噁心。 苏清雨知道父母误会了。 “爸,妈,你们想哪去了!” “我和他根本不熟!” “今天是我第一次见他!” 苏清雨急切地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家情况的。” “他就直接找到我,说了那些话,让我给你带个信。” “真的只是这样!” 苏振邦盯著女儿的眼睛。 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 他摇了摇头,失望地嘆了口气。 “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就把家底抖搂给人家听?” “清雨,你是不是觉得爸爸老糊涂了?” “如果不是你告诉他,外人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肯定是你之前跟谁说过,传到了那个男生耳朵里。” “那个男生觉得有机可乘,就想借著『拯救苏家』的名义,来贏得你的好感!” 苏振邦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 这种小男生的套路,太幼稚了。 “我没有!” 苏清雨急得脸都红了。 “我从来没跟学校里任何人说过家里的事!” “爸,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苏振邦摆了摆手,不想再听下去。 “行了,別说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 “明天你去学校,直接拒绝他。” “告诉他,我苏振邦虽然落魄了,但还没沦落到要靠卖女儿来换取生机的地步!” 说完。 苏振邦转身就要往书房走。 背影决绝。 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苏清雨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委屈和焦急。 父亲的固执超出了她的想像。 眼看父亲就要走进书房,关上那扇沟通的大门。 苏清雨知道。 如果不说出那个名字,父亲是绝对不会回头的。 虽然她极度討厌那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討厌那个紈絝子弟的做派。 但此刻。 那是唯一能让父亲停下脚步的理由。 “爸!” 苏清雨突然大喊一声。 “他是梁程!” 声音在客厅里迴荡。 苏振邦的脚步没有停。 甚至连头都没回。 “我管他叫梁成还是马成!”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没心情见!” 苏清雨紧紧攥著拳头,指甲嵌入手心。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话的后半段。 “他是梁群峰的儿子!” “省纪委书记,梁群峰!” 时间。 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苏振邦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地定格在半空。 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甚至连厨房里水龙头滴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第5章 收起你的被迫害妄想症,我只对你的生產线感兴趣! 苏振邦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地转过身。 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生锈的机器。 原本满是疲惫和不耐烦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瞳孔剧烈收缩。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接著又涨得通红。 那表情。 极为精彩。 也极为难看。 “你......你说什么?” 苏振邦的声音在颤抖。 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或者是出现了幻听。 梁群峰? 那个掌控著汉东官场纪律大权的铁面书记? 那个在汉东省跺一跺脚,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苏清雨看著父亲震惊的模样。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还是感到一阵苦涩。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吗? 仅仅是一个名字。 就能让刚才还固执己见的父亲,瞬间失態。 “我说。” 苏清雨平静地重复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那个想见你的男同学,叫梁程。” “他的父亲,是现任汉东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梁群峰。” 苏振邦张大了嘴巴。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有些站立不稳。 他扶住身旁的门框,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梁群峰的儿子! 竟然是梁群峰的儿子找上门来要谈合作? 这怎么可能? 苏家只是一个小小的民营企业。 跟梁家那种庞然大物比起来,简直就是螻蚁与大象的区別。 两者之间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可是。 看著女儿篤定的眼神。 苏振邦知道,苏清雨绝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如果是真的...... 苏振邦的心臟狂跳起来。 如果真的是那位梁书记的公子。 那么。 苏家面临的所有困境。 银行的贷款。 供应商的欠款。 甚至是被查封的风险。 在对方眼里,恐怕连屁都不是! 只要梁家愿意伸出一根手指头。 苏家就能起死回生! 这哪里是什么合作。 这分明是天上掉下来的大机缘! 但紧接著。 一股深深的恐惧涌上心头。 梁家的公子,为什么要帮苏家? 真的只是为了合作吗? 还是说...... 苏振邦的目光再次落在女儿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上。 这一次。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期待,有挣扎,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 “他......他还说什么了?” 苏振邦的声音有些发乾。 態度已经发生了在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苏清雨並没有察觉到父亲心理的微妙变化。 她只是机械地转述著梁程的话。 “他说。如果您有兴趣。” “明天可以去找他。” ...... 次日,下午两点。 汉东大学,听雨轩茶楼。 这里环境清幽,临湖而建,是校內接待贵客的高档场所。 梁程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泡著一壶上好的大红袍。 他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休閒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隨意解开两颗扣子,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整个人显得慵懒,却又透著一股不仅属於这个年龄的深沉。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略显沉重,迟疑。 服务员引著苏振邦和苏清雨走了过来。 苏振邦特意换上了一身他认为最体面的西装。 但袖口的磨损和领口微微的泛黄,依旧掩盖不住那股落魄气。 苏清雨跟在身后,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却难掩清丽脱俗的气质。 只是此刻,她低著头,双手紧紧抓著背包带子。 “梁......梁少。” 苏振邦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虽然做了无数心理建设,但真正面对这个传说中“汉东政法王”的公子时。 他还是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种压力不全是来自对方的背景,更多的是来自梁程此刻那种仿佛看透一切的平静眼神。 “坐。” 梁程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对面的座位。 动作隨意像是招呼下属。 苏振邦坐下,半个屁股悬空,脊背挺得笔直。 苏清雨挨著父亲坐下,眼神躲闪,不敢看对面那个男人。 茶香裊裊。 梁程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给两人倒茶。 这种沉默让苏振邦更加坐立难安。 每一秒钟的流逝,都在消磨他本就不多的底气。 终於,苏振邦忍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膝盖上,试图找回一点作为长辈的尊严。 “梁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知道苏家现在的处境很难,但我苏振邦做人有底线。” “如果是生意上的合作,我举双手欢迎。” “但如果是为了清雨......” 苏振邦咬了咬牙,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股悲壮。 “我苏振邦就是去坐牢,去討饭,也不会拿女儿的幸福做交易!” 苏清雨猛地抬头,惊讶地看著父亲。 眼眶瞬间红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梁程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眼神中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只有一种看破红尘般的淡漠。 “苏厂长。” 梁程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被迫害妄想症?” 苏振邦一愣,涨红了脸:“你......” “令爱確实漂亮,是汉东大学的系花,一点我不否认。” 梁程瞥了一眼苏清雨,目光清澈。 没有丝毫淫邪,就像在评价一件还算不错的瓷器。 “但在我眼里,她现在的价值,还不如你厂里那两条进口的无菌灌装生產线。” 这句话太伤人了。 苏清雨咬著嘴唇,羞愤交加。 从小到大, 她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贬低过? 但奇怪的是。 听到这句话, 她心里反而鬆了一口气。 苏振邦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 “你......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梁程没有回答。 他伸手探入西装內袋。 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片。 隨手一挥。 “啪。” 一声脆响。 一张摺叠起来的银行本票,被他乾脆利落地拍在了红木桌面上。 苏振邦和苏清雨的视线,下意识地被吸引了过去。 本票摊开著。 上面用印表机打出的一行数字,如同烙印般,狠狠地刺入了他们的瞳孔。 收款金额:壹仟万圆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10,000,000.00。 一千万! 苏振邦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僵在了座位上。 大脑一片空白。 苏清雨也用手捂住了嘴,漂亮的眼眸里写满了骇然。 第6章 神豪降临!一千万拍桌,苏家父女嚇傻了! 一千万现金。 在1995年,这是什么概念? 这笔钱足以在京州最繁华的地段,买下整整一栋楼! “苏厂长。” 梁程靠在椅背上,声音淡漠地响起。 “收起你那套被迫害的妄想。” 他的目光扫过苏清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件普通的物品。 “我对令爱的確有几分欣赏,但还没到需要用一千万来博取好感的程度。” “比起这个,我更看重你的生產线,和你那点还算过得去的管理经验。” 这番话说得极不客气。 简直就是把苏振邦方才那番充满骨气的话。 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贬低了苏清雨的感情价值。 用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將整场谈话,拉回到了纯粹的商业层面。 苏振邦看著桌上那张薄薄的纸。 那串炫目的零像一个个旋转的漩涡,要將他的灵魂都吸进去。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这一千万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所有债务都能瞬间还清。 工厂可以立刻重组,更新设备。 他不用再面对供应商的逼债,不用再担心银行的查封。 意味著这个家。 不会散! 苏振邦坚守了半辈子的所谓尊严和底线。 在这张轻飘飘的本票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如此可笑。 心理防线。 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梁程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前世在商海沉浮二十年。 他早已见惯了资本碾压人性的场面。 默念一声。 “系统,扫描。” 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数据流。 从苏振邦的头顶浮现。 【扫描目標:苏振邦】 【潜力评估:商业管理人才(二流)】 【忠诚度:15%(极易动摇)】 【潜在投资回报率:500%(需正確引导与资源整合)】 看到“500%”这个数字。 梁程心中大定。 这个回报率,已经相当可观了。 证明苏家的这个烂摊子。 在他手里,完全有能力点石成金。 “苏厂长,我的条件很简单。” 梁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第一,我全资收购你的工厂,包括所有的设备、专利和渠道。” “第二,你留任工厂的总经理,我给你5%的乾股分红。你的任务只有一个,负责生產,把控质量。” “第三,工厂未来的產品研发和市场营销,全部由我负责。在这两件事上,我拥有一票否决权。” 霸道的条款。 不容商量的语气。 这根本是吞併。 苏振邦將失去对工厂的绝对控制权。 从老板变成一个高级打工仔。 若是放在半个小时前。 他绝对会拍案而起,怒斥对方痴心妄想。 可现在。 看著那一千万的本票。 这些条件竟显得如此合情,如此合理。 甚至,还带著一丝......仁慈。 毕竟对方完全可以等工厂破產后,再通过银行拍卖,用更低的价格,將一切收入囊中。 苏清雨在一旁,呆呆地看著运筹帷幄的梁程。 此刻的梁程与她印象中那个只会在校园里招摇过市的紈絝子弟。 判若两人。 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掌控一切的强大自信。 那种视千万巨款如无物的淡漠。 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 原来梁程说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不是为了搭訕。 真的是来谈生意的。 苏清雨心中那个不学无术的形象。 在此刻开始寸寸崩塌。 出现的是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敬畏,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合同我已经擬好了。” 梁程从身旁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苏振邦的面前。 “苏厂长,你可以看看。” “只要你签了合同,然后把股权转让到我的名下。钱我会打到公司的帐號上面。” “到时,这些债务都和你没有关係了。” 苏振邦颤抖著手,拿起了那份合同。 他的眼睛几乎看不清上面的字。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困扰了苏家大半年。 几乎將他逼上绝路的灭顶之灾。 被眼前这个少年。 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解决了。 拿起笔在合同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的沙沙声,像是他旧有人生的终结符。 “合作愉快。” 梁程收起合同和本票,站起身。 他的身姿挺拔,目光仿佛能洞穿未来,带著一股让人心悸的野望。 苏振邦还沉浸在巨大的恍惚中,没能回应。 梁程也不在意。 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 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还处在失神状態的苏清雨。 “苏学姐。” 被突然点名。 苏清雨嚇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啊?” “既然已经是自己人了,那就別閒著。” 梁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反正你是学设计的!” “公司接下来新產品的包装设计,就交给你了。” “明天来我这领任务。没工资,算实习。” 说完。 不等苏清雨反应过来。 梁程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下了楼梯。 只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 苏清雨呆呆地站在原地。 脸上飞起两朵红晕。 心里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这就是......霸道吗? 连给人安排工作都这么不讲道理。 可是...... 为什么自己並不反感? 苏清雨的思绪一片纷乱。 她看向自己的父亲。 苏振邦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那里。 “爸,他......” 苏清雨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到底想做什么?” 苏振邦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过了好半晌才聚焦。 他没有回答女儿的问题。 而是喃喃自语。 “解决了,都解决了。” “银行的贷款,供应商的欠款,工人的工资......” 苏振邦像是魔怔了一般,一遍遍地重复著。 忽然,他猛地抓住苏清雨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清雨,你说,梁群峰书记知不知道这件事?” 这个问题让苏清雨也愣住了。 是啊。 梁程如此大的手笔。 他父亲会不知情吗? “如果梁书记知道,那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苏振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惶恐。 “我们苏家,哪里够资格攀上樑家这棵参天大树?” 他想不通。 也根本不敢往深处想。 不过巨大的危机解除,还是让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感觉,让他几乎要虚脱。 “不管他想做什么,合同签了,钱他必须拿出来。” 苏振邦的眼中恢復了一丝商人的精明。 “而且,梁家那样的门第,他们的公子爷,总不至於做言而无信的事情。” 停顿了一下,苏振邦看著女儿。 “他说让你帮忙设计新產品,你怎么想?” 苏清雨沉默了。 她今天受到的衝击实在太大。 梁程那个传闻中的紈絝,和她今天见到的。 简直是两个人。 那份从容,那种气度。 绝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能拥有的。 “爸,我听你的。” 苏振邦点了点头。 “去吧。” “厂里还有几十號跟著我干了半辈子的老员工,我不忍心看他们失业。” “既然有机会,能帮就帮一把。” 苏振邦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 走出听雨轩。 梁程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中。 那道熟悉的机械电子音准时响起。 【叮!】 【恭喜宿主完成首笔实业投资!】 【投资潜力评估为优秀!】 【系统奖励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技术配方:经典冰红茶饮料工艺(专家级)!】 第7章 一瓶冰红茶,先赚他一个亿! 紧接著,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意识。 那不是一张简单的纸质配方。 而是涵盖了从原料选取、水质处理、茶叶熬製、糖分配比、柠檬酸调和。 到无菌灌装、低温保鲜的全部工业化流程。 每一个步骤的精確温度。 每一道工序的时间控制,甚至连不同环境下可能出现的变数和解决方案,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中。 这套工艺。 领先了这个时代至少二十年。 梁程看著还有些陈旧的城市街景,心中一片澄明。 最后的拼图已经补全。 他收购苏家的工厂是硬体。 而这份专家级的配方,就是无可匹敌的软体。 软硬结合將成为他撬动整个汉东,乃至全国饮料市场的第一根槓桿。 梁程心里大定。 有了这份正宗的冰红茶配方。 他这次的商业谋划,成功的可能性已经不是大增,而是必然。 他完全相信只要这款饮料一经推出,必將像一场风暴,席捲全国。 到那时,一方面他有了一个能持续產出巨额现金流的下蛋金鸡。 另一方面,等到厂子走上正轨,赚到了第一笔惊人的利润。 梁程就准备和梁群峰摊牌。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 首先,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赚钱,不用再担心任何一笔大额开销会引起梁群峰的质疑和警觉。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梁程要通过这件事,来获得向梁群峰“提意见”的资格。 梁程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 在梁群峰眼里。 他只是一个不学无术,只会惹是生非的大一新生。 以这样的身份去劝说一位身居高位的省委常委,去指点对方的政治决策,无异於痴人说梦。 梁群峰只会认为他疯了,或者又在耍什么花招。 但是。 当梁程带著一份足以让无数商人眼红的成绩单,站在梁群峰面前时。 一切就都不同了。 梁程不再是一个只会伸手要钱的学生,而是一个能点石成金的商业奇才。 他的话才会真正拥有分量。 梁群峰才有可能,真正静下心来,听取他的建议。 这才是梁程如此著急买下苏家工厂,並且要亲手缔造一个商业神话的根本原因。 他要用钱来换取话语权。 用商业上的巨大成功,来为梁群峰的政治道路保驾护航。 阻止那个註定失败的重工项目。 狙击赵立春的上位之路。 將梁家从坠落的深渊边缘,强行拉回来。 想到这里。 梁程的眼神变得格外深邃。 …… 回到家里之后。 梁程拿起桌上的电话,没有丝毫停顿,拨通了苏振邦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 “喂,你好,请问找哪位?” 听筒里传来苏振邦带著疲惫和沙哑的声音。 显然,这位刚刚经歷了大起大落的中年男人,还没有从衝击中完全缓过来。 “苏厂长,是我,梁程。” 梁程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过了足足十几秒。 苏振邦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变得无比恭敬。 “梁…梁少,您好您好!” “我等会就去办理股权变更手续。” 按照之前的合同。 苏振邦需要儘快把股权变更到梁程的名下。 如果是普通人之间的交易,肯定不会让苏振邦这样的,不过梁程自然是不怕苏振邦赖帐。 才给了对方一定的时间。 苏振邦此刻还以为是梁程改变主意了。 不愿出资了。 急忙解释起来。 梁程打断了他。 “股权变更的事情不急。” “我打电话给你,是通知你三件事。” “第一,明天立刻召回所有休假的工人,工厂马上復工。” “第二,联繫所有原材料供应商,告诉他们,我们不仅会结清所有旧帐,还会下一笔三倍於之前规模的新订单,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备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清空一號生產线,我会给你一份新的產品配方和生產流程,这条线以后只生產这一种產品。” 梁程的语速不快。 但每一句话都像一道命令,清晰而明確。 原来梁程或许还想要先想办法,弄到冰红茶的配方,才能一步一步来。 现在有了系统奖励的配方,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梁程自然也就快刀斩乱麻。 行动迅速。 苏振邦在电话那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下意识地问道:“梁少,我们要做新產品?” “那原来的『清雨牌』汽水呢?” “扔掉。” 梁程吐出两个字,乾脆利落。 “那…那可是我们厂经营了十年的老牌子啊!”苏振邦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舍。 “一个濒临破產的牌子,留著过年吗?” 梁程的语气没有丝毫客气。 “苏厂长,你要记住一点。” “从今天起,工厂里所有关於產品和市场的事情,我说了算。” “你的任务就是执行。” 冰冷的话语,透过听筒,让苏振邦打了个寒颤。 他这才猛然醒悟。 自己已经不是老板了。 “是,是,梁少,我明白了。”苏振邦连忙应道。 “钱,一个小时內会到公司帐户上。记住,我要的是效率。” 梁程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听筒里的忙音。 苏振邦呆立在客厅,许久才回过神来。 这位新老板的行事风格,实在是太过霸道了。 但他心里非但没有不快,反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希望。 这种雷厉风行的做派,或许真的能让工厂起死回生。 …… 掛断电话后。 梁程並没有停歇。 他的大脑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开始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配方有了。 工厂和人手也即將到位。 接下来,就是產品的包装和营销。 在这个年代,绝大多数商品的包装都还停留在傻大黑粗的审美阶段。 设计? 不存在的。 而营销手段更是原始。 无非就是在地方电视台打打gg,或者在报纸上刊登几句gg词。 这恰恰是他的机会。 他要用来自后世的降维打击,从视觉上和心理上,彻底俘获这个时代的消费者。 一个念头在梁程脑中浮现。 苏清雨。 那个设计系的系花。 昨天给她安排的那个“实习”任务。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梁程需要一个全新的,能够让人眼前一亮,並且过目不忘的瓶身和標籤设计。 正想著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他的母亲周慧。 第8章 快刀斩乱麻,债主上门! “程程,还没起呢?” 周慧端著一碗刚熬好的燕窝粥,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 “起来了,妈。” 梁程露出一个笑容。 “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周慧將粥碗放到桌上,顺手拿起梁程昨晚换下的衣服,准备拿去清洗。 “妈,我自己来就行。” “你是我儿子,当妈的给你洗件衣服怎么了?” 周慧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无意间扫过梁程放在桌上的几本书。 那是一本《证券投资学》和一本《营销管理》。 周慧的动作停住了。 她拿起那本厚厚的《证券投资学》,翻了翻,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程程,你最近……在看这些书?” 在她的印象里,儿子看的书。 除了法律系的教材,就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武侠小说。 “隨便看看。”梁程平静地回答。 周慧的眼神却亮了起来。 她將这件事与儿子最近的反常表现联繫到了一起。 准时回家。 不再顶嘴。 现在又开始看这种深奥的书籍。 难道儿子真的……长大了? 懂事了? 一个母亲的內心。 瞬间被巨大的欣慰所填满。 “好好好,看书好,多学点东西总没错。” 周慧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她放下书,拿起衣服,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准备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丈夫。 看著母亲的背影。 梁程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的些许改变,已经开始影响这个家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 第二天。 梁程来到了工厂。 苏家的饮料厂。 位於京州市西郊的工业区。 进入厂区。 一种萧条的气息扑面而来。 厂房的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 窗户的玻璃碎了好几块,用破旧的报纸胡乱糊著。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台生了锈的废弃设备,像巨兽的骸骨,被隨意地丟弃在角落。 几个穿著洗得发白工服的工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他们脸上没有笑容,只有麻木和对未来的迷茫。 看到一辆桑塔纳开了进来。 他们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又继续低头抽著劣质的香菸。 整个工厂都笼罩在一片沉沉的死气之中。 梁程对此並不意外。 这正是他想要的。 一张白纸才好让他尽情描绘未来的蓝图。 苏振邦很快就召集了工厂里所有的骨干和工人代表。 在积满灰尘的会议室里开会。 “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 苏振邦站在台前,声音有些沙哑。 “这位是梁程先生。” “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工厂的新老板。”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嗡嗡声。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梁程身上。 这些目光里充满了不信任和质疑。 太年轻了。 眼前这个少年。 看起来比他们中很多人的孩子还要小。 让他来当老板? 这不是胡闹吗? “苏厂长,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一个头髮花白的车间主任站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怀疑。 “咱们厂都这样了,您找个毛头小子来,是想让我们死得更快点吗?”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声。 工人们的情绪有些激动。 他们对工厂有感情,但也更关心自己的饭碗。 把未来交到这么一个年轻人手里。 他们不放心。 梁程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他静静地听著眾人的议论,没有开口辩解。 直到会议室里的声音渐渐平息。 才缓缓上前一步。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集中在他身上。 梁程没有说任何关於工厂未来的宏伟计划。 也没有讲任何鼓舞人心的漂亮话。 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调,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知道,工厂拖欠了大家三个月的工资。” 所有工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这是他们心里最痛的一根刺。 “现在,財务就位。” 梁程侧过身,指向身后。 两名临时从银行请来的工作人员,抬著一个沉重的保险箱走了进来。 “每个人,凭条子,现场领钱。” “三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少。”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看著那个被打开的保险箱。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沓又一沓崭新的钞票。 红色的百元大钞。 在昏暗的会议室里,散发著诱人的光芒。 下一秒。 现场瞬间沸腾! “我的天!是真的!” “发工资了!真的发工资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 质疑声,怀疑声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吶喊。 一些上了年纪的女工。 甚至激动得当场就哭了出来。 对她们来说。 这笔钱是孩子下个学期的学费,是家里几个月的伙食费。 是救命钱! 刚才还对梁程充满敌意的工人们。 此刻看著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炙热。 没有比实实在在的钞票,更能收买人心的东西了。 这就是钞能力。 简单,直接,有效。 …… 就在这时。 工厂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还钱!苏振邦,给老子滚出来!” “今天不给钱,我们就把这厂子拆了!” 一群凶神恶煞的供应商,堵住了大门,手里拿著棍棒,气势汹汹。 这些人都是之前工厂拖欠了货款的供应商。 听到苏振邦今天会来工厂,都找了过来。 保安根本拦不住。 会议室里的人脸色一变。 债主上门了! 苏振邦急得满头大汗,“梁少,这……” “我昨天都打了电话给他,告诉了你吩咐我的事情,说货款都会结清。” “还会下一笔新订单,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备货。” “没想到这群人根本都不相信我。” 苏振邦也是极为尷尬,梁程安排他的事情,没想到第一次都出了这样的乱子。 只是他也没有办法。 毕竟之前苏振邦的信誉已经不行了,就算现在工厂换了人,这些供应商也没有这么容易打发。 今天不见到钱,这群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了。 “走,出去看看。” 梁程神色淡然,起身向外走去。 第9章 铁腕立威,钱是我最不缺的东西! 几人刚出现。 “苏老赖!你还敢露面!”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扒开人群。 指著苏振邦的鼻子就骂。 “今天不把欠我们兄弟的三十万货款结了,老子就拆了你这破厂!” “对!还钱!” “別以为躲著就有用!” 人群瞬间鼓譟起来,叫骂声、威胁声此起彼伏,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几个年轻工人远远地躲在车间门口。 探头探脑,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完了,新老板刚来就要被债主堵门。” “这小年轻看著就不靠谱,能镇得住这帮人?” 梁程向前一步。 平静地看著那个光头。 “你是哪位?” 光头上下打量著梁程。 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你算哪根葱?滚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梁程笑了。 他没再跟光头废话,而是回头对站在一旁的工厂財务人员。 “打开。” “砰”的一声。 一整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红色钞票。 绽放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魔力。 光头脸上的囂张凝固了。 “苏总欠你们的钱,从现在起,我来还。” “他欠你三十万是吧?” “数三十万给他。” 工厂財务直接从箱子里抱出三十捆崭新的钞票。 梁程接过来“啪”地一声,扔在了光头脚下。 光头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有谁?” 梁程的目光扫过全场。 “一个个来,別急。” “我……我!十五万!” “还有我!二十二万!” 人群炸了。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债主们。 此刻爭先恐后地报著数额,生怕自己落后了。 梁程就像分发糖果一样,一捆捆地往外扔钱。 不到十分钟。 两百万现金堆在地上,形成了一座小山。 所有债主都安静了,贪婪地守著自己那一份。 那光头搓著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諂媚地笑道:“梁……梁少是吧?您真是爽快人!钱我们收到了,这就走,这就走!” “等等。” 梁程叫住了他。 “钱只是旧帐。” “现在,我们来谈谈新生意。” 光头一愣。 “从今天起,清雨食品厂的所有採购,全部现款结算,而且,我可以给你们比市场价高一成的价格。” 梁程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 “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的货,谁敢以次充好,或者拖延一天,以后就永远別想再跟我们做一分钱的生意。” “京州,没你的立足之地。” 光头等人心头一凛。 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现金,再看看眼前这个眼神平静的少年,一股寒意升起。 他们毫不怀疑,对方说得出就做得到。 “梁少您放心!我们保证用最好的料!隨叫隨到!” 光头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滚吧。” 梁程挥了挥手。 一群人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抬著钱。 开著车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全厂员工看著站在高处、挥斥方遒的梁程。 眼中充满了敬畏。 这就是新老板的实力!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苏振邦更是目瞪口呆。 …… 接著。 回到会议室之后。 只剩下了几个工厂的核心骨干。 苏振邦也在其中。 刚才的那一幕,同样让他心潮澎湃。 那份豪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梁总。” 苏振邦对梁程的称呼,已经悄然改变。 梁程点了点头將一份文件放到了会议桌上。 “这是我们新產品的配方和营销方案。” 苏振邦好奇地拿了起来。 当他看清配方上的內容时,眉头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 “红茶,柠檬,糖浆......还要加冰?” “梁总,茶加糖,还要冰镇?这能好喝吗?” “咱们华夏人,几千年来都习惯喝热茶,这......” 苏振邦的话里透著一股属於那个时代的局限性。 在95年。 人们的认知里,茶就是用来泡的是热的。 把茶做成冰的甜水来卖。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梁程料到了苏振邦会有这种反应。 “苏总,你的观念要改一改了。” “我们要卖的,不是茶。” “我们卖的,是属於年轻人的生活方式。” 苏振邦和在座的几个管理层。 你看我,我看你,满脸都是茫然。 这个说法,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了。 “没错。” 梁程站起身,在会议室里踱步。 “我们的目標客户,不是你我这样的人。” “是那些在学校里精力旺盛的学生,是那些在网吧里通宵打游戏的小子,是那些在舞厅里挥洒荷尔蒙的青年。” “他们追求的是什么?是个性,是新潮,是和別人不一样。” “当別人还在喝几毛钱的汽水时,他们手里拿著我们设计新颖,口感独特的饮料,这就是身份的象徵,这就是酷!” 梁程的话像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在眾人面前缓缓打开。 后世早已被验证过无数次的营销理念。 在此刻,对他们形成了降维打击般的震撼。 他们从未想过。 一瓶饮料,还能被赋予这么多的意义。 看著眾人脸上的表情。 梁程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看向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的苏清雨。 “包装的设计,就要拜託你了。” “我有一个要求。” 梁程说道。 苏清雨抬起头,迎上樑程的目光。 “包装的主色调,必须用最鲜艷的明黄色。” “我需要它有极强的视觉衝击力,能在一排货架上,第一眼就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说完。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迅速勾勒起来。 几分钟后。 一个简约而又充满动感的瓶身设计草图,跃然纸上。 苏清雨看著那张草图,瞬间就被这种大胆前卫的设计理念折服了。 在那个年代市面上的饮料包装。 大多是沉闷的,保守的。 而梁程的这个设计,充满了活力与张扬。 完全顛覆了苏清雨对產品包装的认知。 她再次看向梁程。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 到底还藏著多少惊世骇俗的东西? 苏清雨发现自己对梁程的看法。 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 接下来的几天。 梁程频繁往返於学校和工厂。 苏清雨也加入了进来,负责新產品的包装设计。 两人经常在办公室里討论到深夜。 这天。 苏清雨將一份最终版的设计图,轻轻推到梁程面前。 “这是根据你的草图,做的最终设计。” 图纸上是一个线条流畅、充满动感的塑料瓶身。 瓶贴以热烈的红色与清爽的黄色为主色调。 醒目的“冰红茶”三个大字。 用一种极具衝击力的书法字体呈现。 下方是一行小字。 年轻,就要痛快! 仅仅是看著设计图,就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冰爽酸甜的滋味。 “很好。” 梁程的目光在图纸上停留了几秒。 “比我想的还要好。” 梁程的夸奖让苏清雨的脸颊有些发烫。 这几天。 她几乎天天泡在厂里,亲眼见证著梁程让一个濒死的企业重新焕发生机。 梁程身上那股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气度。 与学校里那个飞扬跋扈的紈絝子弟。 判若两人。 苏清雨发现自己。 已经完全无法將眼前这个男人,和传闻中的形象联繫起来。 “对了,我爸让我告诉你,生產线调试完成,下周一,第一批產品就可以下线。” 苏清雨语气里带著兴奋。 梁程点点头。 看向窗外。 他的商业帝国的第一块基石,已经稳稳落下。 不过这对他来说才是刚刚开始。 第10章 侯亮平嫉妒!梁璐的麻烦! 而另一边。 汉东大学。 梁程收购苏家工厂。 苏清雨亲自为其“打工”的消息,不脛而走。 原本等著看苏清雨笑话,或者等著英雄救美的人。 全都傻眼了。 “听说了吗?那个梁程,又把苏清雨给拿下了。” “有钱就是好啊,听说直接甩了几万块钱。” “真的假的?她家不是开汽水厂的吗?” “什么呀,她家厂子早就破產了!被梁程给收购了,现在她就是个高级打工妹!” “嘖嘖,我还以为她多清高呢,最后还不是向钱和权低头了?” 汉东大学的食堂里。 几名学生正压低了声音议论著。 侯亮平正在食堂吃饭。 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 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摇著头感慨。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想当初,苏系花多么清高,现在不也墮落了?” “唉,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啊。” 他这番话。 引得同桌的几个男生一阵附和。 侯亮平则是越想心中妒火越旺。 他一直觉得自己才是天之骄子,只是怀才不遇。 可梁程这个不学无术的二代,仅仅因为有钱有势,就能让高傲的系花俯首称臣。 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和不公。 特別是这段时间,他和钟小艾的关係毫无进展。 这让侯亮平更加嫉妒梁程了。 “梁程......” “你等著,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权力不是万能的!” “正义,终將战胜邪恶!” ...... 工厂里。 梁程正在和苏振邦敲定最后的生產细节。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是张伟的號码。 梁程走到一旁,回了个电话。 “喂,程哥,你在哪呢?” 电话那头,传来张伟焦急的声音。 “我在学校呢,刚才......刚才我看到你姐了。” “她好像和一个男老师在拉拉扯扯,情况有点不对劲!” 梁程的眉头瞬间皱起。 他的姐姐,梁璐。 在原著里面就是因为被这个道貌岸然的男老师欺骗了感情。 在闹得人尽皆知后。 对方却为了前途,毫不犹豫地拋弃了她。 这件事给了梁璐巨大的打击,性情大变。 也间接导致了后来。 梁群峰为了给女儿出气,违规操作,给自己留下了难以洗刷的政治污点。 梁程的眼中闪过一抹彻骨的寒光。 既然我现在是梁家人, 就绝不会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毕竟,如果梁群峰出了任何的问题。 都会影响到梁程,以及之后的所有计划。 现在梁群峰就是梁程最大的靠山。 所以他绝不会允许原著的事情发生。 “工厂的事你先盯著,不要停。” 梁程对苏振邦交代了一句。 “我去处理点家务事。” 说完,他拿过苏振邦那辆破旧桑塔纳的车钥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工厂。 车子发出一声嘶吼,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印记。 杀气腾腾地朝著汉东大学的方向,疾驰而去。 ...... 汉东大学。 初秋的午后。 阳光透过法桐树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教职工宿舍楼下。 一个女人正红著眼眶,声音带著的哀求。 “清,你別这样对我。” 梁璐紧紧拉著一个男人的手,姿態放得很低。 男人戴著一副金边眼镜,穿著洗得乾净的白衬衫,浑身散发著一股书卷气。 他叫陈清。 外语系的青年讲师。 此刻,陈清的脸上却掛著一种敷衍的倦怠。 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语气温和,话语內容却像一把软刀子。 “璐璐,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早就说过了,我们现在不適合公开。” “你父亲是什么身份?我不想让別人觉得,我是靠著你攀附权贵。” 陈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敲在梁璐的心上。 “我是为了我们的將来,为了能堂堂正正地和你站在一起,才选择忍耐。” “你难道不明白我的苦心吗?” 梁璐被这番话术说得哑口无言。 眼眶里的泪水打著转。 她开始自我反省。 是啊。 陈清出身普通,才华横溢,自尊心一定很强。 自己这样逼他。 是不是太自私了? “对不起,是我太著急了。” 梁璐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最近总躲著我?电话不接,传呼也不回。” 陈清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急躁。 “我最近在评副教授,你知道的,要准备很多材料,忙得焦头烂额。” “璐璐,你要体谅我。” 不远处。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静静地停在树荫下。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 梁程坐在后座,面无表情地看著楼下上演的这一幕。 他没有点燃手里的烟,只是静静地夹著。 “系统,扫描那个男人。” 梁程的金手指可以扫描个人,获得对方的基本资料和投资回报率。 现在他用来了解这个傢伙正好。 一道蓝色数据流,瞬间笼罩了陈清。 【扫描目標:陈清】 【身份:汉东大学外语系讲师】 【综合评价: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准备搞大梁璐的肚子,准备以此为筹码,逼迫梁家同意婚事,实现阶级跃迁。】 【潜在投资回报率:70%】 看著系统面板上浮现的一行行冰冷文字。 梁程的眼神冷冽下来。 就是这个男人,毁了梁璐的一生。 不仅骗了梁璐的感情,更是在事情败露后。 將所有责任都推到梁璐身上。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权贵逼迫的无辜受害者。 最终导致梁璐名誉扫地,精神崩溃。 而梁群峰为了给女儿出气,动用了一些不合规的手段,也被政敌抓住了把柄,成了政治生涯中的一个污点。 梁程没有立刻推门下车。 他很清楚自己梁璐的性格。 外表强势,內心却极度缺爱。 一旦陷入爱情,就会变得盲目而固执。 现在衝过去揭穿陈清的真面目。 只会让恋爱脑发作的梁璐產生逆反心理,甚至会认为自己是在棒打鸳鸯。 对付这种偽君子,必须用最直接,最粗暴的证据,將他那张虚偽的面具,撕个粉碎。 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梁程拿起手机。 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餵?程哥?什么指示?” 听筒里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是他的“狐朋狗友”之一,李昊。 李昊家里是开酒店和娱乐城的。 在京州地面上路子很野,黑白两道都有点关係。 第11章 一张天罗地网,只为捕获一个人渣! “帮我查个人。” 梁程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汉东大学外语系的老师,叫陈清。” “我要他最近三个月,在京州所有宾馆、酒店的开房记录。” “还有,他跟哪些女学生走得近,把那些女学生的姓名、班级、宿舍號,都给我整理出来。” 李昊在那头愣了一下,隨即嘿嘿笑了起来。 “程哥,这孙子得罪你了?行,没问题!” “小事一桩。” “一个小时。” 梁程补充道。 “一个小时內,我要看到所有资料。” “放心吧程哥!” 掛断电话。 梁程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楼下,陈清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甩开梁璐还想拉过来的手。 “好了,我还要上楼备课,你快回去吧。” 说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进了宿舍楼。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留恋。 梁璐僵在原地,看著那个决绝的背影,眼泪终於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她蹲下身子,肩膀剧烈地抽动。 梁程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抽出一张乾净的纸巾,递到梁璐面前。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梁璐嚇了一跳。 她猛地抬头看到是自己的弟弟,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小…小程?” 梁璐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 她慌忙地接过纸巾,胡乱地擦拭著脸上的泪痕,动作显得狼狈不堪。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最担心的是被家里人知道这件事。 尤其是那个不苟言笑的父亲。 “別…千万別告诉爸!”梁璐哀求道。 “我路过。” 梁程的回答很简单,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他瞥了一眼陈清消失的楼道口,故作隨意地问。 “姐,刚才那男的是谁啊?” “看著斯斯文文的,但给人的感觉不太舒服。” 提到陈清。 梁璐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恢復了几分辅导员的架子。 “你別胡说八道。” “他叫陈清,是外语系的老师,非常有才华的一个人。”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维护的意味。 梁程心中冷笑。 都这样了,还在替渣男说话。 梁程没有和姐姐爭辩什么。 因为毫无意义。 “行,有才华。” 梁程点了点头。 他话锋一转。 “姐,別在这哭了,怪丟人的。” “今晚有个局,都是些朋友,带你去散散心。” 梁璐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她现在哪里有心情去参加什么聚会。 “我不想去......” “不行,你必须去。” 梁程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他没给梁璐任何反驳的机会,拉著她的手腕,就往车子的方向走。 梁程希望能够从梁璐口中获得一些关於陈清的资料。 这样他才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梁璐被动地被他拉著,心里虽然不情愿。 但弟弟身上那股不容分说的气势,让她一时间忘了反抗。 她被梁程强硬地塞进了桑塔纳的后座。 车门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汉东大学。 …… 当天晚上。 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 摆在了梁程的面前。 看著报告上的內容。 梁程的脸色越来越冷。 果然。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个陈清。 简直就是渣男中的战斗机。 农村出身,家里穷得叮噹响。 在老家早就有了父母包办的未婚妻。 甚至连订婚酒都办了。 来到京州后,为了留校任教,为了分房子,为了出国名额。 隱瞒了自己的婚史,刻意接近单纯且背景深厚的梁璐。 利用梁璐的感情,一步步往上爬。 不仅如此。 他还私下里收受学生家长的礼品卡。 和几个女学生有些不清不楚的曖昧关係。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凤凰男”加“偽君子”! “好,很好。” 梁程合上报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敢算计我们梁家的人?”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身败名裂!” 梁程知道直接把这份报告给梁璐看,以她现在的恋爱脑状態,未必会信。 甚至可能会觉得是弟弟在污衊她的“真爱”。 必须让她亲眼所见。 让她亲耳听到那个男人的心里话。 才能让她彻底死心。 梁程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一个大胆而周密的计划。 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要设一个局。 一个让那个陈清自己摘下面具,暴露出贪婪无耻嘴脸的局。 “梁璐,既然你那么爱他。” “那我就让你看看,你爱上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这件事情已经被梁程列为最高优先级了。 不能在等下去了。 昨天晚上,通过打探,梁程虽然没有获得什么关於陈清的有效资料。 但是他也不是完全一无所获。 梁璐不小心透入出来,她暂时和陈清並没有进一步的发展。 两人还没有发展到最后一步。 这让梁程感觉必须要儘快动手,让梁璐看清对方。 否则一旦梁璐真的被陈清彻底拿下。 到时就算是他把陈清的这些渣男资料拿出来,摆在梁璐的面前。 恐怕也有些迟了。 …… 第二天。 梁程原本准备去找人商量一下,对付陈清的计划。 只是苏振邦打来电话。 说冰红茶的样品,今天就可以出来了。 为此,梁程也不得不放弃了他的原本行程。 亲自去一趟工厂。 毕竟如果不能保证冰红茶的口感和口味,这次的投资算是彻底失败了。 他必须保证第一批生成出来的產品符合他的要求。 才能进行生產,接著推出市场。 时间不等人。 很快。 梁程就来到了工厂。 工厂的生產线经过简单的改造和调试。 很快就开始了试运行。 第一批样品在所有人的期待中。 正式下线。 明黄色的塑料瓶身,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拧开瓶盖。 一股混合著茶香与柠檬清香的气息。 瞬间瀰漫开来。 梁程让人拿来冰块,亲自给每个人调配了一杯。 苏振邦端著杯子,將信將疑地凑到嘴边,小心地抿了一口。 下一刻。 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酸。 甜。 冰。 凉。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合型口感,如同炸弹一般,在他的味蕾上轰然引爆! 那股冰爽酸甜的滋味,顺著喉咙一路滑下,瞬间驱散了夏末的最后一丝燥热。 舒爽的感觉,从口腔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好喝!” 苏振邦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他迫不及待地又灌了一大口。 这一次他细细品味。 茶的醇厚,柠檬的清新,与甜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更关键的是,那股冰凉的刺激感。 “这东西......会上癮!” 苏振邦放下杯子,震惊地看著梁程,说出了自己最直观的感受。 其他几个尝了样品的人,也都是一脸如痴如醉的表情。 產品力得到了完美的验证。 所有人的心里,都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期待。 “我决定,给它取名为『冰力十足』。” 梁程宣布道。 “接下来是定价。” 他伸出两根手指。 “零售价,两块钱一瓶。” 此话一出,现场刚刚燃起的火热气氛,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下来。 “两......两块?” 苏振邦结结巴巴地问道。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梁总,现在市面上最贵的汽水,也才卖五毛钱一瓶。” “我们卖两块,这......这简直是天价啊!会有人买吗?”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这个价格太离谱了。 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范围。 第12章 两块钱一瓶?疯了吧! “梁总,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一个销售科长站了起来,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现在市面上,健力宝,强力,都才卖五毛钱。我们卖两块,这......这不是抢钱吗?”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是啊,梁总,这个定价太冒险了。” “根本不会有人买的,成本都收不回来。” “咱们厂刚有点起色,可不能这么乱来啊。” 质疑声,劝阻声。 此起彼伏。 这些人都是跟著苏振邦多年的老员工,对工厂有深厚的感情。 他们刚刚才从欠薪的绝望中看到一丝曙光。 实在无法接受如此荒唐的定价策略。 在他们看来。 这无异於自寻死路。 苏振邦也急了。 他向前一步,语气恳切地劝解。 “梁总,我知道您有魄力,有想法。但是饮料这个行业,定价是根本。” “两块钱,超出了现在普通老百姓的消费能力太多了。產品再好,没人买,也是白搭啊。” 苏振邦本想再说几句。 但当他看到梁程的表情时,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梁程的脸上没有丝毫动摇。 眼神平静,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梁程终於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们的目標客户,从来就不是那些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普通人。” “我们的目標,是年轻人!” “是那些在学校里精力旺盛的学生,是那些在撞球厅、游戏厅里一泡就是一下午的小子,是那些追求新潮,想要和別人不一样的青年!” 梁程的声音逐渐高昂。 充满了感染力。 “对他们来说,两块钱算什么?一包好点的烟钱都不够。” “当別人还在喝几毛钱的汽水时,他们手里拿著我们设计新颖,口感独特的冰红茶,这就是身份,这就是潮流,这就是酷!” “只要我们的宣传做到位,渠道铺下去,我保证,这款產品必定会引爆市场,大卖特卖!” 一番话说得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个年轻一些的销售员。 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嚮往。 但苏振邦和那些老成持重的管理层,依然紧锁著眉头。 梁程描绘的蓝图太美好了,但也太虚无縹緲了。 年轻人的市场? 这个概念,对他们来说太过陌生。 在他们的经验里,做生意就是要薄利多销,要爭取最广大的群眾基础。 梁程的这套理论,完全是反其道而行。 苏振邦的內心在剧烈挣扎。 理智告诉他。 这太疯狂了。 可梁程之前展现出的种种超凡手段,又让他不敢轻易否定。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好。” 苏振邦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既然梁总您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就照您的意思办。” “工厂上下,所有人都听您的指挥。” 他这番话与其说是信服,不如说是把宝押在了梁程身上的一次豪赌。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见厂长都表態了,也不再多言,只是脸上的忧虑並未散去。 他们看向梁程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但更多的是怀疑。 梁程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心中瞭然。 他知道观念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用事实说话,永远比口头说教更有力。 梁程没有再做过多的解释。 “苏总,我只有一个要求。” “严格按照我的方案执行。尤其是推广渠道,必须把重心放在我提到的那些年轻人聚集的地方。” “学校周边的小卖部、冷饮店,市中心的撞球厅、录像厅、游戏厅,还有新开的那些电脑房,一个都不能放过。” 苏振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但他心里却有自己的另一套盘算。 在他看来。 梁程毕竟太年轻,而且从未涉足过饮料行业。 这些所谓的“年轻人渠道”,零散且混乱,能有多少销量? 想要把產品推广出去,还得靠他经营多年的人脉和渠道。 尤其是那些大型的国营商场和超市。 那才是销售的主力。 所以,苏振邦只是表面上答应了梁程。 私下里。 他已经决定,还是要按照自己的老办法来做事。 苏振邦觉得,自己这是在为梁程“兜底”。 万一梁程的计划失败了。 他这边还能挽回一些损失。 ...... 会议结束。 梁程的命令被迅速执行下去。 第一批十万箱“冰力十足”冰红茶,立刻投入了全线生產。 工厂的仓库里。 一箱箱印著明黄色包装的饮料堆积如山,场面颇为壮观。 与此同时。 工厂所有的销售业务员,倾巢出动。 按照苏振邦的改良版计划,兵分两路。 一路人马,象徵性地去了几个学校和游戏厅附近的小店。 而主力部队。 则在苏振邦的亲自带领下,信心满满地杀向了京州几家最大的商超。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新牌子?没听过。” 京州百货大楼的採购部经理,靠在椅子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冰的甜茶?这玩意儿有人喝吗?” “上架费先交五万,位置嘛,给你们个角落,卖得动卖不动看你们自己造化。” 业务员陪著笑脸。 想要介绍產品的独特之处。 对方却完全不感兴趣,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他们赶了出去。 另一家大型超市的情况也大同小异。 对方一听是新品牌。 零售价还要定两块,採购经理直接笑出了声。 “两块钱?你们怎么不去抢?” “这个价位,我能进一箱可口可乐了,凭什么要进你们这个不知名的东西?” 一连几天派出去的销售主力,处处碰壁。 没有一家大型商超愿意接纳这个定价离谱的新產品。 消息传回厂里。 刚刚因为復工和发薪而燃起的士气。 瞬间被打压了下去。 车间里,机器还在轰鸣。 但工人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而是浓浓的忧色。 “听说了吗?咱们的饮料一瓶都卖不出去。” “卖两块钱一瓶,谁买啊,老板也太想当然了。” “这下可怎么办?刚发的工资,不会下个月又没了吧?” 不安的情绪在整个工厂里蔓延开来。 第13章 敢动梁家人?让你在汉东混不下去! 苏振邦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短短几天。 他的鬢角似乎又多了几缕白髮。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爸,別抽了。” 苏清雨推门进来,看到父亲憔悴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要不,我们把这个情况告诉梁程吧?让他想想办法。” 苏振邦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不行!” “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他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我不能让他觉得,我苏振邦是个没用的废物!” 苏振邦断然拒绝。 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挫败。 苏振邦之前认为梁程虽然聪慧过人。 但在商业实战,尤其是渠道铺货这种事情上,终究是没有经验的。 本想靠自己的人脉和经验。 打一场漂亮的仗,向新老板证明自己的价值。 没想到结果却是如此惨澹。 这样告诉梁程,岂不是直接告诉对方,他一无是处,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我再想想办法。” 苏振邦掐灭了菸头,站起身。 “我还有些老朋友,老渠道。我去求求他们,拉下这张脸,总能铺出去一些货。” 说完,他拿起外套,脚步沉重地走了出去,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苏清雨看著父亲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父亲的脾气。 只是,她的心里却对梁程產生了一丝莫名的信心。 她总觉得那个男人,不会打一场没有准备的仗。 ...... 而此刻。 事件的始作俑者梁程,却仿佛完全忘记了工厂的事情。 他最近的心思,都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京州一家高档茶楼的包厢里。 梁程悠閒地品著茶,对面坐著两个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 一个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掛著和气生財的笑容,是张伟。 另一个则显得精明干练,眼神中透著一股机灵劲儿,是李昊。 “程哥,你可算找我们了。” 张伟灌了一口茶,大大咧咧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最近修身养性,把我们这帮兄弟给忘了呢。” “说吧,什么事?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兄弟绝不含糊!” 李昊则没有说话。 只是用探寻的目光看著梁程。 他知道,梁程最近的变化很大。 如果不是什么要紧事,绝不会特意把他们叫出来。 “帮我对付个人。” 梁程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我姐,梁璐,你们都认识。” “她最近被一个男老师缠上了叫陈清。” 张伟一听,顿时来了劲头。 “陈清?外语系的那个小白脸?” “我听说过他,仗著自己长得人模狗样,在学校里骗了不少小姑娘。” “他居然敢把主意打到璐姐身上?真是不知死活!” “程哥,你说怎么办?我这就叫人去,先把他腿打断!” 张伟摩拳擦掌,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李昊则皱了皱眉。 之前李昊帮梁程调查陈清,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他只是没想到梁程这么关注此事,要亲自动手了。 他开口道。 “直接动手太低级了。” “这种人最在乎的就是名声和前途。不如花点钱,找几个女的,设计他一下,拍点照片,让他身败名裂。” 梁程摇了摇头,否决了两人的提议。 “这些办法都太糙了。” “打他一顿,能解决根本问题吗?只会让我姐觉得我们蛮不讲理,甚至会更加同情他。” “找人设计他,万一操作不好,被人抓到把柄,反而会惹一身骚。” 梁程的眼神变得幽深。 “对付这种偽君子,不能用粗暴的手段。” “我要的是在我姐面前,把他那张虚偽的面具,一层一层地撕下来,让他自己暴露出最丑陋的嘴脸。” “我要让他自己,滚出汉东!” 张伟和李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骇然。 他们发现,眼前的梁程变得有些陌生。 那份深沉和狠厉,让他们感到心惊。 “程哥,你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李昊敏锐地问道。 梁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凑到李昊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隨著梁程的讲述。 李昊的眼睛越睁越大。 到最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佩服的笑容。 “臥槽......” 李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程哥,你这招也太损了,太绝了!” “要是真按你说的这么做,那个陈清別说在汉东待不下去了,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了!” 张伟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急得抓耳挠腮。 “哎,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快告诉我啊!” 梁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你別急,到时候,有你出场的时候。” “现在,我需要你帮我办另一件事......” ...... 接下来的几天。 梁程一反常態,经常往家里跑。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姐姐梁璐爱答不理,反而主动找她聊天,关心她的工作和生活。 有时候,甚至会特意开车到学校,邀请梁璐一起出去吃饭。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梁璐感到十分奇怪,也有些受宠若惊。 她以为是弟弟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对於弟弟的关心。 她感到十分温暖,也就在不经意间,透露了更多关於她和陈清之间的事情。 而另一边。 苏振邦的“救亡图存”之路,却走得异常艰难。 他厚著脸皮,参加了一个又一个饭局。 在酒桌上,陪著笑脸,低声下气地向以前的那些老关係、老朋友推销自己的新產品。 然而,回应他的大多是敷衍的客套和婉拒。 “老苏啊,不是我不帮你,你这个价格,实在是太高了,我没法跟下面的人交代啊。” “两块钱,確实有点离谱。要不,你降降价?降到八毛,我帮你销个几百箱。” 挫败感像潮水般將苏振邦淹没。 他没想到,自己过去积攒的那些人脉,在现实利益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天晚上。 在一个规格很高的饭局上。 他再次遭遇了沉重的打击。 酒过三巡。 京州另一家老牌饮料厂的销售经理。 端著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苏振邦面前。 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哎呦,这不是苏总吗?听说您最近傍上了大款,又把厂子开起来了?” 苏振邦的脸上有些掛不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王经理,说笑了,就是小打小闹。” “小打小闹?” “我可是听说了,你们搞了个什么新產品,叫冰红茶?” 王经理故意把“冰红茶”三个字说得阴阳怪气。 “定价两块一瓶?哈哈哈哈!” “老苏啊,老苏,你是不是穷疯了?你那玩意儿,我看別叫冰红茶了,乾脆叫凉红茶吧!” “我劝你啊,还是趁早把厂子关了,免得赔得更多,到时候连裤子都当了!” 王经理的话像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苏振邦的脸上。 饭桌上,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一道道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苏振邦的身上。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端著酒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第14章 冰柜轰炸,引爆全城年轻人! 夜色深沉。 苏家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檯灯。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息,混杂著浓烈的烟味。 苏清雨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苏振邦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佝僂著背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插满了菸蒂,像一片小小的坟场。 听到开门声。 苏振邦的身子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爸,你怎么了?” 苏清雨走到他身边,眉头轻轻蹙起。 这几天父亲的状態很不对劲。 白天在厂里还勉强维持著镇定,可一回到家,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主心骨。 “没事,厂里有点忙,累了。” 苏振邦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苏清雨没有再追问。 她默默地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父亲面前。 然后,安静地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她知道父亲的性子,硬撑著,不愿在女儿面前表露出丝毫的脆弱。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只有墙上的老式掛钟,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终於,苏振邦像是被这声音敲碎了最后的偽装。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清雨,我是不是很没用?” 苏清雨的心猛地一沉。 “爸,你怎么会这么想?” “產品推广......失败了。” 苏振邦的声音很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去找了所有我认识的人,以前求著我们供货的那些商场、超市......” “没有一家愿意进我们的货。” “他们说,两块钱一瓶,是天价,是疯子才会定的价格。” 苏振邦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声比哭还要难听。 “还有人当著我的面,说我们这叫凉红茶,劝我早点关门,別赔得更多。” 苏清雨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 她能想像到,一向好面子的父亲。 在那些饭局上,是如何陪著笑脸,又是如何忍受著那些奚落和嘲讽。 “爸,这不是你的错。” “是梁程的定价和策略有问题,我们应该告诉他,让他调整。” “不行!” 苏振邦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 “他把厂子从破產的边缘拉了回来,给我们父女发工资,还了债。” “我不能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让他看不起我!” “我苏振邦,不能让他觉得是个没用的废物!” 苏清雨看著父亲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她站起身,语气却变得异常清晰。 “爸,这不是面子问题。” “新產品压在仓库里,每天都是巨大的成本损耗。” “你明天必须把真实情况告诉梁程,让他来做决定。” 苏振邦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如果你不说。” 苏清雨的目光清亮。 “明天,我亲自去找他。” 这句话成了压垮苏振邦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颓然地靠回沙发,闭上了眼睛,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了厂门口。 梁程推门下车。 他能感觉到,今天厂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办公室里。 苏振邦和苏清雨早就在等著了。 苏振邦的眼圈发黑,脸色憔悴,像是一夜未眠。 “梁总......” 他站起身,表情尷尬,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梁程拉开椅子坐下,平静地看著他。 “说吧。” 简单的两个字,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气场。 苏振邦深吸一口气,把这几天推广受阻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商超採购经理的白眼,到酒桌上同行的讥讽。 他没有丝毫隱瞒。 每说一句,头就低一分。 说到最后,他几乎不敢去看梁程的脸。 “梁总,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信任。” “是我无能,搞砸了这一切。” 办公室內一片死寂。 苏清雨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地看著梁程,生怕他会勃然大怒。 然而,梁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意。 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听完苏振邦的敘述,只是点了点头。 “我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虽然之前梁程就交代了眾人,要把推广的重心放在年轻人这里,但梁程也知道事情恐怕没有这么顺利。 毕竟工厂的这些人,都是经验丰富的销售人员,苏振邦也是一名白手起家的商人。 他们不会一下就完全信服自己。 还是需要一次失败的过程。 这些人才会知道自己的超前理念,不是他们可以想像的。 什么? 苏振邦和苏清雨同时愣住了。没有想到梁程会这么说。 梁程站起身,走到墙边掛著的那副巨大的京州地图前。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记號笔。 “从一开始,我就没指望过这些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那些大型商场和超市的位置上,画上了一个又一个的叉。 动作乾脆利落。 仿佛划掉的不是销售渠道,而是一堆无用的垃圾。 看著那一个个红色的叉。 苏振邦的心在滴血。 那可都是他过去引以为傲的人脉和资源。 “我们的战场,不在这里。” 梁程扔掉笔,转过身。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然后用手指,在几个区域上重重地点了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汉东大学城周边的小卖部,市中心的网吧,游戏厅,撞球室,还有那些新开的ktv和酒吧。” “这些才是我们的主攻方向。” 梁程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面前的父女二人。 “我再说一遍我的理论。” “我们的目標客户,不是提著菜篮子去超市,为了几毛钱都要比价的家庭主妇。” “我们的目標是年轻人!” “他们追求新潮,渴望个性,对价格不敏感,但对口味和体验,却无比挑剔。” 苏振邦和苏清雨静静地听著。 这些话梁程之前也说过。 但此刻,结合了现实的惨败之后再听,却有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所以,我们的策略也要改。” 梁程伸出一根手指。 “从今天起,所有业务员,停止跑商超。我给你们一个新的任务。” 他看向苏振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寄售,加冰柜。” “什么?”苏振邦没听懂。 “我们免费给那些流量大的网吧、游戏厅、ktv提供冰柜。” 梁程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唯一的条件是,冰柜里,只准放我们的冰红茶,而且,必须保证二十四小时通电,让每一瓶饮料都保持最佳的冰镇口感。” 此话一出。 苏振邦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免......免费送冰柜?”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梁总,现在一台冰柜,最便宜的也要一千多,好点的要几千块!” “我们这要是铺下去,得花多少钱?这......这简直是疯了!” 第15章 订单爆了!苏振邦:梁总,我给您跪了! 在1995年。 免费送家电,这是一种超出了所有人认知的商业行为。 在苏振邦看来,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这纯粹是在烧钱。 “这不是成本是投资。” 梁程纠正道。 “我们投资的,是独家销售的渠道,是最接近消费者的gg位。” “你想想看,一个年轻人打了一下午游戏,口乾舌燥,他面前就有一台冰柜,里面是冰得透心凉的饮料,他会不会买?” “当他发现这家店只有我们这一种独特的饮料时,他还有別的选择吗?” 梁程的话像一把重锤敲在苏振邦的心上。 他开始顺著这个思路去想,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思索。 梁程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李昊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昊子。” “我弄了个新饮料,叫冰力十足,口感绝了。” “你家那些酒店和ktv,所有场子,都给我铺上。我免费提供冰柜,货也先给你,卖完再结帐。” 电话那头的李昊显然愣了一下。 隨即嘿嘿笑了起来。 “程哥你亲自开口,那还有什么说的!行,你让人直接送货过来就行!” 掛断电话。 梁程看向已经有些呆滯的苏振邦。 “就这样办。” “立刻去採购冰柜,越多越好。所有的业务员,都给我撒出去,把京州所有年轻人聚集的地方,都给我用冰柜轰炸一遍!” “钱不够,我来想办法。” 梁程的语气不容辩驳。 苏振邦看著眼前这个少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终於明白。 自己和这位新老板的差距,不仅仅是在魄力上。 更是在思维的维度上。 ...... 梁程的疯狂计划,在工厂內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但这一次。 没有人敢再公开质疑。 有了商超推广失败的前车之鑑,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他们只是抱著一种看好戏的心態,想看看这位年轻老板,到底能把钱烧到什么时候。 然而,市场的反馈,来得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快,都要猛烈。 京州大学城。 一家名叫“极速空间”的网吧里。 烟雾繚绕。 几十台“大屁股”电脑前,坐满了通宵奋战的年轻人。 键盘的敲击声和滑鼠的点击声此起彼伏。 一个染著黄毛的少年,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屏幕上,他操控的角色刚刚阵亡。 “妈的,渴死了。” 他起身走到门口,柜檯旁立著一台崭新的冰柜。 冰柜通体雪白,上面贴著一张醒目的黄色海报。 “年轻就要痛快!” 一行充满煽动性的大字。 下面是一个线条流畅的黄色瓶子。 “老板,来瓶这个黄色的水。” 少年指了指冰柜。 老板从里面拿出一瓶“冰力十足”,瓶身上还凝结著一层细密的水珠,触手冰凉。 少年回到座位,拧开瓶盖。 “噗呲”一声。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一股冰爽到极致的酸甜液体,瞬间滑过喉咙,衝进胃里。 那股通宵带来的疲惫和燥热,仿佛在这一刻被瞬间涤盪乾净。 每一个毛孔都透著舒爽。 “臥槽!” 少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黄瓶子的水,带劲!” 他旁边的同伴闻声回头,好奇地问道:“什么玩意儿,这么激动?” “你尝尝。” 黄毛少年把瓶子递了过去。 同伴將信將疑地喝了一口。 表情瞬间也变了。 “我靠,真不赖!比那什么健立宝好喝多了!” “老板!也给我来一瓶那个!” 星星之火就这样被点燃。 一传十,十传百。 独特的口感,加上“年轻,就要痛快!” 这句精准戳中年轻人心理的口號。 像一种甜蜜的病毒。 在京州大大小小的网吧、游戏厅、撞球室里,迅速扩散开来。 “老板,冰红茶还有吗?” “卖完了?草,那你这冰柜摆著干嘛的!” “再来一箱冰红茶!要冰的!” 那些之前还对免费冰柜半信半疑的小老板们。 看著空空如也的货架和冰柜,再看看手里厚厚一叠的钞票,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拿起电话,几乎是吼著向工厂订货。 工厂的办公室里。 那部红色的电话机。 从两天前开始,就再也没有停歇过。 铃声一阵比一阵急促,仿佛在演奏一曲激昂的交响乐。 “喂!是食品厂吗?我们要补货!紧急补货!先来五百箱!” “我们这里是星光ktv!一千箱!对,一千箱!马上送过来!” “什么?要排队?我不管,我加钱!今天必须送到!” 接电话的文员。 嗓子已经喊哑了。 她的脸上却洋溢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而那些之前在商超面前卑躬屈膝的业务员们。 此刻一个个都成了香餑餑。 他们开著厂里所有的货车,在京州城里四处穿梭。 累得像狗却一个个满脸通红,眼中放光。 所到之处。 无不是老板们的热情笑脸和递过来的香菸。 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他们从未体验过。 苏振邦的办公室里。 他手里拿著一沓厚厚的订单。 那沓纸很厚也很重。 重到他的双手,都在剧烈地颤抖。 五百箱,一千箱,两千箱...... 上面的数字。 每一个都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衝击著他的心臟。 他一辈子卖出去的汽水。 加起来可能都没有这两天的订单多。 他颤抖著手拨通了梁程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 苏振邦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梁......梁总!” 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甚至有了一丝哭腔和极度的崇拜。 “我们成功了!爆了!彻底爆了!” “订单,订单像雪花一样飞过来!电话被打爆了!仓库都快搬空了!” 苏振邦语无伦次地匯报著战果,像一个急於向將军邀功的士兵。 他彻底明白了。 自己和这位年轻的新老板之间的差距,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之別。 什么人脉,什么经验。 在绝对领先的商业思维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意料之中。” 电话那头。 梁程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总,別光顾著高兴,现在才是关键时刻。” 苏振邦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地问道:“梁总,您指示!” “第一,生產线二十四小时不能停,三班倒,马力全开,能生產多少就生產多少。” “第二,立刻去工商局,看看『冰力十足』的商標,还有我们的配方专利,申请下来了没有。不能给任何人模仿的机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梁程顿了顿。 “马上对外放出消息,就说食品厂,要召开『汉东省经销商代理大会』。” “代理大会?”苏振邦一愣。 第16章 鸿门宴开席,陈清的独角戏! “没错。” “我们要利用这股热度,把全省的经销商,都绑上我们的战车。” “告诉他们,想要代理权可以,但必须预付全年的货款。谁给的钱多,谁就能拿到一个地区的独家代理权。” 苏振邦听得倒吸一口冷气。 先收钱,后发货。 而且是预收全年的货款! 这简直是...... “梁总,您......您真是个商业天才!” 苏振邦已经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个办法太厉害了。 不仅能瞬间回笼海量的现金流,解决了扩大生產的资金问题。 更是把所有经销商的利益,都和工厂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他们为了能赚回预付的货款。 必然会拼了命地去卖货,去推广。 这一招釜底抽薪。 一石数鸟! “去办吧。” 梁程淡淡地说道,隨后掛断了电话。 听著听筒里的忙音。 苏振邦还久久地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 他看著窗外热火朝天的工厂,第一次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信心。 ...... 掛了电话。 梁程的脸上没有太多波澜。 冰红茶的成功,只是他商业帝国计划的第一步。 他拿起手机。 拨通了李昊的號码。 “程哥,正要找你呢,你那饮料也太牛逼了!我那几个场子都卖疯了!” 李昊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小场面。” 梁程直接切入正题。 “我让你办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昊的语气立刻变得正经起来。 “放心吧程哥,人都安排妥了。” “那点破事证据链完整,人证物证俱在就等你一声令下。” “很好。那就今天晚上开始行动。” 梁程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 等到傍晚时分。 梁程刚在沙发上坐下没多久,门开了。 梁璐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梁程注意到,她的眼眶有些红肿,神情也有些恍惚。 “姐,”梁程站起身。 “晚上有空吗?带你去一家新开的西餐厅尝尝鲜。” 梁璐愣了一下。 她今天都没见到陈清。 电话不接,传呼不回,心里正担心得不行。 本想今晚再去学校找他。 但看著弟弟难得主动邀请自己。 她实在不好拒绝。 “好......好吧。” 梁璐点了点头同意了。 ......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京州的街头车流如织,霓虹灯闪烁著迷离的光彩,勾勒出这座城市夜晚的繁华轮廓。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平稳地停在了一家装修典雅的西餐厅门口。 “就这里吧。” 梁程率先推门下车,绕到另一边,为梁璐拉开了车门。 梁璐从车上下来。 看著眼前这家名为“塞纳河畔”的西餐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家餐厅她知道,最近在京州上流圈子里很火,人均消费不菲。 “进去吧。”梁程语气平淡。 梁璐整理了一下衣摆,跟著弟弟走了进去。 餐厅內部装饰考究,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营造出一种浪漫而私密的氛围。 一名穿著得体的侍者迎了上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两位,请问有预定吗?” “梁公子。” 侍者话音未落。 餐厅经理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显然,他认出了梁程的身份。 “梁公子,您大驾光光临,真是小店的荣幸。包厢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这边请。” 梁程点了点头。 迈步向里走去。 梁璐跟在后面,心里却有些不解。 她本以为只是简单吃顿饭,在大厅找个靠窗的位置就好,没必要去包厢。 “小程,就在大厅吃吧,包厢里太闷了。”梁璐开口建议。 梁程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说道:“包厢安静。” 他的態度很坚决。 梁璐只好闭上了嘴,跟著他走进了走廊深处的一间包厢。 包厢不大,布置得却很精致。 一张铺著洁白桌布的长条餐桌。 两把考究的丝绒餐椅,墙上掛著一幅印象派的仿作油画。 最特別的是。 这间包厢与隔壁,似乎只用了一道厚实的木质墙壁隔开。 看著厚重,隔音效果不错。 但梁程知道。 只要他们这边不大声喧譁。 隔壁的谈话內容,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个西餐厅是李昊家开的,而今天之所以来到这里,也完全都是因为这一切都是梁程的计划。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让梁璐看清陈清的真面目。 很快。 侍者恭敬地为两人拉开椅子,送上菜单。 梁程没有看,直接对侍者说:“按你们店里最好的標准上。” “好的,梁公子。” 侍者退下后。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梁璐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地飘向窗外,似乎在想些什么。 梁程也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拭著手指,耐心地等待著好戏开场。 ..... 与此同时。 隔壁的包厢门被推开。 一个意气风发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金边眼镜后的双眼,透著一股自詡不凡的精明。 正是汉东大学外语系的青年讲师,陈清。 “陈老师,您可算来了!我们都等您半天了。” 包厢里,两个早已等候多时的青年立刻站了起来。 为首正是胖子张伟 另一个则是,梁程狐朋狗友三人组的赵明。 “张伟,赵明,你们两个太客气了。” “都是汉东大学都,没有必要这样。” 陈清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和两人分別握了握手。 “让你们久等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刚才在学校开了个会,耽误了点时间。” “陈老师说的哪里话,您是大忙人,我们多等一会儿是应该的。” 张伟满脸堆笑,热情地把陈清让到主位上。 “快请坐,快请坐。” 赵明则麻利地打开一瓶价格不菲的洋酒,给陈清倒了满满一杯。 “陈老师,今天请您来,主要是想跟您请教个事。”张伟搓著手,一脸討好。 “我这不是.....看上你们学校外语系的一个小学妹了嘛。” “这不是知道您在学校里人脉广,说话有分量,想请您帮忙牵个线,搭个桥。” 陈清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心里门儿清。 这两个富二代无事献殷勤。 必然是有所求。 帮忙追女学生? 这种事对他来说。 不过是举手之劳。 更重要的是,能和这些富二代搭上关係。 对他未来的发展,大有裨益。 第17章 陈清自爆,梁璐觉醒! “好说,好说。” 陈清爽快地答应下来。 陈清的目標远远不是留在汉东大学当一名小小的讲师。 他和梁璐好上,只是第一步而已。 不过,梁璐虽然是梁家人,但是毕竟只是一个辅导员。 而现在陈清又不认识其他的梁家人。 对他来说,如果能够认识更多的京州本地人,特別是像张伟和赵明这样的富二代。 对他以后的发展,只会有好处。 “张伟你看上的是哪位同学?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內的,一定尽力帮忙。” “那就先谢谢陈老师了!” 张伟喜上眉梢,连忙端起酒杯。 “来,我们敬陈老师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厢里的气氛愈发热烈。 在张伟和赵明刻意的吹捧和恭维下。 陈清渐渐有些飘飘然了。 酒精麻痹了他的警惕心,让他彻底放下了平日里那副儒雅君子的偽装。 “陈老师,您可真是年轻有为啊。” 赵明竖起大拇指,满脸钦佩。 “这么年轻就是汉东大学的讲师了,听说最近还要评副教授?前途不可限量啊!” 陈清喝得满脸通红,闻言摆了摆手,嘴上谦虚,脸上的得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唉,什么前途不可限量,就是混口饭吃。” “不过,这次的副教授,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哦?” 张伟故作惊讶,“陈老师这么有把握?难道是有什么门路?” 陈清神秘地笑了笑,压低了声音。 “门路谈不上,就是认识几个人。” 他端起酒杯,呷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说出来,怕嚇到你们。” “我女朋友是梁家的。” “梁家?” 张伟和赵明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京州姓梁的多了去了,不知道陈老师说的是哪个梁家?” 陈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的就是这种在別人面前。 不经意间展露自己强大背景的快感。 放下酒杯,陈清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炫耀的口吻说道。 “汉东省,梁群峰。” “嘶!” 张伟和赵明同时倒吸一口冷气,脸上浮现出震惊的表情。 梁群峰! 汉东省的省委常委,纪委书记! 这可是站在汉东省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 “陈老师,您.....您没开玩笑吧?”赵明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我骗你们干什么?” 陈清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自负。 “我女朋友,梁璐,就是梁书记的女儿。” “她现在就在汉东大学当辅导员,对我啊,那可是死心塌地。” “我跟你们说,那个女人,傻得很。” 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言语间充满了不屑。 “没什么脑子,又缺爱。我隨便说几句甜言蜜语,画几个大饼,就把她哄得团团转。” “她还真以为我爱她爱得死去活来呢?” “要不是看在她爸是梁群峰的份上,我多看她一眼都嫌烦。” 陈清接著喝了一口酒,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算计。 “我早就计划好了,再过段时间,就把她肚子搞大。”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又是领导干部的子女,丟不起这个人。” “梁家为了脸面,还不是得捏著鼻子认了我这个女婿?” 陈清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飞黄腾达的未来。 “等我成了梁家的女婿,別说一个副教授,以后整个汉东大学,不都得看我的脸色?” “到时候,两位老弟有什么事,儘管开口。在京州这一亩三分地上,就没有我陈清办不成的事!” 陈清的声音在包厢里迴荡,充满了贪婪和无耻。 张伟和赵明脸上的表情僵硬。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厌恶和冰冷。 但他们依旧扮演著吹捧者的角色。 “陈老师高明!实在是高明啊!” “这招釜底抽薪,用得妙!我们兄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 一道屏风之隔。 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隔壁包厢里。 梁璐的脸上的血色,正一点一点地褪去。 原本她刚刚听到陈清的声音,还有些奇怪。 只当陈清是正巧和朋友也来了这家西餐厅。 梁璐还准备过一会去找陈清,让他別再生自己的气了。 哪想到,这才没多久。 就听到了让她难以置信的一幕。 就在这时。 侍者端上来的牛排,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可此刻在梁璐闻来,却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陈清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她的心臟。 那个在她心中温文尔雅,才华横溢的君子。 那个她以为可以託付终身的男人。 此刻,在隔壁描绘著如何算计她,利用她的“宏伟蓝图”。 那副丑恶的嘴脸。 比魔鬼还要令人作呕。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些海誓山盟、温柔体贴,那些所谓的“为了未来而忍耐”。 全都是陈清精心编织的谎言。 她只是对方向上攀爬的一块垫脚石。 一个可以利用完就扔掉的工具。 甚至,连梁璐的感情、身体,都在陈清的算计之內。 “傻得很.....” “没什么脑子.....” “多看她一眼都嫌烦.....” 陈清那些刻薄,恶毒的话语。 在梁璐脑海里反覆迴响。 像一把钝刀,一遍遍地切割著她的尊严。 梁璐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 仿佛坠入了万丈冰窟。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梁程静静地看著梁璐。 看著她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震惊,再到此刻的绝望和崩溃。 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 ...... 就在这时。 隔壁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陈清的夸夸其谈。 “陈清!你这个负心汉!” 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充满了愤怒和怨毒。 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冲了进来,直奔陈清而去。 陈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酒瞬间醒了大半。 看清来人。 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周莉?你怎么来了?” 这个女人是陈清以前教过的一个学生。 两人有过一段曖昧关係。 不过对方早就毕业了,两人之间的联繫也就少了起来。 第18章 梁璐的怒火,京州再无你立足之地! “我怎么来了?” 名叫周莉的女人冷笑一声,眼眶通红。 “你不是说等我一毕业,就娶我吗?” “现在我毕业了,你人呢?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陈清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没想到周莉会找到这里来。 最近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梁璐身上,確实是冷落了这个女人。 他连忙站起身,试图安抚对方。 “莉莉,你別激动,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我这几天评职称,忙得焦头烂额,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你先回去,我忙完就去找你,好不好?” 陈清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急躁。 “回去?我今天哪儿也不去!” 周莉根本不听解释,情绪激动地嘶吼。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伟和赵明坐在那里,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场闹剧,活像两个看戏的。 陈清又急又怕,生怕事情闹大。 他上前一步,想去拉周莉的手,却被对方一把甩开。 “你別碰我!”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 包厢门口,又出现了几道身影。 几个年轻的女孩,簇拥著走了进来。 她们的脸上都带著同一种表情。 愤怒。 “陈清,你这个骗子!” 其中一个女孩站了出来。 指著陈清的鼻子就骂。 “你不止骗了周莉,你还骗了我们!” “你是不是对每个女学生都说,会跟她们结婚?” 陈清看到这几个女孩,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些人..... 全都是和他有过曖昧关係,或者正在曖昧中的女学生。 她们怎么会凑到一起? 还一起找到了这里? “你们.....你们在胡说什么?” 陈清的声音开始发抖,极力否认。 “胡说?” 为首的女孩冷笑一声。 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a4纸,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陈清的目光落在那些纸上,瞳孔猛地收缩。 那上面。 密密麻麻地罗列著一个个女生的名字,班级。 甚至还有一些他和这些女生一起在外面的照片。 不少照片都是极为亲密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关係。 这些全都是他玩弄感情的铁证!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资料的最后一页,清清楚楚地写著。 他在县城老家。 还有一个已经办了订婚酒的未婚妻! “这.....这些东西,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 陈清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他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阴谋。 这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搞他! 是谁? 到底是谁? 对方想毁了自己! 就在他惊怒交加之际,包厢门口,再次出现了几个人。 两个面容朴实,穿著老旧的老人。 还有一个神情憔悴,眼角带著细纹的妇女。 三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 用一种复杂而陌生的眼神,盯著包厢里的陈清。 陈清看到他们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血液瞬间从脸上褪去。 “爸.....妈.....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恐惧。 站在门口的。 正是陈清从县城赶来的父母,以及那个被他拋在老家、名义上的妻子。 这门婚事是陈清毕业之后,父母帮他確定的,两人还没有正是成婚。 只办了订婚的仪式。 后面隨著陈清进入汉东大学,两人的婚事就一直推迟。 不过就算如此,在县城的人看来,两人也已经是夫妻的关係了。 陈清的父亲,一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庄稼汉。 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儿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化作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包厢。 “你这个畜生!” 老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我们陈家几代人,才出了你这么一个大学生,一个大学老师!” “我以为你到了大城市,会好好做人,好好过日子!”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啊?” “你在外面沾花惹草,胡搞八搞,你对得起小芳吗?” 老人指著旁边那个一直低著头,默默流泪的妇女。 “你对得起我们这张老脸吗?” 包厢里。 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女学生们的哭诉声,斥骂声。 陈清父母的质问声。 以及陈清自己惊慌失措的辩解声。 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出荒诞而丑陋的闹剧。 ..... 隔壁。 梁璐已经从最初的崩溃中回过神来。 她的脸上没有了泪水,取而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她静静地听著隔壁那场愈演愈烈的闹剧,脸色铁青。 原来。 她甚至不是唯一的一个。 她只是陈清眾多猎物中,身份最高贵,最有利用价值的那一个。 多么可笑。 多么讽刺。 “姐,怎么了?隔壁怎么那么吵?” 梁程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故作不解的关切。 梁璐没有回答。 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动作优雅,却带著一种决绝的意味。 接著梁璐拉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然后,推开了隔壁那扇虚掩著的大门。 包厢里的喧闹。 在梁璐出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突然出现,气质高贵,面若冰霜的女人身上。 陈清看到梁璐,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啪”地一声断了。 他嚇得魂飞魄散,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璐.....璐璐.....” 陈清张著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谎言偽装。 在这一刻都成了最滑稽的笑话。 梁璐没有看他。 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只是用一种哀莫大於心死的眼神。 扫过包厢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梁璐没有给陈清任何狡辩的机会。 或者说。 已经不需要任何狡辩了。 事实已经血淋淋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紧接著,梁璐缓步走到混乱的包厢中央,走到了已经面无人色的陈清面前。 没有说任何一句废话。 只是拿起桌上那杯倒满了的红色液体。 从陈清的头顶,缓缓地,一滴不漏地淋了下去。 殷红的酒液,顺著陈清的头髮,流过他那张写满了惊恐和绝望的脸,浸湿了他那件笔挺的白衬衫。 狼狈不堪。 梁璐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从明天起,你被汉东大学开除了。” “另外,京州乃至整个汉东省,不会再有任何一家单位,录用你。” “现在滚出我的视线。” 第19章 梁璐心死!梁群峰震怒! 陈清的身体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他知道。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以梁家的能量。 梁璐说的每一句话,都將成为现实。 开除。 封杀。 他这辈子都毁了。 他寒窗苦读十几年。 处心积虑往上爬。 所有的野心和梦想。 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不.....不要.....” 求生的本能让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像一条哈巴狗一样,朝著梁璐的方向爬去。 他声泪俱下,涕泗横流。 “璐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我就是个畜生,我不是人!” 他一边哭喊,一边想要去抱梁璐的大腿。 梁璐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度的厌恶。 抬起脚,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了陈清的胸口。 “滚。” 一个字带著千钧之力。 陈清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踹得倒飞出去,撞翻了椅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躺在地上,蜷缩著身体。 在绝望的哀嚎中,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樑的死狗。 ..... 夜色下的京州。 黑色的桑塔纳在车流中穿行,车內却是一片死寂。 梁璐靠在副驾驶座上,脸庞转向窗外,一动不动。 她没有哭。 甚至脸上连一丝悲伤的表情都寻不到。 那是一种比悲伤更深沉的情绪,仿佛灵魂被抽空,只剩下一具精致的躯壳。 梁程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 对於梁璐这个从未经歷过社会险恶的大小姐而言,衝击力是顛覆性的。 陈清用最卑劣的手段,將她对爱情的所有美好幻想,撕得粉碎。 不过这样也好。 长痛不如短痛。 在原有的轨跡里。 梁璐的悲剧並非源於这一次的欺骗,而是源於欺骗之后。 那种由爱生恨、偏执扭曲的心態。 那种心態。 最终让她对祁同伟做出了足以毁掉一个男人尊严的事情,也为梁家埋下了祸根。 而现在。 梁程亲手將这个过程提前引爆。 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让她看清了现实。 虽然过程痛苦,但至少阻止了她性格的彻底黑化。 车子平稳地驶入省委大院。 在家门口的停车位停稳。 梁程熄了火。 “小程。” 梁璐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沙哑。 “嗯。” 梁程应了一声。 “谢谢你。”梁璐转过头,看著他。 她的眼眶依旧泛红。 但眼神里没有了先前的迷茫和痛苦,只剩下一种看透世事后的疲惫与平静。 “我们是姐弟。” 梁程的回答言简意賅。 梁璐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那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她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以为他很有才华,很上进,和外面那些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男人不一样。” “没想到,他看上的,只是爸的身份。” “他说得对,我確实很傻。” 梁程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能感觉到。 梁璐正在进行一场自我切割,將那个曾经恋爱脑的自己,从身体里剥离出去。 “这件事,能不能別告诉爸妈?” 梁璐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请求。 “只是我自己的私事,我不想让他们跟著操心,也不想......让他们觉得我丟人。” “好。”梁程点头。 他明白。 这是梁璐在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我准备休个假,出去走走,散散心。”梁璐说。 “可以。” “那我先进去了。” 梁璐说完,推开车门,迈著有些虚浮的脚步,向家里走去。 看著她孤单的背影。 梁程心里鬆了一口气。 事情总算没有走向最坏的结局。 虽然他不知道,当未来梁璐真的遇到祁同伟时,会发生什么。 但他相信。 一个经歷过这种教训,心智已经成熟起来的梁璐。 绝不会再像原著里那样。 用权力去逼迫一个男人。 至少。 她懂得了什么是人心险恶。 这就够了。 ...... 梁程走进客厅时。 梁群峰和母亲周慧正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著,但两人的目光显然都不在上面。 “回来了?”周慧看到两人,连忙站起身。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 梁群峰也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跟姐出去吃了顿饭。” 梁程隨口回答。 “嗯。”梁璐点点头,神情显得有些萎靡。 她走到父母面前,低声说:“爸,妈,我最近有点累,想休假一段时间。” “休假?” 周慧一愣,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 “没有,就是觉得累。” 梁璐摇摇头,没有过多解释。 “我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 她便拖著疲惫的身体,径直上了楼。 客厅里,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周慧担忧地望著女儿的背影,对梁群峰说:“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看著无精打采的。” 梁群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皱著眉头,盯著楼梯口的方向,眼神深沉。 以他几十年的阅歷,自然看得出。 女儿这绝不仅仅是“累了”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倦怠和消沉。 再联想到今晚。 一向不对付的姐弟俩居然会一起出门吃饭。 事情恐怕不简单。 梁群峰没有多问梁程。 因为他知道就算问了,这个儿子也不会说。 ...... 第二天。 省纪委书记办公室。 梁群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翻阅著文件。 他的秘书吴秘书,恭敬地站在一旁。 “查到了吗?” 梁群峰头也不抬地问。 “查到了,梁书记。” 吴秘书递上一份刚列印出来的资料。 “昨晚,梁程少爷带大小姐去了『塞纳河畔』西餐厅。” “嗯。” 梁群峰接过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资料上,详细记录了昨天傍晚在西餐厅包厢里发生的一切。 从陈清在酒桌上如何吹嘘自己与梁璐的关係。 如何用轻蔑的口吻评价梁璐。 到他如何得意洋洋地宣称要搞大梁璐的肚子,逼梁家就范,从而实现自己飞黄腾达的野心。 再到后面。 他那些被骗的女学生、甚至远在老家的父母和未婚妻,如何戏剧性地出现在现场。 最后是梁璐如何面若冰霜地出现,將一杯红酒从陈清头上淋下,並宣判了他的死刑。 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办公室里的空气。 隨著梁群峰的阅读,一点点凝固。 吴秘书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能感觉到。 一股骇人的怒火。 正在从自己这位一向沉稳的上司身上,升腾起来。 第20章 梁群峰狂喜!高育良,回报率900%! “砰!” 梁群峰猛地將资料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胸膛剧烈地起伏,脸色铁青。 “好!好一个青年才俊!好一个汉东大学的讲师!” 梁群峰怒极反笑。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贪官污吏,见过各种丑恶嘴脸。 但像陈清这样,將无耻和算计,赤裸裸地用在他女儿身上的人。 他还是第一次见! 竟敢把主意打到他梁群峰的女儿头上! 把他梁家当成向上攀爬的垫脚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感情纠纷。 这是对梁群峰赤裸裸的挑衅和侮辱! “通知汉东大学!” 梁群峰的声音冰冷,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 “立刻开除此人!永不录用!” 吴秘书低下头,轻声匯报:“梁书记,汉东大学那边,今天上午已经发布了公告。” “陈清因为收受贿赂、与多名女学生存在不正当关係、严重违反师德师风,已经被学校开除了。” “哦?” 梁群峰一怔,有些意外。 “动作这么快?” 吴秘书接著说:“据了解,今天一早,汉东大学的校纪委就收到了一份关於陈清的举报材料。” “材料里,附上了陈清收受学生家长礼金的证据,以及他和那些女学生在校外酒店的开房记录,证据確凿。” “所以校方当机立断,召开了紧急会议,直接將他开除了。” 梁群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举报? 证据確凿?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梁群峰立刻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的秘书。 “这件事,还有昨晚餐厅发生的一切......” 吴秘书心领神会,低声分析道:“梁书记,无论是昨晚餐厅那场堪称完美的捉姦大戏,还是今天这份精准致命的举报材料。” “从时间和手法上判断,都极有可能是......梁程的手笔。” 办公室內。 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梁群峰靠在椅背上,脸上的怒容缓缓退去,取而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神情。 有震惊,有错愕。 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 他一直在为儿子的转变感到困惑和惊讶。 用如此老辣狠绝的手段,兵不血刃地解决掉一个大患。 这一连串的操作,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先是用一场精心策划的闹剧。 从精神上彻底击溃对手,也让梁璐彻底死心。 紧接著。 又用一封无可辩驳的举报信,从职业上將对手彻底打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整个过程。 將权势的威慑力运用到了极致。 乾净利落,不留任何后患。 这种心计。 这种手段...... 即便是他这个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手,都自问难以做得更好了。 这还是那个成天只知道惹是生非。 不学无术的混小子吗? 梁群峰的心里。 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就仿佛一块被自己扔在角落里。 以为是顽石的璞玉。 突然有一天,自己绽放出了璀璨夺目的光华。 我儿有大帝之资?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贴切的念头。 从梁群峰脑海中一闪而过。 梁群峰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儿子。 “看来,是时候找他好好聊一聊了。” 梁群峰喃喃自语。 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 与此同时。 汉东大学,法律系办公室。 梁程正悠閒地坐在沙发上,品著一杯上好的龙井。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戴著金丝眼镜。 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正是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兼任副校长的高育良。 “梁程,事情已经办妥了。” 高育良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 “那个叫陈清的讲师,今天一早,已经被校常委会决议开除,並且已经通报全省教育系统,永不录用。” 他放下茶杯,接著说道:“请你放心,也请代我向梁书记问好,汉东大学绝不容许这种害群之马,玷污我们教书育人的圣地。” “高老师费心了。” 梁程放下茶杯,神色平淡。 作为法律系的大一新生,称呼高育良老师倒也正常。 高育良听到梁程这称呼。 顿时笑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 全在梁程的预料之中。 昨天晚上。 回家之后,他给高育良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梁程没有添油加醋,只是简单陈述了陈清意图攀附梁家,以及对方在外面招摇撞骗的事实。 没有提出任何具体要求。 但高育良是何等聪明的人。 梁程这个电话本身,就是最明確的要求。 这位在汉东大学里蛰伏多年。 一心想要往上爬的政法系主任。 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向梁家递上投名状的机会。 当初梁程入学时。 梁群峰的秘书带他来见过高育良一面,请“多关照”。 但那只是官面文章。 两人之后並无深交。 而昨晚那个电话,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那是梁程主动释放出的一个信號。 高育良抓住了。 所以他今天一早就雷厉风行,借著那份“从天而降”的举报信。 以最快的速度,办妥了这件事。 现在,他正等著收穫自己的回报。 “举手之劳而已。” 高育良摆摆手,显得十分谦逊。 梁程今天来。 一方面是表示感谢,这是程序。 另一方面,也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观察一下高育良。 或者说,用系统评估一下这位未来的汉东政法系掌门人,究竟值不值得他进行投资。 心念一动。 梁程的眼前。 浮现出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 【扫描目標:高育良】 【身份:汉东大学副校长、政法系主任】 【综合评价:政治野心极大的学者型官员,城府深沉,善於钻营,明哲保身。其內心深处,极度渴望摆脱学界身份,真正踏入仕途,成为手握实权的一方大员。】 【投资任务开启:帮助高育良成功进入仕途。】 【潜在投资回报率:900%!】 九百的回报率! 看到这个数字。 梁程的內心毫无波澜。 这个回报率很高,但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高育良这个人物,在未来的汉东政坛,可是举足轻重。 虽然最终站错了队,但其能力和手腕,是毋庸置疑的。 现在对他进行投资。 绝对是一本万利。 不过,系统给出的投资任务也让他明白。 接下来的投资。 不会再像投资苏振邦那么简单。 只要给苏家工厂注入资金,帮助它起死回生,就能获得回报。 但对於高育良这种人,钱是没有用的。 必须精准地满足他內心最深处的欲望。 帮助他进入仕途。 这对於现在的梁程来说,显然还做不到。 但这並不妨碍他提前布局。 第21章 初见祁同伟!投资回报率爆表! 梁程收回思绪,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高老师,这次的事情,我记下了。” “以后但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这句看似客套的话,听在高育良耳中,却不亚於天籟之音。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梁程同学太客气了。”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他顺势问道:“最近梁书记身体可好?工作还顺利吧?我一直想登门拜访,又怕打扰到书记。” 这是在进一步拉近关係。 梁程心知肚明。 他顺著对方的话题聊了几句,便话锋一转。 “说起来,我一直对我们政法系的优秀学长们很感兴趣。” “我听说,咱们这届的学生会会长,就非常出色,叫......祁同伟,对吗?” 梁程状似隨意地提起了这个名字。 他记得很清楚。 祁同伟是高育良最得意的门生。 果然,一听到这个名字。 高育良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哦?你也听过同伟的名字?” 高育良笑道:“没错,祁同伟是我们政法系近几年来,最出色的一个学生。品学兼优,能力出眾,是个难得的人才。” “正好,他今天应该就在学校,我把他叫过来,你们年轻人认识一下。” 高育良显然很乐意为梁程介绍自己最得意的门生。 这同样是一种变相的示好。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喂,小林吗?你去把祁同伟给我叫过来。” 几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一个穿著白色衬衫,身姿挺拔的青年,推门走了进来。 青年面容英俊。 眉宇间带著一股英气。 眼神明亮,透著一种不甘於平凡的锐气和渴望。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 “老师,您找我?” 祁同伟的声音洪亮,带著一种军人般的干练。 “同伟,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高育良站起身,热情地招了招手。 “这位是梁程同学,省纪委梁书记的公子。” 他又转向梁程,介绍道:“梁程,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们政法系的高材生,学生会会长,祁同伟。” 祁同伟的目光落在梁程身上。 当听到“梁书记的公子”这几个字时。 他的眼神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好奇。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尊。 但掩饰得很好。 祁同伟脸上露出了一个热情而又不失分寸的笑容。 “梁学弟,你好,久仰大名。”他主动伸出手。 “祁学长。” 梁程也站起身,微笑著与他握了握手。 在两只手接触的瞬间。 梁程的心中默念。 “系统,扫描。” 【扫描目標:祁同伟】 【身份:汉东大学政法系、学生会会长】 【综合评价:极度渴望改变自身命运的寒门贵子,性格坚韧,自尊心与好胜心极强。为了向上爬,可以付出一切代价。是一个典型的“胜天半子”式人物。】 【投资任务开启:帮助祁同伟解决毕业分配问题,使其获得一份能匹配其野心的工作。】 【潜在投资回报率:1200%】 ...... 九月的京州。 秋老虎依旧凶猛。 烈日悬空,空气中翻滚著灼人的热浪。 汉东大学的校园里,蝉鸣声声嘶力竭。 往日里。 学生们手里大多捧著廉价的玻璃瓶汽水,或是自带的凉白开。 但今天。 校园的风向变了。 一种明黄色的塑料瓶饮料,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迅速占领了所有人的视野。 篮球场边。 刚打完球的男生,仰头灌下一大口冰镇饮料,发出舒爽的哈气声。 图书馆外。 穿著碎花裙的女生,手里握著那个造型新颖的瓶子,瓶壁上掛满了晶莹的水珠。 甚至连严肃的教学楼走廊里。 都能隨处可见那一抹亮眼的黄色。 冰力十足。 这四个红色的艺术字,印在明黄色的包装纸上,极具视觉衝击力。 一夜之间。 这款名为“冰红茶”的饮料,彻底火了。 它不像传统茶水那样苦涩。 也不像普通汽水那样只有一股糖精味。 酸甜適口。 冰凉透心。 这种前所未有的口感,瞬间征服了年轻人的味蕾。 伴隨著冰红茶的爆火。 另一个名字,也成为了汉东大学甚至整个京州高校圈的焦点。 苏清雨。 这款爆款饮料的包装设计者。 设计系的系花。 原本她只是以美貌和才华闻名。 但现在。 她身上多了一层商业精英的光环。 传闻中。 她不仅设计了包装,更是这家新兴饮料公司的核心高管。 而站在她身后的那个男人。 更是引发了无数人的猜测和遐想。 梁程。 那个曾经被视为紈絝子弟的梁家少爷。 如今却成了点石成金的商业奇才。 有人羡慕。 有人嫉妒。 更有不少人眼红。 在这个还需要家里给生活费的年纪。 梁程已经开上了桑塔纳,做起了大生意,甚至连繫花都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这种巨大的落差。 让不少自詡精英的天之骄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 汉东大学。 第二食堂。 正值饭点,人声鼎沸。 靠窗的位置。 坐著一对引人注目的年轻男女。 男的英俊挺拔,眉宇间带著一股傲气。 女的容貌秀丽,气质出眾。 正是汉东大学法律系的“金童玉女”。 侯亮平,钟小艾。 侯亮平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袖口挽起,显得干练而朴素。 他面前摆著一份简单的两菜一汤。 钟小艾放下手中的明黄色瓶子,轻轻擦了擦嘴角。 “这饮料確实不错。” “口感很新颖。” “包装设计也很大胆。” “看来这个苏清雨,確实有点真本事。” 钟小艾出身不凡。 见识自然比普通学生广得多。 她一眼就看出了这款產品的商业潜力。 “还有那个梁程。” 钟小艾的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听说这一切都是他在幕后操盘。” “以前只听说他是梁书记的儿子,没想到在商业上也有这么敏锐的嗅觉。” “真想认识一下。” 这番话。 听在侯亮平的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他握著筷子的手,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酸涩难当。 侯亮平一直自视甚高,认为自己是靠才华和努力改变命运的代表。 最看不起的。 就是梁程这种依靠父辈权势,不学无术的“二代”。 在侯亮平看来。 梁程能有今天。 无非是靠著梁群峰的权力和家里的钱。 有什么了不起? 如果给他同样的资源。 他侯亮平能做得比梁程好十倍,百倍! “小艾。” 侯亮平放下了筷子,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 “你也太高看他了。” “一个大一新生,懂什么商业操盘?” “我看啊。” “不过是拿家里的钱出来挥霍,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而且。” “学生的主业是学习。” “搞这些投机倒把的事情,充满了铜臭味。” “我看他这学期的期末考试怎么办。” “法律系可是容不得半点马虎的。” 侯亮平说得义正辞严。 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第22章 侯亮平当眾怒斥梁程被无视!气炸了! 钟小艾看了侯亮平一眼。 没有反驳。 只是笑了笑。 她能听出侯亮平语气里的酸意。 但並没有点破。 毕竟两人暂时只是同学关係而已。 就在这时。 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紧接著。 是一阵低声的议论。 “快看,是苏系花!” “旁边那个就是梁程吧?” “真帅啊,而且还有钱。” “听说这冰红茶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侯亮平猛地转头。 视线穿过人群。 只见食堂门口。 两道身影並肩走来。 男的身姿挺拔,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神情淡然。 女的一袭白裙,清丽脱俗。 手里拿著几份文件,正侧头跟男人说著什么。 郎才女貌。 极为登对。 正是梁程和苏清雨。 两人一出现。 瞬间成为了整个食堂的焦点。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他们身上。 那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让侯亮平心里的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凭什么? 一个靠爹的紈絝,能享受这种待遇? 他侯亮平才是学生会骨干。 才是法律系的高材生。 才是应该被聚光灯笼罩的人! 钟小艾的眼睛也亮了一下。 她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裙摆。 “那就是梁程吗?” “既然碰上了,正好去打个招呼。” 说著。 钟小艾便迈步向两人走去。 侯亮平见状,心里一急。 也连忙站起身跟了上去。 他绝不能让梁程在钟小艾面前出风头。 侯亮平要让所有人知道。 在这个学校里。 才华和品德,比金钱更重要。 ...... 与此同时。 梁程正和苏清雨聊著新一轮的gg投放计划。 最近冰红茶的销售越来越好了,但是梁程觉得这还不够,他想要迅速把冰红茶推广到其他的省份。 立刻占领市场,这样一来,才能高枕无忧。 这样的话,gg就必不可少了。 这时,梁程突然感觉眼前一暗。 两个人挡住了去路。 他停下脚步。 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的两人。 钟小艾落落大方。 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正准备开口自我介绍。 然而。 还没等她说话。 旁边的侯亮平就抢先一步,跨了出来。 他昂著头。 摆出一副学长的架势。 目光直视梁程,充满了审视和说教的味道。 “梁程同学。” 侯亮平的声音很大。 足以让周围几桌吃饭的学生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是法律系大二的侯亮平。” “也是学生会的干事。” 侯亮平一上来。 先亮身份。 试图用年级和学生会的职务来压人。 梁程眉头微挑。 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著。 对於侯亮平,梁程可以说比谁都了解。 如果不是钟小艾和钟家的话,侯亮平想要毕业之后就调去京城任职。 无异於痴人说梦。 而且侯亮平在学校的时候,性格就极为自傲,除了少数几个人,基本上都不正眼瞧一眼。 现在对方本摆出一副学长的样子,梁程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侯亮平见梁程不说话,以为对方被自己的气场镇住了。 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优越感。 清了清嗓子。 继续说道。 “最近学校里关於你的传闻很多。” “搞什么饮料,做生意。” “动静闹得挺大。” 侯亮平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作为学长。” “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 “我们汉东大学法律系,是培养国家栋樑的地方。” “不是给你这种富家子弟玩票的游乐场。” “既然进了法律系。” “就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业上,钻研法律条文,维护社会正义。” “而不是整天钻在钱眼里。” “搞这些充满铜臭味的商业活动。” “甚至还带著其他系的同学一起不务正业。” 说著。 侯亮平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清雨。 “荒废了学业。” “到时候掛了科,丟的可不仅是你自己的脸。” “还有我们法律系的脸。” 侯亮平这一番话。 说得慷慨激昂。 掷地有声。 仿佛他就是正义的化身,是在挽救一个误入歧途的失足青年。 周围的学生们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 侯亮平会突然发难。 而且一上来就扣这么大的帽子。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固。 梁程还没有什么反应。 在一边的苏清雨,脸色却是沉了下来。 这段时间,对於苏清雨来说,是极为深刻的,一方面她极为感激梁程的。 如果不是梁程的话,苏家只能家破人亡了。 同时,因为看到了梁程的厉害,不但能够拿出冰红茶这么一种厉害饮料。 还什么都懂,不管是营销还是各种知识,仿佛无所不能一般。 苏清雨的心里对於梁程也是极为佩服。 现在突然有人跳出来,指责梁程。 心里自然是极为不满。 苏清雨冷冷地看著侯亮平。 正要开口反驳。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梁程拦住了她。 脸上没有丝毫怒意。 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侯亮平一眼。 那眼神。 就像是看著路边一只突然跳出来乱叫的野狗。 充满了漠视。 隨后。 梁程转过头。 看著身边的苏清雨。 用一种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到的声音问道。 “这人谁啊?” “脑子有病?” 短短八个字。 杀伤力爆表。 侯亮平那张原本正气凛然的脸。 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僵硬在原地。 侯亮平预想过梁程会反驳,会愤怒,甚至会羞愧。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 梁程会直接无视他。 甚至当眾问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这种彻底的轻蔑。 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让他感到屈辱。 “你......” 侯亮平气得浑身发抖。 指著梁程,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在侯亮平羞愤交加,不知所措的时候。 钟小艾已经绕过他。 走到了梁程的面前。 她的脸上带著一丝歉意,更多的是好奇和落落大方。 “梁程学弟,你好,別介意,侯亮平他没有恶意的。” 她先是替侯亮平解围,隨即伸出了手。 “我叫钟小艾,法律系大二的,很高兴认识你。” 梁程的目光移到了钟小艾的身上。 梁程的眼神里。 那份对侯亮平的冰冷和不屑瞬间消失。 取而是一种带著些许玩味和欣赏的笑意。 他轻轻和钟小艾握了握手,触之即分。 “钟小艾学姐。” “法律系的系花,汉东大学里,恐怕没人不认识你吧。” 一句简单的调侃,却恰到好处地恭维了对方。 钟小艾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学弟真会说话。” 她对梁程的好感度,瞬间又提升了几个台阶。 梁程点了点头。 “当然。” “学姐气质非凡,在人群中想不注意都难。” 说著。 梁程又看向苏清雨。 “学姐这位是设计系的苏清雨。” 接著,他又转头。 “清雨,这位是钟小艾学姐,以后有机会可以多交流。” 第23章 用商业倒逼政治地位!钟小艾的主动! 苏清雨原本还有些生气。 但看到梁程这番操作,心里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取而代之是一种莫名的畅快。 她聪明绝顶。 自然看出了梁程的用意。 无视侯亮平,却对钟小艾礼遇有加。 这不仅是打了侯亮平的脸。 更是在两人之间,埋下了一根刺。 “你好。” 苏清雨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你好。” 钟小艾也笑著回应。 三个优秀的人站在一起,谈笑风生。 唯独侯亮平。 像个多余的小丑。 尷尬地站在一旁。 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 周围投来的目光,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那些窃窃私语。 仿佛都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这侯亮平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人家梁程做生意关他什么事?” “就是,眼红病犯了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学长呢,一点风度都没有。” 这些声音钻进侯亮平的耳朵里。 让他羞愤欲死。 他死死地盯著梁程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心中的恨意。 疯狂滋长。 梁程。 你给我等著。 今日之辱。 我侯亮平记下了。 总有一天。 我会让你知道。 权力和金钱。 在正义面前,一文不值! 梁程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怨毒的目光。 他转过头。 再次看了侯亮平一眼。 眼神依旧平静。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不是挑衅。 而是居高临下的俯视。 仿佛在看一只螻蚁。 对於拥有系统和先知记忆的他来说。 现在的侯亮平。 確实太嫩了。 根本不够资格做他的对手。 “走了。” 梁程对苏清雨说了一句。 然后冲钟小艾点了点头。 直接绕过侯亮平。 向食堂窗口走去。 自始至终。 他都没有把这个所谓的学长放在眼里。 这种无声的打击。 才是最致命的。 食堂的风波並未因为梁程的离去而平息。 反而在空气中发酵出一种更加微妙的氛围。 汉东大学的学生们还在窃窃私语。 討论著刚才梁程那句“脑子有病”的霸气,以及他身边那位苏系花的惊艷。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若有所思的钟小艾。 突然有了动作。 她没有去安慰此刻心態炸裂的侯亮平。 而是转过身,径直走向了还没走远的苏清雨的背影方向。 虽然梁程已经走远,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快步追了几步,叫住了一个正好路过的设计系女生。 “同学,你好。” 钟小艾脸上掛著得体而自信的微笑。 那个女生认出了钟小艾,有些受宠若惊:“钟......钟学姐?” “麻烦问一下,你有苏清雨同学的联繫方式吗?” 钟小艾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了不远处侯亮平的耳朵里。 轰! 侯亮平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钟小艾。 “小艾,你......” 钟小艾根本没有理会侯亮平那受伤的眼神。 她拿到了联繫方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 “梁家这个小儿子,不仅有点狂,看来肚子里还真有点货。” “商业天才么......” 钟小艾低声呢喃。 眼神中闪烁著一种猎人发现猎物的光芒。 作为京城来的顶级二代。 她见过的青年才俊不知凡几。 但像梁程这样,既有背景,又能放下身段去搞实业。 而且一出手就引爆潮流的人,太少了。 相比之下。 只会在这里无能狂怒,满嘴仁义道德的侯亮平。 瞬间就显得有些......幼稚了。 侯亮平看著钟小艾那副感兴趣的模样,心里的妒火简直要將他整个人吞噬。 梁程! 你夺了我的风头还不够。 难道还要抢我看上的女人?! ...... 此时。 黑色的桑塔纳正疾驰在京州的宽阔大道上。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梁程单手握著方向盘,脸上的表情早已没了刚才在食堂时的那份轻鬆写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冰冷。 刚才的小插曲,对他来说,真的就只是个插曲。 侯亮平? 这种还没成长起来的“汉大帮”新贵。 现在在他眼里,连个绊脚石都算不上。 顶多算路边的一颗小石子。 踢开就是了。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更大的局。 “高育良......” “祁同伟......” 梁程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方向盘。 今天在系统里看到的那两个惊人的回报率数字,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 尤其是祁同伟。 1200%的回报率! 这绝对是一个值得下重注的“潜力股”。 但是。 梁程很清楚。 现在的自己,虽然手里握著一家日进斗金的饮料厂,但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依然脆弱得像张纸。 他那个便宜老爹梁群峰。 虽然是省委常委。 但政治资本是属於梁群峰的,不是属於他梁程的。 而且梁群峰现在自身难保,正被赵立春步步紧逼。 “政治资本为零。” “无法兑现承诺。” “想要收服高育良和祁同伟这种心高气傲的人物,光靠钱是不够的。” “必须要有权!” “或者说......要有能影响权力的资本!” 梁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在这个年代。 只要钱多到一定程度,就能量变引起质变。 当你的现金流能影响一个城市的gdp,能解决成千上万人的就业,能带动整个產业链的发展时。 你就是无冕之王! 到时候。 哪怕是赵立春,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 “搞钱。” “必须儘快搞大钱!” “用恐怖的现金流,作为撬动权力的槓桿!” 梁程心中定下了基调。 就在这时。 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大砖头”大哥大,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梁程拿起电话。 “餵。” “梁......梁总!出事了!” 电话那头。 传来了苏振邦焦急万分的声音。 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怎么了?慢慢说。”梁程眉头微皱,声音依旧沉稳。 “厂子......厂子门口被堵死了!” 苏振邦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嚇到的震惊。 “全是车!” “全是提货的大卡车!” “京州周边的,甚至还有隔壁市的经销商,闻著味儿就来了!” “刚才门口甚至打起来了!” “两个经销商为了抢最后一批货,直接动手了,头都打破了!” “梁总,现在的產能根本跟不上啊!库存早就空了!” “他们现在拿著钱堵在財务室门口,赶都赶不走!” “这可怎么办啊?” 苏振邦做了一辈子生意。 从来只见过求著人买货的。 哪见过这种挥舞著钞票,为了抢货大打出手的场面? 他是真的慌了。 也是真的服了。 梁程听著电话里的嘈杂声,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终於。 引爆了么。 这比他预计的时间,还要快了一点。 看来,在这个物质相对匱乏的年代。 一款跨时代的爆款產品,其威力是核弹级的。 “慌什么。” 梁程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去,带著一种定海神针般的镇定。 “苏总,你听好了。” “从现在开始。” “停止一切零散发货。” “不管是谁,不管带了多少钱,一瓶都不许发!” 电话那头的苏振邦愣住了:“啊?梁总,这......有钱不赚?他们可是带著现金来的啊!” “听我的。” 梁程的语气不容置疑。 “告诉他们。” “想要货,可以。” “三天后,京州金陵大酒店。” “我们將举办『冰力十足』全省经销商大会!” “到时候,我们將现场竞拍各地区的独家代理权!” “让他们带好钱,带好足够的钱!” “来晚了,或者钱没带够的,这辈子都別想卖我们的一瓶水!” 第24章 全省经销商大会,有人造谣! 掛断电话。 车厢里一片寂静。 坐在副驾驶的苏清雨。 正瞪大著美眸,呆呆地看著梁程。 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很大,她听得一清二楚。 工厂被堵门。 经销商打架抢货。 而梁程,面对这种混乱,仅仅用了三言两语。 就將一场危机,转化成了一个巨大的......局? 虽然她不懂什么叫“飢饿营销”,也不懂什么叫“渠道竞拍”。 但她能感觉到。 梁程身上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气场,简直迷人到了极点。 “梁程......” 苏清雨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怎么?觉得我太狠了?” 梁程转头,笑了笑。 “不......” 苏清雨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 “我觉得......你很厉害。” “真的很厉害。” 梁程摇了摇头,笑了下,说道。 “你要记住。” “在这个世界上。” “当你的资本足够大,產品足够强时。” “规则,就由你来制定。” “我们不是在求他们买货。” “而是在赏给他们一个发財的机会。” “这就叫降维打击。” ...... 京州,金陵大酒店。 作为汉东省目前最豪华,也是唯一的一家涉外五星级酒店。 金陵大酒店向来是达官显贵们的专属名利场。 平日里,进出这里的,不是港商台商,就是省里市里的高层领导。 普通老百姓,路过门口都要绕著走,生怕踩脏了那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 但这天。 金陵大酒店却被一股狂热的商业浪潮给淹没了。 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从酒店顶楼一直垂到地面,上面写著几个烫金大字。 【热烈祝贺“清雨食品”全省经销商大会隆重召开!】 不仅如此。 酒店最大的宴会厅“紫金厅”,被梁程大手一挥,直接包场。 这个消息一出。 整个汉东商界都震动了。 要知在这个年代,民营企业大多还在夹缝中求生存,扣扣索索地过日子。 哪怕是赚了点钱的老板,也恨不得把钱掰成两半花。 像这种豪掷千金,直接在五星级酒店包场开大会的手笔。 別说见了。 听都没听过! 一时间。 京州的大街小巷,茶余饭后,都在討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清雨食品”。 都在猜测这家公司背后,到底站著哪路神仙。 ...... 然而。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梁程的高调崛起,动了太多人的奶酪。 京州市西郊。 一家老牌国营汽水厂的厂长办公室里。 烟雾繚绕。 满脸横肉的王厂长。 正死死地盯著手里那瓶明黄色的冰红茶,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 办公桌上,摆著一份触目惊心的销售报表。 这个月。 他们厂的主打產品“老汽水”,销量暴跌了70%! 原本属於他们的市场份额,几乎在一夜之间,被这个该死的“冰红茶”给抢光了! “妈的!” “欺人太甚!” 王厂长狠狠地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咬牙切齿。 “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搞个什么破茶水,就想骑在老子头上拉屎?” “老子做汽水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襠裤呢!” 在他的对面。 坐著一个戴著眼镜,贼眉鼠眼的男人。 这人是京州一家不入流小报的主编,平时专门干些收钱抹黑的勾当。 “王厂长,消消气。” 眼镜男阴惻惻地笑了笑。 “这小子爬得这么快,摔下来肯定也疼。” “我已经安排好了。” “明天就是他们那个什么经销商大会吧?” “咱们这就给他送份大礼。” 王厂长阴沉著脸:“靠谱吗?” “放心吧。” 眼镜男从包里掏出几张刚印好的样刊,得意地递了过去。 “標题我都想好了。” “《惊爆!网红饮料竟是色素兑水?》” “《致癌风险?专家揭秘冰红茶背后的黑幕!》” “《喝坏肚子谁负责?三无產品的狂欢!》” “这些文章,明天一早就会发遍京州的大街小巷。” “我就不信,出了这种丑闻,那些经销商还敢拿他的货?” “到时候,他那个什么大会,就是个笑话!” 王厂长看著那些触目惊心的標题,脸上终於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好!” “就是要搞臭他!” “事成之后,答应你的那笔钱,翻倍!” ...... 谣言猛於虎。 特別是在这个信息相对闭塞。 老百姓对媒体盲目信任的年代。 很快。 几份不知名的小报,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州的批发市场。 原本那些带著现金,兴致勃勃准备去金陵大酒店抢货的经销商们。 看到报纸上的內容,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色素兑水?” “致癌?” “这......这要是真的,那可就砸手里了啊!” “是啊,这要是喝出人命,咱们也得跟著倒霉!” 不少人开始动摇。 甚至有人直接打退堂鼓,准备观望一下再说。 消息传到清雨食品厂。 苏振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拿著几份报纸,衝进了梁程的临时办公室。 “梁总!出事了!出大事了!” “有人在搞我们!” “现在外面都在传我们的冰红茶有毒,喝了会致癌!” “好几个原本说好今天要来签合同的大户,刚才打电话说不来了!” “再这么下去,今天的经销商大会就要黄了啊!” 苏振邦满头大汗,脸色煞白。 他好不容易看到的一点希望,眼看就要被这铺天盖地的谣言给毁了。 然而。 坐在老板椅上的梁程。 却依旧在悠閒地喝著茶。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慌什么。” 梁程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90年代的商战,还真是朴实无华啊。” “除了造谣抹黑,就没点新鲜招数么?” 梁程早就料到了这一手。 对於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不仅不怕。 反而......有点想笑。 “苏总。” 梁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隨手丟在桌上。 “这是国家级质检中心的检测报告。” “各项指標全优。” “另外。” 梁程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苏清雨。 “清雨,让你联繫的电视台和法制报的记者,都到了吗?” 苏清雨此时也是一脸淡定,显然是受到了梁程的感染。 她点了点头:“都到了,就在酒店现场候著呢。” “很好。” 梁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们不造谣,这热度还不够大呢。” “本来我还想著怎么再给大会添把火。” “现在好了。” “有人免费送上门来当垫脚石。” “这下连gg费都省了。” “通知下去,大会照常进行!” “告诉那些经销商。” “今天不来的,以后永远別想再进这个门!” “我们不仅要开,还要开得风风光光!”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 上午九点五十八分。 吉时。 金陵大酒店门前的广场上。 此时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 虽然大部分还是老款的桑塔纳、皇冠,甚至还有不少麵包车和摩托车。 但这在1995年的汉东省。 已经是一场难得一见的豪车盛宴了。 数百名来自全省各地的经销商,手里提著鼓鼓囊囊的皮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焦虑,更有不少怀疑。 早上的谣言风波。 显然对他们產生了不小的影响。 “哎,老张,你说这冰红茶到底有没有问题啊?” “谁知道呢,报纸上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要是真有毒,咱们这钱投进去可就打水漂了。” “可是我看京州的那些网吧里,卖得是真火啊!那帮小年轻跟疯了一样喝!”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 宴会厅的大门轰然洞开。 激昂的音乐声响起。 梁程並没有出现在门口迎接宾客。 他一身便装,戴著顶鸭舌帽,悄无声息地混在工作人员的通道里,来到了宴会厅二楼的一个包厢。 俯瞰著整个会场。 “程哥,您......真的不下去?” 跟在他身边的李昊有些不解。 这么露脸的机会,换做是他,早就披红掛彩去主席台上享受掌声了。 梁程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我是要做幕后操盘手的人。” “这种拋头露面的事,交给苏振邦就行了。” “保持神秘感,有时候比站台更重要。” 更重要的是。 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个学生,还是梁群峰的儿子。 过早地暴露在聚光灯下,对他接下来的布局不利。 在这个阶段。 让苏振邦在前面衝锋陷阵,他在后面提线木偶。 才是最稳妥的。 第25章 三千万现金!视觉衝击力爆表! 楼下。 大会正式开始。 苏振邦穿著一身崭新的西装,站在主席台上。 虽然腿肚子还有点转筋,但一想到梁程就在楼上看著,他的底气顿时就足了。 “各位老板!欢迎大家来到清雨食品全省经销商大会!” 苏振邦刚开了个头。 台下就有人坐不住了。 一个胖的经销商站了起来,大声嚷嚷道: “苏总!別整那些虚的!” “今儿早上的报纸大家都看了!” “你们这冰红茶,顏色那么黄,是不是加了工业色素?” “还有人说喝了致癌!这事儿你得给我们个说法!” “对!给个说法!” “不然这货我们不敢拿!” 台下一片起鬨声。 不少人甚至是被竞爭对手安插进来的托,专门来捣乱的。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苏振邦深吸一口气。 果然如梁总所料。 他没有慌张,而是直接对著麦克风,大声说道: “谣言止於智者!” “既然大家有顾虑,那我们就用事实说话!” “有请省质检局的李科长,还有汉东法制报的王记者!” 话音刚落。 两个身穿制服和工作证的人走了上来。 大屏幕上,直接投影出了一份盖著鲜红国徽印章的质检报告。 “经国家级质检中心检测,『冰力十足』冰红茶所有指標均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標准!” “未检出任何违禁添加剂!” “所谓的色素,是天然红茶提取物!” “这是红头文件!谁敢造谣,就是跟法律作对!” 李科长鏗鏘有力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紧接著。 法制报的记者也拿出了话筒:“关於今早的不实报导,我们报社已经介入调查,相信是有人在背后故意造谣!”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还在叫囂的刺头。 顿时缩了回去。 红头文件! 官方背书!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最大的定心丸! 苏振邦看著台下眾人震惊的表情,心中大定。 他猛地一挥手。 背后的幕布瞬间切换。 一张巨大的柱状图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京州各大网吧、ktv这一周的销量数据。 那条红色的销售曲线,就像是一条昂首的巨龙,几乎是以垂直的角度,疯狂向上飆升! “大家看好了!” “这就是这一周,我们在京州的实战数据!” “单店日均销量300瓶!” “復购率90%!” “很多网吧甚至出现了断货三天的情况!” 苏振邦的声音越来越高亢。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以前都是靠跑供销社,跑小卖部走量的。” “那是传统打法!” “而我们的冰红茶,走的是『精准渠道』!” “我们直接把冰柜送进年轻人最多的地方!” “这就是降维打击!” 台下的经销商们都看傻了。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叫“降维打击”,但那个销量数据,他们看得懂啊! 一天300瓶? 这特么比卖金子还快啊! 在这个还在为一天卖几十瓶汽水发愁的年代,这种数据简直就是神话! 所有人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眼中的怀疑,迅速被贪婪所取代。 苏振邦趁热打铁。 指著台前堆成小山的冰红茶样品,大声吼道: “各位!” “机会只有一次!” “今天的冰红茶,就是明天的印钞机!” “你们是想拿著钱回家发霉。” “还是跟著我们清雨食品,一起发財!?” 轰!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发財!” “我要订货!” “苏总!我要定五千箱!” “五千箱?我看不起谁呢!我要一万箱!” 会场的气氛瞬间从冰点沸腾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疯了。 二楼包厢里。 梁程看著下面那一张张狂热的脸,嘴角微扬。 “人性啊。” “这就是人性。” “当利润足够高的时候,所有理智都会被拋诸脑后。”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好戏,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 “安静!大家安静!” 苏振邦拿著麦克风,喊得嗓子都哑了,才勉强压住了现场嘈杂的抢购声。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心里对梁程的佩服简直如同滔滔江水。 这哪里是开会? 这简直就是大型传......哦不,大型財富分享现场啊! “各位老板,我知道大家都想要货。” “但是!” “我们的產能有限,我们的品牌是高端的!” “所以,梁总定下了一个规矩。” 苏振邦深吸一口气,拋出了梁程精心设计的杀手鐧。 “我们在汉东省十几个地级市。” “每个城市,只设立一个总代理!” “也就是说,吕州只能有一个人卖!林城只能有一个人卖!” “这就是——区域独家代理权!”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 独家代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垄断! 意味著在这个地盘上,只要有人想喝冰红茶,就只能找你拿货! 这哪里是代理权? 这分明就是一块聚宝盆! 一瞬间。 台下那些来自同一个城市的经销商们,看对方的眼神都变了。 刚才还是称兄道弟的老乡。 现在直接变成了不死不休的竞爭对手。 二桃杀三士! 这就是梁程的阳谋! “那怎么定谁是总代?” 有人急切地问道。 苏振邦微微一笑:“很简单。” “竞拍!” “谁预付的货款多,谁就是那个城市的王!”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苏振邦紧接著又拋出了第二条铁律。 “另外,我要丑话说在前头。” “清雨食品,概不赊帐!” “不接受匯票!不接受欠条!” “只收现金,或者当场银行转帐!” “款到,发货!” 这要是放在平时,哪个厂家敢提这种要求,估计早就被经销商把摊子给掀了。 这年头三角债横行,谁不是先拿货后给钱? 但是今天。 面对那独家代理权的诱惑,面对那恐怖的销量数据。 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我出一百万!拿下吕州代理权!” 一个戴著金炼子的光头大汉,第一个冲了出来。 直接把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砰”的一声砸在了主席台上。 “我也出一百万!林城是我的!” “去你妈的!一百万就想拿林城?老子出一百五十万!” “京州代理权我要了!两百万!” 疯了! 全都疯了! 一个个经销商爭先恐后地衝上台。 手里提著那种老式的密码箱,甚至还有用麻袋装钱的。 拉链拉开。 一捆綑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还有刚发行不久的百元大钞,就像废纸一样被堆到了桌子上。 红的,绿的。 视觉衝击力简直爆炸! 苏振邦早就安排好的十几个財务人员,这时候手忙脚乱地开始点钞。 “滋滋滋......” 点钞机疯狂运转的声音,成了此刻最美妙的乐章。 甚至因为负荷过大。 有三台点钞机当场冒烟烧坏了!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浓重的,令人血脉僨张的金钱油墨味。 那就是钱的味道! 那就是野心的味道! 二楼包厢。 梁程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这就是90年代。 现金为王的草莽时代。 这种简单粗暴的交易方式。 虽然土,但却有著后世电子支付无法比擬的震撼感。 半小时后。 主席台上的现金,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红彤彤的一片,晃得人眼晕。 苏振邦拿著最终的统计报表,手都在抖。 他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经过统计......” “本次大会,现场订购资金......” “三!千!万!!!” 三千万!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隨后。 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 三千万现金堆在一起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笔足以买下半个京州西郊工厂的巨款! “咔嚓!” 人群中。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名被梁程特意安排的摄影师,按下快门。 將苏振邦站在钱山后面,张开双臂的那一瞬间,定格了下来。 而缔造这一切的梁程。 此刻已经悄然转身,离开了包厢。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第26章 有人举报非法集资?逆子误我! 金陵大酒店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现金堆成山的场面,想瞒都瞒不住。 不到两个小时。 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 传遍了整个京州的官场。 京州市府大院。 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赵立春听著秘书的匯报,眉头紧锁。 “你是说,那个叫清雨食品的公司,搞了个什么大会,现场收了三千万?” “是的,赵书记。” 秘书低声说道,“而且,据可靠消息,这家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 “是梁群峰的小儿子,梁程。” 赵立春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手中原本正在批阅文件的钢笔,停在半空中。 “梁程?” “那个不学无术的紈絝?” 赵立春冷笑一声。 “三千万......这么大的数额,搞不好就是非法集资啊。” “打著梁群峰的旗號,在外面大肆敛財。” “这要是传出去......” “哼哼。” 赵立春放下了笔。 作为梁群峰的老对手。 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正愁找不到梁群峰的把柄呢。 结果他儿子这就送上门来了! “去。” 赵立春淡淡地吩咐道。 “把这个情况,向上面反映反映。” “就说群眾举报,有人在京州搞非法集资,数额巨大,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而且,涉及到领导干部家属。” “要严查!” ...... 经销商大会的三千万现金流震撼了京州,但也惊动了省委大院。 这笔钱实在太多了。 在这个万元户都值得戴大红花的年代。 三千万现金堆在一起,那种视觉衝击力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肉跳。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仅仅半个下午,就传遍了京州的官场圈子。 省委大院。 一位平时跟梁群峰走得很近的副秘书长。 手里捏著那份关於“清雨食品厂狂揽三千万”的內参,急匆匆地敲开了纪委书记梁群峰的办公室门。 “梁书记,有个紧急情况必须跟您匯报一下。” 副秘书长一脸凝重。 “京州西郊那边,今天闹出了大动静。说是有一家食品厂,搞什么经销商大会,现场堆了几千万现金,那场面,比银行金库还夸张。” 正在批阅文件的梁群峰眉头微皱,头也没抬:“商业行为,只要合法合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问题就在这啊!” 副秘书长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神秘且毒辣。 “据群眾举报,这家厂子的幕后老板,打著咱们省委领导公子的旗號,搞非法集资! “甚至有人说,这是在搞传销!现在外面风言风语传得很凶,说这是......这是在扰乱金融秩序啊!” “打著谁的旗號?” 梁群峰手中的钢笔猛地一顿,抬起头,目光如炬。 副秘书长犹豫了一下。 才吞吞吐吐地说道:“说是......说是您家梁公子。” “啪!” 梁群峰手中的钢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墨水溅了一地。 “胡说八道!” “梁程还在上学,他哪来的本事搞几千万?这是造谣!” 副秘书长连忙递上一张照片。 那是不知道谁在现场偷拍的。 照片上。 虽然没有梁程的正脸。 只有一个侧脸,以及他和苏振邦的交谈画面。 但苏振邦身后那堆积如山的钞票,却是清晰可见。 “梁书记,现在正是换届的关键时期,省委那边...... “咳咳,我是说,如果这事儿被有心人利用,给您扣上一个纵子行凶、扰乱金融秩序的帽子,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梁群峰的死穴。 最近他和赵立春的斗爭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赵立春正愁抓不到他的把柄。 如果梁程真的在外面搞非法集资。 那这不仅仅是经济问题,这是政治自杀! “这个逆子!” 梁群峰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砰!” 瓷片四溅。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我以为他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他竟然敢把天给捅个窟窿!” 梁群峰胸口剧烈起伏。 其实这段时间在外面的事情,梁群峰也有所耳闻。 知道梁程好像收购了一家工厂什么的。 但,梁群峰以为梁程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样严重。 三千万啊! 如果是正经生意。 怎么可能短短几天赚这么多? 这绝对是非法集资! 这是要把他梁群峰往火坑里推啊! 秘书听到动静,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梁书记,怎么了?” “备车!” 梁群峰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副秘书长小心翼翼地问道:“梁书记,要不要先通知市局或者经侦支队去调查一下?或者我先去......” “不用!” 梁群峰大手一挥,眼神中透著一股决绝和狠厉。 “通知什么市局?嫌丟人丟得还不够大吗?” “我自己去!” “我倒要看看,这个逆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如果他真敢干违法乱纪的事,我今天就亲手把他送进监狱!大义灭亲!” 五分钟后。 一辆掛著省委號牌的黑色奥迪,如同离弦之箭,衝出了省委大院。 车內,气压低得嚇人。 梁群峰黑著脸坐在后座。 一言不发。 司机和隨行的两名亲信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跟了梁群峰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发过这么大的火。 这哪里是去视察? 这分明是去杀人! ...... 京州西郊,清雨食品厂。 与省委大院那黑云压城的紧张气氛截然不同。 这里简直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庆功会正在最高潮。 厂区的大喇叭里播放著喜庆的音乐。 苏振邦手里拿著个大喇叭,站在中央,红光满面。 “工友们!静一静!” “梁总说了!这次大会圆满成功,大家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加班,辛苦了!” “今天,咱们不发现金,直接发奖金!” “每人这个月,多发一百块!现在就领!” 轰! 台下的几百名工人瞬间沸腾了。 一百块! 这年头普通工人的工资才两三百块,这一百块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梁总万岁!” “苏总万岁!” “清雨食品万岁!” 欢呼声震耳欲聋,工人们把安全帽拋向空中,脸上洋溢著从未有过的狂喜。 他们只知道厂子赚大钱了。 以后有好日子过了。 完全不知道。 省纪委书记梁群峰正坐著奥迪车,杀气腾腾地逼近厂门口。 第27章 梁群峰懵了,一百万现金的视觉衝击! 清雨食品厂门口。 “让开!都让开!” 看门的老大爷正准备拦下一辆飞驰而来的黑色轿车。 但当他看清车牌上的那一串数字,以及挡风玻璃下那张特殊的通行证时,嚇得手一哆嗦。 赶紧按下了门的开关。 他以前在体制內单位看过大门,知道这种车牌意味著什么。 那是通天的人物! “嗡——!” 黑色奥迪没有丝毫减速,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 带著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直接衝进了欢腾的厂区。 “吱——!” 一个急剎车。 轮胎在水泥地上磨出两条长长的黑印。 车身稳稳地停在了庆功台的正前方。 巨大的剎车声。 瞬间盖过了大喇叭里的音乐。 正在排队领钱的工人们嚇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去。 “谁啊这是?怎么开车的?” “没长眼睛啊!差点撞到人!” 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年轻工人刚想骂两句。 车门开了。 先下来的是两个穿著中山装、神情严肃的壮汉。 他们迅速站在后车门两侧,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紧接著。 一只黑色的皮鞋踏在地上。 梁群峰铁青著脸,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多看周围一眼。 但他身上那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的恐怖气场。 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那是一种不怒自威的官威。 是汉东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的威压! 原本喧闹的现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瞬间死寂。 哪怕工人们不认识梁群峰,但本能的畏惧让他们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庆功会。 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风吹过。 捲起几张散落在地上的百元大钞。 梁群峰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还没发完的钞票。 那些手里拿著钱、眼神狂热的工人。 心沉到了谷底。 这场景,像极了他在內参文件里看到的那些非法集资、传销洗脑的现场! “好啊......好得很!” 梁群峰怒极反笑,声音並不大,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猛地抬起手,指著台上还没反应过来的苏振邦,厉声喝道: “苏振邦是吧?” “梁程那个混帐东西在哪?!” “让他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来!” 这一声怒吼。 如同雷霆炸响。 台上的苏振邦,手里的大喇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虽然只是个小老板,但也经常看汉东新闻。 眼前这张脸...... 这不就是经常出现在电视里,坐在主席台正中间的那位梁书记吗?! 省委常委! 纪委书记! 梁总的亲爹! “梁......梁......梁书记......” 苏振邦只觉得双腿一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根本站不住。 “扑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钱堆旁边。 手里的几沓奖金撒了一地,漫天飞舞。 完了! 肯定是出大事了! 苏振邦脑子里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说道:“梁......梁总在......在办公室......” “哼!” 梁群峰冷哼一声。 根本不理会瘫在地上的苏振邦,迈步就要往办公楼冲。 他身后的两名隨行人员也立刻跟上,手已经摸向了腰间,仿佛隨时准备抓人。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工人们嚇得瑟瑟发抖。 谁也不敢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吱呀——” 办公楼那扇略显斑驳的玻璃大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道年轻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梁程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平静如水。 与梁群峰那雷霆万钧的暴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梁程仿佛根本没有看到那辆杀气腾腾的奥迪。 也没有感受到现场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站在台阶上。 目光扫过惊恐的苏振邦,又看了看那些不知所措的工人。 微微皱眉。 隨后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都散了吧。” “领了奖金的先回家,没领的明天继续。” 梁程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工人们如蒙大赦。 虽然好奇,但更怕惹祸上身。 纷纷作鸟兽散。 处理完现场。 梁程这才將目光投向了那个正处於爆发边缘的中年男人。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缓缓走下台阶。 脚步沉稳。 不卑不亢。 那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气度。 让盛怒中的梁群峰都微微一愣。 这还是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小儿子吗? 梁程走到梁群峰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拉家常: “爸,怎么发这么大火?” “有什么事,去我办公室谈吧。” 他看了一眼周围还没完全散去的管理层。 压低了声音: “別嚇著我的员工。” ...... 厂长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也让屋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梁群峰甚至没坐下,直接站在办公室中央,指著梁程的鼻子,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梁程!你长本事了啊!” “別嚇著你的员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非法集资!扰乱金融秩序!这是要坐牢的!” 梁群峰越说越气,声音在不大的办公室里迴荡。 “刚才外面那堆钱是怎么回事?你哪来的那么多钱?是不是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招摇撞骗?!” “我现在就给市局打电话!让人过来!我梁群峰一辈子清清白白,绝不能让你这个逆子毁了梁家的名声!” 说著。 梁群峰真的掏出了大哥大,作势就要拨號。 他是真的急了。 也是真的怕了。 与其被赵立春抓把柄。 不如他自己大义灭亲。 哪怕把儿子送进去关几年,也比掉脑袋强! 面对梁群峰的雷霆震怒。 梁程依旧没有说话。 没有辩解。 没有求饶。 只是静静地看著父亲。 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爸,电话先別打。” 梁程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 “您先看样东西。” 说完。 梁程转身走向了办公室角落。 那里立著一个半人高的老式保险柜。 梁群峰愣了一下,手里的电话停在半空:“你要干什么?想拿钱贿赂我?我是你老子!” 梁程没有理会父亲的咆哮。 蹲下身,修长的手指熟练地转动著密码轮盘。 “左三,右七,左五......”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弹响。 紧接著。 梁程用力扳动把手,伴隨著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厚重的保险柜大门,缓缓打开。 下一秒。 整个办公室仿佛都被照亮了。 没有金条。 没有珠宝。 只有钱。 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百元大钞! 虽然大部分资金已经存入银行,但为了应对日常流转和突发情况。 梁程特意留了一百万现金备用。 一百万现金有多少? 在这个大部分人工资只有几百块的年代。 一百万现金堆在一起,就是一堵红色的墙! 头顶的白炽灯光打在崭新的钞票上,反射出一种令人眩晕的迷人光泽。 那是一种最原始、最粗暴。 也最能衝击人类视觉神经的顏色。 梁群峰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拿著大哥大的手僵在半空。 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呆立当场。 作为省委常委。 梁群峰不是没见过钱。 但那些都是数字,是报表。 像这样赤裸裸地、极具衝击力地摆在面前的一百万现金。 他也是第一次见!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第28章 梁群峰世界观崩塌!我儿竟是商业奇才? 梁程缓缓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侧过身。 让那堵“钱墙”更完整地展示在父亲面前。 语气平淡。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爸,这只是一部分流动资金。” “大部分货款,已经在银行趴著了。” 梁群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看著那一墙的现金,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神色淡然的儿子。 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震惊。 这是真的? 那个被他视为不学无术、只会给他惹麻烦的小儿子...... 被他认为是在搞非法集资、搞传销的逆子...... 竟然真的搞到了这么多钱? “这......这些......钱?” “这些钱都是我赚来的,没有一分不义之財。”梁程的话,让梁群峰再次震惊无比。 梁群峰的声音有些乾涩,之前的威严和怒火。 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这都是你......卖那个什么红茶水赚的?” “不仅是卖冰红茶赚的。” 梁程转过身。 从办公桌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叠厚厚的文件袋。 “啪”的一声。 直接甩在了梁群峰面前的茶几上。 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爸,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 梁程一边说著。 一边將文件袋打开。 把里面的资料一份份摊开,摆在梁群峰眼皮子底下。 “这是工商註册副本,清雨食品厂,法人代表苏振邦,我是实际控股人,手续齐全。” “这是税务登记证,每一笔交易,我们都开了增值税发票。” “这是今天,全省两百多家经销商的打款记录和银行流水回执。” “还有这个......” 梁程拿起最后一张盖著鲜红公章的纸。 轻轻弹了一下。 “这是税务局刚刚开具的完税证明。” “三千万的销售额,该交的税,我一分没少,全都交得足足的!” 梁程抬起头,直视著梁群峰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语气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爸,这钱,每一分都乾乾净净!” “別说是经得起纪委查,就算是让赵立春拿著放大镜来查,他也查不出半点毛病!” “非法集资?传销?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您儿子赚的是市场的钱,是堂堂正正的商业利润!” 这一番话。 连珠炮似的砸向梁群峰。 配合著桌上那铁证如山的文件。 彻底击碎了梁群峰心中最后的疑虑。 作为汉东省纪委书记。 梁群峰审了一辈子的案子。 真假虚实。 他一眼就能看穿。 这些文件,做不了假。 那些银行流水,做不了假。 那个完税证明上的红章,更是做不了假! 梁群峰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拿起那张完税证明,反反覆覆看了三遍。 这一刻。 他心中的信念。 开始崩塌。 出现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撼和陌生感。 梁群峰抬起头。 重新审视著眼前的梁程。 这还是他那个印象中唯唯诺诺、或者只会闯祸的儿子吗? 这种縝密的思维。 滴水不漏的证据链。 面对质问时,从容不迫的气度。 哪怕是梁群峰在省委大院里见过的那些所谓青年才俊,跟此刻的梁程比起来,也如同萤火与皓月爭辉! “这......这真的是你做的?” 梁群峰的声音终於软了下来,带著一丝不可思议。 “不然呢?” 梁程耸了耸肩。 隨手从旁边拿过一瓶冰红茶,拧开盖子递给父亲。 “尝尝吧,这就是您的非法集资產品。” 梁群峰下意识地接过饮料,喝了一口。 冰凉、酸甜。 一种前所未有的口感在口腔中炸开。 梁群峰虽然不懂商业。 但也本能地感觉到。 这东西......確实好喝。 “呼......” 梁群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瘫坐在了沙发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手还有些抖,点了两次火才点著。 深吸一口烟,尼古丁的辛辣味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误会解除了。 儿子没犯法。 没给他惹祸。 不仅没惹祸,反而创造了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商业奇蹟。 短短几天。 三千万现金流! 这简直就是一台印钞机啊! 梁群峰看著梁程,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从愤怒变成震惊。 从震惊变成茫然,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 “梁程啊......” 梁群峰夹著烟的手指了指梁程,语气复杂。 “你什么时候......懂做生意了?” “而且,还做得这么大?” 见父亲的情绪已经稳定。 眼中的怒火也彻底熄灭。 梁程知道。 火候到了。 接下来的谈话,將不再是父子之间的閒聊,而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博弈。 梁程不再维持那种晚辈的恭顺姿態。 而是拉过一把椅子。 径直坐在了梁群峰的对面。 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这一刻。 他的气场变了。 不再是那个解释误会的梁程,而是一个掌控全局的棋手。 “爸,做生意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这个先不说,我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你討论一下。” 梁程看著父亲,眼神锐利如刀,直接刺破了窗户纸。 “什么事情?” 梁群峰听到梁程的话,脸色微微奇怪。 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重要。 梁程接著说道。 “我之所以这么急著赚钱,是因为我知道,咱们梁家,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 梁群峰夹烟的手一顿,眉头瞬间皱起:“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您心里清楚。” 梁程没有丝毫退让,直接点破了梁群峰目前的政治困境。 “赵立春步步紧逼,省长的位置,您已经没戏了。” “为了翻盘,或者说为了保住现在的位子,您最近正准备孤注一掷,投资那个京州市的重工业项目,对吧?” 梁群峰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是省委常委会上的绝密。 甚至还没正式立项。 梁程怎么知道的? “你听谁说的?”梁群峰厉声问道。 “不需要听谁说,这是局势逼出来的必然选择。” 梁程站起身。 走到墙上掛著的那幅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 他的手指,准確地落在了京州市的一块空地上。 “爸,您想用这个重工业项目当政绩,和赵立春抗衡。” “但我今天必须告诉您。” “这个项目,是死路一条!” 第29章 梁家麒麟儿!一语惊醒梦中人! “死路一条?” 梁群峰眉头紧锁。 这四个字太重。 重得让他这个省纪委书记都感到了一阵心惊肉跳。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墙上掛著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著。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口上。 梁群峰死死盯著眼前的儿子。 若是半小时前。 梁程敢说这种话。 他早就一个耳光扇过去了。 还会骂上一句“黄口小儿,大放厥词”。 但现在不一样。 那一墙的百元大钞还在保险柜里散发著迷人的油墨香。 桌上那份盖著税务局红章的完税证明还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千万的销售额。 足以让任何质疑都变得苍白无力。 梁程现在的每一句话。 在梁群峰听来,都带著“成功者”特有的分量。 “你说下去。” 梁群峰重新坐直了身子,把菸蒂用力按灭在菸灰缸里。 此时此刻。 他不再把梁程当成儿子。 而是当成了一个平等的对话者。 甚至。 是一个可能挽救他政治生命的谋士。 梁程站在地图前。 手指在京州那个擬建重工业园区的红圈上重重点了三下。 “爸,我知道您的想法。” “赵立春搞城市建设,搞国企改革,那是大刀阔斧,政绩显赫。” “您是纪委书记,本来就得罪人。” “想要竞爭省长,手里必须要有硬通货,要有能拿得出手的经济指標。” “所以,您想到了重工业。” “因为重工业投资大,见效看似很快,gdp数据好看。” 梁群峰没说话。 算是默认了。 这就是他的核心逻辑。 也是目前体制內最常见的政绩观。 梁程转过身,目光灼灼。 “但是,爸。” “您忽略了两个最关键的因素。” “第一,国家政策的风向。” “第二,赵立春的手段。” 梁程竖起两根手指。 “先说第一点。” “现在的国家政策,虽然还在喊工业化。” “但高层已经开始意识到粗放型重工业带来的產能过剩和环境污染问题。” “这一两年,虽然还没明文下令。” “但对於地方上马的大型重工项目,审批实际上是越来越严,贷款也是越来越难。” “这是一个吃力不討好的活。” “您现在衝进去。” “那就是逆势而为!” 梁群峰心头一跳。 他是老官僚了。 对上面的风向最是敏感。 仔细一想。 最近几个老战友的態度確实有些曖昧不明。 以前都是拍著胸脯打包票。 这次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难道…… 真如梁程所说,风向变了? 梁程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紧接著拋出了第二颗炸弹。 “再说第二点。” “赵立春。” 提到这个名字。 梁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 “赵立春是什么人?” “典型的改革派,实干家,同时也是手段狠辣的梟雄。” “他在京州经营了这么多年。” “整个京州的土地、规划、甚至水电配套,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您要在他的地盘上搞重工业?” “地皮他能卡您半年。” “环保审批他能卡您一年。” “就连水电配套,他都能找藉口给您停了!” “到时候。” “几亿、甚至十几亿的资金砸进去。” “厂房盖了一半烂尾了。” “设备买回来了生锈了。” “这不仅仅是项目失败的问题。” “这是巨大的国有资產流失!” “这是瀆职!” “到时候,不用赵立春出手。” “上面就会直接派调查组下来。” “您的政治生命,就彻底结束了!” 轰! 梁群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之前的目光都聚焦在项目成功后的辉煌政绩上。 完全忽略了落地执行层面的巨大风险。 是啊。 京州是赵立春的一言堂。 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在人家的地盘上搞这么大的动作。 那不是把脖子伸过去给人家砍吗? “嘶……” 梁群峰倒吸一口凉气。 手下意识地去摸烟盒。 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梁程见状。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软中华。 拆开。 抽出一支递给父亲。 又帮他点上。 动作自然流畅。 梁群峰深吸了一口,稳住心神。 看著眼前这个才十八岁的儿子。 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梁程啊……” “你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梁群峰不信。 他不信一个刚上大一的学生,能把局势看得这么透。 这种眼光。 这种大局观。 甚至超过了省委大院里绝大多数的厅级干部! 梁程笑了笑。 坐回椅子上。 “没人教。” “就是平时看书、看报,自己瞎琢磨的。” “再加上这次做生意,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看明白了一些事。” “人性这东西,在官场和商场,都是通用的。” 梁群峰沉默了。 看著梁程。 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以前觉得梁程不务正业。 现在看来。 那是大智若愚啊! “那你说……” 梁群峰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求教的意味。 “我不搞重工,搞什么?”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赵立春上位?” “我不甘心啊!” 梁群峰一拳砸在茶几上。 满脸的不甘。 斗了一辈子。 临了临了,输给老对手。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梁程身体前倾。 目光如炬。 “爸。” “谁说不搞重工就贏不了?” “现在的时代变了。” “接下来的十年,是民营经济腾飞的十年。” “是轻工业、消费品、网际网路爆发的十年!” “国家现在最头疼的是什么?” “是下岗职工!” “是就业率!” “是社会稳定!” 梁程的声音鏗鏘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在梁群峰的心坎上。 “赵立春搞大基建,搞大项目。” “那是锦上添花。” “但如果,您能解决几千、甚至几万人的就业问题呢?” “如果,您能扶持出一批纳税过亿的民营企业呢?” “这才是雪中送炭!” “这才是上面最想看到的政绩!” 梁群峰猛地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就业! 稳定! 作为纪委书记。 梁群峰太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了。 现在各地下岗潮涌动,事件频发。 谁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谁就是功臣! 梁程指了指窗外。 指著这片刚刚还在欢呼的厂区。 “就像我的清雨食品厂。” “前身是一个濒临破產的街道小厂。” “几百號工人发不出工资。” “是市里的隱患。” “但我接手才半个月。” “工资发了,奖金髮了。” “还要再招五百名工人!” “一年之后,我能解决两千人就业!” “纳税几千万!” “爸,这就是政绩!” “实打实的政绩!”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梁程站起身。 张开双臂。 仿佛在拥抱整个未来。 “我有钱。” “我有技术。” “我有超前的商业眼光。” “而您,有权力,有保驾护航的能力。” “只要我们父子联手。” “我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大项目。” “我就搞民生!搞轻工!搞高科技!” “我们在赵立春看不上的领域,做到极致!” “到时候。” “全省的下岗工人都念您的好。” “全省的税收增长都看我梁程的企业。” “他赵立春就算当了省长,又能怎么样?” “钱袋子在我们手里!” “民心在我们手里!” “这才是真正的——立於不败之地!” 第30章 商业版图第一步,进军物流!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梁群峰呆呆地看著梁程。 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这番话。 振聋发聵! 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破局之策! 避实击虚。 另闢蹊径。 不仅仅是商业上的降维打击。 更是政治上的降维打击! 梁群峰站了起来。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越走越快。 越想越兴奋。 原来路还可以这么走! 原来困扰他这么久的死局,竟然被儿子几句话就解开了! “好!” “好一个避实击虚!” “好一个雪中送炭!” 梁群峰猛地停下脚步。 转过身。 双手重重地拍在梁程的肩膀上。 那双平日里威严冷漠的眼睛里。 此刻充满了激动和欣慰。 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骄傲。 “我梁群峰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当了这个纪委书记。” “而是生了你这么个麒麟子!” “梁家有救了!有后了!” 梁群峰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是真的高兴。 之前所有的愤怒、担忧、疑虑。 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有子如此。 夫復何求? 梁程看著激动的父亲。 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第一步,终於走出去了。 只要父亲放弃那个必死的重工项目。 梁家的危机就解除了一半。 剩下的。 就是赚钱。 赚很多很多的钱。 用资本的力量,去武装权力的牙齿。 “爸,那重工项目......” 梁程试探著问道。 “压下来!” 梁群峰大手一挥,斩钉截铁。 “回去我就开会。” “找个理由,先把项目停了。” “就像你说的,那个坑,让赵立春自己去跳吧!” “我们不陪他玩了!” 梁群峰此时心情大好。 那种压在心头数月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袋。 又看了一眼墙角的保险柜。 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老三,既然你有这个本事。” “那我也表个態。” “从今天开始。” “生意上的事,我不插手,全听你的!” “只要不违法乱纪。” “在汉东这块地界上。” “谁敢给你使绊子。” “就是跟我梁群峰过不去!” “老子拼了这顶乌纱帽,也要护你周全!” 这就是承诺。 来自一位省委常委的承诺。 也是梁程最想要的“护身符”。 有了这句话。 他在汉东的商业版图。 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扩张了! “谢谢爸。” 梁程笑了。 笑得很灿烂。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计划吧。” “光卖冰红茶可不够。” “我要做的,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梁程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第一步,就是整合全省的饮料市场。” “我要让清雨食品,成为汉东省的第一民营企业!” ...... 父子两人的密谈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 只知道。 当梁群峰走出办公室的时候。 脸上的阴霾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和从容。 甚至在临走前。 他还特意走到苏振邦面前。 拍了拍这个嚇得腿软的中年男人的肩膀。 和顏悦色地说了一句: “苏厂长,好好干。” “跟著梁程,有前途。” 这一幕。 被无数工人看在眼里。 消息迅速传出。 整个京州的商界。 再次震动! 省纪委书记亲自站台! 这清雨食品厂。 要上天啊! ...... 夜幕降临。 京州市中心。 一家不起眼的私房菜馆包厢里。 梁程正在宴请几位特殊的客人。 除了苏振邦。 还有三个年轻人。 李昊、张伟、赵明。 这三个平时跟梁程混在一起的富二代。 此刻正拘谨地坐在椅子上。 屁股只敢坐一半。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以前他们跟梁程玩,是因为梁程是梁书记的儿子,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吃吃喝喝图个乐呵。 虽然也叫一声“程哥”。 但心里未必有多服气。 觉得梁程除了有个好爹,也没什么大本事。 但是今天。 一切都变了。 清雨食品厂发生的事。 就像一场十二级大地震。 彻底震碎了他们的三观。 三千万现金! 而且听说。 梁书记还是笑著离开的!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梁程不仅仅是靠爹。 他是真有本事! 甚至能左右他爹的態度! 这就太恐怖了。 在这个圈子里。 能花老子的钱不算本事。 能帮老子赚钱,甚至能帮老子平事儿的。 那就是神! “都坐啊,这么拘束干什么?” 梁程端起茶杯,笑著说道。 “程......程哥,您喝茶。” 李昊赶紧站起来。 双手捧著茶壶,给梁程满上。 动作恭敬得像是在伺候自家老爷子。 “行了。” 梁程摆摆手。 目光扫过三人。 系统界面瞬间弹出。 【扫描目標:赵明】 【身份:京州建工集团少东家】 【综合评价:为人谨慎,家里掌握著京州一半的建筑工程队,人脉广。】 【忠诚度:75%(敬畏)】 【潜在投资回报率:290%】 【扫描目標:李昊】 【身份:京州娱乐大亨之子】 【综合评价:消息灵通,三教九流都认识,適合做情报收集和灰色地带的公关。】 【忠诚度:72%(崇拜)】 【潜在投资回报率:300%】 【扫描目標:张伟】 【身份:京州张氏集团少东家】 【综合评价:紈絝,但讲义气。】 【忠诚度:85%(极度崇拜)】 【潜在投资回报率:260%】 数据不错。 三人忠诚度比之前涨了一大截。 看来今天的震慑效果很好。 梁程放下茶杯。 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钱大家赚。” 听到“赚钱”两个字。 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如果是以前。 梁程说带他们赚钱。 他们估计会以为是去哪里收保护费。 但现在。 看看人家那个厂! 那是真正的金山银山啊! “程哥,您吩咐!” “上刀山下火海,兄弟绝不皱一下眉头!” 张伟拍著胸脯表態。 梁程笑了笑。 “没那么严重。” “我想问问。” “你们家里的生意,最近怎么样?” 赵明嘆了口气:“別提了,程哥。” “自从赵立春搞那个什么规范招投標。” “我家的工程队接活越来越难了。” “好多项目都被外地的大公司抢走了。” “老爷子天天在家里骂娘。” 李昊也苦著脸:“我家也是。” “现在查得严。” “好多ktv、夜总会都被整顿了。” “生意不好做啊。” 梁程点了点头。 这就是大势。 正规化、规模化是必然趋势。 以前那种草莽式的赚钱方式。 行不通了。 “如果我说,我能带你们转型呢?” 梁程淡淡地说道。 “转型?” 两人一愣。 “程哥,转什么型?卖冰红茶吗?” “冰红茶只是个引子。” 梁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扔在桌子上。 “这是我刚註册的一个物流公司。” “名字叫『速达物流』。” “赵明,你家有车队,有人。” “把那些閒置的卡车都利用起来。” “李昊,你认识的人多,地头熟。” “负责打通各个地市的关节。” “我要你们在半个月內。” “把物流网络铺遍全省每一个县城!” “甚至每一个乡镇!” 第31章 侯亮平的怒火,这世道不公! 三人听得云里雾里。 物流? 那不是运货的苦力活吗? 能赚几个钱? 看著三人疑惑的眼神。 梁程知道。 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过去。 根本不懂什么叫“供应链为王”。 “你们是不是觉得,运货不赚钱?” 梁程冷笑一声。 “那是因为你们只看到了运费。” “我的冰红茶,现在每天的出货量是几万箱。” “以后还会更多。” “这只是我的一款產品。” “以后还会有绿茶、矿泉水、方便麵、火腿肠......” “这些东西,都要靠物流运出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谁掌握了物流网。” “谁就掌握了商品的命脉!” “而且。” “速达物流不仅仅是运自家的货。” “我们要把它做成全省最大的第三方物流平台!” “以后。” “別人想卖货到汉东。” “都得求著我们运!” “这叫——渠道霸权!” 梁程的声音不大。 却描绘出了一幅令人窒息的商业蓝图。 垄断! 又是垄断! 三人虽然不太懂具体的商业逻辑。 但他们听懂了“霸权”这两个字。 只要控制了路。 那还不是想收多少钱就收多少钱? 这比搞工程、开夜总会牛逼多了啊! “程哥!我干!” 赵明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回去就把家里的车队都拉过来!” “我让老爷子把棺材本都拿出来!” “我也干!” 张伟也不甘示弱。 “我认识好多跑长途的。” “我去把他们都整合起来!” “全都听程哥的!” 看著三个热血沸腾的小弟。 梁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现在的他。 虽然有钱。 但底蕴太薄。 手里缺人。 尤其是缺这种能干脏活累活、又有本地资源的人。 把这三个富二代绑上战车。 不仅能解决物流问题。 还能通过他们背后的家族。 编织一张覆盖京州、甚至汉东的庞大关係网。 这张网。 平时看不见。 但关键时刻。 能勒死人! “好。” “既然干,那就正规点。” “我不让你们白干。” “速达物流,我出资一千万,占股51%。” “剩下的49%,你们三家分。” “具体怎么分,你们自己商量。” “另外。” “这事儿得快。”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车队跑起来。” “能不能做到?” “能!” 三人异口同声地吼道。 一千万! 程哥直接砸一千万! 还给他们分接近一半的股份! 这简直就是送钱啊! 这一刻。 三人的忠诚度。 直接飆升到了90%以上! 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也是利益捆绑的力量。 处理完这三个小弟。 梁程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苏振邦。 “老苏。” “你也別閒著。” “物流的事交给他们。” “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扩產!” “把隔壁那两个倒闭的纺织厂、机械厂,全给我盘下来!” “地皮、厂房、工人。” “我全都要!” “钱不够跟我说。” “我要在一个月內。” “把產能翻三倍!” 苏振邦手里的筷子都嚇掉了。 “翻......翻三倍?” “梁总,那得招多少人啊?” “至少两千人!” 梁程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人......” 苏振邦吞了口唾沫。 他感觉自己在做梦。 半个月前。 他还在为几十个工人的工资发愁。 现在。 竟然要招两千人? 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 但他不敢质疑。 因为梁程的每一次决策。 最后都证明是绝对正確的。 “是!” “保证完成任务!” 苏振邦咬牙答应下来。 他知道。 自己这辈子。 算是彻底绑在梁程这艘航空母舰上了。 只能进。 不能退! 安排完这一切。 梁程靠在椅子上。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物流网。 生產基地。 这两个地基打好了。 他的商业帝国。 才算是真正有了雏形。 ...... 汉东大学。 政法系男生宿舍。 “啪!” 侯亮平把手里的饭盒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里面的红烧肉洒了一桌子。 油腻腻的。 但他根本顾不上心疼。 因为他的心。 比这桌子还乱。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不学无术的梁程,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侯亮平赤红著双眼。 死死盯著手里的一份报纸。 那是今天的《汉东日报》。 头版头条。 赫然印著几个大字: 《省纪委书记调研民营企业,盛讚清雨食品为全省下岗再就业树立標杆!》 照片上。 梁群峰满脸笑容。 而站在他身边的。 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苏厂长。 而是一个年轻英俊、意气风发的少年。 梁程! 虽然只是个侧脸。 但侯亮平化成灰都认识! “这一定是假的!” “这一定是梁群峰为了捧他儿子,搞的政治秀!” “非法集资的事怎么不提了?” “三千万现金的事怎么不查了?” “这就是官官相护!” “这就是腐败!” 侯亮平在宿舍里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嫉妒。 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自詡是天之骄子,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高材生。 未来是要进检察院,当反贪局长,扫清天下浊气的! 侯亮平一直看不起梁程。 觉得那就是个靠爹的废物。 除了有两个臭钱,一无是处。 可是现在。 这个废物。 竟然上了头条! 成了全省的典型! 甚至连他一直暗恋的女神钟小艾。 这几天也总是旁敲侧击地打听梁程的消息。 那种眼神里的好奇和欣赏。 让侯亮平简直要发疯! “亮平,你小点声。” “隔壁都在午睡呢。” 陈海躺在床上,有些无奈地劝道。 他和侯亮平是死党。 也是舍友。 但陈海性格温和,不想惹事。 “睡什么睡!” “这世道都黑成这样了,还能睡得著?” 侯亮平转过头,衝著陈海发火。 “陈海,你爸也是副检察长。” “你就看著这种人逍遥法外?” “咱们学法律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公平正义吗?” 陈海嘆了口气。 坐起来。 推了推眼镜。 “亮平,你冷静点。” “人家那是正经生意。” “我也听说了,那个冰红茶確实卖得好。” “纳税也是实打实的。” “哪来的逍遥法外?” “你是不是......偏见太深了?” “偏见?” 侯亮平冷笑一声。 “我是看透了本质!” “一个大一学生,哪来的本钱?” “哪来的技术?” “还不是靠梁群峰的权力变现!” “这就是典型的权钱交易!” “我一定要查他!” “我要写举报信!” “我要向最高检举报!” 侯亮平状若癲狂。 陈海摇了摇头。 没再说话。 他太了解这个老同学了。 心高气傲。 眼里容不得沙子。 或者说。 容不得別人比他强。 尤其是梁程这种“二代”。 就在这时。 “篤篤篤。” 宿舍门被敲响了。 “谁啊?” 侯亮平没好气地吼道。 门推开了。 一个穿著白衬衫,气质儒雅的中年人站在门口。 微笑著看著里面。 “高老师?” 陈海一惊。 赶紧从床上跳下来。 来人正是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 高育良。 第32章 高育良的诛心之言,祁同伟梦碎! “高老师,您怎么来了?” 侯亮平也愣了一下。 收敛了一些怒气。 毕竟高育良是他的恩师。 也是他极其尊重的长辈。 高育良背著手。 走进宿舍。 看了一眼桌上的一片狼藉。 又看了一眼侯亮平手里那份被捏皱的报纸。 眼神微微闪烁。 “怎么?” “又在发牢骚?” 高育良的声音温和醇厚。 “老师,我就是看不惯!” 侯亮平指著报纸。 “您看这梁程......” “好了。” 高育良抬手打断了他。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变得有些严肃。 “亮平啊。” “看问题,不要只看表面。” “也不要被情绪左右了判断。” “梁程这个同学,我也关注了一下。” “虽然出身干部家庭。” “但他这次做的事情,客观上確实解决了很大的社会问题。” “几百號工人的饭碗,那是实实在在的。” “我们搞法律的,讲究的是证据。” “是论跡不论心。” “你没有证据,就在这里大喊大叫,不仅解决不了问题。” “反而显得你心胸狭隘。” 高育良的话。 虽然不重。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软刀子。 扎得侯亮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老师,我......” “行了。” 高育良摆摆手。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事。” “我是来找祁同伟的。” “他不在吗?” 祁同伟是两人的学长,就住在隔壁宿舍。 “同伟学长去图书馆了。” 陈海说道。 “哦。” 高育良点点头。 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侯亮平身上。 意味深长地说道: “亮平。” “这个世界很复杂。” “不是非黑即白的。” “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有些时候。” “所谓的『坏人』,未必全坏。” “所谓的『好人』,也未必全好。” “好自为之吧。” 说完。 高育良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个深邃的背影。 侯亮平站在原地。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不服! 连高老师都帮那个梁程说话? 那个梁程到底给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不信!我一定要撕开他的偽装!” 侯亮平咬牙切齿。 而在走廊尽头。 高育良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宿舍。 轻轻摇了摇头。 嘆了口气。 “太年轻了。太衝动了。” “这把刀,虽然快,但容易折啊。” 隨后。 高育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那是梁程亲自送给他的。 上面只有两个字:梁程,和一个电话號码。 高育良摩挲著这张烫金名片。 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梁程这个年轻人。 才十八岁。 却有著比自己还要沉稳的心性。 还要老辣的手段。 “梁家......” “看来是真的要起势了。” 高育良喃喃自语。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野心的人。 在大学教书育人这么多年。 桃李满天下。 但高育良並不满足。 他想从政,想去更大的舞台施展抱负。 以前。 他一直处於观望状態。 不知道该投靠哪一派。 赵立春太强势,且班底已成,他插不进去。 梁群峰太保守,日薄西山,没前途。 但现在。 梁程的出现。 让高育良看到了变数。 看到了希望。 ...... 汉东大学的图书馆。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 在书架间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浮著细微的尘埃。 高育良背著手,脚步轻缓地穿行在一排排望不到头的书架之间。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像一个寻常的午后前来阅读的老教授。 终於,在政治法律类书区的最深处。 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祁同伟正坐在一张老旧的木桌前,身前堆著小山般的专业书籍。 青年微微蹙著眉,眼神专注地盯著一本厚重的《法理学原理》,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什么。 此刻的祁同伟。 尚不是日后那个在权力慾海中挣扎沉浮的公安厅长。 他还是汉东大学政法系最耀眼的学生会会长,是无数师弟师妹仰望的偶像。 祁同伟的眼神清澈而锐利,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求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仗剑走天涯,扫尽天下不平事。” 这曾是祁同伟酒后吐露的豪言。 高育良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著自己最得意的门生,眼神中带著几分欣赏。 如此璞玉。 確实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但欣赏之余,更深处却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与算计。 这把刀足够锋利。 只是,还需要打磨,需要开刃,需要为他指明一个正確的方向。 “同伟。” 高育良缓缓开口,声音温和。 祁同伟猛地从书本中惊醒,回头看到是高育良,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著尊敬和一丝惊喜。 “高老师!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高育良微笑著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快毕业了,还在这么用功,很好。” “学的都是安身立命的本事,不敢懈怠。”祁同伟朴实地回答。 高育良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两人之间隔著一张堆满书籍的桌子。 “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高育良看似隨意地问道。 这个问题。 祁同伟显然早已思考过无数遍。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我想留在京州!” “在京州哪个单位,想好了吗?公安,还是法院、检察院?” “只要能惩奸除恶,守卫正义,去哪里都可以!” 祁同伟的声音鏗鏘有力。 高育良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却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他没有接这个话头。 反而將话题轻轻一转。 “留在京州,是因为这里是省会,机会多?” “是,也不是。”祁同伟的脸颊微微泛红。 “哦?”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我猜,更多的是为了陈阳吧。” 祁同伟的身体猛地一僵。 陈阳。 这个名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他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陈阳是陈海的姐姐,陈岩石的女儿。 也是和祁同伟同一届的汉东大学学生。 两人是在操场上面认识的。 双方都是对方的初恋。 为了陈阳。 祁同伟可以付出一切。 看著祁同伟那无法掩饰的深情,高育良站起身。 “走吧,陪老师在校园里走走。” 两人並肩走在种满法国梧桐的校道上。 秋风捲起落叶。 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和陈阳的事情,我有所耳闻。” 高育良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男才女貌,很般配。” 祁同伟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涩而幸福的笑容。 能得到恩师的认可。 他心中很是欢喜。 “老师,我......” “但是,同伟。” 高育良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之间,隔著一堵墙。” “墙?”祁同伟不解。 “一堵看不见的墙。” 高育良的语气变得沉重。 “陈岩石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 “他......刚正不阿,两袖清风,是我最敬佩的人。”祁同伟由衷地说道。 “刚正不阿?两袖清风?” 高育良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 “同伟啊,你还是太年轻,看问题只看表面。” “在官场上,这种人,我们称之为『老顽固』,『假清高』!”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 在祁同伟耳边炸响。 他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恩师。 “老师,您怎么能这么说?” 第33章 胜天半子第一步,投靠梁程!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说?” 高育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威严。 “我问你,你觉得靠你自己的努力,留在京州,当一个基层的小警察,或者一个小法官、小检察官,需要多少年才能出人头地?” “十年?二十年?” “就算你天赋异稟,屡立奇功,爬到一个副处级,那又怎么样?” “在陈家眼里,你依然什么都不是!” 高育良走上前,逼视著祁同伟的眼睛。 “门当户对!这四个字,才是悬在你们爱情头上的利剑!” “陈岩石那种自詡清廉、爱惜羽毛胜过一切的人,他会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农村出身、毫无背景、在底层苦苦挣扎的穷小子吗?” “別做梦了!” “他嘴上说著人人平等,骨子里却比谁都讲究阶级!他会欣赏你的才华,但绝不会接纳你成为他的家人!” “你每一次去他家,他或许会对你客气,但那种客气,是长辈对晚辈的客气,是上级对下属的客气!唯独不是岳父看女婿的欣赏和认同!” “你不过是他女儿一段青春年少时,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一旦面临现实,第一个站出来斩断你们情丝的,就是他陈岩石!” 字字诛心! 祁同伟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本能地想要反驳,想要怒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可高育良的话,精准地捅进了他心底最深、最不敢触碰的角落,然后狠狠一搅! 那些被祁同伟刻意忽略的画面,瞬间涌上脑海。 第一次去陈家。 陈岩石虽然笑著让他坐。 但那眼神,带著审视,带著疏离,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 陈阳的母亲。 那个同样出身干部家庭的女人。 端茶倒水间。 看似和蔼。 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优越感。 那种打量他衣著和谈吐的目光,像针一样扎人。 祁同伟送给陈阳的礼物,都只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在陈家那窗明几净的客厅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每一次当祁同伟挺起胸膛,想谈论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时。 总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是一种阶级差异带来的。 无法逾越的鸿沟。 祁同伟一直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是自己太敏感。 直到此刻。 这块遮羞布被高育良无情地撕开,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 祁同伟引以为傲的成绩,信奉的努力。 在“门当户对”这四个字面前,被砸得粉碎。 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脊樑。 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些。 英雄的梦想。 在现实的刀锋下,不堪一击。 校园的落叶还在飞舞。 祁同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雕塑。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为一种死寂的灰败。 高育良的话,像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里反覆迴响。 “门当户对......” “假清高......” “穷小子......”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祁同伟想起了自己贫困的家乡。 想起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 想起了自己是如何穿著一双破了洞的解放鞋,一步步走出那个山沟。 他以为考上汉东大学,就能改变命运。 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就能贏得想要的一切。 包括爱情。 可现在。 高育良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徒劳。 在京州这座巨大的城市里。 在那些掌握著权力和资源的家族面前。 祁同伟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一个笑话。 他可以成为英雄,但英雄,配不上他们的女儿。 长久的沉默。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像潮水般將他淹没。 祁同伟眼中的光。 那原本清澈明亮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取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老师......” 许久。 祁同伟终於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该怎么办?” 祁同伟抬起头,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渴望。 他不想失去陈阳。 更不想像一只螻蚁一样,被所谓的命运和规则轻易碾碎! 高育良看著他。 看著这个已经被自己亲手打碎了理想的年轻人。 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玉不琢,不成器。 现在,这块璞玉已经被敲碎了稜角,可以开始雕琢成自己想要的模样了。 “同伟,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想......活得像个人。”祁同伟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 高育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反射著冰冷的光。 他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梁程。” 祁同伟愣住了。 这个名字。 他最近听过太多次了。 那个靠著一瓶冰红茶,在京州商界掀起惊涛骇浪的年轻人。 清雨食品厂的幕后老板,省纪委书记梁群峰的儿子。 一个和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老师的意思是?” “与其在陈家那块顽石面前撞得头破血流,不如去攀一座正在崛起的高山。” 高育良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诱惑力。 “赵家和梁家正在斗法,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立春虽然势大,可梁家出了一个麒麟子。” “那个梁程,绝非池中之物。” “他的商业手段,他的眼光都远超常人想像。” “梁家现在,正在用人之际,更需要一些聪明、有能力、且没有深厚背景的年轻人,来填充他们的羽翼。” “陈岩石看不上你的出身,但梁家会!” “因为在他们眼里,没有背景,才意味著绝对的忠诚和可控!” 祁同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高育良的话。 已经说得不能再明白了。 这是在给他指一条路。 一条通往权力。 可以让他摆脱“穷小子”身份的捷径。 “老师......” 祁同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我和梁家,並无交集。” “交集,是创造出来的。” 高育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听说,梁程最近正在大规模扩充他的商业版图,不仅搞了物流,还准备涉足其他產业。” “他需要人,特別是需要懂法律、懂政策、头脑灵活的帮手。” “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多和他接触,让他看到你的价值。必要的时候,拿出你的姿態来。” 高育良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你是我的学生,你去接触梁程,某种意义上,也代表了我的態度。” 轰! 祁同伟的脑子嗡的一声。 瞬间全明白了! 高育良作为汉东大学的政法系主任,门生故吏遍布汉东政法系统。 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高育良现在还没有明確站队。 而让祁同伟去接触梁程,就是高育良投出的一块问路的石子! 如果梁程接纳了自己,就意味著梁家也接纳了高育良拋出的橄欖枝。 祁同伟就是高老师送给梁家的一份见面礼! 一份“投名状”! 第34章 凭什么他赚三千万?我不服!赵瑞龙的无能狂怒! 这一刻。 祁同伟感觉浑身冰冷。 他终於看清了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恩师。 其面具之下隱藏的深沉城府和政治野心。 自己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可以为了自己的前途,毫不犹豫地將自己推出去。 可笑自己之前还对他敬重有加。 一股被利用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但...... 祁同伟没有拒绝。 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就算是一颗棋子,也比做一只任人踩踏的螻蚁要好! 高育良给了他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攀附权力的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背后是交易和算计。 他也必须死死抓住! “老师,我明白了。” 祁同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所有的屈辱和不甘都压在心底。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只是那双眼睛,变得深不见底。 “很好。” 高育良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並且懂得取捨的人。” “去吧,你的未来,不在图书馆的书堆里,也不在陈家的门槛外。” 说完,高育良转身,迈著从容的步子,渐渐远去。 祁同伟站在原地,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接著。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名片。 那是前几天。 梁程来学校拜访高育良时,对方隨手递给他的。 当时祁同伟只当是客套,隨手就放进了口袋。 此刻,这张普通的卡片,却重如千斤。 看著上面用特殊工艺烫金的名字。 “梁程”。 这两个字,仿佛带著一种魔力。 祁同伟的眼神,逐渐从迷茫转为坚定,最后,化作一抹不顾一切的狠厉。 既然当不了英雄。 那就当梟雄! 既然命运不公。 那我就胜天半子! ...... 与清雨食品厂那热火朝天的景象截然不同。 京州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 山水公司的办公室,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烟雾繚绕,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劣质香菸和泡麵混合的古怪味道。 几个衣著光鲜的年轻正围著一张桌子打扑克,嘴里骂骂咧咧,国粹不断。 赵瑞龙翘著二郎腿,靠在老板椅上,烦躁地把玩著手里的纯金打火机。 作为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赵立春的独子。 赵瑞龙本该是京州城里最顶级的衙內。 刚刚大学毕业。 赵立春本想让他进体制內,从基层干起,为他铺好一条青云路。 可赵瑞龙不愿意。 他受不了那种按部就班,看人脸色的日子。 赵瑞龙觉得自己是人中龙凤,天生就该干大事,赚大钱。 於是在他的软磨硬泡下。 赵立春默许他开了这家“山水公司”。 公司的业务,名义上是承接各类地產工程。 赵瑞龙的算盘打得很好,背靠赵立春这棵大树,京州的工程还不是任他挑?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赵立春对赵瑞龙下了死命令。 不许他插手任何京州市的政府项目。 用赵立春的话说:“现在是关键时期,我马上要动一动了,无数双眼睛在外面盯著,你给我安分一点!” 结果就是。 赵瑞龙的“山水公司”自打开业以来,就没接到过一单正经生意。 除了几个狐朋狗友看在他爹的面子上,给了点不痛不痒的小活儿。 公司基本上就是个空壳子。 赵瑞龙名为董事长,实际上就是这群二世祖的“牌搭子头头”。 “龙哥,没钱了,赞助点唄。”一个染著黄毛的青年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滚!” 赵瑞龙一脚踹在桌子上,牌局瞬间被搅乱。 “天天就知道玩!公司帐上还剩几个钱了?你们心里没数吗?” 赵瑞龙指著电脑屏幕上那个可怜的四位数余额,气不打一处来。 他本想靠自己做出一番事业,向那个瞧不起自己的老头子证明,他不比任何人差。 结果,现在连办公室下个月的租金都快交不起了。 几个狐朋狗友被他吼得不敢出声,缩著脖子面面相覷。 赵瑞龙越想越气,隨手抓起桌上的一份报纸,想扇扇风,去去火。 目光不经意地一瞥。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 《汉东日报》的头版头条。 一排触目惊心的大字,狠狠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民营经济的春天!清雨食品厂日销三千万,成我省纳税新標杆!》 报纸上还配了一张巨大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堆积如山的红色钞票,形成了一面骇人的“现金墙”。 而在现金墙前。 一个年轻人出现在了照片边上。 那个年轻人。 赵瑞龙化成灰都认识! 梁程! 梁群峰那个只会跟在屁股后面吃喝玩乐的废物儿子! 赵瑞龙接著仔细查看起来。 他越看越是愤怒。 原来这个清雨食品厂的背后老板就是梁程。 “日销三千万......” 赵瑞龙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死死地盯著报纸上的数字,嘴唇哆嗦著,嫉妒和怨毒几乎要从他的眼睛里喷涌而出。 凭什么? 凭什么?! 同样是省委常委的儿子。 梁程凭什么就能搞出这么大的场面? 日销三千万! 纳税大户! 还上了省报头条! 他爹梁群峰亲自给他站台! 而自己呢? 守著这个破公司,被自己亲爹像防贼一样防著,连个屁大的工程都拿不到! 他在这里喝西北风,梁程却在外面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种巨大的落差,像一万只蚂蚁在啃噬赵瑞龙的心臟,让他几欲发狂。 “我操!” 赵瑞龙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一把將桌上的扑克、菸灰缸、茶杯全部扫到地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 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那几个狐朋狗友嚇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我不服!” 赵瑞龙面目狰狞,抓起那份报纸,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衝出了办公室。 赵瑞龙要去找他爹! 要问个清楚! 凭什么梁群峰敢让他儿子这么搞。 他赵立春就不敢? 老头子总说“关键时期,外面眼睛多”。 难道梁群峰就不是关键时期? 难道外面就没眼睛盯著他? 这不公平! 赵瑞龙开著他的虎头奔,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在京州的街道上横衝直撞。 一路上。 赵瑞龙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委屈。 他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憋屈的太子爷。 明明手握王炸,却被告知不许出牌。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对家一步步做大,把自己衬托得像个傻子! 十几分钟后,车子一个急剎,停在了市府大院赵家的楼下。 赵瑞龙气冲冲地推开车门,连车都来不及锁,就直奔家里。 客厅里。 赵立春正戴著老花镜,坐在沙发上审阅一份文件,神情专注。 “砰!”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赵瑞龙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赵立春眉头一皱,抬起头,刚要呵斥。 赵瑞龙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將那份被他捏得皱巴巴的报纸,狠狠地摔在了茶几上! “爸!你看看!” “你不是说关键时期要低调吗?那你告诉我,这算什么?” “梁群峰的儿子,日进斗金,闹得全省皆知!他就不怕被人盯著?” “凭什么他可以这样风光无限地捞钱,我就得守著那个破公司,过得跟个要饭的似的?” “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爹!” 赵瑞龙指著报纸上樑程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声音因为愤怒而尖利无比。 第35章 赵立春的震惊,梁家没违规? 赵瑞龙的吼叫在书房里迴荡。 赵立春却抬起手。 示意他闭嘴。 赵瑞龙的抱怨戛然而止,但他依旧死死地瞪著自己的父亲,胸口剧烈起伏,鼻孔里喷著粗气。 “嚷嚷什么?一点小事就沉不住气,將来能干成什么?” 赵立春的声音低沉。 拿起那份报纸,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將其缓缓放下。 “日销三千万。梁群峰这次,是昏了头了。” 赵立春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冷酷。 赵瑞龙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他凑上前,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 “爸,这绝对有问题!” “什么狗屁食品厂,一天能赚三千万?这比印钞票还快!他这肯定是打著做生意的幌子,在搞非法集资,或者利用梁群峰的职权搞垄断!” 赵瑞龙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扳倒梁家的希望。 “爸,你得赶紧让人去查他!” “这可是顶风作案,是送上门来的把柄!只要坐实了梁程经济犯罪,梁群峰这个当爹的也脱不了干係!” “到时候,別说省长的位置,他这个纪委书记都得当到头!” “等他们家倒了,那个清雨食品厂不就是咱们的了?我接手过来,保证比他梁程干得更好!” 赵瑞龙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不仅要出一口恶气,还要將对手的財富全部据为己有。 赵立春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赵瑞龙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梁群峰这个老对手,一辈子循规蹈矩,没想到临到关头,竟然会为了儿子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你以为我没动?” 赵立春呷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开口。 “从消息发出来的第一时间,我就已经让人把这个消息扩散出去了。” “非法集资的帽子,已经有人帮我们扣上去了。” “现在,省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梁群峰,上面的调查组,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听到这话。 赵瑞龙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狂喜。 “真的?太好了!爸,还是你高明!” 他仿佛已经看到梁群峰被双规,梁程戴上手銬的场景。 也看到了自己入主清雨食品厂,日进斗金的美好未来。 就在赵瑞龙兴奋得搓手踱步时。 书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忽然发出了急促的铃声。 赵立春的动作顿了一下。 放下茶杯,伸手接起了电话。 “喂,我是赵立春。” 电话那头,是他的秘书。 “赵书记,关於梁程的事情,有最新情况。” “说。”赵立春的语气平静。 隨著秘书的匯报。 赵立春脸上的从容,一点点凝固。 眉头越皱越深。 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体,也不知不觉地坐直了。 到最后,赵立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知道了。” 赵立春沉声吐出三个字,重重地掛断了电话。 书房里的气氛。 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瑞龙看著父亲那从未有过的凝重神色,心中的狂喜慢慢冷却。 “爸,怎么了?是不是调查组已经把梁家给抄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赵立春没有回答。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不用查了。” 许久。 赵立春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什么意思?”赵瑞龙没听懂。 赵立春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儿子。 “就在我们等著看好戏的时候,梁群峰直接去了省里,找了陆书记和张省长,主动摊牌了。” “他说,他儿子的生意和他梁群峰,和梁家,没有任何关係。” “一分钱的渠道,一分钱的权力,他都没有提供过。” “他之所以去站台,完全是因为梁程的工厂解决了汉东省几百號下岗工人的再就业问题,是一个值得表彰的民营企业家!” 赵立春的语速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甚至......主动要求省纪委和审计部门,立刻联合进驻清雨食品厂,进行最严格的財务审计!” “他对省里立下了军令状。” “如果查出他儿子有一分钱的收入来源不明,有一分钱的税款没有缴清,有一分钱涉及违规操作,他梁群峰愿意承担全部的政治责任,就地辞职!” 轰! 赵瑞龙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主动要求审计? 立下军令状? 梁群峰疯了吗? “那......那结果呢?”赵瑞龙的声音都在发抖。 “结果?” 赵立春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像是在自嘲。 “省里的初步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梁程的清雨食品厂,帐目清晰。” “每一笔收入都有据可查,每一笔支出都有明確去向。” “那三千万的货款,全部来自省內一百多个体经销商的预付款,每一笔都有合同。” “所有的完税证明,都无可挑剔。” “每一分钱都是乾净的!是合法的商业利润!”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瑞龙呆立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那个被他认定为“非法集资”的商业奇蹟,竟然是完全合法的? 这怎么可能! 赵立春缓缓靠回沙发。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 赵立春的眼神变得深邃得可怕。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可能小看了梁群峰。 或者说。 所有人都小看了梁家。 那个只会搞政治斗爭,手段略显保守的老对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四两拨千斤的阳谋。 与此同时。 “爸,我不满意。” “这里面肯定有鬼!” 赵瑞龙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火气。 赵立春闻言,则没有一丝波澜:“梁群峰那个老狐狸,他敢立军令状,就说明他早就把屁股擦乾净了。” 赵瑞龙却不甘心。 他向前一步,手掌撑著桌面,身体前倾。 “擦乾净了?我不信!” “一天三千万的流水,就算他是神仙,也不可能做得这么天衣无缝!” “我不要求別的,爸,你亲自下令,让省里组成联合调查组,再查一次!” “只要深挖,绝对能挖出问题!” 第36章 梁群峰撤退了?赵立春算盘落空! 赵立春抬起眼皮。 看了自己这个儿子一眼。 那眼神很淡,却让赵瑞龙心头一跳。 “胡闹!” 赵立春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辩驳的威严。 “梁群峰是什么人?省纪委书记!” “他主动要求省里审计,就是摆出了一副任你检查的姿態。” “省里的初步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证明他儿子没问题。” “这个时候,你让我再组织人去查?还是深挖?” “你这是想告诉所有人,我赵立春输不起,在公报私仇吗?” 赵立春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件事,到此为止。” “以后不要再惦记那个食品厂,更不要去招惹梁程。” 赵瑞龙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愤懣。 “为什么?” “凭什么他梁程就能风风光光地赚钱,我就得缩著?” “爸,这不公平!” “住口!” 赵立春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父子二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一个穿著职业套裙,气质干练的女人走了进来。 “爸,跟瑞龙发这么大火做什么。” 女人的声音很柔和,带著一股知性的魅力。 她正是赵立春的大女儿。 赵瑞龙的二姐。 现在在京州市政府任职的赵小慧。 赵瑞龙看到姐姐,脸上的怒气稍稍收敛了一些。 “姐,你来评评理。” 赵小慧没有理他,而是先给赵立春的茶杯续上了热水。 “爸,瑞龙年轻,沉不住气,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她放下水壶,转过身看向赵瑞龙。 “瑞龙,听爸的,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赵瑞龙的火气又上来了。 “姐!怎么连你也......” “你先听我说完。” 赵小慧打断了他。 “梁群峰这次,確实做得很高明。” “他主动要求审计,立下军令状,这是阳谋。” “我们再揪著不放,就是落了下乘,会显得我们很没有气度。” 赵小慧顿了顿,走到赵瑞龙身边,声音放得更低。 “再说了,梁家这次把梁程推到台前,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赵瑞龙皱起眉,有些不解。 赵小慧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只要他也开始经商,那他就不是一个单纯的衙內了。” “是商人就总会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生意做得越大,接触的人就越杂,犯错的机会也就越多。” “我们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慢慢来,不怕找不到他的问题。” “何必急於一时,反而落人口实?” 赵瑞龙听完。 紧绷的脸部线条终於鬆弛下来。 他虽然依旧不爽,但不得不承认,姐姐说得有道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行,我听你们的。” 赵瑞龙闷闷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了书房。 看著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赵小慧脸上的笑容才慢慢隱去,化作一片凝重。 她重新坐回赵立春的对面。 “爸,瑞龙的事情是小事,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另一件事。” 赵立春端起茶杯,示意她继续。 “我收到一个很可靠的消息。” 赵小慧的表情变得严肃。 “梁群峰......可能要撤回对那个重工业项目的支持。” “哐当。” 赵立春的手轻微一抖,茶杯盖子磕在杯沿,发出一声脆响。 他猛地抬起头。 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异。 “消息可靠吗?” “非常可靠。”赵小慧点头。 书房內的气氛。 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之前,他们父女俩私下里討论过无数次。 梁群峰孤注一掷去搞那个重工业项目,就是一步臭棋。 那个项目,就是赵立春为他准备的一个巨大的陷阱。 只要梁群峰跳进去,投得越多,將来就死得越惨。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全盘计划。 就等著梁群峰深陷泥潭,再从经济和政治两个层面,给予他致命一击。 可现在。 这个最大的杀招,还没等发动。 对方竟然要主动撤退了? 这完全打乱了赵立春所有的部署! “他为什么要撤?” 赵立春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他看出了这是个圈套?不可能,这个项目的前景,我们包装得天衣无缝。” 赵小慧也是秀眉紧蹙。 “我也想不通,按理说,他儿子现在日进斗金,正是他需要一个大政绩来稳固地位的时候,他没理由放弃。” “除非......” 赵小慧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爸,您说,梁群峰的背后,会不会有高人指点?” 赵立春沉默了。 先是梁程那个食品厂,以一种完全超乎想像,却又无懈可击的方式横空出世。 现在,又是梁群峰在关键时刻。 从那个註定失败的项目里抽身。 这两件事。 看似无关,但都透著一股邪门。 “那个梁程,不简单。” 许久,赵立春缓缓吐出一句话。 “他那个食品厂的商业模式,很多手法都闻所未闻。” “这个年轻人,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赵小慧深以为然地点头。 “我也是这么觉得。梁群峰这次突然转向,很可能就是受了他儿子的影响。”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忌惮。 “看来,我们都小看梁家了。” 赵立春靠回沙发。 “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和梁群峰起任何正面衝突。” “让下面的人也都安分一点,静观其变。” “另外,你看好瑞龙,別让他私下去做什么小动作,坏了大事。” 最终赵立春打算暂时观望一下,再做打算。 毕竟他和梁群峰的斗爭没有这么容易分出胜负。 赵立春就怕出了什么岔子。 一著不慎,满盘皆输! 还是慎重一点好。 “我明白。” 赵小慧应道。 显然也是同意赵立春的这个决定。 ...... 汉东大学。 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叶子,在林荫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侯亮平抱著几本书,从图书馆走出来。 他的心情很差。 自从上次在食堂被梁程无视,被钟小艾冷落之后。 侯亮平感觉自己像是成了全校的笑柄。 走到哪里。 似乎都能感觉到別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 是梁程和他的冰红茶,在校园里的影响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蔓延。 几乎每个宿舍楼下的垃圾桶里,都堆满了那种明黄色的塑料瓶。 学校的小卖部。 冰红茶永远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就连他一直追求的钟小艾,课间休息时,手里也拿著一瓶。 那明晃晃的顏色,刺得侯亮平眼睛疼。 同学们谈论的话题,也总绕不开梁程。 “听说了吗?法律系的梁程,现在可是咱们汉东省的明星企业家!” “何止啊,报纸上都说了,他的厂子解决了好几百个下岗工人的就业问题,连省里都发文表彰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们还在为了一份几百块的助学金挤破头,人家已经开始为社会做贡献了。” “谁说不是呢,长得又帅,又有能力,家里还有背景,这种人简直就是人生贏家。” 这些议论像一根根针,扎进侯亮平的心里。 第37章 侯亮平搞事,苏清雨的內心! 侯亮平自詡天之骄子。 学习成绩优异,担任学生会干部。 一直以来。 他都享受著眾人的仰慕和追捧。 可梁程的出现,將他所有的骄傲,都碾得粉碎。 他想不通。 一个靠著家里关係,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凭什么能获得这么大的成功? 这不公平! 嫉妒的火焰,在他的胸膛里熊熊燃烧。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侯亮平的脚步停了下来,眼神变得阴沉。 在社会上。 梁家或许可以一手遮天。 但在汉东大学这片净土里,权力不是万能的! 这里是知识的殿堂,是讲道理,讲正义的地方! 在侯亮平看来,梁家的权势就算再厉害,在汉东大学內也不敢怎么样。 一个绝妙的计划。 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侯亮亮立刻转身,朝著学生会的办公室走去。 他要反击! 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梁程和他的冰红茶,不过是资本腐蚀校园的毒瘤! 很快。 在侯亮平的组织下。 一场名为“抵制资本入侵校园,守护健康纯净生活”的签名活动。 在校园的主干道上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铺著白色的横幅。 侯亮平拿著一个扩音喇叭,站在桌子后面,情绪激昂地发表演讲。 “同学们!我们是新时代的大学生,是国家未来的栋樑!” “我们不能被眼前的蝇头小利所蒙蔽,不能被商人的花言巧语所欺骗!” “那种所谓的冰红茶,里面全是色素和糖精,对我们的身体有百害而无一利!” “这是资本家为了赚取利润,对我们进行的无情收割!” “我们要团结起来,向这种不良的商业行为说不!” 听到侯亮平的话之后,不少汉东大学的学生都纷纷停了下来。 侯亮平见状,越说越是起劲。 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汉东大学的学生都知道梁程的真正面目。 ...... 清雨食品厂。 总经理办公室。 苏清雨推门而入,她今天穿著一身连衣裙,把身材凸显到了极致。 毕竟不管怎么说,苏清雨都是设计系的系花。 只是此刻的苏清雨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神色。 “梁总。” 梁程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根本没注意到苏清雨进来。 他最近实在太忙了,扩建工厂,组建物流公司。 每一件事都要他亲自拍板。 好在工厂已经进入了正轨,很多事情苏振邦和苏清雨都能帮上不少忙。 所以梁程其实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就行了,不需要操心太多。 “说。” “那个......汉东大学里,有人在组织活动,抵制我们的冰红茶。” “就是那个法律系的侯亮平,他说我们的冰红茶毫无营养,还说让所有人都抵制。” 苏清雨將自己打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一遍。 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忧心的表情。 虽然侯亮平的行动並没有让冰红茶在汉东大学的销量出现任何影响。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次事情还是在汉东大学內部引起了一阵討论。 这点是苏清雨最担心的。 她本以为梁程听完会很生气。 没想到。 梁程听完,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 “跳樑小丑而已。” 梁程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热火朝天的厂区。 “不用理会。” “让他跳。” “他跳得越高,將来摔得就越惨。” 对於侯亮平,梁程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在梁程眼中,侯亮平如果没有靠著钟小艾和钟家的关係,是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威胁的。 高育良的这几个学生中。 梁程最为看好的,无非就是祁同伟了。 祁同伟从山里来到汉东大学,一直以来都是想著要出人头地。 而且祁同伟的能力强,有野心,可以说是他的最佳投资对象。 至於陈海,虽然为人不错,但是能力却比不上祁同伟。 再加上陈海的父亲陈岩石的关係。 梁程必定不可能和对方接触太多。 钟小艾的话,倒也是一个不错的投资对象。 只是对方毕竟是钟家的人。 梁程估计想要成功投资钟小艾,恐怕条件也不简单。 所以,梁程暂时还没有把钟小艾放在首选的位置。 他现在的主要目標还是祁同伟。 苏清雨看著梁程那挺拔的背影,看著他那份从容淡定的气度。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和崇拜。 仿佛天大的事情,在他面前,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她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再多问。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梁程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苏清雨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就那样静静地看著。 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 梁程突然回头看向苏清雨。 顿时苏清雨脸上一红。 急忙扭头过去。 梁程目光落在苏清雨的脸上。 “这几天累坏了吧。” 苏清雨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梁程会突然说这个。 从收购工厂到现在。 这个男人给她的印象,永远那么的冷静。 仿佛什么事情都难不到他一般。 关心。 这个词似乎与他绝缘。 “还好,不累。” 苏清雨下意识地回答,耳根却有些发烫。 “你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梁程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来。 “之后,你没事也不用来工厂了,省得耽误了你的学业。” 前面梁程把苏清雨喊道工厂来,主要也是为了设计冰红茶的包装。 现在包装已经设计好了。 工厂的事情也上了正规。 苏清雨的確没有什么必要经常跑来工厂了。 只是苏清雨一听到梁程这个话。 顿时脸色微变。 还以为是梁程故意这么说的。 她点了点头,“好的,我以后没有事不会来工厂了。” 说完,苏清雨就准备离开。 第38章 胜天半子祁同伟,送上完美投名状! 梁程听到苏清雨的话,知道对方是误会了。 “清雨,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工厂的事情,有我和你爸就可以了。” “毕竟现在工厂上了正规,也没有什么特別的事情。” 苏清雨听了尷尬不已。 她低著头,看著杯中荡漾的水波,心也跟著乱了。 苏清雨知道。 梁程之前在学校的名声並不算好。 仗著家世,行事张扬,身边从不缺漂亮女孩。 是很多人眼中標准的紈絝子弟。 可她接触到的梁程却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冷静,睿智,手腕惊人。 仿佛没有梁程解决不了的问题。 现在,梁程又展现出了体贴的一面。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有些无所適从。 理智告诉她要和这个男人保持距离。 他太危险也太复杂,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可情感上。 苏清雨却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梁总,我......” 苏清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好了,你以后也別叫我梁总了,就叫梁程,今天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梁程没有给苏清雨继续纠结的机会,直接下了命令。 苏清雨捏著水杯,贝齿轻咬著嘴唇。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只是那颗刚刚平静下去的心,又一次泛起了层层涟漪。 ...... 下午。 祁同伟独自一人走在汉东大学的林荫道上。 秋风吹过。 捲起地上的落叶,带著几分萧瑟。 他的內心却不像这秋景般沉寂,反而燃著一团火。 高育良的话。 虽然无情地打碎了他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信仰。 但也为他指明了一条全新的,通往权力之巔的道路。 攀附梁家。 成为梁程的人。 祁同伟是个聪明人。 他很清楚。 这既是高育良给他的机会,也是高育良交给他的任务。 他是老师送给梁家的一份“投名状”。 这份投名状。 他必须递出去,而且要递得漂亮,递得让梁程无法拒绝。 可是,怎么递? 直接打电话? “喂,梁程吗?我是祁同伟,我想跟你混。” 祁同伟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隨即自嘲地摇了摇头。 那不叫投靠。 那叫乞討。 以梁程如今在京州的风头,想跟他混的人,能从汉东大学的南门排到北门。 他祁同伟又算老几? 必须创造一个机会。 一个自然而然,又能充分展现自己价值的机会。 让梁程主动对他產生兴趣。 祁同伟一边思索。 一边漫无目的地走著。 忽然,一阵喧闹声从不远处的校园主干道传来。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疏落的树影,看到前方围拢了一大群学生。 几张桌子拼凑在一起,上面拉著一条刺眼的白色横幅。 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拿著一个铁皮扩音喇叭,站在桌子后面,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 是侯亮平。 祁同伟的脚步顿住了。 他认得那个活动。 “抵制资本入侵校园,守护健康纯净生活”。 前几天。 侯亮平就为了这个活动,来找过他这个学生会会长,希望得到学生会的支持。 被祁同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在他看来,侯亮平的行为,幼稚、可笑,充满了不切实际的个人英雄主义幻想。 用这种学生过家家的方式去对抗一个已经冉冉升起的商业巨头? 无异於螳臂当车。 祁同伟本不欲理会,转身就想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霹雳,猛地劈入他的脑海,让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机会! 这不就是他苦苦思索的机会吗! 侯亮平在做什么? 他在反对冰红茶。 冰红茶是谁的? 是梁程的。 侯亮平的行为,无疑是在与梁程为敌。 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以学生会会长的身份,旗帜鲜明地呵斥並制止侯亮平的行为。 这不就是在向梁程,向整个梁家,表明自己的立场吗? 而且,侯亮平闹得越大,围观的人越多,自己出手的效果就越好。 这件事,必然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到梁程的耳朵里。 这比任何一次主动的拜访和攀谈,都要来得高明,来得有效! 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 最完美的投名状! 想到这里。 祁同伟心中的火焰,瞬间燃烧到了极致。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那双因为迷茫而黯淡了几日的眼睛。 此刻重新亮了起来。 祁同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迈开坚定的步伐,朝著那片喧闹的人群中心走去。 “同学们!我们不能被资本的糖衣炮弹所迷惑!” 侯亮平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遍了小半个校园,充满了煽动性。 “那种所谓的冰红茶,就是糖精和色素勾兑出来的垃圾!长期饮用,严重危害我们的健康!” “我们要团结起来,向这种无良的商业行为说不!守护我们校园的净土!” 不少被他煽动的学生。 正热血沸腾地准备上前在横幅上签名。 就在这时。 一个冷静而有力的声音,压过了侯亮平的扩音喇叭。 “都住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祁同伟面色沉静,一步步走了进来,径直来到活动桌前。 他的目光扫过侯亮平,又看了看那条白色的横幅。 最后停留在桌面上那些宣传单页和签名笔上。 “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 祁同伟的语气很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辩驳的权威。 侯亮平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祁同伟会突然出现,並且一开口就是这种命令的口吻。 对於这位学生会会长。 侯亮平心里一直是不服气的。 他觉得祁同伟太过圆滑,缺少读书人应有的风骨和锐气。 但祁同伟毕竟是高育良老师最欣赏的学生,又是学生会的最高领导。 表面上的尊敬,还是要给的。 “祁学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侯亮平放下喇叭,皱著眉头询问。 “我们这是在为同学们的健康著想,是正义之举,为什么要收起来?” “正义?” 祁同伟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们是汉东大学的学生,你们的本职工作,是学习。” “不是在这里拉著横幅,拿著喇叭,像街头耍猴一样,去干涉合法的商业活动。” 祁同伟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以汉东大学学生会会长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刻收掉所有物料,停止这次活动,解散人群!” 第39章 侯亮平,你这是在报復!全校皆知! “凭什么!” 侯亮平的火气也上来了。 当著这么多同学的面,被祁同伟如此呵斥。 他的脸面有些掛不住。 “我们没有违反任何校规!我们是在行使我们作为学生的监督权!” 此时。 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有人觉得祁同伟说得对,学生就该好好读书。 不该管这些閒事。 也有人觉得侯亮平做得没错。 大学生就该有社会责任感。 看到支持自己的人也不少。 侯亮平的底气更足了。 他梗著脖子,寸步不让。 “学长,我们不会撤的!我们做的是有意义的事情!” “冰红茶那种垃圾饮料,根本就不该出现在我们的校园里!” “是吗?” 祁同伟向前一步,逼视著侯亮平的眼睛。 “你说冰红茶不健康,那我问你,什么才叫健康?” “健康不是靠你们在这里喊几句口號,签几个名字就能得来的。” “你们真想要健康,就该去操场上跑几圈,去体育馆里流流汗,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自我感动。” 这番话说得在场不少人都低下了头。 侯亮平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想反驳,却发现祁同伟的话句句在理,让他无从辩驳。 祁同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话锋一转。 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而且,侯亮平同学。” “我记得前几天,你才在食堂里,和清雨食品厂的老板,也就是我们法律系的梁程同学,发生过衝突吧?” “怎么,前脚刚跟人吵完架,后脚就组织了这么一场声势浩大的抵制活动?” “你口口声声为了大家健康,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是公心,又有多少,是你个人的私怨和报復呢?” 轰! 这番话。 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 “唰”的一下。 全部聚焦在了侯亮平的身上。 那些眼神从刚才的疑惑、支持。 瞬间转为了恍然大悟。 最后化作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这件事情其实不少人也有所耳闻,只是一直没把两者联繫在一起。 现在经过祁同伟这么一说,顿时都想明白了。 原来是公报私仇! 把大家当枪使了! 亏他们刚才还觉得他是什么正义的化身。 原来是个为了一己私利,打著冠冕堂皇旗號的小人! 一时间,整个现场的目光都看向侯亮平。 侯亮平的脸。 在这一瞬间。 “唰”地一下,血色尽褪,变得惨白一片。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扔在了广场中央,接受著成百上千道鄙夷目光的审判。 那种无地自容的羞耻感,像潮水一般將他淹没。 “我......我没有......” 侯亮平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乾涩沙哑,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祁同伟的话,太狠了。 直接诛心! 將侯亮平心里最阴暗的动机,血淋淋地剖开,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如果侯亮平的真正目的不是这样。 他或许还能和祁同伟辩驳几句。 但是,祁同伟故意把两件事情联繫在一起,侯亮平是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 侯亮平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感觉,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侯亮平一把推开面前的桌子。 在无数道鄙夷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挤出人群,扭头就走。 那背影仓皇得像一只丧家之犬。 一场轰轰烈烈的“正义”活动,以一种闹剧般的方式,草草收场。 祁同伟看著侯亮平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深处。 一抹精悍的光芒一闪而逝。 成了。 接下来,只要这件事情传到了梁程耳中,祁同伟就能顺理成章的再次和梁程產生交易。 到时。 他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就在这时。 一个带著几分欣赏的清朗声音。 从祁同伟身后传来。 “祁学长,说得很好。” 祁同伟心中一动,缓缓转过身。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年轻人。 正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地看著他。 那年轻人身材挺拔,面容英俊,气质从容。 正是他这几天苦苦寻找的目標。 梁程! 梁程迈步走了过来。 他的身边,还跟著赵明和另外几个同学。 赵明等人看到祁同伟,都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梁程的目光则一直停留在祁同伟的身上。 他今天刚回学校处理点事情,就听赵明说。 侯亮平在主干道上搞事情,还和学生会会长祁同伟吵起来了。 梁程顿时来了兴趣。 对於侯亮平这个跳樑小丑。 他懒得理会。 但他对祁同伟,却很感兴趣。 没想到刚一过来,就看到了刚才那精彩的一幕。 几句话就让自詡正义化身的侯亮平当眾出丑,狼狈而逃。 果然,祁同伟不亏是投资回报率最高的人。 能力出眾。 “我刚听赵明他们说了事情的经过。” “就马上过来,没想到看到了学长的这么一幕。 梁程走到祁同伟面前,伸出了手,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祁学长,多谢。” 这声感谢,发自肺腑。 祁同伟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期,堪称完美。 祁同伟握住了梁程的手,触之即分。 脸上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只是看不惯有些人,打著正义的旗號,发泄自己的私怨。” “梁学弟不必放在心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自己出手的动机,又把自己和梁程之间划开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表明他不是在刻意巴结。 围观的学生们听到这话,纷纷点头,对这位学生会会长的观感更好了几分。 有原则,有立场,不卑不亢。 梁程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厚。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学长高义。” 梁程笑了笑,当著所有人的面,发出了邀请。 “为了表示感谢,今晚我做东,就在校外的明湖酒店,还请学长务必赏光。” 话音落下。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祁同伟身上。 明湖酒店。 那可是京州有名的四星级酒店,消费不菲。 梁程的邀请,分量十足。 在所有人看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是与梁家这位麒麟子拉近关係的绝佳跳板。 没人会拒绝。 也没人能拒绝。 然而。 祁同伟的回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多谢梁学弟的好意。” 祁同伟的语气平静,带著一丝歉意。 “只是我最近在忙毕业论文,实在抽不出时间。” “心意我领了,这顿饭,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第40章 投资开启条件!一份足以匹配野心的工作! 拒绝了! 他竟然当眾拒绝了梁程的邀请!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赵明和李昊等人,更是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这可是梁程第一次主动邀请別人吃饭。 这个祁同伟,脑子被门挤了吗? 太不给面子了! 祁同伟却仿佛没有看到眾人惊诧的目光。 他衝著梁程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隨后转身,迈著从容的步子,乾脆利落地离开了。 只留下一个挺拔而孤高的背影。 人群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这个祁同伟,也太傲了吧?” “就是,梁程亲自请客,他居然敢拒绝!” “装什么清高,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梁程听著周围的议论,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著祁同伟远去的方向。 眼神变得饶有趣味。 “行了,都散了吧。” 梁程挥了挥手,周围的学生们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程哥,这姓祁的也太不是东西了!” 赵明一肚子火气地凑了过来。 “你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他倒好,一点面子都不给!” 李昊也愤愤不平地说道:“就是,还说什么忙著写论文,骗鬼呢!我看他就是故作姿態,想拿捏一下,好抬高自己的身价!” 梁程闻言,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李昊一眼。 “你倒是说对了一半。” 他拍了拍李昊的肩膀。 “他就是在故作姿態,也確实是在抬高自己的身价。” 赵明和张伟都愣住了。 “那程哥你还......” “这恰恰说明,他是个聪明人。” 梁程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不快,反而透著一股欣赏。 “如果他今天满口答应,屁顛屁顛地跟我们去吃饭,那他就只是个急於攀附的普通学生。” “但他拒绝了。” “这就说明,他有自己的算计和野心。” “他不是想从我这里討一口饭吃,而是想获得一个能与我平等对话的资格。” 梁程的目光深邃。 他比谁都清楚祁同伟此刻的心態。 这位未来的汉东省公安厅厅长,骨子里的骄傲和自负,远超常人。 他现在就像一头急於证明自己的孤狼。 既渴望得到强者的认可,又不愿意放下自己的尊严。 所以,才会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 在梁程看来。 这套路虽然略显稚嫩,但恰到好处。 梁程的脑海中,回忆起来了。 之前通过系统,获得的祁同伟开启投资的条件。 【帮助祁同伟解决毕业分配问题,使其获得一份能匹配其野心的工作。】 这句话系统说得很明白。 一份能匹配其野心的工作。 这个“匹配”,才是关键。 如果隨便给他安排一个乡镇派出所的职位,或许也能完成任务。 但想要获得那高达1200%的回报率,就必须给得足够多,足够好。 好到让祁同伟这种人,都对自己感恩戴德,心甘情愿地绑上自己的战车。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对於普通毕业生来说。 一份京州市公安局的编制,就已经足以让他们欣喜若狂。 可对於祁同伟。 这远远不够。 梁程思忖著。 这件事情,光靠自己商业上的能量,恐怕还办不到。 看来,还是得找老爹梁群峰商量一下。 以他省纪委书记的身份。 在政法系统內安排一个人,应该不难。 想到这里。 梁程不再停留。 “走了,回去了。” 他招呼了一声,带著赵明等人,朝著校门口走去。 ...... 另一边。 祁同伟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脚步沉稳,內心却是一片火热。 他反覆回味著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从自己出场的方式。 到呵斥侯亮平的言辞。 再到最后拒绝梁程邀请时的姿態。 每一个环节,都堪称完美。 他相信自己的表现,一定会让梁程对自己刮目相看。 高育良说得对。 对待梁程这种顶级的衙內,一味的顺从和巴结,只会让自己显得廉价。 只有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和风骨,才能贏得对方的尊重。 现在,自己已经成功地引起了梁程的注意。 並且通过拒绝邀请,將主动权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里。 接下来,急的人就该是梁程了。 祁同伟心里无比得意。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运筹帷幄的棋手,已经看透了这盘棋的走向。 他甚至能想像到。 梁程此刻或许正在为自己的拒绝而感到懊恼。 正在想方设法地要和自己建立联繫。 祁同伟沉浸在自己的算计之中,丝毫没有意识到。 他自以为高明的千层套路。 在梁程那拥有上帝视角的眼中。 不过是透明的玻璃。 更不会想到。 梁程不仅看穿了他的一切,甚至已经开始为他谋划一条通往权力巔峰的青云路。 ...... 男生宿舍楼。 侯亮平“砰”的一声。 推开了宿舍的大门。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宿舍里的几个同学被他这副模样嚇了一跳,纷纷噤声。 侯亮平一言不发,走到自己的床位前。 一把將桌上的书本全部扫到了地上。 纸张飞舞,发出一片哗啦的声响。 “欺人太甚!” 侯亮平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今天发生的一切。 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精心组织的“正义活动”,成了全校的笑柄。 引以为傲的口才和威信,被祁同伟三言两语就击得粉碎。 最让侯亮平无法忍受的。 是那些围观同学看他时,鄙夷和不屑的眼神。 这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反覆切割著他那颗骄傲的心。 同时想到钟小艾最近对他的冷淡。 侯亮平心如刀绞。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都要帮著梁程那个紈絝子弟? 就因为他有钱有势? 祁同伟,你这个叛徒! 你身为学生会会长,不为我们这些普通学生说话,反而去给权贵当狗! 侯亮平的脸因为嫉妒和怨恨而扭曲变形。 他紧紧攥住了手,指甲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要报復! 第41章 全校造谣?侯亮平的无能狂怒! 一个阴毒的念头,在侯亮平的脑海中迅速成形。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宿舍里那几个因为畏惧而不敢出声的室友。 忽然,他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兄弟们,你们说,咱们汉东大学,还是不是一片净土了?” 他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开口。 “祁同伟,我们的学生会会长,今天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公然为虎作倀!” “他为什么要帮梁程说话?还不是看中了梁家的权势!” “他是想用我们普通学生的利益,去换他自己毕业后的一个好前程!” 几个室友面面相覷,不敢接话。 侯亮平见状,继续加码。 他走到一个家境同样普通的同学身边,拍著对方的肩膀,声情並茂地说道: “你想想,今天他能为了巴结梁程,打压我们正义的声音。” “那明天,他是不是就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我们更多?” “学生会,本该是为我们学生服务的,现在却成了某些人向上爬的工具!” “这种人,根本不配当我们的会长!” 几句话下来。 那几个原本保持中立的室友,眼神开始动摇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 但侯亮平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们心中对於“权贵”和“不公”的天然反感。 是啊。 祁同伟为什么要去帮梁程? 他们可都是平民子弟,本该是同一个阵营的。 见舆论被自己成功引导。 侯亮平的嘴角,笑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论家世,论財力,他斗不过梁程。 论能力和在汉东大学的名气,他比不过祁同伟。 但论玩弄人心,煽动舆论。 侯亮平是专业的! 他要让祁同伟身败名裂! 让梁程知道惹怒他侯亮平的下场。 在侯亮平看来,梁程本来就是梁群峰的之子。 在汉东大学早就惹人嫉妒。 现在祁同伟这么巴结梁程,恐怕会让学生更加对梁程不满。 这个就是他的计划。 当天晚上。 一条谣言,开始在汉东大学政法系的各个班级里,悄然流传。 “听说了吗?学生会会长祁同伟,已经被梁家给收买了!” “他今天之所以帮梁程,是因为梁程答应他,等他毕业后,就给他安排到省公安厅去!”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为了自己的前途,连我们学生的利益都出卖!” “这梁程真是无耻!我看他和祁同伟就是一丘之貉。” 谣言像病毒一样,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 並且在传播的过程中,被添油加醋,变得越来越离谱,也越来越难听。 原本还有一些同学对祁同伟有一些佩服,但瞬间都化成了浓浓的嫉妒和鄙夷。 很快,祁同伟也感受到了周围的异样。 每当他走在校园的时候,背后都会传来一丝窃窃私语和不少议论声。 “看他就是梁家的走狗,真不要脸,为了个工作连尊严都不要了。” “早就知道了,小声点,別让他听见了。” “怕什么?难道他还来找我们麻烦不成?” “是啊,他要是还敢找大家的麻烦,我就一定不要客气。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 对此,祁同伟並没有任何的不安。 他没有找人去辩解,也没有找人对质。 因为祁同伟知道,在这么汹涌的舆论面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而且当时祁同伟出来阻止和反驳侯亮平,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祁同伟也知道。 这后面有侯亮平在推波助澜,否则风波也不会变成这么大。 侯亮平的这一招很低级。 但是也很有效。 成功地將自己推到了所有普通学生的对立面。 不过这些对於祁同伟来说,並不能够阻止他,反而让他变得更加坚定。 当从山沟里走出来的那一天开始。 祁同伟就知道他的未来不会一帆风顺。 但是在祁同伟心里,与未来的大好前程相比。 这点唾沫星子不过是登山路上微不足道的尘埃。 这一切都將化为他的燃料,助他燃烧得更旺,走得更远。 祁同伟不但要抓住梁程,更要紧紧抓住梁群峰和整个梁家。 他要死死地缠绕上去。 把自己的未来和梁家绑定起来。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实现自己的抱负。 ...... 与此同时。 “程哥,那个姓侯的孙子太不是东西了。” 赵明气冲冲地跑来找梁程,將学校里谣言四起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自己没本事,就造谣污衊祁学长,还想把脏水往你身上泼!” “这口气我咽不下,要不我找几个人,晚上把他套麻袋里揍一顿!” 李昊和张伟也在一旁附和,满脸的愤慨。 在他们看来。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学生矛盾了。 这是在挑衅梁程的威严。 梁程正在翻看一本关於物流產业发展的资料,听到赵明的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翻过一页书,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狮子,会因为脚下的几声狗叫而回头吗?” 赵明等人愣住了。 梁程放下书,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他越是这么跳,就越显得他格局低下,黔驴技穷。” “这种低级的造谣,除了能让他自己获得一点病態的满足感,伤害不到任何人。” “不用理会,让他自己玩。” 梁程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这种彻底的无视,才是对侯亮平这种人。 最残忍的蔑视。 赵明等人看著梁程那份从容的气度,心中的火气也渐渐平息。 是啊。 跟那种小丑置气,反倒是拉低了自己和程哥的档次。 “那祁学长那边......”赵明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 梁程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如果他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那他也就不值得我投资了。” 这既是一场考验,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祁同伟彻底斩断所有退路。 只能死心塌地跟著自己的机会。 放下茶杯。 梁程站起身。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物流公司的事情,你们盯著点。我先回家了。” 赵明等人立刻闭上了嘴。 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第42章 梁群峰:你当官帽子是儿戏? 黑色车子平稳地驶离喧闹的市区。 窗外的景象,从繁华的霓虹,逐渐变为肃穆的林荫。 当车子驶入一片被高墙和电网环绕的区域时,空气仿佛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里 就是汉东省的权力中枢——省委一號大院。 车子滑入大院。 一种与汉东大学截然不同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年轻人的欢声笑语,只有寂静。 一栋栋独立的红砖小楼,掩映在苍翠的松柏之间。 彼此间隔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每一栋楼都代表著一位站在汉东省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梁程摇下车窗,深吸了一口气。 他喜欢这种感觉。 与校园里那些幼稚的勾心斗角相比。 这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车子缓缓停在二號楼前。 这是他父亲。 汉东省纪委书记梁群峰的住所。 梁程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书房那扇亮著灯的窗户,眼神变得深邃。 晚饭的氛围有些沉闷。 母亲周慧察觉到父子俩似乎都有心事,只是默默地给他们夹著菜,没有多问。 饭后。 梁程主动收拾了碗筷,然后提著一套精致的茶具,走进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里,烟雾繚绕。 梁群峰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 正对著一份文件出神。 “爸,喝杯茶吧。” 梁程將茶具放在茶几上,动作嫻熟地开始洗茶、冲泡。 氤氳的茶香。 很快便冲淡了房间里的烟味。 梁群峰抬起头,看著儿子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侧脸,心中的烦躁消散了不少。 “学校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他隨口问道。 “一些小事,不值一提。” 梁程將第一泡茶水倒掉,重新注水,將一杯澄黄透亮的茶汤递到父亲面前。 “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梁群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立刻回答。 “说说看。” “我们学校有个学长,叫祁同伟,政法系的,能力非常突出。” 梁程的语气很隨意,像是在閒聊。 “他快毕业了,我想请您跟下面打个招呼,看能不能把他分配到好一点的单位。” “比如省厅,或者京州市局,也算不埋没人才。” 话音刚落。 “啪!” 梁群峰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茶水溅出几滴。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也变得严厉起来。 “胡闹!” “梁程,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我承认,你在做生意上,確实有两下子。但政治,不是生意场,更不是儿戏!” 梁群峰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语气越发严肃。 “人事安排,是最敏感的问题!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赵立春那边正愁抓不到我的把柄!” “你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同学,就想让我这个省委常委,动用手里的资源去打招呼?” “你把官帽子当成什么了?可以隨便送人的人情吗?” 梁群峰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直视著梁程。 “说吧,你为什么要帮他?” “是不是你那个食品厂做大了,想在体制內收买几个马仔,为你保驾护航?” 梁群峰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他以为儿子开窍了。 懂得了大局。 没想到格局还是这么小,为了笼络一个不成气候的小角色,就想动用家族最核心的政治资源。 这在梁群峰看来,是极其愚蠢和短视的行为。 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 梁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依旧平静地坐在沙发上。 甚至还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镇定,让梁群峰后面的训斥,都有些说不出口。 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爸,您先消消气。” 梁程等到父亲的情绪稍稍平復,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您觉得,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值得我动用您的关係,冒著被赵立春抓住把柄的风险,去为他铺路吗?” 梁群峰一怔,没有说话。 梁程抬起眼,目光清澈而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我承认,我是想投资。” “但我投资的,不是祁同伟。” 梁群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只听梁程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清晰地响起。 “我投资的,是祁同伟背后的老师——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高育良!” “轰!”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梁群峰混沌的思绪。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梁程没有理会父亲的震惊,继续拋出自己的核心论点。 “爸,我们梁家,真正的根基在哪里?” “在政法系统!您是纪委书记,未来还要更进一步,但我们不能只有一个光杆司令。” “赵立春为什么强势?因为他的根基在行政和经济领域,门生故吏遍布各地市。可他在政法系统,尤其是在公安一线,掌控力並不是铁板一块!” 梁程站起身,走到了那副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 “高育良,四十岁,汉大政法系主任,未来汉东政法系统的半壁江山,都是他的学生。” “这个人,有学识,有能力,更有野心。他现在只是在观望,在待价而沽。我们想直接招揽他,很难,他爱惜自己的羽毛。” “祁同伟是他最得意的门生,是他倾注了最多心血的弟子。” “所以,我的计划很简单。” 梁程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千金买马骨!” “我们动用您的权力,破格提拔毫无背景的祁同伟,把他安排进所有人梦寐以求,却又进不去的省厅或者京州市公安局!” “此举,一箭双鵰!” “第一,向全省的学子和基层干部,展示您『唯才是举、不拘一格降人才』的用人导向,这是千载难逢的收拢人心的机会!”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通过祁同伟这根纽带,什么话都不用说,就能把高育良,把整个汉大政法系,都牢牢地绑上我们梁家的战车!”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梁群峰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儿子,嘴巴微张。 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而是在仰望一个算无遗策、布局深远的政治巨擘! 第43章 蛰伏的毒蛇!起底赵家班底! 高育良这个人。 梁群峰当然有印象。 作为省委常委。 他对省內有潜力的中青年干部都有所了解。 梁群峰也曾想过招揽高育良,但对方一直若即若离,让他无从下手。 没想到。 自己一直头疼的难题,竟然被儿子用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提拔一个学生,来撬动一个学阀。 这手笔...... 何其大胆! 又何其精妙! 良久。 梁群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乾涩地开口。 “好......好一个千金买马骨......” 梁群峰看著梁程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震惊,彻底变为了嘆服和激赏。 这个儿子是上天赐给他们梁家,真正的麒麟! 梁程见梁群峰已经同意了,也是鬆了一口气。 “不过,这事暂时也不急,毕竟离正式毕业还有几个月,到时我再找您。” 梁群峰点了点头。 搞定了祁同伟的事情。 书房里的气氛轻鬆了不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梁群峰亲自给梁程续上茶水,脸上的欣赏之色毫不掩饰。 他现在看自己的儿子,越看越是满意。 “程儿,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梁群峰忍不住感慨道。 “你说的这些,比我手下那些秘书、智囊加起来想得都深远。” “爸,我只是看得书多一些罢了。”梁程淡然一笑,將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祁同伟和高育良这边,算是布下了一颗閒棋。但我们真正的敌人,不能掉以轻心。” 梁程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赵家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他需要確认,在自己的清雨食品厂和速达物流迅速崛起之后。 赵立春父子,到底是什么反应。 梁群峰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解,儿子为什么对赵家如此警惕。 在他看来。 梁程的生意做得再大,也只是民营企业。 跟他们这种级別的政治斗爭,还隔著一层。 不过,既然儿子问了,他还是把自己掌握的情报说了出来。 “赵立春最近倒是挺安静的。” 梁群峰思索著说道。 “自从我停掉了那个重工业项目,他在常委会上,就没再跟我唱过反调,表现得相当低调。” “好像是把精力都放在了京州的城市建设上。” “至於他的子女......” 梁群峰迴忆著秘书匯报的信息。 “他那个女儿赵小慧,一直在京州市局按部就班地工作,没什么特別的。” “他那个儿子,叫赵瑞龙的,听说前段时间在外面搞了个公司,叫什么......山水公司。” “目前看来,也就是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梁群峰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 在他这种级別的官员眼中。 赵瑞龙那种靠著父辈关係搞点小生意的二代,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然而。 当“山水公司”这四个字。 从梁群峰口中说出时。 梁程的瞳孔一缩! 来了! 梁程心中最警惕的那个毒瘤,还是出现了!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 这个现在看起来“小打小闹”的山水公司。 在未来,会膨胀成一个何等恐怖的商业巨兽! 它会像一张巨大的黑网,笼罩整个汉东。 涉及房地產、矿產、金融,无恶不作,成为赵家最主要的敛財工具和白手套! 赵瑞龙,更不是什么不成气候的二代。 他是一条贪婪、凶残、毫无人性的恶狼! “爸,你错了。” 梁程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赵立春的安静,不是示弱,更不是退让。” 梁群峰脸上的轻鬆表情,瞬间凝固。 “他在观望。” 梁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 看到了那个老狐狸隱藏在平静表面下的阴狠。 “他在等,等我们犯错。他在找,找我们梁家致命的破绽!” “我敢断定,我那个食品厂和物流公司,他早就盯上了。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適的切入点。” “咬人的狗,从来不叫。” “赵家现在越是安静,將来他们的反扑,就一定会越凶狠,越致命!” 梁程的话,如同重锤。 一下下敲击在梁群峰的心上。 让梁群峰背后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被儿子描述的那种暴风雨前的寧静,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確实,这太符合赵立春的行事风格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 梁群峰第一次,在一个政治问题上,主动向儿子寻求意见。 “小心,谨慎。” 梁程的语气无比郑重。 “爸,从今天开始,您在纪委的工作,务必小心再小心。” “尤其是涉及到人事任免、项目审批的文件签署,每一个字都要反覆推敲,绝不能给赵立春留下任何可以做文章的把柄!” “还有,您手下那些人,也要敲打一番,管好自己的手和嘴。” “我感觉,赵立春的下一轮攻击,很快就要来了。” 梁群峰被儿子严肃的態度所感染。 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意识到,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已经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更凶险的“深水区”。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我记下了。” 梁群峰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 与此同时。 京州一家极尽奢华的私人会所內。 一个留著长发,面容阴柔的年轻男子。 正烦躁地將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泼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他正是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 “妈的!这个梁程,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赵瑞龙的脸上,满是嫉妒和不甘。 他看著手下人送来的情报,眼睛都红了。 “清雨食品厂,日进斗金!速达物流,想要垄断全省渠道!” “那个该死的冰红茶,一天就能卖出去几十万瓶!” 还有那个物流公司。 那恐怖的现金流,简直让他嫉妒得快要发狂。 凭什么? 他梁程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赚到这么多钱?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看著!” 赵瑞龙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就是物流吗?他能搞,我也能搞!” 他立刻驱车,直接冲回了赵立春的住所。 第44章 赵家落子,祁同伟的投名状! 书房里。 赵瑞龙一改在外的囂张,抱著赵立春的胳膊,开始软磨硬泡。 同时把他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爸,您就帮帮我吧!” “梁程那个物流公司,现在只是刚起步,我要是现在进去,肯定能分一杯羹!” “可我没有那个许可证,好多生意都做不了......” 据赵瑞龙了解,要进入物流行业,现在可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涉及到许多方面需要有一定的资质和许可证才能进入。 如果赵瑞龙愿意花费一些心思,其实倒也不难办。 可惜赵瑞龙哪有那个时间。 不如直接来找赵立春,还更简单一些。 赵立春看著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眉头紧锁。 对於赵立春来说,赵瑞龙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只要一说话,他就知道赵瑞龙在想什么。 赵瑞龙之所以想要让他出手帮忙弄一张物流经营许可证,无非是看到梁程在这方面发力了,想要有样学样。 其实对於自己这个儿子,赵立春比谁都清楚。 他知道赵瑞龙心气高,但是却没有任何能力。 让他守著一亩三分地还行,想要赵瑞龙开阔进取,那是绝无可能。 如果这次答应帮赵瑞龙弄到物流行业的资格,到时候就怕赵瑞龙会借著他的名头为非作歹,这是赵立春最担心的。 “他梁程能做,我也能做!爸,您得帮我!”赵瑞龙见父亲不语,语气急切。 “只要您给我一张许可证,我保证把他的速达物流挤垮!让他知道,在汉东,到底谁说了算!” 赵立春的指节,轻轻敲击著桌面。 一下又一下。 他在权衡。 沉吟良久。 赵立春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许可证,我可以给你。” 赵瑞龙的脸上瞬间涌上狂喜。 “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 赵立春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动静可以搞大,但手脚必须乾净,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爸,您就放心吧!” 赵瑞龙拍著胸脯保证,仿佛已经看到了梁程跪地求饶的画面。 第二天。 一张盖著汉东省交通厅鲜红印章。 写著“全省物流经营许可证”的文件,悄无声息地送到了赵瑞龙的山水公司。 这张许可证。 在正常的审批流程下,没有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下来。 但在赵立春的权力干预下。 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赵瑞龙拿著这张分量千钧的许可证,双手都在颤抖,脸上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 “梁程,你的死期到了!” ...... 汉东大学。 校园里的梧桐道上,落叶繽纷。 侯亮平走在路上,感觉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都充满了敬佩与认同。 他成功了。 用舆论將祁同伟这个“梁家的走狗”钉在了耻辱柱上。 也將梁程那个“浑身铜臭”的资本家,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小艾,你看,这就是正义的力量。” 湖边的长椅上。 侯亮平对著身旁的钟小艾,洋洋得意地炫耀著自己的“战果”。 “祁同伟现在声名狼藉,梁程也成了孤家寡人。我这一招,不仅捍卫了我们学生的尊严,也让他们知道了,权势並不是万能的。” 侯亮平以为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光芒万丈。 然而。 钟小艾只是静静地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反应异常平淡。 她转过头,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欣赏,反而带著一丝探究。 “侯亮平,你觉得你做的是对的?” “当然!” 侯亮平昂著头,理直气壮。 钟小艾轻轻摇了摇头,带著几分失望。 “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正义,除了让你自己获得一些满足感,到底改变了什么?” “祁同伟会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就放弃前途吗?” “梁程会因为被孤立,他的公司就倒闭吗?” 一连串的追问。 让侯亮平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 钟小艾站起身,语气里透著一丝疏离。 “你只是用一种很幼稚的方式,发泄了自己的嫉妒。” “你的格局,太小了。” 说完。 她转身离去,留下侯亮平一个人呆坐在长椅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侯亮平想不明白。 自己明明是为了正义。 为什么在钟小艾眼中,却成了幼稚? ...... 另一边。 祁同伟正走在路上。 背后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他充耳不闻。 那些鄙夷和不屑的目光。 他视若无睹。 內心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在路过一个无人的拐角时。 祁同伟的眼神中,反而迸射出一缕骇人的精光。 愤怒? 不。 他非但没有气愤,反而嗅到了一丝机会的味道。 铺天盖地的谣言,確实让他名声受损。 但也因此將他和梁程,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不正是他苦苦寻找的。 那个可以再次接近梁程,而又不显得刻意和突兀的绝佳理由吗? 上次拒绝饭局,是祁同伟为了抬高身价的欲擒故纵。 但现在。 火候已经到了。 自己被人污衊成“梁家的走狗”。 那么作为“主人”的梁程。 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 自己替他承受了这泼天的脏水。 他梁程欠了自己一个人情! 一个绝妙的念头。 在祁同伟的脑海中迅速成形。 他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衣领。 接著,转过身,朝著梁程所在的经管系大楼方向,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祁同伟这次决定主动出击! ...... 在经管系大楼一处僻静的连廊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梁程靠在栏杆上。 手里拿著几张纸。 上面是赵明刚刚送来的。 关於赵瑞龙最新动向的简报。 “全省物流经营许可证……” 赵立春这只老狐狸。 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梁程很清楚,以赵瑞龙那种草包的本事,根本不足为惧。 但这背后释放的信號,却让他必须警惕。 这是赵家对他发起的第一次正式的商业试探。 就在梁程思索著应对之策时。 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梁程抬起头。 只见祁同伟正朝著他走来。 依旧是那身朴素的衣著,但整个人的气场,却与上次在食堂前截然不同。 如果说上次的他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锋芒內敛。 那么此刻的祁同伟,就是一把已经出鞘的钢刀。 虽然刀身仍被布条包裹,但那股逼人的寒气,已经隱隱透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梁程。”祁同伟走到梁程面前站定。 声音平静无波。 第45章 胜天半子终低头,侯亮平气到吐血! 梁程放下手中的简报,目光从赵瑞龙的名字上移开,落在了面前这位学长的脸上。 这是一张稜角分明的脸。 饱经风霜却又透著一股不肯屈服的执拗。 “梁学弟,最近学校的流言,你应该听说了吧。” 祁同伟没有绕圈子。 开门见山。 梁程点了下头,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有人说,我祁同伟是你梁程的一条走狗。” 祁同伟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在自嘲。 “说我为了巴结你,为了让你那个冰红茶进入学校,连自己的理想和尊严都不要了。” “还说你,梁程是个目中无人、只懂用钱砸人的紈絝子弟。” 他的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复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但梁程能感觉到。 那平静之下,压抑著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我知道。” 梁程只回答了三个字。 祁同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 “是我连累了你。” 祁同伟忽然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愧疚”。 “如果不是我当初在学生会里帮你说了几句话,你也不会被卷进这种无聊的纷爭里。”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件事,是侯亮平在背后搞的鬼。”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祁同伟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劲。 “我会去找高育良老师,把侯亮平恶意造谣、中伤同学的事情捅上去。” “我不信,汉东大学的校规,还管不了一个满嘴喷粪的小人!” 祁同伟说得义愤填膺。 仿佛真的是在为梁程打抱不平。 一个为了维护“朋友”声誉。 不惜与人撕破脸皮的仗义形象,被他勾勒得活灵活现。 这確实是一个漂亮的台阶。 祁同伟將自己摆在了“受害者”和“復仇者”的双重位置上。 他替梁程出头。 既能展现自己的价值和担当,又能顺理成章地將两人绑得更紧。 这人情,卖得滴水不漏。 梁程心中瞭然。 他静静地看著祁同伟。 看著这位未来的“胜天半子”。 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出自己真正的獠牙。 这份心机,这份手段,確实没有辜负系统给出的那1200%回报率。 “祁学长。” 梁程忽然开口,打断了祁同伟的懺悔。 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感激,只有一片淡然。 “一些苍蝇的嗡嗡叫,还不值得你我费心。” 祁同伟一愣。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就这样被堵了回去。 “我正好也想找你聊聊。” 梁程將手里的简报隨手摺好,放进口袋。 “上次没来得及,今晚,明湖大酒店,我做东。” 他再次发出了邀请。 这一次。 祁同伟没有再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时机已经成熟。 再推脱,就成了不识抬举。 “好。” 祁同伟乾脆利落地应下。 他双拳在身侧地舒展了一下。 那是压抑许久的野心,终於找到宣泄口的表现。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祁同伟问道。 “走吧。” 梁程转身,率先迈开步子。 祁同伟立刻跟上,与他並肩而行。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连廊,穿过林荫道,走向停车场。 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终交叠在一起。 这一幕。 恰好落在了不远处一个人的眼中。 侯亮平刚刚从图书馆出来。 他本以为自己散播的谣言,会让祁同伟声名扫地,让梁程成为孤家寡人。 他幻想著看到两人反目成仇,或者至少是互相避嫌的场面。 可侯亮平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祁同伟和梁程並肩而行! 他们走得那么近,姿態那么亲密。 仿佛那铺天盖地的谣言。 不是在攻击他们,而是在为他们的友谊谱写讚歌!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侯亮平呆立在原地。 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个耳光。 自己费尽心机。 自以为站在正义的一方,挥舞著舆论的大棒。 结果自己才是那个最可笑的小丑。 他非但没能离间两人。 反而成了撮合他们的“媒人”! 侯亮平的脸色由红转青。 最后变得铁一样黑。 看著两人消失在停车场拐角的身影,胸口剧烈起伏。 …… 京州。 明湖大酒店。 最顶层的牡丹厅包厢。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光荡漾的明湖夜景。 远处城市的霓虹,宛如散落的星辰。 精致的冷菜已经摆满了一桌。 一瓶茅台静静地立在桌角,散发著醇厚的酱香。 没有了旁人。 梁程与祁同伟的谈话,直截了当。 “祁学长,你觉得,我们汉东现在的局势怎么样?” 梁程亲自给祁同伟满上一杯茶,看似隨意地问道。 祁同伟端起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知道。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这不是閒聊,而是面试。 是梁程在考校他的眼光和格局。 “不明朗。” 祁同伟沉吟片刻,给出了两个字。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接著说道: “张省长马上就要退休了,现在所有人知道接下来谁能接任汉东省长一职,就成了汉东的二把手。” “现在汉东最为关注的无非就是你父亲梁群峰书记和京州市委赵立春书记之间,谁能更进一步了。” 对於赵立春和梁群峰之间的纷爭。 在汉东的官场上面来说並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只要一般关注的人,都知道两人是接下来省长之位的有力人选。 但是两人只可能有一个人能够升任汉东省长一职。 所以就算两人暂时没有什么斗爭出现。 不过,一般官员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不是两人准备公平竞爭,只是时间未到而已。 祁同伟虽然只是一名汉东大学的学生。 但,他对於汉东官场的事情,也一直都非常的关注。 另外,有高育良这么一个老师,祁同伟平时也能获得一些其他人不了解的內情。 所以,梁程问出这个问题。 祁同伟也是马上就回答出来。 接著他又说道。 “表面上看,赵立春的改革卓有成效,声望如日中天,大势在他。” “但实际上,汉东的根基,还是在政法系统。” “梁书记执掌纪委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公检法,这才是真正的根基。” “赵立春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在政法系统打开缺口,拿到话语权。而梁书记想要守住阵地,也必然会在这里寸步不让。” “所以,未来几年,汉东政法系统,必然会成为双方角力的主战场。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早已是暗流汹涌。” 祁同伟的分析,精准而深刻。 完全不像一个还没走出校园的学生。 梁程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讚许。 “那你觉得,像你这样毫无根基的寒门子弟,在这种局势下,该如何自处?” 梁程又拋出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加尖锐。 它直指祁同伟內心最深处的痛点。 第46章 一顿饭,换一个通天前程!梁程的千金买骨! “自处?” 祁同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 “我没有自处的资格。” 他放下茶杯,声音里带著几分压抑的激愤。 “对於我们来说,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隨波逐流。被分配到某个穷乡僻壤,耗尽一辈子的青春和才华,最终默默无闻地老去,像野草一样。” “另一条......” 祁同伟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梁程。 “就是找一艘足够大的船,把自己牢牢地绑上去!” “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话音落下。 包厢里一片寂静。 梁程看著祁同伟,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跪在操场上,向权力求婚的男人。 只不过。 现在的他还没有被现实彻底扭曲。 眼中燃烧的还是不甘和渴望。 而不是绝望和疯狂。 “说得好。” 梁程端起酒杯。 “干一杯。” “干!” 祁同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点燃了他胸中的万丈豪情。 几杯酒下肚,气氛愈发热烈。 两人从汉东的局势,谈到国家的政策,再谈到寒门的困境。 许多观点,竟不谋而合。 梁程展现出的远超年龄的见识和洞察力,让祁同伟从最初的投机心態,逐渐转变为一种发自內心的折服。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格局和眼光。 在梁程面前,竟然显得有些幼稚可笑。 梁程隨口点评的几句宏观经济走向,分析的几个政策风口。 都像是站在未来的高度,俯瞰著现在。 那种穿透迷雾、直指本质的锐利,让祁同伟感到一阵阵心惊。 他意识到,自己选择投靠的或许不是一个普通的官二代。 而是一个真正拥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妖孽! 这种认知。 让祁同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 祁同伟知道。 该进入正题了。 他按照自己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剧本,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端著酒杯,眼神忽然变得迷离而忧鬱。 一声长长的嘆息,从他口中呼出。 “梁学弟,说起来不怕你笑话。” 他晃了晃杯中的酒,脸上满是愁容。 “我这个学生会会长,听起来风光无限。可在毕业分配这种大事上,跟睁眼瞎没什么区別。” 祁同伟將一个“虽有才华却壮志难酬,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寒门学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们政法系,最好的去向就是省厅或者京州市局。” “但那种地方,哪里轮得到我这种没背景的人进去?” “我打听过了,今年我们系,十几个京州本地的同学,家里早就托关係安排好了。剩下的,就只能等著被发配。” 祁同伟的眼中,適时地流露出一丝惶恐和不甘。 “我真怕,自己会被分到哪个山沟沟里的司法所。” “那可就真的一辈子都完了。十年寒窗,所有的抱负,所有的理想,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端起酒杯,又是一口闷下,动作里充满了压抑和苦闷。 梁程静静地看著。 没有说话。 只是偶尔给祁同伟把酒满上。 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看著猎物一步步走进自己设下的陷阱。 “省厅,就那么难进吗?” 梁程在恰当的时候,问了一句。 “难?何止是难!” 祁同伟仿佛被戳中了痛处,声音都高了几分。 “梁学弟你不知道,那种地方,一个萝卜一个坑,坑里早就种满了自家的萝卜!” “別说我,就算是我们系成绩第一的那个书呆子,想都別想!” “除非......” 祁同伟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抬起头。 用一种带著希冀和探寻的目光,望向梁程。 后面的话。 祁同伟没有说。 但意思已经表露无遗。 除非,有像你这样的人,愿意拉我一把。 梁程知道,火候到了。 他不能再沉默了。 “祁学长,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在山沟里。” 梁程的声音很平静。 “一份工作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祁同伟的心臟,猛地一跳。 屏住呼吸,等待著梁程的下文。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 梁程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 “对你来说,所谓的好工作,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留在京州,进一个体面的单位吗?” “还是说......” 梁程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想要的,根本不是一份安稳的工作。” “而是一个能让你施展拳脚,能让你一步步向上爬的平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 瞬间劈开了祁同伟所有的偽装。 他偽装出的忧虑、惶恐、不安。 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是一种被完全看穿后的惊骇,以及压抑不住的野心。 祁同伟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梁程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下。 他內心最真实、最赤裸的渴望,被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是的。 祁同伟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份工作。 而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摆脱底层身份。 能让他將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下的机会! 他想要权力! 良久。 祁同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乾涩地说道:“我......想往上走。” 祁同伟没有再掩饰,他知道在梁程面前,任何掩饰都是多余的。 “很好。” 梁程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 梁程要的不是一个只想混口饭吃的庸才。 而是一条有野心,有欲望,敢於吞食天地的潜龙。 现在他確认了。 眼前的祁同伟,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潜龙,已备入海。” 梁程在心中默念。 端起酒杯,对著眼前这位未来的公安厅长,遥遥一敬。 “祁学长,欢迎来到真正的世界。” 第47章 京州市局只是开胃菜?祁同伟惊了! 梁程看到祁同伟这么说。 知道对方已经是彻底表明了態度。 他自然也是非常高兴。 这说明,对方已经是真心实意的准备投靠他和梁家了。 想到这里。 梁程突然开口说道。 “祁学长,今天在学校,多谢你出面解围。” 他指的是侯亮平煽动学生闹事的那一幕。 梁程一下说起这事。 祁同伟心里顿时明白了。 梁程这是故意借著此事。 表明欠祁同伟一个人情。 这样一来的话。 毕业之时,分配工作的事情。 梁程到时出手帮助祁同伟也就顺理成章了。 祁同伟心里顿时激动起来,但是他表面上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举手之劳。” 祁同伟的回答很简洁,没有居功。 他明白。 这句感谢只是一个开场白。 真正的主菜。 现在才要端上来。 “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 梁程的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 “你帮了我,我自然要有所回报。” “马上就要毕业了,工作的事情,有什么打算?” 来了! 祁同伟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 这是梁程给他的机会,也是对他的一次终极考验。 他的回答將决定自己未来的命运。 祁同伟没有故作姿態,也没有立刻表现出欣喜若狂。 他沉吟了片刻,仿佛在认真组织自己的思路。 这种沉稳,让梁程眼中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梁学弟,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实话实说。” 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感。 “我们政法系的学生,毕业后的去向,无非就那么几个。” “法院,检察院,公安局,还有司法局。” 他开始剖析。 將自己对未来的规划,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梁程面前。 “在我们汉东大学毕业生的眼里,最好的去处,自然是前两者。” “法院和检察院,这两个单位,地位超然,有实权,能最大程度发挥我们的专业知识。” “法官,检察官,这是一条清晰可见的晋升道路,是绝大多数同学心中的第一选择。” 祁同伟的分析条理分明,逻辑清晰。 “司法局,就要差上一些。虽然也算政法系统,但毕竟权力有限,职位晋升的天花板也低得多。” “至於公安局……” 祁同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这个单位,在很多城市户口的同学看来,又苦又累,危险性高,並不是一个好选择。” “他们更愿意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而不是风里来雨里去地抓捕罪犯。” “但是,我不一样。” 祁同伟抬起头,目光直视著梁程。 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我这种从山沟沟里走出来的穷学生,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唯一的资本就是这条命,还有这身力气。” “法院和检察院那种地方,讲究论资排辈,讲究人情关係,我进去了,恐怕一辈子都只是个任人差遣的小科员,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如果梁学弟你真的愿意出手帮我一把。” “我选择公安系统!” 这句话。 祁同伟说得斩钉截铁。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不肯向命运低头的狠劲。 “我们这种人,想要向上爬,就得去別人都不愿意去的地方,吃別人吃不了的苦,立別人立不了的功!” “只有在一线,在最危险的地方,用汗水甚至鲜血,才能换来向上攀登的机会!” 话音落下。 祁同伟的胸膛因为情绪的激盪而微微起伏。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也毫不避讳自己的出身。 今晚。 他赌的就是梁程的格局。 赌梁程要的不是一个只求安稳的庸才,而是一把能为他披荆斩棘的利刃! 说完这一切。 祁同伟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但他表面上依旧维持著镇定。 只是眼中闪烁的光芒,暴露了他內心的忐忑。 他猜想以梁程的能量。 如果愿意帮忙,把自己安排进一个地市级的公安分局,应该不是难事。 比如吕州或者林城。 哪怕只是分局的一个普通科员。 对祁同伟而言,也已经是天大的机遇。 想到这里。 祁同伟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热切。 梁程静静地听著。 看著眼前这个將野心赤裸裸写在脸上的男人,心中讚许不已。 聪明,清醒,而且对自己够狠。 祁同伟完全明白自己的优势和劣势,也为自己规划出了一条最艰难,却也最有可能成功的道路。 这样的人才值得投资。 梁程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酒瓶,亲自给祁同伟满上了一杯。 “祁学长,你知道吗?” 梁程的声音不疾不徐。 “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份清醒。” 祁同伟的心猛地一跳。 只听梁程继续说道:“一个地市级的公安分局?” “太屈才了。” 祁同伟猛地抬起头,瞳孔在一瞬间放大。 “如果是我来安排。” 梁程將酒杯推到祁同伟面前,目光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最少,也得是京州市公安局。” “轰!”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炸雷。 在祁同伟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京州! 省会城市! 京州市公安局!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全省公安系统的中枢之一,是无数警校毕业生梦寐以求,却连门槛都摸不到的圣地! 別说他一个毫无背景的穷学生。 就算是那些有点关係的本地子弟,挤破了头。 最多也只能进京州下面的某个区级分局。 而梁程一开口,就是市局! 这已经不是拉他一把了。 这是直接把他送上了云霄飞车! 祁同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股巨大的狂喜衝上头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放在桌下的双手,因为过度的兴奋而剧烈颤抖。 祁同伟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 最终只化作了两个字。 “谢谢。”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音。 “梁学弟,这份恩情,我祁同伟……” “先別急著谢我。” 梁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件事,我虽然有把握,但毕竟不是小事,我还需要跟我父亲商量一下,走个流程。” 梁程的语气依旧平静。 “你先安心准备毕业论文,等我的消息。” 虽然梁程早就和梁群峰说过此事,梁群峰也表示没有问题。 但是现在距离毕业毕竟还有一段时间。 梁程还不打算就把这个事情告诉祁同伟。 他还是决定等到事情真正办妥,万无一失再告诉祁同伟。 “我明白!” 祁同伟立刻点头,心中的激动稍稍平復。 他知道。 梁程既然说出了口。 这事基本就八九不离十了。 梁家要的是他的忠诚。 “我等你的好消息。” 祁同伟的声音恢復了沉稳。 第48章 老谋深算高育良! 与祁同伟分別后。 梁程没有多做停留。 他坐上车,直接拨通了赵明的电话。 “把李昊和张伟都叫上,老地方见。” 半小时后。 京州一家私密性极高的茶馆包厢內。 梁程见到了急匆匆赶来的三人。 “程哥,这么晚叫我们出来,出什么事了?” 李昊一进门就急切地问道。 张伟和赵明也是一脸关切。 他们现在已经彻底將自己和梁程绑在了一起。 “速达物流”就是他们共同的饭碗。 “別急,坐下说。” 梁程示意三人坐下,亲自给他们倒上茶。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將一份文件丟在了桌上。 “看看吧,赵明刚送来的情报。” 三人疑惑地对视一眼。 李昊率先拿起文件。 只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就变了。 “赵瑞龙……他也成立了一家物流公司?” “什么?” 张伟一把抢过文件。 当他看到“山水公司”的经营范围里,赫然增加了“物流运输”这一项时,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伟的脸上满是惊愕。 “赵瑞龙可是赵立春的儿子!他怎么会突然要搞物流?难道是衝著我们来的?” 李昊的眉头紧紧皱起,神情凝重。 “赵立春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要对我们动手了?” 包厢里的气氛。 瞬间紧张起来。 赵立春。 这个名字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汉东商人的心头。 他的儿子亲自下场。 这背后代表的意义,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看著三人脸上流露出的忧虑。 梁程的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慌什么。” “你们觉得,赵瑞龙为什么要做物流?” 三人面面相覷,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梁程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讽。 “原因很简单。” “他眼红了。” “我们的清雨食品厂日进斗金,速达物流又刚刚成立,展现出了垄断全省渠道的潜力。” “他赵瑞龙,不过是闻到了腥味的苍蝇,看到我们吃肉,也想跟著过来喝口汤罢了。” 梁程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至於赵立春……你们太高看他了。” “他现在正跟我爸爭省长的位置,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著,他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动用权力来打压我们一个解决了几千人就业的明星企业?” 梁程冷笑一声。 “他不敢。” “所以,他只能让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出来,用商业的手段,跟我们掰掰手腕。” “商业手段?” 梁程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就凭赵瑞龙那个草包?” “他以为物流是开饭店吗?靠著他爹的名头就能客似云来?” “他连这个行业最基本的水有多深都不知道,就敢一头扎进来。” “简直是自寻死路!” 梁程的话,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那是一种源於未来视野。 对敌人进行降维打击的绝对自信。 听著梁程的分析。 李昊三人脸上的紧张和忧虑,渐渐被一种莫名的亢奋所取代。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比他们还年轻的少年。 心中只剩下了两个字。 服气! “那程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赵明问道。 “什么都不用办。” 梁程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让他搞。” “我甚至还要帮他一把,让他把摊子铺得越大越好。” “等他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等他把盘子做到最大的时候……” 梁程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我们再亲手,送他上路。” ...... 汉东大学。 政法系主任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红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育良坐在书桌后,慢条斯理地冲泡著一壶功夫茶。 他的动作舒缓而优雅。 每一个步骤都透著一股从容不迫的韵味。 祁同伟站在书桌前,身姿笔挺,神情恭敬。 他昨天结束了与梁程的饭局,今天便第一时间赶来向自己的老师匯报。 “老师,事情都谈妥了。” 祁同伟的声音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梁程已经答应,等我毕业后,可能会安排我进入京州市公安局。” 高育良端起茶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自己这位最得意的学生身上。 “哦?京州市局?” 高育良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探寻。 “他亲口承诺的?” “是的。”祁同伟点头。 “他问我想去哪里,我说公安系统最能锻炼人,也最容易出成绩。” “然后,他就直接说了市局。” 高育良闻言,放下了茶杯。 京州市公安局。 这个位置,不可谓不重。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地市分局,而是汉东省的省会,是全省公安系统的核心中枢之一。 梁程一个尚未毕业的大学生,竟然能许下如此承诺。 看来。 梁群峰对这个儿子,不是一般的看重。 更是超乎寻常的信任。 高育良的心里,涌起一阵欣然。 他让祁同伟去接触梁程。 本意就是一次试探性的政治投资。 现在看来。 这次投资的回报,远比他预想的要丰厚。 通过祁同伟这颗棋子。 他不仅与梁家建立了一条隱秘的联繫。 更重要的是。 他看到了梁家未来的巨大潜力。 那个叫梁程的年轻人,手段和心性,都远非常人可比。 “很好。” 高育良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讚赏的神色。 “同伟,你这次做得不错。” “梁程这个人,值得我们去结交。” “这都是老师您指导有方。”祁同伟谦逊地说道。 高育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过谦。 “既然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毕业论文写好。” “不要在这些小事上分心。” 高育良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工作的事情,船到桥头自然直。梁家看重的是你的能力,你只要把自己的本分做好,他们自然不会亏待你。” “学生明白。” 祁同伟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 “老师,我有一事不明。” “说。” “您让我去接触梁家,可是现在汉东的局势,明明是赵立春书记占据上风。” 祁同伟的目光紧紧盯著高育良。 “我们……为什么要选择看起来处於劣势的一方?” “您之后的打算,是倾向於梁书记,还是赵书记?” 这个问题,非常尖锐。 它直接触及了高育良內心最深处的政治盘算。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静静地看著祁同伟,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平静无波,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第49章 无能狂怒赵瑞龙! 良久。 高育良才缓缓开口。 “同伟,你看过围棋吗?” 祁同伟一愣。 不明白老师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中盘的绞杀,最是凶险。” 高育良的声音悠远而深沉。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现在汉东的这盘棋,就到了中盘最关键的时刻。” “赵立春看似大势在握,气吞万里。但他的根基,毕竟浅了一些。” “梁群峰虽然暂时沉寂,但他执掌纪检系统多年,底蕴深不可测。” “现在就断言谁胜谁负,为时过早。” 高育良端起茶壶,给祁同伟面前的空杯续上水。 “现在要做的,不是急著站队。” “而是观望。” “静观其变,后发制人。这才是为师之道。” 高育良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局势,又迴避了祁同伟的问题核心。 祁同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听明白了。 在老师的眼中,自己终究只是一颗探路的石子。 一颗用来试探梁家深浅,同时又可以向赵家示好的棋子。 无论哪一方最终胜出。 高育良都有迴旋的余地。 而他祁同伟,一旦被贴上樑家的標籤,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一阵失落感涌上心头。 但他脸上,依旧保持著恭顺。 “老师高瞻远瞩,学生受教了。” “嗯。”高育良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好好写你的论文。” “是。” 祁同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当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时。 他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指望任何人了。 从今往后。 他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 一个月后。 山水集团。 赵瑞龙新租下的办公室,占据了京州最繁华地段写字楼的整整一层。 装修极尽奢华,名贵的实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掛著不知真假的名家字画。 然而。 这偌大的办公室里,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赵瑞龙面色铁青地坐在老板椅上。 他面前的地板上,散落著一地碎裂的紫砂茶具。 几个衣冠楚楚的公司高管,正战战兢兢地站在他对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赵瑞龙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吼。 “我给你们投了上千万!招了这么多人!” “结果呢?你们给我拉来了几个客户?” 他指著一个中年男子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就那三五个小破公司!还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才签的单子!” “那点业务量,连给老子付水电费都不够!”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饭桶!全都是饭桶!” 赵瑞龙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雄心勃勃进军物流行业。 结果会是如此惨澹的开局。 他以为,凭藉自己“赵公子”的名头,和父亲赵立春的权势。 想在汉东做点生意,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些老板,不都得哭著喊著把业务送上门来?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更让他感到屈辱和愤怒的,是梁程那边传来的消息。 那个该死的速达物流,最近弄得风生水起。 自从清雨食品厂的產能扩大后,速达物流的货车就没停过。 每天都有数百辆印著“冰力十足”gg的卡车,从京州出发,奔赴全省各地。 那条繁忙的运输线,就像一条条流动的黄金,看得赵瑞龙眼睛都红了。 而且,依託清雨食品厂这张巨大的运输网络,速达物流顺势推出了“返程顺带”业务。 以低於市场价两成的价格,承接其他公司的零散货物运输。 因为有食品厂的大单子作为基础成本分摊。 他们的报价,低得让所有同行都无法竞爭。 许多原本还在观望的企业,看到如此巨大的价格优势,纷纷將自己的物流业务,转交给了速达。 一来二去,速达物流的业务量滚雪球般壮大。 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已经隱隱有了垄断京州出港物流的趋势。 “梁程!” 赵瑞龙一想到这个名字,就感觉自己的牙根都在发痒。 “龙哥,这......这不能怪我们啊。” 被骂的中年高管,壮著胆子叫屈。 “我们这个月,跑遍了京州大大小小的企业。” “很多老板当著我们的面,都答应得好好的,说肯定会把业务转给我们。” “可转过头,他们就去签了速达物流。” “我们再去问,人家就说,速达的报价太低了,他们也是为了节约成本。” 另一名年轻些的下属也跟著补充。 “是啊龙哥,速达物流有清雨食品厂这个基本盘,他们的运输车队几乎没有空载的时候,成本比我们低太多了。” “我们要是也跟他们打价格战,那就是纯粹烧钱,根本撑不住啊。” “而且......而且......” 那个年轻人说到一半,又不敢说了。 “而且什么!快说!”赵瑞龙怒吼。 “而且,外面都在传,梁书记对清雨食品厂和速达物流非常看重,把它们当成了解决下岗职工再就业的標杆企业。” “现在谁要是跟速达物流过不去,就是跟梁书记的政绩过不去。” “所以,很多企业也怕得罪梁家,不敢跟我们合作......” “砰!” 年轻人的话还没说完。 赵瑞龙已经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实木茶几。 “放屁!” “在汉东,还有人敢不给我赵家的面子,去怕他一个快要退二线的梁群峰?” 赵瑞龙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无法接受自己含著金钥匙出生,手握顶级权势和资源。 竟然会在商业上被一个毛头小子,用这种方式,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 赵瑞龙指著所有人的鼻子,发出最后的咆哮。 “价格战也好,盘外招也罢!” “一个月之內,我要看到速达物流的业务量掉下来!” “我要梁程那个小子,跪在我面前求我!” “办不到,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滚蛋!” …… 第二天。 “龙哥,都安排下去了。” 一个穿著西装的下属。 正躬著身子,毕恭毕敬地匯报。 “我们山水物流的gg,已经通过各种渠道,铺满了整个京州。” “一个小时之內,整个京州的物流行业,都会知道我们的新政策。” 赵瑞龙吐出一口浓郁的烟圈,烟雾繚绕中。 他的脸上写满了猖狂。 “什么新政策?” 他慢悠悠地问,像是在品味一道美味的菜餚。 下属立刻心领神会,用一种夸张而兴奋的语调说道。 “全场运费,五折!” “不限货物品类,不限运输距离,只要是我们山水物流承接的业务,运费通通减半!” 赵瑞龙闻言,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这笑声里,充满了即將把对手踩在脚下的快意。 “好,很好。” “我倒要看看,他梁程拿什么跟我斗。”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第50章 价格屠夫赵瑞龙?我让你血本无归!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 瞬间在京州平静的物流市场里,炸开了滔天巨浪。 无数原本与速达物流保持合作的中小企业主。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心臟都狠狠抽动了一下。 运费五折。 这意味著他们的运输成本,將直接降低一半。 这对於利润微薄的他们而言,是一个根本无法抗拒的诱惑。 “喂,是山水物流吗?我听说你们运费打五折?” “是的,我想諮询一下,我们公司有一批货要从京州运到吕州,这个也算吗?” “什么?也算?太好了!我马上派人过去签合同!” 不过短短半天时间。 山水物流的业务电话。 几乎要被打爆了。 办公室里。 前来諮询和签订合同的企业代表,络绎不绝,排起了长队。 看著眼前这火爆的场面。 赵瑞龙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 他仿佛已经看到,速达物流门可罗雀。 梁程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场景。 他要让整个汉东省的人都知道。 在这片土地上,得罪他赵家,是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 与山水物流的热闹非凡形成鲜明对比。 速达物流的总部。 此刻正被一片愁云惨雾笼罩。 “程哥,出大事了!” 李昊第一个衝进梁程的办公室。 脸上写满了焦躁。 他將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报表,重重拍在桌上。 “你看,这才半天时间,我们今天的订单量,就比昨天同期下跌了百分之七十!” “停车场里的卡车,有一半都趴窝了!” 张伟和赵明也紧跟著冲了进来。 两人的脸色同样难看。 “程哥,赵瑞龙那个混蛋疯了!” “全场五折,他这是自杀式的打法,根本不计成本!” “已经有十几家跟我们签了长期合同的公司,打电话过来要毁约了,寧愿付违约金,也要转投山水物流。” 赵明补充道。 他负责公司的外部联络,感受最为直接。 “我们必须马上想办法应对,不然市场份额就要被他抢光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们的心情,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惶急不安。 速达物流是他们跟著梁程乾的第一份大事业,倾注了无数心血。 眼看著就要起飞,却遭遇了如此毁灭性的打击。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电话铃声急促响起。 赵明接起电话。 只听了几句,脸色就变得更加惨白。 “程哥是苏厂长。” 他捂著话筒,声音压抑。 “苏厂长说,我们下游的好几个大型经销商,都在向他施压。” “他们说,如果我们不降价,他们就要考虑更换物流服务商了。” 连一向稳重的苏振邦都坐不住了。 可见这次赵瑞龙掀起的价格风暴,威力有多么巨大。 李昊、张伟、赵明三人,齐齐將目光投向了梁程。 眼神里充满了期盼与恳求。 “程哥,我们也降价吧!” 李昊咬著牙说道。 “哪怕是亏本,我们也要先把客户留住!” “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张伟一锤桌子。 “绝对不能让赵瑞龙的奸计得逞!” 然而。 面对三人的急切。 面对窗外那萧条的景象。 梁程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有閒情逸致,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茶香氤氳,他的神情淡然自若。 仿佛外界那场足以顛覆整个行业的商业战爭,与他毫无关係。 他抬起眼皮,扫了面前急得满头大汗的三人一眼。 然后,吐出了两个字。 “不降。”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三人的心里。 李昊三人愣住了。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程哥,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不跟进降价。” 梁程放下茶杯,声音平静但坚定。 “非但不能降价,我还有一条新的指令。”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依次扫过三人的脸。 “从现在开始,全面梳理公司现有的所有客户。” “把那些路途远、货物重、利润低,尤其是结款周期特別长的『垃圾订单』,全部给我找出来。” 李昊、张伟、赵明三人被梁程这番话弄得一头雾水。 完全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听梁程继续说道。 “把这些订单,全部主动给我停掉。” “什么?” 三人同时惊呼出声。 现在订单本就断崖式下跌。 不想著怎么挽留客户,反而还要主动往外推? 这是什么道理? 梁程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愕,继续发布著指令。 “停掉之后,还要好心地通知他们。” “告诉他们,山水物流现在正在搞活动,运费五折,非常划算,推荐他们去找山水物流合作。” 这一下。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李昊三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费解。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 已经完全跟不上樑程的思路了。 “程哥,你这是……”赵明结结巴巴地问。 “这是要送赵瑞龙一份大礼。” 梁程的嘴角笑了起来。 “他不是喜欢低价抢市场吗?那我就帮他一把。” “把我们手里最烫手的山芋,最难啃的骨头,全都打包送给他。” “同时,你们三个给我集中全部精力,服务好我们剩下的高利润客户,尤其是清雨食品厂的自有业务。” “服务质量,给我再提升一个档次。” “我要让那些真正有价值的客户明白,一分价钱一分货的道理。” 梁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空旷的停车场。 “我自有妙计。” 他没有过多解释。 但那股运筹帷幄的强大自信,却无形中感染了李昊三人。 他们虽然依旧不理解。 但看著梁程坚毅的背影,心中那颗惶乱的心,竟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好!我们听程哥的!” 三人对视一眼,齐声应道。 因为过去的每一次事实都证明。 只要跟著梁程走,就绝对不会错。 第51章 虚假的繁荣,梁程独坐钓鱼台! 李昊三人离开之后。 不一会儿。 苏清雨推门而入,脚步显得有些匆忙。 她的目光越过梁程,望向窗外。 停车场里,往日川流不息的货运卡车。 此刻竟有近半数都安静地停泊著,宛如蛰伏的钢铁巨兽。 一种萧条的气息,在空气中瀰漫。 “梁程,我们真的要这样下去吗?” 苏清雨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焦灼。 她走到梁程的办公桌前,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 “外面都在传,速达物流的资金炼快断了,已经被山水物流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她並非怀疑梁程的决策,而是本能地为他感到担忧。 毕竟,这场商业战爭的对手,是赵立春的儿子。 梁程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位为自己流露出的关切模样,心中划过一道暖流。 他从老板椅上站起身,没有直接回答。 “过来。” 梁程走到办公室角落那面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向苏清雨招了招手。 苏清雨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跟了过去。 两人並肩站在地图前,距离被无形地拉近。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香气。 “清雨,你看。” 梁程的手指点在地图上。 从京州划出一条条发散的红色线路。 “赵瑞龙现在看到的,是这些线路上奔跑的卡车,是每日暴涨的业务流水,他以为这是胜利。” 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但他不懂,商业的本质,不是流动的河水,而是河里的鱼。” “没有鱼的河,水流再大也只是空转。而维持河水流动的成本,却会要了他的命。” 梁程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清雨那双清澈的眼眸上。 “我给他塞过去的,全都是垃圾订单。” “运煤,运石头,路途远,耗油高,还会严重磨损车辆。” “更重要的是,这些订单的客户,全都是业內有名的老赖,结款周期长得离谱,甚至根本不结款。” “这就叫坏帐。” 梁程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地图。 “而维持这一切运转的油费、过路费、司机工资、车辆维修费,却是每天都要支付的现金流。” “我这是在帮他烧钱,是在捧杀他。” “他现在的繁荣是虚假的。摊子铺得越大,烧钱的速度就越快,死得也就越惨。” 苏清雨静静地听著。 她看著身旁这个侃侃而谈的男人。 看著他清晰的逻辑,看著他运筹帷幄的姿態。 眼中的担忧。 不知不觉间,已经化为了浓浓的崇拜。 原来他早就布下了一个天大的局。 而自己还在为那些表面的萧条而忧心忡忡。 这一刻,苏清雨忽然觉得。 自己与他的差距,宛如天堑。 …… 半个月后。 山水物流的业务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顶峰。 京州郊区的几个大型仓库,全部爆仓。 数百辆卡车日夜不停地在公路上奔驰,场面蔚为壮观。 赵瑞龙的办公室里,充斥著他得意的大笑。 他拿著一份营收报表。 在京州的二代圈子里四处炫耀。 这份报表只统计了帐面流水,並未扣除任何成本与坏帐,但那高达数百万的数字,足以让任何人眼红。 “梁程?一个缩头乌龟罢了!” 电话里。 赵瑞龙对著朋友极尽嘲讽。 “梁程已经被我打得龟缩在公司里不敢出来了!他的速达物流,现在就是个笑话!” 掛掉电话。 赵瑞龙志得意满地靠在真皮老板椅上,仿佛已经看到了梁程跪地求饶的画面。 然而。 他看不到的是。 手下的员工们,正在经歷著地狱般的折磨。 “妈的!又是去吕州运煤的单子!” 一个卡车司机看著调度单,低声咒骂。 “这破路跑一趟回来,车子底盘都快散架了!” 另一个司机满面愁容。 “我上周拉的那批石头,客户到现在还没结运费,我加油的钱还是预支的,这个月工资怕是都得扣在里面。” 类似的情景。 在山水物流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所有人都被这看似火爆的业务压得喘不过气。 但帐上却迟迟见不到真金白银。 整个公司。 全靠赵瑞龙不断从自己的腰包里掏钱,来垫付庞大的日常开销。 …… 与山水物流的喧囂形成鲜明对比。 速达物流这边,则是一片安寧和谐。 虽然业务量减少了近七成,但留下的,全都是利润高、信誉好、结款快的优质客户。 公司的现金流,前所未有的健康。 梁程甚至大手一挥,给所有閒置在家的司机批了半个月的带薪假期。 同时,安排所有空閒的卡车,分批次进厂进行全面检修和保养。 李昊、张伟、赵明三人。 此刻也终於彻底回过味来。 他们聚在办公室里,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敬佩。 “程哥这招丟包袱,简直绝了!” 李昊一拍大腿,声音激动。 “我听道上的朋友说,山水物流那边现在就是一个无底洞,赵瑞龙每天光垫付的油钱就得十几万!” 张伟嘿嘿直笑。 “那些垃圾单,以前可没少折腾我们,现在全扔给赵瑞龙,真是大快人心!” “他那是赔本赚吆喝,我看他能撑多久!”赵明总结道。 三人看著窗外那些正在被精心保养的车辆。 心中对梁程的佩服。 已经达到了顶点。 …… 傍晚。 为了庆祝阶段性布局的顺利完成。 梁程给苏清雨打了个电话。 “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好啊,去哪里?”苏清雨的声音带著一丝期待。 “到了你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 苏清雨在汉东大学门口,坐上了梁程的车。 她本以为梁程会带她去哪家高档的西餐厅。 没想到,车子一路七拐八拐。 ,最后停在了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小吃街旁。 “就……这里?” 苏清雨看著眼前热闹的景象,有些发愣。 各种小摊上,烧烤的烟气与炒菜的油香混合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怎么,不喜欢?”梁程笑著问。 “没有,只是有点意外。”苏清雨摇了摇头。 两人找了一个露天的烧烤摊坐下。 没有了高档餐厅的拘束,气氛一下子轻鬆了许多。 梁程熟练地点了烤串和啤酒,和苏清雨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他聊起了自己小时候的趣事,聊起了大学里的见闻。 卸下了那层运筹帷幄的深沉。 此刻的梁程,更像一个阳光开朗的邻家大男孩,充满了少年气。 苏清雨托著下巴,静静地听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梁程。 真实充满了魅力。 第52章 赵瑞龙赔本,赵立春气到吐血! “梁程。” 酒过三巡,苏清雨的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终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赵瑞龙一定会输?万一......他真的能把那些钱都要回来呢?” 梁程停下了吃烤串的动作。 他看著苏清雨,目光忽然变得专注而温柔。 她的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点暗红色的酱汁。 梁程没有说话,也没有提醒。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將那点酱汁拭去。 苏清雨的身体瞬间僵住。 一股电流从唇角传遍全身。 她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不敢再看梁程的眼睛。 只听见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低声响起。 “因为贪婪会让人盲目。” “而我只相信逻辑。” ...... 与此同时。 山水集团总部,灯火通明。 赵瑞龙的办公室里。 財务总监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桌前,额头上满是冷汗。 “赵......赵总,这个月的帐,盘完了。” “说!” 赵瑞龙的声音沙哑。 “帐面流水,四百八十三万。但是......实际到帐的现金,只有二十七万。” 財务总监將一沓厚厚的欠条,推到了赵瑞龙面前。 “剩下的,全都是这些白条。” 赵瑞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財务总监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但是,我们这个月需要支付的费用......” “三百六十名司机的工资,合计九十七万。” “所有车辆的油费、过路费,共计一百一十二万。” “还有车辆的维修保养费用,这个月高达三十五万。” “加起来......我们有超过两百万的资金缺口。”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瑞龙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百万。 他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大一笔钱? 向父亲求助? 不行! 绝对不行! 他才在父亲面前夸下海口,说要一个月內打垮梁程。 现在去要钱。 不等於承认自己是个废物吗? 赵瑞龙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內心天人交战。 ...... 夜色深沉。 赵家別墅的书房,却亮如白昼。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赵瑞龙形容憔悴地回到家。 本想溜回自己的房间,避免与父亲碰面。 这一个月来。 他心力交瘁,面色难看得自己都不敢照镜子。 然而。 刚踏进客厅,赵瑞龙就被一道威严的声音叫住。 “站住。” 赵立春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没有看报纸,也没有看电视,只是静静地坐著,仿佛一尊雕塑。 但赵瑞龙却感到一股寒意。 “爸,您还没睡?”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乾涩。 赵立春抬起眼皮,那双歷经宦海沉浮的眸子,此刻锐利如鹰。 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儿子。 原本意气风发的脸上。 此刻只剩下灰败与疲惫。 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嘴唇乾裂起皮。 这幅模样。 哪有半点商场上大杀四方的得意。 倒像是斗败了的公鸡,狼狈不堪。 “生意做得怎么样?” 赵立春的声音很平静。 听不出喜怒。 赵瑞龙的心臟却猛地一跳。 “还......还行,刚起步,一切顺利。”他含糊其辞地应付著。 “顺利?” 赵立春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不再多问,只是站起身。 “跟我来书房。” 赵瑞龙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但还是只能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书房的门被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赵立春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办公桌前。 打开了电脑。 他让赵瑞龙调来了山水物流最近一个月的財务报表。 当那一排排触目惊心的赤字。 通过数据线显示在屏幕上时。 赵立春握著滑鼠的手。 开始轻微地颤抖。 短短一个月。 山水物流,净亏损,五百一十七万!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报表的附录里。 详细罗列了公司目前承接的所有业务。 一笔笔看下去。 赵立春的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 运煤,运沙石,运钢材。 全都是些路程远、吨位重、利润微薄的脏活累活。 更要命的是。 应收帐款那一栏,掛著一长串天文数字。 许多合作方都是业內出了名的老赖。 这意味著,这些钱,有极大的可能变成一堆收不回来的烂帐。 车队损耗报告更是惨不忍睹。 高强度的运输,加上超载行驶,许多新购入的卡车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机械问题。 维修费用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这就是你说的顺利?” 赵立春的声音。 已经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赵立春征战官场半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亲生儿子的愚蠢,气到几近昏厥。 他猛地转过身。 扬起手。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 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 赵瑞龙的左脸瞬间高高肿起。 一个鲜红的巴掌印迅速浮现。 他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整个人都懵了。 “蠢货!” 赵立春的怒吼,如同惊雷。 “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赵立春指著电脑屏幕。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叫生意?这叫被人当猴耍!” “梁程的速达物流,接的都是食品、日化、电子產品这种高附加值的优质业务!” “轻车熟路,日进斗金!” “而你呢?你捡的都是些什么垃圾!” 赵立春一针见血地嘶吼。 “他这是在捧杀你!把你架在火上烤!用最低劣的手段,消耗你的资金,拖垮你的车队!” “你被人卖了,还在沾沾自喜地帮人数钱!” 赵瑞龙捂著火辣辣的脸颊,脑子里嗡嗡作响。 此时才如梦初醒。 他想起速达物流推荐过来的那些客户。 想起那些看似庞大的业务量。 原来,从一开始。 他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梁程根本没想过跟他正面竞爭。 而是用这种阴险的办法,把他活活耗死。 第53章 断臂求生!赵瑞龙的电话! “商业上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也就算了!” 赵立春的怒火没有丝毫平息。 “你知不知道,你搞的这种恶性竞爭,已经快捅破天了!” “为了抢那点可怜的订单,你的车队长期严重超载,司机疲劳驾驶!” “已经有好几起投诉到了交通部门!” “要不是我让人压著,你现在已经被监管部门查封了!” “到时候,我赵立春的儿子,因为偷鸡摸狗的烂事上了报纸,我的脸往哪搁!” “你这是在拿我的政治生命开玩笑!” 赵立春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赵瑞龙的心上。 他脸上的囂张与得意,早已荡然无存。 一种彻骨的冰冷,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终於明白,自己惹上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而是一个算无遗策的魔鬼。 赵立春看著儿子惨白的脸,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化为一片冷酷的决断。 他是个护短的人。 但前提是,不能影响到他头上的乌纱帽。 这顶乌纱帽,是他赵家一切权势与富贵的根基。 如今,山水物流这个烂摊子,已经不仅仅是亏损几百万的问题。 它成了一个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一旦被政敌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处理。 “这个局,不能再做下去了。” 赵立春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他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从明天开始,立刻停止所有正在亏损的业务。” “那些烂帐,能要回多少算多少。” “物流公司的牌照,连同整个车队,全部打包处理掉。” “用回笼的资金,去填补你之前挪用的窟窿。” 赵瑞龙浑身一震,抬起头。 “爸,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一场了?我......” “闭嘴!” 赵立春一拍桌子,打断了他。 “现在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吗?” “这是断臂求生!” “如果你处理不好,或者还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赵立春的目光变得幽深。 “那我就只能动用『家法』,亲自来帮你处理了。” “家法”两个字,让赵瑞龙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他將被彻底剥夺一切,像一条狗一样被圈禁起来。 “我......我明白了,爸。” 他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接下来的几天。 赵瑞龙开始了痛苦的自救过程。 他派人四处联繫京州商界的人,想要出售山水物流的资產。 然而,得到的回应,却出奇的一致。 “赵公子,真不巧,我们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开。” “哎呀,物流这行水太深,我们玩不转。” “实在抱歉,我们没有这方面的计划。” 所有人都像躲避瘟疫一样,对他避之不及。 京州商界,没有一个傻子。 谁都知道山水物流是怎么回事。 更知道这背后,是赵家和梁家的角力。 速达物流的梁程,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手腕。 谁敢在这个时候去接赵瑞龙的盘。 就等於公然站到了梁程的对立面。 为了几辆破车和一张牌照,去得罪一个冉冉升起的商业新贵。 这笔帐,谁都会算。 一连碰壁了好几天。 赵瑞龙快要疯了。 他砸光了办公室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下属们战战兢兢,连匯报工作都只敢站在门口。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 放眼整个京州。 有能力,也敢接下这个烂摊子的。 只剩下一个人。 梁程。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 让他去求自己的手下败將? 让他去求那个把自己耍得团团转的罪魁祸首?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然而。 父亲那冰冷的眼神,和“家法”两个字,又时刻在他脑海中迴响。 屈辱。 愤怒。 不甘。 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將他撕裂。 最终。 现实还是压垮了他最后一丝尊严。 在一个夜晚。 赵瑞龙找到心腹。 “你......去联繫一下速达物流。” “问问他们......” 他停顿了很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收购我们的公司。” ...... 夜幕下的京州。 褪去了白日的浮华,显露出几分真实的烟火气。 小吃街上人声鼎沸。 空气里混杂著孜然、辣椒与炭火交织的浓郁香气。 梁程,苏清雨,还有李昊三人组,就坐在街边一个最热闹的烧烤摊上。 塑料的桌椅,廉价的啤酒却因为围坐的人。 显得气氛格外融洽。 就在这时。 梁程那台厚重的“大哥大”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喧闹中格外清晰。 梁程慢悠悠地擦了擦手,拿起电话看了一眼。 是一串陌生的號码。 梁程却不急不忙。 当著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男人故作镇定的声音,但语速却出卖了他的焦急。 “是梁总吗?我是代表赵瑞龙赵公子打来的,关於之前的一些误会,赵公子觉得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 男人的语气里,还端著几分居高临下的架子。 仿佛给梁程一个谈判的机会。 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梁程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听著,嘴角那抹弧度愈发明显。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这片沉默的压力,连忙补充。 “赵公子日理万机,时间宝贵。这次是特地为你空出来的时间,希望梁总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 梁程便直接按下了掛断键。 “嘟...嘟...嘟...” 一阵忙音隔绝了所有声音。 整个烧烤摊,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李昊、张伟、赵明三人,全都石化了。 他们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视线死死地盯著那台大哥大。 三人显然没想到赵瑞龙会打电话过来,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 梁程居然直接掛了,这简直就超出了三人的认知! 第54章 掛断电话!极限心理施压! 掛了? 就这么掛了? “程...程哥!” 李昊的声音都在发颤。显然没想到梁程会掛断电话。 “你......你怎么给掛了!” 梁程將大哥大隨手扔在桌上,拿起一串刚烤好的羊肉,吹了吹热气,咬下一口。 细细地咀嚼著,神態悠閒,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 “程哥,那...那是赵瑞龙的人!我们就这么晾著他?” 张伟也忍不住问。 不知梁程是想要干什么。 虽然现在他们占据了上风,但对方不管怎么说,都是赵立春的儿子。 他们似乎没有必要和对方撕破脸。 梁程咽下口中的羊肉,端起啤酒杯,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发出一声舒爽的嘆息。 然后。 才抬起眼皮,扫了面前三个坐立不安的小弟一眼。 “现在整个汉东谁不知道赵瑞龙在外面到处找人他的物流公司。” “这个时候” “现在急的是谁?”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是一个欠了一屁股烂帐,每天都在烧钱,已经坐不住了的傢伙。” “而不是我们。你们急什么?放心好了,先晾一晾他也来得及。” 梁程拿起一串烤韭菜,递给身旁的苏清雨。 “尝尝,这家的大蒜蓉放得恰到好处。” 梁程的话,他的动作都透著一股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 李昊三人愣住了。 他们看著梁程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的焦躁与不安,竟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是啊。 该著急的人,根本不是他们。 这一场商业战爭。 从头到尾主动权都牢牢地攥在程哥手里。 现在著急的应该是赵瑞龙。 ...... 与烧烤摊的愜意形成鲜明对比。 山水集团那间装修奢华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赵瑞龙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的心腹也是他最得力的手下。 正低著头站在办公桌前,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怎么说?梁程那个杂种,他提了什么条件?” 赵瑞龙嘶哑著嗓子吼道。 那名心腹身体一颤,声音低若蚊蝇。 “他...他什么都没说。” “什么叫什么都没说!”赵瑞龙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他直接把电话掛了。” “掛了?” 赵瑞龙的脚步戛然而止。 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手下,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这两个字像两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让赵瑞龙那本就所剩无几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他敢掛我的电话?” 赵瑞龙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甚至有些扭曲。 他赵瑞龙,赵立春的儿子,汉东省的太子爷! 放下身段主动求和,换来的却是对方毫不留情的羞辱! 一股血气直衝头顶。 赵瑞龙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赵瑞龙猛地一把抓起办公桌上最后一个还算完好的青花瓷瓶。 那是他花大价钱淘来的古董。 此刻,他却毫不犹豫地將它狠狠砸向墙壁。 “砰!” 伴隨著一声脆响,瓷瓶四分五裂。 “梁程!!!” 赵瑞龙的咆哮,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 这一夜。 对赵瑞龙而言,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他独自一人坐在狼藉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映照著他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 財务部门的负责人,送来了一份最新的亏损报告。 那一个个鲜红的负数像一把把尖刀,反覆切割著他脆弱的神经。 油费,过路费,司机工资,车辆维修费...... 每一分钟都有大把的钞票在燃烧。 而他父亲赵立春那句冰冷的警告,更是如同魔咒,在他耳边不断盘旋。 “如果你处理不好......我就只能动用『家法』。”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紧紧攫住了赵瑞龙的心臟。 赵瑞龙无数次拿起电话,想要再拨过去。 想放下所有的尊严,去哀求,去乞求梁程放他一马。 可只要一想到电话那头可能传来的忙音,或者梁程那带著嘲弄的笑声。 赵瑞龙就浑身发冷。 理智与屈辱在反覆拉扯。 他的心理防线,就在这无尽的等待与煎熬中,一点一点地崩塌。 从最初的暴怒,转为焦虑。 从焦虑变为恐惧。 最终,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办公室时,赵瑞龙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只要能让这场噩梦结束,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 第二天。 直到临近中午,太阳升到了最高处。 速达物流的办公室里。 梁程才放下手中的报纸,对著一旁如坐针毡的李昊,慢悠悠地开了口。 “时候差不多了。” “你打个电话给赵瑞龙的手下。” 李昊如蒙大赦,立刻抓起电话。 “程哥,怎么说?” 梁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声音平淡。 “语气要不耐烦,就说我们公司討论过这回事。” “知道他们公司现在困难,愿意收购他们公司!” “不过,告诉他,我对收购一堆垃圾不感兴趣。” 李昊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默记。 “但是......”梁程拉长了音调。 “看在赵瑞龙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也不是不能给他一个止损的机会。” “让赵瑞龙,亲自到我们速达物流大门口的传达室来谈。” 传达室! 那不就是门卫大爷待的地方吗? 李昊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招太狠了! 这是要把赵瑞龙的脸,按在地上反覆摩擦啊!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对方几乎是秒接。 李昊清了清嗓子,按照梁程的剧本。 用一种极其不屑的语气开了口。 “餵?谁啊?哦,想起来了,昨天那个。” “我现在忙得很,长话短说,我刚帮你问了我们程哥。” “程哥说了,他对收购一堆废铜烂铁没什么兴趣。”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李昊甚至能听到对方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心里爽翻了天,继续说道。 “不过呢,程哥今天心情不错。” “这样吧,你让你家主子,赵瑞龙本人,亲自到我们速达物流的传达室等著。” “记住是传达室。” “程哥什么时候有空了,或许,会考虑给他一个止损的机会。”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李昊便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李昊看著梁程,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知道。 这场战爭,已经结束了。 第55章 谈判桌上的屠杀,梁程的气场 速达物流的总部大楼。 坐落在京州新开发区的核心地段。 崭新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周围拔地而起的高楼交相呼应。 楼下停车场。 印著“冰力十足”gg的货运卡车进进出出,川流不息,显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然而。 这一切繁华都与此刻的赵瑞龙无关。 他正坐在一间位於大楼一楼角落的传达室里。 说是传达室。 其实更像一间废弃的杂物间。 墙皮有些许剥落,角落里结著蛛网,空气中漂浮著淡淡的尘土味。 房间里唯一的家具,是一张掉漆的椭圆木桌,和几把老旧的硬木椅子。 赵瑞龙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名牌西装,与这里的破败显得格格不入。 他坐的椅子冰冷坚硬,硌得他浑身都不自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桌上空空如也。 没有茶水,没有水果,甚至没有一杯白开水。 从他踏入这间屋子开始,除了那个叫李昊的年轻人领他进来,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出现过。 赵瑞龙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他可是赵瑞龙。 赵立春的儿子。 在整个汉东。 无论他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就是被人奉若上宾。 可今天。 在这个属於梁程的地盘上。 他被像一条没人要的流浪狗一样,扔在了这里。 “砰!” 赵瑞龙再也抑制不住,一脚踹在面前的木桌上。 桌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摇晃起来。 “欺人太甚!” 赵瑞龙从椅子上站起,胸膛因为怒火而剧烈起伏。 想就此拂袖而去。 可想到赵立春那冰冷的眼神,和家法两个字,又像两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肩膀上。 他不能走。 必须解决山水物流这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 否则,等待他的將是比死还难受的下场。 赵瑞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坐下。 屈辱的等待,仍在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赵瑞龙快要被这死寂的沉默逼疯时。 那个叫李昊的年轻人,终於推门走了进来。 赵瑞龙猛地抬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梁程呢!他到底还想不想谈!” 李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没有看到赵瑞龙的愤怒。 只是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传话筒,平静地转述著。 “我们程哥让我给你带三句话。” “第一句,想谈就等。” “第二句,不想谈就滚。” “第三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说完,李昊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 转身就走,顺手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哐当。” 一声轻响。 那简单的三句话,像三根粗大的钢钉,穿透了赵瑞龙最后的傲气。 將他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赵公子,死死地钉在了这张冰冷的板凳上。 赵瑞龙双腿发软,颓然地坐倒在椅子里。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两个小时。 整整两个小时。 当会议室的门被再次推开时。 赵瑞龙已经有些麻木了。 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梁程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梁程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装,神色淡然。 他的身后跟著苏清雨,还有李昊等一眾速达物流的高管。 这一群人个个精神饱满,步履从容。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属於胜利者的强大气场。 梁程的目光。 从始至终都没有在赵瑞龙的脸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径直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理所当然。 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这个位置。 苏清雨紧隨其后。 在他的左手边坐下,將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昊等人则一言不发地分列在梁程身后,站成一排。 他们像一堵沉默的人墙,无形中散发著巨大的压迫感。 与梁程这边的从容镇定相比。 赵瑞龙和他带来的两名下属,就显得无比狼狈。 就像三只斗败了的公鸡,缩在会议桌的另一头。 气势上已然输得一败涂地。 “梁总……” 赵瑞龙强忍著心头的屈辱,试图抢先开口,掌握谈判的主动权。 他想直接谈价格。 儘快结束这场让他倍感煎熬的会面。 “我们山水物流的资產……” 赵瑞龙的话刚说了一半。 梁程便抬起手,做了一个轻微的下压动作。 这个动作很隨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却带著一股不容置辩的力量,硬生生打断了赵瑞龙的话。 赵瑞龙的后半句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梁程没有看他。 他转头对身后一名戴著金丝眼镜的財务人员。 用平和的语气吩咐道。 “开始吧。” “是,梁总。” 那名財务人员应了一声,上前一步。 打开了手中的一份文件。 “山水物流资產及运营状况审计报告。”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在这间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瑞龙愣住了。 他没想到梁程根本不跟他谈价格,而是要当眾宣读他公司的审计报告。 这不亚於要將他扒光了衣服,扔到大庭广眾之下。 这是一种公开的处刑! “第一项,关於劳动僱佣问题。经调查,山水物流在册司机三百六十人,其中一百二十七人未签订正式劳动合同,未缴纳任何社会保险,存在巨大的劳务纠纷风险与行政处罚风险。” “第二项,关於固定资產损耗。公司名下重型卡车一百三十辆,其中三十七辆存在不同程度的暗伤与故障,包括但不限於发动机异响、大梁扭曲、变速箱漏油。帐面记录均为轻微剐蹭,实际维修成本预估超过五十万元。” “第三项,关於日常运营成本。与同类型物流公司横向对比,山水物流的单车百公里油耗超出行业平均標准百分之三十二。经查,存在大量虚开加油票据,偽造过路费单据的情况,初步估算,仅此一项,每月造成的资金黑洞不低於十五万元。” 財务人员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他每念出一条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赵瑞龙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赵瑞龙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冲。 他放在桌下的双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裤腿,布料被他揉捏得变了形。 赵瑞龙想反驳咆哮。 想掀翻这张桌子。 可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对方说的全都是事实! 这些烂帐,这些黑洞。 赵瑞龙比谁都清楚。 只是没想到。 梁程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他的老底扒得这么干净,这么彻底! 第56章 一块钱!收购你的所有尊严! 財务人员的宣读还在继续。 “第四项,关於应收帐款。截止昨日,山水物流帐面应收帐款共计四百八十三万元。经审计核实,其中百分之六十七,即三百二十三万元,为高风险坏帐。” “具体明细如下:” “京西矿业,欠款九十二万元,帐期超过六十天,该公司法人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大发建材,欠款七十五万元,帐期四十五天,经核实,该公司已於上周申请破產清算。” “宏图伟业......” 每一笔烂帐的背后,都对应著一个让他血本无归的坑。 而这些所谓的“客户”。 当初还都是速达物流那边,“好心”推荐过来的。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在赵瑞龙的胸膛里疯狂衝撞。 赵瑞龙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终於。 当財务人员念完最后一条死帐时。 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赵瑞龙低著头,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 梁程平淡的声音,幽幽响起。 “赵公子,你的公司,资產状况確实不乐观。” 梁程从苏清雨递来的文件夹里,又抽出一份已经列印好的文件。 他没有甩在桌上。 只是用两根手指夹著,轻飘飘地放到了赵瑞龙的面前。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不过,看在赵公子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我们速达物流,也不是不能帮你止损。” “我愿意代表速达物流,承担贵公司目前所有的债务。” 赵瑞龙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要能把这个烂摊子甩掉,一切都好说。 然而。 梁程的下一句话。 却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至於山水物流的资產收购价嘛......” 梁程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元人民幣。” “轰!” 赵瑞龙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 一块钱。 他听到了什么。 一块钱!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赤裸裸地將他的尊严,踩在脚底下,再啐上一口浓痰。 “梁程!” 赵瑞龙猛地从椅子上弹起。 因为动作太猛,身后的硬木椅子被他带得翻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他双眼赤红,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你他妈的在耍我!” “我告诉你,別给脸不要脸!我爸是赵立春!你敢这么羞辱我,信不信我让你在汉东混不下去!” 赵瑞龙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传达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昊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下意识地看向梁程。 然而。 面对赵瑞龙的咆哮与威胁。 梁程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波澜。 他甚至还有閒情逸致,端起苏清雨刚刚为他倒好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 然后。 轻轻呷了一口。 那份从容,那份淡定是对赵瑞龙所有威胁的,最彻底的无视。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击都更加致命。 梁程放下茶杯。 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皮,目光冷冽如刀。 “赵瑞龙。你以为山水物流现在只是一个烂摊子?” “你错了。” “它是一颗隨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违规经营,偷税漏税,司机疲劳驾驶,车辆严重超载......这些东西,交通部门的投诉档案里,堆得比你面前这份文件还厚。” “一旦爆雷,上面成立专案组查下来,你觉得会是什么后果?” “你,赵瑞龙,作为公司法人,你的责任你应该比我清楚。” 赵瑞龙脸上的狂怒,开始被一丝惊慌所替代。 梁程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冰冷地陈述著。 “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是,这件事会直接影响到你父亲赵立春的声誉。” “你自己掂量一下。如果你的公司真的因为这些破事暴雷了,对於你爸会有什么影响。”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 从赵瑞龙的头顶浇下。 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赵瑞龙想到了父亲那张威严的脸。 想到了父亲对自己“处理好首尾”的严厉警告。 如果自己因为这些丑闻被抓。 那对於正在竞爭省长职位的父亲而言,將是一个多么沉重的打击。 政敌会如何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 舆论会如何发酵。 赵瑞龙不敢想下去。 脸上的血色,在迅速褪去。 梁程站起身。 逼视著赵瑞龙,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天,你把这份协议签了。债务全部转移到我的头上,从此以后,山水物流的任何问题,都与你赵家再无半点关係。” “你可以拿著这份合同,回去给你爸一个交代,保住他的面子,也保住你自己的前程。” “如果你不签。” 梁程的声音陡然转冷。 “这颗雷,就在你手里炸了。你,赵瑞龙就是让你父亲蒙羞的罪魁祸首。” “你就是赵家的千古罪人!” “你爸的政治生命,就彻底毁在你这个蠢货的手里!” “千古罪人!” 这四个字像一把最锋利的铁锤。 轰然一声。 彻底砸碎了赵瑞龙心中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想像著父亲失望透顶的眼神。 想像著家族因为自己而蒙受的奇耻大辱。 赵瑞龙浑身冰冷,四肢发软。 和成为赵家的罪人相比。 和毁掉父亲的前途相比。 眼下这点个人的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我......” 赵瑞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赵瑞龙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全身都在无法自控地颤抖。 所有的囂张,所有的狂怒,都在这极致的恐惧面前,化为了乌有。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体无完肤。 赵瑞龙缓缓地抬起手。 那只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指著桌上的那份协议,嘴唇哆嗦著。 “笔......” 李昊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准备好的签字笔,扔在了桌上。 赵瑞龙颤抖著伸出手。 几次尝试都未能將那支笔拿起。 那支小小的签字笔,此刻在他的眼中,重若千钧。 终於。 赵瑞龙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了笔。 在那份象徵著奇耻大辱的转让协议上。 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最后一笔落下。 赵瑞龙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气神。 鬆开手。 签字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彻底瘫在了下属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空洞。 梁程站直了身体。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幕,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从始至终,他都保持著绝对的冷静。 梁程拿起那份签好的合同,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上面的签名。 而是像扔一张废纸一样。 隨手將其拋给了身后的李昊。 “去,办交接。” “是!程哥!” 李昊兴奋地接过合同。 那感觉比中了五百万大奖还要舒爽。 梁程没有再看赵瑞龙一眼。 仿佛多看他一秒,都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转过身。 带著苏清雨和一眾下属,向传达室外走去。 第57章 杀人诛心!这一巴掌,打在赵立春脸上! 速达物流的会议室里,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刚刚签下的合同就像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注入了每一个人的血管。 李昊、张伟、赵明三人,看著那份象徵著胜利的合同,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能把赵立春的儿子逼到这个份上。 然而。 兴奋过后,一丝疑惑还是浮上了李昊的心头。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不解。 “程哥,我还是有点想不明白。” “赵瑞龙这个山水物流,就是一屁股烂帐。咱们虽然只花了一块钱,可背后那些债务,司机工资、供应商欠款,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这不是等於帮赵家擦屁股解套吗?” 李昊挠了挠头,把所有人的心里话都问了出来。 “让他直接暴雷,连累他老子赵立春,岂不是更爽?” 这话一出。 眾人纷纷点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梁程。 苏清雨也眨著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在她的认知里。 这確实像是在收拾一个烂摊子。 梁程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眾人。 那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表象,直抵事物的本质。 直到会议室里的喧囂彻底平息。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只看到了树木,却没看到森林。” “第一,让山水物流破產,很简单。” “但后果是什么?赵瑞龙顶多背一个经营不善的名声。赵立春会受影响,但绝不会伤筋动骨。” “反倒是那些被欠了几个月工资的司机,拿不到钱。那些被拖欠货款的供应商,血本无归。” 梁程的目光扫过眾人。 “这会造成社会问题,会让几百个家庭陷入困境。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眾人若有所思。 他们只想著斗垮赵家,却没想过这背后牵连的普通人。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梁程伸出两根手指,语气陡然变得有力。 “你们以为我买的是一堆烂帐吗?” “不。” “我买的,是汉东省物流行业的绝对垄断权!” 垄断权!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眾人脑中的迷雾。 “山水物流是目前除了我们之外,汉东省內规模最大的物流公司。” “现在,我吞併了它。” “这意味著,从今天起,速达物流就是汉东省內唯一一张覆盖全省的物流网络!” 梁程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仿佛君王在巡视自己的疆土。 “以后,无论谁想在汉东做实业,开工厂,卖產品,只要他的货想运出京州,运往全省各地,他就绕不开我们。” “他的运输成本,他的发货速度,他的销售渠道,都必须看我们的脸色。” “这才是真正的权柄!” “一种超越了金钱,甚至能反过来影响政策的权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梁程描绘出的这幅宏伟蓝图彻底震撼了。 他们之前的格局,还停留在斗倒一个赵公子,赚到几千万的层面上。 而梁程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编织了一张足以扼住整个汉东省经济命脉的大网。 这已经不是商业思维了。 这是降维打击! 李昊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终於明白。 自己和程哥的差距,宛如天壤之別。 苏清雨看著梁程那挺拔的背影,美眸中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 总能在你以为已经看透他的时候,展现出更加深不可测的一面。 “这不仅是生意。” 梁程转过身,补充了最后一句。 “这更是我给赵家上的第一道硬菜。” “赵瑞龙仗著他父亲的权势,在汉东横行霸道,以为权力可以摆平一切。” “我就要用商业的规则,用这一块钱,狠狠地羞辱他,告诉整个汉东官场。” “在规则之內,他赵家的权势,並非万能。” “这一巴掌,打的是赵瑞龙的脸。” “疼的却是他父亲赵立春的心。” 这番杀人诛心的话,让李昊等人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太刺激了。 跟著程哥干,连省委大佬的鬍子都敢拔! 这辈子值了! ...... 夜色如墨。 省委大院。 梁家书房。 灯火通明。 梁群峰没有睡。 他端坐在书桌后,手里夹著一支烟,烟雾繚绕,却一口未吸。 严肃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当梁程推门而入时,梁群峰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 “回来了。” “嗯。” 梁程应了一声,径直走到父亲面前,將那份签著赵瑞龙名字的合同,放在了桌上。 梁群峰的视线落在合同上。 当他看清“一元”那个刺眼的字样时,即便是以他的城府,眼角也不禁抽动了一下。 “你做的?” “我做的。” “把赵立春儿子的公司,用一块钱买下来了?” “是。”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梁群峰拿起合同,一页一页,看得极为仔细。 他的表情。 从最初的严峻,慢慢转为惊诧,再到凝重。 梁程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將自己整个计划的全盘逻辑,和盘托出。 从吞併对手完成垄断的商业布局,到杀人诛心的政治警告。 隨著梁程的敘述。 梁群峰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他握著合同的手,青筋微微凸起。 当梁程说完最后一句时。 梁群峰猛地抬起头。 他看著自己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光芒。 震惊,狂喜。 “啪!” 梁群峰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霍然站起。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 “好棋!” “好一招釜底抽薪,杀人诛心!” 梁群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上的严肃被一种极致的兴奋所取代。 “我之前还在担心,你用三千万收购,会给赵立春留下非法集资的话柄。” “没想到,你竟然反过来,用一块钱,把他儿子的公司整个吞了!” “这不仅在经济上壮大了我们,更在政治上,给了赵家致命一击!” 梁群峰停下脚步,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为儿子分析道。 “明天,不,今晚!” “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京州的上层圈子。” “所有人都会知道,他赵立春的宝贝儿子,是个连自己心血都保不住的败家子!” “一个教子无方的標籤,会死死地贴在赵立春身上!” “这比抓他一个小辫子,比任何贪腐的传闻,都更加诛心!” 梁群峰越说越激动。 他走到梁程身边,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以前,我只当你是胡闹,是年轻人瞎折腾。” “现在我明白了。” 梁群峰看著儿子,声音里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感慨。 第58章 逆子!赵立春暴怒,汉东要变天! 京州,赵家別墅。 今晚的灯火,似乎都透著一股森冷的寒意。 客厅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啪!” 一只名贵的骨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应声碎裂。 四溅的瓷片,像一朵惨白的花。 赵立春胸膛剧烈起伏。 他指著赵瑞龙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形。 “你是猪吗!” “我让你处理掉公司,是让你低调註销,或者找个乾净的白手套,把资產慢慢剥离!” “你怎么能卖给梁程?还是一块钱!” “你这是把我的脸皮活生生剥下来,给他梁群峰当鞋垫踩!” 赵立春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飆升。 他宦海沉浮半生。 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赵瑞龙被打过一巴掌的脸颊还泛著红肿。 此刻满是委屈与不服。 梗著脖子反驳。 “爸,这不是你让我赶紧处理的吗?” “现在除了梁程那个傻子,整个京州谁敢接这个烂摊子?” “我不卖给他,这颗雷在我自己手里炸了,你不是更火大?” 这番话像是一团棉花,死死堵在了赵立春的胸口。 让他上不去也下不来,一张脸憋得铁青。 逆子! 这个逆子! 他只看到了商业上的亏损,却完全不懂这背后捅出的政治窟窿有多大! 赵立春最担心的,就是梁家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整个汉东官场都会怎么看他? 一个连亲生儿子都管教不好的市委书记。 一个被政敌用一块钱就羞辱到家的常委。 他何以服眾? 何以去爭那个更高的位置? “你.....” 赵立春指著赵瑞龙,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父子俩剑拔弩张之际。 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得体套裙,气质干练的女人快步走了进来。 正是赵立春的女儿,赵小惠。 “爸,瑞龙,这是怎么了?” 赵小惠看著一地狼藉,秀气的眉头蹙了起来。 她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赵立春。 “爸,您消消气,为了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她轻声安抚著。 同时给赵瑞龙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赵瑞龙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 赵小惠扶著父亲在沙发上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温水。 “爸,我刚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 “依我看,瑞龙虽然做得鲁莽,但未必就是一件纯粹的坏事。” 赵立春冷哼一声。 没有接话,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赵小惠看了一眼不成器的弟弟,继续条理清晰地分析。 “那个山水物流是什么情况,我们自己最清楚。” “巨额的债务,混乱的管理,还有那批快要报废的车队。” “梁程毕竟年轻,可能在商业上有点小聪明,但终究阅歷太浅。” “他以为自己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狠狠羞辱了我们。” “实际上,他吞下的是一颗包裹著糖衣的毒丸。” 赵小惠的声音沉静而富有逻辑。 “爸,您想。他接手之后,那些烂帐要不要平?那些司机的工资要不要发?那些破车的维修费要不要出?” “这些都是无底洞。” “如果他处理不好,他自己的速达物流也会被这个烂摊子彻底拖垮。” “到时候,现金流一断,就是他梁家麻烦的时候了。” 这番话。 如同一剂镇定剂,注入了赵立春的心里。 紧绷的脸色。 终於缓和了些许。 对。 女儿说得有道理。 那个公司就是一堆垃圾。 谁碰谁倒霉。 梁程那个黄口小儿,怎么可能玩得转。 他不过是逞一时之快。 很快就要为自己的年轻气盛付出惨痛代价。 想到这里。 赵立春的心气顺畅了不少。 他瞥了一眼还站在那里的赵瑞龙,声音冷冽。 “你,这段时间给我安分一点!” “別在给我继续丟人现眼!” 赵瑞龙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是,是,我马上就走。” 赵立春又看向女儿。 “小惠,后续的事情你帮我盯著点。” “我倒要看看,他梁程怎么消化这颗毒丸。” “我要等著看他消化不良,把肠子都悔青的好戏!” 赵家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们沉浸在自己构想出的美好未来里。 却不知道。 在梁程绝对的实力面前。 他们所谓的“毒丸”。 不过是一道开胃小菜。 ..... 赵家在自我安慰。 但外界的解读,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梁家公子以一元钱的价格,鯨吞了赵家公子的山水物流。 这个消息像一阵颶风,迅速席捲了整个京州的官场与商界。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谁都看得明白。 这根本不是捡漏。 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是一场商业上的完胜。 甚至。 是逼得赵立朝不得不“割肉餵鹰”,断臂求生。 这种实打实的“战绩”,远比任何流言蜚语都更具说服力。 第二天一早。 省委大楼的走廊里。 几个相熟的处级干部,趁著打水的功夫,聚在角落里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梁书记的儿子,真是给了梁书记长脸啊。” “可不是嘛,听说赵立春气得在家里摔了东西。” “这下可有意思了,之前都说梁书记要失势,现在看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啊。” 不少原本看衰梁群峰,准备向赵立春靠拢的官员。 此刻都开始动摇了。 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站队的风险与收益。 京州几家高档的会所包厢里。 那些平日里需要仰望赵家鼻息的商界老板们。 此刻也都在议论纷纷。 “梁公子这手腕,真是又高又硬。” “是啊,商场上贏了,面子里子全占了,赵瑞龙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看来,这汉东的天,要变了。” 原本一边倒向赵家的局势。 因为这一场堪称完美的商业胜利,竟出现了一丝微妙的鬆动。 官场之上,最重气势。 此消彼长之下。 一股微妙的暗流已经开始悄然涌动。 风雨欲来。 第59章 常委会交锋,梁群峰当眾打脸赵立春! 几天后。 汉东省委大院。 一號办公楼。 今天这里的气氛,比往常要压抑不少。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连交谈的声音都压低了几个分贝。 有消息灵通的人。 已经在私下里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赵书记家的公子,那个山水物流,好像出大事了。” “何止是出大事,我听说公司直接被人一块钱给盘了!” “一块钱?你开玩笑的吧!谁这么大的胆子?” “嘘......据说是梁书记家那位公子爷的手笔。” 议论声戛然而至。 几个交换著眼神的干部,脸上都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梁家和赵家的斗爭。 他们这些底层人员虽然不清楚內情,但也早有耳闻。 可谁都没想到,战火会以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 从商业领域直接引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爭了。 这是在活生生撕下赵立春的麵皮! ...... 三楼。 常委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汉东省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正陆续就座。 今天的会议,名义上是每月的经济工作匯报会,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更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省委书记陆康成。 已经端坐在了主位上。 他约莫五十出头,面容儒雅,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神情平和,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位新调来的封疆大吏,背景深不可测。 传闻在京城有著通天的关係。 即便是赵立春和梁群峰这两个地头蛇,在他面前也不敢有丝毫的造次。 陆康成的左手边,是即將退休的张省长。 他精神矍鑠,但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退居二线的閒適。 所有人都知道。 他留下的这个位置,正是赵立春和梁群峰二人爭夺的焦点。 谁能接任省长,就意味著在未来的汉东权力格局中,占得了绝对的先机。 梁群峰先一步抵达。 他面容冷峻,身姿笔挺,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塑。 片刻之后。 赵立春也到了。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富有改革派领袖气质的笑容。 只是。 那笑容里似乎藏著一丝阴鬱。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错,没有任何交流,便各自移开。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又凝固了几分。 隨著其余常委的陆续到齐,会议正式开始。 陆康成清了清嗓子,声音温和却带著威严。 “同志们,我们开始吧。” “还是老规矩,从下面几个地市开始,依次匯报近期的经济运行情况。”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著。 吕州市、林城市等地的市委书记,依次发言,匯报著各自辖区內的经济数据和项目进展。 过了几十分钟之后。 终於,轮到了京州市。 赵立春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领带,拿起了面前的发言稿。 他一开口便是宏观层面的高屋建瓴。 “陆书记,张省长,各位同志。在省委的坚强领导下,我们京州市坚决贯彻改革精神,经济发展呈现出稳中向好的良好態势......” 赵立春的声音洪亮,富有感染力,將京州市的各项gdp、税收、招商引资数据娓娓道来。 他著重强调了几个由他主导的大型项目所取得的成绩,將自己“改革干將”的人设,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场的不少常委都微微点头,表示讚许。 然而。 当匯报到具体行业时。 赵立春的语速明显加快了。 特別是提到物流运输行业时。 他只是用几句笼统的话一带而过。 “......在运输领域,我们同样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市场活力得到进一步释放,为我市的工商业发展提供了有力支撑。” 说完。 赵立春便迅速跳到了下一个议题。 试图用漂亮的宏观数据,来掩盖京州物流行业近期因“山水物流”暴雷而引发的混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议题会就此翻过时。 一声冷笑突兀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虽然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和谐的表象。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发出笑声的人——梁群峰。 赵立春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正戏来了。 陆康成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平静地看向梁群峰。 “群峰同志,你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梁群峰没有立刻回答。 缓缓地挺直了腰杆,整个人的气场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內敛的古剑。 那么此刻。 他已经悍然出鞘! “陆书记,我这里也有一份材料,想向各位常委匯报一下。” 梁群峰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了一份厚重的文件。 那封皮上。 《关於速达物流整合全省资源解决数千名下岗司机就业的匯报》几个大字,触目惊心。 梁群峰的声音,陡然变得洪亮而鏗鏘。 “我今天不谈那些虚头巴脑的理论,我只谈数据!” “速达物流,一家由我们汉东本土年轻人创办的民营企业,在近这几天,顶著巨大的压力,接收了大量被市场淘汰的、濒临破產的运输个体户和小型车队!” “他们总计安置了超过一千五百名下岗司机,其中有三百多名,是前山水物流被拖欠数月工资的员工!” “他们自掏腰包,垫付了近百万的工资和欠款,为我们省里解决了多大的隱患!” 这份扎实的数据,沉甸甸的民生政绩,让眾人皆为侧目。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都明白“稳”字的分量。 一千五百个家庭的饭碗。 这背后代表著什么,不言而喻。 就连一直面色平静的陆康成,眼中也闪过一丝动容。 梁群峰的话锋。 在此时猛然一转,语气骤然变得严厉如刀! “但是,同志们!” “就在我们的民营企业家,在为政府分忧,为民生奔走的时候,却有一些人,有一些领导干部的家属,打著改革的旗號,利用父辈的权势,搞恶性竞爭,干著扰乱市场的勾当!” “他们留下一地鸡毛,留下一屁股烂帐,最后还要靠我们的民营企业家来给他们擦屁股!” “我就想问问,这样的改革,真的是我们想要的改革吗?!”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第60章 雷霆手段!清洗山水物流! 虽然梁群峰没有点名道姓。 但这番话,就差指著赵立春的鼻子骂了。 杀人,还要诛心! 赵立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手中的茶杯被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梁群峰说的,全都是事实! 赵立春理亏! 哑口无言! 就在这几乎凝固的气氛中。 省委书记陆康成,缓缓地带头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清脆而有力。 其他的常委们如梦初醒,也纷纷跟著鼓起掌来。 陆康成看著梁群峰,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讚许。 “群峰同志说得好!” “就业是民生之本!稳定压倒一切!” “对於速达物流这样有社会责任感的民营企业,我们政府部门,就是要大力扶持,要为他们保驾护航!” 陆康成一锤定音! 会议的基调。 在这一刻彻底定下。 赵立春坐在那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 他知道自己这次吃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哑巴亏。 …… 与此同时。 原山水物流的总部大楼。 如今已经换上了“速达物流”的崭新招牌。 与省委常委会上的暗流汹涌不同。 这里的气氛,是另一种形式的紧张。 梁程带著李昊、张伟等人。 正式入驻。 宽敞的办公大厅里,站满了原山水物流的员工,足有上百號人。 他们一个个神情忐忑,交头接耳,目光全都聚焦在那个站在最前方的年轻人身上。 他太年轻了。 年轻得让人不敢相信。 他就是那个用一块钱就吞併了整个山水物流的传奇人物。 这些人中。 有相当一部分是赵瑞龙安插进来的亲信和关係户。 他们平日里养尊处优。 在公司里作威作福,根本不干实事。 此刻。 他们虽然也有些不安,但心里却还有著几分底气。 法不责眾。 新老板刚来,总要安抚人心,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 然而。 他们显然低估了梁程的手段。 梁程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有说一句废话,直接从李昊手中接过一份名单。 “现在,我念到名字的人,可以去財务部结清你们上个月的工资,然后离开这里。” 梁程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王洛贵。” “刘豪。” “周炎川。” ...... 梁程每念出一个名字,人群中就有一阵骚动。 被念到名字的。 大多是公司里有名的刺头和懒汉。 全都是赵瑞龙的嫡系。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 他是赵瑞龙的远房表弟,仗著关係在公司里当採购部经理,吃拿卡要,无恶不作。 第一个跳了出来,满脸不忿。 “凭什么开除我?我告诉你,我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梁程的眼神便冷冷地扫了过来。 “王洛贵,採购部经理。上个月,虚开增值税发票二十三万,侵占公司財物。这个数额,够判你几年,需要我帮你算算吗?” 王洛贵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顿时不敢说话了。 他没想到。 自己的底细竟然被这个新来的老板摸得一清二楚! 梁程没有再看他一眼,继续念著名单。 “刘豪,车队副队长。倒卖公司柴油,偽造维修单据,一个月获利三万余元。” “周炎川,人事部副主管。利用招聘权,向新入职司机索要红包,共计五万八千元。” 被点到名的人,一个个面如死灰,双腿发软。 他们这才明白,新老板不是要安抚人心。 他是要赶尽杀绝! “至於赔偿金?” 梁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们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我还没找你们追討,已经是法外开恩。” “现在,立刻,滚。” 一个“滚”字,宣判了这些人的死刑。 这些人做过什么,是什么秉性。 梁程都一清二楚。 现在让他们离开公司,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 反正之前这些损失都算是赵瑞龙的。 他也不想多说什么。 不过,这些人还想要在公司继续下去,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很快。 在李昊和张伟带来的保安的“护送”下。 这群平日里囂张跋扈的亲信关係户,像一条条丧家之犬,被灰溜溜地赶出了大楼。 整个过程,雷厉风行,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剩下那些普通的基层员工。 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被这冷酷的铁腕手段,彻底震慑住了。 清除了垃圾之后。 梁程的目光才柔和了些许。 他看向剩下的这些惶恐不安的员工,心中默念。 “系统,扫描。” 【叮!超级风险投资系统已启动扫描功能。】 梁程的目光,缓缓从剩下的人群中扫过。 一个个半透明的资料框,浮现在他的眼前。 【扫描目標:张翠花】 【身份:保洁员】 【综合评价:工作认真,无特殊才能。】 【忠诚度:40%】 ...... 大部分都是普通员工。 没什么特別之处。 但很快。 几个特殊的目標,进入了梁程的视野。 【扫描目標:王建国】 【身份:车队调度员】 【综合评价:物流管理专家(潜力),经验丰富,对汉东省路况及运输节点了如指掌,因性格耿直,不善钻营,被赵瑞龙长期打压。】 【忠诚度:60%】 梁程的眼睛一亮。 捡到宝了! 他继续看下去。 【扫描目標:钱敏】 【身份:財务部会计】 【综合评价:財务规划高手(潜力),精通成本核算与风险控制,因拒绝配合赵瑞龙做假帐而被边缘化。】 【忠诚度:65%】 【扫描目標:孙浩】 【身份:车辆维修工】 【综合评价:机械大师(潜力),对重卡维修有独到见解,能用最低成本解决复杂故障,但因出身农村备受排挤。】 【忠诚度:55%】 很好! 这几个人就是赵瑞龙留给自己的,最宝贵的財富! 梁程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一个身材微胖、其貌不扬的中年人身上。 “你叫王建国?” 被点到名的王建国浑身一震。 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 “是......是的,老板。” “从今天起,你就是速达物流的副总经理,兼任总调度长,负责整合原山水物流与速达物流的所有运输线路。” 梁程的话如同一颗惊雷,在整个大厅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 王建国自己也愣住了。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 “我?老板,您......您是不是搞错了?” “我的任命,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梁程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隨即又看向人群中一个戴著眼镜、文静秀气的年轻女孩。 “钱敏。” “到!”钱敏紧张地应了一声。 “任命你为公司財务总监,负责建立全新的財务风控制度。” “孙浩。” “在!” 一个满身油污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任命你为车辆保障部总负责人,所有车辆的採购、维修、保养,都由你说了算!” 第61章 苏振邦的震惊,清雨,你要主动! 一连串的任命下达。 被提拔的这几个人。 全都愣在原地,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 他们都是被赵瑞龙埋没、打压、排挤的“无能之辈”。 怀才不遇。 在公司里受尽了白眼和委屈。 可现在,这个新来的年轻老板,却仿佛拥有一双慧眼,精准地將他们从沙砾中挖掘了出来,並委以重任! 这份知遇之恩! 王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看著梁程,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竟然当眾哽咽了起来。 “老板!我......我王建国,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叮!王建国忠诚度提升至95%!】 钱敏和孙浩也激动得浑身颤抖。 对著梁程深深地鞠了一躬。 “誓死为老板效力!” 【叮!钱敏忠诚度提升至98%!】 【叮!孙浩忠诚度提升至99%!】 这一幕。 深深震撼了在场的所有员工。 他们看向梁程的眼神。 已经从最初的恐惧,转为了发自內心的敬畏与崇拜。 赏罚分明,雷厉风行,慧眼识珠! 跟著这样的老板干。 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 一天傍晚。 京州。 苏家的住宅里,正飘散出久违的饭菜馨香。 与几个月前那片愁云惨雾的光景相比。 这里简直换了人间。 灯光明亮,家具虽不簇新,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餐桌上摆著四菜一汤,红烧肉泛著油光,鯽鱼汤散发著乳白色的暖意。 苏母正不停地给女儿苏清雨夹菜,嘴里念叨著。 “多吃点,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苏清雨的脸颊泛著健康的红润,眼角眉梢都带著一抹浅浅的笑意。 坐在主位上的苏振邦。 端著一小杯白酒,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脸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踏实。 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债务与绝望。 如今已烟消云散。 取而是工厂蒸蒸日上的喜悦,是家庭重归和睦的温馨。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於那个如神兵天降的年轻人。 “爸,少喝点。” 苏清雨柔声劝道。 “高兴,今天高兴。” 苏振邦摆摆手,声音洪亮。 “咱们厂现在扩建,又盘下了两个新厂房,招工的告示一贴出去,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多亏了梁程,要不是他,我们家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苏母在一旁感慨,眼中满是感激。 “是啊,小梁真是我们家的贵人。” 提到梁程。 苏清雨夹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耳根悄然染上一抹緋色。 苏振邦放下酒杯,像是想起了什么,顺手从旁边的报纸堆里拿起一份《汉东日报》。 “你们看这个。” 他將报纸摊开在餐桌上,指著头版最显眼的位置。 那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印著一个醒目的標题。 《速达物流:汉东省现代物流產业的领航者与开拓者》。 文章篇幅很长,占据了版面的核心区域。 里面详细介绍了速达物流如何通过整合资源,优化运输网络,为汉东省的工商业发展注入了强劲动力。 报导盛讚这家新兴的民营企业,称其解决了数千个就业岗位,是汉东民营经济的一面旗帜。 虽然通篇文章没有出现“梁程”二字。 但苏振邦心里跟明镜似的。 “嘖嘖。” 他咂了咂嘴,语气里充满了惊嘆与佩服。 “你们看看,这就是梁程的手笔。” “这才多久?他不但把咱们饮料厂做成了全省的爆款,转手又搞出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现在连省报都亲自为他背书,这能量,简直通天了。” 苏振邦说著,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神秘。 “我还听外面的朋友说,前几天的省委常委会上,梁程的父亲梁书记,就是拿著速达物流的这份成绩,跟赵立春当面叫板的。” 虽然苏振邦不知道內里的详细过程。 但流传出来的版本,已经足够惊心动魄。 “据说,梁书记把速达物流安置下岗司机的事情一说,当场就获得了新来的省委陆书记的肯定。” “赵立春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吃了个天大的闷亏。” “这梁程,不光会赚钱,还懂得怎么把钱变成他父亲的政治资本,这脑子,真是妖孽!” 苏振邦对梁程的评价。 已经从最初的敬畏,上升到了近乎崇拜的高度。 苏母听著也连连点头。 “確实没见过这么出色的年轻人,有本事,有魄力。” 说著。 她的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女儿,话里有话地打趣道。 “清雨,你和小梁最近走得那么近,是不是已经......” “妈!” 苏清雨的脸颊瞬间滚烫,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放下筷子,娇嗔道。 “您胡说什么呢,我们就是......工作......。” “工作关係?” 苏振邦故意板起脸,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女儿我可提醒你,梁程这种人,人中之龙,现在声名鹊起,以后盯著他的女人,能从京州排到京城去。” “你要是不抓紧点,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爸!你们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苏清雨又羞又急,站起身来。 “我吃饱了,回房了。” 说完。 她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臥室,留下身后父母会心的笑声。 房门关上。 隔绝了客厅里的热闹。 苏清雨背靠著门板,胸口起伏不定,一颗心怦怦直跳。 父母的话在她心湖里投下了圈圈涟漪。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梁程的样子。 那个在谈判桌上冷静锐利。 在现金墙面前淡然自若。 在路边摊吃烧烤时,会细心替她擦掉嘴边酱汁的梁程。 外人都说梁程是紈絝子弟,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 可她认识梁程这么久,除了自己和工作。 从未见过他与任何別的女性有过不清不楚的来往。 梁程总是那么专注,那么沉稳,仿佛整个世界除了他的商业版图,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 可是。 梁程对自己又似乎与对別人不同。 那种偶尔流露出的温和。 那份不经意间的关照,都让苏清雨的心弦为之拨动。 父亲的话说得没错。 他现在已经如此耀眼,未来又会是何等光景? 自己真的能站在这样的人身边吗? 苏清雨的心乱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衝动,在她心底滋生。 她想知道,她必须知道。 在梁程心里,自己到底算什么。 女人一旦动了心,便会生出无穷的勇气。 苏清雨攥了攥手,眸子里闪过一抹决然。 她要找梁程,问个明白。 第62章 钟小艾的好奇心:我能採访你吗? 与此同时。 汉东大学,法律系女生宿舍。 一扇窗户將校园的喧囂隔绝在外。 钟小艾坐在书桌前,神情专注。 她轻轻放下一本厚重的《法理学》,白皙的手指旁,整齐地叠放著一沓刚从传真机里取出的文件。 纸张还带著一丝温热。 如果苏振邦在这里,定会惊得合不拢嘴。 因为这份文件上记录的。 正是关於梁程的一切,其详尽程度,远超任何市面上的流言。 从梁程如何用一千万盘活濒死的清雨饮料厂。 到他如何设计出“冰力十足”这款爆品,並用匪夷所思的渠道战术引爆市场。 再到他如何成立速达物流,整合京州各大资源。 最后,便是那场堪称经典的商战收官之作。 以一块钱的价格,吞下赵瑞龙的山水物流。 不过这些都还不是最让人震惊的。 毕竟这些信息只要有心,还是可以收集到的。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最后一篇关於最近那次汉东常委会会议的介绍。 文件末尾,还附上了一篇精悍的分析。 详细解读了梁群峰如何在常委会上,利用“速达物流解决就业”这一民生政绩,对赵立春完成了一次精准的政治打击。 这份情报。 根本不是汉东省一般人和官员这个层面能够接触到的。 它来自京城。 是钟小艾动用家里的关係,从一个特殊的渠道调取出来的。 她看得很慢,很仔细,一个字都没有漏过。 当最后一页看完。 钟小艾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双眼眸里此刻却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出身在京城那样的顶级权贵家族。 钟小艾见过的天之骄子不计其数。 他们大致分为两类。 一类,是像赵瑞龙那样的草包。 仗著父辈的权势作威作福,除了惹是生非,一无是处。 另一类,则是循规蹈矩的学霸。 从小按照家族铺设好的道路,一步一个脚印,优秀。 却也乏味,一眼就能望到头。 可这个梁程却完全跳出了这两个范畴。 他身在官宦之家,却没有踏入仕途。 反而一头扎进了在他们这些家族看来“上不得台面”的商海。 並且。 在短短几个月內,掀起了如此巨大的波澜。 他的每一步都精准,狠辣,充满了超越这个时代的商业智慧。 更可怕的是。 梁程能將商业上的胜利,无缝转化为政治上的资本。 帮我梁群峰提高声望,甚至获得了汉东省委书记的称讚。 这种横跨商、政两界,並且游刃有余的操盘手腕。 別说同龄人,就连钟小艾见过的许多父辈人物,都远远不及。 钟小艾的心中,涌起了浓厚的兴趣。 这份兴趣甚至超过了她对任何法学案例的研究。 钟小艾很想知道。 这样一个有趣的灵魂,究竟藏著怎样的一颗心臟。 做这一切的动机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钱? 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资料终究是冰冷的文字。 钟小艾决定要亲自去见见梁程。 最好能够深入了解一下,这样才有意思。 ...... 汉东大学。 林荫道上,秋叶飘落,铺了一地金黄。 梁程漫步其中,神態悠閒。 吞併了山水物流,速达已经成了汉东省內无可爭议的物流霸主。 饮料厂的產能也在疯狂扩张。 商业上的布局已经初步完成。 接下来的重点,该放在哪里? 房地產。 梁程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三个字。 九十年代中期,福利分房制度即將结束,商品房时代正悄然拉开序幕。 这是一个比饮料行业大上百倍的黄金赛道。 自己必须提前入场。 就在他沉思之际。 一道身影。 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梁程抬起头,目光微凝。 眼前是一个女生。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连衣裙,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宛如一株遗世独立的白玉兰。 面容极美。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 平静,深邃,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审视感。 钟小艾。 周围不少路过的学生都停下了脚步,投来惊诧的目光。 “那不是法律系的钟小艾吗?她怎么会拦住一个男生?” “天啊,我来汉大两年,第一次见她主动跟男生说话!” “那个男的是谁?看起来有点眼熟。” 窃窃私语声中。 钟小艾开口了。 她的声音和她的气质一样,清澈而冷静。 “梁程,你好。又见面了!” 梁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待著她的下文。 “我正在进行一项关於『九十年代青年企业家创业现象』的社会实践调研。” “你的清雨食品厂是京州乃至整个汉东省內最成功的案例。” “所以,我想对你进行一次独家专访,可以吗?” 钟小艾的理由冠冕堂皇,態度落落大方。 梁程看著她。 心里却是一笑。 社会实践调研? 这话骗骗侯亮平那种人还行。 想骗自己还嫩了点。 这个女人分明是带著极强的目的性来的。 不过,梁程並没有揭穿。 对於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猎物”。 他从不拒绝。 “可以。” 梁程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 不远处。 一棵巨大的法国梧桐树后。 侯亮平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对在阳光下交谈的男女。 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手攥住,然后狠狠地揉捏。 那个人是钟小艾。 是他心目中圣洁不可侵犯的女神。 他追求了那么久。 对方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他。 可现在,钟小艾竟然主动拦住了一个人。 那个人还是他最痛恨,最鄙夷的梁程! 为什么? 凭什么! 钟小艾是何等人物? 她家世背景深不可测,眼界见识远超常人。 怎么会看上樑程那种满身铜臭的傢伙? 侯亮平想不通也无法接受。 看著两人並肩而行,走向不远处的湖边长椅。 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显得那般和谐。 这一幕像一根最尖锐的毒刺。 狠狠扎进了侯亮平的眼睛里。 侯亮平感觉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他之前对梁程的所有攻击,所有抵制。 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力。 侯亮平以为自己站在正义的一方。 可以对梁程进行道德审判。 结果现在,他心心念念的女神,也主动向对方投去了橄欖枝。 巨大的挫败感和羞辱感,像潮水一般將侯亮平淹没。 侯亮平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五官挤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难看至极的表情。 死死咬著牙,牙齿与牙齿摩擦,发出咯咯的声响。 “梁程......” 第63章 彻底的无视!比打脸更狠的羞辱! 校园湖边的长椅上。 梁程钟小艾两人並肩而坐。 秋风拂过湖面,带来阵阵涟漪。 钟小艾打开了小巧的笔记本,但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梁程的脸上。 “梁程同学,外界都说你是个商业天才,但也有很多人质疑,你的成功,究竟有多少是来自於你父亲的权力加持?” 她的第一个问题,就无比犀利。 直指商业与权力之间最敏感的边界。 梁程神色不变,语气平淡。 “我父亲的身份是一块敲门砖,它让我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仅此而已。” “商业竞爭,最终比拼的是资本的效率,是商业模式的优越性。” “权力可以提供庇护,但无法代替市场做出选择。” 钟小艾的美眸中,异彩闪动。 这个回答比她预想的要坦诚,也更有深度。 京城那些紈絝子弟,要么极力撇清与家族的关係,標榜自己白手起家。 要么就仗著家世为所欲为,从不思考这些问题。 “那你如何看待资本的原罪?比如你用一块钱吞併山水物流,很多人认为这是一种野蛮的掠夺。” 钟小艾的问题,愈发尖锐。 梁程笑了。 “资本没有原罪,逐利是它的本性。” “但资本应该服务於民生。” “山水物流在赵瑞龙手里,是一个不断製造债务、拖欠工资、扰乱市场的毒瘤。它存在的每一天,都在对社会造成负面价值。” “我接手它,看似是掠夺,实际上是止损。” “我安置了它所有的员工,结清了所有的欠薪,並且通过整合,让整个京州的物流效率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二十。” 梁程看向钟小艾,拋出了一个她从未听过的观点。 “在商业世界里,效率即是正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这八个字。 如同惊雷一般,在钟小艾的心头炸响。 钟小艾彻底愣住了。 她发现。 梁程的思维,已经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 口中每一个观点都带著一种高屋建瓴的穿透力,仿佛是从未来带回来的真理。 钟小艾原本准备了许多刁钻的问题。 可在梁程这种宏大的格局面前。 那些问题都显得如此渺小和幼稚。 这一刻两人之间,在智力层面上,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钟小艾看梁程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有欣赏有好奇,更有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倾慕。 钟小艾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揣测都很多余。 这个男人。 根本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什么家族利益。 他做这一切,似乎只是在遵循自己內心的一套商业法则。 一套领先於整个时代的法则。 而梁程也察觉到了钟小艾態度的变化。 他发现这个女人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別的目的。 就是单纯地想了解自己的思想。 这让梁程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 与此同时。 侯亮平看著两人聊的这么投机。 心里极为不安。 他怕钟小艾会对梁程產生好感。 侯亮平一直把钟小艾视为自己的禁臠,想要依靠钟小艾和钟家的人脉关係,彻底飞出汉东。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有把钟小艾拿下,就突然窜出一个梁程出来。 而且这段时间,侯亮平已经感觉到了钟小艾对梁程的兴趣越来越大。 现在还藉口採访和梁程独处,这让侯亮平的心中更加气愤。 就怕到时候弄巧成拙,钟小艾真的喜欢上了梁程。 那他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成了过眼云烟。 想到这里。 侯亮平脑子一热,终於忍不住冲了出去。 他几步跑到两人面前,强行打断了谈话。 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姿態,试图把自己塑造成揭露黑暗的勇士。 侯亮平指著梁程,对钟小艾大声说道。 “小艾,你別被他骗了!” “这种人就是靠著父辈余荫,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虫!” “他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权钱交易的骯脏基础上!你不应该和他这种人坐在一起!” 侯亮平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表现自己的清高与正义感。 希望能在女神面前,挽回一丝顏面。 梁程其实早就发现了侯亮平一直在边上暗中观察他和钟小艾的谈话。 因此侯亮平出现,梁程也没有任何奇怪。 梁程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只是端坐著,目光依旧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 仿佛眼前这个跳出来的人。 不过是一只聒噪的苍蝇。 而钟小艾的脸色,却在瞬间冷了下来。 冰冷得如同冬日的寒霜。 其实钟小艾之前的確对侯亮平有过一丝好感。 毕竟在当时来看,侯亮平是汉东大学为数不多,一表人才並且能力优秀的年轻人了。 虽然侯亮平的出身並不算太优越,但是这个对於钟小艾来说,並不重要。 只是隨著梁程的出现之后,侯亮平的表现却让钟小艾越来越失望。 她没想到侯亮平会三番五次的故意来詆毁梁程。 更没想到侯亮平现在的表现,甚至让钟小艾有一些感到厌恶了。 所以钟小艾觉得有必要和侯亮平说清楚,以免侯亮平再这样下去。 钟小艾看著侯亮平。 那双美丽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失望与毫不掩饰的不屑。 “侯亮平,收起你那套廉价的仇富心理吧。” 钟小艾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侯亮平愣住了。 他没想到等来的不是赞同,而是冰冷的斥责。 “小艾,我......” “我让你闭嘴。” 钟小艾直接打断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梁程整合全省物流,解决了数千人的就业问题,为数百家企业降低了运营成本,这是利国利民的大格局。” “而你呢?” “你只会站在这里,像个怨妇一样喊著空洞的口號。” 侯亮平的脸,开始发白。 “你懂什么叫商业逻辑吗?” “什么叫宏观调控吗?” “什么叫资本优化配置吗?” “你什么都不懂!” 最后。 钟小艾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宣判。 “无知不是你的个性,是愚蠢!” “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身边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第64章 歷史周期律!来自梁程的降维打击! “轰!” 侯亮平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没想到钟小艾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侯亮平此刻被懟得体无完肤,脸色惨白如纸,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这时,隨著两人的爭论。 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同学。 他们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又听到钟小艾毫不留情的话语。 各种窃窃私语汇聚成一张无形的网,將侯亮平紧紧包裹。 那些目光,有同情,有嘲笑,有玩味。 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钢针,刺得他如芒在背。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梁程。 缓缓站起了身。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衬衫的衣领,动作优雅。 然后。 他转向钟小艾,露出一个绅士般的微笑。 “钟同学,看来今天的採访只能到此为止了。” “很高兴与你交谈,有空再聊。” 说完。 梁程转身迈开脚步,悠然离去。 这种彻底的、完全的、发自骨子里的无视。 让侯亮平感到崩溃。 钟小艾冷冷地瞥了他最后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无机质的垃圾。 然后。 她也转过身,快步追上了梁程的背影。 只留下侯亮平一个人。 在秋风中凌乱。 像一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小丑。 …… 钟小艾跟在梁程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荫道上走著。 钟小艾身上的那股学生气息。 正在迅速褪去。 她看向梁程。 仿佛梁程不是一个同学,而是一个需要被精確评估价值的项目。 过了几分钟。 钟小艾终於再次开口。 “梁程同学。” 梁程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刚才的商业效率论,很精彩。” 钟小艾紧走两步,与他並肩而行。 “但你迴避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商业效率,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有时候一文不值。” “如果你的商业版图,触动了某些人的蛋糕,他们要动你,你所谓的效率,能保护你吗?” 钟小艾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其实通过之前双方的交流,和对梁程的了解。 钟小艾已经能够猜到梁程的想法了。 她认为梁程之所以又是开工厂,又是办物流。 无非就是想要让梁家的实力更加稳固,以此来反哺梁群峰。 让梁群峰的仕途走的更稳。 但是钟小艾对此却是有些不同的看法。 梁程没有马上回答问题。 他知道。 这个女人的“採访”,现在才真正开始。 钟小艾的目光,直视著前方。 “汉东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 “京州这个地方,盘根错节,有些家族的势力,不是靠商业手段就能撼动的。” 钟小艾的话语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告诫。 更有一种不加掩饰的暗示。 她不是普通的学生。 钟小艾背后的钟家,拥有的能量,可以让她俯瞰整个汉东的纷爭。 梁程的脚步,依旧平稳。 似乎完全没有听出钟小艾话语里的深意。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著。 穿过人来人往的中央大道,拐进了一条僻静的校园小路。 这里绿树成荫,行人稀少。 秋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著旋。 气氛在无形中变得凝重。 这是一场看不见刀光剑影的气场交锋。 钟小艾在试探梁程的底牌与器量。 而梁程则用他那深不见底的沉稳,消解著一切压迫。 终於。 钟小艾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正对著梁程。 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宛如深潭,紧紧锁定了梁程的眼睛。 “梁程。” 她再次开口,这一次,连“同学”二字都省去了。 “你觉得,你的父亲梁群峰和现在的赵立春。” “谁能笑到最后?”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问得毒辣。 这便是在汉东官场,无人敢於触碰的“送命题”。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如果梁程在此刻贬低赵立春,就会显得他狂妄无知,不识时务。 毕竟赵立春如今势头正盛,是公认的下一任省长热门人选。 不管是谁都觉得赵立春的可能性更大。 梁程要是说不出来所以然,只会让钟小艾小瞧。 反之。 如果梁程示弱,承认父亲处於劣势,那钟小艾则会继续追问。 看看梁程到底是准备怎么做。 反正不管怎么样,钟小艾就必须问道她想要知道的。 此刻。 梁程也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眼前的钟小艾,终於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仿佛看穿了一切。 他知道。 这才是这个女人今天拦住自己的最终目的。 前面的所有铺垫,都只是为了这致命一问。 钟小艾想通过这个问题,来判断梁家的潜力和自己这个“变数”的真正成色。 梁程没有正面回答那个名字。 他迎著钟小艾审视的目光,轻声反问。 “钟小艾,你知道歷史上的变法与守成,其成败兴衰,往往取决於什么吗?” 这个问题让钟小艾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 梁程会瞬间跳出私人恩怨的范畴。 將话题引向了一个宏大得多的层面。 “取决於天时,地利,人和。” 她凭藉自己的学识,给出了一个標准的答案。 “不全对。” 梁程摇了摇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 “取决於周期。” “什么周期?”钟小艾追问。 “经济周期也是一个地方,一个国度的气运周期。” 梁程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洞穿歷史的深邃。 他没有再看钟小艾,而是转过身,望著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 仿佛一个站在时间长河岸边的智者,点评著过往的潮起潮落。 “任何一个地方的发展,都像一个人的生命。” “年轻的时候,需要猛衝猛打,打破一切陈规旧俗,才能野蛮生长。” “这个阶段的特点,就是效率至上,不计代价,甚至不惜牺牲一些规则。” “在这个阶段,改革派往往势如破竹,因为他们顺应了扩张的需要,他们就是那个时代的天命。” 梁程的话。 没有提任何人的名字。 但钟小艾冰雪聪明,瞬间就明白了。 梁程口中的“改革派”,暗指的正是以“京州速度”闻名於世的赵立春。 赵立春主政京州以来,的確让这座城市的经济飞速发展。 但也留下了无数后遗症。 环境污染,野蛮拆迁,以及官商勾结的灰色地带。 这些都被他用亮眼的gdp数据给掩盖了下去。 钟小艾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了。 她感觉自己正在接触到一个全新的思想领域。 梁程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是,当一个经济体,从青年步入壮年,体量越来越大,再依靠野蛮生长,就会出大问题。” “无序的扩张,必然会带来沉重的原罪。” “透支的未来资源,被破坏的法治环境,被牺牲的底层民生,这些都会成为反噬自身的力量。” “就像一个只顾著往前冲的巨人,他跑得越快,脚下的根基就越不稳,积累的暗伤就越多。” “总有一天,他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石子,轰然倒塌。” 梁程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回过头,目光再次落在钟小艾那张写满惊诧的俏脸上。 “所以,当一个地方发展到一定阶段,它需要的就不再是打破规则的改革家。” “而是重建规则的守成者。” “这个阶段的主旋律,不再是单纯追求速度和效率。” “而是转向规范化,法治化,民生化。” “谁能抓住这个转变,谁才是下一个周期的天命所在。”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钟小艾的思绪。 高屋建瓴! 这完全是站在国家发展路线的高度,在俯瞰汉东的局势。 钟小艾自认出身不凡。 从小耳濡目染,对政治的理解远超同龄人。 可她从未听过如此精闢、如此深刻的论述。 梁程完全跳出了梁群峰和赵立春谁强谁弱的私人恩怨。 而是將他们的路线之爭,定义为了两个不同发展周期的“天命之爭”。 这格局大到无边! 第65章 钟小艾的S级评价!不仅仅是商人,更是战略家! 校园湖畔。 秋风瑟瑟。 梁程的声音不大却好似洪钟大吕,震得钟小艾耳膜嗡嗡作响。 “周期?” 钟小艾喃喃自语。 她出身名门,自幼听惯了长辈们谈论局势、派系、平衡。 但从未有人像梁程这样。 用如此冷酷而精准的“商业周期律”,去解构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斗爭。 梁程看著她震撼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彻底击碎这位京城大小姐的心理防线。 “钟小艾,你知道赵家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梁程伸出手,指了指远处正在施工的一栋教学楼。 那里尘土飞扬,机器轰鸣。 “是快。” “太快了。” “赵立春主政京州这些年,gdp翻了两番,城市面貌日新月异。” “这是他的功绩,也是他的催命符。” 钟小艾美眸一凝。 “为什么?” 梁程收回目光,语气变得幽深。 “因为为了快,他牺牲了太多规则。” “为了招商引资,环保红线可以踩。” “为了城市建设,拆迁手段可以狠。” “为了国企改制,国有资產可以流失。” 说到这里。 梁程转过身,直视钟小艾的双眼。 那目光仿佛两把利剑,直刺人心。 “这就是原罪。” “在野蛮生长的周期里,这些原罪会被高速发展的光环掩盖。” “所有人都在忙著分蛋糕,没人会在意蛋糕是怎么做出来的。” “但是。” 梁程话锋一转。 “当潮水退去,当发展进入瓶颈,当社会需要公平和法治的时候。” “这些曾经被掩盖的原罪,就会变成悬在赵立春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隨时都会落下。” 钟小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她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男人。 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太透彻了! 太毒辣了! 梁程不仅看穿了赵立春的虚实,更看穿了时代的脉搏。 梁程缓缓迈步,走到长椅旁,拿起自己的一本书。 背对著钟小艾,留下了一句判词。 “眼看他起高楼。” “眼看他宴宾客。” “眼看他......楼塌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几句戏词从梁程口中念出,带著一种宿命般的苍凉与篤定。 钟小艾呆立在原地。 许久。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种决定。 快步上前,叫住了正欲离去的梁程。 “梁程!” 梁程停下脚步,回头。 只见钟小艾收起了之前所有的试探、高傲与审视。 她伸出了那只白皙修长的手。 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今天受教了。” “梁程,不管未来局势如何变化。” “我希望,我们能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这是来自京城钟家的示好。 更是这位天之娇女。 第一次在同龄人面前低下了高贵的头。 梁程看著伸在半空的手。 淡然一笑。 伸手与其轻轻一握。 “当然。”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触之即分。 梁程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大步离去。 只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融入了秋日的余暉中。 不远处。 几个路过的学生偷偷拍下了这一幕。 照片里。 俊男美女,执手相看。 背景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这一幕註定会成为汉东大学新的传说。 ...... 当晚。 女生宿舍。 钟小艾坐在书桌前,檯灯的光芒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桌上放著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这不是普通的日记本。 而是她用来记录各省青年才俊、潜力股的“观察档案”。 在此之前。 这个本子上记录的名字,大多是京城大院里的那些佼佼者。 汉东省內,原本只有一个侯亮平,评价是“b+”。 但现在。 钟小艾毫不犹豫地翻开新的一页。 提笔写下了两个字:梁程。 她沉思片刻。 手中的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姓名:梁程】 【背景:汉东省委副书记梁群峰之子】 【性格:极度冷静,城府极深,擅长布局,走一步看十步。】 【能力:拥有超越时代的商业眼光,对政治局势有宗师级的洞察力。】 【评价:此子非池中之物。他不仅是一个商人,更是一个懂经济的政治战略家。】 写到这里。 钟小艾顿了顿。 脑海中浮现出梁程那句“效率即正义”和“天命在周期”。 她深吸一口气。 在“综合评级”那一栏。 重重地写下了一个红色的字母。 【s】! 这是她这本档案里,出现的第一个s级。 哪怕是京城那位被誉为“麒麟儿”的王家大少,也不过是a级而已。 合上笔记本。 钟小艾看著窗外的夜色,喃喃自语。 “梁程......” “你到底还能带给我多少惊喜?” “如果你不中途夭折,未来这汉东,甚至这华夏的棋盘上。” “必有你执子的一席之地。”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汉东大学这种象牙塔里的八卦。 传播速度堪比光速。 第二天一早。 梁程与钟小艾在湖边“密会”,甚至“深情握手”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校园。 甚至还有照片为证。 照片虽然模糊,但依然能看出两人那种势均力敌、相谈甚欢的氛围。 一时间。 流言四起。 食堂里。 苏清雨端著餐盘,刚刚坐下。 就听到了隔壁桌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 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了她的耳朵里。 “哎,你们听说了吗?梁程昨天和钟小艾在湖边聊了好久!” “早看到了!那照片拍得跟偶像剧似的。” “嘖嘖,说实话,我觉得钟小艾跟梁程才是真的般配。” “是啊,钟小艾那是京城来的金凤凰,家里背景通天。梁程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以后肯定是要往上走的。” “那苏清雨呢?” “苏清雨虽然漂亮,但毕竟只是个商户女。除了帮梁程管管帐,还能干什么?” “在真正的权力面前,长相是最不值钱的资源。” “对啊,只有钟小艾这种出身,才能在事业上给梁程真正的助力......” “啪!” 苏清雨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隔壁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几个女生惊恐地回头。 看到面若寒霜的苏清雨,嚇得赶紧端起盘子溜了。 第66章 苏清雨的危机感!赵瑞龙的无能狂怒! 苏清雨坐在原地。 看著盘子里精致的饭菜,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委屈吗? 当然委屈。 她陪著梁程把清雨食品厂做起来。 为了冰红茶的包装设计。 她熬了多少个通宵? 为了管理好那些工人。 她一个柔弱的女生,硬是逼著自己学会了骂人,学会了强硬。 可现在。 在別人眼里。 她依然只是一个配不上樑程的“商户女”。 苏清雨的眼眶有些发红。 但她没有哭。 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將眼泪逼了回去。 她想起了梁程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眼泪是弱者的藉口,强者只会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 苏清雨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嫉妒? 那是无能者的表现。 苏清雨很清楚。 那些流言蜚语虽然难听,但有一点说对了。 现在的她確实跟不上樑程的步伐了。 梁程的眼光太高,格局太大。 他谈论的是经济周期是全省布局,是政治博弈。 而自己呢? 还在纠结这一个包装好不好看。 那一个订单有没有发货。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自己迟早会变成梁程身边的一个花瓶,一个隨时可以被替代的附庸。 “我不做花瓶。” “我要做他的剑,做他的盾!” 苏清雨站起身,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找梁程哭诉。 而是径直走向了图书馆。 她来到了法律和工商管理的书架前。 抱起了一摞厚厚的专业书籍。 《公司法》、《宏观经济学》、《企业战略管理》...... 从今天开始。 苏清雨要疯狂地汲取知识。 既然出身无法改变,那就改变能力。 总有一天。 苏清雨要让所有人闭嘴。 要让所有人知道,站在梁程身边的,只能是她苏清雨! ...... 与此同时。 京州市中心。 皇家一號会所。 这是整个京州最奢华的销金窟,也是赵瑞龙以前最喜欢来的地方。 包厢里。 灯红酒绿,鶯歌燕舞。 赵瑞龙怀里搂著一个浓妆艷抹的美女,手里端著一杯洋酒,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自从把山水物流一块钱卖给梁程后。 他这几天一直过得很憋屈。 虽然甩掉了债务包袱,但他总觉得自己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那个混蛋竟然真的只用一块钱,就拿走了他苦心经营的山水物流。 而且还是当著那么多下属的面! 更可气的是。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他是“散財童子”,说他是梁程的“送宝观音”。 连他那个平日里对他宠爱有加的二姐赵小惠,打电话来也是一顿痛骂。 说他是个只会败家的废物。 “龙哥,来,走一个!” 旁边。 一个胖子凑了过来。 这人叫刘胖子是京州地面上搞拆迁起家的,心黑手狠,是赵瑞龙的铁桿狗腿子。 “龙哥,你是不知道啊,现在那个速达物流,简直火得没边了!” “自从他们吞併了山水物流,现在整个汉东省的货,基本都得走他们的道。” “我听说速达物流现在的日流水,那是这个数!” 那人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五万?”赵瑞龙皱眉。 “什么五万!是五十万!” “而且是净利润!” “那简直就是印钞机啊!” “龙哥,你说气人不气人?那些车,那些线路,以前可都是山水公司的资產啊!” “结果现在倒好,全成了梁程那小子的摇钱树。” “听说他还在大肆招兵买马,准备进军房地產呢......” “咔嚓!” 一声脆响。 赵瑞龙手中的水晶酒杯,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看起来触目惊心。 包厢里的音乐声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著满脸狰狞的赵瑞龙。 “五十万......” “日净利润五十万......” 赵瑞龙咬牙切齿,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什么“毒丸”? 什么“包袱”? 去他妈的! 自己被耍了! 被梁程那个王八蛋彻彻底底地当猴耍了! 他用一块钱,买走了自己手里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而自己呢? 还在沾沾自喜以为甩掉了麻烦。 这哪里是止损? 这简直就是给敌人送军火! “梁程!!!” “老子跟你没完!” “吃进去的,老子迟早让你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砰!” 一声脆响。 价值数万的路易十三酒瓶,在墙壁上炸开。 琥珀色的酒液混合著晶莹的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 “老子要弄死他!一定要弄死他!” 赵瑞龙抓起桌上的菸灰缸,又要往下砸。 “龙哥!龙哥消消气!” “龙哥,为一个毛头小子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 刘胖子一边给赵瑞龙顺气,一边给旁边的陪酒小姐使眼色,让她们赶紧滚。 赵瑞龙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他大口灌了一口闷酒,咬牙切齿。 “胖子,你去给我找人。” “我要查封他的厂子!我要让消防、卫生、税务天天去他那里喝茶!” “我就不信了,在京州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赵瑞龙还治不了一个梁程!” 刘胖子闻言,脸色却是一僵。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赵瑞龙耳边。 “龙哥,这招......恐怕不行。” 赵瑞龙猛地转头,眼神凶狠:“你说什么?” 刘胖子缩了缩脖子,苦笑道: “龙哥,您忘了老爷子的话了?” “老爷子前天发了话,说现在是非常时期,梁家那个老头子正盯著咱们呢。” “老爷子严令,绝对不能动用官方的权力去搞梁程。” “要是让老爷子知道您顶风作案......” 刘胖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赵瑞龙浑身一颤。 原本衝上脑门的酒劲,瞬间醒了一半。 他想起了父亲赵立春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那是来自权力的绝对压制。 如果他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用公权力去整梁程,一旦被梁群峰抓住把柄。 他爹真的会打断他的腿! “草!” 赵瑞龙狠狠地锤了一下沙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难道就让老子咽下这口恶气?” “看著那个梁程踩著老子的脸上位?” 赵瑞龙憋屈得想杀人。 这种有权不能用有力没处使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刘胖子转了转眼珠子。 那双绿豆眼里,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龙哥,老爷子是不让咱们动用『明面』上的权力。” “但是......” 刘胖子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猥琐而阴险的笑。 “咱们可以玩阴的啊。” 第67章 既然玩不过脑子,那就玩流氓手段! 赵瑞龙一愣:“阴的?” “对啊!” 刘胖子凑得更近了,声音像是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老鼠。 “他是做食品的,做物流的。” “这两个行业,最怕什么?” 赵瑞龙皱眉:“怕什么?” “怕出事!怕死人!怕名声臭!” 刘胖子嘿嘿一笑,掰著手指头数道: “龙哥你想想。” “要是他的饮料里,喝出了死老鼠,喝出了蟑螂,那会怎么样?” “要是他的物流车队,在路上天天爆胎,天天被人砸玻璃,那又会怎么样?” 赵瑞龙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刘胖子继续煽风点火: “咱们不需要自己出面。” “我手底下养著一帮赖皮,还有几个职业搞『维权』的。” “让他们去写几百封举报信,实名举报清雨食品厂卫生不达標,吃坏了肚子。” “再找几个老头老太太,天天去厂门口躺著,拉横幅,哭丧。” “至於物流那边......” “京州周边的路霸我熟啊,给点钱,让他们专门盯著速达物流的车搞。” “我就不信,他梁程有三头六臂,能防得住这些癩蛤蟆趴脚面?” “不咬人,膈应也能膈应死他!” 听完这番话。 赵瑞龙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兴奋。 “妙啊!” 赵瑞龙一拍大腿,指著刘胖子大笑。 “胖子,还得是你这一肚子坏水!” “这招好!这招太好了!” “这就是典型的流氓手段,但他梁程能拿我怎么样?” “他又没有证据是我乾的!” 赵瑞龙越想越觉得解气。 梁程不是喜欢讲大道理吗? 不是喜欢讲什么经济周期,讲什么商业规则吗? 行! 老子不跟你讲那些高大上的。 老子就跟你玩下三滥! 看你个象牙塔里的学生,怎么跟这些地痞流氓斗! 赵瑞龙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 那是他仅剩的一点私房钱。 他在上面刷刷写下一串数字。 “这里是三十万!” 赵瑞龙將支票狠狠拍在刘胖子胸口。 他的表情狰狞,仿佛已经看到了梁程焦头烂额的样子。 “拿去!” “给我找最狠的人,用最脏的手段!” “我要让他的厂子天天鸡飞狗跳!” “我要让他跪在地上求我!” 刘胖子接过支票,贪婪地亲了一口。 “得嘞!” “龙哥您就瞧好吧!” “三天之內,我保证让清雨食品厂变成全京州最臭的地方!” 包厢里。 再次响起了赵瑞龙猖狂的笑声。 那笑声在昏暗的灯光下迴荡。 像是一群在阴沟里密谋的蛇鼠。 ...... 汉东大学,图书馆。 这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翻书的声音。 与皇家一號的喧囂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角落里。 苏清雨正坐在一堆如山的书籍后面。 此时的她。 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那个柔弱系花的影子。 她把长发简单地扎成一个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鼻樑上架著一副平光眼镜,更增添了几分知性与干练。 在她面前。 摊开著《公司法》、《现代企业管理》、《財务报表深度分析》、《宏观经济学》...... 这些枯燥晦涩的大部头。 此刻却成了她眼中的珍宝。 她一边看。 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 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跡清秀而有力。 “只要是梁程懂的,我也要懂。” “只要是能帮到他的,我就要学。” 这是苏清雨现在的唯一信念。 自从昨天听到那句“商户女”的嘲讽后。 她就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把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疯狂汲取知识的动力。 苏清雨不要做那个只会设计包装的花瓶。 她要做梁程商业帝国里,那个不可或缺的女王。 ...... 第二天。 速达物流。 董事长办公室。 梁程刚坐下。 李昊、张伟和赵明三个富二代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程哥!出事了!” 李昊跑得气喘吁吁,一脸的紧张。 “慌什么?” 梁程手里转著钢笔,眼皮都没抬一下。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把气喘匀了再说。” 那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镇定。 瞬间让三个躁动的富二代安静了下来。 李昊咽了口唾沫,说道: “程哥,我刚收到道上的消息。” “赵瑞龙那个王八蛋,好像要有动作了!” “我听几个在ktv混的朋友说,赵瑞龙给了刘胖子一笔钱,要在咱们厂子搞事情!” “刘胖子那人我知道,是个阴损的主儿。” “听说他们准备找人往咱们饮料里投异物,还要举报咱们卫生不达標。” “甚至还要找路霸截咱们的车!” 张伟也急了:“程哥,这招太损了!” “咱们是做食品的,这名声要是坏了,以后谁还敢喝咱们的冰红茶?” “要不我现在就去找人,先把刘胖子给做了?” 赵明也擼起袖子:“对!跟他们干!谁怕谁啊!” 看著义愤填膺的三人。 梁程却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甚至还带著一丝戏謔。 “做了他?” “那是流氓才干的事。” “我们是正经生意人,怎么能打打杀杀呢?” 梁程放下钢笔,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赵瑞龙这一手,看似噁心。 实则愚蠢至极。 如果赵瑞龙动用官方力量。 梁程或许还要费一番手脚,让老爹梁群峰出面博弈。 但玩阴的? 玩流氓手段? 梁程看著窗外,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赵瑞龙大概忘了。 速达物流现在养著的,可不仅仅是司机。 还有那几十个从退伍军人里挑出来的安保精英! “去,把王建国叫来。” 梁程淡淡地吩咐道。 不一会儿。 王建国推门而入。 这位曾经的侦察连连长。 如今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腰杆挺得笔直。 自从被梁程提拔后,他对梁程那是死心塌地的忠诚。 “老板,您找我。” 梁程看著王建国,指了指沙发。 “老王,考验你们安保部的时候到了。” “有人想往咱们厂里扔死老鼠,想在咱们的路上撒钉子。” 王建国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狼一样的凶光。 “谁敢?!” “我手底下那帮兄弟,正愁没地方练手呢!” 第68章 毕业季的风波,侯亮平的优越感! 梁程摆了摆手,示意王建国稍安勿躁。 “別急著动手。” “打人是犯法的,咱们要讲文明。” 梁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繁忙的运输车队。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传我命令。” “第一,从今天开始,工厂卫生標准提升到『手术室』级別。” “全厂大扫除,哪怕是下水道,也要给我刷得鋥亮。” “我要让那些来检查的人,哪怕拿著显微镜,也挑不出一根毛病!” “第二。” 梁程转过身,竖起两根手指。 “把咱们之前花大价钱买的那套进口监控系统,全部打开。” “尤其是厂门口、围墙边,还有车队的必经之路上。” “给我布下天罗地网。” “第三。” 梁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把大门敞开。” “不需要严防死守。” “告诉门卫,如果看到鬼鬼祟祟的人,不要惊动他们。” “让他们进,让他们放,让他们演。” 李昊听傻了:“程哥,这......这是什么路数?” “这叫请君入瓮。” 梁程重新坐回老板椅,拿起那支钢笔,轻轻一点。 “赵瑞龙想玩脏的,那我就给他这个舞台。” “他不是想搞臭我们吗?” “那我就把这一切都拍下来。” “我要让全京州的人都看看,到底是谁在搞破坏,到底是谁在往老百姓喝的饮料里投毒!” 说到这里。 梁程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一旦拿到了铁证。” “这脏水,我会一滴不剩地,全泼回赵瑞龙的脸上!” “到时候。” “我看赵立春那个老狐狸,还怎么保他这个蠢儿子!” 办公室里。 李昊三人看著梁程那运筹帷幄的样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狠! 太狠了! 赵瑞龙以为自己在玩阴的。 殊不知。 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在梁程的算计之中。 这就是智商的碾压! 这就是降维打击! “行了,都去准备吧。” 梁程挥了挥手。 “把戏台子搭好。” “咱们就等著看赵公子花三十万请来的猴戏。” “千万別让我失望啊。” ...... 六月的汉东大学。 空气里瀰漫著离別的愁绪与未来的躁动。 毕业季如期而至。 校园里隨处可见穿著崭新西装、步履匆匆的毕业生。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对前途的迷茫与期待。 图书馆的座位不再是一位难求,反倒是各个院系的公告栏前,挤满了寻找招聘信息的学生。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奔忙,焦虑感如同夏日的蝉鸣,无孔不入。 然而,在这片喧囂之中。 学生会会长祁同伟却像是一个异类。 他依旧保持著一贯的作风。 要么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安静看书。 要么陪著女友陈阳在未名湖畔散步,神情淡定。 仿佛毕业分配的压力与他毫无关联。 这份超然的镇静。 自然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和议论。 有人佩服他的沉稳,也有人暗地里猜测。 这个从乡下来的穷学生,是不是已经放弃了挣扎,准备接受回原籍的命运。 汉东大学第二食堂。 午饭时间,人声鼎沸。 靠窗的一张桌子上。 侯亮平、陈海和陈阳三人坐在一起。 今天,陈海和自己姐姐一起来食堂吃饭。 本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討论。 没想到。 半路碰到了室友侯亮平,就隨口邀请了一句。 哪想到侯亮平也毫不客气,直接跟在他们两人身后。 陈海也不好多说什么。 此刻,陈海扒拉著碗里的米饭,眉头却锁著。 他对面的姐姐陈阳,也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几分钟。 陈海也顾上不侯亮平在边上。 直接放下筷子。 看向陈阳问道。 “姐,你说同伟到底怎么想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阳摇了摇头,清秀的脸上带著一丝忧虑:“他只说让我別担心,他有自己的打算。” “有什么打算啊!” 陈海有些急,“现在工作多难找!不说京州市局了,他要是能进一个其他地级市的公安局,哪怕是分局,我回头在妈面前也好说话,你们的事才算有谱。” 祁同伟家的条件。 陈海心里有数。 陈阳和陈海母亲对祁同伟的家境一直颇有微词。 如果祁同伟不能有一个体面的工作,未来的阻力会非常大。 坐在旁边的侯亮平听著兄妹俩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喝了口汤,慢条斯理地开口。 “去市局?陈海,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成功吸引了兄妹俩的注意。 “现在的政策有多严,你们不是不知道。讲究一个『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祁同伟老家是岩台县的吧?穷乡僻壤。他能顺利分回县公安局,当个基层干警,都算是他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这番话尖酸刻薄,让陈海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侯亮平,你怎么说话呢?” 侯亮平浑不在意,继续用他那副故作公允的腔调分析。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地级市市局?別做梦了。” “一般的地级市市公安局的门槛有多高?要么是本地户口,要么是家里有通天的关係。祁同伟哪样占了?” “他一个学生会会长的名头,在学校里管用,出了社会,谁认?” “依我看,他最好的出路就是回县里。实在不行,退而求其次,去县里的司法局、检察院下属的某个清水衙门,都算是烧高香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陈阳和陈海的心上。 陈阳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因为侯亮平说的,听起来確实是残酷的现实。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祁同伟他学习那么好,能力那么强,肯定能找到好工作的!”陈海气愤地反驳。 “呵呵。” 侯亮平发出一声轻笑。 他端起餐盘,准备离开。 “能力?在规则和出身面前,能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言尽於此,你们好自为之。”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背后议论別人,可不是君子所为。” 三人闻声回头。 只见祁同伟端著餐盘,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桌旁。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身姿笔挺,神色坦然。 侯亮平的表情僵了一下。 隨即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食堂里不少学生的目光,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学长,你来了。” 陈海见到救星,连忙招呼。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像是要说给侯亮平听。 “我们正说你的事呢。工作找得怎么样了?要是能留在京州,哪怕不是市里,去下面哪个区也行。到时候你们回家就跟我妈摊牌,她肯定能同意你们的事。” 一番话。 让陈阳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 羞涩地低下了头。 第69章 摊牌了!我的单位,京州市公安局! 见陈阳这样,祁同伟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对陈海笑了笑。 侯亮平看著这一幕,心里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祁同伟这副淡然的样子,更见不得他和陈阳那郎才女貌的般配。 他冷笑著插话:“留在京州?做什么白日梦呢。祁同伟,我劝你还是现实一点。” “现在的规定,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你是从乡下来的,毕业就该回到乡下去。能进个县局,已经算是跨越人生阶层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挖苦与轻蔑。 周围的学生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侯亮平的话虽然难听,但似乎说的是事实。 面对侯亮平的冷嘲热讽。 祁同伟没有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对方,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的表演。 等侯亮平说完。 祁同伟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的每一张桌子。 “不劳你费心。” 他顿了一下,目光直视著侯亮平那张错愕的脸。 “我的工作单位,已经落实了。” “就在京州。” 之前,梁程就和祁同伟说过。 不敢保证一定能够让祁同伟进到省厅。 不过京州市局却是问题大不。 虽然梁程没有说自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对方既然敢这么说。 同时梁程作为梁群峰的独子。 祁同伟相信应该是有一定的可能。 而且。 梁程为人看起来稳重,一定也不像是会信口开河之人。 所以祁同伟此刻才会忍不住说了出来。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简短的两句话,像是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侯亮平的脸上。 整个食堂在短暂的寂静后。 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定下来了?” “真的假的?就在京州?” 陈海猛地站了起来,一脸的惊喜:“同伟,你,你说的是真的?” 陈阳也抬起头,美目中闪动著激动的光彩,紧紧盯著祁同伟。 侯亮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第一个念头就是不信。 “不可能!” 他脱口而出,“什么单位?京州的街道办事处吗?还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国营小厂?” 侯亮平他看来。 凭祁同伟的背景,能在京州找到个掛职的地方就顶天了。 祁同伟看著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只是淡然一笑,並不回答。 这种无视。 比任何反驳都更让侯亮平感到屈辱。 侯亮平正要追问。 一个清朗的声音却从食堂门口传了过来。 “侯亮平,你好像对祁学长的工作单位很关心?”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梁程缓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著一身合体的休閒装,气质卓然。 更引人注目的是。 他的身边还跟著两个女孩。 一个是设计系的系花苏清雨,清丽脱俗。 另一个则是法律系的冰山美人钟小艾,气质高华。 三个人的出现,立刻成了整个食堂的焦点。 最近一段时间。 梁程都忙於速达物流和清雨食品厂的事情,很少来学校。 今天难得回来处理些事情,结果在校门口就被苏清雨和钟小艾碰上。 两人听说他要去食堂吃饭,便非要跟著一起来。 梁程虽然知道这么做会引起一些关注,但也只能无奈地当起了护花使者。 与此同时。 看到梁程。 侯亮平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升起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 梁程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祁同伟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伟,怎么还在跟无关人等浪费口舌。” 这句“无关人等”,直接將侯亮平钉在了耻辱柱上。 梁程转过头,目光落在侯亮平身上,带著一种审视的平静。 “既然你这么好奇,那我就替他回答了。” 他环视四周,声音清晰而有力。 “不错,祁学长的工作已经落实好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侯亮平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然后,他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单位是,京州市公安局。” “轰!” 这几个字如同平地惊雷。 在整个食堂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呆住了。 刚刚还在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学生们。 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京州市公安局! 那是什么地方? 整个汉东省政法系统的核心要害部门之一! 是无数人挤破了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一个农村出身的学生,没有任何背景,竟然能一毕业就直接进入京州市局? 这已经不是所谓的跨越阶层了。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陈海和陈阳兄妹俩,脑子一片空白,完全被这个消息震懵了。 他们看著祁同伟,又看看梁程,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不过,侯亮平还不愿意死心。 他直接喊道:“不可能,梁程你胡说!” “祁同伟他按照规定,只能回去他家乡下面的县级单位,不可能留在京州市的,更不可能留在京州市公安局。” “你造谣。” 眾人听到侯亮平的话,也纷纷回过神来。 虽然梁程说的话,让眾人感觉不像是假的。 但是,侯亮平说的也没错,按照毕业分配的规定,祁同伟怎么也不可能留在京州。 他最多回到家乡的县级单位,都算是走了狗屎运了。 一时间,眾人都再次把目光看向梁程。 想要听听他会怎么解释。 这个不合理的事情。 梁程似乎並没有被侯亮平问住,他冷笑一声。 “侯亮平,你说祁学长不可能被调到京州市局,说我是在造谣?” 梁程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侯亮平嘴唇哆嗦著,强撑著反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以祁同伟的资格和能力,就算他再出色,也不可能直接进市局!你这才是造谣!”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梁程脸上的不屑更浓了。 向眾人解释道:“祁同伟之所以能够有机会,是因为最近省政法系统新出了一个招揽优秀毕业生的计划。” “只要是咱们汉东大学的优秀毕业生,都会自动进入汉东政法系统的观察名单,会被重点安排和培养。” “这个政策很快就会正式公布。祁同伟作为汉东大学的学生会会长以及连续多年的优秀毕业生,到时候可以直接提交申请,甚至不用参加初试。” “只要他通过了后续的审核和面试,就可以直接被分配到京州市公安局。” “你要是不相信,等个几天就可以收到这个消息了。” 第70章 为一人,改一省之策!钟小艾的惊骇! 梁程这番话说完。 全场再度震惊。 侯亮平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先是铁青,再是煞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原本优越的感觉。 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侯亮平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县局,什么司法局,什么清水衙门。 现在听来,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荒谬。 梁程欣赏著侯亮平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千金买马骨。 他就是要让全汉东大学的人都看到,投靠他梁程,能得到什么。 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 所谓的规则。 在他梁程面前,可以被轻易改写。 整个食堂,数百名学生。 在这一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梁程和祁同伟身上,充满了敬畏、艷羡与探究。 与此同时。 侯亮平看到钟小艾也出现在这里。 脸色更是变得如同死灰。 他刚刚还想著在钟小艾面前展现自己的清醒和正义。 没想到转眼间就被现实打回了原形。 这时。 边上的学生们听到了梁程的话,也都是激动起来。 “不可能吧?真的有这种政策?”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闻所未闻啊,这也太突然了!” 议论声中,一个消息灵通的学生小声对同伴说。 “我看八成是真的。你忘了梁程的父亲是谁?那可是省纪委的一把手!” “虽然不是政法系统的,但人家能第一时间知道內部消息,也没什么奇怪的。” 立刻有人提出疑问。 “纪委的书记,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政法委的政策?” 旁边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颇有城府的学生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 “这你就不懂了吧?现任的省政法委书记马上就要到点退休了。” “我可听说了,有传闻讲,梁程的父亲,梁书记,很有可能要接任那个位置。现在他要是提前知道,又有什么奇怪的?” 这番话如同一滴水落入油锅。 瞬间让周围的议论声更加沸腾。 眾人看向梁程的目光。 已经从单纯的羡慕,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而此刻。 侯亮平的心情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面如死灰。 因为他知道。 梁程说的这一切,很有可能是真的。 出了这样一个新政策,以祁同伟的资格和能力,被选中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到时候。 一个分配到京州市局的未来警官,和一个普通的汉东大学学生。 简直就是天壤之別。 侯亮平顿时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发烫。 他刚才之所以敢那样肆无忌惮地讥讽祁同伟,就是篤定对方毕业后只能回乡下。 最多当个县里的小干部。 这辈子都不可能对自己產生任何威胁。 所以他才敢当眾撕破脸。 没想到,转瞬之间,风云突变。 祁同伟很有可能直接空降到京州市局,成为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一旦和祁同伟的关係彻底闹僵。 未来的路...... 侯亮平顿时感觉自己刚才走了一步昏招,一步臭棋。 早知如此。 他绝不会那样尖刻地去讥讽祁同伟。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 侯亮平感觉自己无地自容。 只能冷哼一声。 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狼狈,然后扭头就走。 他甚至没有再看钟小艾一眼。 因为他知道。 自己这次是彻底地丟人现眼了。 ...... 另一边。 陈海和陈阳兄妹俩。 在听到梁程这番言之凿凿的消息后,则是发自內心地为祁同伟感到高兴。 两人快步上前。 向祁同伟表示祝贺。 陈海更是激动地拍著祁同伟的肩膀。 “同伟,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你到时候真要进了京州市局,我相信我妈她,也肯定不会再反对你和我姐在一起了!” 而在场的所有人中。 最为激动的。 无疑就是祁同伟本人。 他万万没有想到。 梁程这次来学校,竟然给他带来了这样一个足以改变一生的消息。 和在场的旁观者不同。 祁同伟知道。 这件事情绝没有梁程说的那么简单。 这个所谓的“招揽优秀毕业生的计划”,必定不是凭空出现的。 说不定,就是梁程和他的父亲梁群峰,花费了巨大的手笔,才专门为自己促成的。 一想到梁家父子为了招揽自己,竟然弄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祁同伟的心中更是感激涕零。 快步走到梁程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说太多矫情的话,只是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 “梁程,多谢。这份相助之力,我祁同伟永世不忘。” 话音落下。 在场眾人皆是心头一震。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祁同伟这番话的深层含义。 这分明是在暗中表明。 梁程在这件事里,出了大力! 眾人又开始纷纷猜测起来,都认为这个政策和梁家脱不了干係。 这时。 一直站在梁程身边的苏清雨和钟小艾,也用各不相同的眼神盯著他。 两人都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苏清雨早就知道梁程对祁同伟非常赏识,也知道祁同伟一直在为毕业分配的事情忧心。 她没想到。 这件事情竟然以这种方式解决了,解决得如此顺利。 她由衷地为梁程感到高兴。 刚才祁同伟那句郑重的承诺。 证明梁程的投资获得了最真诚的回报。 而在场的钟小艾。 则完全不像眾人那样只是单纯的震惊或好奇。 钟小艾来自京城的世家。 政治嗅觉远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敏锐。 她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怎么会这么巧? 偏偏在祁同伟毕业的时候。 汉东省就出了这么一个精准无比的政策? 招揽大四的优秀毕业生。 而且还是由梁程率先宣布。 这件事就连消息灵通的她都不知道。 钟小艾的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很简单。 这件事就是梁程和他的父亲梁群峰一手促成的。 那么。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钟小艾的思绪飞速运转。 很快。 她想到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可能。 梁家是为了祁同伟一个人,才专门出台了这样一个覆盖全省的政策! 想到这里。 钟小艾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看著神色坦然的祁同伟,又看了看旁边云淡风轻的梁程。 她想不明白。 梁程为什么会如此看重祁同伟? 这个叫祁同伟的男人。 到底拥有何种惊人的能力,值得梁家为他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钟小艾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她决定必须好好调查一番这个祁同伟。 第71章 量身定做的阳谋,祁同伟彻底归心! 食堂的风波,隨著侯亮平的狼狈离场,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號。 但空气中躁动的因子,却並未消散。 反而因为梁程刚才那番话,变得更加浓烈。 “祁学长,恭喜啊!” “以后就是京州市局的领导了,苟富贵,勿相忘啊!” 周围的同学们虽然不敢靠得太近,但那一道道投射过来的目光。 早已没了之前的质疑和同情。 取而代之是赤裸裸的羡慕,甚至是嫉妒。 在这个包分配逐渐取消、工作难找的年代,能进京州市局。 那就是捧上了金饭碗,甚至可以说是镶钻的饭碗! 祁同伟站在人群中央,有些恍惚。 前一秒。 他还是被人嘲笑即將发配边疆的穷小子。 后一秒。 就成了眾人眼中的明日之星。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男人给的。 陈阳站在一旁,眼眶微红。 看著祁同伟的眼神里满是柔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梁程微笑著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 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的苏清雨和钟小艾也走了上来。 “恭喜。” 苏清雨落落大方的恭喜祁同伟。 钟小艾则是微微頷首。 目光在祁同伟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一丝审视,也有一丝认可。 “祁学长,看来以后在京州,还得仰仗你多多关照了。” 这句客套话从钟小艾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 祁同伟连忙回礼,姿態谦卑而不失风度。 一番寒暄过后。 人群渐渐散去。 毕竟大家还要吃饭。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陈阳和陈海,低声道:“你们先吃,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梁程说。” 陈海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拉著姐姐坐回了位置上。 祁同伟带著梁程来到了一处僻静角落。 这里的喧囂声小了很多。 祁同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梁程。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神色有些紧张,甚至带著一丝患得患失的忐忑。 “梁程。” 祁同伟的声音有些乾涩,“刚才在里面......您说的那个毕业生招募计划,是......是真的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 祁同伟的手心都在冒汗。 他太怕了。 他怕这只是梁程为了打击侯亮平、为了给自己撑面子,而隨口编造的一个谎言。 如果是那样。 刚才飞得有多高,摔下来就会有多惨。 梁程看著祁同伟那双充满渴望与恐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祁同伟,自己也点了一根。 青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 “学长。” 梁程的声音平静而篤定,“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吗?” 祁同伟接过烟,手微微有些颤抖,没有点燃。 “可是......我从来没听说过省里有这个政策,连高老师都没提过......” “因为这个文件,还在我父亲的办公桌上,还没下发。” 梁程弹了弹菸灰,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半个月內,文件就会正式下发到全省各地以及汉东大学。” “文件的核心內容很简单:针对省內高校的优秀毕业生,特別是学生会干部、品学兼优、有突出贡献者,进行定向招录,作为政法系统的储备干部培养。” 说到这里。 梁程似笑非笑地看著祁同伟。 “学生会会长。” “连续四年的优秀毕业生。” “品学兼优。” “学长,你不觉得,这些条件......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吗?” 轰! 祁同伟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猛地抬起头。 不可置信地看著梁程。 量身定做? 这哪里是像! 这分明就是! 在这个世界上。 哪里有那么巧合的政策? 哪里有正好卡著他毕业时间。 正好卡著他所有履歷优势的政策? 唯一的解释就是。 这个政策。 就是为了他祁同伟一个人而存在的! 为了解决他一个人的工作问题。 可惜祁同伟刚露出这样的想法,就马上摇了摇头。 他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梁程和梁家专门推动出台了一个全省范围的政策文件! 就为了他一个人 这是何等的手笔? 这是何等的恩情? 祁同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想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惜话到嘴边,祁同伟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毕竟祁同伟知道,如果万一等会他问出了这个问题,而梁程给了他肯定的答覆。 那么他就是欠了对方一个天大的人情。 而现在的祁同伟还不知道要怎么回报梁程和梁家。 问出来只会凸显尷尬。 反之,要是梁程否认。 对於祁同伟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处。 因为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情梁程和梁家必定是出了力的。 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祁同伟觉得没有必要弄清楚,到时候弄得双方尷尬。 所以最终祁同伟什么也没有说。 他只是感激地看向梁程。 祁同伟认为只要知道梁程为他做了很多事,就足够了。 “梁程......” 祁同伟拿著烟的手剧烈颤抖著,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士为知己者死。 这一刻。 祁同伟的心中,只剩下这七个字。 梁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適中。 “把心放在肚子里。” “面试只是个过场,京州市局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 “你去了之后,起点比別人高,还是实权部门。” “我说过,只要你是千里马,我梁程,就是那个给你搭台子的伯乐。” “別让我失望。”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猛地后退半步。 在人来人往的食堂侧门。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著梁程,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弯成了九十度。 久久没有起身。 “梁程,大恩不言谢。” “以后我祁同伟这条命,就是你的!” 这一拜。 拜掉了那个曾经清高孤傲的学生会会长。 梁程看著眼前这个弯下的脊樑。 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系统面板上。 祁同伟那一栏的忠诚度。 正在疯狂跳动,直逼满值。 这笔投资。 稳了。 祁同伟直起身子,眼角的湿润已经被他悄然擦去。 取而代之是一股前所未有的锐气。 那是有了靠山、有了底气之后。 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 “行了,进去吃饭吧,別让陈海他们等急了。” 梁程笑了笑,正准备转身。 就在这时。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那是这个年代还很稀罕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也是梁程为了方便联繫专门配的。 梁程拿出来一看,是李昊打来的。 第72章 未来起步也是厅长?苏清雨的震惊! 接通电话。 听筒里立刻传来了李昊焦急且压低的声音: “程哥!出事了!” “刚才有人在咱们厂门口鬼鬼祟祟的,被监控拍到了,好像是往排水口那边扔了什么东西!” “还有,咱们的一辆运输车在国道上被人拦了,说是路霸,要收过路费,司机被打伤了!” 梁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赵瑞龙。 动作倒是挺快。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除了那个只会仗势欺人的赵公子,梁程想不出第二个人。 “知道了。” 梁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別慌,按我之前交代的做。把监控录像保存好,受伤的司机送医院,医药费公司全包,发双倍误工费。” “我马上过来。” 掛断电话。 梁程身上的那股寒意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云淡风轻的大少爷。 但站在他旁边的祁同伟,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杀气。 他心中一凛。 梁程,这是遇到麻烦了? “梁程,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祁同伟立刻问道,现在的他,急需一个表现的机会。 “一点小生意上的摩擦,不用你操心。” 梁程摆了摆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安心心准备毕业论文,把那个优秀毕业生的名头给我坐实了。” 说完,梁程看向不远处正走过来的苏清雨和钟小艾。 “清雨,跟我走,去趟工厂。” 苏清雨一听,立刻明白是正事,二话不说地点了点头。 “钟小艾,不好意思,临时有点急事,这顿饭怕是吃不成了。” 梁程转头对钟小艾说道,语气带著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果断。 钟小艾一直在一旁静静地观察著。 刚才梁程接电话时那一瞬间的气场变化,被她尽收眼底。 从谈笑风生到杀伐果断,转换得如此自然。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正事要紧。” 钟小艾微微一笑,十分理解,“你去忙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看著梁程带著苏清雨匆匆离去的背影。 钟小艾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比起那个只会夸夸其谈、嫉妒心爆棚的侯亮平。 这种遇事不乱、雷厉风行的男人,才真正让她感到了一丝兴趣。 ...... 梁程走后。 陈海和陈阳也走了出来。 “同伟,梁程走了?” 陈海有些遗憾,“我还想敬他一杯呢。” “梁程有大事要忙。” 祁同伟看著梁程离去的方向,目光坚定,“我们也回去吧。” 陈海嘿嘿一笑,撞了撞祁同伟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哎,同伟,既然你工作都定在京州了,还是市局这种好单位。” “那你和我姐的事儿......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以后我是不是得改口叫你姐夫了?” 一旁的陈阳瞬间羞红了脸,嗔怪地瞪了弟弟一眼:“陈海!你胡说什么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陈阳的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之前因为工作未定,她和祁同伟的未来一直蒙著一层阴影。 现在,云开雾散。 祁同伟看著陈阳那娇羞的模样,心中也是一暖。 但他很清楚。 如果没有梁程,这声“姐夫”。 恐怕这辈子都听不到。 ...... 另一边。 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在马路上疾驰。 车內。 苏清雨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抓著安全带,显然有些紧张。 刚才李昊电话里的內容。 虽然她没听到,但也猜到了大概。 肯定是工厂出事了。 不过,此刻苏清雨心里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梁程......” 苏清雨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对祁同伟......是不是太好了点?” 虽然梁程没有说。 但,苏清雨却早就知道了一些。 梁程刚才说的这个计划,好像就是梁程和祁同伟关係变好之后。 才出现的。 要说梁程什么都没有做,苏清雨是不相信的。 只是,在她看来,梁程为祁同伟这么做,似乎有些太过了。 这是苏清雨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祁同伟確实优秀,是学生会会长。 但在苏清雨看来。 祁同伟毕竟只是个毫无背景的穷学生。 梁程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 以后要什么样的人才没有? 为什么要在一个穷学生身上,下这么大的血本? 甚至不惜动用梁书记的关係? 梁程单手扶著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微微上扬。 “清雨。” “做生意,讲究的是投资回报率。” “看人也是一样。” “你觉得祁同伟现在一文不值。” “但在我眼里......” 梁程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苏清雨,声音低沉而有力。 “他是一块璞玉。” “只要给他一个支点,给他一点风雨。” “这个人的未来,起步也是一个公安厅厅长。” 吱——! 苏清雨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僵。 她瞪大了眼睛。 不可思议地看著梁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厅长? 正厅级?! 在这个年代。 正厅级干部那可是封疆大吏般的存在! 整个汉东省才多少个正厅? 梁程竟然说。 祁同伟这个穷小子的起步就是厅长? 这评价。 简直高得离谱! “你......你是认真的?”苏清雨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从来不开玩笑。” 梁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道路,眼神深邃如海。 “等著看吧。” “这笔投资,会是我们我梁程未来二十年,最划算的一笔买卖之一。” 此时此刻。 梁程的脑海中。 系统面板正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扫描目標:祁同伟】 【当前状態:死忠(99%)】 【潜在投资回报率:1200%(即將兑现)】 1200%的回报率。 这还仅仅是开始。 梁程的心里。 已经开始盘算著下一个目標了。 高育良。 那位汉东大学的政法系主任。 未来的省委副书记。 虽然回报率只有900%。 但考虑到高育良现在的基数已经是汉东大学的副校长,政法系主任。 一旦投资成功。 这900%的含金量。 恐怕比祁同伟的1200%还要恐怖! 毕竟,现在祁同伟都还没毕业。 不过想到赵瑞龙在搞事情,梁程还是有些不爽。 “赵瑞龙啊赵瑞龙。” 梁程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著。 “你最好祈祷你的手段能高明一点。” “否则。” “我不介意在收割高育良之前,先拿你来祭旗!” 第73章 阴招频出?梁程的请君入瓮! 清雨食品厂。 总经理办公室。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振邦满头大汗,双手不停地搓著衣角,眼神慌乱地看向坐在老板椅上的那个年轻人。 此刻,梁程正盯著面前的一台监视器。 屏幕上播放的。 是监控录像。 画面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们猫著腰,熟练地避开了保安的巡逻路线,摸到了工厂后墙的排水口附近。 紧接著。 一个个黑色的塑胶袋被扔了进去。 甚至还有人往里面倾倒著某种不明液体。 “程......总。” 苏振邦的声音都在颤抖。 “保安队今早去检查了,那些袋子里......全是死老鼠,还有烂菜叶和粪便。” “那液体是工业废水,味道刺鼻得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要是被卫生局或者媒体知道了,咱们手术室级別的卫生招牌,瞬间就得砸了啊!” 苏振邦是真的怕了。 做食品行业的。 最怕的就是这种脏水。 一旦沾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李昊站在一旁,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咬牙切齿: “程哥,这肯定是赵瑞龙那个王八蛋乾的!” “除了他,没人这么下作!” “我现在就带人去把那几个扔东西的小混混揪出来,废了他们!” 相比於眾人的惊怒。 梁程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甚至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慌什么。” 梁程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就是赵公子的手段?” “死老鼠?大粪?” “呵,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威严。 “李昊,把你的人撤回来。” “打打杀杀,那是流氓才干的事。” “咱们是正经生意人。” 李昊一愣:“程哥,那咱们就这么忍了?” “忍?” 梁程摇了摇头。 指了指监视器。 “这哪里是脏水,这分明是赵瑞龙送给咱们的大礼。” “传我命令。” “第一,监控录像封存,备份三份,分別保管。” “第二,现场不要清理,保护好。” “第三,通知市电视台法制栏目的记者,还有省报的熟人,就说我们抓到了投毒现行,请他们来看戏。” 苏振邦瞪大了眼睛:“投......投毒?” 梁程瞥了他一眼,眼神幽深。 “往食品厂的水源地和排水口扔死老鼠和不明液体,这不是投毒是什么?” “危害公共安全,意图製造大规模食品卫生事故。” “这顶帽子,我看赵瑞龙戴不戴得住。” 嘶——!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狠! 太狠了! 本来只是噁心人的恶作剧。 到了梁程嘴里,直接上升到了刑事重罪的高度! 而且有监控为证。 铁证如山! 这就是降维打击! “对了,运输车被拦截又是怎么回事?” 处理完了这件事情之后。 梁程转头稳定。 李昊急忙说道。 “是这样的,咱们去吕州的一辆运输车,在国道上被拦了!” “对方自称是路政协管,实际上就是一帮路霸!” “他们非说咱们的车超载,要罚款五千,司机气不过理论了两句,结果......” 赵明的声音有些哽咽。 “结果被他们拖下来,打了一顿!” “现在车被扣了,货也被扣了,司机还在医院!” 砰! 梁程手中的钢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那声脆响让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一缩。 办公室里的温度。 瞬间降到了冰点。 梁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忙的厂区。 他的背影挺拔却散发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如果是死老鼠。 那还是商业噁心。 但动了人,性质就变了。 “司机的情况怎么样?” 梁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已经送去市一院了,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说可能要观察一段时间。” “医药费公司全包。” 梁程转过身,眼神锋利如刀。 “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按最高標准的三倍发。” “告诉受伤的兄弟,这笔血债,我会十倍百倍地帮他討回来!” “还有。” 梁程看向李昊。 “让车队的兄弟们都稳住。” “告诉他们,遇到路霸,不要硬拼,保命第一。” “把车给他们,把货给他们。” “让他们抢。” “让他们狂。” “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李昊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 安排完这一切。 梁程挥手让眾人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电话。 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那是直通省委大院。 梁群峰办公室的专线。 嘟——嘟—— 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了梁群峰沉稳威严的声音。 “喂,我是梁群峰。” 梁程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此时的他。 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商业大鱷。 语气中带著一丝凝重与愤慨。 “爸,是我,梁程。” “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向您匯报一下。” 电话那头。 梁群峰听出了儿子语气的不同寻常,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出什么事了?生意上的?” “不仅仅是生意。” 梁程的声音低沉有力。 “爸,就在刚才,我们的一名运输司机,在国道上被一群自称协管的路霸打了,车货全被扣了。” “而且,我们的食品厂,遭到了不明身份人员的投毒破坏。” 梁群峰眉头微皱:“报警了吗?” “报了。” 梁程顿了一下,拋出了真正的杀手鐧。 “但是爸,这不仅仅是一起治安案件。” “这是在破坏汉东省的营商环境!” “这是在公然挑战省委大力发展民营经济的战略部署!” “如果连我们这样的明星企业,都要遭受这种黑恶势力的威胁和恐嚇。” “那以后,谁还敢来汉东投资?” “谁还敢在汉东做生意?” 梁程的话。 字字诛心。 他没有提赵瑞龙一个字。 但他知道。 梁群峰一定能听懂。 在这个节骨眼上。 谁最希望梁家的企业出事? 谁最希望汉东的民营经济搞不起来? 只有赵立春! 第74章 梁群峰的雷霆之怒!全省严打!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过了半分钟。 梁群峰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 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雷霆之怒。 “我知道了。” “你做得对。” “保护好现场,安抚好工人。” “剩下的事,交给我。” “在汉东的一亩三分地上,还轮不到这群魑魅魍魎撒野!” 啪! 电话掛断。 梁程放下听筒。 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赵瑞龙。 你以为你在玩黑的? 不好意思。 我直接掀桌子。 跟你玩政治! 这一局。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塌地陷! ...... 省委大院。 一號办公楼。 省纪委书记办公室。 啪! 梁群峰重重地將话筒扣在座机上,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他那张平日里喜怒不形於色的脸上。 此刻布满了寒霜。 滔天的震怒! 作为汉东省主管全省纪律工作的官员。 他怎么也没想到。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会发生这种无法无天的事情! 路霸拦截? 打断腿? 工厂投毒? 这哪里是针对梁程一个人的报復? 这分明是在打他梁群峰的脸! 这分明是在挑衅整个汉东省的法治底线! “好啊,真是好得很!” “赵立春,你养的好儿子!” “既然你想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梁群峰眼中精光爆闪。 他敏锐地抓住了儿子梁程话里的核心——营商环境! 这是一把刀。 一把可以直接插进赵立春软肋的尖刀! 赵立春不是標榜自己是改革派。 最重视经济发展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 你的儿子,到底是个什么乌烟瘴气的样子! 梁群峰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拨通了省公安厅厅长的號码。 “我是梁群峰。” 电话那头。 省厅厅长正在开会。 听到这个声音,立刻站了起来,毕恭毕敬。 虽然梁群峰不是他的顶头上司,但是,现在外面都在传闻,说梁群峰接下来,是最有可能接任政法委书记的人选。 更別说,梁群峰是省委常委,他也惹不起。 “梁书记,您指示。” “指示?我哪里敢指示你们!” 梁群峰的声音冰冷刺骨。 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就在刚才,京州到吕州的国道上,发生了恶性路霸伤人事件!” “受害者是省里的明星企业,速达物流的司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把人打了,扣车扣货!” “这就是你们省厅维护的治安?” “这就是你们向省委交出的答卷?” 省厅厅长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能听出梁群峰语气中的杀气。 这是真的动了真火了! “梁书记,我......我马上查!马上处理!” “不用查了!” 梁群峰厉声打断。 “我要的不是查,是扫!” “等会我会向陆书记提议,接下来在全省范围內,开展为期三个月的严厉打击车匪路霸专项行动!” “另外,我希望你能儘快破案,不管这事涉及到谁,不管背后有什么保护伞。” “一查到底!” “绝不姑息!” “如果抓不到人,破不了案,你这个厅长,就別干了!” 啪! 电话再次被掛断。 省厅厅长握著话筒的手都在哆嗦。 他顾不上擦汗,转身对著会议室里的一眾警界高层,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都愣著干什么!” “全省警力,立刻集结!” “告诉下面的分局,谁的辖区出了路霸,老子先扒了谁的皮!” ...... 掛断电话后。 梁群峰並没有坐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桌上樑程之前让人送来的关於“速达物流解决就业”的匯报材料。 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要去见一个人。 汉东省委书记,陆康城。 这件事情,必须要捅破天! 五分钟后。 省委书记办公室。 陆康城看著面前一脸严肃的梁群峰,又看了看桌上的材料,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群峰同志,情况属实吗?” “千真万確。” 梁群峰沉声道,“受害司机还在医院抢救,食品厂的监控录像也已经保存。” “陆书记,这不仅仅是一起治安案件。” “这是黑恶势力对我们改革开放成果的公然挑衅!” “速达物流刚刚解决了1500名下岗工人的就业问题,是省里树立的典型。” “如果连这样的企业都保护不了,我们怎么向全省人民交代?” “怎么向那些刚刚看到希望的下岗工人交代?” 说到这里。 梁群峰顿了顿,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 “而且,据我了解,这些路霸和投毒者,背后似乎有一些特殊的关係。” “有些人,为了商业竞爭,已经到了不择手段、丧心病狂的地步!” 陆康城是何等人物。 一听就明白了梁群峰话里的含义。 特殊关係? 商业竞爭? 在汉东能跟梁家公子竞爭,还敢用这种手段的。 除了赵立春那个宝贝儿子,还能有谁? 陆康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是一把手。 最看重的就是大局稳定。 赵瑞龙这种搞法,是在破坏大局! 是在给他这个省委书记上眼药! “无法无天!” 陆康城猛地一拍桌子。 “必须严惩!” “群峰同志,你刚才提议的专项行动,我很赞同。” “不仅要打,还要大张旗鼓地打!” “等下我就召开省委紧急常委扩大会议。” “我要亲自部署这场严打!” “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法律,一律严惩不贷!” ...... 夜幕降临。 京州,皇家一號会所。 豪华包厢內,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赵瑞龙怀里搂著两个衣著暴露的美女,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满脸通红。 在他对面,坐著那个一脸横肉的刘胖子。 “赵公子,您就放心吧!” 刘胖子一脸諂媚地敬酒。 “我手下的兄弟已经动手了。” “那个什么速达物流的车,今天在国道上被咱们扣了一辆,司机腿都要给打折了!” “还有那个食品厂,死老鼠和大粪也都扔进去了。” “嘿嘿,明天一早,这事儿就能上新闻!” “到时候,我看那个梁程怎么哭!” “哈哈哈哈!” 赵瑞龙听得心花怒放,仰头大笑。 “好!干得漂亮!” “妈的,敢跟老子斗?” “老子玩死他!” “来,胖子,这杯酒赏你的!” 就在两人推杯换盏。 做著搞垮梁程美梦的时候。 呜—— 呜——呜——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突然从窗外传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仿佛整个京州的警车都出动了。 第75章 紧急常委会!梁群峰发难! 赵瑞龙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去。 这一看。 他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只见楼下的街道上,红蓝警灯闪烁成一片海洋。 无数辆警车呼啸而过,向著城市的各个角落疾驰而去。 那阵势仿佛是要把整个京州翻个底朝天! “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瑞龙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哪怕他是赵立春的儿子,在汉东横行霸道惯了,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平日里,只要他一个电话。 哪个分局的局长不得点头哈腰? 可今天。 这满城的警笛,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 刘胖子也凑了过来。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此刻早已没了刚才的囂张,惨白如纸。 “赵......赵公子。” 刘胖子哆哆嗦嗦地说道,“这不对劲啊,我也没听说今晚有什么大行动啊。” “难道是咱们扔死老鼠的事儿......闹大了?” 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瑞龙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刘胖子脸上。 “放屁!” “几只死老鼠,能引来全城的警察?” “你当梁程是天王老子不成?”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赵瑞龙心里的不安却在疯狂滋长。 他想起了梁程那个冷漠的眼神。 想起了那个“一元收购”的羞辱。 那个年轻人。 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快!” 赵瑞龙转过身,衝著刘胖子吼道,“去打听!给分局的老李打电话!给市局的张队打电话!” “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不是针对咱们的!” 刘胖子顾不上脸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去抓桌上的大哥大。 可是。 电话拨出去一个,忙音。 再拨一个,还是忙音。 平日里那些称兄道弟的“保护伞”们。 此刻就像是集体人间蒸发了一样。 ...... 省委大院。 一號办公楼。 常委会议室。 已经是深夜。 但会议室里却是灯火通明,烟雾繚绕。 汉东省最有权势的十几个人。 此刻全部正襟危坐。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坐在首位的是省委书记陆康城。 他面无表情,手里端著茶杯,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出喜怒。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赵立春。 此刻。 赵立春的脸色有些难看。 就在半小时前。 他还在家里准备休息,突然接到了省委办的紧急通知。 陆康城要召开紧急常委扩大会议。 议题保密。 这种突如其来的动作。 在官场上往往意味著巨大的变故。 赵立春眼角的余光,瞥向了对面的梁群峰。 梁群峰坐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面前放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他的神情肃穆,甚至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 赵立春心里“咯噔”一下。 直觉告诉他。 今晚这齣戏是衝著他来的。 “咳咳。” 赵立春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 “陆书记,这么晚了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是不是哪里出了安全事故?还是上面的精神?” 陆康城缓缓放下茶杯。 瓷杯碰触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立春同志,確实是出了大事故。” 陆康城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威严。 “不过,不是天灾是人祸。” 说完。 他转过头,看向梁群峰。 “群峰同志,情况是你掌握的,你来向大家通报一下吧。” 这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梁群峰身上。 这就是明確的信號。 今晚梁群峰是主角。 梁群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客套。 他直接打开面前的文件,从里面抽出一叠照片,重重地甩在桌子中央。 啪! 这一声脆响,让在座的常委们眼皮都跳了跳。 “各位同志。” 梁群峰的声音低沉有力,带著一股压抑的怒火。 “就在今天,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极其下作、影响极其坏的恶性案件!” 他指著桌上的照片。 “这是清雨食品厂的监控截图。” “有人往工厂的水源地和排水口,投掷大量的死老鼠、腐烂物,甚至倾倒不明化学液体!” “这是什么行为?” 梁群峰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视全场。 “这是投毒!” “这是危害公共安全!” “这是在拿全省人民的食品安全开玩笑!”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常委们看著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脸色各异。 赵立春的眉头皱了起来。 心里想到了赵瑞龙。 但他面上依然保持著镇定。 梁群峰並没有停下。 他又拿出一份医院的诊断报告。 “还有这个。” “速达物流的运输车,在国道上被一群自称『路政协管』的路霸拦截。” “司机只是理论了两句,就被拖下车暴打。” “现在人还在市一院抢救,多处骨折,內臟出血!” 梁群峰的声音陡然拔高。 “同志们啊!” “清雨食品,速达物流,这是什么企业?” “这是刚刚解决了我们一千五百名下岗工人就业的明星企业!” “是省委省政府树立的改革典型!” “现在,有人在给他们投毒,有人在路上打他们的司机,扣他们的货!” “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在公然向省委挑衅!” “这是在破坏汉东省来之不易的改革开放大好局面!” 梁群峰的话,字字诛心。 他没有提赵瑞龙的名字。 但他每一句话,都在往赵立春的心窝子上捅。 他把一起治安案件,直接上升到了政治高度。 上升到了“破坏改革”、“挑战省委”的层面。 这顶帽子扣下来。 谁接得住? 赵立春坐不住了。 他知道,如果任由梁群峰这么定性下去,要是这些事情都是赵瑞龙做的。 就完了。 “群峰同志。” 赵立春打断了梁群峰的话,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你先消消气。” “发生这种事,確实让人气愤。” “但是,我们也要实事求是嘛。” 赵立春端起茶杯,掩饰著眼中的阴霾。 “我看这就是几起孤立的治安案件。” “那个什么死老鼠,可能就是一些小混混的恶作剧,或者是商业竞爭对手的不正当手段。” “至於路霸打人,那更是哪里都有,交给公安机关处理就是了。” “没必要上纲上线,说什么投毒,说什么破坏改革。” “这要是传出去,反而会引起恐慌,影响我们汉东的形象嘛。” 赵立春这招叫避重就轻。 试图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要定性为治安案件。 就算赵瑞龙真的参与了此事,凭藉他在公安系统的关係,很容易就能把赵瑞龙摘出来。 找几个替罪羊顶一下就是了。 第76章 陆康成拍板!赵立春吃瘪! 然而。 赵立春低估了梁群峰的决心。 也低估了梁程这一局棋的狠辣。 梁群峰冷笑一声,看著赵立春。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恶作剧?” “不正当竞爭?” “立春同志,你的心可真宽啊。” 梁群峰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死死地盯著赵立春。 “往食品厂投毒是恶作剧?” “把司机打进icu是恶作剧?” “如果这也叫恶作剧,那我们汉东省的法律还有什么威严?” “我们省委常委坐在在这里,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全省的老百姓?” 会议室內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梁群峰这样说。 这在讲究含蓄和体面的官场高层会议上,几乎就是撕破脸的信號。 赵立春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没想到,平日里一向稳健、甚至有些保守的梁群峰。 今天竟然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咬住就不鬆口! “梁群峰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 赵立春重重地放下茶杯,声音阴冷。 “我们是在开会,不是在吵架。” “我只是就事论事。” “清雨食品和速达物流,那是你儿子梁程的企业吧?” “你身为省纪委书记,为了自己儿子的私事,在常委会上大动干戈。” “这符合组织原则吗?” “这不得不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在公器私用!” 赵立春反咬一口。 直接攻击梁群峰的动机。 这是他的杀手鐧。 只要把水搅浑。 把问题引到“父子关係”上。 梁群峰的立场就会变得尷尬。 然而。 梁群峰却笑了。 笑得坦坦荡荡。 “公器私用?” “赵立春,你错了。” “正因为那是梁程的企业,我才更要避嫌,才更要严格要求。” “但是!” 梁群峰话锋一转,声音鏗鏘有力。 “速达物流不仅是梁程的企业,更是汉东省下岗再就业的试点单位!” “那一千五百名司机,背后是一千五百个家庭!” “他们刚刚端上饭碗,刚刚看到生活的希望。” “现在有人要砸他们的饭碗,要断他们的生路。” “我梁群峰作为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作为人民的公僕,难道不该管吗?” “难道因为老板是我儿子,我就要看著犯罪分子逍遥法外?” “我就要看著我们的营商环境被黑恶势力践踏?” “如果是这样,这个纪委书记,我不当也罢!” 这番话,掷地有声。 大义凛然。 直接把赵立春的阴谋诡计堵了回去。 在座的常委们,不少人微微点头。 不管梁群峰有没有私心,但他站在了道德和政治的制高点上。 维护下岗工人就业,打击犯罪。 这是绝对的政治正確。 赵立春看著周围人的反应,心中暗道不妙。 他知道舆论风向变了。 他必须强行截断这个话题。 “好了好了。” 赵立春摆了摆手,试图展现出一种掌控全局的姿態。 “群峰同志的初衷是好的,我也理解。” “这样吧,这件事就交给省公安厅去办。” “让他们成立个专案组,调查一下。” “如果是商业纠纷,就调解;如果是治安案件,就抓人。” “咱们省委常委,还是要抓大局,抓经济。” “没必要为了这点具体的案子,牵扯太多的精力。” 说著。 赵立春看向陆康城,脸上堆起笑容。 “陆书记,您看这样处理行不行?”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明天还有工作......” 他想结束会议。 想把这件事的主动权,重新拿回到自己手里。 只要案子到了省厅,怎么查,查出谁,就有说法了! 赵立春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惜。 今晚的陆康城,註定不会让他如愿。 就在赵立春准备起身的时候。 陆康城抬起了手。 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坐下。” 短短两个字。 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立春身子一僵,屁股悬在半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最后,只能尷尬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陆康城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赵立春的脸上。 那眼神里带著一丝失望,更带著一丝警告。 “立春同志,你的认识,不到位啊。” 陆康城缓缓开口。 “什么叫这点小事?” “营商环境是小事吗?” “食品安全是小事吗?” “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是小事吗?” 一连三个反问。 问得赵立春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陆康城敲了敲桌子。 “我觉得群峰同志说得很对。” “这不仅仅是一起案件,这是一个信號。” “一个危险的信號!” “说明在我们汉东,还有一股无法无天的黑恶势力,在肆意妄为!” “如果不把这股歪风邪气打下去,谁还敢来汉东投资?” “我们的改革开放还怎么搞?” 陆康城的声音陡然转厉。 “我提议。” “不仅要查,而且要大查,特查!” “从即日起,在全省范围內,开展为期三个月的『严打车匪路霸、整治营商环境』专项行动!” “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法院,公检法三家联合办公!” “对於那些顶风作案、性质恶劣的犯罪分子,要从重、从快、从严处理!” 说到这里。 陆康城停顿了一下。 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赵立春。 这一眼让赵立春如坠冰窟。 “特別是这次清雨食品和速达物流的案子。” “要作为典型案件来抓!”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背后有什么保护伞,不管有多大的背景。” “都要一查到底!” “绝不姑息!” “必须要揪出幕后的主使者,给企业一个交代,给全省人民一个交代!” 轰! 陆康城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一查到底! 揪出幕后主使! 这就是尚方宝剑! 这就是直接把刀架在了赵瑞龙的脖子上! 赵立春的手在桌下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陆康城这是借著梁群峰的刀。 在敲打他在削弱赵家的势力。 “我同意陆书记的意见!” 省委秘书长第一个举手表態。 “我也同意!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严惩!” 组织部长紧隨其后。 “坚决拥护省委决定!严厉打击黑恶势力!” 宣传部长也举起了手。 第77章 尘埃落定!陆康城的平衡术! 一时间。 会议室里手臂如林。 墙倒眾人推。 官场上的人都是人精。 谁都看得出来。 今晚陆书记和梁书记联手了。 赵立春这一局,输得彻彻底底。 看著周围一个个举起的手臂。 赵立春脸色铁青,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他只能僵硬地举起手。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也同意。” 隨著赵立春的表態。 决议全票通过。 赵立春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但他毕竟是官场老狐狸。 城府之深,远非常人能及。 几乎是在表决通过的瞬间。 他脸上的阴霾便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勇於担当的模样。 “同志们啊。” 赵立春沉声开口,语气诚恳。 “既然大家都同意严打,我坚决拥护省委的决定。” “这次的事情,发生在京州。” “作为京州市委书记,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说到这里。 赵立春猛地站起身。 目光炯炯地看向陆康城。 “陆书记。” “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 “我主动请缨,担任这次严打专案组的组长!” “请省委给我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我一定亲自掛帅,亲自督办,把这股歪风邪气彻底剎住!” 这一手以退为进,玩得极其漂亮。 在座的常委们眼神都变了。 如果让赵立春当了组长。 那这就不是严打。 而是“严护”。 查谁,不查谁,查到什么程度。 全凭他一句话。 到时候,找几个替罪羊一抓。 坏事变好事,说不定还能捞个“治乱有方”的政绩。 梁群峰眉头一挑。 他怎么可能让赵立春得逞? “我反对。” 梁群峰直接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立春同志,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 “但是。” “京州市委的工作千头万绪,经济建设任务繁重。” “你身为市委书记,又是省委常委,精力毕竟有限。” “这种具体的案件侦破工作,牵扯精力极大。” “若是为了抓治安,耽误了京州的经济发展,那可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啊。” 梁群峰这一刀,软中带硬。 直接拿“经济发展”的大帽子扣住赵立春。 紧接著。 梁群峰话锋一转。 “我是纪委书记,这种事情算不上我的本职工作。” “但是打击犯罪,我责无旁贷。” “我提议,这个组长由我来担任。” “我向省委立军令状,一个月內,必出战果!” 两人针锋相对。 互不相让。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 其他常委眼观鼻,鼻观心。 谁也不敢轻易插话。 这是神仙打架。 陆康城坐在首位,手里把玩著钢笔。 目光在赵立春和梁群峰脸上来回扫视。 心中冷笑。 一个想捂盖子。 一个想借刀杀人。 都把他这个省委书记当摆设不成? 若是让赵立春当组长,这严打就成了笑话。 若是让梁群峰当组长。 汉东政坛就要大地震。 平衡。 才是帝王术。 “好了。” 陆康城淡淡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威压。 爭吵声戛然而止。 “立春同志確实工作繁忙,京州的经济离不开你。” “群峰同志纪委那边最近案子也不少。” 陆康城放下钢笔。 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我看这样吧。” “这个组长,由省委副书记沈中兴同志担任。” “公检法三家全力配合。” “既要查清案子,也要稳定大局。” “散会。” 说完。 陆康城直接起身,大步离开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心思各异的常委。 赵立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沈中兴。 那是陆康城的铁桿心腹。 这一局他和梁群峰谁也没贏。 最大的贏家是陆康城。 ...... 皇家一號ktv。 奢华的包厢內,此刻死寂一片。 赵瑞龙站在窗前。 看著外面的夜景,心中却是回想起刚刚不停出现的警车画面。 虽然此刻窗外的声音已经静了下来,京州市仿佛又变成以往一样。 但赵瑞龙总觉得今天这事有一些蹊蹺,心中有些不寧。 就在这时。 “赵......赵公子......” 刘胖子手里抓著大哥大,满头大汗。 这傢伙打了十几个电话,好不容易总算打通了一个。 刚才那个电话。 是他在京州市局的一个眼线打来的。 只有短短一句话: “省委最新决议,全省严打,为期一月,针对车匪路霸!” 啪嗒。 大哥大掉在地毯上。 刘胖子瘫坐在沙发上,那张肥脸惨白如纸。 “完了。” “全完了。” “赵公子,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听说是陆书记亲自拍的板,公检法联合办案。” “咱们找的那帮人,恐怕一个都跑不掉。” 赵瑞龙猛地转过身。 眼神中充满了惊恐,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 “不就是几只死老鼠吗?” “不就是打了个司机吗?” “至於搞这么大阵仗?” “这是要把京州翻过来啊!” 赵瑞龙实在有点想不通。 平日里这种事,顶多也就是派出所调解一下,赔点医药费。 怎么今天就捅了天篓子? “赵公子,会不会是......” 刘胖子咽了口唾沫,“会不会是梁家那边发力了?” 赵瑞龙心里咯噔一下。 梁群峰! 肯定是那个老东西! 除了他,谁有本事把这种治安案件上升到省委高度? “快!” 赵瑞龙一把揪住刘胖子的领子,吼道。 “清理痕跡!” “让你手下那些人,把嘴闭严实了!” “给钱!给安家费!” “让他们滚出汉东,去南方躲躲!” “只要抓不到人,就没有证据!” 刘胖子哆哆嗦嗦地点头。 “我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那......那咱们怎么办?” 赵瑞龙鬆开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最好也离开京州。我也得躲躲。” “这几天不能露面了。” 说完。 他抓起外套,连招呼都没打,狼狈地衝出了包厢。 像极了一只惊弓之鸟。 第78章 舆论风暴!要把天捅个窟窿! 省委大院。 梁家別墅。 书房里的灯光柔和。 梁群峰刚刚回到家脱下外套,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梁程端著一杯热茶走了进来。 “爸,喝口茶,润润嗓子。” 梁群峰接过茶杯,嘆了口气。 “小程啊,常委会的结果出来了。” “陆书记这一手平衡术,玩得是炉火纯青啊。” 他把会议上的经过,简单跟儿子说了一遍。 语气中带著几分遗憾。 “本来想借著这次机会,把主动权抓在手里。” “狠狠地敲打一下赵家。” “可惜,陆书记还是没让我当这个组长。” “沈中兴那个人,做事四平八稳。” “到了他手里,这案子估计也就是查几个小嘍囉,最后不了了之。” 梁群峰有些意兴阑珊。 他觉得这次是个绝佳的机会。 却被陆康城轻飘飘地化解了。 如果让他来当这个专案组的组长,事情就不一样了。 然而。 梁程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失望的神色。 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爸,您这可是当局者迷了。” 梁程在父亲对面坐下,语气平静而自信。 “陆书记这么做,才是最符合他的利益。” “哦?” 梁群峰来了兴趣,“怎么说?” “您想啊。” 梁程竖起一根手指。 “现在汉东的局势,赵强梁弱。” “陆书记作为一把手,他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平衡,是掌控。” “他既要敲打赵立春的囂张气焰,又不能让您这边一家独大。” “如果让您当了组长,把赵家往死里整。” “那汉东的政坛就乱了,这不符合陆书记求稳的利益。” “而且。” 梁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陆书记不用您,也是在保护您。” “毕竟,这次的受害企业是我的。” “您要是当了组长,那就是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 “以后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梁群峰听著儿子的分析。 眼中的疲惫逐渐消散,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震惊。 他没想到。 自己这个刚上大一的儿子。 对官场局势的洞察力,竟然如此老辣! 甚至比他这个当了几十年官的人一点不差! “你说得对。” 梁群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看来,我真的是老了。” “不过。” 梁群峰话锋一转,眉头微皱。 “照你这么说,这次严打,最后还是动不了赵瑞龙?” “只要赵立春还在那个位置上。” “沈中兴肯定会给他几分面子。” “到时候找几个替罪羊一顶,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梁群峰心里很不甘心。 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 难道就这么算了? 梁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嘴角微微上扬。 “爸,官场上的事,或许只能到这一步。” “但是。” “战场,可不仅仅只有官场。” “赵立春想捂盖子?” “赵瑞龙想找替罪羊?” “那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梁程放下茶杯。 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既然法律暂时制裁不了他。” “那我就用舆论,把这层遮羞布,彻底撕下来!” “我要让他赵瑞龙和赵立春。” “在全省人民面前,把脸丟尽!” 见梁程有自己的主张和打算。 梁群峰也不在多问了,只是简单的叮嘱了几句。 脸上露出了笑容,欣慰的点了点头。 ...... 深夜的京州街头。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在疾驰。 赵瑞龙坐在后座,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时不时地回头看向后方。 生怕有警车追上来。 “快点!再开快点!” 赵瑞龙衝著司机吼道。 “赵总,去哪儿啊?” 司机也被这紧张的气氛嚇到了,握著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赵瑞龙愣住了。 去哪儿? 回家? 不行! 今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老头子肯定已经知道了。 现在回去,那就是撞枪口上。 赵立春发起火来,那是真会拿皮带抽人的! 去公司? 更不行! 这黑灯瞎火的。 赵瑞龙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突然。 他想到了一个人。 “去......去找我二姐!” 赵小惠。 那是赵家的智囊,也是最疼他的人。 现在只有二姐能救他,能帮他在老头子面前求情。 “是!”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向著郊区飞驰而去。 赵瑞龙缩在真皮座椅里。 心里把梁程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梁程......” “你给我等著!” “等这阵风头过了,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他到现在还没意识到。 这一次。 他惹到的是一个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 ...... 梁家书房。 梁程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脸上露出了笑意。 然后拿起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李昊。” 电话那头,李昊显然还没睡,背景音里还有嘈杂的音乐声。 “程哥!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李昊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刚才满大街的警车,他也看到了。 知道这是程哥的反击开始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他对梁程的信任却是不容置疑。 梁程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別玩了,找个安静的地方。” “我有事交代你。” 片刻后。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程哥,您说。” “听著。” 梁程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著杀气。 “之前让你联繫的电视台怎么样了?” 之前梁程就让李昊联繫电视台,把他们工厂这几天所遭受的事情,报导出来。 “程哥,这事已经在办了,明天就有记者来工厂报导。” 梁程闻言,沉声回答道。 “不行,这样太慢了。” 原本这件事还不算急切。 不过现在常委会的决议出来了。 梁程准备加快速度。 一定要让事情儘快曝光出来,所以他才这么晚打电话给李昊。 “动用你手里所有的关係。” “联繫省电视台、报纸各种媒体,不管大小。” “告诉他们,有一个惊天大新闻。” “省明星企业、下岗再就业试点单位,遭遇黑恶势力投毒、打砸!” “把今天工厂出现的照片给他们发过去。” “那些死老鼠、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司机。” “全部都要见报!全部都要上电视!” 电话那头的李昊倒吸一口凉气。 “程哥,这......这是要把事情闹大啊?” “闹大?” 梁程冷笑一声。 “这还不够大。” “你告诉那些记者。” “谁敢发头版头条,我个人赞助五万块线索费!” “不用指名道姓说是赵瑞龙乾的。” “但是,字里行间要给我引导舆论。” “就说是有保护伞,有大背景的黑恶势力!” “要让老百姓看了就愤怒,看了就想骂娘!” “对了,最后安排几个记者去採访一下被打的司机。” 李昊听得热血沸腾。 这一招太狠了! 这是要借刀杀人啊! 舆论一旦起来了,省委那边就算想大事化小也不可能了。 “明白了程哥!” “您放心,这事儿我熟!” “我现在就去联繫,保证明天早上,全京州的报纸头条都是咱们的新闻!” 掛断李昊的电话。 梁程没有停歇。 紧接著拨通了赵明的號码。 “赵明,在哪儿?” “程哥,我在医院呢,刚给受伤的兄弟交完住院费。” 赵明的声音有些疲惫,也有些愤慨。 第79章 赵家逆子!赵立春的雷霆震怒! “很好。” 梁程沉声道。 “你现在听好了。”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一定要安抚好那个受伤的司机和他的家属。” “告诉他们,公司会负责到底,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咱们全包。” “另外,再给两万块钱慰问金。” “但是有一个条件。” 梁程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寒。 “待会儿会有记者去採访。” “你教教他们怎么说话。” “要哭!要惨!” “要对著镜头喊冤!” “就说他们是下岗工人,好不容易找个工作养家餬口。” “结果被人打断了腿,还要砸他们的饭碗!” “问问这个社会还有没有王法!” “问问那些当官的还管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赵明在电话那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隨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高! 实在是高! 这是把受害者摆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这是在利用全社会的同情心,去审判赵瑞龙! 在这个年代。 下岗工人本来就是社会最敏感的痛点。 梁程这一招。 简直就是往火药桶里扔火把! “程哥,我懂了!” 赵明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个司机的大哥是个老实人,刚才一直哭呢。” “我一定让他哭得惊天动地!” 掛断电话。 梁程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的眼中闪烁著比夜色更深沉的光芒。 赵立春。 你想玩权术? 那我就跟你玩舆论! 在这个没有网际网路的时代。 报纸和电视,就是绝对的真理。 明天早上。 当这份带著血泪的报导摆在千家万户的餐桌上。 当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出现在电视屏幕上。 我倒要看看。 你赵立春这尊大佛。 还能不能坐得住! ...... 京州的高档別墅区,夜色深沉得像是一潭化不开的墨。 赵小惠穿著一身真丝睡衣,眉头紧锁地看著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赵瑞龙此刻哪里还有平日里“赵公子”的半点威风? 他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著头,浑身像是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茶几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姐......这次真的闹大了。” 赵瑞龙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神里全是恐惧。 “我刚得到消息,省里成立了专案组,说是要严打!还是陆康成亲自批示的!” 赵小惠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你现在知道怕了?” “平时让你收敛点,你当耳旁风!” “去招惹梁程?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赵瑞龙抬起头,一脸的委屈和慌乱。 “姐,我也没干什么啊!” “我就是气不过,想噁心噁心他。” “谁知道那个梁程这么阴!几只死老鼠,他能给扣上『投毒』的帽子!还有那个路霸,也就是拦个车,怎么就成破坏改革了?” “这分明是梁家在借题发挥,要整死我啊!” 赵小惠冷冷地看著他。 “你也知道是梁家在整你?” “那你还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送?” “行了,別废话了。把你做的那些破事,一五一十地都给我吐出来!要是敢有一个字隱瞒,神仙也救不了你!” 赵瑞龙哆哆嗦嗦,把指使刘胖子投毒、找路霸拦截物流车的事情,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说完。 他一把抓住赵小惠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姐,你得救我!我是真没出面啊,都是刘胖子去联繫的人!” “万一专案组查到我头上,爸非打死我不可!” 赵小惠甩开他的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片刻后。 她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没亲自出面,那这事儿还有转机。” “记住!” 赵小惠死死盯著赵瑞龙的眼睛。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刘胖子一个人的主意!” “是他为了討好你,擅作主张!” “你知情,但没当回事,更没有指使!” “只有这样,才能把你摘出来!” 赵瑞龙连连点头,如捣蒜一般。 就在这时。 嗡——! 桌上的大哥大突然震动起来,在安静的客厅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赵瑞龙嚇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惨白。 “是......是爸。” 赵小惠瞪了他一眼:“接!开免提!” 赵瑞龙颤颤巍巍地按下接听键,声音都在发飘:“餵......爸。” 电话那头。 传来赵立春压抑著怒火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在哪?”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我在二姐这儿。”赵瑞龙结结巴巴地回答。 “马上滚回来。” 嘟嘟嘟...... 电话直接掛断。 赵瑞龙看著盲音的手机,整个人都软了。 “姐......我不敢回去,爸会杀了我的!” “躲?你能躲哪去?” 赵小惠恨铁不成钢地拉起他,“走!我陪你回去!这关你必须得过!” ...... 半小时后。 赵家老宅。 客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立春坐在太师椅上,面沉似水。 他手里端著茶杯,但一直没喝,目光阴冷地盯著跪在地上的赵瑞龙。 赵瑞龙跪在厚厚的地毯上,头都不敢抬,冷汗顺著鼻尖往下滴。 赵小惠站在一旁,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说吧。” 赵立春缓缓开口,“今天晚上的动静,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赵瑞龙身子一颤,刚想说话,却被赵立春猛地把茶杯砸在脚边! 啪! 瓷片飞溅! 滚烫的茶水溅了赵瑞龙一身,但他连躲都不敢躲。 “混帐东西!” 赵立春猛地站起身,指著赵瑞龙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是嫌我这个位置坐得太稳了是吗?” “还是嫌咱们赵家死得不够快?” “这个时候顶风作案!你是猪脑子吗?!” “我千叮嚀万嘱咐,让你这段时间老实点,你把我的话当放屁?!” 赵瑞龙嚇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就是气不过梁程那个王八蛋......” “你还敢提梁程?” 赵立春气得胸口起伏,“人家梁程现在是什么身份?那是省委树立的改革標杆!” “你呢?你是个什么东西?” “搞投毒?搞路霸?”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也使得出来?你丟尽了我的脸!” 第80章 舆论引爆!高育良师徒的討论! 眼看赵立春要抽皮带。 赵小惠连忙上前拦住。 “爸!爸您消消气!” “现在打死他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专案组已经成立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怎么把瑞龙摘出来!” 赵立春深吸几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冷冷地看著赵瑞龙。 “摘?怎么摘?” “满城风雨!陆康成盯著!梁群峰盯著!” “不给他们一个交代,这事儿过得去吗?” 赵小惠连忙说道:“爸,瑞龙刚才跟我说了,具体的事情都是那个刘胖子去办的,瑞龙没有直接出面。” “咱们就咬死一点,这是刘胖子为了討好瑞龙,擅自做主!” “瑞龙顶多就是知情不报!” “咱们让刘胖子把所有罪名都扛下来!” 赵立春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沉思片刻。 “刘胖子......” 赵立春冷哼一声,“那个蠢货,倒是个合適的替死鬼。” “可是,光有一个刘胖子,怕是填不满陆康成的胃口。” “这次梁群峰在常委会上发难,陆康成顺水推舟搞严打,这是两个人在联手敲打我!” “他们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刘胖子,他们要的是我的態度!” 赵小惠眼睛一亮:“爸,您的意思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立春目光深邃,语气变得冰冷无情。 “瑞龙不能再待在京州了。” “他在这里,就是个活靶子,迟早会被梁程那个小狐狸玩死。” “必须送走!要不送到国外去?” 听到要被送走,赵瑞龙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恐。 “爸,我不出国!我英语不行,在那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会憋死的!” 赵立春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不出国也行。” “那就去吕州!” “吕州?”赵瑞龙一愣。 “没错。” 赵立春端起新换上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吕州的市委书记是我的老部下了。另外,我的秘书李达康,马上就要调任吕州下面的金山县当县长。” “你去吕州,在那边搞个项目,做点正经生意。” “有他们两个人看著你,我也能放心点。”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 赵立春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到了吕州,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要是再敢给我惹是生非,不用梁群峰动手,老子亲手毙了你!” 赵瑞龙一听是去吕州,还是赵立春老部下的地盘,心里顿时鬆了一口气。 更別说还有李达康了,那是自家老爷子的心腹大秘,去了那边,还不是跟回自己家一样? 虽然比不上京州繁华,但也比流放国外强啊! “是是是!我去吕州!我一定听达康哥的话!” 赵瑞龙连连磕头。 赵立春看著这个不爭气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这一局。 虽然保住了儿子。 但他赵立春的面子,算是被梁家父子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梁群峰、梁程....” 赵立春在心里默念著这两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 “后生可畏啊。” “但这笔帐,咱们慢慢算!” ......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京州街头的时候,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已经悄然引爆。 虽然省级的党报党刊还在走审批流程,保持著矜持的沉默。 但是。 京州的各大都市报、晚报,以及那些发行量巨大的街头小报。 此刻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铺天盖地全是触目惊心的標题。 《震惊!省明星企业惨遭黑手,水源地惊现大量死鼠!》 《下岗工人的血泪控诉:我们只想好好工作,为什么要打断我们的腿?》 《谁在破坏京州的营商环境?谁是幕后的保护伞?》 《严打!必须严打!全省人民在看著!》 报刊亭前。 买报纸的人排起了长龙。 人们看著报纸上那些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司机照片,看著清雨食品厂排水口那些噁心的死老鼠。 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太缺德了!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人家清雨食品解决了多少下岗工人就业啊,这不是砸人家饭碗吗?” “听说是黑社会干的!还有大背景呢!” “怪不得昨晚满大街都是警车,原来是抓这些坏种!抓得好!” 虽然报导里没有指名道姓提赵瑞龙的名字。 但在梁程授意下。 那些字里行间的暗示,简直比直接点名还要露骨。 “某物流企业”、“某水公司”、“竞爭对手恶意报復”...... 只要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京州人。 谁不知道是在说赵家那位混世魔王? ...... 汉东大学。 政法系主任办公室。 烟雾繚绕。 高育良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他面前的桌子上,摊开著五六份不同的报纸。 每一份的头版头条,都像是无声的耳光,抽在某些人的脸上。 祁同伟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拿著一份报纸,神情凝重。 “老师,这......” 祁同伟放下报纸,语气中带著几分震惊,“这也太狠了。” “虽然没点名,但这跟指著赵瑞龙的鼻子骂有什么区別?” “梁程这一手,是把赵家架在火上烤啊。” 高育良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却发现茶水早就凉透了。 “同伟啊,你看懂这一步棋了吗?” 高育良指著桌上的报纸,目光深邃。 祁同伟沉思片刻,试探著说道: “梁程这是在造势。” “利用舆论压力,倒逼专案组严查。” “只要民愤起来了,就算赵立春想捂盖子,想找替罪羊,也没那么容易了。” “而且,这也给了陆书记和梁书记更大的底气去整顿治安。” 高育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说对了一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校园。 “造势是肯定的。”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高育良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著祁同伟。 “昨晚常委会已经定调子了,严打专案组也成立了。” “按理说,梁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时候再搞这么大的舆论攻势,是不是有点画蛇添足?” “甚至......有点不给省委面子?” 祁同伟一愣。 是啊。 既然上面已经决定严打了。 这时候再煽动民意,很容易让领导觉得你在逼宫。 这在官场上,可是大忌。 梁程那么聪明的人。 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老师,那您的意思是......”祁同伟虚心求教。 第81章 真正的较量还没开始!高育良的顶级拉扯! 高育良走回桌边,手指重重地在报纸上敲了三下。 “这恰恰是梁程的高明之处,也是最让我感到心惊的地方。” “他不是不给省委面子。” “他是在给这次严打,加一道保险!” “昨晚的常委会,虽然通过了严打决议。” “但是,组长既不是梁群峰,也不是赵立春。” “而是陆书记指定的人。”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只是一次政治平衡的產物。” “陆书记不想让梁赵两家彻底撕破脸,所以大概率会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抓几个小嘍囉,给个交代就算完了。” 祁同伟恍然大悟:“所以,梁程不满意这个结果?” “对!” 高育良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小子,心太大了,也太狠了。” “他知道官场的潜规则,知道如果不加把火,这锅水烧不开!” “所以,他利用舆论,把这变成了公共安全事件,变成了民生大事!” “报纸上一登,老百姓一骂。” “这性质就变了!” “这就不再是两个常委之间的博弈,而是省委对全省人民的交代!” “在这种舆论环境下,专案组敢不深挖吗?敢隨便找个替罪羊就结案吗?” “如果只抓几只小虾米,老百姓能答应吗?”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甚至有一丝畏惧。 “这一手,叫挟民意以令诸侯啊!” “他是在逼著陆康城,不得不对赵家下狠手!” “甚至是在逼著赵立春,不得不壮士断腕,付出惨痛的代价!” 祁同伟听得脊背发凉。 他看著报纸上那些激昂的文字,仿佛看到了梁程那张年轻却冷漠的脸。 他本以为梁程这么做,只是在给赵立春施压。 怎么也没想到。 梁程竟然是在算计省委书记陆康城,算计整个汉东的官场格局! 而且,每一步都算得这么准,这么狠!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光芒。 “赵立春现在恐怕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吧?” 高育良坐在宽大的皮椅上。 手里端著紫砂茶壶,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神色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沉稳,看不出半点波澜。 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都与这间安静的办公室无关。 “同伟啊。” “梁程这一手確实漂亮,借力打力,利用舆论倒逼司法。” “是个当政治家的料子。” 听到老师的夸奖,祁同伟更加急切了。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老师,既然您也看好梁家。” “那是不是该......动一动了?” “之前您说要观察一下赵立春和梁群峰的较量。” “现在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啊!” “梁群峰在常委会上占了上风,梁程在外面又搞出这么大动静。” “梁家的起势已经不可阻挡了!” 祁同伟的眼神中透著一股焦急。 “如果现在不投靠过去,不表明立场。” “等以后梁家彻底掌权了,再去,那就是锦上添花,不值钱了啊!” 祁同伟虽然投靠了梁程,但是高育良却一直都没有表態。 这样他也有些不安。 就怕高育良搞出什么其他事情来。 祁同伟太想抓住这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在他看来。 现在就是高育良入场的最佳时机。 然而。 高育良却轻轻摇了摇头。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同伟,你还是太年轻。” “看问题,只看到了表面。” 高育良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校园景色。 “你觉得,梁家贏了?” “你觉得,赵立春输了?” 祁同伟一愣:“难道不是吗?舆论都这样了......” “舆论是舆论,权力是权力。” 高育良转过身,目光深邃如潭。 “这次的事情,看似闹得凶。” “但实际上,並未伤及赵立春的根本。” “赵立春还是省委常委,还是京州市委书记。” “他在汉东经营了这么多年,树大根深。” “岂是几篇报纸文章就能扳倒的?” 高育良走回桌边,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在我看来,梁群峰和赵立春之间的斗爭,还没有正式开始。” “现在这些,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开胃小菜。” “充其量,也就是双方的一次试探。” “真正的较量,是刺刀见红,是你死我活!” “那个时候,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 祁同伟听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 在老师眼中。 这么大的阵仗,竟然只是“开胃小菜”? “那......那该怎么办?” 祁同伟有些茫然,“难道就这么看著?万一错过了机会......” “不会错过的。” 高育良自信地笑了笑,身上散发出一股老谋深算的气场。 “同伟,你要记住。” “政治投机,讲究的是一个奇货可居。” “现在梁家声势浩大,那是烈火烹油。” “这时候我凑上去,梁群峰虽然会接纳,但心里未必会有多重视。” “因为他不缺人。” 高育良的眼神微微眯起,透出一丝精光。 “我要等的是一个时机。” “等到梁家和赵立春彻底撕破脸,斗得难解难分,甚至梁家陷入僵局的时候。” “那时候,我再带著政法系的资源,以此作为筹码入局。” “那就是雪中送炭!” “那样,才能让梁群峰感激涕零,才能最大程度地凸显我的价值!” “才能在未来的权力版图中,分到最大的一块蛋糕!”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 在祁同伟脑海中炸响。 他看著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老师。 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佩服。 这就是段位! 这就是差距! 自己还在想著怎么抱大腿。 老师已经在想著怎么让大腿求著自己抱了! “老师,我懂了!” 祁同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焦躁一扫而空。 “还是您看得远!” 见祁同伟领悟了自己的意图。 高育良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82章 逼宫专案组!沈中兴的怒火与无奈! 高育良走到祁同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 “你现在投靠梁程,这步棋走得没错。” “你是年轻人,需要衝劲,需要机会。” “梁家现在起势了,你跟著梁程,能获得不少资源。” “这对你的发展有好处。” “至於我这边......” 高育良淡淡一笑,“我作为老师,在后面给你压阵。” “咱们师徒俩,一明一暗。” “只要你认真提高能力,做出成绩。” “接下来,必有一番大作为!” “到时候,不管是梁家贏,还是赵家贏,咱们都能立於不败之地!” 祁同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眼眶微红,深深地向高育良鞠了一躬。 “老师,谢谢您!” “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栽培!” “我一定会在京州市局,干出个人样来!” 高育良扶起祁同伟,欣慰地点头。 “好。” “去吧。”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接下来,咱们就静下心来。” “好好观察一下这场大戏。” “我有预感。” 高育良转头看向窗外那阴沉的天空。 “这次赵立春和梁群峰的爭斗,绝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好戏,还在后头呢。” ...... 与此同时。 京州市委。 一號办公楼。 书记办公室內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啪! 一只精致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瞬间粉身碎骨。 茶水溅湿了厚厚的地毯。 赵立春站在办公桌前,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手里,紧紧攥著一份当天的早报。 报纸已经被他捏得皱皱巴巴。 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赵立春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梁群峰......你个老东西!” “你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搞舆论审判?搞道德绑架?” “你这是在坏规矩!” 作为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手。 赵立春一眼就看穿了这背后的猫腻。 这哪里是什么民意? 这分明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政治攻势! 这是要把“纵容家属犯罪”的帽子,扣在他赵立春的头上! 如果是平时。 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这些报纸闭嘴。 可以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梁程付出代价。 可是现在。 专案组已经成立了。 陆康城那双眼睛正在盯著他。 他如果这个时候出手压制舆论,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就是对抗省委! “呼......” 赵立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止损! 必须把这把火,在烧到自己身上之前,彻底扑灭! 赵立春眼神阴冷,按下了桌上的通话键。 “小刘。” “让市公安局的王局长马上过来一趟!” “告诉他,哪怕是在开会,也给我立刻停下!” “十分钟內见不到人,让他自己把帽子摘了!” 想要解决现在的这个麻烦,关键的还是把赵瑞龙的事情解决了。 赵立春准备立刻行动起来。 以免夜长梦多。 ...... 省委大院。 纪委书记办公室。 与赵立春那边的雷霆震怒不同。 这边的氛围,可谓是春风得意,愜意非凡。 梁群峰坐在办公桌后。 手里捧著那个跟隨了他多年的保温杯。 杯口冒著裊裊热气。 他的脸上,掛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那是发自內心的舒畅。 桌上,同样摊开著那几份报纸。 不过在梁群峰眼里。 ,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可爱。 那么顺眼。 “好啊,好啊。” 梁群峰看著报纸上那些痛斥“车匪路霸”、呼吁“严惩保护伞”的文章。 忍不住哼起了京剧的小调。 “这一仗,打得漂亮!” “打到了赵立春的七寸上!”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一切都是自己那个宝贝儿子梁程的手笔。 以前他总觉得梁程不务正业,是个紈絝子弟。 可现在看来。 自己这个儿子,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政治奇才! 这哪里是经商? 这分明就是在用商业手段,为政治斗爭输送弹药! “投毒、路霸、破坏改革......” 梁群峰手指轻轻敲击著报纸上的標题。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赵立春啊赵立春。” “你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你会栽在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手里吧?” “这次舆论起来了,专案组那边压力就大了。” “我看你怎么保你那个宝贝儿子!” 梁群峰端起茶杯,美美地喝了一口。 他现在不需要做什么。 只需要坐在这里,静静地看著赵立春焦头烂额。 看著这把火,越烧越旺! ...... 省委一號楼。 省委书记办公室。 房间里烟雾繚绕。 省委书记陆康城坐在沙发上,手里夹著一支烟,面色平静。 而在他对面。 省委副书记、严打专案组组长沈中兴。 此刻却是一脸的苦大仇深。 沈中兴把手里的报纸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语气中带著强烈的不满和无奈。 “陆书记,这工作没法干了!” “您看看,您看看这报纸上写的都是什么?” “什么保护伞,什么后台” “这明就是在影射!在带节奏!” 沈中兴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梁群峰同志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这明显就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这是在逼宫啊!” “他这是想利用舆论,给咱们专案组施压!” “现在全省老百姓都在看著,都在等著我们抓出那个所谓的大鱼。” “我要是不抓,那就是官官相护,就是失职!” “我们要抓......这......” 沈中兴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纠结。 作为官场老油条。 怎么可能看不出这是神仙打架? 他这个专案组组长,说是权力大。 实际上就是个夹心饼乾! 夹在梁群峰和赵立春中间,两头受气! 现在梁群峰把舆论煽动起来了。 这就像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陆康城看著激动的沈中兴。 轻轻弹了弹菸灰。 眼神依旧波澜不惊。 “中兴同志,稍安勿躁。” 陆康城指了指沙发,“坐下说。” 沈中兴嘆了口气,重新坐下。 “陆书记,我不是发牢骚。” “主要是这舆论导向太危险了。” “如果不加以控制,很容易引发社会动盪,影响咱们汉东的稳定大局啊。” 陆康城微微一笑。 那是掌控全局的自信。 “报纸嘛,就是要让人说话的。” “老百姓有怨气,发泄出来是好事。” “总比憋在心里,最后闹出事情要强。” 陆康城看著沈中兴,意味深长地说道: “至於梁群峰同志怎么做,那是他的事。” “你作为专案组组长,只要对省委负责,对法律负责就行了。” “其他的,不要想太多。” 沈中兴苦笑一声。 领导说得轻巧。 这压力可都在他身上呢。 “陆书记,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匯报一下初步的调查情况。” 沈中兴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第83章 尚方宝剑与紧箍咒!陆康城的帝王心术! 沈中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陆康城。 “根据公安厅和检察院的联合突击调查。”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沈中兴压低了声音。 “那个给食品厂投毒,还有在国道上打伤司机的团伙,我们已经抓到了几个核心成员。” “经过连夜突审。” “他们的口供非常一致。” 沈中兴顿了顿,看了一眼陆康城的脸色。 见陆康城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才继续说道: “通过这些口供,我怀疑此事的主事者就是赵立春同志的儿子,赵瑞龙!” 虽然早有预料。 但当这个名字真正从沈中兴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办公室里的空气,还是凝固了一下。 “有证据吗?” 陆康城翻看著文件,淡淡地问道。 “暂时还没有找到,只有口供。” 沈中兴回答道,“那几个混混收了钱,说是赵瑞龙身边那个刘胖子直接联繫的。” “而刘胖子是赵瑞龙的老相识,这在圈子里不是秘密。” “而且,我们还查到。” “那个刘胖子在案发后,给赵瑞龙打过多个电话。” “这说明,赵瑞龙至少是知情的,甚至是直接授意的。” 说到这里。 沈中兴停了下来。 他看著陆康城,问出了那个让他最头疼,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陆书记。” “至於赵立春同志是否知晓此事,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他参与其中。” “但是,他对家属管教不严的责任,肯定是跑不掉的。” 沈中兴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著陆康城。 仿佛在等待一个最终的审判。 “现在的关键是......”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我们顺藤摸瓜,证据链確凿无疑地锁定了赵瑞龙。” “那......” “我们抓,还是不抓?” “如果抓了赵瑞龙,赵立春那边......” 沈中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这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抓了赵瑞龙,就是彻底和赵立春撕破脸。 甚至可能引发汉东政坛的大地震。 这个决心。 他沈中兴下不了。 只能由省委书记陆康城来下! 办公室內。 空气仿佛凝固。 陆康城並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坐在沙发上,姿態放鬆。 手里夹著的香菸,燃烧了一半,长长的菸灰摇摇欲坠。 但他那双眼睛却透过烟雾,如同鹰隼一般盯著沈中兴。 那种无形的威压,让沈中兴这个副省级干部,都感到背脊发凉。 良久。 陆康城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威严。 “中兴同志。”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啊。” 陆康城伸手在菸灰缸里轻轻弹了弹菸灰。 动作慢条斯理。 “法律面前,有没有特权?” “党纪国法,是不是摆设?” 这一连串的反问,让沈中兴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连忙挺直腰板:“陆书记,当然没有特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既然如此。” 陆康城掐灭了菸头,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那你还犹豫什么?” “你是专案组组长。” “省委把这把剑交到你手里,是让你斩妖除魔的,不是让你拿来当摆设的!” 听到这话。 沈中兴心头猛地一震。 尚方宝剑! 这是陆书记给的尚方宝剑啊! 有了这句话,他还怕什么赵立春? “陆书记,我明白了!” 沈中兴激动地站了起来,“既然有您的指示,那我现在就去部署,立刻传唤赵瑞龙!” 然而。 就在沈中兴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 陆康城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慢著。” 这两个字。 如同定身咒一般,让沈中兴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著陆康城。 陆康城指了指沙发:“坐下,急什么。” 沈中兴只能重新坐下。 陆康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中兴啊。” “办案子,要有衝劲,这很好。” “但是,更要讲究策略,讲究实事求是。” 陆康城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盯著沈中兴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道: “尤其是这种牵扯到高级干部家属的案子。” “更要慎之又慎!” “你刚才说,只有口供,没有直接证据?” 沈中兴点了点头:“是,目前只有那几个混混的口供,还有通话记录。” “那就不行。” 陆康城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 “只有口供,那是孤证。” “通话记录只能证明他们联繫过,证明不了赵瑞龙指使犯罪。” “如果凭这就抓人。” “万一抓错了呢?” “万一是一场误会呢?” “到时候,怎么向省委交代?怎么向赵立春同志交代?” 陆康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你要记住。” “我们查案是为了维护法纪,不是为了搞政治斗爭。” “更不是为了搞株连!” “如果没有铁一般的证据,没有那种拿出来就能把案子钉死的证据。” “就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否则,一旦引起汉东政局动盪,这个责任,你沈中兴担得起吗?” 轰!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沈中兴刚才那股热血,瞬间凉了个透。 他看著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书记,终於听懂了弦外之音。 这就是帝王心术! 一方面。 给你尚方宝剑,让你去查,去给赵立春施压。 这是要敲打赵家,要借力打力。 另一方面。 又给你戴上紧箍咒。 必须要有铁证! 如果没有铁证就抓人。 那就是你沈中兴办事不力,是你乱搞扩大化。 到时候。 陆康城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甚至反过来安抚赵立春,说是下面的人不懂事。 高! 实在是高! 沈中兴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哪里是查案? 这分明就是在走钢丝! 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陆书记,我......我懂了。” 沈中兴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乾涩。 “我会严格按照您的指示。” “重证据,轻口供。” “在证据链没有完全闭合之前,绝不盲目行动。” 陆康城满意地点了点头。 脸上重新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去吧,放手去干。” “只要证据確凿,天塌下来,省委给你顶著!” 第84章 钟小艾的震撼!你这是在逼宫封疆大吏! 走出省委一號楼。 被外面的冷风一吹。 沈中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办公楼,心中充满了苦涩。 放手去干? 说得轻巧! 赵立春在京州经营了二十年。 公检法到处都是他的人。 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找到赵瑞龙的铁证? 这难度不亚於登天! “这把刀,不好拿啊......” 沈中兴嘆了口气,钻进了早已等候的车里。 他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才是真正的煎熬。 赵家肯定会疯狂反扑,毁灭证据。 而他必须在夹缝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若是找不到那把能杀人的“刀”。 最后倒霉的。 恐怕就是他这个专案组组长了! ...... 京州市的政治风暴,颳得天昏地暗。 然而。 在汉东大学的校园里。 却依旧是一片象牙塔的寧静。 虽然报纸上的新闻也引起了学生们的热议。 但对於大多数人来说,那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谁也不会想到。 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 此刻正漫步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梁程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双手插在兜里。 神態轻鬆,步履閒適。 仿佛外界那惊涛骇浪,都与他毫无关係。 “梁程!” 一声带著几分焦急,又带著几分惊喜的呼唤传来。 梁程停下脚步,转过身。 只见苏清雨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她的髮丝有些凌乱,眼眶微红。 显然担心了许久。 “清雨?” 梁程有些意外,“怎么了?跑这么急?” 苏清雨衝到梁程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確认他完好无损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嚇死我了......” 苏清雨拍著胸口,声音有些颤抖。 “我看了今天的报纸。” “那些事情......真的是赵家做的吗?” “他们......他们会不会报復你啊?” 苏清雨虽然不懂政治。 但也知道赵家在汉东意味著什么。 那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梁程竟然敢跟赵家硬碰硬。 这在她看来,简直就是在玩火! 看著苏清雨那关切的眼神。 梁程心中一暖。 他伸出手,轻轻帮她理了理额前的乱发。 语气温和而自信。 “放心吧。” “赵家现在,可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他们忙著擦屁股都来不及,哪有空来找我的麻烦?” “而且......” 梁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一仗打完。” “赵瑞龙在京州,恐怕是待不下去了。” 听到这话。 苏清雨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男人。 只觉得他身上散发著一种安全感。 仿佛只要有他在。 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真的吗?”苏清雨还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 梁程笑了笑,“走吧,请你喝茶,压压惊。”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个清冷而高傲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精彩。” “真是精彩。” 梁程眉头微挑,转头看去。 只见钟小艾抱著几本书,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她今天穿著一件米色的风衣。 气质高贵,眼神犀利。 正用一种审视甚至是惊嘆的目光,看著梁程。 那种眼神。 不再是之前的居高临下。 而是一种看到了同类,甚至是看到了强者的认可。 苏清雨看到钟小艾,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梁程却是一脸淡然。 他拍了拍苏清雨的手,示意她不用紧张。 然后看向钟小艾,淡淡一笑。 “钟同学,什么精彩?” “如果是说报纸上的新闻,那確实挺精彩的。” 钟小艾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到梁程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一米。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碰撞。 “梁程,你不用跟我装糊涂。” 钟小艾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 但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睿智。 “普通人只看到了热闹。” “只看到了赵家的残暴,看到了受害者的可怜。” “但是我看出来了。” 钟小艾紧紧盯著梁程的眼睛。 仿佛要看穿他的內心。 “这是一局绝杀!” “是你梁程,给赵家布下的必死之局!” 梁程神色不变:“哦?愿闻其详。”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 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先让你父亲在常委会上发难,占据大义名分。” “紧接著,利用媒体製造民意海啸,把这变成公共安全事件。” “这一手,直接封死了省委书记陆康城想要和稀泥的退路!” “逼得陆康城不得不对赵家亮剑!” 说到这里。 钟小艾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深深的震撼。 “你这是在逼宫啊!” “你在逼著一位封疆大吏,不得不跟地头蛇做切割!” “这一套组合拳,行云流水,环环相扣。” 钟小艾看著梁程,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梁程,说实话。” “我之前虽然觉得你有点本事。” “但没想到,你的手段竟然这么狠,这么老辣。” “侯亮平输给你,真是一点都不冤。” “就连我......” 钟小艾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不是站在上帝视角。” “恐怕也会被你这一手给骗过去。” 听著钟小艾的分析。 梁程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不愧是来自京城。 这份政治敏感度,確实远超常人。 “钟同学过奖了。” 梁程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淡淡地说道: “我只是一个生意人。” “有人想砸我的饭碗,还要害我的员工。” “我总得反击吧?” “至於其他的......” 梁程耸了耸肩,“那是大人物们该操心的事情,与我无关。” 看著梁程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钟小艾眼中的光芒更盛了。 贏了不狂。 居功不傲。 这才是真正的梟雄心性! “好一个与你无关。” 钟小艾深深地看了梁程一眼。 突然伸出了手。 那是平时只用来翻阅文件,高贵而白皙的手。 “梁程,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钟小艾。” “我想,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共同语言的。” 梁程看著那只手。 笑了笑。 伸出手,轻轻握住。 “你好,我是梁程。” 两只手握在一起。 仿佛预示著某种新的联盟,正在悄然形成。 苏清雨看著这一幕。 心中虽然有些酸涩。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自豪。 这就是她看中的男人! 连钟小艾这样高傲的京城凤凰,都要主动折腰! 第85章 赵立春的手段! 汉东大学的林荫道上,秋风捲起几片落叶。 梁程与钟小艾的手,轻轻握在一起,隨即鬆开。 这不仅仅是两个年轻人的初识。 更是汉东新贵与京城豪门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梁程很清楚。 前世侯亮平那个软饭男,就是靠著钟家这棵大树,才在汉东横行无忌。 这一世。 自己虽然有系统傍身,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但多一个强大的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强。 尤其是钟小艾这种背景深厚,且极其聪明的女人。 与其让她站在对立面。 不如拉入自己的阵营。 毕竟。 不管是梁家还是钟家,在这个阶段,都没有根本的利益衝突。 梁家的敌人是那个把持汉东多年、不可一世的赵立春! 钟小艾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她那一双美眸中,闪烁著意味深长的光芒。 梁程表现出的潜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世家子弟的范畴。 这是一个值得下注的筹码。 甚至。 是一个能改变汉东未来格局的变量。 ...... 与此同时。 京州市委,一號办公楼。 那间象徵著京州最高权力的办公室里。 此刻却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 窗帘紧闭。 將午后的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赵立春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岁。 那双曾经鹰视狼顾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充满了疲惫,以及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狠戾。 在他的对面。 站著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 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王维国。 他是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桿亲信,也是赵家最锋利的一把刀。 此时的王维国,额头上满是冷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维国。” 赵立春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砂纸上磨过一样。 “现在外面的舆论是什么样,你应该看到了吧?” 王维国连忙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赵书记,看到了......” “那些报纸简直是在胡说八道!是在煽动不明真相的群眾!” “够了!” 赵立春猛地一拍桌子。 那一声巨响,嚇得王维国浑身一哆嗦。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人家已经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了!” 赵立春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缝隙看著外面。 虽然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整个京州,甚至整个汉东的目光,都在盯著这里。 都在等著看他赵立春的笑话! “专案组那边,沈中兴是个滑头。” “但他毕竟是陆康城的人。” “一旦让他们拿到了实证,抓住了瑞龙的把柄......” 赵立春猛地回过头,眼神如刀锋般刺向王维国。 “那就不止是瑞龙要进去。” “连我这个市委书记,都要跟著倒霉!” “你这个局长,也別想干了!” 王维国嚇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赵书记!您指示!我该怎么办?” “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赵立春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狠厉之色愈发浓郁。 “不需要你上刀山。” “只需要你做一件事。” 赵立春走到王维国面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抢在专案组之前。” “把那个刘胖子,给我控制住!” “他是瑞龙的狐朋狗友,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经手的。” “只要他闭嘴,或者......” 赵立春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只要他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 “说是他为了討好瑞龙,擅作主张,瞒著瑞龙乾的。” “那瑞龙就是被蒙蔽的无辜者!” “虽然会有个交友不慎的责任,但至少,不用坐牢!” 王维国瞳孔猛地一缩。 瞬间明白了赵立春的意思。 这是要——弃车保帅! 让刘胖子当那个替死鬼! “赵书记,我明白了!” 王维国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这就亲自带队去抓人!” “那个刘胖子要是敢乱说一个字,我有的是办法让他闭嘴!” 赵立春挥了挥手,神色疲惫地坐回椅子上。 “去吧。” “记住,要快!” “一定要在沈中兴反应过来之前,把案子做成铁案!” “是!” 王维国敬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去。 ...... 夜幕降临。 京州西郊,一处隱蔽的民房內。 刘胖子正满头大汗地收拾著行李。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嗅觉是最灵敏的。 报纸一出来,他就知道要坏事。 赵瑞龙那个二世祖肯定靠不住。 出了事,背黑锅的绝对是自己! “妈的,赵家真不是东西!” “老子给你们卖命这么多年,现在出了事就把老子往火坑里推!” 刘胖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一沓沓现金往包里塞。 他已经联繫好了蛇头。 今晚就坐船去南港,然后转道去东南亚。 只要出了国,凭手里这些钱,照样能吃香喝辣。 就在他拉上拉链,准备提包走人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原本紧锁的防盗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踹开! 木屑横飞。 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瞬间照在了刘胖子那张惊恐扭曲的肥脸上。 “不许动!” “警察!” 刘胖子下意识地想要从后腰摸刀。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 几个身穿特警制服的壮汉,就像饿虎扑食一般冲了上来。 噗通! 刘胖子被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著冰冷的水泥地,五官都被挤压变形。 咔嚓! 冰冷的手銬,紧紧锁住了他的双手。 刘胖子拼命挣扎,嘶吼道: “你们干什么?我是良民!” “我要见赵瑞龙!我要见赵书记!” 人群分开。 王维国穿著便衣,阴沉著脸走了进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刘胖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见赵书记?” “刘胖子,你大概还没搞清楚状况吧?” 王维国蹲下身,拍了拍刘胖子那满是肥油的脸颊。 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省委专案组已经在路上了。” “要是落到他们手里,你死路一条。” “但要是落在我们市局手里......” “或许,你还有一线生机。” 刘胖子浑身一颤。 看著王维国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已经成了一枚弃子。 一枚用来保全赵瑞龙的,必死弃子! 第86章 铁案如山!被做成死局的刘胖子! 京州市公安局。 审讯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那一盏惨白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烟味和绝望的气息。 刘胖子被锁在特製的审讯椅上。 仅仅过了两个小时。 他整个人就像是脱了一层皮。 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在他的对面。 王维国慢条斯理地喝著茶。 他没有动刑。 对於刘胖子这种老油条来说,肉体上的痛苦未必有效。 真正能击垮他的,是心理上的绝望。 “刘胖子。” 王维国放下了茶杯,声音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 “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手段。” “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必须要有人出来扛。” 刘胖子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王局!我是冤枉的啊!” “那都是赵瑞龙指使我乾的!” “投毒的主意是他出的!打人的命令也是他下的!” “我就是个跑腿的啊!” “我有电话录音!我有证据!” 刘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疯狂地叫喊著。 他不想坐牢。 更不想当替死鬼! 王维国闻言,並没有丝毫慌张。 反而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然后將烟雾全喷在了刘胖子的脸上。 “录音?” “你是说,你在被捕时,身上搜出来的那部手机?” 王维国指了指旁边的证物袋。 那里空空如也。 刘胖子愣住了。 “手机......我的手机呢?” “刚才抓捕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下水道冲走了。” 王维国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於你说的证据......” “刘胖子,你觉得,现在还有谁敢出来给你作证?” “是你手下那些小弟?” “还是那些早就拿了封口费的司机?” 轰! 这一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刘胖子的天灵盖上。 他呆呆地看著王维国。 终於明白什么叫只手遮天。 在京州。 赵家想要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所有的证据都没了。 所有退路都断了。 “你想怎么样......” 刘胖子瘫软在椅子上,声音充满了绝望。 王维国站起身,走到刘胖子面前。 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份笔录。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很简单。” “签了它。” 王维国指著笔录上的签字处。 “承认所有事情都是你一人所为。” “是你为了巴结赵瑞龙,自作主张去搞食品厂。” “是你僱佣打手,去拦截速达物流的车。” “赵瑞龙对此,毫不知情。” 刘胖子看著那份要把自己送进地狱的笔录,浑身发抖。 “凭什么......凭什么让我一个人扛?” “那可是十年!甚至二十年!” 王维国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就凭你的老婆孩子,还在京州。” “刘胖子,你是个聪明人。” “如果你扛下来,有人会照顾好你的家人。” “给你老婆安排个好工作,送你儿子去最好的学校。” “而且,等你判了刑。” “运作一下,保外就医,减刑......” “顶多三五年,你就出来了。” “出来之后,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说到这里,王维国的语气陡然变得森寒。 “但是!” “如果你非要咬赵公子。” “那你不仅出不去。” “你的老婆孩子......” “呵呵,京州的治安,最近可是不太好啊。”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刘胖子死死地盯著王维国。 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他恨啊! 恨自己瞎了眼,跟了赵家这么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但是他没得选。 一边是家破人亡。 一边是用几年的自由换取家人的平安和富贵。 良久。 审讯室里传来了一声悽厉的嚎哭。 “我签!” “我签!” 刘胖子颤抖著拿起笔。 在那份早已编造好的笔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 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 王维国拿起笔录,仔细检查了一遍。 確认无误后。 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拍了拍刘胖子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门外。 几个心腹警察正等著。 “局长,怎么样?” 王维国扬了扬手中的笔录,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 “通知省委专案组的沈书记。” “就说案子破了。” “主犯刘某,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证据链完整,铁案如山!” “让他可以过来......结案了!” ...... 省委一號楼。 专案组办公室。 沈中兴看著面前那份厚厚的卷宗,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太完美了。 这份由京州市公安局移交过来的案卷,简直完美得无可挑剔。 口供、物证、作案动机、作案时间...... 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那个叫刘胖子的混混头目。 而关於赵瑞龙。 只有轻飘飘的一句:“不知情”。 甚至在口供里。 刘胖子还多次强调,赵瑞龙曾经劝过他要遵纪守法,是他自己鬼迷心窍。 “简直是把我们当傻子耍!” 沈中兴气得把卷宗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作为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是顶包? 这是在赤裸裸地侮辱专案组的智商! “组长,那我们怎么办?” 旁边的助手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提审刘胖子,重新调查?” 沈中兴长嘆了一口气。 重新调查? 怎么查? 人现在在京州市局手里。 就算提审。 刘胖子也肯定早就背熟了台词。 而且关键的物证都没了。 再去查,那就是直接跟赵立春撕破脸皮,甚至是在打京州市委的脸。 没有省委一把手陆康城的点头。 他沈中兴还没有这个胆子。 “走。” 沈中兴站起身,拿起卷宗。 “去向陆书记匯报。” “这个烫手山芋,我是接不住了。” 第87章 金身已破!赵立春的至暗时刻! 省委书记办公室。 陆康城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翻看著那份卷宗。 房间里烟雾繚绕。 沈中兴坐在对面,一脸的愤懣和无奈。 “陆书记,这明显就是个替罪羊!” “那个王维国,抢在我们前面抓人,分明就是为了串供!” “如果不深究,咱们专案组就成了笑话了!” 陆康城合上卷宗。 脸上並没有沈中兴预想中的愤怒。 反而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中兴同志。” 陆康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法律,讲究的是证据。” “既然犯罪嫌疑人认罪了,证据链也闭合了。” “那从法律层面上讲,这个案子就是破了。” 沈中兴急了:“可是陆书记,明眼人都知道......” “明眼人知道,不代表法律知道。” 陆康城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是想让汉东的政坛发生大地震吗?” “如果没有铁证就抓了赵立春的儿子。” “你想过后果吗?” “赵立春毕竟是省委常委,是京州市委书记。” “把他逼急了,整个汉东都要乱!” 沈中兴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颓然地低下头。 他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查案。 更是政治博弈。 陆书记这是要见好就收。 这次舆论战。 已经狠狠地打击了赵立春的威信。 让他顏面扫地。 如果再穷追猛打,可能会引起反噬。 现在的局面。 梁家出了气,贏了民心。 赵家丟了人,折了兵。 虽然赵瑞龙跑了,但赵立春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在陆康城看来。 或许就是最好的“平衡”。 “行了。” 陆康城把卷宗推了回去。 “就按这个结案吧。” “不过......” 陆康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在常委会上,要好好通报一下这个案子。” “虽然不能抓赵瑞龙。” “但是赵立春这个管教不严的帽子,必须给他戴稳了!” “要让他知道,汉东,不是他赵家的一言堂!” ...... 次日清晨。 省委大院一號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汉东省最有权势的大佬们。 虽然窗外阳光明媚,但会议室內的空气,却仿佛凝结成了冰渣。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身影。 赵立春作为京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 往日里总是红光满面,声音洪亮。 但今天却像是一尊沉默的石雕。 脸色铁青,眼袋深重。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茶杯,仿佛要將那白瓷杯子瞪出个窟窿来。 “下面,请专案组组长,沈中兴同志匯报严打专项行动的初步成果。” 主持会议的陆康城,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沈中兴点了点头,翻开了面前的文件。 “各位领导。” “经过专案组和公安机关的连夜突击。” “针对近期京州市发生的恶性伤人、投毒案件,我们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经查实,这是一个以社会閒散人员刘某为首的犯罪团伙。” “他们打著替人出气的幌子,不仅在国道上公然拦截物流车辆,打伤司机。” “甚至还潜入食品厂投毒,性质极其恶劣!” 说到这里。 沈中兴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赵立春的脸庞。 虽然只有一瞬。 但其中的意味,在座的老狐狸们谁看不出来? “虽然目前证据显示,该团伙是独立作案。” “但是!” 沈中兴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我们在调查中发现,某些领导干部的家属,与该团伙成员来往密切!” “甚至在案发前后,存在频繁的通讯联繫!” 轰! 这句话一出。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 但在场的常委们,心头都是猛地一跳。 这就是指著和尚骂禿驴啊! 谁不知道那个刘胖子是赵瑞龙的狗腿子? 赵瑞龙是赵立春的宝贝儿子? 沈中兴这是拿著大耳刮子,当眾在抽赵立春的脸!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参与了指挥策划。” “但这种不仅不加以制止,反而与其称兄道弟的行为,严重的损害了政府的形象!” “这是家风不正的表现!” “这是管教缺失的恶果!”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立春的心口上。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二十年。 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著鼻子骂过? 可是。 他不能反驳。 甚至连一个愤怒的表情都不能太明显。 因为赵瑞龙確实不爭气! 他只能忍! 打碎了牙齿,混著血往肚子里咽! 坐在他对面的梁群峰。 此刻却是面无表情。 但他放在桌下的手却紧紧攥著拳头。 不爽! 还是不爽! 虽然沈中兴把赵立春骂了一顿。 但也仅此而已了。 没有立案调查赵瑞龙。 甚至连给赵立春一个警告处分都没有提。 这就意味著。 这件事在法律层面到刘胖子那里就截止了。 这和梁群峰预想中的“大获全胜”,还有不小的差距。 匯报结束后。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等著看陆康城的態度。 陆康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目光在赵立春和梁群峰脸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良久。 陆康城才缓缓开口。 “中兴同志的匯报,很客观,也很深刻。” “这起案件,虽然是个案。” “但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那就是,我们的干部,不仅要管好自己,还要管好身边人!” 这句话算是给赵立春的事情定了性。 管教不严,但也仅止於此。 赵立春紧绷的身体,微微鬆弛了一些。 虽然丟了面子。 但好歹里子保住了。 然而。 陆康城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脸色一变。 “当然了。” “我们在抓治安的同时,经济建设也不能落下。” “最近,省里的速达物流搞得有声有色,解决了不少下岗职工的就业问题。” “这一点,群峰同志是有功劳的。” 陆康城看向梁群峰,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群峰同志不仅在政法战线上是一把好手。” “在经济发展的大局观上,也很有见地嘛。” “以后省里的经济工作会议,群峰同志也要多参与,多提宝贵意见。” 第88章 这点战果?梁群峰的失望! 陆康城这一番话。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炸弹! 常委们面面相覷,眼底满是震惊。 这是什么信號? 不少常委甚至联想到即將到来的换届。 心思活络了起来。 难道说陆康城有意让梁群峰更进一步,去接那个张省长的位置? 原本和赵立春平起平坐,甚至隱隱被压一头的梁群峰。 此刻在眾人眼中的分量瞬间重了不少。 这就是帝王心术! 这就是平衡之道! 陆康城没有直接打压赵立春。 但他通过抬高梁群峰,无形中削弱了赵立春的权威。 让汉东的政治天平,开始向梁家倾斜! “谢谢陆书记信任。” 梁群峰沉稳地点了点头。 “我一定尽心尽力,为汉东的发展保驾护航。” 赵立春坐在那里。 听著这番对话,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原本只是丟了面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看来,连未来的路都被堵死了一半!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 会议结束。 眾常委陆续走出会议室。 走廊上。 梁群峰故意放慢了脚步。 直到赵立春黑著脸走过来。 两人並肩而行。 虽然没有肢体接触,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场,让周围的工作人员都退避三舍。 “老赵啊。” 梁群峰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这次的事情,虽然是个误会。” “但是孩子的教育问题,確实不能忽视啊。” “毕竟,子不教,父之过嘛。” 这句“子不教,父之过”,简直就是往赵立春的伤口上撒盐。 赵立春猛地停下脚步。 转过头。 死死盯著梁群峰。 那眼神阴狠得像是一条毒蛇。 “梁群峰。” “你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 “这次算你狠,算你有个好儿子在背后出谋划策。” 赵立春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但是,你也別高兴得太早。” “路还长著呢。” “咱们走著瞧!” 说完。 赵立春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看著赵立春那略显狼狈的背影。 梁群峰並没有反唇相讥。 他只是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脸上露出了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这是这么多年来。 他第一次在和赵立春的正面交锋中,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而且还是完胜! 不过,梁群峰的脸色很快变得有些难看。 因为他想到这次还是赵瑞龙脱罪了,和原本的设想不一样。 梁群峰的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 当天下午。 省委专案组宣布结案。 主犯刘某及其团伙成员,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鑑於其手段残忍,社会影响恶劣。 法院特事特办,从重从快审理。 刘胖子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其余从犯也分別获刑。 至於赵瑞龙。 在结案通报里,连名字都没有出现。 仿佛这件事跟他毫无关係。 但是。 京州的所有人都知道。 赵公子这次是栽了大跟头。 就在结案的当天晚上。 一辆黑色的奥迪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赵家老宅。 车上坐著的。 正是满脸颓废,眼神惊恐的赵瑞龙。 他被赵立春下了死命令。 立刻滚去吕州! 在风头过去之前,绝对不许踏入京州半步! 这不仅仅是避难。 更是一种流放! 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京州夜景。 赵瑞龙的手指深深地陷入了真皮座椅里。 眼中燃烧著仇恨的火焰。 “梁程......” “你给我等著!” “这笔帐,老子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 省委大院,梁家別墅。 “砰!” 一声闷响。 黑色的公文包被重重地摔在了真皮沙发上。 梁群峰黑著一张脸,大步走进书房。 他解开领口,胸口剧烈起伏。 显然是气得不轻。 “无耻!” “简直是无耻之尤!” 梁群峰端起桌上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却依然浇不灭心头的怒火。 书房的落地窗前。 梁程正拿著一本《资治通鑑》,悠閒地翻看著。 听到动静。 他合上书页,转过身。 脸上带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爸,常委会开完了?” “看来,结果让您很不满意啊。” 梁群峰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满意?” “我怎么能满意!” “那个沈中兴,平日里看著四平八稳。” “关键时刻也是个软脚虾!” 梁群峰越说越气,手指敲击著茶几,发出“篤篤”的声响。 “那个刘胖子把所有罪名都顶了。” “投毒是他干的,打人是他干的。” “赵瑞龙居然变成了毫不知情的被蒙蔽者!” “简直是把我们当傻子耍!” 梁群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还有陆康城。” “更是个和稀泥的高手!” “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只是给赵立春扣了个管教不严的帽子。” “不痛不痒!” 在梁群峰看来。 这次动用了这么大的阵仗。 甚至连舆论战都打响了。 结果却只是抓了几个小嘍囉。 这简直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 看著父亲那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梁程放下了手中的书。 他走到茶台前,重新为父亲续上一杯热茶。 动作行云流水,不急不躁。 “爸。” “您先消消气。” 梁程的声音平静而醇厚,仿佛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如果您指望靠这一个案子,就把赵立春连根拔起。” “那您未免也太小看这位在汉东经营了多年的赵家班班主了。” 梁群峰愣了一下。 他接过茶杯,皱眉看著儿子。 “我当然没想过能一次扳倒他。” “但是,至少也要让赵瑞龙伤筋动骨吧?” 梁程笑了。 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爸,您换个角度想一想。” “如果今天,专案组真的不顾一切,强行抓捕了赵瑞龙。” “会发生什么?” 梁群峰下意识地回答:“那就是依法办事......” “不。” 梁程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 “在外界看来,那就不是依法办事了。” “那就变成了政治迫害。” “变成了您梁群峰,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地清洗政敌家属。” 梁群峰心头一跳。 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动了一下。 梁程继续说道: “赵立春毕竟还是省委常委,是京州市委书记。” “他在汉东的根基,盘根错节。” “如果把他逼到了绝路。” “让他觉得我们要搞株连,搞鱼死网破。” “那他一定会疯狂反扑。” “到时候,整个汉东政坛都会大乱。” “这是陆康城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陆康城必须要平衡。” “必须要给赵家留一条活路。” 梁程走到梁群峰对面坐下。 眼神清明,仿佛洞穿了一切迷雾。 “而且,从法律上讲。” “那个刘胖子既然认了罪,证据链闭合。” “我们就確实拿赵瑞龙没办法。” “强行抓人,反而落了下乘。” 第89章 真正的贏家,省长之位! 梁群峰沉默了。 他虽然在气头上,但毕竟是多年的老政治家。 被儿子这么一点拨。 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確实。 政治斗爭,讲究的是火候。 过犹不及。 如果真的把赵家逼急了,狗急跳墙。 对他梁群峰也没有好处。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梁群峰还是有些意难平。 “费了这么大劲,就这样结束了?” 梁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算了?” “当然不。” “爸,您只看到了第一层。” “却没看到,我们其实已经贏麻了。” “甚至,比把赵瑞龙抓起来,贏得还要多!” 梁群峰一怔。 身子微微前倾,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贏麻了?” “儿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书房內。 茶香裊裊。 梁程竖起了一根手指。 “第一。” “我们破了赵立春的金身。” 梁程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 “这些年来,在汉东官场。” “赵立春就是天,就是不可战胜的神话。” “谁敢惹赵家?” “谁敢动赵瑞龙?” “但是今天,您做到了。” “您当著所有常委的面,逼得赵立春不得不咽下家风不正这个结论。” “这在汉东官场,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梁程眼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 “经此一役。”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赵瑞龙也只是紈絝子弟一个。” “赵立春的威信,已经扫地!” “那些原本依附於他的墙头草,现在恐怕都要掂量掂量了。” 梁群峰听得连连点头。 原本鬱结在胸口的那股气,瞬间顺畅了不少。 是啊。 面子! 在官场上,面子有时候就是里子! 赵立春这次丟了大脸,那就是丟了权柄! 梁程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 “是实打实的利益。” “赵瑞龙的山水集团名存实亡。” “京州乃至整个汉东的物流市场,现在是谁说了算?” “是我们速达物流!” “没有了赵家的捣乱,我们可以迅速整合资源。” “彻底垄断这条经济大动脉!” “这就意味著,我们手里握著巨大的现金流,握著几千甚至上万个就业岗位。” “这就是您最坚实的政绩底座!” 梁群峰的眼睛亮了。 比起虚无縹緲的面子,这实打实的政绩,才是他最看重的。 有了这个底座。 他在省委说话的底气,都要硬上三分! “还有第三。” 梁程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这一次。 他的语气变得格外凝重,甚至带著一丝诱惑。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爸,您想想。” “这次常委会,陆书记的態度。” 梁群峰迴忆了一下。 “陆书记......他好像特意表扬了我搞经济有一套。” “还让我多参与省里的经济工作。” “啪!” 梁程打了个响指。 “这就对了!” “以前,大家都觉得赵立春懂经济,是接任省长的最佳人选。” “您只是个搞纪检的,不懂经济。” “但是现在呢?” “赵家搞出了烂摊子,搞出了黑恶势力。” “而您,搞出了明星企业,解决了下岗职工问题。” “此消彼长。” “在陆书记,甚至在上面看来。” “您梁群峰是不是比赵立春更適合那个位置?” 轰! 这一番话。 如同惊雷一般,在梁群峰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站了起来。 双手撑著茶几,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省长! 那个他原本以为已经没希望,准备放弃的位置。 此刻。 竟然再次向他招手了! “儿子......” 梁群峰的声音有些颤抖。 看著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年轻人。 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你......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局棋,让你下神了啊!” 如果说之前只是为了出气。 那现在。 这就是通天大道! 梁群峰此时哪里还有半点愤怒? 他甚至想哼两句京剧! “坐下,爸。” “还没完呢。” 梁程依旧淡定。 仿佛这一切荣耀,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赵立春已经安排赵瑞龙去吕州了。” “您以为,这是赵立春的缓兵之计?” “不。” 梁程转头看向窗外。 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看向了那个遥远的城市。 “那是赵家灭亡的开始。” “在京州,有赵立春看著,赵瑞龙多少还收敛一点。” “但是去了吕州......” “那就是天高皇帝远。” 梁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赵瑞龙那个性格,肯定会变本加厉地疯狂敛財,疯狂作死。” “到时候。他犯下的罪,可就不是几个混混顶罪能解决的了。” “那是死罪!” 梁程回过头。 看著已经被彻底折服的父亲。 一字一顿地说道: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我们要做的。” “就是静静地看著他在吕州表演。” “然后。” “在他最疯狂的时候。” “给他送上最后的......送终大礼!” 梁群峰看著儿子。 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但紧接著。 就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 有子如此。 何愁大事不成? “好!” “好一个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梁群峰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儿子,你说得对。” “接下来的战场,不仅仅是京州了。” “咱们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 京州,赵家。 夜色深沉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幕,笼罩著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府邸。 书房內,没有开大灯。 只有一盏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 赵立春坐在太师椅上,手里夹著一支烟,却久久没有送到嘴边。 菸灰积了长长一截,最终颓然跌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赵瑞龙连夜逃往吕州。 虽然保住了人,但赵家的脸面,算是被梁家父子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爸,喝口茶吧。” 赵小惠端著一杯热茶,轻轻放在桌上。 她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但眼神却比赵立春要冷静得多。 “小惠啊。” 赵立春嗓音沙哑,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连梁群峰那个只会搞书呆子那一套的人,都能骑到我头上拉屎了。” 赵小惠摇了摇头。 她在父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冷静得可怕。 “爸,这次输,不是输在梁群峰。” “是输在那个梁程。” “这小子的手段,太邪性,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赵立春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一个小屁孩,还能翻了天不成?” “等这阵风头过去......” “爸!” 赵小惠打断了父亲,声音提高了几分。 “现在绝对不能动!” “梁程现在手里握著就业和民意,握著舆论。” “陆康城虽然看似在搞平衡,但他那双眼睛,正死死盯著咱们家呢。” “只要我们有一点报復的动作,那就是给陆康城送刀子!” 第90章 万亿风口!梁程锁定房地產! 赵立春沉默了。 他是个老政治家,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 只是心里的这口恶气,实在难咽。 “那你说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忍气吞声?” 赵小惠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不仅要忍,还要做得漂亮。” “通知下去,瑞龙的山水集团名下所有的產业,立刻停止扩张。” “尤其是那些灰色的、擦边的生意,全部砍掉!” “另外,让他们公司拿出一笔钱,去做慈善。” “修路、建小学、资助下岗工人。”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赵家是遵纪守法的,是有社会责任感的。” 赵立春眉头紧锁。 “这要花不少钱。” “花钱买平安,买名声,值!” 赵小惠斩钉截铁。 “我们要像乌龟一样,把头缩回去,进入冬眠。” “只有让梁家,让陆康城觉得我们真的服软了,真的老实了。” “他们才会放鬆警惕。” 赵立春將手中的菸蒂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良久。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你说得对。”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赵家就倒不了。” 说到这里,赵立春转过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野心。 “而且,眼光要放长远。” “梁群峰不是想靠著经济政绩往上爬吗?” “哼,省长那个位置,我也盯了很久了!” 赵小惠眼睛一亮。 “爸,您的意思是......” “这次换届,是我最后的机会。” 赵立春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只要我能当上省长,掌握了行政实权。” “整个汉东的吏治,就在我手中。” “到时候,捏死梁家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所以,这段时间,我们必须忍!” “为了那个位置,为了更大的权力!” ...... 第二天。 梁家。 梁程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把玩著一枚硬幣。 虽然赵家那边偃旗息鼓,甚至传出了要做慈善的消息。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轻鬆。 “想玩臥薪尝胆?” 梁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 赵立春绝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这种暂时的退让,往往意味著更大的图谋。 “如果没猜错的话,老东西是盯上省长的位置了。” 梁程將硬幣高高拋起,又稳稳接住。 省长。 那是汉东省真正的行政一把手。 一旦让赵立春上位。 哪怕父亲是省委副书记,日子也会非常难过。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你玩。” “你想蛰伏,我就趁机抢占赛道。” 梁程转身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张京州市地图上。 那是他早就圈定好的几块地皮。 90年代末。 什么最赚钱? 有人说是网际网路,有人说是金融。 但在汉东这种內陆省份。 真正的万亿风口,只有一个。 那就是房地產! 现在的京州,房价还处於低谷,大片大片的土地无人问津。 这在梁程眼里。 那就是遍地的黄金! “有了钱,就有了资本。” “有了资本,就能撬动更大的权力。” 梁程的手指,重重地在那几块地皮上点了点。 “赵瑞龙,等你从吕州回来的时候。” “你会发现,整个京州,已经没有你插足的地方了!” ...... 一个月后,清晨。 几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了京州市南郊的一片荒地上。 车门打开。 梁程带著墨镜,一身休閒装,从车上走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李昊、赵明,还有刚刚被提拔上来的王建国。 王建国现在是物流公司以及食品厂的副总经理,帮梁程处理一些杂事。 “咱们来这儿干嘛?” 李昊看著眼前这一片杂草丛生,甚至还有几个臭水沟的荒地。 一脸的嫌弃。 “这地方鸟不拉屎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赵明也捂著鼻子。 “是啊程哥,这离市区也太远了。” “开车都要四十分钟呢。” 梁程没有理会他们的抱怨。 他摘下墨镜,看著眼前这片荒凉的土地。 但在他的视野里。 这里不是荒地。 而是未来京州最繁华的cbd中央商务区! 二十年后,这里的房价將突破五万一平! 寸土寸金! “系统,扫描地块潜力。” 梁程在心中默念。 【叮!正在扫描......】 【地块名称:京州南郊三號地块】 【当前状態:荒废农田/废弃厂房】 【未来潜力:s级(未来城市副中心)】 【投资回报率:1000%以上】 看著系统面板上那个红得发紫的数字。 梁程满意的笑了。 果然。 歷史的进程没有改变。 “建国。” 梁程转头看向王建国。 “公司帐上现在有多少流动资金?” 王建国立刻掏出笔记本。 “经过这段时间的整合,加上垄断全省物流带来的红利。” “目前帐上可调用的现金,大约有一千万。如果加上食品厂那边,一共应该在五千万。” 五千万!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的巨款。 李昊和赵明都听傻了。 他们虽然知道公司赚钱,但没想到这么赚钱。 “不够。” 梁程却摇了摇头。 “这块地,加上旁边那两块,我都要了。” “光买地还不够,还要开发。” “起码需要一个亿。” “啊?” 李昊瞪大了眼睛。 “程哥,你......你要买这破地?” “还要花一个亿?” “你疯了吧?” 梁程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著一种俯视眾生的自信。 “在这个遍地黄金的年代。” “眼光,决定了你的上限。” 他指著远处的荒草。 “你们看到的,是荒地。” “我看到的,是高楼大厦,是繁华商圈,是数不尽的財富。” “赵家现在缩起来了,这是天赐良机。” “我们要趁著他们不敢动弹的时候,把京州最肥的肉,吞进肚子里!” 梁程转头对王建国吩咐道: “回去立刻做一份计划书。” “以速达物流和食品厂的资產做抵押,去银行贷款。” “能贷多少贷多少。” “我要在这个月內,把这几块地全部拿下!” 王建国虽然也不太理解老板的意图。 但他对梁程有著近乎盲目的崇拜。 而且系统显示的忠诚度高达98%。 “是!梁总!” “我回去就办!” 梁程看著这片土地,心中豪情万丈。 房地產,不仅是財富的收割机。 更是未来绑定地方財政的关键。 只要自己成了京州最大的地產商。 哪怕赵立春以后真的当了省长。 想动自己,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引起经济崩盘!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第91章 英雄本色!这才是天之骄子! 六月的汉东大学。 空气里瀰漫著离別的焦灼和跃跃欲试的亢奋。 梧桐树荫再浓,也遮不住公告栏前黑压压的人头。 各种招录通知、单位简介贴得层层叠叠,墨跡未乾就被无数道目光灼烤。 这是决定命运的时节。 政法系男生宿舍。 祁同伟对著穿衣镜,仔细抚平白衬衫上最后一丝褶皱。 镜中的人,眉眼锐利,肩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收入鞘中依旧隱现寒芒的刀。 他不需要紧张。 梁程早把路指得明明白白。 所谓的“优秀毕业生计划”。 笔试考察政策理论、法律条文,面试模擬突发案情、现场处置,体能更是基础中的基础。 这些,他祁同伟缺哪样? 四年学生会会长的歷练。 让他早褪尽了普通学生的青涩。 专业书上每一个重点都被他嚼烂了,实战推演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汗水浸透的操场记录著他从不懈怠的清晨。 他拎起早就备好的文件袋,走出宿舍门。 走廊里其他同学投来的目光复杂,羡慕有之,猜测有之。 祁同伟目不斜视,脚步声稳而沉。 机会来了,就得死死咬住。 这是寒门子弟改命唯一的路。 ...... 汉东省委组织部牵头。 省公安厅、人事厅联合设立的“优秀毕业生选拔考核点”。 设在省委党校一座僻静的办公楼里。 走廊长椅上坐满了人,个个正装,表情绷紧。 没人交谈,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和偶尔压抑的咳嗽。 祁同伟签到时。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多看了他两眼。 “政法系,祁同伟?” “是。” “进去吧。第三考场。” 考场布置得像间小型会议室。 长条桌后坐著五名考官。 两鬢斑白的老者居中是组织部副部长,两侧分別来自省厅、市局、政法委和党校,面无表情,气势沉凝。 “坐。” 组织部副部长开口,声音平淡。 祁同伟依言坐下,腰背自然挺直,双手平放膝上,目光平静迎向考官。 “开始吧。先简述你对当前『严打』专项行动与法制建设平衡的理解,限时三分钟。” 题目尖锐,直指近期最敏感话题。 几个旁观的考生手心冒汗。 祁同伟眼神都没闪一下。 梁程早就分析过。 这选拔名义上是“优秀毕业生”,实则是为公安系统筛选苗子,政治敏感性是第一关。 他开口,声音不高,条理却极清晰。 从维护社会稳定大局,谈到专项行动的震慑必要性; 再切入程序正义、证据核心,强调不能以运动代替法治。 最后点出,长远看,完善立法、强化监督、提升执法者素养才是根本。 没有多余废话,句句落在实处,甚至引用了近期常委会通报里的提法。 几个考官交换了一下眼神。 接下来的专业问答,涉及刑法难点、侦查实务中可能遇到的伦理困境。 祁同伟对答如流。 不是照本宣科,常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模擬办案环节。 考官给出一个错综复杂的疑似经济纠纷案卷。 要求十分钟內理出关键矛盾点,並给出初步调查方向。 祁同伟快速翻阅,笔尖在纸上划出凌厉的线条。 时间到。 他起身走到一旁的小黑板前,几下画出人物关係、资金流向图。 “表面是合同违约,但这里,第三笔资金的划转时间和收款方帐户性质异常。” “建议优先查这个帐户背后实际控制人,以及资金最终去向。很可能牵扯出背后的非法经营甚至洗钱链条。” 逻辑链清晰,切入点刁钻。 居中那位组织部副部长。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点了下头。 体能测试在党校操场。 烈日当空,一套综合项目下来,不少人气喘如牛,脸色发白。 祁同伟衝过终点线,额头见汗,呼吸却依旧平稳。 他甩了甩手上的汗珠,站在一旁。 看著后面还在挣扎的竞爭者,眼神静默。 他知道,自己稳了。 这种稳不是靠运气,是四年里每一分钟都不敢鬆懈堆出来的实力。 梁程给的只是那临门一脚的方向。 球得他自己卯足劲踢进去。 ...... 三天后。 最终名单公示。 红头文件贴在省委组织部和汉东大学最显眼的公告栏。 排名按综合成绩,从高到低。 第一名后面。 跟著那个名字:祁同伟。 分配意向栏里。 他名下只有一个选项:京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了。 “刑侦支队?!还是市局的!” “这......这直接进一线了?还是最硬的部门!” “祁同伟......他不是没什么背景吗?” “成绩第一,选哪儿不行?偏偏选了这个......” “逆天改命,真他妈是逆天改命了!” 议论声嗡嗡作响,羡慕、惊嘆、不可思议。 还有暗处某些复杂的窥探。 在这个工作包分配,但好去处早就被各种关係预定的年代。 一个毫无根基的寒门学子,凭一张成绩单,硬生生杀进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黄金位置。 这不是鲤鱼跃龙门。 这是蟒蛇出草泽。 一头撞进了真正的权力丛林前沿。 刑侦支队,接触最黑暗的罪恶,也最容易立功出头。 风险极大,机会也极大。 消息像长了翅膀。 飞回汉东大学。 政法系先沸腾,隨即席捲整个校园。 祁同伟三个字,在无数人口中反覆咀嚼。 他过往的成绩,学生会会长的履歷。 甚至平时冷硬的做派,都被翻出来,赋予新的解读。 当然。 也少不了另一种声音,在宿舍角落、食堂边缘低声流传。 “听说......梁群峰家的公子,跟他走得很近。” “废话,没上头打招呼,这种位置能轮到他?” “成绩好是不假,可成绩好的人多了......” “命好啊,攀上高枝了。” 这些声音,祁同伟听得到,但他不在乎。 他正站在宿舍窗边,看著楼下涌动的人影。 手里握著那份名单的复印件。 纸张边缘,被他手指捏得微微发皱。 市局刑侦支队。 梁程兑现了承诺。 不。 是他祁同伟自己,抓住了梁程递过来的梯子,爬上了这个位置。 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这不是终点,连起点都算不上。 只是拿到了入场券。 一张可以参与真正游戏的、染著些微血与火顏色的入场券。 祁同伟深深吸了口气,把复印件仔细折好,收进贴身口袋。 第92章 食堂庆功宴打脸,红眼病侯亮平破防! 对比祁同伟的风光。 侯亮平的分配结果,像一盆温水,不凉不热,却足以浇灭他心头最后那点虚妄的火苗。 京州市司法局下属的一个单位。 名字听著不错,体面,清閒。 但和衝锋陷阵、叱吒风云的市局刑侦比起来,就像华丽礼服內衬里一块不起眼的补丁。 公告前。 侯亮平盯著那个单位和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 旁边人的欢呼、议论,仿佛隔著一层厚玻璃,模糊而刺耳。 他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转身离开时。 侯亮平看见钟小艾和几个女生也走了过来。 她们显然也看到了榜单。 钟小艾的目光在榜首“祁同伟”和“京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那一行停留了片刻,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隨即恢復平常。 她和女伴说了句什么,声音轻快。 侯亮平听不清。 但他觉得,那一定是在讚赏祁同伟。 就像当初在湖边。 她讚赏梁程一样。 凭什么? 他侯亮平哪里差了? 正义感不强吗? 原则性不高吗? 他学习不努力吗? 为什么好事总是落在那些钻营取巧、攀附权贵的人头上? 祁同伟那种狠戾钻营的性子,也配进刑侦? 梁程那种满身铜臭的紈絝,也配被人追捧? 公平? 这世道哪有公平! 一股邪火从侯亮平心底猛地窜起,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扭曲。 他几乎是用逃的速度,离开了那片喧囂。 ...... 傍晚。 食堂特意划出了一小片区域。 政法系几个和祁同伟关係还行的同学,凑钱打了几个硬菜,算是简陋的庆功宴。 祁同伟被簇拥在中间。 平时冷硬的脸上也多了些笑意。 虽然依旧不明显。他不太习惯这种场面,但也没拒绝。 侯亮平就是这时候走进来的。 他本来不想来,但鬼使神差地,脚步还是挪到了这里。 远远看著那一片热闹。 看著被围在中间的祁同伟。 看著祁同伟脸上那种平静的、却扎眼无比的“胜利者”姿態。 侯亮平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他打好饭,故意选了离那桌不远的位置坐下。 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饭,耳朵却竖著。 那边正在敬酒。 一个男生大著舌头说:“同伟,以后当了神探,可別忘了兄弟们!” “什么神探,好好干活罢了。”祁同伟声音依旧平稳。 “这话说的,市局刑侦啊!以后办的都是大案要案,跟咱们这些搞纸上谈兵的可不是一回事了。” 另一人接口,语气里的羡慕藏不住。 侯亮平终於忍不住了。 他搁下筷子,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那桌人听见,带著一股子刻意捏出来的、酸溜溜的腔调: “是啊,刑侦支队是好地方。立功快,提拔也快。就是不知道,办起案来,是看法律条文,还是看......別的什么指示。” 空气瞬间安静。 那桌人都扭过头看他。 祁同伟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皮撩起,看向侯亮平。 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侯亮平,你什么意思?” 刚才敬酒的男生脾气冲,当即站了起来。 “我没什么意思。” 侯亮平慢条斯理地夹起一根菜,“就是感慨一下,现在这世道,能力固然重要,可跟对了人,站对了队,好像更重要。你说是不是,祁大会长?” 他特意咬了“会长”两个字。 祁同伟放下手里的杯子。 玻璃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站起来,就那么坐著。 目光锁定侯亮平: “侯亮平,我综合成绩排名第一,面试体能全是优。选刑侦支队,是规则允许,是我自己考的、自己选的。你有什么意见?” 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实。 “意见?我哪敢有意见。” 侯亮平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祁同伟多厉害啊。我只是奇怪,往年这计划名额少,挑人也严,怎么今年就这么巧?又恰好,你跟梁程梁大公子,关係匪浅呢?” 这话几乎挑明了。 旁边有人想拉侯亮平,被他甩开。 祁同伟反而笑了。 是那种极冷的、带著嘲讽的笑。 “侯亮平,你自己笔试成绩卡线,面试回答空洞苍白,模擬处置漏洞百出,体能测试勉强及格。分到司法局下面,已经是照顾你了。 “怎么,自己不行,就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一样,得靠歪门邪道?” “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侯亮平,你这副样子,真挺难看的。” “你......!” 侯亮平脸涨得通红,腾地站起来。 手指著祁同伟,气得发抖。 “我什么?” 祁同伟也站了起来。 他比侯亮平高半头,常年锻炼的身材精悍,那股陡然释放的压迫感。 让侯亮平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成绩单就贴在公告栏,考核过程全程记录,有疑问,你去组织部、去省厅投诉。 周围鸦雀无声。 不少吃饭的学生都看了过来。 侯亮平站在那里,骑虎难下。 脸皮一阵青一阵白,指尖冰凉。 他想反驳,想痛斥这黑幕,可祁同伟的话句句在理,砸得他哑口无言。 侯亮平猛地转身,撞开身后看热闹的人,几乎是踉蹌著衝出了食堂。 身后隱约传来压抑的嗤笑声,还有祁同伟那桌重新响起的、不再顾忌的谈笑声。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 宿舍里没开灯。 侯亮平瘫坐在椅子上,面对著镜子。 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映出他扭曲模糊的倒影。 镜子里的人,眼睛赤红。 面容因为嫉恨而显得狰狞。 哪里还有半点他自詡的“天之骄子”、“正义使者”的模样? 侯亮平想起钟小艾看祁同伟名单时那浅浅的一瞥。 想起湖边她对自己毫不留情的斥责“愚蠢”。 想起梁程每次看他时那种彻底的无视...... 凭什么? 祁同伟一个山里出来的穷小子,就因为抱上了梁程的大腿,就能一步登天? 梁程一个靠爹的紈絝,就能翻云覆雨。 连钟小艾那样的人都青眼有加? 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 还有没有公平? 他没错! 错的是这个畸形的环境。 是滥用职权的梁群峰。 是投机钻营的祁同伟。 错的是那个眼睛瞎了的钟小艾! 一股混杂著屈辱、愤怒、不甘的毒火。 在侯亮平胸腔里猛烈燃烧,几乎要將他吞噬。 他需要宣泄,需要让那些瞧不起他、践踏他的人付出代价! 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一沓信纸上。 一个阴暗的念头。 如同毒藤般缠绕滋生。 第93章 侯亮平的疯狂:我要撕开这黑幕! 夜深了。 汉东大学政法系男生宿舍楼一片死寂。 侯亮平坐在书桌前。 他面前摊开著一沓洁白的信纸。 手中的钢笔被捏得咯吱作响。 笔尖在纸面上悬停了许久。 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他盯著那张白纸,呼吸粗重。 脑海里全是白天食堂里的那一幕。 祁同伟高高在上的眼神。 同学们毫不掩饰的嘲笑。 公告栏上那刺眼的“京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凭什么。 这三个字不断撞击著他的心臟。 大家都是一个班出来的。 祁同伟穷得连双好球鞋都买不起。 除了死读书和在操场上傻跑,祁同伟还有什么。 论出身。论眼界。论谈吐。 他侯亮平哪点不比祁同伟强。 结果出来了。 祁同伟去了市局刑侦支队。拿到了金饭碗。成了人人羡慕的“神探”苗子。 他侯亮平被发配到了司法局下面的一个閒散单位。 去整理一辈子的档案。 这不公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绝对不公平。 侯亮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都是因为梁程。” 如果没有梁家父子在背后操纵。 祁同伟那种毫无背景的人,不可能拿到唯一的名额。 这就是黑幕。 是权钱交易。 是梁群峰利用手中的权力,把原本属於他侯亮平的机会,送给了那个只会给梁程当狗的祁同伟。 一股火在侯亮平胸膛里燃烧。 他不是为了自己。 他是为了汉东大学的公义。 为了所有寒门学子的前途。 必须要有人站出来。撕开这层黑幕。 必须要有人去当那个吹哨人。 笔尖落了下去。 墨水在纸张上晕染开来。 《关於汉东大学优秀毕业生选拔存在重大违规及权钱交易的举报信》 標题触目惊心。 侯亮平运笔如飞。 他在信中极尽春秋笔法。 关於祁同伟连续四年综合成绩第一的事实。 他只字未提。 关於祁同伟在考核中表现出的专业素养。 他直接略过。 侯亮平把所有的笔墨都用在了渲染祁同伟和梁程的私交上。 “梁程曾多次在公开场合宣称,能保送祁同伟进入市局。” “祁同伟身为学生会主席,沦为权贵子弟的马前卒。多次动用学生会权力为梁程的商业活动开路。” “此次选拔並未做到公开透明。完全是为特定关係人量身定做。” “省纪委书记梁群峰涉嫌严重违反组织纪律。一手遮天。將公权力变为私相授受的工具。” 洋洋洒洒三千字。 字字诛心。 写完最后一个句號。 侯亮平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著这封信。这是一把即將刺破苍穹的利剑。 但这还不够。 他很清楚梁家在汉东的能量。 如果这封信寄给学校,或者寄给市纪委。 第二天就会出现在梁群峰的案头。 死的就是他侯亮平。 必须找一个梁家够不著的人。 在汉东只有一个人能压得住梁群峰。 省委书记,陆康城。 侯亮平找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將信纸摺叠整齐。塞了进去。 用胶水封死。 他在信封正中央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汉东省委陆康城书记亲启(绝密)】 落款处。 侯亮平没有写自己的名字。 他写下了“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汉东大学正义学生”。 做完这一切。 侯亮平看著那封信。脸上露出了笑容。 笑容有些神经质。 这不仅是一封举报信。 这是他向强权宣战的檄文。 也是他侯亮平扭转乾坤的最后机会。 祁同伟会被踩在脚下。 钟小艾会对他刮目相看。 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 侯亮平穿了一件带帽兜的卫衣。 帽兜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来到了离学校最远的一个邮局。 站在绿色的邮筒前。 他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亢奋。 他仿佛看到这封信送进省委大院后引发的惊涛骇浪。 陆康城书记震怒。 调查组进驻汉东大学。 祁同伟的录用资格被当场取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学校。 梁群峰被停职检查。 梁程鋃鐺入狱。 他侯亮平將作为那个在黑暗中高举火把的英雄。接受所有人的敬仰。 那时候。 钟小艾一定会明白。 谁才是真正的金子,谁才是值得她託付终身的人。 啪嗒。 信件落入邮筒深处。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拉下帽兜,露出了那张苍白的脸。 脸上满是狂热。 正义或许会迟到。 但绝不会缺席。 现在。 审判的时刻开始了。 …… 省委大院收发室。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封信件匯聚於此。 工作人员机械地分拣著。 一封写著“绝密”和“陆康城亲启”的牛皮纸信封引起了分拣员的注意。 这种信通常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疯子写的。 要么就是真的有大事。 按照规定,涉及省委主要领导的实名或特殊標註信件,必须走机要通道。 分拣员不敢怠慢。 拿起那枚红色的“加急”印章。 重重地盖了上去。 这封承载著侯亮平全部阴暗幻想与嫉妒的信件。 混入了省委核心权力的文件流转体系。 …… 汉东省委。 书记办公室。 陆康城刚刚结束了一场关於全省经济工作的会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秘书小李走了进来。 怀里抱著一沓经过筛选的文件和信件。 小李说:“书记,这是今天需要您亲自过目的材料。” 小李將文件分类摆放整齐。 最上面那一封牛皮纸信封格外扎眼。 陆康城指了指那个信封:“这是什么。” 小李匯报:“收发室转过来的,说是汉东大学学生写的。指名要您亲启,还標註了绝密。” 陆康城眉头微挑。 汉东大学的学生。 他拿起信封,拆开了封口。 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滑落出来。 陆康城展开信纸,快速瀏览起来。 起初。 他的神色还很平静。 看著看著,他的脸色凝重起来。 眉宇间浮现出怒意。 “权色交易。” “量身定做。” “一手遮天。” 这些词汇很扎眼。 信里没有直接点名道姓骂梁群峰。 但每一句话都把矛头指向了这位省纪委书记。 指控他利用“优秀毕业生计划”为儿子梁程培植私人势力。严重破坏了组织的选人用人制度。 啪。 陆康城將信纸拍在桌子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秘书小李大气都不敢出。 陆康城站起身,背著手在窗前踱步。 他是个老政治家。 这种匿名举报信十有八九是捕风捉影,甚至是恶意的政治攻击。 梁群峰刚刚立下大功,在常委会上出尽风头。 这封信出现得太巧了。 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背后的动机。 但是,作为省委书记。 陆康城不能无视这种指控。 这涉及到政法系统的选人公正性,涉及到汉东省委的声誉。 更涉及到省委高层的政治生態。 如果梁群峰真的把公权力当成了自家的私產。 问题就严重了。 陆康城停下脚步:“小李,去请沈中兴同志过来一趟。记住,要保密,走侧门。” 第94章 王维国的试探!祁同伟的太极推手! 十分钟后。 省委副书记、专案组组长沈中兴走进了陆康城的办公室。 看到陆康城严肃的表情。 沈中兴心里咯噔一下。 “书记,您找我?” 陆康城没有废话。 直接將那封举报信推到了沈中兴面前。 “看看这个。” 沈中兴拿起信,只看了几行。 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哪里是举报信。 这分明是一颗政治炸弹。 如果这信里的內容传出去。 梁群峰刚树立起来的形象瞬间就会崩塌。 可能引发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暴。 沈中兴放下信:“书记,这信里的內容太惊人了。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严重的违纪行为。但如果是诬告,那就是有人想把汉东的水搅浑。” 陆康城盯著沈中兴的眼睛。 目光锐利。 陆康城说:“中兴,你之前负责严打专案组,办得不错。这件事还是交给你,但要注意方式方法。” 陆康城顿了顿。 “这封信暂时不要转给纪委。梁群峰是纪委书记。转过去就是打草惊蛇。也不利於团结。 “你以专案组调研优秀毕业生选拔程序的名义去搞个秘密初核。 “只查程序,不查人。我要知道这个祁同伟到底是不是真的像信里说的那样,是个除了拍马屁一无是处的草包。也要知道这次选拔到底有没有猫腻。” 沈中兴心里发苦。 这简直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查梁群峰。 那可是刚在常委会上把赵立春懟得哑口无言的狠人。 梁家现在风头正劲。 自己要是查出点什么还好说。 要是查不出来,那就是得罪了梁家这个庞然大物。 但陆康城的命令就是军令。 这是帝王心术。 既要用他,又要防他。还要把他当枪使。 沈中兴硬著头皮应道:“是,我一定小心行事,绝不走漏风声。” 沈中兴离开书记办公室时。 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立刻叫来了两个最信任的心腹。 “去,秘密调取汉东大学这次优秀毕业生计划的所有档案。 “尤其是关於那个祁同伟的。还有,去省厅和市局人事处核实一下录用流程。记住,只看卷宗,不准惊动任何人。” 沈中兴千叮万嘱。 在这个世界上。 只要是人做的事。 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沈中兴的人虽然小心。 但这种非正常的调档行为在敏感的政法系统里很显眼。 就像是平静水面上投下的一颗石子。 涟漪虽小。 足以引起鱷鱼的注意。 ...... 京州市公安局。 局长办公室。 王维国坐在真皮转椅上抽菸。 赵瑞龙被赶去吕州,刘胖子被判刑。 他这个局长的日子也不好过。 赵立春心情不好,连带著他也跟著吃掛落。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人事处长一脸慌张地走了进来。 “局长,出事了。刚才省委那边来了两个人,拿著沈副书记的条子。 “把新录用的那个祁同伟的档案给调走了,而且他们还问了很多关於这次选拔程序的问题。” 王维国猛地坐直了身子。 手里的菸头差点烫到手指。 省委。 沈中兴。 调祁同伟的档案。 作为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王维国瞬间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祁同伟是谁。 如果以前他根本就不会记得。 就算对方是这次优秀毕业生选拔计划的第一名。 但是,这次优秀毕业生选拔计划出现的突然。 王维国也去了解了一下,知道这事好像是梁群峰推动的。 同时,他也了解到了,祁同伟这个人应该是梁家的人。 就算现在不是,不过也已经进入了梁家的视线。 现在沈中兴突然查这人。 应该是陆康城的意思。 意味著有人把火烧到了梁家身上。 意味著陆康城对梁家起疑心了。 王维国的眼睛亮了。 他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 王维国掐灭菸头:“好,好得很。” “你马上去把祁同伟叫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王维国准备先找祁同伟探探口风。 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 五分钟后。 一身崭新警服的祁同伟站在了王维国的办公桌前。 他身姿挺拔。 面对这位赵立春的心腹干將。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 祁同伟问:“局长,您找我?” 王维国没有说话。 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祁同伟。 目光带有压迫感。 足足过了一分钟。 王维国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小祁,坐。这次优秀毕业生选拔你是第一名。又是政法系的高材生,来了咱们市局还適应吗?” 祁同伟没有坐。 依旧保持著立正的姿势。 “报告局长,还在熟悉环境,我会儘快適应。” “嗯,不错。是个好苗子。” 王维国站起身。 绕过办公桌,走到祁同伟面前。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 语气带著试探。 “小祁,咱们市局刑侦支队是全省最难进的部门。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 “你一个毫无背景的学生,能把那么多关係户都挤下去,不简单啊!跟我也別藏著掖著了,是不是有什么大领导在后面推了你一把?” 王维国死死盯著祁同伟的眼睛。 他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捕捉到慌乱。 祁同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露出了一点茫然和憨厚。 “局长,您说笑了。我就是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学生。哪认识什么大领导。 “这次能进市局全靠学校培养,还有各位领导的赏识。可能是因为我面试成绩比较好,运气也不错吧!” 太极推手。 滴水不漏。 王维国皱了眉。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心理素质这么好。 “运气?” 王维国冷笑一声:“在官场上,运气是实力的代名词,行了! “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好好干!別辜负了某些领导的期望。” 王维国挥了挥手。 看著祁同伟离去的背影。 王维国的脸色沉了下来。 虽然祁同伟嘴严。 但这反而坐实了他的猜测。 一个毫无背景的学生。 面对局长的威压还能如此淡定,这背后要是没人撑腰。 鬼都不信。 “梁群峰,梁程。” “这次是你们自己把把柄送上门的。” 王维国抓起帽子。 眼中满是兴奋。 “备车,去赵书记家。” 第95章 赵立春的狂喜:这是递过来的刀子! 深夜。 京州赵家老宅。 书房內烟雾繚绕。 赵立春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自从赵瑞龙被流放吕州,他在常委会上被梁群峰当眾羞辱后,这位汉东的“土皇帝”,就一直处於这种压抑的暴怒状態。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 爪牙被拔,威严扫地。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死寂。 保姆在门外小心翼翼地喊道:“赵书记,王局长来了,说有十万火急的事。” 赵立春眉头一皱。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 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王维国快步走了进来。 他额头上满是汗珠,连警帽歪了都没顾上扶。 但他眼中的神色,不是惊慌。 而是兴奋。 一种发现猎物时的极度兴奋。 “赵书记!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王维国反手关上门,声音都在颤抖。 赵立春掐灭菸头,冷冷地看著他。 “我现在还有什么喜事?瑞龙刚滚去吕州,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绝对不是!” 王维国几步衝到书桌前,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 “赵书记,刚才省委那边有动静了。” “沈中兴,今天秘密调取了这次优秀毕业生选拔第一名,也就是汉东大学那个祁同伟的档案!” “而且,他还派人来市局悄悄核实了这次优秀毕业生计划的所有流程!” “我看这里面事情恐怕不简单。” 王维国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赵立春本来还是一副不满的神情。 等听完这段话之后。 他的手指猛地一顿。 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乍现。 对於这次优秀毕业生选拔计划,赵立春也是有所耳闻的。 不过,他並没有太过关注。 一方面这次的计划是省里主办的,和京州是政府关係不大。 京州市主要负责接受就可以了。 另一方面,最近赵立春的事情也多,也没有心情去关心这种小事。 只是听到了沈中兴的名字,赵立春顿时感觉不对劲了。 “沈中兴?那是陆康城的刀。” “他查这个什么祁同伟干什么?” 王维国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我收到消息。” “有人给省里寄了一封绝密举报信!” “信里把梁群峰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搞权钱交易,说那个祁同伟是梁家的家奴,这次录用完全是萝卜招聘!” “陆书记虽然没发火,但已经让沈中兴启动秘密初核了!” “啪!” 赵立春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原本佝僂的背脊瞬间挺直。 刚才的颓废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 “好!好啊!” “真是天助我也!” 赵立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梁群峰最近为什么这么囂张? 不就是因为搞了个物流园,又在陆康城面前装出一副清正廉洁、一心为公的样子吗? 现在,这封信就是一颗核弹。 直接炸在了梁群峰的命门上! 最关键的是,梁群峰现在还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稳操胜券! “只要坐实了他在人事安排上搞猫腻。” “只要证明那个祁同伟是个没本事的草包关係户。” “梁群峰不仅当不成省长,连现在的纪委书记都得给我吐出来!” 赵立春眼中闪烁著贪婪和狠毒的光芒。 这时。 书房角落的阴影里,走出一个穿著旗袍的女人。 正是赵小惠。 她手里端著一杯参茶,神色比赵立春要冷静得多。 “爸,先別高兴得太早。” 赵小惠把茶递给父亲,“陆康城既然选择秘密初核,说明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如果我们现在跳出来大张旗鼓地查,反而会惹恼陆康城。” 赵立春接过茶,冷笑一声。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这么好的刀,不用可惜了。” 赵小惠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弧度。 “刀是要用。” “但不能我们自己拿。” “这封信既然是匿名寄的,说明有人比我们更恨祁同伟,更恨梁家。” “我们要做的,是帮这个人一把。” “那你的意思是?” 赵小慧说道,“梁家现在不是正如日中天吗?那我们就帮他再火一把。” “陆康城想秘密查,我们偏不让他如愿。” “通知宣传口,在各大高校bbs、茶馆酒楼,把搞萝卜招聘的消息散布出去。” “不要点名道姓,但要让所有人都联想到梁家。” 赵立春眼睛一亮。 “你是说......逼陆康城动手?” “对。” 赵小惠声音冰冷。 “当全省的舆论都在质疑这件事的时候。” “陆康城就算想保梁群峰,他也保不住!” “这叫民意难违!” 赵立春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看向王维国。 “听到了吗?” “去办。” “把火烧起来。” “我要看著梁群峰,在全省人民的唾沫星子里,身败名裂!” 王维国啪地立正敬礼。 “是!书记!” “我这就去安排!” “保证明天一早,京州满城风雨!” …… 几天后。 京州的天空格外阴沉。 梁程坐在速达物流的董事长办公室內。 手里端著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 他对面,站著一身便装的祁同伟。 祁同伟的脸色有些凝重。 “梁程,最近外面有些风言风语。” “都在传我是靠......靠关係进去的。” “甚至还有人说,我是梁家的......家奴。” “而且,我去市局,那个王维国局长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像是......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说到最后。 祁同伟的拳头紧紧攥住。 这种侮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梁程放下咖啡杯,神色却异常轻鬆。 他並没有把这些流言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 这不过是赵家失败后的无能狂怒,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梁程看著祁同伟头顶。 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面板上。 【忠诚度:100(死忠)】 那个数字红得发紫,稳定得像磐石。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帮助s级潜力人才祁同伟改变命运,入职京州市局!】 【当前忠诚度已达峰值!】 【投资条件达成!开始结算!】 第96章 锁定源头!原来是你侯亮平! 梁程心头微微一动。 来了。 这才是他关心的重点。 【结算中......】 【基础回报率:1200%!】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 【现金奖励:1.2亿人民幣(资金来源已通过海外离岸公司合法化,隨时可调用)】 【特殊技能书:《顶级政商博弈术》(融合后,宿主政治敏感度提升至国级,可洞察一切阴谋布局)】 梁程的瞳孔微微收缩。 1.2亿! 在这个90年代末,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足以买下半个京州的黄金地段。 之前购买南郊那块地的一亿资金缺口。 原本还需要王建国去跑银行,求爷爷告奶奶地搞贷款。 现在? 直接全款! 没有任何利息压力! 没有任何资金炼断裂的风险! 更让梁程惊喜的,是那本技能书。 《顶级政商博弈术》。 梁程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融合。”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脑海。 无数的政治案例、权谋手段、人心算计,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 短短几秒钟。 梁程眼中的世界变了。 以前他看局势,还需要结合前世的记忆去推演。 现在。 他只需要一眼。 就能看穿迷雾背后的真相。 梁程抬起头,看向祁同伟。 眼中的光芒变得深邃而锐利。 “同伟。” 梁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城市。 “不用在意王维国的眼神。” “也不用在意那些流言。” “狮子不会因为狗叫而回头。” “可是......” 祁同伟有些担忧,“这对梁书记的声誉影响不好。” “声誉?” 梁程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霸气的冷笑。 “既然他们说你是靠关係。” “既然他们质疑你的能力。” “那我们就不用辩解。” “我们直接打烂他们的脸。” 梁程走到祁同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原本我想让你低调入职。” “但既然有人想看戏,那我们就给全省人民演一齣好戏。” “我要让所有人看著。” “你祁同伟,是怎么凭实力,把那些所谓的贵子踩在脚下的!” 晚上。 梁家別墅。 气氛有些凝重。 梁群峰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儿子。” “这次的事情,有点麻烦。” “流言蜚语太厉害了。” “眾口鑠金,积毁销骨啊。” “我担心,陆书记那边会有想法。” “要不要我去找宣传部打个招呼,把这些帖子刪了?” 梁程坐在对面。 手里削著一个苹果。 神色淡定。 “爸,千万別刪。” “刪了,就是心虚。” “就是坐实了以权压人的罪名。” 梁程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父亲。 “赵立春这一手,玩得確实漂亮。” “但他忘了一点。” “打铁还需自身硬。” “他以为祁同伟是靠关係上位的草包。” “所以他敢肆无忌惮地造谣。” 梁程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既然他们质疑祁同伟是靠关係。” “既然他们想看笑话。” “那我们就把台子搭大一点。” “爸,您明天去向陆书记申请。” “不要搞什么內部调查。” “直接申请公开考核。” “让祁同伟在全省人民面前。” “在最极端的环境下。” “证明自己!” “只有绝对的实力。” “才能粉碎一切阴谋!” 梁群峰愣了一下。 隨即。 他的眼中也燃起了斗志。 “好!” “那就让他们看看。” “我梁群峰选的人。” “到底是骡子还是马!” …… 汉东大学。 食堂。 祁同伟端著餐盘。 周围的同学看到他,都会下意识地停止交谈。 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一种“看穿你了”的鄙夷。 那些流言蜚语。 像是一层无形的网,將他笼罩。 祁同伟面不改色。 找了个角落坐下。 不远处。 侯亮平正和几个同学谈笑风生。 他的声音很大。 故意让祁同伟听到。 “有些人啊,以为攀上了高枝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殊不知,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纸是包不住火的。” 侯亮平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著祁同伟。 他的脸上。 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 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亢奋。 甚至连拿著筷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祁同伟嚼著嘴里的饭菜。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是学刑侦的。 对微表情有著天生的敏感。 侯亮平这种反常的兴奋。 这种迫不及待想要看他倒霉的姿態。 太刻意了。 再加上之前侯亮平在食堂的那番公然挑衅。 一个名字。 在祁同伟的脑海中浮现。 內鬼举报人。 就是他,侯亮平。 吃完饭。祁同伟没有回宿舍。 而是直接来到了学校后门的一辆黑色轿车旁。 车窗降下。 露出梁程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梁哥。” “我怀疑是侯亮平。” 祁同伟坐进车里,低声说道。 “他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而且他一直嫉妒我拿到了那个名额。” 梁程点了点头。 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种小人不用怀疑,肯定是他。” “不过。办案讲究证据。” “我们不能凭感觉定罪。” 梁程打了个响指。 李昊从副驾驶转过头来。 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皮箱。 “程哥,都准备好了。” “那就走吧。” 梁程淡淡说道。 “在这个没有监控的年代。” “钱就是最好的监控。” 学校附近的几家小卖部和邮局。 李昊带著几个手下。 直接推门而入。 没有废话。 直接把几张百元大钞拍在柜檯上。 “老板,打听个事。” “这两天有没有见过这个学生?” 李昊拿出一张侯亮平的照片。 “他有没有来买过信封、邮票?” “或者寄过什么东西?” 90年代末。 几百块钱。 顶得上普通人半个月的工资。 金钱开路。 无往不利。 仅仅半天时间。 一家位於偏僻路口的小卖部老板。 在拿到了一千块的“回忆费”后。 眼睛瞬间亮了。 “见过!见过!” “这小子我印象深!” “前天大清早的,天还没亮透呢。” “他戴个帽子,鬼鬼祟祟的。” “特意来买那种大號的牛皮纸信封。” “还问我要那种加急的邮票。” “我当时还纳闷呢,这学生寄啥东西这么急。” 老板指著照片上的侯亮平。 “就是他!化成灰我也认得!” 李昊拿出录音笔。 “老板,麻烦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 车內。 李昊將录音笔和老板签过字的证词递给梁程。 “程哥,铁证如山。” “这小子跑不掉了。” “要不要我现在就把这东西甩到学校去?” “或者直接交给警方?” “告他诬告陷害!” “搞死这孙子!” 李昊一脸的凶狠。 梁程听著录音里老板那篤定的声音。 看著照片上侯亮平那张因为嫉妒而有些扭曲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急。” 梁程摇了摇头。 “现在甩出去。” “只能按死一只苍蝇。” “太便宜他了。” “而且,侯亮平只是个小丑。” “是个被赵家利用的工具。” “我们要钓的。” “是赵立春这条大鱼。” 梁程將证据收起来。 眼中闪烁著猎人的光芒。 “引而不发。” “让他继续蹦躂。” “让他觉得自己贏定了。” “让赵家觉得我们没有还手之力了。” “把戏台搭得越高越好。” “到时候。摔下来才会粉身碎骨。” “不仅仅是侯亮平。” “还有站在他背后的那些人。” 第97章 为你搭台!用实力碾碎谣言! 车內。 祁同伟死死盯著录音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那是一种被人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的愤怒。 更是一种对昔日同窗卑劣行径的噁心。 “梁程。” 祁同伟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气。 “既然证据確凿,为什么不直接交给市局?” “只要这份录音和证词交上去,侯亮平诬告陷害的罪名就板上钉钉。” “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学长,你的格局要打开。” 梁程侧过头,目光幽深,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弄死一个侯亮平,太简单了。” “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而已,拍死他,只会脏了手。” “而且,你要看清楚现在的局势。” “外面舆论已经起来了。” “赵家那些水军,正在把这趟水搅浑。” “大家都在说你是关係户,说我梁家搞权钱交易,说这次录用是萝卜招聘。” “这时候把侯亮平拋出去,虽然能证明他诬告,但在不明真相的老百姓眼里,这更像是我们在动用特权打击报復举报人。” “他们会说,看吧,梁家急了,连举报人都敢抓,这是想捂盖子。” 祁同伟一愣。 他紧握的拳头慢慢鬆开,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確实没想这么深。 政治斗爭。 从来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 现在的局势。 赵家就是想把梁家拉进泥潭里。 只要梁家动了侯亮平,反而坐实了“仗势欺人”的罪名。 这时候任何口头上的辩解,都是最苍白无力的。 “那......我们就这么忍著?” 祁同伟咬著牙,眼底布满红血丝。 这种被千夫所指、被泼脏水却不能还手的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 “忍?” 梁程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和对赵家那种小把戏的蔑视。 “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忍这个字。” “我要让他们把脸主动伸过来,然后狠狠地打回去。” “咔噠。” 梁程按动打火机,蓝色的火苗窜起,点燃了香菸。 烟雾繚绕中。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我已经跟老爷子商量过了。” “他接下来会向省委提交一份提案。” “为了检验全省新入职政法干警的综合素质,打造一支铁军。” “將在全省范围內,举办一次公安系统的大比武。” “射击、格斗、侦查、体能、实战演练。” “全科目,全公开。” “甚至会邀请汉东电视台进行现场直播,邀请高校师生代表现场观摩。” 祁同伟的瞳孔猛地收缩。 大比武! 全省范围! 现场直播! 这哪里是普通的比武。 这分明就是梁程为他一个人搭建的、最宏大的舞台。 也是一个巨大的角斗场。 “赵家不是说你是靠关係进来的吗?” “侯亮平不是在帖子里说你德不配位、是个草包吗?” “那就让全省人民睁大眼睛看著。”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英雄,谁才是只会躲在阴沟里放冷箭的老鼠!” 梁程的手掌,重重拍在祁同伟的肩膀上。 力道沉重。 带著千钧的期望。 “学长,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道死命令。” “我要你在万眾瞩目下,在最极端的环境下,碾碎所有的质疑。” “我要你拿第一。” “而且必须是断层式的第一!” “要把第二名甩得连你的车尾灯都看不见!” “能不能做到?” 轰! 祁同伟感觉体內的血液瞬间被点燃了。 甚至烧得他头皮发麻。 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 这是投名状! 是他在京州站稳脚跟的唯一基石。 所有的屈辱、愤怒、不甘。 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出口。 祁同伟不需要辩解。 他只需要展示獠牙。 “能!” 祁同伟猛地挺直腰杆,大吼一声。 声音震得车厢嗡嗡作响。 他的眼眶通红,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梁程,我的命是你给的,前途是你给的。” “这口气,我憋太久了。” “从今天开始,我会去训练基地进行特训。” “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如果拿不到第一,我祁同伟提头来见!” “我绝对不会给梁家丟人,绝对不会让赵家看笑话!” 梁程满意地点了点头。 吐出一口烟圈,看著眼前这头已经被彻底激怒的孤狼。 “去吧,学长。” “不仅是为你自己。” “也是为了让我父亲在省委那里,有一张最硬的底牌。” “我要让赵立春知道,他惹错人了。” 车门打开。 祁同伟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地走进夜色中。 ...... 接下来的三天。 京州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面对铺天盖地的“萝卜招聘”传闻。 面对网络上、报纸上那些含沙射影的攻击。 处於风暴中心的梁家,保持了绝对的沉默。 没有律师函。 没有闢谣声明。 甚至连那个被骂得狗血淋头的祁同伟,也彻底从公眾视野中消失了。 他既不在市局上班,也没有回学校。 这种反常的安静,迅速被有心人解读成了“心虚”和“默认”。 京州市委附近的一家茶馆里。 几个穿著夹克衫的中年人正凑在一起,吞云吐雾。 “看到了吗?这就叫默认。” 一个满脸油光的人压低声音说道。 “梁家肯定是怕了,估计正在想办法怎么把屁股擦乾净呢。” “那个祁同伟估计已经被藏起来了,说不定过两天就会灰溜溜地滚蛋。” “这就叫民意不可违啊!” “听说这次是咱们市局的王局长亲自向省委反映的情况,真是个好官啊!” 类似的言论。 在赵家的推波助澜下,甚囂尘上。 他们甚至把矛头隱隱指向了省委的用人制度。 许多原本持中立態度的群眾,也被带了节奏。 毕竟。 在这个年代。 人们更愿意相信“黑幕”的存在。 甚至开始有人同情那个“敢於直言”的侯亮平。 ...... 汉东大学。 女生宿舍302室。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义愤填膺的味道。 几个女生围坐在一起,手里拿著当天的报纸,嘰嘰喳喳地討论著。 “太过分了,真没想到祁学长是这种人。” 一个扎著马尾的女生气愤地把报纸拍在桌上。 “什么学长,就是梁家的走狗。” 另一个短髮女生接话,脸上满是鄙夷。 “听说他为了进市局,天天给梁程当司机,还帮梁程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甚至连给梁程洗车这种事都干。” “这种没有骨头的人要是当了警察,那咱们老百姓还有好日子过吗?” “就是。” “哎,小艾,你怎么不说话啊?” 短髮女生转头看向靠窗位置的钟小艾。 “你家里也是当官的,你说这事是不是真的?” “梁家是不是真的这么一手遮天?” 第98章 惊慌的苏清雨!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钟小艾。 钟小艾正低头看著一本原文书。 听到室友的问话。 她慢慢合上书页,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一手遮天?” 钟小艾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的眼神清明,透著一股超越年龄的睿智和冷傲。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未必就是真相。” “梁家为什么不解释?” “心虚吗?” “不。” 钟小艾轻轻摇了摇头。 她太了解梁程了。 那个在湖边敢跟她谈笑风生。 敢利用民意逼宫封疆大吏的男人。 眼神里永远藏著狮子的男人。 绝不是一个会唾面自乾的主。 如果是真的理亏。 梁程早就动用手段封锁消息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由谣言发酵,任由这些跳樑小丑在舞台上表演。 这种沉默。 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更像是猎人在收网前的耐心等待。 “有些小丑,现在跳得越高,以后就会摔得越惨。” 钟小艾喃喃自语。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梁程那张自信而霸气的脸。 “梁程,你这次又要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 “我还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 另一边。 男生宿舍。 侯亮平正坐在电脑前,疯狂地刷新著bbs上的帖子。 屏幕的萤光映照著他亢奋到扭曲的脸。 满屏都是骂梁家、骂祁同伟的帖子。 “顶!必须严查!” “支持正义学生!” “把关係户赶出公务员队伍!” 每一条评论都让侯亮平感到一种君临天下的快感。 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操纵风云的英雄。 是那个撕破黑暗的勇士。 “骂吧,骂得再狠点。” “祁同伟,你完了。” “梁程,你也保不住他。” 侯亮平神经质地笑著,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又换了一个小號继续煽风点火。 他甚至已经在幻想。 当祁同伟被开除的那一天。 钟小艾一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一定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金子。 谁才是值得託付终身的人。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 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 ...... 如果说侯亮平是在狂欢。 那么苏清雨就是在地狱里煎熬。 汉东大学的阶梯教室里。 教授正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分析。 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 迴荡在空旷的教室里。 但苏清雨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手里紧紧攥著一份当天的早报。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报纸头版的一则评论文章。 標题触目惊心。 《警惕权力寻租:从某高校优秀毕业生分配看社会公平的缺失》。 文章虽然没有点名道姓。 但字里行间。 全是在影射梁家,影射祁同伟。 甚至还含沙射影地提到了“某物流企业涉嫌为权贵输送利益”。 周围同学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无数只苍蝇一样往她耳朵里钻。 “听说了吗?速达物流的老板梁程好像出事了。” 前排两个女生压低了声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苏清雨的耳朵里。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他给那个祁同伟走后门,被上面查了。” “甚至有人说,省委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他已经被秘密带走调查了。” “现在物流公司那边都乱套了,人心惶惶的。” “真的假的?那咱们之前投简歷去速达,岂不是要黄?” “肯定黄了啊!老板都要坐牢了,公司还能开下去?” 苏清雨的心臟猛地收缩。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带走调查? 坐牢? 公司倒闭? 怎么可能! 前几天见到梁程的时候。 他还意气风发,还站在落地窗前指点江山,说要进军房地產,说要打造京州新的cbd。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苏清雨不懂政治。 也不懂那些权谋算计。 她只知道。 这些流言蜚语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连具体的“被抓时间”都有。 在她的世界里。 梁程不仅仅是老板。 是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英雄。 是那个给了她尊严,给了她希望,让她重新活过来的男人。 如果梁程出事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 脑海中全是梁程带著手銬,身陷囹圄的画面。 “不......不会的......” 苏清雨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响。 打断了教授的讲课。 全班一百多名同学,以及讲台上的老教授,都惊讶地看著她。 “苏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教授扶了扶眼镜。 苏清雨根本听不见教授在说什么。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见他! 现在就要见到他! “抱歉,我有急事。” 苏清雨顾不上解释,甚至顾不上礼貌。 她抓起书包,甚至连掉在地上的笔袋都没来得及捡。 转身衝出了教室。 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 她跑得很快。 风吹乱了她的长髮,吹红了她的眼睛。 路上的学生都诧异地看著这个平时温婉优雅的系花。 此刻却像是个疯子一样狂奔。 苏清雨根本不在乎。 她衝出校门,拦下一辆计程车。 “去速达物流总部!快!我有急事!” 一路上。 她死死攥著手机。 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那个熟悉的號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了。 真的关机了。 难道传言是真的?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清雨咬著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像是她此刻混乱的思绪。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梁程的样子。 想起了他站在工厂废墟上,说著“未来在我们手中”的样子。 这个男人。 不知不觉间,已经占据了她生命的全部。 “师傅,能不能再快点!” 苏清雨带著哭腔催促。 第99章 少女情怀总是诗! 二十分钟后。 速达物流总部大楼。 苏清雨衝进大堂,连前台小姐的问候都没理会,直接按下了通往顶层的电梯。 电梯数字跳动得好慢。 每一秒都是煎熬。 “叮。”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向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甚至没有敲门。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因为用力过猛,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苏清雨做好了面对一片狼藉的准备。 甚至做好了面对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的准备。 然而。 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巨大的落地窗將京州的景色尽收眼底,午后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金灿灿的,温暖而静謐。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蓝山咖啡香气。 还有舒缓优雅的爵士乐在流淌。 梁程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白衬衫,袖口隨意地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手里端著咖啡杯,正站在一张巨大的京州市规划图前。 手里拿著红色的马克笔。 神色专注而平静。 似乎正在思考著什么宏大的商业布局。 听到巨响,梁程手里的笔一顿。 他眉头微皱,转过身来。 只见苏清雨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她那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髮,此刻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几缕髮丝被汗水浸湿。 胸口因为剧烈奔跑而上下起伏。 那双总是带著温柔笑意的杏眼。 此刻却盛满了惊恐、无助和还没来得及擦乾的泪水。 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迷路的小鸟,终於找到了巢穴。 看到梁程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 看到他脸上那种熟悉的、从容不迫的表情。 苏清雨紧绷了一路的弦,瞬间断了。 她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上。 只能扶著门框,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你没事?” 苏清雨的声音颤抖,带著浓浓的哭腔。 梁程有些意外。 他放下咖啡杯和马克笔。 快步走过去,有力的大手扶住她的手臂,將她带到沙发上坐下。 又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我能有什么事?” 梁程看著她这副狼狈的样子。 既心疼又有些好笑。 “跑这么急干什么?后面有狼追你?” 苏清雨双手捧著水杯,指尖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 温热的水杯並没有让她冷静下来。 她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兔子。 “外面......外面都传疯了。” 苏清雨哽咽著说道,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说你涉嫌犯罪,被省里带走了。” “说你要坐牢,说公司要倒闭了。” “我打你电话打不通,一直关机......”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到这里,眼泪终於忍不住决堤而下。 一滴滴砸在手背上。 烫得嚇人。 她真的很怕。 怕失去这个男人,怕失去生活里唯一的光。 梁程心中一软。 他抽出几张纸巾,动作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傻瓜。” “手机没电了而已,刚才一直在看地图,没顾上充。” “至於外面的传言。” 梁程的眼神变得深邃。 “那是我故意放出去的诱饵。” “如果不示敌以弱,不让他们觉得我梁程完了,觉得我没有反抗之力了。” “那帮躲在后面的老狐狸怎么会露出尾巴?” “真正的大鱼怎么会上鉤?” 梁程指了指窗外。 “这是一个局,而在局里的人,除了我,他们都是猎物。” 苏清雨愣愣地看著他。 看著这个男人脸上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那种把整个京州都玩弄於股掌之间的霸气。 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苏清雨巨大的恐慌消退后。 隨之而来的是一种羞耻感。 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失態了? 头髮乱了,妆可能也花了。 还像个疯婆子一样衝进来,对著梁程哭哭啼啼。 苏清雨低下头,耳根迅速泛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梁程看著她这副羞窘的模样,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他並没有退开。 反而凑近了一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甚至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她身上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混合著汗水的味道,並不难闻,反而透著一股真实的生命力。 “这么紧张我?” 梁程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明显的戏謔。 “是不是怕老板倒台了,没人给你发工资?” “还是怕以后没人给你撑腰,没大腿抱了?” 他的话音刚落。 苏清雨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颈。 那种被戳中心事,又被这样调侃的羞恼,让她忘记了平日里的矜持和分寸。 在极度的情绪激盪下。 有些压抑许久的话,不需要再藏著掖著。 苏清雨猛地抬起头,直视著梁程的眼睛。 那是她第一次这么勇敢,这么毫无保留。 “不是!” 苏清雨的声音很大,带著一丝倔强。 “我不缺那份工资!我有手有脚,饿不死!” “我也不想抱什么大腿!” 空气瞬间安静。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还有那首爵士乐的尾音在迴荡。 苏清雨说完这句话,勇气像是被抽乾了一半。 她的眼眶依然红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既然已经失態了。 那就彻底一点吧。 “我就是担心你!” “我跑得肺都要炸了,鞋跟都要断了,就是为了来看你一眼!” “仅仅是因为你是梁程!” “不是什么速达的老板,也不是什么梁书记的公子!” 梁程眼中的戏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讶。 他一直把苏清雨当成一个潜力巨大的商业伙伴,一个值得培养的下属。 甚至是一个有趣的红顏知己。 但他没想到。 这个平时温婉的女孩,內心竟然藏著这么炽热的情感。 苏清雨看著梁程的眼睛,声音低了下来,变得温柔而深情。 仿佛在诉说著一个埋藏已久的秘密。 “梁程你知道吗?” “以前,我觉得你们这些有钱人都是一样的。” “囂张,跋扈,把我们这种普通人当成玩物。” “可是后来......” “在我叫天天不应的时候,是你站了出来。” “在我交不起学费,家里欠债,差点要退学去打工的时候,是你给了我爸一个机会。” “是你给了我机会,让我知道自己不只是个好看的花瓶。” “是你告诉我,女人也可以有野心,也可以站在山顶看风景。” 苏清雨吸了吸鼻子,眼泪又要涌出来。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毁了。” “我早就不是那个苏清雨了。” 她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梁程的脸,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梁程,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想,也许你会觉得我越界了。” “但我......我不希望你出事。” “一点都不希望。” “如果你真的坐牢了,我就等你。” “如果你破產了,我就赚钱养你。” “反正......反正我这辈子,赖定你了。” 少女的情怀。 总是最真挚,最热烈也最动人的。 没有那么多权衡利弊。 没有那么多算计。 只有一颗赤诚得让人心颤的心。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京州。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的官场商场。 这份纯粹的感情,太珍贵了。 梁程看著眼前这个还在微微颤抖的女孩。 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 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第100章 猎人的耐心,苏清雨的小心思! 梁程是一个重生者。 看惯了人走茶凉,看惯了利益交换。 但此刻,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度。 梁程伸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擦苏清雨的眼泪。 而是直接握住了她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 用力一拉。 苏清雨惊呼一声。 整个人失去了重心,跌入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港湾。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办公室內的爵士乐还在流淌。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曖昧。 隨著两人的分开,逐渐沉淀成一种从未有过的甜蜜与黏稠。 苏清雨低著头。 她不敢看梁程的眼睛。 刚才那不管不顾的一扑,耗尽了她二十年来积攒的所有勇气。 现在理智回笼,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脸颊滚烫,连耳根都透著粉红。 像是一只熟透了的水蜜桃。 梁程看著她这副鸵鸟般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种反差感,確实很有趣。 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女强人预备役。 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怎么?” 梁程靠在办公桌沿,隨手拿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蓝山咖啡,轻抿一口。 “刚才表白的时候气吞山河。” “现在成哑巴了?” 苏清雨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咬著下唇,双手绞在一起,指节都有些发白。 过了好半晌。 她才像蚊子哼哼一样,挤出一句话。 “我......我才没有。” 梁程放下咖啡杯,上前一步。 阴影投射下来,將苏清雨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和男性气息,让她无处可逃。 梁程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迫使她直视自己。 那双杏眼里,还带著未乾的水汽,波光粼粼,惹人怜爱。 “既然话都说开了。” “那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关係是不是该重新定义一下了?” 梁程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苏清雨的心臟剧烈跳动。 仿佛要撞破胸膛。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把京州搅得天翻地覆,却在她面前温柔如水的男人。 “嗯......” 她轻轻点了点头。 声音虽小,却异常坚定。 既然认定了,她就不会退缩。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他是那个万人唾骂的“权贵恶少”。 她也认了。 梁程满意地笑了。 手指在她滑腻的脸颊上轻轻摩挲。 “那是不是该改口了?” “以后私下里,不许叫老板。” 苏清雨眨了眨眼。 睫毛轻颤。 “那......叫什么?” “你自己想。” 梁程坏笑著,似乎在期待什么。 苏清雨的脸更红了。 她憋了半天,那些肉麻的称呼实在叫不出口。 最后只能小声试探道:“梁......梁哥?” “凑合吧。” 梁程也不勉强,来日方长。 就在这时。 苏清雨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突然变得有些纠结。 眼神也开始闪躲。 她轻轻推了推梁程的胸膛,拉开了一点距离。 “那个......”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梁程挑眉:“说。” “我们的关係......” 苏清雨吞吞吐吐,似乎难以启齿。 “能不能......暂时先不要公开?”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梁程眼中的笑意微微收敛,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怎么?” “觉得我拿不出手?” “还是怕被人说你是傍大款,贪图我的钱?”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隱隱透著一股危险的气息。 在这个圈子里。 从来只有男人不想公开。 哪有女人要把金主藏著掖著的道理? 苏清雨一听,急了。 她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是!绝对不是!” “我从来不在乎別人怎么说!” “那是为什么?” 梁程盯著她的眼睛,等待一个解释。 苏清雨嘆了口气。 原本挺直的肩膀垮了下来,显得有些无助。 “是因为......我爸。” “苏振邦?”梁程有些意外。 “嗯。” 苏清雨苦笑一声,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渺小如螻蚁的车流。 “你知道的,我爸是个老实人。” “在他心里,你是恩人,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是我们家的救世主。” “如果让他知道,我和你......” 苏清雨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会觉得我不懂事,觉得我是在攀高枝,甚至会觉得......我是为了报恩才出卖自己。” “他的自尊心很强,我不希望他胡思乱想。” “而且......” 苏清雨转过身,看著梁程,眼神真挚。 “我想靠自己的能力,做出点成绩。” “不想让別人觉得,我苏清雨能有今天,全是因为爬上了老板的床。” 这个理由。 很真实。 也很符合苏清雨的性格。 外柔內刚。 自尊自爱。 梁程眼中的那一丝冷意消散了。 取而代之是一抹欣赏。 如果苏清雨真是一个只会依附男人的花瓶,那这辈子也就止步於此了。 但她有野心,有骨气。 这才是能陪他梁程走得更远的人。 “就为这事?” 梁程轻笑一声,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 “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去跟老苏说。” “我量他也不敢反对。” 苏清雨嚇了一跳。 连忙捂住梁程的嘴。 手掌温热,带著淡淡的茉莉香。 “別!” “千万別!” “你要是去了,我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这种事......还是等时机成熟了,我自己慢慢跟他说吧。” 看著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梁程点了点头。 “行,依你。” “不过......” 梁程话锋一转,凑到她耳边,热气喷洒在她的脖颈处。 “地下恋情可是很辛苦的。” “苏助理,你做好准备了吗?” 苏清雨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 她红著脸,轻轻推开梁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髮丝。 努力让自己恢復到工作状態。 虽然心跳依然快得嚇人。 “说正事。” 苏清雨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桌上那一堆报纸和文件。 那是之前送上来的舆情报告。 上面的每一个標题,都触目惊心。 《权力的傲慢:谁来监管“內部人”?》 《市民热议:公平正义不容践踏!》 苏清雨眼中的甜蜜褪去,出现的是浓浓担忧。 “梁......梁程。” “现在外面的谣言已经失控了。” “不仅是针对你,现在连梁书记都被牵扯进来了。” “有人在网上带节奏,说梁书记教子无方,甚至暗示速达物流的第一桶金来路不正。” “很多不明真相的市民,已经开始抵制我们的物流车了。” 苏清雨越说越急。 眉心紧紧蹙起。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再这样下去,不仅公司形象受损,万一上面真的派调查组下来......” “那就真的麻烦了。” 第101章 既然质疑,那就玩命! 苏清雨不懂政治博弈。 但她知道,人言可畏。 在这个年代,唾沫星子是真的能淹死人的。 梁程看著那些报纸。 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看的不是针对自己的討伐檄文,而是无关紧要的八卦杂誌。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啪。” 点燃。 深吸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急什么。” 梁程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著这座繁华而躁动的城市。 他的眼神冷冽,透著一股掌控生死的漠然。 “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 苏清雨愣住了。 “还不够?” “都要烧到眉毛了!” 梁程轻笑一声,弹了弹菸灰。 “侯亮平不是喜欢跳吗?” “赵家不是喜欢煽动民意吗?” “那就让他们跳个够。” “现在舆论闹得越大,把老百姓的情绪煽动得越高。” “等到真相揭开的那一刻。” “反噬就会越猛烈。” 梁程转过身,目光如刀。 “这就叫捧杀。” “现在的梁家,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赵家以为他们贏定了。” “侯亮平以为他就是正义的化身。” “他们现在有多狂欢,过几天就会有多绝望。” 苏清雨看著梁程。 这一刻。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站在云端的棋手。 以天地为盘,眾生为子。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霸气,让她深深著迷。 也让她原本悬著的心,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那......大概还要多久?” 苏清雨小声问道。 这种被全世界误解、谩骂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梁程眯起眼睛。 透过烟雾,看向窗外天际翻滚的乌云。 那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快了。” “等到全省公安大比武开始的那一天。” “就是收网的时候。” 梁程掐灭了菸头。 动作狠厉。 就像是掐死了一只蚂蚁。 “到时候,我会让全省人民都看看。” “到底谁才是英雄。” “谁才是那个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小丑。” 说完。 梁程走到苏清雨面前。 轻轻抚平她眉心的褶皱。 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放心吧。” “天塌不下来。” “就算塌下来,也有我顶著。” 苏清雨只觉得鼻头一酸。 那种被人保护、被人珍视的感觉,让她有些想哭。 她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你。” “无条件相信。” 梁程笑了。 笑容灿烂而温暖。 “等这件事结束。” “等所有的尘埃落定。” “我就带你去见老苏。” “到时候,不管他同不同意,也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 “我都要光明正大地把你介绍给所有人。” “告诉他们。” “这是我梁程的女人。” 这句承诺。 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动听。 比任何海誓山盟都要沉重。 苏清雨的脸瞬间红透了。 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她没有说话。 只是低下头,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脖颈。 然后。 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 点了点头。 窗外。 乌云压城,风雨欲来。 但在这间办公室內。 却是一片春暖花开。 ...... 汉东省委大院。 一號楼。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撕裂这闷热的午后。 省委书记陆康城的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却降不下空气中那股凝重得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菸灰缸里积满了菸蒂。 陆康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著一份当天的《汉东日报》。 报纸的头版虽然在歌颂改革开放的成果。 但在副版的一个不起眼角落。 一则关於“公职人员录用透明度”的评论员文章,却像是一根刺,扎眼得很。 坐在他对面的是纪委书记梁群峰。 两人都是在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手。 不需要疾言厉色。 哪怕是沉默,也是一种无声的交锋。 “老梁啊。” 陆康城终於开口了,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外面的声音,你听到了吧?” “舆论这东西,有时候是洪水猛兽。现在不仅仅是京州,连省里的一些老同志,都有了看法。” 陆康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却透过裊裊升起的水雾,审视著面前这位老搭档。 “优秀毕业生计划,是你提出来的。当初是为了给政法队伍注入新鲜血液,是好事。” “但现在,这件好事变成了烂摊子。” “萝卜招聘、权钱交易、甚至是一言堂......这些帽子扣下来,省委很被动。” 陆康城的话点到即止。 但在座的都是聪明人。 这话里的潜台词很明確。 事情闹大了。 为了维护省委的公信力,为了平息民愤,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责任。 甚至,必要的时候,需要挥泪斩马謖。 梁群峰神色未变。 他腰杆挺得笔直。 那是多年纪委工作养成的肃杀之气。 面对陆康城的敲打。 他没有诚惶诚恐,也没有急於辩解。 “陆书记,我明白您的顾虑。” 梁群峰的声音沉稳有力。 “关於祁同伟同志的录用,程序上经得起任何组织的审查。面试第一,体能测试也是第一。” “至於我和他的私交。” 梁群峰顿了顿,坦然地迎上陆康城的目光。 “我確实欣赏这个年轻人。他是汉大政法系的高材生,有能力,有拼劲,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我和他之间,是前辈对后辈的提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利益输送。” “但是,我也知道,现在的局面,光靠解释是没用的。” “老百姓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黑幕。” 陆康城放下茶杯,眉毛微微一挑。 “哦?那你打算怎么办?” “避嫌?还是让祁同伟主动退出?” 如果梁家选择退让。 把祁同伟调离京州市局,甚至取消录用。 那无疑是承认了“萝卜招聘”的事实。 梁家的声望,將会在汉东官场一落千丈。 这也是赵立春最想看到的结果。 梁群峰摇了摇头。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红头文件草案,双手递到了陆康城面前。 那是昨晚连夜赶製,又经过梁程润色过的“特別行动申请书”。 “退让就是心虚。” “既然他们质疑祁同伟是靠关係上位的,质疑他是温室里的花朵,质疑他是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 “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证明自己。” 陆康城接过文件。 目光扫过標题,瞳孔微微收缩。 《关於举办全省青年干警实战大比武暨重特大积案攻坚演习的请示》。 陆康城快速翻阅著內容。 越看心里的惊讶就越浓。 这就不是一份普通的比武方案。 这是一份充满了硝烟味的战书。 第102章 常委会上的绝地反击! 全省范围。 实弹射击、极限体能、甚至包括了重启京州几起未破的重特大积案,进行限时侦破。 还要邀请媒体全程跟踪,邀请高校师生代表现场观摩。 这哪里是演习。 这分明就是把祁同伟架在火上烤,把他推到悬崖边上。 贏了。 一战成名,所有的谣言不攻自破。 输了。 身败名裂,连带著梁家也要背上“用人不明”的黑锅。 “老梁,你这是在赌啊。” 陆康城合上文件,意味深长地看著梁群峰。 “这可是实战,不是过家家。万一出了岔子,或者那个祁同伟表现平平,你怎么收场?” 梁群峰淡淡一笑。 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也带著对梁程谋划的绝对信任。 “如果是块废铁,那就让他回炉重造。” “如果是真金,那就不怕火炼。” “陆书记,如果祁同伟在这次比武中拿不到第一,我梁群峰愿意向省委做检討,並承担主要领导责任。” 陆康城沉默了片刻。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他在权衡。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一步妙棋。 既能平息舆论,又能检验队伍,还能在不动声色间,化解省委面临的信任危机。 “好。” 陆康城猛地站起身。 “通知常委们,半小时后,开会。” ...... 半小时后。 省委常委会议室。 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闷热。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汉东省最有权势的大人物。 赵立春坐在左手边的位置,手里端著茶杯,脸上掛著那一贯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的心情很不错。 舆论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这封举报信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现在全汉东都在盯著梁家。 只要陆康城为了大局求稳,梁家就必须断臂求生。 只要祁同伟滚蛋,梁群峰的威信就会扫地。 这就是政治。 杀人不见血。 “同志们。” 陆康城主持会议,开场白简短有力。 “今天临时把大家叫来,议题只有一个。” “关於近期社会上对我省政法系统新录用人员的议论,以及如何加强政法队伍建设的问题。” 话音刚落。 赵立春就放下了茶杯。 瓷杯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书记,既然提到了这个问题,我就不得不说两句了。” 赵立春抢先发难。 他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真的在担忧。 “最近那个萝卜招聘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啊。” “我昨天去下面视察,连扫大街的大爷都在问我,现在的警察是不是都是靠关係进去的?” “这让我们很被动啊!” “我们一直强调公平、公正、公开。可现在呢?” 赵立春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对面的梁群峰。 “有些同志,为了安排自己的门生故吏,不惜破坏组织原则,搞量身定做。”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在挖我们的墙角!是在透支政府的公信力!” “我建议,对於这次引起爭议的录用人员,必须立即停职调查。对於相关的责任领导,也要进行问责!” 图穷匕见。 赵立春这番话。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每一个字都砸在梁群峰的脸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其他常委眼观鼻,鼻观心。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插话。 这是神仙打架。 梁群峰神色淡然地听完赵立春的指控。 他慢慢打开面前的笔记本。 “赵书记说得对。” 梁群峰的第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连赵立春都微微皱眉。 难道这老傢伙认怂了? “公信力確实不能透支。” “但是,公信力也不是靠躲、靠藏、靠妥协就能维护的。” 梁群峰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直刺赵立春。 “赵书记口口声声说萝卜招聘,说那个祁同伟是靠关係。” “那好。” “既然有质疑,我们就用最直观的方式来回应质疑。” 梁群峰將那份《申请书》复印件,让工作人员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常委。 “我提议,在全省范围內,搞一次大比武。” “不看来头,不看背景,只看拳头硬不硬,枪法准不准,破案快不快。” “就把那个祁同伟,拉到演练场上,拉到全省人民的眼皮子底下。” “让大家看看,他到底是关係户,还是真正的政法尖兵。” 赵立春看著手里的文件。 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没想到梁群峰会来这一手。 大比武? 这简直是疯了。 “老梁,你这是意气用事!” 赵立春冷哼一声。 “搞这么大阵仗,劳民伤財不说。万一那个祁同伟是个草包,当眾出丑,那丟的可是我们整个汉东省委的脸!” “到时候,舆论只会反弹得更厉害!” “你是对我们的选拔制度没信心,还是对我们培养出来的学生没信心?” 梁群峰寸步不让,直接反將一军。 “如果是草包,那就让他滚蛋,我梁群峰亲自送他走,並向省委请罪。” “但如果他是个人才。” “那就是我们汉东政法战线的幸事,也是对那些造谣者最有力的回击。”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怎么,赵书记不敢让他遛?” 赵立春被噎住了。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 他要是再反对,反而显得是他心虚,是他不敢面对真相。 而且。 赵立春心里也在盘算。 那个祁同伟。 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学生。 就算在学校成绩好点,那也是理论派。 真到了实战。 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面对复杂的积案,还能玩得转? 只要祁同伟在比武中表现稍微差一点。 都不用倒数第一。 只要拿不到前三。 赵立春就有无数种办法,发动舆论把他喷死,把梁群峰钉在耻辱柱上。 这也是个机会。 彻底搞死梁家的机会。 “好!” 赵立春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 “既然梁书记这么有信心,那我就拭目以待。”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这次比武必须动真格的,不能搞花架子。” “如果最后是一场闹剧,梁书记,这责任你可得担好了。” 第103章 疯狗出笼!针对祁同伟的猎杀! 梁群峰合上笔记本,声音鏗鏘有力。 “我愿立军令状。” 一直没说话的陆康城。 此时终於开口了。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梁群峰那张坚毅的脸上。 他知道。 梁家这次是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到了桌子上。 这是一场豪赌。 但对於省委来说。 这也是破局的最佳方案。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 陆康城大手一挥,一锤定音。 “那就这么定了。” “由省公安厅牵头,省纪委监督,即刻启动全省青年干警实战大比武。” “通知宣传部,做好配合工作。” “我们要让全省人民看到,汉东的政法队伍,是一支能打胜仗的铁军!” “散会。” ...... 京州市委大院。 一號楼。 书记办公室內的空气有些浑浊。 赵立春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手里夹著一支快要燃尽的香菸。 菸灰很长。 但他没有弹。 那双平日里总是眯著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 眼球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面前摆著一份省委刚刚下发的文件。 《关於举办全省青年干警实战大比武的通知》。 红头文件。 字字千钧。 这是陆康城亲自签发的尚方宝剑。 也是梁群峰那个老狐狸下的战书。 赵立春突然笑了。 笑声乾涩。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 见过无数阴谋诡计。 但这次。 梁家父子用的是阳谋。 堂堂正正。 把一切都摆在檯面上。 你赵立春不是质疑祁同伟是关係户吗? 你不是煽动舆论说选拔不公吗? 那就比。 在全省人民的眼皮子底下比。 贏了。 梁家通吃,祁同伟封神。 输了。 梁群峰承担。 这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 这种狠劲。 不像是梁群峰那个老好人的风格。 赵立春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身影。 梁程。 那个最近把京州搅得天翻地覆的年轻人。 “书记。” 秘书轻轻敲门走了进来。 “市局王维国局长到了。” 赵立春掐灭了菸头。 用力按在菸灰缸里。 火星四溅。 “让他进来。” 片刻后。 王维国快步走进办公室。 他神色有些慌张。 额头上还掛著汗珠。 这次舆论战是他一手策划的。 本以为能把梁家逼入死角。 没想到对方直接掀了桌子。 还要搞什么全省大比武。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部署。 “书记,这......” 王维国刚开口。 赵立春抬手打断了他。 “慌什么。” 赵立春站起身。 走到窗前。 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既然梁书记要搭台唱戏,我们作为地主,自然要全力配合。” 王维国愣住了。 配合? 这不是长他人志气吗? 如果让祁同伟在大比武中露了脸。 那之前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赵家的脸往哪搁? “维国啊。” 赵立春转过身。 脸上那丝乾涩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比武这种事,意外很多的。” “刀枪无眼。” “拳脚无情。” “祁同伟是学校里的优等生。” “但他见过血吗?” “他杀过人吗?” 王维国浑身一震。 他听懂了。 这是要下黑手。 而且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下黑手。 “省厅的方案我看过了。” 赵立春走回桌边。 手指在文件上重重点了两下。 “实战对抗。” “这是重头戏。” “全省十四个地市,都要派代表队参加。” “我们京州市局是省会局,也是这次比武的主力军。” “你回去挑几个人。” “不要那种只会走正步的花架子。” “要那种真正见过血的。” “那种在边境缉过毒、在街头抓过悍匪的狠角色。” 赵立春的声音很轻。 却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告诉他们。” “这次比武关乎市局的荣誉。” “谁能把祁同伟挤出前十名,我给他记一等功。” “如果在对抗中,不小心让祁同伟受点伤,那是他技不如人。” “怪不得別人。” “梁书记既然想看真金不怕火炼。” “那我们就给他加把火。” “把他这块金子,烧化了。” 王维国深吸一口气。 腰杆瞬间挺直。 “明白!” “书记放心。” “市局刑侦队里有几个从部队退下来的兵王。” “还有一个叫张龙的。” “外號疯狗。” “办案手段很野,虽然背了处分,但实战能力绝对是顶尖的。” “我这就安排。” 赵立春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 “做得乾净点。” “別让人抓住了把柄。” 王维国敬了个礼。 转身离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 赵立春重新点燃一支烟。 烟雾繚绕中。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梁程。 你想造神?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著。 你造出来的神。 是怎么被人踩在脚下。 变成一滩烂泥的。 ...... 京州市公安局。 局长办公室。 王维国回来后。 立刻召集了刑侦支队、特警支队的几个负责人。 会议室里烟雾瀰漫。 几个支队长面面相覷。 不知道局长突然发什么火。 “这次全省大比武。” 王维国环视一周。 目光停留在刑侦支队长身上。 “老李。” “那个张龙,还在停职反省?” 李支队长愣了一下。 张龙是个刺头。 上次抓捕行动中,把嫌疑人打断了三根肋骨。 被局里停职了。 “是,还在家待著呢。” “让他回来。” 王维国语气不容置喙。 “这次比武,让他上。” “还有特警队那几个尖子。” “都给我报上名。” “我就一个要求。” 王维国猛地一拍桌子。 茶杯盖子跳了起来。 发出脆响。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 “必须把祁同伟给我按下去!” “我要让全省人民看到。” “所谓的优秀毕业生。” “在我们一线干警面前。” “就是个笑话!” 李支队长心中一凛。 他知道。 这是上面的神仙打架。 殃及池鱼了。 那个祁同伟。 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 张龙那种人。 一旦上了赛场。 那就是一头失控的野兽。 ...... 与此同时。 汉东大学。 男生宿舍楼。 侯亮平手里拿著一份刚买的晚报。 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把报纸拍在桌子上。 震得上面的饭盒乱跳。 “看到没有?” “这就叫舆论的力量!” 侯亮平指著报纸上关於“全省大比武”的新闻。 对著几个室友高谈阔论。 唾沫星子横飞。 “上面肯定是为了平息外面的传闻,才被迫搞这个比武的。” “这是胜利!” “这是我们普通人的胜利!” 室友们看著他这副癲狂的模样。 面面相覷。 没人接话。 这几天。 侯亮平就像是著了魔。 整天在宿舍里念叨著要扳倒梁家。 要让祁同伟身败名裂。 大家虽然也嫉妒祁同伟。 但谁也不敢像侯亮平这样。 把这种阴暗的心思摆在明面上。 还引以为荣。 “亮平。” 一个室友忍不住提醒道。 “这个比武可不简单。” “听说全是实战项目。” “祁同伟在学校里成绩可是第一。” “万一他真拿了名次......” “怎么可能!” 侯亮平猛地转过身。 瞪著那个室友。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学校里的成绩算个屁!” “那是考试!” “是做题!” “这次可是全省精英同台竞技!” “那些老警察,哪个不是身经百战?” “祁同伟就是个温室里的花朵。” “真到了场上。” “怕是连枪都拿不稳!” 侯亮平越说越兴奋。 仿佛已经看到了祁同伟在赛场上丑態百出的画面。 第104章 全省震动!这是比武还是玩命? 侯亮平坐回椅子上。 打开那台笨重的桌上型电脑。 熟练地登录校园bbs。 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一篇新的帖子很快成型。 《真金不怕火炼?坐等关係户现原形!》。 他在帖子里极尽嘲讽之能事,煽动学生们的情绪,把祁同伟塑造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 “等著看吧。” 侯亮平看著屏幕上不断增加的点击量。 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快意。 “这次,我要让你彻底翻不了身。” “我要让钟小艾看看。” “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 速达物流总部。 顶层办公室。 苏清雨把一份最新的舆情报告放在梁程面前。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眉心紧紧锁著。 “梁程。” “网上的风向又变了。” 苏清雨的声音有些焦急。 “之前大家还在质疑录用程序。” “现在比武的消息一出,所有人都等著看笑话。” “有人甚至开了盘口,赌祁同伟能不能进前一百名。” “赔率很高,几乎没人看好他。” 苏清雨顿了顿。 看著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 “如果祁同伟输了,之前的造势就会全部反噬。” “我们公司的形象也会受损。” “毕竟,现在外面都说。” “速达物流是梁家的钱袋子,祁同伟是梁家的枪桿子。” 梁程转过身,手里端著一杯红酒。 轻轻摇晃,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可怕。 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根本吹不进这间办公室。 “清雨。” 梁程走到沙发前坐下。 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示意她坐下。 “你觉得,祁同伟会输吗?” 苏清雨犹豫了一下。 “他在学校是很优秀。” “但这次......” “我听说市局那边派出了精锐,甚至把那个疯狗张龙都放出来了。” “那是真正的亡命徒。” “祁同伟毕竟刚毕业。” “我怕他吃亏。” 梁程抿了一口红酒。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吃亏是福。” “不经歷风雨,怎么见彩虹。” “祁同伟这把刀,还没开刃呢。” “这次比武,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梁程放下酒杯。 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省厅刚刚送来的比武细则。 比苏清雨拿到的那份更详细。 更残酷。 “赵家想玩阳谋,想利用规则废了祁同伟。” “他们以为这是给祁同伟挖的坑,却不知道。” “这也是我给他们准备的坟墓。” 梁程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欲使其灭亡,先使其疯狂。” “让侯亮平跳吧,让赵家得意吧。” “现在的期待值拉得越低,到时候的反转,就会越精彩。” “打脸的声音,就会越响亮。” 苏清雨看著梁程。 看著这个男人脸上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心中的焦虑奇蹟般地平復了。 她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 第二天。 省公安厅正式公布了比武方案。 这份方案一出。 全省警界譁然。 太狠了。 太绝了。 这哪里是比武,简直就是玩命。 方案规定: 全省14个地市,推荐300名30岁以下的年轻干警参赛。 没有任何门槛,只要是警察,只要觉得自己行,都可以报名。 项目涵盖五个大项: 极限体能,包括五公里武装越野、400米障碍、负重攀登。 这只是热身。 现场勘查,模擬真实的凶杀现场。 限时破案,找不到线索,直接淘汰。 实弹射击,不是打固定靶,是移动靶。 甚至是人质靶。 打错一个,扣光全部分数。 自由搏击,无护具,无规则。 只要不打死人,不致残,怎么打都行。 最后,是实战对抗。 把所有晋级的选手拉到深山老林里。 进行为期三天的生存演练。 这简直就是特种兵选拔的標准。 消息传到汉东大学。 学生们都傻了。 侯亮平看著公告,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这......这是要玩真的?” 他原本以为。 也就是跑跑步。 打打靶。 没想到这么狠。 这是要把祁同伟往死里整啊。 “哈哈哈哈!” 侯亮平突然狂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梁家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种强度的比武。祁同伟那个书呆子。” “估计连第一关体能都过不去!” “好!” “太好了!” 侯亮平兴奋地在宿舍里转圈。 “这回有好戏看了。” ...... 京州市公安局。 刑侦支队训练场。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在打沙袋。 每一拳下去,沉重的沙袋都会高高盪起。 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结,背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部,像是一条趴在身上的蜈蚣。 他就是张龙。 外號“疯狗”。 “龙哥。” 一个小警察跑过来。 递给他一瓶水。 “局长那边传话了。” “让你准备一下。” “这次比武。” “重点照顾那个祁同伟。” 张龙停下动作。 接过水。 一口气灌下去半瓶。 水珠顺著他的下巴流淌到胸口。 他抹了一把嘴。 眼中透出一股嗜血的光芒。 “祁同伟?就是那个小白脸?” 张龙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有意思。” “听说他是省里树的典型?” “老子最討厌这种关係户。” 他捏扁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塑料瓶发出刺耳的爆裂声。 “告诉局长。” “放心。” “只要碰上我。” “我让他后悔当警察。” 第105章 高育良最后的赌注,同伟,你可別让我失望! 京州的一栋別致小楼內,灯火通明。 这里是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高育良的家。 书房之內。 墨香四溢,气氛却有些凝重。 名贵的紫檀木书桌前。 高育良身著一件素色唐装,手持狼毫,正在宣纸上挥毫。 祁同伟一身笔挺的警服,肩上的学员警衔在灯光下反射著微光。 他身姿挺拔,如同一桿標枪,恭敬地侍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他不敢打扰自己的老师。 高育良正在写字。 写的是郑板桥那句流传甚广的“难得糊涂”。 但今天。 老师的笔似乎格外沉重。 一张宣纸铺开,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高育良端详片刻,眉头却微微一皱。 “不行。” 他摇了摇头,隨手將那张在外人看来已是上乘之作的书法,揉成一团,扔进了脚边的纸篓。 纸篓里,已经堆了七八个这样的纸团。 祁同伟的心,也隨著那一个个被丟弃的纸团,越悬越高。 他知道,高育良不是在练字。 高育良是在思考,在权衡,甚至是在烦躁。 而能让高育良如此心绪不寧的,只有一件事。 即將到来的全省公安大比武。 那场以他祁同伟为核心,搅动了整个汉东政坛的风暴。 又一张宣纸写废。 高育良终於放下了笔。 他没有再取新纸,而是转过身,坐进了宽大的太师椅里。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 “同伟,坐。” 高育良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威严。 “是,老师。” 祁同伟拉过一张椅子。 在书桌对面端正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高育良將茶杯放下。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 “这次的大比武,你怎么看?” 终於来了。 祁同伟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是老师对他的考验。 定了定神。 祁同伟沉声回答:“报告老师,学生认为,这是一次危机,但更是一次机遇。” “哦?机遇?” 高育良的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弧度。 祁同伟毫不畏惧地迎著老师的目光,继续说道: “梁家为我搭好了台子,他们需要我贏。 “只要我能贏,就能一举粉碎所有谣言,成为梁家在政法系统最锋利的一把刀。我的起点,將远超同龄人。” “前几天梁程已经找我谈过了。” “他让我安心训练,別的都不用管。他说,以我的能力,拿第一不成问题。” 祁同伟的语气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那是梁程赋予他的自信。 他相信梁程的判断,更相信自己的实力。 听到“梁程”这个名字。 高育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不成问题?” 高育良重复著这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祁同伟的心上。 “同伟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他嘆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 “你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比武吗?是学校里的考试吗?” “梁家为你搭了台,可赵家会心甘情愿地看著你唱戏吗?他们一定会来拆台!” “我刚得到消息,京州市局那边,王维国已经下了死命令。” 高育良的目光变得凝重。 “他们抽调了市局最顶尖的一批精英,全都是从一线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悍將。每一个,手上都沾过血,身上都带著伤。” “这些人不是来爭名次的,他们就是来狙击你的。” “你告诉我,面对这些真正的亡命徒,你那点学院派的理论,还有几分把握?” 祁同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他確实没想到。 赵家会用如此直接,如此狠辣的手段。 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將他彻底废掉! 看到祁同伟的神情变化。 高育良的语气,陡然加重,如同惊雷炸响。 “同伟,你给我听清楚!”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爭!” “贏了,你就是万眾瞩目的政法新星,是汉东警界冉冉升起的太阳!我这个当老师的,也能跟著你沾光,在梁书记面前多几分说话的底气。” “可一旦输了!” 高育良的声音里透出刺骨的寒意。 “你就会成为一个笑话,一个被当眾戳穿的关係户。梁家会毫不犹豫地拋弃你,你將成为一颗弃子,被扫进歷史的垃圾堆里,永无翻身之日!” “那个时候,谁也救不了你,我也救不了你!” 一番话,字字诛心。 祁同伟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紧紧攥著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高育良站起身。 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次语气缓和了下来,带著几分语重心长。 “记住,在官场上,背景是入场券,但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梁家给了你这张入场券,但路终究要靠你自己的双脚去走,靠你自己的拳头去打。” “去拼命吧。” “拿出你那股不服输的狠劲,把所有拦在你面前的石头,都给我一一踢碎!” “老师......希望看到你贏。” 祁同伟猛地抬起头。 眼眶泛红,瞳孔里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是!老师!” “学生,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站起身对著高育良,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高育良欣慰地点了点头:“去吧。” 目送著祁同伟坚定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高育良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敛去。 他走回书桌前,重新铺开一张宣纸。 这一次。 他没有丝毫犹豫,笔走龙蛇,一蹴而就。 “难得糊涂”。 四个大字,力透纸背,锋芒毕露。 高育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將毛笔搁在笔架上。 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夜色。 这是高育良最后一次观望。 也是他下的最后一次赌注。 如果祁同伟贏了,赵家的阴谋破產,梁家大获全胜。 他高育良就会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政治前途,彻底和梁家绑在一起。 可如果,赵立春贏了...... 高育良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那他就会带著祁同伟这个“投名状”,去向赵书记表达自己的忠心。 毕竟,祁同伟是他高育良的学生。 一个失败的,引起巨大风波的学生,用来平息赵立春的怒火,再合適不过了。 “同伟,別怪老师心狠。” 高育良在心中默念。 “在这官场上,每个人,都首先要为自己考虑啊。” 第106章 梁程的战前指导,用你的长处,攻他们的短处! 第二天下午。 京州市郊。 一个戒备森严的秘密训练基地。 这里是速达物流內部。 专门用来训练高级安保人员的地方。 如今被梁程临时徵用,成了祁同伟的专属训练场。 “呼......呼......呼......” 祁同伟刚刚结束了十公里武装越野。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汗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不断滑落,浸透了迷彩作训服,勾勒出他身上賁张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將背上的负重包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一屁股坐在休息区的台阶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梁程穿著一身休閒装。 好整以暇地坐在旁边的太阳伞下,手里端著一杯冰镇柠檬水。 “感觉怎么样?” 梁程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祁同伟接过来,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不少燥热。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苦笑了一下。 “压力很大。” 祁同伟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听说,市局那边派出了好几个狠角色,都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 “昨晚老师也找我谈了,让我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虽然他的理论知识、射击成绩在学校都是顶尖,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 而这次的对手,恰恰是实战经验最丰富的一群人。 这就像一个满级理论法师,要去单挑一群身经百战的狂战士。 梁程笑了笑,將手里的柠檬水放下。 “精英算什么?” “在疯狗面前,不过是一块磨牙的肉而已。” 他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祁同伟面前。 “看看吧,这是你要面对的主要对手。” 祁同伟拿起文件,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 是一个寸头男人的照片,眼神凶狠,嘴角带著一丝疤痕,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姓名:张龙】 【外號:疯狗】 【单位:京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履歷:前西南边境武警,参加过多次边境缉毒任务,荣立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两次。后因在抓捕行动中违反纪律,將毒贩打成重伤,被部队开除,转业至地方。】 【特点:实战搏击能力极强,打法凶悍,悍不畏死,擅长在混战中不择手段地攻击敌人要害。】 【弱点:性格衝动易怒,受刺激后容易失去理智。理论基础薄弱,射击成绩不稳定,尤其不擅长精准射击。】 祁同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仅仅是看著这份资料。 他都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他继续向后翻。 第二个人,【李峰】。 前特种侦察兵,擅长丛林作战和偽装渗透。 第三个人,【侯明辉】。 前防爆警察,心理素质极佳,是顶尖的狙击手。 ...... 名单上,一共有五个人。 每一个都是王维国精心挑选出来,专门针对比武项目设置的拦路虎。 每一个人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刚出校门的新人感到绝望。 “这些人,就是王维国给你准备的鸿门宴。” 梁程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伸出手指。 在张龙的名字上点了点。 “尤其是这个张龙,他是赵立春给你准备的最后一道保险。” “自由搏击项目,不设护具,规则很少。王维国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让这条疯狗,在擂台上把你废掉。” 祁同伟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握著文件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梁程看著他,眼神平静而深邃。 “你在害怕吗?”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忧虑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激发出的狠劲。 “不!” “我只是在兴奋!” “很好。” 梁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 走到祁同伟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学长,你要记住,这不是考试,是战爭。” “既然是战爭,就要学会用脑子,而不是光凭一腔热血。” 他的声音富有磁性,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的优势是什么?” “你身上有股不要命的狠劲,这是那些老油条早就消磨掉的东西。” 梁程的目光,仿佛看穿了祁同伟的灵魂。 “用你的长处,去攻他们的短处。” “对付张龙这种人,你跟他拼拳头,那是找死。你要在规则內,用你的精准射击,你的战术规划,在前面的项目里就把他远远甩开,让他连和你对战的机会都没有!” “对付那个狙击手,你就要利用你的体能优势,在武装越野里拖垮他,让他连端起枪的力气都没有!” “战爭,打的是信息差,打的是扬长避短。” 梁程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钥匙。 打开了祁同伟心中一扇又一扇紧锁的大门。 他原本模糊的思路。 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那些看似不可战胜的对手。 在梁程的剖析下,都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实力比拼。 这是一场梁程精心布局的,降维打击! 他所要做的就是按照梁程画好的路线。 一步步走下去,將胜利稳稳地收入囊中。 “我明白了。” 祁同伟站起身,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心中的所有压力,此刻都转化成了无与伦比的动力。 梁程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丝微笑。 “去吧。” “把体能教练为你制定的计划,再加一倍。” “我要你在比武开始前,变成一头真正的野兽。” …… 夜。 汉东省委大院,梁家。 书房里烟雾繚绕。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气息。 梁群峰背著手,在不大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波斯地毯几乎要被他踩出一条印子。 他手中的香菸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才猛然惊觉,急忙扔进菸灰缸里。 那只水晶菸灰缸里。 已经堆满了长短不一的菸头,像一座小山。 “小程,你过来。” 梁群峰停下脚步,对著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閒看书的梁程招了招手。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虑。 梁程放下书,走到父亲身边。 “爸,怎么了?” “怎么了?” 梁群峰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这步棋,是不是走得太险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是省公安厅关於这次大比武的详细报导,上面重点介绍了几个热门夺冠人选。 排在第一位的。 赫然就是那个外號“疯狗”的张龙。 报导里,將张龙塑造成了一个战功赫赫,实战经验无人能及的警界英雄。 第107章 父子夜话,梁群峰焦虑,梁程的底气! 梁群峰將文件拍在桌上。 “你看看这个张龙!全省自由搏击冠军!在边境上杀过人的主!” “你让祁同伟一个刚出校门的学生,去跟这种亡命徒硬碰硬?” “万一......我是说万一祁同伟输了,或者在比武中受了重伤,舆论会怎么说? “省委那边,陆书记面前,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白天梁群峰在常委会上立下军令状的豪情。 此刻已经被深夜的冷静和担忧所取代。 他终究是个父亲,也是个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人。 知道走得越高,摔得越惨。 梁程看著父亲焦急的样子,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神色轻鬆地拿起桌上的紫砂壶,为父亲倒了一杯滚烫的岩茶,裊裊的茶香瞬间冲淡了房间里的烟味。 “爸,您放心。” 梁程將茶杯递到父亲手中。 “茶要慢慢喝,事要慢慢看。”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您觉得祁同伟会输?” 梁群峰端著茶杯,皱眉道:“我不是觉得他会输,我是怕他会输。凡事总有万一。” “没有万一。” 梁程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爸,您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是什么样的吗?” 没等梁群峰迴答。 梁程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是那些生来就站在顶峰的人,也不是那些手握重权的人。” “而是祁同伟这种人。” “一个被命运压抑了太久、被现实踩在泥里,却依旧不肯低下头颅的天才。” “他就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你给他一个机会,他能爆发出超乎所有人想像的力量。” 梁程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那个张龙,所谓的全省搏击冠军,我已经让人查得底朝天了。” “路数確实野,但破绽百出,全靠一股狠劲和蛮力。” “这种人,打顺风仗的时候,是条龙。一旦陷入逆境,心神一乱,就是条虫。” “祁同伟,不仅能贏他,而且会贏得漂漂亮亮,贏得让赵立春哑口无言,贏得让全汉东都为他欢呼!” 梁程的这番话,充满了强大的感染力。 梁群峰看著他。 心中的焦虑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他喝了口茶,滚烫的茶水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你小子,哪来这么大的底气?” 梁程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在父亲面前缓缓展开。 那不是关於比武的任何资料。 而是一张详细的。 京州南郊地块的地图。 “爸。” 梁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神秘。 “比起祁同伟的比武,您更应该关注这块地。” 他指著图上一片广袤的荒地。 但在梁程的眼中,那里是遍地的黄金。 “比武,是面子。” “是打给赵立春看的,是打给陆书记看的,也是打给全汉东看的。” “而这块地,才是我们梁家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里子!” 梁群峰的目光。 瞬间被地图吸引了过去。 他眉头紧锁。 不仅因为即將到来的全省公安大比武,更因为梁程提出的那个石破天惊的要求。 梁程要拿下京州南郊那片鸟不拉屎的荒地。 梁群峰震惊地看著端坐在对面的儿子,声音里带著一丝错愕。 “小程,你的鼻子是属狗的吗?” “关於南郊开发的规划,常委会上也才刚刚有了个意向,文件都还没出那个会议室,你怎么会盯上那里?” 梁程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父亲会有此一问。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地图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缓缓摊开。 梁程拿起桌上的红笔,没有丝毫犹豫。 在地图的南郊区域,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圈。 动作果决,力道十足。 “爸,这不是消息灵通。” 梁程的目光落在那个鲜红的圈上,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这是大势所趋。” 他点了点地图的中心区域。 “京州老城区已经饱和,发展空间几乎殆尽。” “向北是燕山山脉的余脉,全是山区,开发难度极大,成本高昂。” 手指再移向西边。 “向西是重工业区,污染严重,改造起来费时费力,得不偿失。” 最后,梁程的手指重重地落回了那个红圈之內。 “只有向南,地势平坦开阔,一路下去,还能连接未来的深水港口。” 梁程抬起头,迎著父亲惊疑不定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这里未来不仅会是京州的新城区,更会是整个汉东省的cbd,是中央商务区!” “这里,將是一个万亿財富的聚宝盆!” 万亿! 聚宝盆! 这两个词,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梁群峰的心上。 即便他身为省纪委书记,见惯了大风大浪。 此刻也不由得心臟猛地一跳。 他死死地盯著地图上那片在他印象中只有破败厂房和荒芜农田的区域。 脑海中。 第一次浮现出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景象。 不得不承认,梁程的眼光,毒辣得可怕! 甚至超越了省委会议室里的大部分人! 然而,震惊过后。 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虑。 梁群峰缓缓摇头,掐灭了手中的香菸。 “就算,就算你说得都对。”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理智。 “但那也是几年,甚至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现在那里是什么情况?一片烂泥塘!红星机械厂、曙光化工厂,那几个半死不活的国企都快要破產了,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 “你现在入场,把钱砸进去,那就是死钱!你知道要压多少资金在里面吗?” “那可不是几百万、几千万的小数目!” 梁群峰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他不怀疑儿子的判断力,但他怀疑儿子的財力。 那片地就算是抄底,也需要一笔天文数字。 面对父亲的质问。 梁程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愈发坚定。 他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却又带著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爸,富贵险中求。” “正因为现在所有人都没看好那里,正因为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祁同伟的大比武这件所谓的大事吸引了过去。” “这才是我悄无声息进场抄底的,最佳时机!” 梁程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具穿透力。 “等到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里的地价,就不是我们能买得起的了。” “至於资金......” 梁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再次打开那个看似普通的公文包。 从夹层里,取出了一张薄薄的支票。 轻轻地推到了梁群峰的面前。 那是一张银行的现金本票。 梁群峰的目光落在那张本票上。 一连串的零晃得他有些眼晕。 “壹亿贰仟万圆整。” 这串数字仿佛带著一股魔力,让整个书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梁群峰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几乎是拿起了那张本票,凑到檯灯下,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印章都清晰无比。 这笔钱...... “哪来的?” 梁群峰的声音变得沙哑乾涩。 他最担心的是这笔钱来路。 第108章 梁群峰的內部资料!直指万亿风口! 书房里的空气。 因为那张薄薄的银行本票而变得凝重。 梁群峰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放下那张支票,像是放下一块烙铁。 “这钱来路乾净吗?” 他的声音沙哑,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儿子。 这是他的底线。 “爸,您放心。” “这是我之前在海外做的一些风险投资,刚刚结算的回报。” 他看著自己的父亲,眼神清澈而坦荡。 “每一分都乾乾净净,经得起任何审查。” “这笔钱隨时可以从海外帐户调动过来,以海外投资的名义注入。” 梁程的解释滴水不漏。 事实上。 这笔钱的主体,来源於系统对投资祁同伟的奖励结算。 但这个秘密將永远烂在他的心里。 听到乾净两个字。 梁群峰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猛然一松。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那份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许久。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梁群峰被儿子的眼光和財力彻底震撼。 那份超越年龄的毒辣眼光,那份动輒上亿的恐怖財力。 都让他明白,眼前的儿子。 早已不是他需要庇护的雏鸟,而是一头即將展翅翱翔的雄鹰。 他掐灭了指间的菸头。 “行,只要资金清白。” “但我不方便直接给你批条子,那会给赵立春留下致命的把柄。” “明天你来找我,我给你提供一份內部资料,帮你指条路。” “谢谢爸。” 梁群峰摆了摆手,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路要你自己走。记住,动静越小越好,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我明白。” 梁程郑重地点了点头。 ...... 第二天。 从省委大院出来。 梁程没有直接回家。 他將车停在侧门一个僻静的角落。 打开车內的阅读灯。 梁程拆开了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没有长篇大论的报告,只有两份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工厂资料。 【京州曙光化工厂】 【京州市红星机械厂】 资料很详尽。 包括两家工厂目前的资產状况、负债情况、土地面积、產权归属,以及主要负责人和其上级主管单位的领导名单。 梁程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迅速掠过每一个字。 脑海中。 前世的记忆与眼前的资料快速重合。 一张宏大的蓝图,在他的脑海里徐徐展开。 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的大哥大震动起来。 是父亲梁群峰的號码。 “看到了吗?” 梁群峰的声音压得很低。 “看到了,爸。” “听著,这两家厂是南郊那片地里,仅有的两块產权清晰、面积最大的国有资產。其他的,都是些零散的集体用地和农田,后续再慢慢收拾。” 梁群峰的语气十分凝重,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帮你分析过了。先易后难。” “曙光化工厂最好办。几年前就因为环保问题被勒令停產,半死不活地拖著,厂领导班子做梦都想有人接盘,甩掉债务包袱。 “它的主管单位是省轻工业局,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不会有人为难你。” “但是,红星机械厂很麻烦。” 梁群峰的语气顿了顿。 “它是京州市的明星企业,虽然现在没落了,但底子厚,很多老工人都盯著。最关键的是,它的主管单位,是京州市国资委。” “市国资委的主任,是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 “你要动红星厂,恐怕会直接惊动赵立春!” 梁程的露出一丝冷笑。 惊动赵立春? 在比武这件事上。 梁程要用阳谋,堂堂正正地把赵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而在商业布局上。 他就要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阴谋,快刀斩乱麻。 在赵立春反应过来之前,就把最肥美的一块肉,狠狠撕下来! “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掛断电话。 梁程的眼中闪烁著冰冷而兴奋的光芒。 “去公司!” ...... 深夜。 速达物流总部。 顶层会议室。 灯火通明,气氛严肃。 王建国、钱敏、孙浩等一眾被梁程提拔起来的核心高管。 全部被紧急召集於此。 每个人都神情肃穆。 他们知道,老板深夜召集,必有大事发生。 梁程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直接將那两份工厂资料的复印件,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一个小时,看完。” 会议室里。 只剩下哗哗的翻纸声和眾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他们都是行业內的专家,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两份资料背后所蕴含的巨大价值。 尤其是在看到那两块地皮的面积和位置时。 王建国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小时后。 梁程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建国。” “到!” 王建国猛地站起身。 “我给你一个任务。” 梁程的目光锐利如刀,“三天,我要你带著法务和財务团队,拿下曙光化工厂!” “钱不是问题,钱敏会全力配合你。”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快!用最快的速度,签下合同,把地拿到手!” “是!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王建国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梁程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目光又转向其他人。 “其他人,配合王建国,做好接收工厂、安置员工、以及安抚周边舆论的所有准备工作。” “这一次是我们的闪电战!”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眾人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第109章 红星厂的闭门羹!厂长脑溢血? 清晨。 曙光化工厂那栋破败的办公楼前。 气氛却异常热烈。 以厂长为首的领导班子,几乎是夹道欢迎王建国一行的到来。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如释重负的笑容。 谈判过程。 与其说是谈判。 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受降。 这家因为环保问题早已停產、负债纍纍的工厂,就是一块发霉的烫手山芋。 领导班子天天盼著有人接盘,好甩掉这个巨大的债务包袱。 当王建国將一份详尽的、全现金收购併负责全部债务和员工安置的方案摆在他们面前时。 对方甚至连价都懒得还。 唯恐王建国反悔似的,当场就拿出了公章。 签字,盖章。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顺利得不可思议。 王建国还有些恍惚。 这就成了? 他走出办公楼,手里捏著那份价值连城的合同,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破败的工厂。 他摊开地图。 这块地虽然在目前看来荒草丛生,但它正好处在梁程描绘的未来cbd规划蓝图的咽喉位置。 是整个南郊开发计划中。 最重要的一枚战略铆钉! 拿下了这里,就等於扼住了整个南郊的未来! 王建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中豪情万丈。 他已经能预见到。 不久的將来,这里將矗立起无数高楼大厦。 而这一切的起点。 就在今天,就在他手中这份刚刚签下的合同里! ...... 拿下曙光化工厂的合同墨跡未乾。 王建国便带著他的团队,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个目標。 红星机械厂。 这块地是梁程南郊版图计划中,分量最重的一块。 相比於曙光厂的顺利。 甚至可以说是对方的迫不及及。 王建国对红星厂的谈判难度,早已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毕竟,这曾是京州市乃至整个汉东省的明星企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车队稳稳停在红星机械厂那扇锈跡斑斑,却依旧透著几分威严的铁门前。 门卫室里,穿著旧式蓝色制服的保安探出头来,眼神警惕。 王建国信心满满地走下车,脸上带著商业精英的標誌性微笑。 “你好,我们是速达集团的,跟你们厂长约好了,过来谈收购事宜。” 然而,预想中的热情迎接並未出现。 保安只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厂长不见客。”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身后的法务和財务团队成员面面相覷,都感到了事情的一丝不对劲。 “我们是有预约的。” 王建国加重了语气,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这是我们和市国资委沟通过的函件。” 保安看都没看那份文件。 他只是重复著那句话,语气像块石头。 “说了,不见客,谁来都一样。” 王建国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这跟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同。 按照梁程的分析。 红星厂虽然麻烦,但领导班子內部並非铁板一块,总有缺口可以攻破。 可现在。 他连大门都进不去。 这算什么? 下马威?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的时候,行政楼里匆匆跑出来一个人。 那人约莫四十多岁,戴著眼镜,头髮有些凌乱,一脸的焦急。 “王总!是王总吧?” 王建国认出他,是之前通过电话的办公室主任,姓刘。 “刘主任。” 刘主任跑到跟前,气喘吁吁。 他先是瞪了一眼那个不近人情的保安,然后满脸歉意地拉住王建国的手。 “王总,真是不好意思,让您白跑一趟。” “您看这事闹的,真不是我们不想谈,是......是真谈不了啊。” 刘主任的脸上满是苦涩。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凑到王建国的耳边。 那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惶。 “老厂长......昨天夜里突发脑溢血,现在还在市一院的icu里躺著,人事不省!” 什么?! 王建国心中剧震。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冰水,將他满腔的雄心壮志浇了个透心凉。 他终於明白。 为什么会被拦在门外了。 一把手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整个工厂的指挥系统瞬间瘫痪。 刘主任的苦水还在继续倒。 “您是不知道,现在厂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几位副厂长,不想著怎么稳定生產,安抚人心,眼睛全都盯著老厂长那个位置!” “明里暗里都在拉帮结派,搞內部选举,都想趁这个机会把自己扶正。” 他嘆了口气,声音里的无奈几乎要溢出来。 “王总,您说这种节骨眼上,谁敢出来跟您谈收购的事?” “这可是重大国有资產处置!谁签字,谁就得负责!” “万一將来老厂长醒过来了,或者上头追究起来,这就是一口天大的黑锅!” “现在啊,谁都怕背锅,都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把位子抢到手再说。” 刘主任的话,彻底证实了王建国心中的猜测。 红星厂。 陷入了群龙无首的“行政真空”状態。 这理由听起来荒诞,却又无比真实,完全符合一个没落国企內部的生態。 王建国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 今天这趟是白来了。 对著刘主任点了点头。 他沉声道:“我明白了。那你们先处理內部事务,我们等你们消息。” 说完,便带著团队,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 王建国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凝重。 他立刻拨通了梁程的电话。 ...... 速达物流总部。 总裁办公室。 王建国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恭敬地匯报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老板,曙光厂已经全部搞定,合同和公章都在这里。” 他將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在梁程的办公桌上。 “但是......红星厂那边,出了意外。” 他將老厂长脑溢血,几个副厂长爭权夺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详细敘述了一遍。 最后,他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老板,我看那个刘主任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红星厂目前的状態,恐怕短时间內,真的没办法进行收购谈判了。” 梁程静静地听著。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者失望的表情。 他中那支价值不菲的万宝龙钢笔。 在指尖灵巧地旋转著,划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 他的目光。 落在墙上那副巨大的京州市地图上。 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纸张,看到那片土地下涌动的財富。 良久。 钢笔的旋转戛然而止。 梁程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轻声说出了两个字。 “天意。” 王建国愣住了。 他没明白老板的意思。 这明明是突发的坏消息。 怎么在老板口中,倒像是件好事? 第110章 真正的阳谋!得人才者得汉东! 梁程从老板椅上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红星机械厂那块巨大的不规则地块上,轻轻敲了敲。 “建国,你觉得,这是坏事吗?” 他转过头,看著自己这位能力出眾的下属。 “不,这不是坏事,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梁程的眼中,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掉入陷阱时的兴奋光芒。 “他们乱,那就让他们乱著。” “他们现在越乱,內斗得越凶,对我们就越有利!” “一个稳定的、团结的红星厂,还会跟我们討价还价,还会想著爭取更多的利益。可一个乱成一锅粥,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的红星厂呢?” 梁程的声音,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穿透力。 “等到他们斗出个结果,那位新上任的厂长,面对的將是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 “人心涣散,生產停滯,负债纍纍。” “到了那个时候,你觉得,他还有跟我们谈判的底气吗?” 王建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瞬间又化为无与伦比的激动。 他懂了! 梁程的眼光。 永远比他看得更远,更深! 老板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一个强大的对手谈判。 他要的是一个跪在地上,求著他收购的丧家之犬! “建国。” 梁程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板,我在!” “红星厂那边,我们暂时不接触了。你现在立刻去办一件事。” 梁程的手,从红星厂移到了旁边的曙光化工厂地块。 “马上组织施工队,用最快的速度,把曙光厂那块地给我用围墙结结实实地圈起来!” “然后,把我们的规划图,做成最显眼的巨幅gg牌,就立在路边!” “我要让红星厂那几千名职工,每天上下班,都能看到我们速达集团的实力!” “我要让那几个正在爭权夺利的副厂长,每天坐在办公室里,都能听到我们这边打地基的轰鸣声!” 梁程转过身,嘴角噙著一丝冰冷的笑意。 “我们就在旁边看著戏,等他们分出胜负。” “到了那时候,我们,就是那位新厂长唯一的救命稻草!” ...... 夜,深了。 速达物流总部的灯光次第熄灭,只剩下顶层总裁办公室,还亮著一盏孤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州市璀璨的万家灯火,匯聚成一条绚烂的星河。 苏清雨脱去了身上那件干练的女士西装外套,只穿著一件贴身的白色丝质衬衫。 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忙碌了一整天。 她显得有些疲惫。 白皙的脸颊上带著一丝倦容,但那双明亮的眼眸,依旧专注地盯著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两份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棘手的资料。 一份是关於红星机械厂错综复杂的股权结构,和高达数千万的银行债务清单。 另一份,则是关於“全省公安大比武”在汉东大学bbs和各大网络论坛上最新的舆论动態。 负面评论如潮水般涌来。 几乎要將祁同伟的名字淹没。 两种压力如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梁程走了进来。 他没有开大灯,只是反手將门关上,顺便拉下了办公室的百叶窗。 “咔噠”一声轻响。 外界的喧囂与光华,被彻底隔绝。 整个空间,瞬间变得私密而安静。 突然暗下来的光线让苏清雨受惊。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清来人后,紧绷的神经才鬆弛下来。 她站起身带著一丝鼻音,软软地靠进了梁程的怀里。 “梁程,我有点担心。” 她的声音里,透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红星厂那边突然停摆,我们拿下曙光厂的资金,就等於完全压在那块死地上了。” “这块地一天不能整合开发,我们的钱就一天不能回流。” “万一,我是说万一......红星厂的內斗拖上几个月,公司的现金流,会变得非常危险。”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对於任何一家正在高速发展的公司而言,都是生命线。 “还有祁同伟。” “如果他输了,或者真的被废了。梁书记在常委会上立下的军令状怎么办?” “到时候,赵立春绝对会借题发挥,把梁家往死里整。” 苏清雨一口气把心里的担忧全部倒了出来。 她是真的怕。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大得嚇人。 梁程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圈住她纤细的腰肢,將下巴搁在她的肩窝。 鼻尖是她发梢淡淡的馨香和身上好闻的体香。 他能感受到怀中人儿身体的微微颤抖。 那是因为焦虑和不安。 “清雨。”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篤定,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魔力。 “你是不是太小看你男朋友了?” “你只看到了表象。” “你觉得,这两件事哪件更重要?” 苏清雨愣了一下。 “都重要......” “不。” 梁程转过身,走到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对於梁家来说,钱没了可以再赚,地皮跑不了。红星厂就算乱成一锅粥,它也在那里,谁也搬不走。” “但是。” 梁程的手指移到了京州市公安局的位置。 “祁同伟这场比武,才是真正的主战场。” 苏清雨有些不解。 “为什么?” “因为人才。” 梁程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苏清雨。 “在官场上,什么最缺?” “不是钱,也不是项目。” “是人。” “是那种有能力、有野心、又能为你衝锋陷阵的猛將。” 梁程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语气变得深邃。 “赵立春在汉东经营的这几年,影响力与日俱增,门生故吏遍天下。” “我爸虽然是纪委书记,但在用人这方面,一直被赵立春压一头。”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觉得,跟著赵立春有肉吃,有官做。” 苏清雨点了点头。 这是汉东官场的共识。 梁程冷笑一声。 “所以,这次比武的意义,不仅仅是输贏。” “我要通过这场比武,向全汉东释放一个信號。” “那就是梁群峰有一双识人的慧眼!” “祁同伟出身寒门,无权无势。如果他在我爸的支持下,能够力压群雄,拿下第一。” “这意味著什么?” 苏清雨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她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 梁程继续说道: “这意味著,梁家是伯乐。” “只要祁同伟贏了。整个汉东那些鬱郁不得志的、没有背景的、被赵家派系打压的人才,都会看到希望。” “他们会明白,只要有真本事,投靠梁家,就能出头!” “这叫千金买马骨。” 梁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只要梁家的名声达到了顶峰,梁群峰识人之明的事情传遍汉东。” “到那时,天下英才尽入吾彀中。” “长此以往,赵立春就算现在再厉害,手下也只是一群酒囊饭袋。” “在接下来的十年、二十年斗爭中,他拿什么跟我们斗?” 第111章 老板娘,辛苦你了! 轰! 苏清雨只觉得脑海中炸开了一道惊雷。 她彻底震惊了。 她原本以为。 梁程只是想帮祁同伟出口气,或者帮梁书记爭个面子。 没想到。 梁程的布局竟然如此深远! 他是要挖赵立春的根! 是用一场比武,撬动整个汉东的人才格局! 苏清雨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敬佩。 “那......红星厂那边呢?” 苏清雨下意识地问道。 “红星厂?” 梁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所有人都盯著比武,赵立春也盯著比武。” “等比武结束,祁同伟一战封神。” “红星厂那边也该斗得两败俱伤了。” “到时候,我们携大胜之威,手里拿著救命的资金入场。” “那块地就是我们囊中之物。” “名声,我们要。” “地皮,我们也要。” “这才叫全都要。” 苏清雨张大了嘴巴。 她没想到。 梁程竟然把每一步都算计到了这种地步。 利用祁同伟比武一事,扩张梁群峰的影响力和伯乐的名声。 顺手还在商业上捡个大漏。 一举两得。 这等心智,这等手段。 简直妖孽。 “你......真的太厉害了。” 苏清雨喃喃自语。 她心里的焦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是对未来无限的信心。 有这样的男人掌舵。 速达物流也好。 梁家也好,怎么可能会输? 梁程看著她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走上前。 伸出手,轻轻揽住苏清雨纤细的腰肢。 两人贴得很近。 苏清雨能感受到梁程身上传来的热度,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现在放心了?” 梁程低头看著她。 苏清雨红著脸,点了点头。 “放心了。” 梁程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让苏清雨浑身一颤。 “既然放心了,那就陪我去吃点东西。” “忙了一晚上,饿了。” 梁程鬆开手,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披在苏清雨的身上。 动作自然而霸道。 “走吧。” “吃完夜宵送你回家。” “这几天辛苦你了,老板娘。” 老板娘。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石子进了苏清雨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这还是梁程第一次这么直白地称呼她。 虽然带著几分调侃。 但其中的宠溺和认可,却让她心头像是抹了蜜一样甜。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担心。 都在这一声“老板娘”中,化为了乌有。 苏清雨低下头,不敢看梁程的眼睛。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谁是你老板娘......” 声音细若蚊蝇,却透著掩饰不住的欢喜。 梁程哈哈一笑,一把牵起她的手。 大步向门外走去。 “是不是,今晚吃了夜宵就知道了。” 办公室的灯光熄灭。 …… 翌日。 汉东省警官学校。 这里被临时徵用为“全省青年干警实战大比武”的举办场地。 一大早。 整个校园就变得热闹非凡。 来自全省各地的参赛警员们,穿著各自单位的作训服,三五成群,匯聚於此。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而又亢奋的气息。 报名处设在学校的大礼堂前。 长长的桌子后面,坐著几位省厅的工作人员。 祁同伟独自一人,排在队伍的末尾。 他穿著一身崭新的藏蓝色作训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 经过这几天的地狱式特训。 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但眼神却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那股被压抑许久的狠劲,被梁程彻底激发出来,凝练成了一股迫人的锋芒。 轮到他时。 祁同伟沉默地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报名表。 【姓名:祁同伟】 【单位:京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警號:......】 他低下头,一笔一划地填写著自己的信息,字跡工整,力透纸背。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喧譁和骚动。 一群人簇拥著一个身材高大、理著寸头的青年。 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们直接无视了排队的人群,径直走向报名处。 所过之处,其他人纷纷侧目,下意识地为他们让开一条道路。 为首的那个寸头青年。 正是被赵立春和王维国寄予厚望的“疯狗”张龙。 他穿著市局刑侦支队的特製作训服,胸前掛著几枚闪亮的功奖章,嘴角那道浅浅的疤痕。 让他整个人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之气。 他身后的那群人,也都是从京州市局各个单位抽调来的精英。 一个个趾高气昂,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他们就是王维国为这次比武准备的“必胜之师”。 张龙看都没看正在填表的祁同伟,直接將手伸向工作人员。 “拿张表来!”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命令的口吻。 工作人员显然也认识这位市局的“名人”,不敢怠慢,连忙递上一张报名表。 “哟,这不是咱们汉东大学的高材生,祁同伟同志吗?” 张龙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 看到了祁同伟的名字,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张龙这才將目光,投向了身旁这个沉默的青年。 他上下打量著祁同伟。 眼神中的轻蔑和挑衅,毫不掩饰。 祁同伟没有理会他们,依旧低著头,填写著表格的最后一项。 他的无视似乎激怒了张龙。 “喂,跟你说话呢!” 张龙故意向前一步,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一下祁同伟的肩膀。 “砰”的一声闷响。 祁同伟的身子晃了晃,手中的笔差点脱手。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好戏要开场了。 所有人都知道。 这次大比武,明面上是全省青年干警的竞技。 暗地里却是京州市局和省厅某些人支持的祁同伟之间的对决。 而张龙就是市局推出来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听说你在之前的入警选拔中,面试总分都是第一?” 张龙的脸上,掛著一抹残忍的讥笑。 “可惜啊,这里不是考场是战场!” “你这种细皮嫩肉的状元郎,怕是连枪都没摸热乎吧?” “我劝你啊,还是趁早申请退赛,免得到时候在擂台上,被人打得哭爹喊娘,那可就丟大人了!” 他身后的那群人。 顿时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笑声刺耳充满了羞辱的意味。 第112章 大佬过招,祁同伟首战平平!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祁同伟並没有像他们想像中那样暴怒,或者畏缩。 他只是缓缓地直起身子。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被张龙撞过的肩膀,仿佛在掸去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动作,充满了无声的轻蔑。 然后。 他才抬起眼,第一次正视眼前的张龙。 他的眼神冰冷,平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嗓门大,不代表本事大。” 祁同伟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场上见。” 说完,他將填好的报名表递给工作人员,转身就走,没有再多看张龙一眼。 那份从容和镇定,仿佛他才是那个身经百战的王者,而张龙,只是一个上躥下跳的小丑。 张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准备好的一肚子羞辱的话,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完全没想到。 自己势在必得的下马威,竟然会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这感觉就像用尽全力的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 张龙也从祁同伟那双眼睛里,读到了一丝让他心悸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看待死物的冷漠。 这种眼神。 他只在边境线上那些真正的亡命徒眼中见过! ...... 上午九点。 汉东省警官学校的体育场,阳光普照,万里无云。 巨大的主席台上,一条鲜红的横幅迎风招展。 “全省青年干警实战大比武开幕式”。 省委书记陆康城稳坐正中,神情肃穆。 他的左手边是省纪委书记梁群峰,挺直的腰杆如一桿標枪。 右手边,则是省委副书记赵立春,脸上掛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显得城府极深。 再往两侧,沈中兴等一眾大佬,个个表情严肃,正襟危坐。 台下是来自全省十三个地市,数百名参赛警员组成的方阵。 他们身著笔挺的作训服,迎著朝阳,身姿挺拔,匯成一片藏蓝色的海洋。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与亢奋交织的气息。 陆康城发表了简短有力的开幕致辞,强调了此次比武“公平公正、实战第一”的原则。 讲话结束,掌声雷动。 然而,就在主持人准备宣布开幕式结束时。 一直沉默的赵立春忽然,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感慨。 “陆书记,同志们,看著台下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我心里很欣慰啊。”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在主席台上面传开来。 所有人都是一愣。 赵立春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目光不经意似的扫过身旁的梁群峰。 “不过,这次比武的动静,搞得確实是有点太大了。” “又是全省直播,又是请媒体记者。” “我只是担心,要是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最后选拔出来的人,只是些会考试、会写文章的花架子,那不仅是丟我们汉东警界的脸,更是浪费纳税人的钱啊!”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主席台上的眾位大佬,瞬间感觉气温都下降了好几度。 这是赤裸裸的敲打! 是毫不掩饰的暗箭! 谁都知道。 这次大比武是梁群峰力排眾议提出来的。 而那个唯一被舆论推上风口浪尖的“关係户”,就是梁群峰点名要保的祁同伟。 赵立春这番话。 几乎是指著梁群峰的鼻子在骂。 说他好大喜功,任人唯亲,搞出来的不过是些虚有其表的玩意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梁群峰的身上。 大家都在等著看他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 只见梁群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意。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平静淡淡开口。 “真金,不怕火炼。” “这次比武的所有项目,都是省厅专家组结合一线实战需求制定的,考核的是综合素质。我相信,能从中脱颖而出的,必然是真正的精英。” 说完,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赵立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倒是听说,这一次,京州市局派了不少所谓的老兵来参赛?” “正好,可以给那些刚出警校的年轻人,当一当磨刀石。” “年轻人嘛,就是要多摔打摔打。” “不过......” 梁群峰的声音拖长,带著一抹玩味。 “可千万別到时候,这块磨刀石,反被新兵蛋子给磕碎了。那赵书记你的脸上,恐怕也不太好看吧?” 主席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狠! 太狠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 梁群峰的反击竟然如此犀利! 这已经不是暗箭了,这是直接拔出刀子对捅! 赵立春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眼神深处闪过一抹阴鷙。 他刚想开口反驳。 坐在最中间的陆康城,却轻轻咳嗽了一声,食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好了。” 这位省委一把手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威严。 “比武就是比武,都少说两句。” “不管是谁的人,不管是什么兵,到了赛场上,最终都要凭本事说话。” 陆康城锐利的目光扫过梁群峰和赵立春。 “谁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谁就要负责任!” 一锤定音! 这句话既是敲打赵立春,也是在提醒梁群峰。 他这个省委书记,要的是结果,是能给全省人民一个交待的结果! 赵立春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却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梁群峰则面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开幕式到此结束!” 隨著主持人高声宣布。 陆康城第一个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台下走去。 梁群峰与赵立春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也相继起身离开。 ...... 半小时后。 第一个比赛项目,五千米全副武装越野,正式开始。 烈日当空。 每一位参赛者,都背著超过二十公斤的装备,在崎嶇的山路上挥汗如雨。 “砰!” 发令枪响。 张龙和他那几个市局的“老兵”,就像脱韁的野狗。 第一时间就猛衝了出去。 他们的战术非常明確。 就是要在开局阶段,用极限衝刺的速度,彻底打乱所有人的节奏,將那些体能储备不足的“学院派”提前拖垮。 一时间。 整个队伍被他们搅得人仰马翻。 不少年轻警员被这股疯狂的势头带著走,没跑出两公里,就大口喘著粗气,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然而,在队伍的第一梯队尾部,却有一个身影,始终保持著一种稳定得近乎可怕的节奏。 正是祁同伟。 他的脑海里,一遍遍迴响著梁程的叮嘱。 “这次比武不是看单项成绩,如果你的目標是第一名,你必须合理的分配体力,保证你的优势项目,那就成功了一半。” “记住,你的对手不是这些杂鱼,是张龙那几条疯狗。” “保存体力,把所有的爆发力,都留到最后的搏击和射击上!” 祁同伟眼神冷静,精確地控制著自己的心率和步频。 任凭张龙等人在前面如何疯狂领跑。 他自岿然不动。 他像一个经验最老道的猎人,默默跟隨著猎物,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机会。 第113章 全网嘲讽!侯亮平狂喜开香檳! 最终。 祁同伟以小组第三的成绩,轻鬆衝过了终点线。 这个成绩,不好不坏。 放在数百名参赛者中,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不起眼。 那些被他甩在身后的选手,看著他,眼神中带著几分不屑。 而跑在前面的张龙。 回头看了一眼祁同伟的名次,嘴角更是露出一抹残忍的讥笑。 “就这?”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似乎在第一天,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 第一天比赛结束的当晚。 汉东省的各大网络论坛和汉东大学的bbs,彻底陷入了一场狂欢。 “號外號外!昔日天才陨落,祁同伟首战仅获小组第三!” “笑死!这就是吹上天的汉大高材生?体能还不如我们体育生!” “早就说了是关係户,没本事就是没本事,一上赛场就露馅了!” “心疼梁书记,这次怕是要被这个祁同伟坑惨了。” 各种嘲讽、讥笑的帖子。 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几乎將整个网络淹没。 汉东大学,男生宿舍內。 侯亮平指著电脑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 “小组第三!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所谓的天才!”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猛地一拍大腿,对著室友们兴奋地大喊。 “我就说他是吹出来的!一个靠裙带关係上去的傢伙,能有什么真本事?” “这才只是第一天,体能测试而已!” “等到了明天的技巧赛,还有后面的实战对抗,他肯定会现出原形!” 侯亮平的脸上,洋溢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快意,眼神里闪烁著復仇的火花。 他仿佛已经看到祁同伟在赛场上惨败,被灰溜溜抬下去的场景。 心里暗喜。 “我的那封举报信,这下稳了!” “等比武结束,祁同伟身败名裂,我再把这封信往往上级巡视组一递!” “梁群峰,就等著接受调查吧!” 侯亮平得意地挥舞著拳头,沉浸在自己幻想出的、正义即將战胜邪恶的巨大喜悦之中。 ...... 与此同时。 赵家。 赵立春正心情舒畅地拿著一把金剪刀,悠閒地修剪著一盆名贵的罗汉松。 他的心腹,市局局长王维国。 正恭敬地站在一旁,低声匯报著今天比武的情况。 “......赵书记,都按您的吩咐办了。” “张龙他们几个,今天在越野赛上表现很抢眼,把祁同伟远远甩在了后面。” “那个祁同伟,看著也不怎么样,跑完五公里,脸色都白了,估计体能已经到极限了。” 听完匯报。 赵立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满意地端详著自己修剪出的盆栽造型,发出一声冷哼。 “哼,梁群峰这次,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还真以为,隨便找个会读书的穷小子,就能挑战我们京州警队的精英?” “痴人说梦!” 赵立春放下剪刀。 用热毛巾擦了擦手,眼神变得阴冷。 “告诉张龙,明天不用给他留任何面子。” “就趁他病,要他命!” “在射击环节,给我拿出全部实力,往死里压!”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梁群峰亲手选出来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废物!” “是,赵书记!” 王维国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残忍笑容。 ...... 速达物流集团总部。 总裁办公室的灯依旧亮著。 苏清雨秀眉紧蹙,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刷新著各大网站的页面。 每看到一条新的、辱骂祁同伟的评论。 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铺天盖地的负面舆论,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梁程,现在网上都......都传疯了。”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正悠閒翻阅著一份文件的梁程,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这对祁同伟的心理压力太大了,而且我担心,评委组的专家看到这些,会不会对他產生先入为主的坏印象?” 梁程闻言。 从文件中抬起头。 那份文件,封面上赫然印著“红星机械厂內部资產评估报告”几个大字。 他看著苏清雨焦急的模样,非但没有任何紧张,反而轻笑了一声。 他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苏清雨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清雨,你觉得,这叫压力?” “不。” 梁程的眼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睿智光芒。 “这就叫欲扬先抑。” 苏清雨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现在的嘲讽声有多大,明天的耳光声,就会有多响。” 梁程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舆论是一把双刃剑,他们可以用来捧杀,我同样可以利用它来造神。” “现在,所有人都认定祁同伟是个不堪一击的废物。” “那么明天,当他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想像的方式,爆发出真正实力的时候,那种震撼和反差,才会达到极致。” “到那时,他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比武冠军。” 梁程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京州璀璨的夜景,声音变得深邃而有力。 “他会成为一个传奇,一个神话!” “一个从淤泥中崛起,凭一己之力,打穿了整个旧规则的战神!” 苏清雨怔怔地看著梁程的背影,心头巨震。 她终於明白。 这一切竟然都还在梁程的算计之中。 梁程要的从来就不是一场平平无奇的胜利! 他要的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动地的大逆转! “好戏,还在后头呢。” 梁程转过身,对她眨了眨眼,笑容里充满了让苏清雨无比安心的魔力。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担心。” “而是准备好香檳,等著看戏就行了。” ....... 第二天,上午。 大比武的第二项,模擬案情分析。 在警校的教学楼內展开。 这项考核,考验的是警员的逻辑推理、案件分析和文字功底,是典型的“文试”。 考题是一起被省厅专家组定义为“极高难度”的模擬碎尸案。 现场被布置在一个密闭的房间內,散落著各种真假难辨的线索、模糊的痕跡和具有强烈误导性的物品。 参赛者需要在一小时內,勘察现场,並写出一份完整的案情分析报告。 “妈的,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这骨头是真的还是假的?这血跡怎么看著像狗血?” 张龙和他那群市局的“老兵”。 一进入模擬现场,就彻底懵了。 他们习惯了抓捕、审讯,习惯了用拳头和威严让罪犯开口。 面对这种需要静下心来抽丝剥茧的智力活。 他们就像闯进瓷器店的公牛,浑身都是力气,却根本无处使。 第114章 一人打穿全场!祁同伟一战封神! 一群人抓耳挠腮。 最后只能凭藉一些所谓的“老刑警直觉”,东拼西凑,写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推论。 “凶手,男性,力气大,可能与死者有仇。” 他们的报告,空洞而又敷衍。 然而,在现场的另一个角落。 祁同伟却如鱼得水。 他戴著手套,手持勘察灯,冷静地巡视著每一个角落,眼神锐利得如同鹰隼。 任何一丝微小的痕跡,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正是他的主场! 汉东大学政法系第一名毕业的理论功底,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逻辑推理、犯罪心理学、现场痕跡学...... 无数知识点在他脑海中交织,构筑起一张细密的逻辑之网。 一个小时后。 当其他人还在为报告的字数发愁时。 祁同伟已经停笔。 在他的面前,是一份长达三千字,字跡工整、逻辑严密的精准报告! 报告中。 他不仅通过现场遗留的微量粉尘,推断出凶手的职业是木匠。 更通过碎尸的切割手法和捆绑方式,反推出了凶手的身高区间、惯用手,甚至其冷静、偏执、且带有强迫症的变態心理状態! 这份报告,被第一时间呈送到了专家组的面前。 几位来自省厅和公安大学的资深刑侦专家。 只是看了个开头,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推导过程,简直就像教科书一样严谨!” “反推心理侧写?天啊,这至少是博士级別的水平!这个祁同伟,他是谁的学生?” 当他们看完最后一页。 整个专家组的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天才!这绝对是百年一遇的刑侦天才!”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教授,激动地拍著桌子。 “不用再看了,其他的报告跟这份比,就是垃圾!” “我提议,直接给他s级!唯一的一个s级!” “我附议!” “我也附议!” 最终结果宣布,全场譁然! 在所有人最高只有b级的评分中。 祁同伟那一个鲜红的“s”。 如鹤立鸡群,耀眼到了极致! 张龙和他手下那群人,拿著自己那份被评为c的报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仿佛被人当眾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昨天还被他们讥讽为“书呆子”的人。 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专业领域”,完成了一次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 下午,射击场。 经过上午的惊天反转。 射击比赛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祁同伟。 大家都在猜测。 这个在理论上封神的男人,实战能力究竟如何。 轮到张龙那一组。 他似乎是为了发泄上午的憋屈,打出了九十八环的优异成绩,引来一片喝彩。 他走下场。 经过祁同伟身边,故意挑衅地说道。 “小子,脑子好使没用,到了战场上,还得看谁的枪更硬!” 终於,轮到祁同伟上场了。 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恰逢夕阳西下,一轮巨大的落日,不偏不倚,正好悬在远方靶位的正后方。 刺眼的金色光芒,如同一把利剑,直射而来。 整个靶子,都笼罩在一片炫目的光晕之中,根本无法用肉眼正常瞄准。 “这......这还怎么打?” “太倒霉了吧?逆光射击,这是射击项目里最难的科目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裁判走上前,按照规定,询问祁同伟是否需要申请暂停,等待光线变化。 站在待考区的张龙,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状元郎运气不好啊,这光线,別说是打靶了,怕是连靶子都看不清吧?我估计,瞎子来打都比他强点。” 他身后的跟班们。 顿时发出一阵鬨笑。 然而,祁同伟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申辩,没有抱怨,甚至连主办方提供的墨镜都没有戴。 他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现在开始吧。”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只见祁同伟走到射击位,拿起手枪,拉动枪栓,动作行云流水。 他微微眯起了双眼,迎著那刺目的光芒。 这一刻。 他的世界仿佛陷入了寂静。 祁同伟没有去看那个模糊的靶子,而是凭藉著这一个多月地狱式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凭藉著梁程教他的,用心眼去感知目標! 下一秒。 他扣动了扳机! “砰!” “砰!砰!砰!砰!” 枪声不再是单点,而是形成了一段极具节奏感的连续速射! 十发子弹,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內,全部倾泻而出! 快! 快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报靶员那颤抖得几乎变了调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全场。 “第,第十靶......十环!” “第九靶............十环!” “第八靶............十环!” 报靶员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第七靶,十环!第六靶,十环!第五、四、三、二、一......全部十环!” “总成绩,一百环!满分!!!” 轰!!! 整个射击场,在经歷了三秒钟的绝对安静后,瞬间被山呼海啸般的惊嘆声与掌声所淹没! 所有人都疯了! 主席台上的专家们,集体起立! 而站在场地边的张龙。 那副准备看好戏的讥讽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五官扭曲,如同一个滑稽的小丑。 第115章 逆光盲射满环?大佬们集体失態! 下午四点。 汉东省委常委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省委书记陆康城坐在主位,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关於红星厂的问题,大家还有没有別的想法?”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沉甸甸的压力,迴荡在寂静的会议室內。 议题已经討论了近一个小时。 红星机械厂。 这家曾经的明星国企,如今已是风雨飘摇。 长达八个月的欠薪,像一根引线。 隨时可能点燃几百名下岗工人的怒火。 根据最新情报。 工人们的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准备集体上访省委。 这是一个足以撼动汉东维稳局面的巨大炸药桶。 在座的常委们,个个面色凝重,愁眉不展。 省里財政紧张,拿不出几千万的巨款来填补窟窿。 京州市那边,更是哭穷哭得比谁都厉害。 这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工人的情绪一定要稳住,绝对不能出乱子!” 陆康城加重了语气,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不仅是经济问题,更是政治问题!”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谁都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可谁也拿不出行之有效的办法。 “先......休息十五分钟吧。” 陆康城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紧绷的神经终於得到了一丝缓解,眾人纷纷起身,或去倒水,或去走廊抽菸。 压抑的氛围稍稍鬆动。 然而。 就在这时。 省公安厅厅长张海峰,几乎是闯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极度亢奋的潮红,呼吸急促,手里紧紧攥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文件。 “陆书记!各位领导!”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打扰一下!特大喜讯!绝对的特大喜讯!”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著一丝不解和疑惑。 在如此沉重的会议氛围中,能有什么事称得上“特大喜讯”? 张海峰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陆康城面前,將那份还带著油墨温度的简报递了过去。 “陆书记,您快看!咱们这次的大比武,出了个天大的好苗子!”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伸出手指点在简报的某一行。 “就在刚才!射击考核!有人打出了逆光盲射满环!一百环!” “还打破了咱们省厅尘封五年的速射记录!” 什么? 逆光盲射? 满环? 这两个词,如同两颗重磅炸弹,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在座的虽然不全是警界出身,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他们很清楚,在那种几乎看不见靶子的极端条件下,打出满环意味著什么! 那已经超出了技术的范畴,近乎於一种本能的可怕直觉! 陆康城接过简报,目光快速扫过。 当他的视线落在“祁同伟”这个名字,以及后面那两项触目惊心的成绩上时,饶是以他的城府,脸上也抑制不住地露出一丝惊异。 “案情分析,唯一s级?” “逆光盲射,一百环满分?” 陆康城抬起头,眼神中闪烁著玩味的光芒。 “这个祁同伟......不就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那个有爭议的学生吗?” 他看向身旁的省纪委书记梁群峰。 “有点意思,看来不是个只会读书的呆子。” “是个文武全才的料啊!” 省委组织部长沈中兴也凑了过来,看著简报上的成绩,嘖嘖称奇。 “这心理素质,太可怕了。” 他由衷地讚嘆道,“別说是新兵,就算是咱们省厅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刑警,能在这种条件下保持镇定都难,更別提打出满环了。” “这次选拔,確实是挖到宝了!真正的宝贝!” 一时间。 会议室里压抑的气氛被一扫而空。 大佬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都带著兴奋和新奇。 一个绝世天才的横空出世,冲淡了刚才討论棘手问题带来的所有阴霾。 而在这片议论声中。 一直沉默著喝茶的梁群峰。 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紫砂茶杯。 当听到“满环”那两个字时。 他那颗悬了一整天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后生可畏! 梁程这小子。 看人的眼光,还真他娘的毒! 他强行压下嘴角那抹快要抑制不住的笑意,抬起眼皮,目光不经意似的,飘向了会议桌另一头,脸色已经有些难看的赵立春。 梁群峰的语气云淡风轻,字字诛心。 “哦?看来,年轻同志还是非常经得起考验的嘛。”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某些一直担心我们选拔出花架子、担心有人搞作秀的同志,这下应该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梁群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杀伤力在这一刻被拉满。 “这哪里是什么花架子?” “这是真金子!是被沙子埋没了的真金子嘛!” 说到最后。 他甚至还故意看向赵立春,笑著补了一刀。 “赵书记,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唰!” 一瞬间。 会议室里所有大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赵立春的脸上。 那感觉,比被聚光灯照著还要灼人。 赵立春的脸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难看转为了铁青。 他手中的那支英雄钢笔,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碎。 欺人太甚! 梁群峰这番话,简直就是把他之前在开幕式上说的那些话,揉成一团,蘸满了墨水,再狠狠地塞回他自己的嘴里! 每一个字都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打得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然而,面对祁同伟那份无可辩驳的、甚至可以说是神奇的成绩单。 面对省委书记陆康城毫不掩饰的讚许。 赵立春就算有天大的火气,也发作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成绩是假的? 当著这么多大佬的面。 当著省厅厅长的面,质疑省厅专家组的专业性,那不是找死吗? 憋屈! 前所未有的憋屈! 赵立春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喘不过气来。 他死死地盯著梁群峰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一块肉来。 但他最终,还是只能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是啊,確实......確实很难得。” 他的声音乾涩,充满了不甘。 “不过......” 赵立春强撑著最后一丝顏面,试图挽回一点局面。 “理论和固定靶射击,终究只是基础。真正的考验,还在明天的实战对抗。” “到时候,面对真正的对手,还能不能有这样的发挥,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第116章 梁群峰的阳谋! 赵立春嘴上虽然硬撑著。 但心里早已把市局局长王维国,还有那个號称“疯狗”的张龙,骂了个狗血淋头! 饭桶! 全都是一群饭桶! 不是说好了要把那小子往死里打压吗? 不是说好了要让他在全省面前丟尽脸面吗? 结果呢? 不仅没把人压下去,反而成全了对方! 把他送上了一个一战封神的天梯! 自己彻彻底底沦为了一个笑柄! …… 过了一会。 赵立春藉口上厕所,从会议室出来了。 他黑著脸,独自一人走到走廊的尽头,点上了一支烟。 烟雾繚绕中。 他的心腹秘书,快步从拐角处走来,神色紧张。 “书记。” 秘书压低了声音,凑到赵立春耳边,语气急促。 “我们刚收到確切消息。” “速达物流那边,已经在准备收购红星厂了。” “而且......而且他们的动作非常快!梁程前几天收购的那个曙光厂,今天上午已经正式动工了!推土机都开进去了!” 之前,赵立春就吩咐了秘书,给他盯著梁家的人。 一有什么动静就立刻给他匯报。 梁程收购曙光厂的事情,赵立春也是知道的。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目標竟然还有红星厂。 这事有意思了。 赵立春猛地吸了一口烟,眼中闪过一抹阴鷙。 “曙光厂......红星厂......” 他將两个名字在口中咀嚼。 瞬间明白了梁程的图谋! 这小子。 根本不是衝著一个破厂子来的! 他是衝著整个南郊那一大片连著的工业用地去的! 一旦红星厂也落入他手,南郊那块地,就彻底姓梁了! 那里可是京州未来规划的核心区域! “想得美!” 赵立春將菸头狠狠地摁在墙上,火星四溅。 “一个小小的物流公司,也想蛇吞象?” 他眼神变得狠厉,对秘书冷冷道。 “通知国资委那边,如果对方提出收购计划,一定要我压著!” “等会儿下半场会议,只要梁群峰敢提这茬,我就把它死死地按下去!绝不给他任何机会!” 秘书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赵立春整理了一下衣领。 脸上的阴鬱一扫而空,重新换上了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走回了会议室。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 十五分钟后。 会议继续。 会场的气氛。 重新回到了之前的沉闷与压抑。 陆康城的目光再次环视四周,语气比之前更加严厉。 “同志们,閒话不多说,继续討论红星厂的问题!” “厂门口几百名工人堵著,情绪很不稳定,隨时可能衝到省委来!” “我们现在,就是坐在火山口上!” 陆康城的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 “谁有办法,现在就提出来!不要藏著掖著,都什么时候了!” 会场內。 依旧是一片死寂。 没人敢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这可不是几万几十万,而是红星厂所有工人的问题。 谁碰谁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直气定神閒的梁群峰。 再次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这一次。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和迟疑。 清了清嗓子,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缓缓开口。 “陆书记,各位同僚。” “有个情况......我掌握得不太全面,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陆康城抬眼看他: “群峰同志,但说无妨。” 梁群峰这才“为难”地继续说道:“那个......犬子梁程搞的那个速达物流,最近好像......好像有意向接盘红星厂的资產。” 话音未落。 赵立春的眼皮就是一跳! 来了! 果然来了! 梁群峰却仿佛没看到他的反应,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不过,陆书记,考虑到我和梁程的父子关係,按理说,我本不该在这种场合提这件事。” “这有瓜田李下之嫌。” 他停顿了一下。 让所有人都消化完这句话。 紧接著。 梁群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正气。 “但是!现在情况紧急!这確实是一个有可能解决红星厂工人欠薪窟窿,安抚几百名工人的办法!” “所以,我个人只负责提供这条信息,供省委参考。” “至於具体怎么操作,要不要让他们参与进来,完全由省里决定。” 梁群峰站起身。 对著陆康城微微鞠躬,態度决绝。 “我个人,申请迴避,绝不发表任何意见,绝不干涉任何具体流程!” 一瞬间。 所有人都被梁群峰这番“高风亮节”的表態给镇住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 好一招撇清关係! 他把难题,直接丟回了牌桌中央! 而刚刚才下定决心要死死按住此事的赵立春。 此刻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他知道,自己再不开口就没机会了! “我反对!” 几乎是在梁群峰话音落下的瞬间。 赵立春便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 他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尖锐,完全失了往日的沉稳。 “梁书记,这恐怕......非常不妥!” 他站起身。 目光直视主位的陆康城,试图抢占话语权。 “红星厂是什么地方?那是我省的功勋企业,是国有资產!” “虽然现在遇到了暂时性的困难,但它的土地、设备、技术专利,这些无形和有形的资產规模,都摆在那里!” 赵立春义正辞严,一副为国家財產考虑的模样。 “速达物流是什么?一个刚刚成立没多久的私营企业!” “把所有工人的饭碗,把数以亿计的国有资產,就这么草率地交给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他刻意加重了“毛头小子”四个字。 眼神还瞥了梁群峰一眼。 “万一以后出了乱子,谁来负责?这个责任谁能担得起?” “我坚决反对,如此草率地处置国有资產!” 赵立春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听上去,似乎全是为了集体利益考虑,无懈可击。 几位立场摇摆的常委。 甚至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第117章 搬石砸脚!赵立春被当场打脸! 梁群峰端起茶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他连看都懒得看赵立春一眼。 因为他知道,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局。 在赵立春开口反对的那一刻,就已经贏了。 赵立春已经落入了他的阳谋陷阱。 主位上。 陆康城静静地听完赵立春的“高论”。 他没有立刻表態,而是转过头,用一种极其犀利、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神,盯著赵立春。 “赵书记。” 陆康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缓缓开口。 “你既然坚决反对这个方案,那么......” “这是否意味著,你们京州市里,已经有了更好的、能够立刻解决问题的兜底方案了?” 赵立春脸上的激昂表情,瞬间一僵。 陆康城的声音,如同重锤,一字一句地敲在他的心上。 “是市財政准备出钱,先把这工资窟窿给补上?” “还是说,市里已经找到了其他更合適的国企,愿意出来接盘这个烂摊子?” “你今天,就在这里,给我一个准话!” 一连串的追问,如同一把把尖刀插进了赵立春的心窝。 他顿时语塞。 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市財政? 哪还有钱? 其他国企愿意接盘? 现在红星厂就是个巨大的火坑,其他国企的厂长们躲都来不及,谁会傻到往里跳? 赵立春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了一个无路可退的墙角! 他反对梁程,就必须自己拿出解决方案。 可他根本拿不出来!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刚才的“看梁群峰”,变成了“看赵立春”。 看他如何收场。 看著赵立春那张憋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脸。 陆康城的脸色,猛地一沉!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嚇得在场的所有人浑身一颤! “既然市里没钱出,又没人愿意接盘!” 陆康城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充满了威严。 “那就不要挡著別人出钱来解决问题!”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面如死灰的赵立春。 “我不管他是黑猫还是白猫,能解决几百名工人的吃饭问题,能维护我们汉东的稳定,就是好猫!” 一锤定音! 陆康城做出了最后的裁决。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省委原则上同意,由速达物流参与红星厂的改制重组!” “但有一个前提,也是唯一的死命令!” 陆康城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们必须全额补齐所有拖欠的工人工资,並且拿出妥善的职工安置方案!一条都不能少!” 说完,他將目光再次,也是最后一次,落在了几乎快要站不稳的赵立春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赵书记,你对京州的情况最熟悉。” “这件事就由你,亲自去盯著落实!” “务必协助速达物流,儘快完成交接,稳住工人的情绪,把这颗炸弹给我拆掉!” “出了任何问题,我第一个,就问你的责!” 轰! 赵立春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他像一尊石雕,僵在原地,彻底傻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活生生吞下了一整只沾满了苍蝇的死老鼠。 噁心,憋屈却又吐不出来。 他费尽心机,不惜在常委会上公开撕破脸皮,想要阻止梁程的商业布局。 结果呢? 不仅没拦住。 反而被省委书记陆康城当著所有人的面,强行摊派了一个“协助梁程完成收购”的监工任务!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他赵立春的脸皮,活生生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用军靴狠狠地踩上几脚! 杀人! 还要诛心! ...... 晚上六点半。 梁家。 客厅灯光温馨。 梁母周慧正在沙发上削苹果,嘴里念叨著:“那个小祁这两天怎么样了?我看新闻里也没个准信,这孩子要是输了,你爸那张老脸可没处搁。” 她对祁同伟这个名字。 已经从最初的陌生,变得格外上心。 毕竟,这关係到自家老梁的顏面。 梁程坐在旁边,手里翻著一本財经杂誌,页面半天没动一下。 他看似平静,实则心思也全在比武那件事上。 听到母亲的担忧。 梁程笑了笑,出声宽慰。 “妈,您就放一百个心。” “祁同伟就是块铁,千锤百炼,只会越磨越亮。” “我有预感,他明天肯定有更惊艷的表现。” 他语气中的篤定,让周慧的心也安稳了些许。 “就你会说。” 周慧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將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正说著。 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动静。 保姆快步迎了出去。 是梁群峰迴来了。 片刻后。 梁群峰推门而入。 他脸上带著一股少有的红光。 整个人神采奕奕,与出门时的凝重截然不同。 將公文包递给保姆后。 他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沙发上的梁程。 “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 梁群峰的声音洪亮,带著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周慧和梁程都有些意外。 在他们的记忆里。 梁群峰一向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性子。 究竟是什么样的好消息,能让他如此喜形於色? “爸,先进书房说。” 梁程放下杂誌,站起身。 父子俩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门一关上。 梁群峰再也按捺不住,重重一拍书桌。 “痛快!今天下午的常委会,太痛快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却没有喝,而是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下午的经过。 “你没看到赵立春当时的脸色,比吞了活苍蝇还难看!” “祁同伟那个逆光盲射满环的成绩一报上去,整个会议室都炸了!” “所有质疑的声音,全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梁群峰的描述,极具画面感。 梁程甚至能想像出赵立春那张铁青的老脸。 “更重要的是!” 梁群峰话锋一转,眼中精芒毕露。 “借著这个势头,我把红星厂的收购案,直接捅到了常委会上!” “陆书记亲自拍板了!” 梁程眼神一亮。 虽然他对祁同伟有信心,也预料到父亲会借势出击。 但他没想到。 父亲能贏得这么漂亮,直接拿到了最高指令。 第118章 父子夜话!双喜临门与惊天预判! 梁群峰继续说道:“赵立春当然想拦,可我直接拿维稳的大帽子把他扣死了!” “几百號工人堵著门要上访,他京州的一把手敢说个不字?” “最后,陆书记不仅没让他拦住,还亲自指派他负责监督落实这次收购案!” “这次,他赵立春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脸都丟尽了!” 听完父亲的復盘。 梁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心中最后一块石头,终於落地。 “陆书记拍板,那就是尚方宝剑到手了。” “爸,您这招阳谋逼宫,玩得实在是漂亮。” “红星厂这块最肥的肉,算是彻底烂在咱们家锅里了。” 书房里的气氛。 一时间无比轻鬆。 商业上的巨大胜利,让父子俩都心情舒畅。 这是他们联手以来,获得的最关键的一场胜利。 然而,庆祝完商业上的成功后。 梁程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 他给父亲续上茶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爸,先別高兴得太早。”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比拿下红星厂更加重要。” 梁群峰一愣,端起茶杯的动作停在半空。 “哦?还有什么事?” 梁程的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未来。 “祁同伟这次一战成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起来了,就意味著汉东政法系的格局,要变天了。” 梁群峰品著儿子的话。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梁程看著父亲,拋出了一个惊人的预判。 “您信不信,到时一旦比武结束,不出三天,高育良就会主动登门拜访。” “高育良?” 梁群峰放下茶杯,眉头微皱。 “那个老学究?他虽然是祁同伟的老师,但向来爱惜羽毛,是个出了名的滑头。” “在我和赵立春之间,他一直想走中间路线,谁也不得罪。” “他会主动投靠我?” 梁群峰对此表示怀疑。 梁程篤定地点了点头。 “以前高育良不站队,是因为局势不明朗,他不想赌。” “现在不一样了。” “赵家在常委会上公开落败,这是第一个信號。” “祁同伟这个他最得意的门生,即將一飞冲天,成为您手里的利剑,这是第二个信號。” 梁程的分析,字字珠璣,直指核心。 “高育良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模糊地带已经消失了。” “如果他再不抓住祁同伟这根线,赶紧上我们梁家的船,那他以后在汉大政法系,就真的要成一个无足轻重的孤家寡人了。” “赵立春不会容他,我们也不会再给他机会。” 梁群峰的眼神。 从最初的怀疑,变为了恍然。 他再次被儿子那超越年龄的政治洞察力所折服。 梁程继续布局。 “爸,高育良这把刀虽然滑,但足够锋利,用好了,能帮我们撬动很多人。” “所以,他来的时候,您听我的安排。” “別急著拒绝,更別急著答应。” “就三个字,吊著他。” “让他明白,想上船,就得拿出足够的诚意和投名状。” 梁群峰看著儿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有子如此,夫復何求!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鏗鏘有力。 “行,听你的!” …… 大比武第三天。 决赛日。 京西,废弃的第三化工厂。 天空阴云密布,巨大的烟囱如同沉默的巨人,刺破灰濛濛的天幕。 空气里,机油味、铁锈味和某种不知名的化学残留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压抑感。 实战演习代號“拔钉”。 在此地正式拉开序幕。 祁同伟所在的红军突击队,由全省各市选拔出的年轻干警精英组成。 他们的任务是突入这座复杂的工厂迷宫,解救被“恐怖分子”扣押的人质。 然而。 他们並不知道。 这里是蓝军指挥官张龙的狩猎场。 “行动开始!” 隨著指挥部一声令下,二十名红军成员如同离弦之箭,从两个方向突入厂区。 他们年轻,热血,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可迎接他们的,是早已织就的死亡之网。 “轰!轰!轰!” 几乎就在他们踏入厂区核心地带的瞬间,剧烈的爆炸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数枚模擬震爆弹在人群中炸开,刺目的强光和尖锐的耳鸣瞬间剥夺了大部分人的感知。 这群年轻干警虽然在各自单位都是佼佼者,但几乎没有过配合作战的经验。 原本还算齐整的队形,顷刻间乱作一团。 “敌袭!隱蔽!” “臥槽!我的眼睛!” 通讯频道里,慌乱的喊叫声夹杂著痛苦的呻吟。 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上!” 一声低沉的嘶吼。 张龙和他手下那群真正的特警队员。 如同一群嗜血的饿狼。 从厂房的阴影中、货柜的背后、废弃的管道上方猛扑而出! 他们没有选择远距离对射。 而是直接选择了最残酷、最能体现实力差距的近身搏杀! 一名红军干警刚刚从震爆弹的影响中缓过神。 还没来得及举枪,一只缠著战术手套的铁拳就狠狠砸在他的面门上。 鼻樑断裂的剧痛传来。 他整个人向后仰倒。 紧接著,一名蓝军特警队员的膝盖,重重顶在他的胸口。 “噗!” 他身上代表“阵亡”的红色烟雾升腾而起。 这样的场景,在厂区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张龙的战术简单而粗暴。 利用绝对的实战经验和团队配合,对这群“新兵蛋子”进行降维打击。 他布置的交叉火力网。 根本不是为了射击,而是为了分割战场,为近身格斗创造完美的突袭条件! 不到十分钟。 红军的防线就已彻底崩溃。 二十分钟后,通讯频道里的惨叫声渐渐稀疏。 大部分红军成员的身上,都冒起了绝望的红烟。 “祁同伟!你的队友都死光了!” 张龙的声音,通过一个大功率扩音器,在空旷的厂区內迴荡,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与残忍。 “就剩你一个了!躲在那栋破办公楼里当缩头乌龟吗?” “出来投降吧!给你个体面!” “別逼老子上去,亲自把你的腿打断!” 那声音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嗜血兴奋。 昨天的耻辱。 今天,他要在这里,当著百倍、千倍地討回来! 楼內。 祁同伟背靠著布满灰尘的墙壁,胸膛剧烈起伏。 他听著外面张龙囂张的喊话,眼神却异常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没有选择投降。 而是转身,一步步踏上了通往楼顶天台的楼梯。 第119章 一夫当关!祁同伟的封神之战! 很快张龙等人就发现祁同伟上了天台。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几分钟后。 “砰!” 天台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天台上。 狂风呼啸。 祁同伟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却如同一桿標枪般挺立。 张龙带著两名身材壮硕的心腹,狞笑著走了上来。 为了极致的羞辱。 他们三人甚至直接扔掉了手里的模擬步枪。 “咔噠。” 张龙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的伸缩战术棍,狠狠一甩,棍身在空中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小子,擂台上有裁判,有规则。”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一步步逼近。 眼神如同在看一头待宰的羔羊。 “这里可什么都没有。”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他妈的叫实战!” 话音未落,战斗轰然爆发! 张龙和两名心腹呈品字形。 瞬间將祁同伟所有的闪避空间全部封死。 没有单挑,没有道义。 只有最纯粹的围猎! 祁同伟眼中寒芒一闪,侧身躲过正面张龙砸来的一棍。 同时一记凶狠的肘击,撞向左侧那名特警的肋下! 然而,对方的反应快得惊人。 那名特警不闪不避,硬生生用手臂扛住了这一击。 另一只手里的战术棍。 已经如同毒蛇般,狠狠抽在了祁同伟的后腰上! 剧痛传来。 祁同伟的动作瞬间一滯。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停顿,成为了致命的破绽。 张龙的攻击接踵而至。 他一脚狠狠地踹在祁同伟的腹部,巨大的力量让祁同伟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蹌。 紧接著。 一根冰冷的战术棍,携带著风声,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后背! “噗通!” 祁同伟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就这点本事?” 张龙走到他面前。 一脚踩住祁同伟的右手手掌,脚尖用力碾压著他的指骨。 “状元郎,疼吗?” “s级评价,很威风啊!” 他弯下腰,凑到祁同伟耳边,声音充满了恶毒的快感。 “求饶啊!大声求饶!说你错了!说你是个废物!” “求我,我就放过你!” 张龙並不急著按下祁同伟身上代表淘汰的按钮。 他要享受这种將天才踩在脚下的快感! 手指被碾压的剧痛。 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祁同伟死死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低著头,仿佛已经放弃了抵抗。 就在张龙以为他已经彻底崩溃,准备伸手去抓祁同伟头髮。 让他抬头面对镜头,接受最后羞辱的剎那。 一直示弱的祁同伟。 眼中猛地爆射出一道骇人的寒光! 就是现在! 祁同伟忍著手指即將碎裂的剧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然发力! 翻身! 锁喉! 祁同伟的双腿如同铁钳,在张龙重心前倾的瞬间,死死地锁住了张龙的脖子! 夺命三角锁! 与此同时。 祁同伟的手肘,凝聚了全身最后的力量,狠狠地砸向张龙的太阳穴! “砰!” 一声闷响。 张龙只觉得天旋地转。 眼前一黑,大脑瞬间缺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弄死他!” 那两名帮手见状大惊,挥舞著战术棍就要衝上来。 然而,已经杀红了眼的祁同伟,动作比他们更快! 他一把夺过张龙手中滑落的战术棍,猛地一个翻滚起身,手中的棍子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横扫而出! “鐺!鐺!” 两声脆响。 两名特警吃痛,被迫后退。 祁同伟没有追击。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再次扑到已经半昏迷的张龙身上,死死勒住他的脖子,直到对方彻底失去意识。 然后他踉蹌著。 祁同伟从张龙的战术背心上,抓起那支代表著蓝军指挥官阵亡的蓝色信號枪。 对准天空。 扣动了扳机。 “咻——” 一团刺目的蓝色烟雾,冲天而起。 演习结束的尖锐哨声,响彻整个厂区。 裁判组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蓝军指挥官阵亡......红军......惨胜!” 当医疗队和裁判组衝上天台时。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 祁同伟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浑身是伤,肋骨明显错位,右手手指血肉模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但他已经昏迷的脸上,却带著一丝笑意。 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还死死地抓著那支冒著余温的信號枪。 这一幕通过现场直播的镜头,清晰地传遍了全省。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 网络上,万籟俱寂。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肃穆。 主席台上。 梁群峰猛地站了起来,凝视著屏幕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眼眶竟微微泛红。 赵立春看著被担架紧急抬下来的张龙,和那个同样陷入昏迷的祁同伟,脸色铁青如铁,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 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这种血染的、悲壮的胜利。 比任何一场完美的胜利,都更具杀伤力! 它能打动人心! ...... 汉东省人民医院。 最高规格的高干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清淡而高级。 祁同伟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左手正在输液,右手则被缠上了厚厚的绷带,像个白色的粽子。 医生刚刚给他处理完伤口,诊断结果是三根肋骨骨裂,右手多处指骨骨折,全身软组织挫伤数十处。 这伤势触目惊心。 病房门外,走廊里已经快要被堆满了。 来自省厅、市局,以及各个相关单位送来的慰问花篮和果篮,几乎堵塞了通道。 这阵仗,比某些领导住院还要夸张。 病床边。 祁同伟的大学女友陈阳。 正红著一双眼,心疼地看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祁同伟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天花板。 “吱呀——”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著得体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提著一个精致的保温桶。 是陈阳的母亲,王馥真。 看到她。 陈阳有些意外地站了起来:“妈,您怎么来了?” 祁同伟的目光也转了过去,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他太熟悉这位高高在上的干部夫人了。 大学四年。 王馥真见了他,从来没有给过一个正眼。 那眼神里的嫌弃和鄙夷。 如同针扎一般,刺痛著他敏感而骄傲的自尊。 王馥真不止一次地告诫陈阳。 不要跟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混在一起,那是自降身价。 然而。 今天的王馥真,脸上却堆满了祁同伟从未见过的,甚至可以说是慈祥的笑容。 第120章 世態炎凉!一碗鸡汤看透权力本质! “哎哟,同伟啊!” 王馥真快步走到床边,將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眼神里全是“心疼”。 “你这孩子,怎么伤成这个样子?真是让阿姨心疼死了!” 她一边说著。 一边熟练地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 瞬间瀰漫了整个病房。 “来,这是阿姨亲手给你熬了一下午的乌鸡汤,最是大补的,快,趁热喝一点。” 王馥真盛出一碗汤,小心翼翼地递到陈阳手里,示意她餵给祁同伟。 她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过去的刻薄,语气自然得就像一个疼爱晚辈的亲长辈。 “阿姨以前就跟你陈叔叔说,同伟这孩子,骨子里有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將来肯定能成大器!” “你看,阿姨没说错吧?” “这次全省大比武,你可是冠军!是英雄!不光是给你们汉大长脸,也给我们家陈阳长脸了!” 陈阳单纯。 听著母亲的话,只觉得无比欣慰。 可这些话落在祁同伟的耳朵里,却比外面冬日的寒风还要冰冷。 他看著那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鸡汤,胃里却一阵翻涌。 心里更是一片冰凉。 祁同伟想起了大学四年。 勤工俭学,省吃俭用,却依然要忍受周围人不时投来的轻视目光。 想起了毕业时。 就因为没有背景,差点被发配到鸟不拉屎的山区司法所,断送一生的前程。 想起了和陈阳约会,被王馥真撞见后。 那不屑一顾、如看待垃圾的眼神。 一幕幕。 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闪过。 再看看此刻,眼前这位嘘寒问暖、满脸慈爱的“长辈”。 祁同伟忽然觉得,无比的讽刺,无比的可笑。 “谢谢阿姨,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祁同伟的脸上,挤出一个礼貌而疏远的微笑。 那句“谢谢”,客气却没有任何温度。 他接过陈阳递来的汤碗,慢慢喝了一口。 鸡汤很暖,很香。 可他心中。 最后一点属於年轻人的天真和幻想,却在这一刻,彻底死去。 “原来,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吗?” 祁同伟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输了,我一无所有,你就是那个对我横眉冷对的王阿姨。” “我贏了,我成了英雄,拿了冠军,你就变成了对我嘘寒问暖的慈祥长辈。” “梁程说得对。” “只有当你站在山顶的时候,整个世界,才会对你和顏悦色。” 这一刻。 祁同伟心中对权力的渴望,被催化到了极致。 他不再是为了所谓的公平,不再是为了证明自己。 祁同伟要的。 就是这种能让別人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实实在在的权力! 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將来都必须仰视他! 下午。 病房里又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省公安厅政治部主任,亲自带著一个慰问组,在一眾医院领导的簇拥下,走进了病房。 简单的慰问和寒暄之后。 政治部主任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隨行的秘书手中,接过一份盖著鲜红印章的红头文件。 “全体起立!” 主任一声令下,病房里所有人都站得笔直。 连躺在床上的祁同伟,都在陈阳的搀扶下,努力地想要坐直身体。 “经省厅党委研究决定,並报省委组织部批准!” 主任的声音洪亮而庄严,开始宣读任命。 “兹授予京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干警祁同伟同志,汉东省特级优秀人民警察的荣誉称號,记个人二等功一次!” “並,破格提拔祁同伟同志,担任京州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副支队长职务,即刻生效!” 轰! 副支队长!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病房里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一步到位。 副科级实职! 要知道,在和平年代,一名普通警员想要走到这个位置,没有十年以上的资歷和熬炼,根本是天方夜谭! 而祁同伟,一个刚刚入职的新人。 直接跳过了所有的台阶。 一步登天! 这份任命,是对他流血牺牲的最好回报! 更是对那些曾经看不起他、打压他的人。 最响亮、最乾脆的一记耳光! 从今天起。 別说是张龙那种所谓的“老资格”,就算是市局的很多基层领导。 见到祁同伟都得立正敬礼,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 “祁支队!” …… 全省公安大比武的热度。 如同燎原之火,迅速烧回了汉东大学。 尤其是当决赛日那段血腥而悲壮的视频在校园网和各大bbs上传开之后。 整个汉大的舆论彻底被引爆了。 汉东大学。 第二食堂。 几天前,这里还是嘲讽和质疑祁同伟“关係户”言论的主要阵地。 而现在。 所有学生討论的焦点,都变成了祁同伟。 “你们看视频了吗?太猛了!一打三啊!把那个特警队长都给干晕了!” “何止是猛,简直是悲壮!最后他浑身是血倒下,还死死抓著信號枪那一幕,我一个大男人都看哭了!” “这才是真男人!以前我还以为他是个书呆子,我错了,我道歉!” 不少女生更是双眼放光,开始四处打听。 “那个祁同伟学长,有没有女朋友啊?” “听说他女朋友是陈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当然,除了对祁同伟本人的崇拜之外。 另一个名字被提及的频率更高。 那就是速达物流,梁程! “你们说,这一切是不是都在梁程的算计之中?” “肯定是啊!从一开始的舆论危机,到大比武公开对决,再到这最后的绝地反杀!这剧本,简直绝了!” “普通人还在第一层澄清谣言,梁程已经在第五层,用一场阳谋给自己的兄弟封神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关於梁程的传说,被渲染得越来越神乎其神。 他已经从一个“有钱的富二代”,升格为了一个“近乎妖孽的战略家”。 食堂的角落里。 侯亮平端著餐盘,脸色惨白地听著周围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他想插嘴。 想告诉这些人,祁同伟不过是运气好。 侯亮平鼓起勇气,对著邻桌的同学说了一句:“那只是运气罢了,实战里变数很大的......” 话还没说完。 邻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立刻像看白痴一样懟了回来。 “运气?那你去楼顶跟三个特警打一架试试?” “你没看到他手都快被踩断了吗?那是拿命拼出来的血性!你懂个屁!” 侯亮平的脸。 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再也待不下去,仓皇地端著餐盘,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离了食堂。 第121章 校园封神!那个男人成了传说! 就在这时。 食堂门口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梁程来了。 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没有打领带,气质从容而儒雅。 他是来学校接苏清雨的。 他刚一踏进食堂,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无数道包含了崇拜、好奇、敬畏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梁程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向一个空位坐下,等著苏清雨打饭过来。 然而,一个身影却先一步端著餐盘,坐到了他的对面。 是钟小艾。 她今天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髮披肩,气质清冷而独特。 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露出花痴或者胆怯的表情。 她的眼神,锐利,明亮,带著一种审视和探究的意味。 “梁程,好久不见。” 钟小艾开门见山,声音清脆。 “这一局棋,下得真是漂亮。” 梁程抬起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说笑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你听得懂。” 钟小艾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从一开始利用舆论把祁同伟架在火上烤,逼得赵家不得不应战。” “到大比武上精妙的战术安排,上演一场盪气迴肠的绝地反击。” “最后,再借著这股血性和悲壮的势头,在常委会上挟势逼宫,借著维稳的压力,一举为拿下红星厂扫清最大的政治障碍。”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普通人,看的是一场热血沸腾的比赛。” “而我看到的是一场环环相扣,將人性、舆论、政治博弈运用到极致的艺术品。” 梁程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 这个女孩居然能把他的每一步棋,看得如此透彻。 “过奖了。” 梁程依旧没有承认,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运气好而已。” “运气是弱者才会掛在嘴边的藉口。” 钟小艾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强者,只相信布局。” 她的眼神里,闪烁著欣赏的光芒。 “梁程,我之前对你的评价,可能还是低了。” “你不仅仅是一个优秀的商人,更是一个可怕的战略家。” “你的出现,让汉东这盘原本沉闷的棋局,变得有趣起来了。” 停顿了一下。 钟小艾拋出了她今天最核心的评价。 那双美丽的眼眸里,带著一丝深意。 “梁家有你,未来二十年倒不了。” “我很期待,解决了红星厂之后,你的下一步,会怎么对付赵家。” 说完。 她没有再等梁程的回应,便端起餐盘,优雅地起身离去,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背影。 梁程看著她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 这个钟小艾不简单。 ...... 汉东大学。 空气中瀰漫著青草与泥土混合的芬芳。 金色的阳光穿过高大梧桐树的枝叶。 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如同碎金。 梁程脸上恢復了平日里的慵懒隨和。 苏清雨抱著几本厚厚的专业书,站在梁程身边。 两人刚从食堂一起出来。 苏清雨的髮丝被风吹起几缕,贴在微微发红的脸颊上。 那双明亮的眼眸里,盛满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红星厂那块最难啃的骨头。 终於要到手了。 祁同伟那场盪气迴肠的胜利,也为梁程的布局画上了完美的句號。 接连的好消息,让她这几天一直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梁程很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那几本厚重的书籍,入手的分量让他微微挑眉。 “又在图书馆泡了一天?” 两人並肩走在安静的林荫道上。 苏清雨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嗯,速达物流的摊子铺得那么大,不多学点东西,我怕以后跟不上你的脚步,真成花瓶了。” 她半开玩笑地说著,语气里却透著一股认真。 看著身边这个默默努力、一心只想追上自己的女孩。 梁程心中一暖。 他侧过头,看著苏清雨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柔美侧脸,忽然开口调笑道: “清雨。” “祁同伟的事情一出,我估计以后在学校里,连安生日子都过不了。” 苏清雨闻言,有些好笑地看著他:“怎么,我们的大功臣还怕出名?” “出名倒是不怕。” 梁程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我怕的是那些热情的小学妹啊。” “咱们这关係,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转正,正式曝光一下?” “再这么藏著掖著,我可真要被人抢走了。” “唰!” 苏清雨的脸颊,瞬间像熟透的苹果,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又羞又窘,下意识地抬起手。 轻轻锤了一下樑程的胳膊。 “瞎......瞎说什么呢!” 她的声音细若蚊鸣,眼神躲闪。 不敢去看梁程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 “我......我还没跟我爸妈说。” 听到这话。 梁程心中瞭然,正准备说几句软话安抚一下,以为她又要退缩了。 可下一秒。 苏清雨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抬起头,迎向梁程惊讶的目光。 夕阳下。 苏清雨的眼眸里像是落入了星辰,闪烁著一种豁出去的勇气和光芒。 “不过......” “如果你想......我们现在就可以回我家。” “反正,我爸妈他们......迟早都是要知道的。” 梁程彻底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 平时在他面前温婉如水、甚至有些害羞的苏清雨,竟然会有这么刚烈直接的一面。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玩笑话。 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看著女孩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和决绝。 梁程心中的玩笑之意瞬间烟消云散。 第122章 师恩如山?高育良的投名状! 梁程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牵起她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傻瓜,我逗你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见岳父岳母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这么草率?” 苏清雨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以为梁程是在拒绝,鼻尖一酸,委屈的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梁程看著她这副模样。 既心疼又好笑,忍不住用另一只手颳了刮她的鼻子。 “別多想。我的意思是,我要给你一个最风光、最正式的名分。” “等我忙完红星厂的交接,把南郊那块地彻底拿稳了。” “我一定备上全汉东最厚的礼,开著最气派的车队,风风光光地上门,去拜见我的岳父岳母大人。”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没有选错人。” “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你苏清雨,是我梁程这辈子认定的唯一的女主角。” 梁程的话像是最温暖的阳光。 瞬间驱散了苏清雨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眼中的泪水终於没能忍住。 但这一次。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巨大的幸福和感动。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將梁程的手握得更紧。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 与此同时。 汉东省人民医院。 最高规格的高干病房。 陈阳和她母亲王馥真刚刚离开。 那碗被祁同伟喝得一乾二净的鸡汤碗还放在床头。 病房里终於恢復了安静。 祁同伟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著天花板,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吱呀——” 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祁同伟目光一凝,转头看去。 只见高育良提著一个精致的水果篮,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儒雅笑容,走了进来。 “同伟啊,身体感觉怎么样?老师来看你了。” 高育良將果篮放在桌上,关切地打量著祁同伟身上的伤势,眼神里满是疼惜。 “老师,您怎么来了。” 祁同伟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哎,別动,別动!” 高育良连忙上前按住他,“你现在是英雄,也是伤员,好好躺著就行。” 两人寒暄了几句。 高育良问了问伤情,又讚扬了几句祁同伟在大比武中的英勇表现。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整理仪器的护士,温和地说道:“小同志,这里有我照顾就行了,你先去忙吧。” 护士点点头,退出了病房。 高育良顺手將病房的门关上。 病房里。 只剩下他们师生二人。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多了一丝凝重。 他走到床边,压低了声音。 “同伟,这次你立了大功,为我们汉大政法系挣足了面子,老师为你感到由衷的高兴。” “不过,我们心里都清楚,你能有今天,离不开梁书记的栽培。” 高育良停顿了一下,观察著祁同伟的反应。 看到祁同伟神色平静。 高育良心中更有底了。 他继续说道:“做人,最要紧的就是要懂得感恩。这份恩情,我们不能不报。你现在行动不便,有些事情,老师得替你去做。” “老师今晚准备了一下,打算去梁家拜访一趟,当面感谢一下樑书记他们对你的照顾。” 高育良这话一出口,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他。 高育良。 汉大政法系的招牌,要正式向梁家递交自己的投名状! 祁同伟看著眼前这位平日里最爱惜羽毛、教导自己要“慎独慎行”的恩师。 此刻眼中闪烁著的,却是再也掩饰不住的投机与热切。 那一瞬间。 祁同伟的心情无比复杂。 一方面。 他为自己的选择能帮到梁程和梁家,感到由衷的高兴。 梁程的布局。 正在一步步实现。 可另一方面。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鄙夷,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曾几何时。 他將高育良视为人生灯塔,將其教诲奉为圭臬。 可现在。 这座灯塔,在权力的风浪面前,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有利的航向。 连老师都变得这么势利了吗? 这个念头,让祁同伟心中最后一点对所谓“师道尊严”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不过,祁同伟早就今夕不同往日了。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他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高育良也不例外。 祁同伟已经看开了。 他迅速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脸上露出恭敬而诚恳的神色。 “老师,您实在是太客气了。” “其实,梁程之前也跟我提过,他对您的学识和人品,一直非常敬重。” “我待会儿就跟梁程通个气,您放心过去就是。” 听到这话。 高育良如释重负。 “好,好!同伟啊,你真是我的好学生!” 高育良用力拍了拍祁同伟的手,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满意和欣赏。 这份“投名状”。 终於要送出去了。 ...... 晚上八点整。 梁家灯火通明。 与外面世界的风起云涌不同,別墅內的气氛显得寧静而温馨。 梁群峰换下了一身严肃的常服,穿著一套舒適的棉质便装,戴著老花镜。 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著晚间的新闻联播。 梁程则坐在一旁,手里捧著一本书。 看似在阅读,实则在陪著父亲。 父子二人都没有说话,却自有一种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叮咚——” 门铃声清脆地响起,打破了这份寧静。 保姆应声前去开门。 片刻后。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客厅门口。 正是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高育良。 他今晚同样穿著便装。 一件深色的夹克,脸上掛著他那副標誌性的儒雅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他的手上,提著一个用牛皮纸包装的方形盒子,看起来朴素无华,没有任何惹眼的商標。 “梁书记,冒昧打扰,没影响您休息吧?” 高育良站在玄关处,姿態放得很低,语气里充满了敬意。 梁群峰显然有些意外。 他扶了扶眼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是育良教授啊,稀客,稀客!快请进!” 高育良换上拖鞋,提著手里的盒子走了进来。 他没有直接將礼物递给梁群峰,而是先將其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 “梁书记,您千万別误会。” 他指了指那个盒子,话说得滴水不漏,堪称艺术。 “这是我不成器的那个学生,祁同伟的一点心意。” “这孩子,在大比武上受了伤,现在还在医院里动弹不得,心里却一直惦记著您和组织的培养。” “他今天特意打电话嘱咐我,务必让我代他过来探望您一下,感谢您对他的关怀和爱护。” 一番话。 把姿態放到了最低。 高育良將自己定位成一个替学生跑腿传话的“信使”。 把所有的功劳和由头。 全都推到了祁同伟的身上。 既表达了投靠的意图,又撇清了自己主动钻营的嫌疑。 不愧是在学术圈和官场边缘游走了半辈子的老滑头。 第123章 老狐狸的交锋,梁程的助攻! 梁群峰是什么人? 他一眼就看穿了高育良那点心思,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笑呵呵的。 “育良同志,你太客气了!” 梁群峰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同伟那个小伙子,是个好苗子啊!是金子,无论在哪里,总是会发光的嘛!” “他能取得今天的成绩,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也是你们这些老师教导有方。” “快,请坐!” 三人分宾主落座。 保姆很快端上了新沏好的热茶。 梁程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带著谦逊的微笑,看著两位长辈表演。 直到此时。 他才恰到好处地站起身,主动拿起茶壶,为高育良面前的茶杯续上水。 这个小小的举动,立刻让高育良有了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高主任,您可是稀客。” 梁程放下茶壶,言语间全是晚辈对前辈的恭维和吹捧,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说起来,祁同伟这次能贏,我们全家都得感谢您。” 高育良一愣,连忙摆手:“梁公子言重了,我可不敢当。” “不,您当得起。” 梁程的表情无比认真。 “祁同伟这次在大比武上,最惊艷的不是他的枪法,而是那个让专家组都给了s级评价的案情分析报告。” “那份报告,逻辑之縝密,思维之敏锐,听说已经被省厅列为培训教材了。” “我听祁同伟说,他上学的时候,您教的逻辑学和法理学是全系最好的。他的这点本事,都是您这位恩师打下的坚实基础啊!”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高育良的心坎里! 作为一名学者。 他最引以为傲的。 从来不是什么人脉或者权术,而是自己的学术水平。 梁程这记精准的马屁,瞬间就將双方的距离拉近了无数倍。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哪里哪里,过奖了,主要还是同伟自己天资聪颖,一点就透。” 高育良嘴上连连谦虚,但那份发自內心的舒坦和愜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融洽。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三人就围绕著祁同伟的伤情和学业,聊著一些看似轻鬆的家常。 从祁同伟大学时的趣事,聊到这次大比武的惊险。 梁群峰和梁程父子俩一唱一和,把高育良这位“伯乐恩师”捧得舒舒服服。 梁程看著火候差不多了。 高育良那杯茶已经续了三次,脸上的拘谨和试探,也彻底被放鬆和热切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该退场了。 於是。 梁程手腕上的表仿佛恰好响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时间,脸上露出歉意的神色,站了起来。 “爸,高老师,真是不好意思。” “公司那边约了个紧急的会议,我得马上过去处理一下。” “不能陪二位聊了,你们慢聊,慢聊。” 梁群峰心领神会,点点头:“嗯,工作要紧,快去吧。” 高育良也连忙起身:“你先忙,正事要紧。” 梁程的这个离开时机、理由都堪称完美。 不仅给足了高育良面子,更重要的是。 他这一走。 客厅里就只剩下了梁群峰和高育良。 一个手握汉东实权的省纪委书记。 一个带著“汉大帮”这份厚重嫁妆。 前来投诚的政法系主任。 小辈在场。 很多涉及权力交换的私密话,是没办法说出口的。 梁程的退场就是清空了场地,关上了大门。 他无声地告诉高育良。 舞台已经给你搭好了。 我爸也在这儿。 你的投名状。 现在可以递上来了。 隨著梁程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书房。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种属於家常閒聊的轻鬆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是一种无形却厚重的气场。 空气仿佛都凝滯了几分。 梁群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他这个动作,看似隨意。 实则是在將谈话的主动权,完全交给了对方。 高育良心中瞭然。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从现在才正式开始。 整理了一下思绪。 高育良將茶杯稳稳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没了小辈在场。 他的话题也开始由浅入深,逐渐切入正题。 “梁书记,这次同伟的事情,真是让我感慨良多啊。” 高育良先是嘆了口气,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一个如此优秀的年轻人,就因为出身问题,差点被埋没。这说明我们有些地方的干部选拔机制,还是存在问题的。” 梁群峰点点头。 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高育良受到鼓舞。 话锋一转,看似无意地说道: “现在国家在大力提倡,要让我们的政法队伍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这是一个大趋势,也是一个好方向。” 高育良端起茶杯。 目光看似落在裊裊升起的茶雾上,实则用余光紧紧锁定著梁群峰的表情。 “不瞒您说,我在汉大政法系教了这么多年书,也算是有点小小的成绩。” “有不少我当年教过的学生,现在都在全省各地的公安、检察、法院等基层岗位上工作。” “他们年轻有干劲,有理论基础,缺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平台。” 说到这里。 高育良终於拋出了自己今晚最核心的“投名状”。 “梁书记,如果省委在用人方面有什么需要,只要您一句话,我......我可以动员他们,多向组织靠拢,多为省委分忧,多承担一些担子。” 这句话翻译过来,意思再清晰不过。 我,高育良。 手里掌握著一股庞大的,遍布全省政法系统的力量,也就是所谓的“汉大帮”。 现在赵家摇摇欲坠,大船將倾。 我高育良愿意带著我这几十年的心血。 这份厚重的“嫁妆”,以及我身后所有的人脉资源,全部投靠您梁书记。 只要您能给我一个相应的政治地位,让我从一个边缘的学者,真正走进权力的核心。 说完这番话。 高育良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紧张地看著梁群峰。 等待著那个他预想中的,欣喜而热切的答覆。 毕竟。 所有人都知道。 梁群峰虽然身居高位,但在汉东经营势弱,根基远不如赵立春。 尤其是在政法系统。 赵家的人马盘根错节。 梁群峰正处在最缺人手。 最需要扩大自己派系力量的时候。 自己送上门的这份大礼。 梁群峰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第124章 当局者迷,一语惊醒梦中人! 然而。 梁群峰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高育良的预料。 梁群峰听懂了。 他不仅听懂了,而且心中对儿子梁程那神鬼莫测的预判,佩服得五体投地。 高育良说的每一个字,都和梁程事先分析的一模一样。 同时。 他也想起了儿子那句关键的嘱咐。 “別急著答应高育良,吊著他。” “让他明白,想上我们的船,票不是那么好拿的。他得自己先跳下水游过来,证明他的价值和诚意。” 於是,梁群峰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让高育良完全看不懂的,甚至有些茫然的表情。 他仿佛完全没有听出高育良话语中,那层深邃的政治含义。 梁群峰哈哈一笑,將茶杯放下,热情地拍了拍高育良的肩膀。 “育良教授啊,你这番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我早就说嘛,教育是国之根本!你能在汉大教出祁同伟这么优秀的学生,又能桃李满天下,为我们汉东省的政法系统输送了这么多人才,这本身就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啊!”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有些懵。 梁群峰的反应,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是两个方向! 只听梁群峰继续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道: “育良教授,你的这份心意,我代表省委心领了。但是啊,术业有专攻。” “你在教育战线上,是我们的专家,是我们的財富。你的岗位,非常重要!” “所以啊,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学校里,继续发光发热,多为我们培养一些像祁同伟这样的好苗子。” “这就是对省委工作最大的支持嘛!” 一番话,行云流水。 既肯定了高育良的功劳,又把他高高地捧在了“教育家”的神坛上。 可潜台词却是。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但你的投名状,我不接。 你就安安心心。 老老实实地在大学里待著,继续当你的教书匠吧。 高育良彻底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热情和算计,全都被对方用一套滴水不漏的太极推手,给轻飘飘地化解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梁群峰看不上自己手里的这点力量? 不可能! 汉大帮在政法系统的影响力,绝对是一股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难道是自己表现得太急切,让他起了疑心? 也不像! 自己今晚的言行举止,已经做到了极致的滴水不漏。 接下来的时间里。 无论高育良如何旁敲侧击,试图將话题重新引到“人事”、“站队”、“未来”这些核心问题上。 梁群峰都始终掛著那副和煦的笑容,稳如泰山。 把所有的话题都巧妙地绕回到“教育的重要性”和“学术的纯粹性”上去。 一会儿跟高育良探討法学理论的最新进展。 一会儿又关心汉东大学的招生情况。 就是绝口不提半句关於政治和权力的话题。 高育良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省纪委书记,而是一个比他还纯粹,还像学者的老学究。 最终。 高育良只能带著满腹的狐疑和不解,起身告辞。 梁群峰热情地將他送到门口,握著他的手,依然是那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育良,汉东的未来,就在这些年轻人身上。教育的担子很重,拜託你了!” 直到坐进自己的车里,关上车门。 高育良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川”字。 这梁群峰的葫芦里。 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高育良想不通。 这种所有事情都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焦虑。 难道是诚意不够? 还是说...... 梁群峰另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盘算? 这种无法掌控的焦虑感,让高育良反而更加急切地,想要向上攀爬,想要向梁家证明自己的价值。 回到家。 高育良神色凝重。 他甚至连自己平日最爱喝的武夷山大红袍都忘了去泡。 玄关的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萧索。 他解开领口的扣子,烦躁地扯了扯,而后一屁股陷进客厅的沙发里,一言不发。 书房的门开著。 妻子吴慧芬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摊著一本厚厚的《明史》。 见丈夫回来脸色不对。 她缓缓放下书,目光平静地望过来。 “怎么了?今晚去梁家不顺利?” 吴慧芬的声音很轻。 “梁书记没给你面子?” “唉!” 高育良重重地嘆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中的鬱结之气全部吐出来。 他靠在沙发上。 眼神有些涣散地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面子是给了。祁同伟的事,他夸了,夸得天花乱坠。什么慧眼识珠,什么我为汉东立了大功。” “可我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高育良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和费解。 “我把话都递到他嘴边了,我说我愿意动员政法系的学生,支持省委的工作,为组织分忧。” “为了让他听懂,我之前还特意让祁同伟跟那个梁程通过气。” “他们父子俩,不可能听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高育良越说越激动,猛地坐直了身体。 “结果呢?你猜他怎么说?” “梁群峰那个老狐狸,他居然跟我装糊涂!跟我大谈什么教书育人,百年大计!” “说什么我在教育岗位上发光发热,就是对省委工作最大的支持!” “我真是不明白!” 高育良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满脸涨红。 “他现在正缺人手对抗赵立春,我送上门这么大一份助力,他为什么偏要往外推?难道他看不上我这几十年的心血?” 吴慧芬静静地听完丈夫的抱怨,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她站起身走到茶水柜旁,不紧不慢地为高育良倒了一杯温水。 水杯放到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吴慧芬这才轻笑一声,缓缓开口。 “老高啊,你这是关心则乱,当局者迷了。” 高育良猛地抬头。 不解地看著妻子。 吴慧芬拿起自己那本《明史》,轻轻翻到一页,指尖点著其中一行字。 “你看看这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你想想,现在是什么局势?祁同伟刚刚浴血封神,梁家在常委会上把赵立春的脸都给打肿了。现在是他们父子俩势头最猛,风头最劲的时候。” “你这个时候凑上去,说要投靠,在梁群峰的眼里,这意味著什么?” 吴慧芬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吐出四个字。 “政治投机。” 第125章 高育良彻底懵了!赵立春的雷霆之怒!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 劈在了高育良的脑海里。 吴慧芬没有停,继续冷静地分析。 “他梁群峰是什么人?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他会缺人?他缺的,是绝对忠诚、能把后背交出去的心腹!” “你呢?以前一直標榜中立,在梁家和赵家之间左右逢源。现在眼看著梁家要起势了,赵家露出颓势,你就急匆匆地凑上去要上船。” “梁群峰会怎么看你?” “只会觉得你是个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今天能因为他势大而来,明天就能因为別人势大而去。” “他跟你装糊涂,扯什么教书育人,那不是拒绝你。” 吴慧芬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语气篤定。 “他是在熬你,是在观察你,是在考验你!” 高育良闻言。 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脑子里反覆迴响著吴慧芬的话。 眼前浮现出梁群峰那副语重心长、拍著他肩膀让他“好好搞教育”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 “你是说......” 高育良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猛地一拍大腿,“梁群峰......他是在试探我的诚意?” “没错。” 吴慧芬终於点了点头,露出一丝讚许的微笑。 “如果你现在因为碰了壁,就心灰意冷地放弃了,甚至转头又想去找赵立春,那你这个人,在他梁群峰的眼里就彻底废了,这辈子也就止步於此,名声更是臭不可闻。” “那......那我该怎么办?” 高育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 “沉住气。” 吴慧芬给他指明了方向。 “既然他要观察,那你就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给他看!让他看到你的价值,不仅仅是你嘴上说的那点人脉,而是你真正能调动这股力量,帮他解决麻烦的能力!” “你要让他明白,你高育良,不是来投机的,是真心实意带著厚礼来入伙的!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说,更不用你求,他会主动来拉拢你!” “轰!” 高育良的脑海豁然开朗! 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他眼中的迷茫和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和激动。 “慧芬!慧芬啊!” 高育良一把抓住妻子的手,用力握紧,“还是你看得透!你看得比我透彻太多了!”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高育良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看来接下来,我要先搞点大动静出来,好好地配合一下樑书记的工作了!” …… 与此同时。 梁家別墅。 书房內。 高育良走后,这里就只剩下了梁群峰与梁程父子二人。 梁群峰靠在宽大的红木椅上,眉头微蹙,脸上带著一丝担忧。 “小程,刚才我是不是对高育良的態度,太冷淡了一些?” 他端起茶杯,看著氤氳的雾气,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他毕竟是汉大政法系的门面,在学术界和政法系统都有不小的影响力。万一他真觉得自己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心灰意冷之下放弃了,那倒还是小事。” “怕就怕在,他被我们推开后,又被那个赵立春给拉拢了过去。那咱们岂不是白白树立了一个敌人,错失了一大助力?” 梁程正在给父亲削一个苹果。 他闻言只是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果皮在他的刀下,连成一条不断的长线,薄如蝉翼。 直到整个苹果变得光洁圆润。 他才將苹果递到父亲面前的盘子里,不紧不慢地开口。 “爸,您儘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梁程的声音沉稳而自信,像是一颗定心丸。 “高育良这种人,我再了解不过了。他们是顶级的聪明人,也是最纯粹的利己主义者。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会把利弊得失算得清清楚楚。” 梁程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手,继续分析道: “他现在,只有我们这一条船可以上。赵家那艘船,早就已经人满为患了,而且赵立春那种霸道蛮横的性格,根本容不下高育良这种同样心高气傲的客卿。” “他今天之所以来,就是因为他已经看清了,赵家的大船,要沉了。” “我之所以让您冷著他,晾著他,就是要让他冷静冷静,压一压他的价码。” 梁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更重要的,是让他明白一个道理。想上我们梁家的船,可以,但不是他想上就能上,也不是他想坐哪个位置就能坐哪个位置的。” “谁是船长,谁是乘客,这个主次关係,必须从一开始就让他搞得明明白白。” “所以,您儘管放心。” 梁程靠在沙发上,眼神深邃地看著窗外的夜色。 “您今天越是冷淡,他回去之后就会越是焦虑,越是会想方设法地向我们证明他的价值。” “不出半个月,甚至一个星期。” “他一定会主动跳出来,拿出投名状,漂漂亮亮地帮我们办事,再送到我们面前来。” “咱们啊,就安安心心地搬个小板凳,等著看这齣名师献计的好戏吧。” ...... 与此同时。 与梁家那份运筹帷幄的从容截然相反。 赵家的別墅书房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风暴来临前的沉闷。 “啪!” 又一个名贵的青花瓷瓶,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四分五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赵立春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脸色铁青。 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京州市公安局长王维国的鼻子上。 “王维国!” 赵立春的声音如同咆哮。 “你现在就给我解释解释!这就是你之前跟我保证的,万无一失?!” “大比武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成了那个叫祁同伟的愣头青的垫脚石!让全省的人都看了我们京州公安的笑话!” “红星厂也丟了!被梁群峰在常委会上三言两语,就变成了他梁家的囊中之物!” 赵立春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一旁的报纸。 那上面正是祁同伟浴血惨胜,和梁群峰在常委会上义正言辞的报导。 “脸!我的脸!我们赵家的脸!都被你们给丟尽了!” “你是想活活气死我吗?!” 第126章 毒士献计!赵小慧的致命杀招! 王维国低著头。 站在一地狼藉之中。 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不断滑落。 他却连擦一下都不敢。 整个人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赵书记......这......这真的......真的是个意外......” 王维国的声音乾涩而艰难道。 “谁能想到那个祁同伟,他......他那么邪门!逆著光还能打出满环,那简直不是人!” “而且......而且在天台上,他都已经被张龙他们打得半死了,谁知道他还能绝地反杀......” “至於常委会上,这事我真不知道......” “闭嘴!” 赵立春猛地一声怒喝,打断了王维国的辩解。 “输了就是输了!找那么多藉口有什么用!”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瓷器碎片,如同困兽一般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现在,整个汉东省的官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梁群峰那个老东西,他这是踩著我的脸,踩著我们赵家的尸骨,往上爬!” 赵立春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狂躁与无力的状態。 一连串的失败,让他这位在京州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大势已去”的恐慌。 就在书房內的气氛凝滯到冰点之时。 “吱呀”一声。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端著一杯刚刚泡好的龙井,缓缓走了进来。 是赵立春最器重的女儿。 赵小慧。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居家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 仿佛外面那场惊天动地的失败。 於她而言。 不过是湖面上的一点涟漪。 赵小慧將那杯散发著清香的茶,轻轻地放在了父亲面前的茶几上。 “爸,您先消消气。” 赵小慧的声音很平淡。 “现在这个关头,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您越是暴躁,就越是遂了梁家的心意,让他们在背后看我们的笑话。” 赵立春抬起头。 看著自己这个向来比儿子赵瑞龙沉稳冷静无数倍的女儿,胸中的怒火稍稍平復了一些。 “不生气?我怎么能不生气!” 他拿起茶杯,却又重重地放下。 “小慧,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次输得有多惨!面子、里子,全都没了!” “爸。” 赵小慧在赵立春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態优雅,眼神却锐利如刀。 “您先冷静下来想一想,我们,真的输到底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赵立春猛地一怔。 赵小慧的脸上。 终於露出了一丝冰冷。 “表面上看,梁家这次確实是一箭双鵰,玩了一手漂亮的阳谋。” “他们既捧红了祁同伟那个寒门子弟,为您那个对手梁群峰贏得了慧眼识珠、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偌大美名。” “又借著这股大势,在常委会上挟势逼宫,硬生生从我们手里,抢走了南郊那块肥肉。” “但是......” 赵小慧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如同毒蛇般的精光。 “爸,您仔细想过没有?” “南郊红星厂那块地,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赵立春眉头一皱。 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赵小慧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带著森然的寒意。 “我早就派人去打听过了。” “红星厂內部的情况,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大部分的下岗工人,確实是想赶紧卖了厂子,拿一笔遣散费走人。” “但同样也有一批人,一批在厂里干了一辈子,资格最老,思想最顽固的老工人,他们根本不想卖厂!” “在他们眼里,红星厂是国家的,是他们奉献了青春的地方。他们绝对不能接受,一个好端端的国企,就这么变成一个商人的私產!” 赵小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血的弧度。 “爸,您说,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稍微给这群老工人加一把火,会发生什么?” “我们不需要做太多。” “只需要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混进这群老工人里,给他们一点希望,煽动他们的情绪。” “让他们闹起来!” “不需要多,只要有那么几十號人,天天去堵红星厂的大门,举著横幅喊口號,日日夜夜躺在推土机的下面。” “您说就算省里的批文下来了,他梁程,敢强拆吗?” 赵小慧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光芒。 “一旦强拆出了人命,哪怕只是死了一个人,那立刻就是惊天动地的政治事故!” “到时候,別说他一个小小的梁程,就是他爸梁群峰,都得被这口天大的黑锅,压得永世不得翻身!” 赵小慧的话。 如同在黑暗的房间里,猛地划亮了一根火柴。 瞬间照亮了赵立春那双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赵小慧看著父亲的反应,知道自己这剂猛药下对了。 她端起面前的那杯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爸,如果他梁程不敢强拆,那事情就更有趣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的残忍。 “不强拆,那就只能跟那些老工人耗著,拖著。” “我让人算过了,梁程的速达物流虽然现在看著风光,但摊子铺得太大,资金炼其实一直绷得很紧。他这次买曙光化工厂,又准备买红星厂,几乎是掏空了所有的家底,甚至可能还从银行贷了不少款。” “这些钱,每天產生的利息,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只要我们让那些老工人把事情闹大,让他没办法动工,只要把这个项目拖上一年,不,甚至不需要一年,只要拖个半年。” 赵小慧將茶杯轻轻放下,目光冰冷地看著父亲,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后的结论。 “光是银行的利息和维持公司的巨大开销,就足以把他那个所谓的速达物流,彻底拖垮!” “等到他资金炼断裂,公司破產的时候,南郊那块地,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烂尾工程。” “到头来,那块地,吸乾了他梁程的血,最后还是得烂在那里。” “而一个烂尾的项目,最后由谁来收拾残局,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而他梁程是贏了面子,最后却要输掉裤子!” 第127章 绝地反击!赵家的阴谋正式启动! “轰!” 赵小慧的这一番话。 如同一道惊雷,在赵立春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那因为接连失败而变得灰败的眼神,瞬间被点燃! 兴奋的光芒,重新占据了他的双眼! “对!对啊!” 赵立春猛地一拍大腿。 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哪还有半分刚才的颓唐! “小慧!你说得太对了!” 他激动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买得起,不代表他用得起!好一招釜底抽薪!” “只要他梁程一天不能动工,那块地就不是什么聚宝盆,而是一个不断吸他血的巨大黑洞!” “哈哈哈哈!梁程!梁群峰!你们父子俩以为自己贏了?你们做梦也想不到,我还有这一手!” 赵立春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失而復得的快意和即將展开报復的狰狞。 书房內压抑的空气。 一扫而空。 取而是一种阴谋即將得逞的兴奋与暴戾。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死死地盯住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王维国。 那眼神阴鷙得如同冬月里的寒冰。 “老王。” 赵立春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王维国浑身一激灵,连忙挺直了腰板,等待著指示。 刚刚的恐惧和绝望已经荡然无存,重新出现的是对立功赎罪的渴望和残忍。 赵立春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 “找几个靠谱的,脑子灵光,手段够黑的人。让他带头,混进红星厂那群老工人里面去。” “让他们去闹,把声势给我造得越大越好!” 赵立春的眼中闪烁著狠毒的光。 “要钱,要房,要解决一辈子的养老问题,总之,怎么无赖怎么来,怎么贪得无厌怎么来!” “让他们去堵门,去静坐,去拦工程车,去躺在推土机底下!” “总之,用尽一切办法,拖住梁程,不让他动一铲子土!” 说到最后。 赵立春的声音已经压得极低,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记住,这件事,必须做得乾乾净净!” “人要用生面孔,绝对不能让人抓住任何把柄,查到我们头上来!” “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一场单纯的,因为改制问题而引发的劳资纠纷。” “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赵书记,我全明白了!” 王维国连连点头,腰弯得更深了,眼中也终於露出了熟悉的凶光。 “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绝对不会留下一丝痕跡!” “好,去吧。” 赵立春挥了挥手。 “是!” 王维国如蒙大赦,恭敬地倒退著走出了书房,轻轻地带上了门。 门外。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隨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报仇和立功的机会,来了! ...... 几天后。 市国资委,三號会议室。 掌声雷动。 镁光灯闪烁不停,將会议室照得如同白昼。 在市委领导和十几家媒体记者的见证下。 速达物流副总裁王建国,郑重地在《红星机械厂资產转让协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交换合同。 握手。 合影。 一切流程都走得无比顺畅,堪称完美。 王建国脸上洋溢著胜利的笑容,对著镜头展示著那份厚厚的合同。 在他看来,隨著这个名字签下,红星厂那块流油的肥肉,已经正式成了速达物流盘子里的菜。 下午两点。 红星机械厂。 深秋的风卷著枯叶。 在破败的厂区大院里打著旋儿。 原本萧条冷清的大礼堂。 此刻却是人声鼎沸,烟雾繚绕。 几百名穿著深蓝色旧工装的工人,將礼堂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瀰漫著劣质香菸、汗水和一股说不出的陈腐味道。 主席台上,横幅拉得笔直。 “红星机械厂职工安置大会”。 王建国意气风发地走上台。 他身后跟著几个拎著公文包的法务和財务人员。 为了这次收购能顺利推进,老板梁程特意批了一笔巨款。 王建国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话筒。 “餵?喂!” 刺耳的啸叫声让台下的嘈杂稍微安静了一些。 “各位红星厂的老师傅,老前辈们,大家下午好!” 王建国满脸堆笑,声音洪亮。 “我是速达物流的王建国。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市里已经正式批准,由我们速达物流接手红星厂!” 台下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窃窃私语和审视的目光。 王建国並不在意,他拿出一份文件,大声说道: “我知道大家最关心什么!大家放心,我们梁总说了,绝不让老实人吃亏!” “这是我们的安置方案!” “第一,愿意留下的,全员接收!工龄延续!” “第二,所有留用职工,工资在原有基础上,上浮百分之十!” “第三,愿意买断工龄走人的,补偿金按国家標准的1.5倍发放!” 这三个条件一拋出来。 简直就是重磅炸弹。 台下的工人们瞬间骚动起来。 不少人的眼睛亮了。 这条件別说是在京州,就是在全省。 那也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厚道啊! “真的假的?涨工资?” “买断给1.5倍?那我能拿十几万呢!” 气氛眼看著就要热烈起来,向著有利於速达物流的方向发展。 然而。 就在这时。 人群正中央,几个早就被安排好的“刺头”,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这几人混在工人堆里,穿著工装,一脸横肉。 “放屁!” 一声暴喝,打断了王建国的话。 领头的一个光头,指著台上大骂: “工友们!別听这帮资本家忽悠!” “什么私企接手?那就是变相卖国企!” “他们现在说得好听,涨工资,全员接收。等咱们签了字,成了私企的人,那时候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 “到时候,他们隨便找个理由就能把咱们开除!那时候咱们去找谁?找政府?政府都不管了!” 这几句话,极具煽动性。 特別是“国企变私企”这个敏感点,瞬间刺痛了这些,在红星厂干了一辈的老工人。 第128章 梁程的冷笑:这是逼我掀桌子! “对啊!变成私企,咱们就没有编制了!” “老板要是跑路了怎么办?” “不能签!坚决不能签!”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礼堂里迅速蔓延。 原本动心的工人们。 眼神里的期待变成了怀疑,继而变成了愤怒。 王建国急了,大声喊道:“大家冷静!我们是正规大公司,梁总......” “我呸!” 光头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跳上椅子振臂高呼: “红星厂是国家的!是我们几代人流血流汗建起来的!” “凭什么卖给私人老板?凭什么拆我们的家?” “我们要国企身份!我们不卖厂!” “滚出去!资本家滚出去!” “滚出去!” 几百人的怒火被点燃了。 一只矿泉水瓶呼啸著飞向主席台。 “砰”的一声砸在王建国面前的桌子上,水花四溅。 紧接著。 烟盒、打火机、甚至还有这几个人早就准备好的臭鸡蛋,雨点般砸了上来。 “保护王总!” 几个保安嚇得脸色煞白,赶紧护著王建国往后台撤。 场面彻底失控。 原本是一场皆大欢喜的安置大会,瞬间变成了一场针对“入侵者”的声討大会。 王建国狼狈不堪地逃出礼堂,西装上还掛著蛋液,安全帽都跑丟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刺头。 正得意洋洋地站在人群中,衝著他的背影比划著名中指。 ...... 这还不算完。 工人散去后。 那几个刺头並没有閒著。 他们流窜在破旧的筒子楼宿舍区,挨家挨户地敲门,继续散布谣言。 “听说了吗?那个梁老板是黑社会起家的!” “他们肯定会半夜来强拆!推土机都停在路口了!” “咱们要是睡著了,房子被推了都不知道,命都没了!” “大傢伙儿,为了保命,为了保住咱们的厂子,得行动起来啊!” 恐惧是最有效的动员令。 不到半天时间。 整个红星厂就像是被唤醒的刺蝟,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几台早就报废生锈的工具机,被工人们合力推到了厂区大门后,死死顶住。 无数废旧的轮胎、钢管、砖头,堆成了一座座简易的街垒。 大门口,拉起了白底黑字的横幅: “誓死保卫红星厂!” “严惩黑心资本家!” 哪怕是速达物流的运料车只是路过门口,都会遭到砖头和石块的袭击。 原本已经签了合同。 法律上属於速达物流的红星厂。 此刻却变成了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赵立春的“软刀子”,终於见了血。 ...... 速达物流。 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能够俯瞰整个京州的繁华。 但此时。 办公室內的气压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砰!” 王建国一把將满是污渍的安全帽摔在红木办公桌上,气得浑身发抖。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王建国解开领带,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老板,这帮人太不识好歹了!” “工资上浮百分之十啊!这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他们居然还拿臭鸡蛋砸我?” “我看这根本不是什么工人维权,就是有人在背后捣鬼!那几个带头喊口號的,一看就是街面上的混混,连工具机怎么开都不知道!” 王建国虽然是做物流起家,但也见过不少世面。 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他转过身,看著坐在一脸平静的梁程,急切地说道: “老板,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合同都签了,钱也打了一部分了,厂子现在就是我们的!” “他们这是非法侵占!是聚眾闹事!” “要不,咱们发个函给京州市府?让他们出面抓人?” 这次收购是由王建国负责执行的。 所以他对於收购的政策也是非常清楚。 知道这次收购,已经获得了省里的同意,省里还出台了政策,让京州市府协助收购。 因此,王建国第一时间,也想到了找京州市府。 一旁的苏清雨。 此刻也是眉头紧锁。 她手里拿著几份刚收到的法务报告,满脸忧色。 “建国说得对,但是......” 苏清雨犹豫了一下,看向梁程。 “省委的文件上,確实写了由京州市府协助收购工作。”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明显就是赵家在背后搞鬼。我们找他,他会管吗?” “要不......我们给省委发函?请省里或者其他部门出面,给市里施压?” 苏清雨就不一样了,他知道梁家和赵家之间的恩怨,估计他们就这样去找京州市府肯定没有太大的作用。 就想到了直接去找省里。 苏清雨虽然聪明。 但毕竟没有经歷过这种顶层的政治绞杀局,想的还是常规的行政手段。 梁程坐在椅子上。 手里把玩著一只精致的打火机。 “叮。” 火苗窜起。 “叮。” 盖子合上。 他在听完两人的匯报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笑声里,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讥讽。 “找赵立春?” 梁程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建国,你信不信,只要你前脚把求助函发过去。” “后脚赵立春就会在市委常委会上,把你这封信当成笑话念出来。” “他会告诉你,群眾工作要耐心,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激化矛盾。” “然后呢?” 梁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远处南郊的方向。 “然后他就会成立一个所谓的协调小组,这一协调,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后,再搞个听证会,又是三个月。” “再搞个专家论证,一年就过去了。” 梁程的声音並不大,却让王建国和苏清雨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一年时间。” “我们压在红星厂项目上的资金,以及许多其他的费用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到时候,地还是那块地,但我们已经破產了。” “这就是典型的买得起,用不了的阳谋。” “这也是赵立春那个老狐狸,给我上的第一课——软刀子割肉,不见血,却要命。” 虽然梁程用来收购的资金,不用支付银行的利息,但是还是有许多其他的费用需要支付的。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王建国听得冷汗直流。 他只想著怎么把门打开,却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藏著这么恶毒的杀局。 “那......那怎么办?” 王建国咬著牙,“难道就让他们这么耗著?要不我找几个道上的兄弟,半夜去把路障清了?” “愚蠢!” 梁程猛地转身,一声厉喝。 “赵立春就在等著你动手!” “只要你敢动那帮老工人一根手指头,明天报纸的头条就是黑心开发商暴力拆迁,殴打六旬老工人!” “到时候,舆论譁然,省委为了平息民愤,只能叫停项目,甚至抓你进去顶罪!” “那这就是死局了?”苏清雨脸色苍白。 进,进不去。 退,退不得。 动粗就是找死。 这简直就是天罗地网。 第129章 常委会上的反杀,赵立春的得意! 梁程看著两人绝望的表情,眼中的寒光却越来越盛。 最后,化作了一抹狠厉。 “死局?”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死不了的局,只有不敢掀桌子的人。” 梁程走回桌前,將手中的打火机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砰!” “既然赵立春想用民意来噁心我,想用这帮被他当枪使的老工人来绑架我。” “那好。” “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民意反噬。” “我就陪他把这场戏,唱到最大,唱到让他收不了场!” 他看向王建国,下达了最新的指令。 “建国,不用去跟那些刺头谈了,也不用去解释什么待遇问题。” “从现在开始,把所有的人撤回来。” “我要把这件事,从一个经济纠纷,变成一个全省关注的政治事件。” “他赵立春不是喜欢讲政治吗?” “那我就让他到时候,当著全省人民的面,好好讲讲,为什么他治下的京州,连一份合法的合同都执行不下去!” “我要逼他,自己把这锅屎给吃下去!” 王建国看著自家老板那双燃烧著野心的眼睛,浑身的血液也不由得沸腾起来。 “是!老板!我这就去办!” “既然要闹,那就闹个天翻地覆!” ...... 与此同时。 省委大院,一號会议室。 常委扩大会议的气氛,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凛冽几分。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 坐满了汉东省最有权势的大佬们。 每个人面前的茶杯都冒著热气,但谁也没有心思去品茶。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 今天的会议,是梁家针对红星厂受阻一事,向赵家发起的反击。 会议刚开始不久。 作为省纪委书记的梁群峰,就率先发难了。 他没有丝毫的铺垫,直接將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啪!” 声音清脆,迴荡在安静的会议室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梁群峰身上。 “同志们,我今天想谈谈红星厂的问题。” 梁群峰面沉似水,目光直刺坐在对面的赵立春。 “速达物流收购红星厂,是经过我们常委会集体討论通过的,是省里的重点改制项目。” “合同签了,钱也付了。” “可是现在呢?” 梁群峰指著桌上的几张照片。 那是红星厂门口堆积如山的垃圾和路障,还有那些辱骂速达物流的横幅。 “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一群不法分子,公然封堵大门,阻碍合法企业的正常经营接收!” “甚至还发生了殴打企业高管的恶性事件!” 梁群峰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充满了威严的质问: “赵立春同志,你是京州市委书记,是京州的一把手。” “我就想问问,面对这种严重的违法行为,市局为什么不出警?” “为什么不抓人?” “难道京州的法律,在红星厂门口就失效了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 如同连珠炮一般,火力全开。 在场的常委们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把矛盾彻底公开化了啊! 所有人都看向了赵立春,等待著他的反应。 然而。 面对梁群峰如此凌厉的攻势。 赵立春却显得异常淡定。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甚至带著几分委屈的表情。 “梁书记,您消消气,先消消气。” 赵立春嘆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您说的这些情况,我都了解,我也很痛心。” “但是啊,有些情况,您可能只看到了表面。” 赵立春环视了一圈会议室,语气沉痛地说道: “那些堵门的,是什么人?” “他们不是什么不法分子,也不是什么黑恶势力。” “他们是红星厂的老工人啊!” “是为国家建设奉献了一辈子的老资格、老职工!” 赵立春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们为什么要堵门?是因为他们怕啊!” “怕失去了国企这个家,怕老无所依,怕被资本家赶出家门。” “这种恐惧是可以理解的,也是值得我们同情的。” 说到这里。 赵立春突然话锋一转。 看向梁群峰,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梁书记,您刚才问我,为什么不派警察去抓人?” “我想请问,我们的宗旨是什么?” “是为人民服务!” “我们怎么能派警察,去抓那一群手无寸铁、只是为了保住饭碗的六七十岁的老百姓呢?” “这要是传出去,老百姓会怎么戳我们的脊梁骨?” “要是激起了民变,发生了流血衝突,这个责任,谁来负?” 赵立春这几句话,可谓是绵里藏针,字字诛心。 他直接把梁群峰的“依法办事”,偷换概念成了“镇压百姓”。 把“清理路障”,上升到了“激化矛盾”的高度。 这一招道德绑架,用得炉火纯青。 梁群峰脸色一沉,刚要反驳。 一直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的省委书记陆康城,轻轻敲了敲桌子。 “篤篤。” 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陆康城推了推眼镜,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作为一把手。 他最看重的,永远是稳定。 尤其是在即將换届的敏感时期,绝对不能出乱子。 “立春同志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 陆康城缓缓开口,定下了基调。 “红星厂的问题,確实比较复杂,涉及的歷史遗留问题很多。” “我们要慎重,要以人为本。” 他看向梁群峰,语气虽然温和,但態度却很明確: “梁书记,动用警力去解决职工安置问题,確实不太妥当,容易激化矛盾。” “我看这事啊,急不得。” “还是要先沟通,多做思想工作,让企业多拿点诚意出来嘛。” “我们要相信群眾的觉悟,不要动不动就想著用强硬手段。” 陆康城这番话。 看似公允,实则是拉了偏架。 直接否决了梁群峰“强力清场”的提议。 这也就意味著。 速达物流还得继续被堵在门外,继续被放血。 梁群峰虽然心中不甘,但在陆康城已经表態的情况下,也不好再硬顶,只能闷哼一声,不再说话。 看到这一幕。 赵立春低下头,假装喝茶。 以此来掩饰嘴角那抹根本压抑不住的狂喜和得意。 贏了! 梁群峰。 你也有吃瘪的时候! 你那个儿子不是很狂吗? 不是很有钱吗? 那我就让他在红星厂这个泥潭里,慢慢烂掉! 赵立春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等梁程资金炼断裂。 梁群峰跪下来求饶的时候。 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姿势去羞辱他。 第130章 权谋之术,陆康城的平衡之道! 半个小时之后。 汉东省委大院。 这里是汉东权力的核心地带,每一盏灯火的明灭,或许都牵动著全省的神经。 不过此刻,梁家別墅內,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啪!” 一只厚重的真皮公文包被重重地摔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梁群峰面色铁青,大步流星地走进客厅。 一把扯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仿佛那样能让他胸中憋闷的那口恶气顺畅一些。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梁群峰猛地一拍扶手,怒气冲冲地骂道。 “这个陆康城,简直就是在明目张胆地拉偏架!” “当初红头文件是他签的字,让赵立春协助收购工作也是他在常委会上定的调子。” “现在好了,赵立春那个老狐狸玩阴的,在那推諉扯皮,说什么要尊重群眾意愿,从长计议。” “我今天在会上提议让市局介入清理,陆康城居然不支持!还说什么要以稳为主,这不明摆著是偏袒赵家,想看我们的笑话吗?” 梁群峰作为省纪委书记。 平日里那是何等的城府深沉,喜怒不形於色。 但今天这场常委会。 实在是让他感到憋屈。 明明占理,明明手里握著尚方宝剑,却偏偏砍不下去,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正在客厅看书的梁程,见父亲这副模样,轻轻合上了手中的书本。 他神色平静,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紫砂壶,不急不缓地给父亲倒了一杯热茶。 茶香裊裊,带著一丝安神的气息。 “爸,您先消消气,喝口茶。” 梁程將茶杯递到父亲手中。 语气平稳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而不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政治博弈。 “其实,陆书记这么做,並不是偏袒赵家。” 梁群峰接过茶杯,眉头紧锁,余怒未消地看向儿子。 “不是偏袒?他都把屁股坐到赵立春那边去了,还不是偏袒?” 梁程微微一笑,在父亲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眼神深邃。 “爸,这就是您当局者迷了。” “陆书记这么做,不是为了帮赵家,而是为了他自己。” “这就是所谓的平衡。” 梁群峰一愣,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若有所思。 梁程继续剖析道,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璣。 “之前,赵家势大,赵立春在京州只手遮天,甚至隱隱有架空省委的意思。” “所以那时候,陆书记扶持我们,默许我们打压赵家,甚至在红星厂收购案上一路绿灯,帮我们破了赵立春的金身。”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 梁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赵家连输两局,赵瑞龙跑了,王维国成了惊弓之鸟,赵立春的威信也受到了重创。” “而反观我们梁家,借著这股势头,在常委会上的话语权大涨,甚至有了压倒赵家的趋势。” “爸,如果您是陆书记,作为一把手,您会愿意看到下面有一家独大的情况出现吗?” 梁群峰也是官场老手,一点就透。 他刚才只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此刻听儿子这么一说,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你是说......他在防著我?” 梁程点了点头,目光清明。 “一家独大,是上位者的大忌。” “为了防止梁家彻底失控,他自然要在这个时候压一压您,顺手扶一把赵家,让双方重新回到一个势均力敌的状態。” “只有我们两家斗得不可开交,谁也奈何不了谁,都得求著他这个裁判,他的位置才坐得最稳。” “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心术。” 梁群峰长嘆了一口气。 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 原本的怒气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道理我都懂,但这口气咽不下啊。” “红星厂现在就是个死结。” “赵立春用那帮老工人当挡箭牌,打不得,骂不得,抓不得。” “拖上一天,你的公司就要损失一大笔钱,这简直就是在割肉啊。” 说到这里。 梁群峰看向儿子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这场博弈,输了面子事小,要是把儿子的家底都赔进去,那才是大事。 然而。 面对父亲的焦虑。 梁程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著几分对局势掌控的从容,还有几分对对手的嘲弄。 “爸,您別急。” “陆书记要的是平衡,但他更要面子,要政绩,要改革的大局。” “赵立春以为举起民意这块盾牌,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 “只要我们把这块所谓的民意遮羞布扯下来,证明那不是民意,而是改革,是破坏法治。” “到时候,陆书记为了维护省委的权威,为了改革不成为笑话,自然会转过头来收拾赵家。” 梁群峰苦笑一声:“说得轻巧,怎么扯?那帮老工人往地上一躺,谁敢动?” 梁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动粗是下策,我们要用笔,用理,用法。” “我已经安排了后手。” “爸,您等著看吧,不出三天,局势必变。” “甚至,还能顺带收服一员大將。” ...... 汉东大学。 教师公寓。 窗外的夜色深沉,几只寒鸦在枯枝上鸣叫。 书房里。 高育良手里捧著一本《万历十五年》,目光却久久停留在同一页上,始终没有翻动。 他虽然身在象牙塔,但心早就飞到了省委的那张会议桌上。 今天常委会上的风向,通过各种渠道,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僵局。 梁群峰虽然攻势凶猛,但被陆康城挡了回来。 红星厂的事情卡住了。 “老高,想什么呢?书都拿倒了。” 吴慧芬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一边把衣服掛在衣架上熨烫,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高育良回过神来,尷尬地把书合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还在想红星厂的事?” 吴慧芬太了解自己这个丈夫了。 表面上云淡风轻,是个只会教书做学问的儒雅教授。 实际上。 他对权力的渴望,比谁都强烈。 自从上次被梁群峰冷落后。 高育良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於寻找一个机会,一个能真正打动梁家的机会。 第131章 一篇檄文定乾坤! “是啊。” 高育良嘆了口气。 “梁群峰这次虽然在大比武上贏了面子,但在红星厂这个里子上,还是被赵立春给噁心到了。” “赵立春这一手发动群眾,確实阴毒。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干瞪眼。” “这时候,谁要是能帮梁家解开这个死结......” 高育良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吴慧芬手里的熨斗喷出一股白色的蒸汽。 她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著高育良。 “老高,梁家现在虽然势头猛,但在法理和舆论上被赵立春卡住了。” “赵立春说那是民意,是弱势群体。” “这是个死局,也是个机会。” “梁家不能动粗,那是资本家欺负工人;梁群峰不能下场,那是仗势欺人。” 吴慧芬走到高育良面前,声音放低。 “这时候,谁能帮他们破局,谁就是最大的功臣。” “你需要做的,不是去搬石头,而是去重新定义这块石头。” 一语惊醒梦中人! 高育良猛地站了起来,眼中精光一闪,一扫之前的阴霾。 “没错!” “重新定义!” 他在狭窄的书房里来回走了两步,越想越兴奋。 “赵立春说那是民意,我就从法理上证明那是破坏法治!” “一群人封堵大门,阻碍合法收购,这哪里是什么维权?这是扰乱社会治安!是破坏改革开放的大局!” “我要写一篇文章。” 高育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要把这群人的行为定性为破坏改革大局的非法维权。我要从法理的高度,把赵立春手里的那张民意牌彻底撕碎!” “我要让梁家看看,什么叫政法系笔桿子的威力!” 吴慧芬看著丈夫那焕发的容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她知道。 这把刀终於要出鞘了。 高育良快步走到书桌前,铺开稿纸,提起钢笔。 檯灯下。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每一个字都带著森然的杀气。 这不仅仅是一篇文章。 这是他高育良递给梁家的投名状! 也是刺向赵立春的一把尖刀! ...... 第二天,清晨。 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汉东法制报》那墨跡未乾的头版头条上。 作为省委政法委的机关报。 这份报纸在汉东官场有著特殊的地位。 它是风向標是晴雨表。 今天,这份报纸被无数双手爭相传阅,引爆了整个汉东政坛。 梁家別墅。 餐桌上摆著精致的早餐,但谁也没有动筷子。 梁程手里拿著一份刚送来的报纸,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那是对人性把控到极致后的自信。 “爸,您看。” 梁程將报纸递给正准备喝粥的梁群峰。 “高育良动手了。” “而且这一刀,扎得真准,真狠。” 梁群峰有些疑惑地接过报纸。 头版头条,一行黑体大字触目惊心。 《法治社会不容“非法维权”——评红星厂收购风波》 署名: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高育良。 梁群峰扶了扶老花镜,开始阅读。 文章开篇便是雷霆万钧之势: “近日,红星机械厂收购案引发社会广泛关注。部分別有用心之人,打著维护职工权益的幌子,公然围堵企业大门,阻断交通,暴力抗法......” “这绝非所谓的民意表达,而是彻头彻尾的破坏法治!是对契约精神的践踏,是对改革开放大局的公然挑衅!” “如果谁闹得凶谁就有理,那还要法律干什么?还要政府干什么?” “法治社会,没有法外之地,更没有法外之人。无论是谁,只要触犯了法律底线,都必须受到严惩!” 梁群峰越看越激动,越看越兴奋。 读到最后。 他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叫好! “好文章!真是好文章啊!” “有理有据,字字珠璣,高度拔得极高!” “直接把阻挠收购定性为破坏法治,把那帮闹事的人定性为法治社会的毒瘤!” “这一笔下去,直接把赵立春手里的民意盾牌给捅了个稀巴烂!” 梁群峰放下报纸,眼中满是讚赏和惊喜。 “这个高育良,平日里看著温温吞吞,一副书生模样。” “没想到政治觉悟这么高,下笔这么狠!” “这简直就是及时雨啊!” “儿子,这就是你说的后手?” 梁程慢条斯理地剥著一颗鸡蛋,淡淡地点了点头。 “算是吧。” “高育良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们缺什么,也知道他缺什么。” “这篇文章一出,他就彻底没有退路了,只能上咱们梁家的船。” 梁程將剥好的鸡蛋放在盘子里,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不过,这只是第一步,舆论造势。” “既然高育良把台子都给我们搭好了,戏台子都唱起来了。” “咱们要是不接著唱下去,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好戏,还在后头呢。” ...... 与此同时。 赵家別墅。 “刺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那份《汉东法制报》被赵立春撕得粉碎,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高育良!” “这个吃里扒外的书呆子!王八蛋!” 赵立春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他在客厅里来回暴走,脚下的碎纸片被踩得稀烂。 “平日里装出一副清高模样,不站队,不表態,见谁都笑呵呵的。” “现在看梁家起势了,看我赵立春倒霉了,立马就扑上去当狗!” “还非法维权?还破坏法治?” “这分明就是衝著我来的!这是在打我的脸!” 赵立春指著地上的报纸碎片,手指都在颤抖。 “这是梁群峰授意的!绝对是!” “除了那个老东西,谁还能指使得动高育良这条老狐狸?” 一旁的赵小慧。 脸色也有些难看。 她千算万算,算准了梁程的资金炼,算准了陆康城的平衡术。 却唯独漏算了高育良这个变数。 一个文人的笔,有时候比几百个流氓还要可怕。 “爸,您先別骂了。” 赵小慧嘆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骂也没用了。” “高育良这篇文章发在法制报上,那是省里的喉舌。” “这就意味著,上面的风向已经变了。” “舆论的高地,已经被梁家占领了。” 赵立春猛地转过头,盯著女儿,眼中满是不甘。 “小慧,你想想办法!让人把这股风压下去!” “找报社,找宣传部,把高育良给我批倒批臭!” 赵小慧苦涩地笑了笑。 “爸,晚了。” “文章已经发出去了,全省都看见了。” “现在再去压,只会显得我们心虚,甚至坐实了我们在背后捣鬼的嫌疑。” “这一局......是我们输了。” 第132章 借力打力,赵家的毒计! 赵立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那怎么办?就看著梁群峰借著这股风,把红星厂给平了?” “一旦红星厂被他们顺利拿下,梁程那个小崽子的资金炼就活了,咱们之前的布局就全废了!”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父女两人商量半天。 始终找不到一个能正面硬刚高育良法理大棒的办法。 毕竟,占领道德和法治高地,是高育良的强项。 赵小慧摩挲著手指,眼神在碎报纸上游离。 突然。 她眼神一亮,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爸,梁家势头太猛了。” “从大比武到红星厂,再到现在高育良站队,梁群峰在省里的威望快盖过陆康城了。” 赵立春一愣,隨即眯起了眼睛:“你是说……” “陆康城最擅长平衡术,他绝不会允许一家独大。” 赵小慧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一股阴狠。 “梁家现在又是公安大比武出尽风头,又是高育良这种学界泰斗摇旗吶喊。” “这风头,太盛了。” “盛极必衰,这是官场的铁律,也是一把手的忌讳。” 赵小慧站起身,走到赵立春身边,语速极快地说道: “您现在就去见陆康城,不谈对错,不谈红星厂的细节。” “只谈政治平衡和激进风险。” “就说梁家步子迈得太大,容易出乱子。高育良的文章虽然法理通,但不符合稳定压倒一切的大局。” “只要陆书记心里有了疙瘩,觉得梁家这把火烧得太旺,可能会失控,这事儿就还有转机。” 赵立春闻言大喜,猛地一拍大腿。 “对!借力打力!” “陆康城那个人,看似温和,实则最重权术。” “他可以允许梁家斗我,但绝不允许梁家骑在他头上!” 赵立春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的怒火转化为了一种阴鷙的算计。 “备车!去省委!” …… 省委。 书记办公室。 陆康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著那份报纸,反覆看了两遍。 良久。 他摘下眼镜,轻轻揉了揉眉心,对著站在一旁的秘书感慨道。 “这个高育良,不简单啊。” “文章写得漂亮,逻辑严密,法理透彻。” “最关键的是,政治站位极高,切中时弊。” “把一个具体的纠纷,上升到了法治建设和改革成败的高度。” “这哪里是一篇评论员文章,这分明就是一篇討贼檄文嘛。” 秘书在一旁赔笑道:“是啊,高教授毕竟是咱们省法学界的权威,理论功底深厚。” 陆康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放在大学教书,確实有点屈才了。” “有理论,有手段,更有敏锐的政治嗅觉。” “是个当官的苗子......” 说到这里。 陆康城顿了顿。 想到了高育良和祁同伟的关係,又想到了这篇文章背后所代表的立场。 他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嘆息。 “可惜啊。” “他已经是梁群峰的人了。” “梁家父子这一手,玩得漂亮。” “看来,红星厂这个死结,要被这把快刀给斩开了。” 就在这时。 秘书轻声匯报导:“书记,赵立春同志来了,说有急事向您匯报。” 陆康城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重新戴上眼镜,恢復了那种波澜不惊的神態。 “让他进来吧。” …… 消息很快在官场传开。 全省官场私下里像是炸开了锅。 一派年轻干部认为高育良说得对。 红星厂那帮无赖必须整治。 不能让改革停滯。 而另一派老成持重的老油条,则在茶余饭后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高育良这是公开站队了啊。这文章一出,就是跟赵书记彻底撕破脸了。” “梁赵之爭到了白热化,这时候谁动谁就是出头鸟,搞不好要出大乱子。” “陆书记是不是在观望呢,看来梁家这块骨头,不好啃啊。” …… 与此同时。 汉东的一处隱秘茶室。 包厢內茶香四溢,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一丝肃杀的气氛。 高育良端坐在主位。 坐在他对面的,是刚刚出院不久,脸上还带著几分病容,但眼神却越发锐利的祁同伟。 “老师!您这文章写得太好了!” 祁同伟把报纸展开在桌面上,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字字珠璣,把那帮无赖驳得体无完肤!” “现在局里大家都在传,说这就叫以法破局!咱们政法系的腰杆子,一下子就硬起来了!” 祁同伟是真的高兴。 自从红星厂被堵门以来。 他这个还没上任几天的副支队长,也被搞得焦头烂额。 抓不能抓,赶不能赶。 现在有了老师这篇文章做背书,就像是拿到了尚方宝剑。 高育良正在慢条斯理地烫洗著茶具。 水汽氤氳中。 他的神色异常平静,看不出丝毫的喜悦。 “同伟啊。” 高育良给祁同伟倒了一杯茶,语气淡然。 “文章只是造势,舆论有了,但事情还没完。” “你看看窗外,红星厂门口那些人还在那堵著呢。” “笔桿子杀不了人,也搬不走路障。” 祁同伟一愣,脸上的兴奋逐渐冷却下来。 他端起茶杯,却不知道该不该喝。 “老师,那您的意思是……” 高育良语气温和,像是在考校学生的功课。 “文章发了,舆论有了,台子我已经给你们搭好了。” “接下来,该动真格的了。” 祁同伟自然知道老师说的是什么。 红星厂门口那些闹事的人,必须抓。 而且要抓得快,抓得狠,才能配合高育良那篇文章,形成雷霆之势。 但是...... 祁同伟有些迟疑。 “老师,抓人是大事。” “毕竟现在市里面还没有正式定性为刑事案件,赵立春那边也一直咬著说是劳资纠纷。” “我是不是......先跟梁程,或者梁书记请示一下?” “看看他们的意思,再决定动不动手?” 这也不怪祁同伟犹豫。 毕竟这涉及到了大规模的事件,一旦处理不好,激起民变。 那就是天大的雷。 他虽然想立功,但也怕给梁家惹麻烦,更怕自己成了那个背锅的。 然而。 听到这话。 高育良正在倒茶的手猛地一顿。 “啪!” 茶杯被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高育良脸色一沉。 平日里的儒雅隨和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糊涂!” 第133章 胜天半子,先斩后奏的狠辣! 高育良一声低喝,让祁同伟浑身一震。 “这种事怎么能问?” “你问了,让梁书记怎么回答你?” 高育良盯著祁同伟的眼睛,目光如炬。 一字一句地剖析著官场的潜规则。 “是让你抓?还是不让你抓?” “如果梁书记明確下令让你抓,那一旦出了事,发生了流血衝突,这个责任就是他指使的!是你把他架在火上烤!” “如果不让你抓,那这事就不办了吗?梁家的困局就不解了吗?” 祁同伟张了张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只想著程序正义。 却忘了这是政治斗爭。 高育良见他听进去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变得语重心长。 “同伟啊,你要学著长大。” “在官场上,有些事领导能想,但不能说;有些事领导想要,但不能做。” “这时候,就需要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去当那只手,去当那把刀。” “更重要的,是要学会当领导的防火墙。” 高育良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传授著他半辈子悟出来的为官之道。 “这件事,你要自己扛下来。” “你不要去请示,也不要打报告。” “你就以扫黑除恶的名义,以打击寻衅滋事的名义,直接带队去抓!” “如果办成了,那是你工作得力,雷厉风行,梁家受益,你也立功。” “如果出了漏子,激化了矛盾......” 高育良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那就是你祁同伟年轻气盛,工作方法简单粗暴,经验不足。” “到时候,梁书记为了大局,顶多在会上公开批评你两句,给你个处分,甚至降你一级。” “但是!” “他心里会记你的情!会知道你是为了谁才背这个锅!” “只要梁书记还在台上,只要梁家不倒,你受的那点委屈,日后都会加倍补偿给你。” “甚至在关键时刻,他还会死保你。” “这就叫先斩后奏。” “政治担当。” 高育良的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在祁同伟的脑海中炸响。 这就是权谋。 这就是官场。 没有什么绝对的对错。 只有利弊的权衡。 只有敢不敢豁出去的赌性。 祁同伟感到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被风一吹,凉颼颼的。 但他眼中的犹豫,却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觉醒,和一种令人心悸的狠辣与坚定。 祁同伟想起了自己在医院里的事情,想起了侯亮平的嘲讽,想起了对权力的极度渴望。 想要往上爬,就得做別人不敢做的事。 想要当人上人,就得先把自己当成筹码,狠狠地砸进这个局里! “老师,我懂了。”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將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仿佛喝下去的是壮行的烈酒。 “这是一个把自己也当成筹码投进去的局。” “既然要表忠心,那就得豁得出去,怕死当不了***。” “与其畏首畏尾,不如放手一搏!”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煞气。 “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今晚,我就让红星厂那个所谓的独立王国,彻底变成歷史!” 看著学生这副模样。 高育良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端起茶杯,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就对了。” “去吧,动静大一点。” “让所有人都听听,汉东的法治之声。” “也让梁家看看,你这把刀,到底够不够快。” 祁同伟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了茶室。 ...... 速达物流总裁办。 巨大的落地窗前,能够俯瞰整个京州的繁华。 但室內的气氛,却透著一股暴风雨前的寧静。 王建国手里捏著那份刚出炉的《汉东法制报》,眉头紧锁。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躁。 “老板,高育良这篇文章確实写得好,把法理占住了。” 王建国停下脚步。 看向坐在大班椅上闭目养神的梁程。 语气中带著深深的担忧。 “但是,光有文章不行啊。” “笔桿子杀不了人,也搬不走路障。” “赵立春那只老狐狸,肯定会死咬著工人的权益,这几个字不放。” “只要他让市局按兵不动,甚至暗中阻挠。” “红星厂门口那帮流氓就能一直堵下去。” “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是不利。” 梁程缓缓睁开眼睛。 双眸深邃如潭,看不出丝毫慌乱。 “建国,你太小看高育良了。” 梁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高育良既然发了文章,把调子定得这么高。” “甚至不惜和赵家彻底撕破脸。” “那就说明,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必须把事做绝,才能把这份投名状交得漂亮。” 王建国一愣:“您的意思是......” 梁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远处红星厂的方向。 “我赌他会教唆祁同伟先斩后奏。” “只要祁同伟这把刀动起来,这层窗户纸就捅破了。” 说到这里。 梁程猛地转过身。 眼神中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既然他们要动刀子,我们递磨刀石。” “光靠抓人,场面不够大,震慑力也不够。” “我要让这一刀,砍在全省人民的心坎上。” 梁程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扔给王建国。 语气森然,不容置疑。 “建国,启动计划。” “联繫省台新闻频道,还有各大报社的熟人。” “告诉他们,今天红星厂有真正的民意要表达。” “让他们把直播车开过去。” “我要全省直播!” “要让赵立春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舆论战!” 王建国接过电话,手微微一抖。 他看著自家老板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心中的焦虑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是一种热血沸腾的激动。 “是!老板!” “我这就去安排!” “这次,我要让那帮流氓在全省人民面前现原形!” ...... 上午九点半。 红星机械厂大门口。 这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原本破旧的伸缩门被推倒在一旁。 出现的是用废旧钢管、油桶和砖块堆砌起来的简易路障。 而在路障后面。 一群穿著蓝色工装,但气质却流里流气的男人,正聚在一起抽菸打牌。 这群人。 正是赵家安插进来的“钉子”。 为首的一个光头,满脸横肉。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油桶上,手里拿著一只大喇叭。 嘴里叼著一根牙籤。 神情囂张至极。 就在刚才。 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告诉他。 上面有人顶著,不用怕,儘管闹。 甚至暗示他,可以適当给那些想进厂的人一点“顏色”瞧瞧。 只要不出人命,天塌下来有人顶著。 这就相当於拿到了一张免死金牌。 “都给老子精神点!” 光头吐掉嘴里的牙籤,衝著周围的小弟吼道。 “上面发话了,咱们这是在维权,是正义的!” “谁要是敢硬闯,就给老子往死里打!” 正说著。 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小心翼翼地开了过来。 似乎是想从旁边的小路绕过去。 第134章 恶人告状,赵立春闯宫! 光头眼睛一瞪。 直接跳下油桶。 拎起一根钢管,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砰!” 钢管重重地砸在引擎盖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私家车司机嚇得浑身一哆嗦,摇下车窗,满脸惊恐。 “大......大哥,我只是路过,回家......” 光头嘿嘿一笑,用钢管指著司机的鼻子。 “路过?这条路现在归老子管!” “想过去?行啊。” “交五百块钱过路费,算你支援咱们工人维权了!” 司机脸都嚇白了:“这......这不是抢劫吗?” “抢劫?” 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把菸头狠狠砸在司机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老子就是法!” “市局不发话,谁敢抓我?” “给钱!不然把你车砸了!” 周围几个“工人”也围了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 司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哆哆嗦嗦地掏出钱包。 就在这时。 几个穿著旧工装的老工人看不下去了。 他们是红星厂真正的老职工。 “光头!你这是干什么?” 一名满头白髮的老工人颤巍巍地走出来,指著光头怒斥。 “咱们是来要安置费的,不是来当土匪的!” “你这样搞,是在给红星厂抹黑!” 光头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 “老子带著兄弟们在这帮你们要钱,你还敢胳膊肘往外拐?” “我看你就是收了他们的黑钱!” 说著,光头猛地一推。 老工人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在地上。 “打!” 光头一声令下。 几个流氓一拥而上,对著地上的老工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周围其他的真正工人们嚇得脸色苍白,纷纷后退。 有人想上前劝阻,却被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都给老子听好了!” 光头踩著老工人的胸口,环视四周,一脸狞笑。 “谁敢帮资本家说话,这就是下场!” …… 与此同时。 省委大院。 省委书记办公室的木门,被秘书推开。 赵立春跟在后面也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还是极为难看。 “立春同志,什么事这么大火气?” 陆康城语气平淡,带著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赵立春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啪”的一声。 將那份《汉东法制报》重重地拍在了陆康城的桌子上。 “陆书记!您看看!您看看!” 赵立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甚至带著几分颤抖。 他痛心疾首地指著报纸上的头条。 “高育良这篇文章,简直就是在乱弹琴!” “什么叫非法维权?什么叫破坏法治?” “红星厂的那些工人,为了厂子奉献了一辈子,现在饭碗都要丟了,发几句牢骚,堵个门,怎么就成了罪犯了?” 赵立春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忧国忧民”的愤慨。 “这篇文章是在激化矛盾!” “是在把人民群眾推到政府的对立面!” “如果按照高育良的说法,把这定性为刑事案件,那是不是要派警察去抓人?去镇压?” “陆书记,一旦开了抓捕维权工人的口子,流了血,以后谁还信得过我们?” “这不仅是在破坏汉东的法治程序,更是在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啊!” 赵立春这一番话,说得是大义凛然。 仿佛他才是那个真正关心群眾疾苦的父母官。 而实际上。 这完全是一招以退为进的毒计。 他知道陆康城最在意什么。 稳定。 只要扣上“激化矛盾”的大帽子。 陆康城就不得不慎重考虑。 果然。 陆康城听完这番话,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拿起那份报纸,目光在標题上扫过,沉默不语。 作为一个省委书记。 他最怕的就是出乱子。 尤其是涉及到国企改制这种敏感话题,稍有不慎,就是群体性事件。 见陆康城不说话。 赵立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火候到了,该下猛药了。 於是。 赵立春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原本愤慨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鷙的告密者姿態。 “而且,陆书记。” “这件事背后,明显不简单啊。” 赵立春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意有所指。 “高育良一个教书匠,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法制报上发这种定调子的文章?” “这背后,要是没有梁群峰的支持,打死我都不信。” 听到“梁群峰”三个字。 陆康城的手指微微一顿。 赵立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继续诛心。 “老梁这段时间,手伸得太长了。” “政法口他插手,现在连舆论宣传他也管。” “甚至连红星厂这种商业收购,都要通过他在常委会上强行推进。” “现在全省干部都在私下议论,说汉东是不是梁群峰说了算。” “如果让他继续这么做大,以后这省委大院......” 赵立春顿了顿,眼神阴冷地盯著陆康城。 一字一顿地说道。 “还姓陆吗?” 这句话。 就像是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陆康城的心里。 陆康城的脸色虽然依旧平静,但敲击桌面的手指频率明显加快了。 平衡。 这是他执政的核心哲学。 之前扶持梁群峰,是为了打压赵立春。 但现在。 梁群峰借著大比武和红星厂的事,势头確实太猛了。 如果让梁群峰借著高育良这篇文章,把赵立春彻底踩死。 那梁群峰就会成为汉东唯一的庞然大物。 这绝对不是陆康城愿意看到的。 他需要赵立春这只病虎,继续活著,去牵制梁群峰这头下山的猛虎。 沉默了良久。 陆康城终於嘆了口气。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赵立春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安抚。 “立春同志,你的顾虑也有道理。” “维稳工作確实是重中之重,不能简单粗暴地处理。” “高育良这篇文章,观点確实有些激进,容易引起误解。” 听到这话。 赵立春心中狂喜。 赌对了! 陆康城果然还是那个玩平衡的高手! 只要陆康城表態降温,市局就可以继续按兵不动。 红星厂那个局,就还是个死局! 陆康城拿起桌上的电话,准备给宣传部打招呼,让他们给这件事“降温”。 就在他的手刚触碰到话筒的那一刻。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第135章 直播开启,一剑封喉! 紧接著。 秘书推门而入,神色显得有些古怪,甚至带著几分慌张。 “陆书记,梁群峰书记来了。” 秘书却没有动,而是看了一眼赵立春,欲言又止。 “怎么了?” 陆康城皱眉。 秘书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梁书记说有十万火急的情况匯报。” 陆康城动作一顿,放下电话:“让他进来。” ...... 与此同时。 红星厂侧门。 阳光刺眼。 几辆印著“汉东卫视”和“法治在线”的直播车,赫然停在路边。 长枪短炮般的摄像机。 正对准了人群中央。 王建国身边,站著一位头髮花白、穿著旧工装的老人。 老人的胸口,还別著一枚褪色的劳动奖章。 面对镜头,老人嘴唇颤抖,老泪纵横。 “记者同志!你们要给我们做主啊!” “这帮人......这帮人根本不是我们厂的工人!” 女记者把话筒递过去,语速飞快: “大爷,您慢点说。您是指,现在封堵大门的这些人,不是红星厂的职工?” 老工人颤巍巍地指著不远处那个坐在油桶上的光头。 “那个光头!他叫刘癩子!” “是个混社会的流氓!从来没在厂里上过一天班!” “还有他身边那几个,全是生面孔!” “我们真正的老工人,都盼著有人来收购,盼著能发安置费回家过日子!” “是这帮流氓拦著门,不让我们签合同!” “他们说,谁敢签就打断谁的腿!” 轰! 这番话,如同一枚重磅炸弹。 镜头一转。 对准了周围围观的几十名工人。 记者大声问道:“师傅们,大爷说的是真的吗?” 原本敢怒不敢言的工人们。 看到省台的直播车来了,胆子也壮了。 “是真的!那个光头就是流氓!” “我们想签合同!我们要吃饭!” “把这帮流氓赶走!” 群情激奋。 舆论的风向,在这一刻发生了惊天逆转。 电视机前。 无数汉东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所谓的“维权”,竟然是流氓滋事? 原来那些“可怜的工人”,竟然是被黑恶势力胁迫的受害者? ...... 另一边。 陆康城看著梁群峰进来之后,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平衡。 这是他坐稳汉东头把交椅的不二法门。 刚才赵立春的一番“肺腑之言”。 確实让他对梁家最近咄咄逼人的態势產生了警惕。 维稳是底线。 谁打破这个底线,谁就要挨板子。 “群峰同志,坐。” 陆康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不咸不淡。 “刚才立春同志还在跟我说,红星厂的事情要慎重,要是激化了矛盾,搞出群体性事件,省委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赵立春闻言,脸上堆起假笑。 看向梁群峰语气里带著几分挑衅和讥讽: “是啊,老梁。” “咱们都是老搭档了,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我知道你想给高育良那个书呆子站台,也知道你想推红星厂的项目。” “但是!” 赵立春话锋一转,声音拔高了几度。 “那些工人也是爹生娘养的,他们为了生计,在厂门口表达一下诉求,怎么就成了高育良笔下的非法维权了?” “怎么就成了破坏法治了?” “高育良这文章,杀气太重!甚至有点何不食肉糜的味道!” “省里必须出面正本清源,否则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 赵立春说完,一副为了大局著想的模样。 他在等。 等梁群峰反驳,等梁群峰发火。 只要梁群峰在这个办公室里跟他吵起来,表现得急功近利。 那在陆康城心里,梁家的分就丟光了。 然而。 让赵立春意外的是。 梁群峰没有说话。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赵立春一眼。 梁群峰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放在茶几上,然后故意看向陆康城。 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 没有反驳,没有爭吵,更没有气急败坏。 陆康城也愣了一下,手中的钢笔轻轻敲击著桌面:“群峰同志?” 梁群峰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陆书记,立春同志的觉悟很高,我很佩服。” “不过,关於红星厂现场的情况,我觉得我们坐在这里听匯报,可能听不到真话。” 赵立春眉头一皱,心里那是咯噔一下:“老梁,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匯报假情?” 梁群峰摆了摆手,依旧不紧不慢: “是不是假情,我不做评价。” “我只想再次重申我的观点。” “那些堵门的人,绝非所谓的民意表达!” “而是彻头彻尾的破坏法治!是对契约精神的践踏!是对我们汉东改革开放大局的公然挑衅!” 这几句话是高育良文章中的原话。 此刻,梁群峰说起来掷地有声,如金石坠地。 心里感觉爽快极了。 赵立春刚想反唇相讥,说这是扣帽子。 梁群峰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看向陆康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陆书记,与其听我们两个老傢伙在这里打嘴仗。” “不如打开电视看看。” “现在省电视台的新闻频道,正在对红星厂的情况进行现场直播。” “是人是鬼,是所谓的苦难工人,还是有人僱佣的地痞流氓。” “一看便知。” 听到这话。 赵立春的脸色瞬间变了。 直播? 怎么有直播? 他怎么不知道?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赵立春下意识地想要阻止:“陆书记,媒体报导容易断章取义,现在的记者为了博眼球......” “哎,看看嘛。” 陆康城却打断了赵立春的话。 他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而且,他也想看看。 梁群峰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刘,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 秘书小刘立刻应声,拿起遥控器。 “滴”的一声。 掛在墙上的大屏幕电视亮了起来。 画面闪烁了几下,隨即清晰起来。 赵立春死死地盯著屏幕,手心里全是汗。 他心里那股不安,如同野草般疯长。 梁群峰既然敢这么做,绝对是有备而来! 电视画面中。 红星厂的大门口一片狼藉。 但最显眼的,不是那些路障。 而是一名女记者拿著话筒,声音颤抖却坚定地解说著: “观眾朋友们,这里是红星机械厂。” “就在刚才,我们採访了几位老职工。” “他们证实,这群封锁大门的人,根本不是厂里的工人!” “他们是一群社会閒散人员,是被人僱佣来故意製造混乱的!” “这是一场有组织的暴力犯罪!” 画面一转。 几个满头白髮、穿著破旧工装的老人,正对著镜头,声泪俱下地控诉。 “记者同志!你们要给我们做主啊!” “这帮人......这帮人根本不是我们厂的工人!” “他们是流氓!是黑社会!”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收购!” “是这帮流氓不让我们进厂!” 声声泣血。 字字诛心。 看到这一幕。 陆康城的脸色微微一沉。 他转头看向赵立春,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刚才赵立春可是信誓旦旦地说。 这都是为了生计的“老实工人”。 第136章 陆康城震怒,雷霆拍板! 赵立春此时也是头皮发麻。 他不甘心就这样认输,硬著头皮辩解道: “陆书记,这......这不过是这几人的一面之词。” “我也听说了,厂里大部分工人是不满收购条件的。” “这几个老头,说不定是收购方那个速达物流找来的託儿!” “现在的资本家,为了拿地,什么手段使不出来?” 赵立春一边说,一边用余光观察陆康城的反应,试图把水搅浑。 接著。 他又转头看向梁群峰,语气阴阳怪气: “老梁啊,你儿子做生意有一套,这找人演戏的本事,也是青出於蓝啊。” 梁群峰依旧端坐如松,看都没看赵立春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盯著电视屏幕,眼神冷冽。 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最后的表演。 “是不是演戏,往下看就知道了。” 梁群峰淡淡地说道。 就在这时。 电视画面中,突变陡生! 面对镜头和老工人的指责。 那些原本坐在路障后面抽菸打牌的“工人们”,坐不住了。 尤其是为首那个光头刘癩子。 他显然是被激怒了,想要让这些乱说话的老东西闭嘴。 “妈的!哪来的记者?给老子滚!” “把摄像机砸了!” 隨著一声暴喝。 刘癩子带著十几个手持钢管的流氓,凶神恶煞地冲向了採访区。 这群人满脸横肉,纹身遍布。 哪里有一点“老实工人”的样子? 面对镜头。 流氓们慌了也急了。 他们试图抢夺摄像机,推搡老人。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清晰地通过直播信號,传遍了全省,也传到了省委书记的办公室里。 那个刚才还在哭诉的老工人,被刘癩子一巴掌扇倒在地! “老东西!让你乱说话!” “给老子打!” “谁敢支持收购,这就是下场!” 刘癩子面目狰狞,抬脚就要踹。 “啊!打人了!” “救命啊!” 场面一度失控。 记者惊恐的尖叫声,老人痛苦的呻吟声,流氓囂张的叫骂声。 红星厂大门口,已经变成了一个修罗场。 原本还在观望的工人们,此刻正惊恐地四散奔逃。 而在电视机前。 陆康城的脸色。 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正在这位省委书记的胸膛中燃烧。 …… 陆康城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视机里传来的嘈杂打砸声,显得格外刺耳。 陆康城放在办公桌上的手,猛地攥紧了。 如果是刚才那些老人的控诉,还可以说是“一面之词”。 还可以说是“商业纠纷”。 那么现在。 这血淋淋的暴力画面,就是铁一般的罪证! 这哪里是什么工人维权? 这分明就是黑恶势力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而且是在省委书记的眼皮子底下! 是在全省人民的注视之下! “这就是你说的为了生计?” 梁群峰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赵立春那虚偽的画皮。 “这就是你要保护的工人?”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內部矛盾,那我们的法律还有什么尊严?” 梁群峰站起身,指著电视屏幕上那个正在挥舞钢管的光头,厉声质问: “陆书记,如果不马上处置,下一分钟可能就会出人命!” “到时候,省委怎么向全省人民交代?” “难道要告诉老百姓,我们为了所谓的大局,就可以纵容暴徒殴打老人吗?!”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陆康城的脸上,也扇在赵立春的脸上。 赵立春此时已经彻底慌了。 他是想用工人闹事来噁心梁家。 但他万万没想到。 刘癩子这个蠢货,竟然敢在直播镜头前动手打人!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陆书记,这......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赵立春还在试图辩解,声音却已经因为心虚而发颤。 “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现在就给市局打电话,让他们去维持秩序......”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赵立春的喋喋不休。 陆康城猛地拍案而起。 “砰!” 实木办公桌发出巨大的震响,连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赵立春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站稳。 他跟了陆康城这么多年。 从未见过这位以“儒雅”著称的书记,发这么大的火。 陆康城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著赵立春,眼神中不再有之前的权衡和犹豫,只剩下纯粹的愤怒和失望。 所有的“平衡术”。 在恶性暴力事件面前,都必须让位。 作为一把手。 陆康城可以容忍下属斗爭,可以容忍权谋算计。 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人在他的治下,公然挑战法律底线,公然製造流血事件! 这是在打他的脸! 是在动摇汉东的执政根基! 陆康城转过头,盯著赵立春,语气森寒。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立春同志,这就是你跟我保证的稳定?” “这就是你嘴里的弱势群体?” “你是京州市委书记!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一群流氓霸占国企,殴打群眾!” “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简直是无法无天!” “触目惊心!” 赵立春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知道。 完了。 这次彻底玩脱了。 陆康城没有再理会面如死灰的赵立春。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那部红色电话,手指用力地按下了號码。 电话那头秒接。 “我是陆康城。” 陆康城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 “给我接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几秒钟后。 “我是陆康城!现在,我命令!” “红星厂发生严重暴力事件,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省厅立刻介入,全省调警!”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背后有什么保护伞,一查到底!” “谁敢阻拦,就地免职!” “我要在半个小时內,看到这帮暴徒被绳之以法!” “嘟......嘟......嘟......” 电话掛断。 赵立春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知道梁群峰贏了。 贏得彻彻底底。 不仅贏了红星厂,更借著这次直播,把赵立春的“民意牌”彻底撕碎。 这哪里是什么商业收购。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而他赵立春就是那个被推进坑里的猎物。 第137章 祁同伟登场,全网沸腾! 此时此刻。 红星厂大门口。 局势已经到了千钧一髮的时刻。 眼看流氓头目刘癩子恼羞成怒,发现摄像机还没关,抄起一根生锈的铁棍,就要往那个倒地的老工人头上砸去。 “老不死的!老子弄死你!” 这要是砸实了,绝对是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周围的群眾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住手!” 王建国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用身体护住老人。 “呜——!!!” 悽厉而尖锐的警笛声,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瞬间刺破了红星厂上空的喧囂。 原本还在囂张行凶的刘癩子,手中的铁棍猛地一僵,悬在半空怎么也砸不下去了。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远处的街道尽头。 只见几十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特警防暴车,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呼啸而至! 那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吱嘎——!” 刺耳的剎车声响成一片。 车辆还没停稳,车门已经被猛地拉开。 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手持防暴盾牌和防暴枪,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瞬间封锁了红星厂大门的所有出口。 “都不许动!” “警察!全部蹲下!” 扩音器里传来的吼声,震耳欲聋,带著一股不容置疑威严。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流氓们,瞬间乱了阵脚。 有的想跑,有的想把手里的钢管扔掉。 但在黑洞洞的枪口下,他们只能瑟瑟发抖地抱头鼠窜。 而就在这钢铁洪流的最前方。 一辆越野车的车门被推开。 一只穿著黑色战术靴的脚,重重地踏在了地上。 紧接著。 祁同伟身穿笔挺的特警战训服,头戴贝雷帽,一脸冷峻地跳下头车。 此时的他。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需要请示的小警察。 经过上次比武,以及高育良的点拨。 他现在就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是一把即將斩断赵家触手的屠龙刀! 祁同伟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核心衝突区。 身后。 几名特警紧紧跟隨,枪口时刻对准了刘癩子。 刘癩子看著步步逼近的祁同伟,强撑著那一丝所谓的“江湖气”,色厉內荏地喊道: “你......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是红星厂的工人!我是维权!” “你们警察怎么能帮著资本家欺负工人?我要告你们!” 直到现在。 他还想用赵家教给他的那一套说辞来当护身符。 还在妄想用“维权”这块遮羞布来掩盖罪行。 然而。 祁同伟根本不跟他废话。 他走到刘癩子面前,冷冷地看著这个刚才还囂张跋扈的暴徒。 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维权?” 祁同伟冷笑一声。 这笑声通过现场直播的收音设备,传遍了千家万户。 “拿著钢管维权?” “殴打七十岁的老人维权?” “封锁国企大门,勒索过路车辆维权?” 祁同伟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气势如虹。 “你涉嫌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 “你的维权,去监狱里跟法官说吧!” 话音未落。 祁同伟猛地出手。 动作快如闪电。 一招標准的擒拿手,直接扣住了刘癩子的手腕,猛地一拧,再一压。 “咔嚓!” 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伴隨著刘癩子杀猪般的惨叫。 “啊——!” 下一秒。 那个不可一世的流氓头目,已经被祁同伟死死地按在了尘土里。 脸贴著地,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 “全部带走!” 祁同伟一声令下。 身后的队员一拥而上。 “咔嚓!咔嚓!” 冰冷的手銬声此起彼伏。 那十几个刚才还围殴老人的流氓,眨眼间就被全部制服,像死狗一样被拖向警车。 这一幕。 通过直播镜头,成为了当天汉东省最震撼的新闻画面。 电视机前的观眾们沸腾了! “抓得好!” “这才是人民警察!” “太解气了!这帮人渣早就该抓了!” “那个带队的警官是谁?太帅了!这就叫雷霆出击!” 舆论的风向。 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没有人再同情所谓的“弱势群体”。 所有人都看到了正义的降临。 ...... 与此同时。 在电视机面前的梁程看著这一幕,身体也放鬆下来。 他看著那个在镜头前英姿勃发的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成了。 这一仗,不仅拿下了红星厂。 更把祁同伟这把刀,彻底磨快了。 从此以后。 在汉东的政法界。 祁同伟这个名字,將成为赵立春挥之不去的噩梦。 ...... 另一边。 陆康城办公室。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切断,但那悽厉的警笛声和老工人的哭诉,似乎还在陆康城的耳边迴荡。 赵立春站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冰天雪地里。 陆康城並没有像刚才电话里那样咆哮。 他坐回了那张象徵著汉东最高权力的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看赵立春一眼。 这种沉默,比咆哮更让人窒息。 赵立春额头上冷汗直流。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足足过了五分钟。 陆康城才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脆响。 “立春同志。” 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这就是你治理下的京州?” 赵立春身子一颤,乾涩地开口:“陆书记,我......我是被这群人蒙蔽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这样......” 赵立春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只能尷尬的辩解了几句。 “蒙蔽?” 陆康城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红星厂就在南郊,离市委大楼不过二十公里。” “那是你的辖区!是你的眼皮底下!” “一群流氓长期霸占国企大门,甚至公然行凶,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陆康城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节奏缓慢,却一下下敲在赵立春的心口上。 “这就叫灯下黑!” “这是严重的失职!更是政治上的幼稚!”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 赵立春只觉得双腿发软。 他想要辩解。 想把责任推给王维国,推给其他部门。 但陆康城根本不给他机会。 “作为京州市委书记,你是第一责任人。” “当初省委让你协助红星厂改制和收购事宜,你是怎么保证的?” “你说要稳妥,要人性化。” “现在呢?” “全省人民都看到了,这就是你的人性化?” 陆康城的声音陡然拔高,隨手將一份文件摔在桌角。 “简直是荒唐!” 赵立春此时已经满头大汗。 陆康城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京州“土皇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敲打必须到位。 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 毕竟,赵立春在汉东树大根深。 陆康城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內容却更加诛心。 “鑑於这次事件造成的恶劣社会影响,省委不能装聋作哑。” “下周的省委常委扩大会议上,你,赵立春。” “要做深刻的检討!” 第138章 杀人诛心!赵立春当场破防 赵立春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检討? 还是在扩大会议上? 这意味著要在全省高层面前丟脸! 这对於极其爱惜羽毛的赵立春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陆康城的下一句话,才是真正的绝杀。 “还有。” 陆康城身体前倾,盯著赵立春的眼睛。 “红星厂的收购案,不能停。” “不仅不能停,还要加快。” “这件事,还是由你赵立春负责牵头。” 赵立春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拒绝:“陆书记,既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避嫌......” “避什么嫌?” 陆康城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 “你必须向全省人民证明,京州市委有能力纠正错误,有能力为改革保驾护航!” “我给你一个月时间。” “必须保证速达物流顺利进场,完成收购。” “如果到时候完不成,或者再出什么乱子。”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就是你赵立春无能!” “到时候,新帐旧帐一起算!” 轰! 赵立春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杀人诛心!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放在地上踩! 让他去给梁程保驾护航? 让他去给自己的死对头扫清障碍? 如果梁程收购成功了,那是梁家的政绩。 如果收购失败了,那是他赵立春无能! 这就是个死局!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赵立春此时內心憋屈到了极点,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一样噁心。 但他能拒绝吗? 不能。 这是省委书记的命令,是“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要是敢说个不字。 陆康城现在就能让他停职反省。 “是......陆书记。” 赵立春咬碎了牙齿,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一定......全力配合。” 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梁群峰。 此刻终於动了。 他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看著失魂落魄的赵立春,淡淡地补了一刀: “立春同志。” “这次检討要深刻一点。” “不要流於形式,要触及灵魂。” “毕竟,全省的干部都在看著呢。” 赵立春的脸皮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死死地盯著梁群峰,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敢说。 “陆书记,我先回去处理后续了。” 说完。 赵立春转过身,脚步踉蹌地走出了办公室。 那背影瞬间苍老了十岁。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 陆康城转过头,看向梁群峰,脸上的严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深莫测的微笑。 “群峰啊。” “你生了个好儿子。” 梁群峰连忙放下茶杯,一脸谦逊:“陆书记过奖了,那小子就是瞎折腾。” “瞎折腾?” 陆康城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连电视台直播都安排上了,这叫瞎折腾?” “这是把我也算进去了啊。” 梁群峰心里一紧,刚要解释。 陆康城却摆了摆手:“行了,不用紧张。” “这次的事情,虽然手段激进了一点,但效果是好的。” “毒瘤挤破了,虽然看著噁心,但有利於伤口癒合。” “告诉梁程。” “红星厂交给他了。” “儘快完成收购,安抚好工人。” “不要让我失望。” 梁群峰站起身,神色郑重:“请陆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走出省委大楼的时候。 梁群峰看著头顶湛蓝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爽! 太爽了! 这几年来。 他在常委会上没少受赵立春的气。 今天这一仗,不仅把面子找回来了,连里子都赚翻了! ...... 黑色奥迪a6缓缓驶离省委大院。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梁群峰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甚至顾不上系安全带,直接掏出私人手机,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爸,结束了?” 听筒里,传来梁程那年轻而沉稳的声音。 没有焦急,没有忐忑。 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结束了!大获全胜!” 梁群峰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省纪委书记,此刻就像个考了满分急著向家长报喜的孩子。 “小程,你是没看到赵立春刚才那个脸色!” “跟吃了苍蝇一样!” “陆书记发了雷霆之怒,让他下周在常委扩大会议上做检討!” “而且,陆书记还下了死命令!” “让赵立春负责监督红星厂的收购进度,必须为你保驾护航!” “要是完不成,就是他赵立春失职!” 梁群峰一口气把刚才办公室里发生的精彩一幕复述了一遍。 说到“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时候,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痛快!真是痛快!” “我这辈子,就没见赵立春吃过这么大的亏!” 然而。 电话那头的梁程,却只是轻笑了一声。 云淡风轻。 “意料之中。” 梁程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繁华的京州市区,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赵立春这个人,太贪,又太傲。” “他以为陆康城会为了平衡保他,却忘了,陆康城的底线是稳定。” “触碰了底线,神仙也救不了他。” 梁群峰听著儿子的分析,心中的骄傲油然而生。 “小程,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不知不觉间。 这位位高权重的父亲,已经开始习惯性地徵求儿子的意见。 “既然赵立春成了我们的免费劳动力,那就不要客气。” 梁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些原本卡著脖子的审批手续,土地变更,环评......” “全部打包,明天一早就送到市委去。” “让赵立春亲自给我们盖章。” “稍微慢一点,我们就去找陆书记哭诉。” 梁群峰一愣,隨即再次大笑起来。 “你这招......太损了!” “不过,我喜欢!” 第139章 梁程算无遗策,高育良彻底归心! 汉东大学,教师公寓。 书房內。 电视屏幕上的直播早已结束。 但高育良依旧站在电视机前,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心臟,正在剧烈地跳动。 “咚!咚!咚!”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鬆开。 贏了。 赌对了! 他那篇《法治社会不容“非法维权”》的文章,本来是一步险棋。 如果梁群峰输了。 他高育良就会成为赵立春清算的头號目標。 但现在。 隨著那场直播,隨著特警的雷霆出击。 舆论彻底反转! 他的文章,不再是投机,而是高瞻远瞩! 是法治先声! 这將成为他在汉东政坛崛起的基石! 这时。 房门被推开。 妻子吴慧芬端著一杯热茶走了进来,神色间难掩震惊。 “育良,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省电视台竟然直播了全过程?” “这种事件,以前不都是捂盖子吗?” “这不像是梁群峰的手段啊,他一向稳健,怎么会走这种险棋?” 高育良停下脚步,接过茶杯,深吸了一口茶香。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无比。 “这当然不是梁群峰的手笔。” “那是谁?”吴慧芬疑惑。 “梁程。” 高育良缓缓吐出这两个字,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那个年轻人,近乎妖孽。” “他不仅算准了赵立春的反应,算准了媒体的力量。” “更算准了陆康城的帝王心术。” “这场直播,就是神来之笔!” “一举定乾坤!” 高育良走到窗前,看著远处的天空。 虽然已是深秋,但他却感到了一股春意盎然的生机。 “慧芬啊。” “汉东的天,要变了。” “跟著梁家走,这条路,我走对了。” “以后,我们要死心塌地。” “只要紧跟梁家的步伐,我高育良入局省委,指日可待!” ...... 与此同时。 京州市公安局。 一辆黑色的轿车带著刺耳的剎车声,直接停在了办公楼大门口。 车门重重推开。 赵立春黑著脸,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 沿途的警察看到市委书记这副吃人的模样,嚇得纷纷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王维国!” 赵立春一脚踹开局长办公室的大门。 王维国正在打电话。 看到赵立春进来,嚇得手一哆嗦,电话直接掉在了桌上。 “立春书......书记......” 关上门之后。 赵立春指著王维国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这就是你找的人?!” “全是废物!” “让你们找人去闹事,结果呢?找了一群流氓去打老人!” “还被全省直播!” “你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王维国满头大汗,哆哆嗦嗦地解释:“立春书记,这......这都是意外......” “那个祁同伟!他是怎么回事?” 赵立春怒吼道:“谁让他带队去的?谁给他的权力搞直播?” 王维国连忙撇清关係:“立春书记,祁同伟是擅自行动!我根本不知道!” “我现在就下命令,让他停职检查!” “把他抓回来!” “蠢货!” 赵立春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地抽在王维国脸上。 “啪!” 王维国被打蒙了,捂著脸不敢说话。 “现在抓祁同伟?” “你是嫌舆论骂得不够狠吗?” “陆康城在盯著!全省人民在盯著!” “祁同伟现在是人民卫士!是大英雄!” “你敢动他一根汗毛,陆康城就能把你扒了皮!” 赵立春大口喘著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毕竟是官场老手,知道现在的局势。 “听著。” “那个光头刘癩子,必须闭嘴。” “这件事,让祁同伟去审。” “你不要插手,更不要试图掩盖什么。” “一定要撇清关係!把自己摘乾净!” “要是火烧到你身上,我也保不住你!” 王维国连连点头:“是是是,我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赵立春跌坐在沙发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他知道。 这次被梁家父子联手坑惨了。 但游戏还没结束。 既然让我当“监工”。 好。 那我就好好“监”! 梁群峰,你別得意太早。 只要你红星厂的项目出一点紕漏。 哪怕是一块砖头的问题。 我也要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 京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审讯室。 昏暗的灯光下。 刘癩子被拷在铁质的审讯椅上。 他那原本囂张的光头。 此刻满是冷汗,在灯光下反著光。 虽然手腕已经被接上了,但那种钻心的剧痛,依然让他齜牙咧嘴。 祁同伟坐在他对面。 手里把玩著一支钢笔,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刘癩子。” “进过几次宫了?” 刘癩子歪著头,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警官,別跟我来这套。” “我就是路过,看见不平事,帮工友出头。” “怎么?现在见义勇为也犯法?” 他还在赌。 赌他背后的大老板会来捞他。 毕竟,那个让他办事的人可是说过,在京州这一亩三分地上,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祁同伟笑了。 那是轻蔑的笑。 “见义勇为?” “拿著钢管打七十岁的老人,叫见义勇为?” “封锁国企大门,勒索过路车辆,叫见义勇为?” 祁同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刘癩子一哆嗦。 “刘癩子,你以为你上面的人还能保你?” “醒醒吧!” 祁同伟站起身,拿出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红头文件复印件,直接甩在刘癩子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省委陆书记亲自下的批示!” “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你的保护伞现在自身难保,正在想著怎么把你灭口呢!” “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咬出指使者。” “算立功表现。” “否则......” 祁同伟俯下身,凑到刘癩子耳边,声音冰冷如刀。 “数罪併罚,加上涉黑。” “你就准备把牢底坐穿吧!” 刘癩子看著那份文件上的红色印章,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他是个流氓,不是死士。 他知道,这次踢到真正的铁板了。 省委书记都发话了,谁还敢保他? “我......我招!” “是有人给我钱!让我带兄弟去闹事的!” “是谁?” “是......是一个叫张海风的中间人,他说是王......王局长的意思......” 第140章 舆论逆转!铁血警探,一战封神 刘癩子本以为,他说出王维国的名字。 会让祁同伟震惊。 可惜,祁同伟闻言,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停下手中的笔,身子微微前倾,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盯著刘癩子。 “证据呢?” 刘癩子一愣:“什......什么证据?” “录音?转帐记录?还是书面协议?” 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是第一天出来混?” 刘癩子瞬间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在审讯椅上。 他知道自己成了弃子。 祁同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的领口,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流氓头子。 虽然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事儿百分之百是赵立春那个老狐狸指使的。 但他更清楚。 现在的火候,还烧不到赵立春身上。 没有实锤硬要去咬,反而会被反咬一口“诬告”。 梁程教过他,要在规则內玩死对手。 “没有证据,就是诬告。” 祁同伟冷冷地丟下一句话,转身走向门口。 “想活命,就老老实实交代你自己乾的那些烂事。” “至於其他的......” “去监狱里跟法官说吧。” 半小时后。 局长办公室。 王维国看著祁同伟送来的审讯报告。 看到“犯罪嫌疑人供认不讳,系个人寻衅滋事”这一行字时,悬著的心终於放回了肚子里。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 这个刘癩子虽然蠢,但那个中间人张海风跑得快,线索断了。 要是真被咬出来。 他这个局长也就当到头了。 “同伟啊,这次干得不错。” 王维国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假惺惺地夸奖道。 “不仅迅速平息了事態,还懂得......大局为重。” 祁同伟立正敬礼,面无表情。 “局长过奖了,我只是依法办事。” ...... 当晚。 七点整。 《汉东新闻联播》。 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再次出现了红星厂的画面。 但这回,不再是模稜两可的“纠纷报导”。 而是定性! 新闻主播字正腔圆,声音严肃: “今日上午,京州警方雷霆出击,成功打掉一个盘踞在红星机械厂周边的涉黑涉恶团伙。” “该团伙长期通过暴力手段阻碍企业改制,殴打无辜群眾,性质极其恶劣!” 紧接著。 画面切到了白天直播的回放。 祁同伟那记乾净利落的擒拿,以及那句霸气侧漏的“去监狱里跟法官说”,被反覆播放。 特写镜头下。 祁同伟那一身笔挺的警服,冷峻的面容,瞬间击中了无数观眾的心。 网络上,舆论彻底炸了! 各大论坛、bbs,关於“铁血警探”的帖子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太帅了!这才是我们的人民卫士!” “那一摔,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 “谁说祁同伟是靠关係上位的?这身手,这气场,就算是靠关係我也认了!” “楼上的,人家这叫实力打脸!有些喷子可以闭嘴了!” 一夜之间。 祁同伟头顶那顶走后门的帽子,被狠狠地摘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汉东警界之光”、“硬汉刑警”的金字招牌! ...... 与此同时。 赵家別墅。 “啪!” 名贵的紫砂茶壶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赵立春看著电视里的新闻,气得浑身发抖。 “废物!都是废物!”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仅没拦住梁程,反而给祁同伟做了嫁衣!” 赵小慧站在一旁,也是脸色铁青。 她也没想到。 梁程的反击会来得如此迅猛,如此不留余地。 更绝的是。 第二天一早。 《汉东法制报》趁热打铁,头版头条刊登了深度报导。 《警惕改革深水区的黑恶势力阻挠》。 文章言辞犀利,痛斥某些“幕后黑手”为了私利,不惜利用流氓地痞破坏法治环境。 虽然没点名道姓。 但整个汉东官场。 一时间风声鹤唳,每个人都感觉事情不简单。 ...... 速达物流。 总裁办公室。 梁程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俯瞰著脚下的车水马龙。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一仗贏得很漂亮。 不仅拿到了地,还帮祁同伟刷了一波巨大的声望。 一箭双鵰。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王建国推门而入,神色激动:“梁总,舆论战和法律战,咱们都贏了!” “现在红星厂那边,那些流氓已经被清空了,剩下的都是盼著咱们去接收的老工人。” 梁程转过身,轻轻晃了晃酒杯。 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 “建国。” “商业战,也该收尾了。” 梁程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明天早上八点。” “你带著律师团、財务团队,还有早就准备好的工程队。” “大张旗鼓地进驻红星厂!” “我要让全京州都知道。” “速达物流,说到做到!” “我们不仅有钱拿地,更有雷霆手段护地!” 王建国挺直了腰杆,大声应道:“是!梁总!我这就去安排!” ...... 汉东大学,食堂。 正是午饭时间。 电视机里正在重播祁同伟抓捕刘癩子的新闻。 学生们一边吃饭,一边兴奋地討论著。 “祁学长太牛了!真是我们汉大的骄傲!” “以后谁再敢说祁学长坏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角落里。 侯亮平死死地盯著电视屏幕,手里的筷子都快被他折断了。 嫉妒。 如同毒蛇一般,在啃噬著他的內心。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乡巴佬能这么出风头? 明明他才是天之骄子!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侯亮平忍不住酸溜溜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 但在嘈杂的食堂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不就是抓个小流氓吗?” “搞这么大阵仗,我看就是政治作秀!” “指不定是自导自演的呢!” 然而。 这话刚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十几道鄙夷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他。 “侯亮平,你脑子有病吧?”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忍不住懟道:“人家祁学长冒著危险抓黑社会,你说作秀?你行你上啊!” “就是!自己没本事,就知道在这酸!” “这种人,真噁心,怪不得钟小艾看不上他!” 同学们的议论声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得侯亮平脸颊滚烫。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看著周围那一张张嘲讽的脸。 侯亮平只觉得无地自容。 他猛地站起身,连饭盘都没收,灰溜溜地逃出了食堂。 身后传来一阵鬨笑声。 那笑声。 比杀了他还难受。 第141章 王者降临,万眾欢呼!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 金色的光辉洒在速达物流总部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总裁办內。 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却掩盖不住那丝焦躁。 王建国手里紧紧攥著一份行程表。 他眉头紧锁,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走来走去。 “梁总,我还是觉得不妥。” 王建国停下脚步,语气急促。 “红星厂那边的情况太复杂了。” “虽然昨天祁同伟抓了一批人,震慑住了场面。” “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 “那个刘癩子手底下可有不少亡命徒。” “万一有人狗急跳墙……” 他说到这里,不敢再往下说,但眼中的担忧却是不加掩饰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苏清雨站在一旁,手里捧著一套刚熨烫好的深色西装。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美眸中同样写满了忧虑。 昨天直播里的画面太嚇人了。 钢管、流血、暴乱。 那简直就是战场。 而梁程今天突然改变主意,说要亲自代表公司去红星厂。 “建国说得对。” 苏清雨咬了咬嘴唇,轻声劝道: “这种接收工作,让建国带著团队去就行了。” “您没必要亲自犯险。”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办公桌后。 梁程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袖扣。 那是一对精致的蓝宝石袖扣,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泽。 他的神色淡然。 仿佛听到的不是关於自身安危的警告,而是今天早餐的菜单。 “危墙?” 梁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这两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属。 眼神平静,却透著一股坚定。 “现在的红星厂,不是危墙。” “而是我梁程登基的王座。” 梁程站起身。 挺拔的身姿瞬间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甦醒的城市。 昨天,梁程都不打算亲自前往红星厂,而是准备让王建国去。 一方面是,他平时都很少负责这些工作。 另一方面是因为梁程,他的梁群峰之子的身份。 这个身份著实有些敏感,所以平时他能不露面就儘量不露面。 把公司的事情都交给手下人去处理。 不过,昨天晚上,梁程经过深思熟虑,却改变了主意。 因为这次收购红星厂等土地,惹出了许多麻烦。 现在收购成功。 梁程这个老板再不出面,就怕引起一些不必须的误会。 梁程出马也是为了杜绝这种可能。 不过,这个还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最重要的还是,陆康城的態度。 经过上次的常委会。 梁程已经从梁群峰口中,知道了陆康城对於这个项目的支持和重视。 既然现在连汉东省委书记都知道此事。 知道梁程对於这块土地的野心。 梁程也就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在藏在后面了。 他现在出来,既不会太突兀,同时还能让陆康城看到自己对这个项目的態度。 可以说是一箭双鵰。 梁程转头看向两人,解释起来。 “昨天那一仗,祁同伟打出了威风。” “但也只是打掉了赵立春的爪牙。” “红星厂的那几千號工人,现在心里还是慌的。” “他们不知道新老板是谁,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梁程转过身,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时候,如果我不露面。” “就怕这些工人会乱想,其他人会以为我不重视这个项目。” 他走到苏清雨面前,接过那件西装外套,动作优雅地穿上。 “另外,我的身份,在汉东高层眼中早已不是秘密。” “既然藏不住。” “不如以最强势的姿態登场。” 梁程整理了一下领口,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年轻。 锋芒毕露。 “我要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大势所趋。” “什么叫无可阻挡!” 说完。 梁程大步向门口走去。 “备车。” “去红星厂。” 这一刻。 王建国和苏清雨对视一眼。 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那是对绝对自信和绝对实力的折服。 …… 半小时后。 京州南郊。 红星机械厂。 这座有著五十年歷史的老国企,今天焕发出了不一样的生机。 曾经堵在大门口的水泥路障和生锈铁马,已经被连夜清除得乾乾净净。 地面被水冲刷过。 露出了久违的柏油路面。 取而代之的是两条鲜艷无比的巨大横幅。 悬掛在厂区大门的两侧。 左边写著:热烈欢迎速达物流入驻红星! 右边写著:跟著速达干,日子比蜜甜! 这標语虽然土气。 但却透著一股子最朴素的热情。 大门两侧。 早已是人山人海。 数千名身穿洗旧蓝色工装的老工人,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们大多头髮花白,脸上布满皱纹。 那是一双双饱经风霜的眼睛。 但此刻。 这些眼睛里不再是昨天的麻木和绝望。 而是期盼。 是绝处逢生后的狂热。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踮起脚尖,向著道路的尽头张望。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 一支黑色的车队缓缓驶来。 清一色的奥迪a8。 漆黑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烁著肃穆而尊贵的光芒。 一共八辆。 排成一条长龙,稳稳地压过路面。 这种气场。 这种排场。 让在场的工人们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们干了一辈子。 也没见过这么豪华的车队。 “噼里啪啦——!” 早已准备好的万响鞭炮,在这一刻被点燃。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彻云霄。 红色的碎屑漫天飞舞。 仿佛在为这位即將到来的新主人,铺就一条红毯。 这不是组织的作秀。 没有街道办的强制命令。 这是工人们自发凑钱买的鞭炮。 是为了欢迎他们的救星。 车队缓缓在大门口停下。 中间那辆轿车车门被推开。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就连鞭炮声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歇了。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扇车门上。 一只鋥亮的皮鞋踏在地上。 紧接著。 梁程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如松。 年轻的面庞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没有保鏢的重重包围。 也没有刻意摆出的架子。 他就那样坦然地、自信地,一步步走向人群。 “梁总!” 人群中,昨天那个被打的老劳模,激动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 像是引爆了火药桶。 “梁总好!” “欢迎梁总!” 欢呼声如同海啸一般爆发出来。 梁程快步上前。 他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那位老劳模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 没有嫌弃。 没有敷衍。 握得很用力。 “老人家,受苦了。” 第142章 权势迷人,彻底沦陷! 梁程的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核心圈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老劳模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梁程鬆开手。 他环视四周。 看著这一张张淳朴而期待的脸。 他知道。 该给这些人心底,打上一根定海神针了。 梁程接过王建国递来的扩音器。 他没有走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 而是直接站在了人群中间。 站在了工人们的包围之中。 “工友们!” 梁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厂区上空迴荡。 中气十足。 掷地有声。 “我知道,大家心里有顾虑。” “怕我梁程是来圈地的。” “怕我把厂子拆了,把大傢伙儿赶走。” “怕拿不到那笔安家费!” 这一番话。 直接戳中了所有人的痛点。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个答案。 梁程顿了顿。 他猛地挥了一下手。 动作刚劲有力。 “今天,我梁程站在这里,当著几千名工友的面。” “给大伙儿交个底!” “红星厂的地,我要开发!” “但是!” “大家的安置费,一分不少!明天就发到卡上!” “大家的工作岗位,一个不丟!只要愿意干,速达物流照单全收!” “我不光要给你们发钱。” “我还要带著大伙儿赚钱!” 梁程指著脚下的土地。 “我要让红星厂这块地,长出金子来!” “我要让大家的日子,过成蜜!” “让你们从今往后,挺直腰杆做人!” 轰——! 这番话。 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引爆了全场的情绪。 “梁总万岁!” “速达物流万岁!” 欢呼声震天动地。 无数顶蓝色的工帽被拋向空中。 不少老人甚至激动得跪了下来。 这是他们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之后,看到的第一缕曙光。 也是唯一的希望。 梁程站在欢呼的浪潮中心。 脸上带著从容的微笑。 但这笑容深处。 却是掌控一切的霸气。 这一刻。 他是这里的王。 ...... 苏清雨静静地站在梁程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她看著那个被万眾簇拥的背影。 看著那双挥斥方遒的手。 看著那些老工人眼中近乎狂热的崇拜。 心臟。 在剧烈地跳动。 “砰!砰!砰!” 这一刻。 她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眩晕。 这种眩晕感。 不是因为血糖低。 而是因为一种叫做“权势”的东西。 以前在公司里。 梁程是睿智的,是幽默的,偶尔还会带著一丝大男孩的坏笑。 那时候。 她爱他是因为他的才华,他的温柔。 但今天。 苏清雨感觉自己重新认识了这个男人。 此时的梁程。 不再仅仅是一个商业领袖。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句话就能改变千万人命运的恐怖能量。 让苏清雨感到一种灵魂深处的战慄。 这是一种最原始、最致命的吸引力。 是权势带来的顶级春药。 她看著那个背影。 眼中的爱意浓烈得仿佛要化不开。 甚至。 带上了一丝崇拜和臣服。 这个男人。 是她的天。 ...... 视察结束后。 梁程並没有急著离开。 他带著苏清雨,来到了厂区最高的行政楼。 顶层办公室。 这里曾经是红星厂厂长的地方。 视野极佳。 巨大的落地窗前,可以將整个红星厂,乃至远处的京州南郊尽收眼底。 此刻。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外面的喧囂被厚厚的玻璃隔绝。 显得格外安静。 梁程站在窗前。 单手插在裤兜里,指著下方那片即將推倒重建的废墟。 “清雨,你看。” “那边將来会建成全汉东最大的商场。” “那边是高档住宅区。” “而我们脚下这里。” “將矗立起一座两百米高的双子塔。” “那是速达物流未来的总部。” 梁程的声音平静。 但在描绘这幅宏伟蓝图时,却有著吞吐天地的气魄。 苏清雨站在他身边。 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仿佛真的看到了那座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 看到了那个属於他们的商业帝国。 “梁程......这真的能实现吗?” 苏清雨喃喃自语,眼神迷离。 梁程突然转身。 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坏笑。 他伸出手。 一把揽住了苏清雨纤细的腰肢。 稍一用力。 便將她带入怀中。 紧接著。 身体前压。 將她整个人抵在了宽大的办公桌边缘。 “啊......” 苏清雨惊呼一声。 双手下意识地抵在梁程的胸口。 脸颊瞬间緋红。 如同熟透的水蜜桃。 “怎么?不相信你老公?” 梁程低下头。 鼻尖几乎触碰到了她的鼻尖。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带著一股强烈的侵略性。 “老板娘。” “这片江山以后可都归你管。” “你不仅要管钱,还要管人。” “满意吗?” 苏清雨的身子软得像一摊水。 她抬起头。 看著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眼中的羞涩逐渐褪去,出现的是坚定和柔情。 “满意......” “只要是你给的,我都满意。” 说完,她踮起脚尖。 主动献上了自己的红唇。 “唔......” 这是一个漫长而热烈的吻,仿佛要將彼此揉进骨血里。 那是对胜利的庆祝,也是情感的宣泄。 良久,唇分。 苏清雨气喘吁吁地靠在梁程怀里。 眼神迷离,脸颊烫得嚇人。 梁程轻轻抚摸著她的秀髮。 抵著她的额头。 享受著这难得的温存时刻。 突然。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声音低沉地说道: “清雨。” “嗯?”苏清雨慵懒地应了一声。 “红星厂拿下了。” “大局已定。” “我是不是......该去拜访一下伯父伯母了?” 这句话,让怀里的人儿身体猛地一颤。 苏清雨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既有惊喜,又有一丝慌乱。 “你是说......去我家?” 梁程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 “怎么?不想带我回去?” “总不能一直让我这么无名无分地跟著你吧?” “我也想转正啊。” “而且,这么大的喜事,也该让二老高兴高兴。” 苏清雨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知道,梁程这是在给她名分。 在这个男人事业即將腾飞,即將成为汉东新贵的关键时刻。 他没有忘记那个承诺,要把她在这个商业帝国中的位置,哪怕是作为妻子的位置,公之於眾。 “想!我想!” 苏清雨用力地点头。 眼泪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但那是幸福的泪水。 她深吸一口气。 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今晚回去就和爸妈说......” “不!不用今晚!” “明天!” “明天晚上,你来我家!” “我让我爸把他那瓶藏了二十年的茅台拿出来!” 梁程看著她这副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一言为定。” 第143章 赵立春屈辱签字,高育良夜访! 与此同时。 京州市委大楼。 顶层,书记办公室。 这里的气氛,与红星厂的热烈截然相反。 压抑。 死寂,甚至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像是一把把尖刀,扎在赵立春的神经上。 赵立春坐在宽大的皮椅里。 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脸色灰败,眼窝深陷。 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那是省委办公厅督办室打来的催促电话。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五个了。 內容只有一个:落实陆书记指示,特事特办。 协助速达物流完成红星厂土地转让和改制审批手续。 这原本是赵立春用来卡梁程脖子的最后一道关卡。 是他最后的筹码。 但现在,这道关卡。 成了勒在他自己脖子上的绳索。 而且是越勒越紧。 “书记......” 秘书推门进来。 手里捧著一摞厚厚的文件。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小心翼翼。 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引爆了这座隨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这是......市发改委、国土局送来的......” “红星厂土地转让和改制审批的最终文件。” “各部门都已经盖好章了。” “就差您......签字了。” 秘书把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然后迅速后退了两步。 赵立春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封面上,“速达物流”四个黑体大字。 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 格外刺眼。 格外讽刺。 赵立春盯著那份文件,足足看了有一分钟。 他的手,慢慢伸向笔筒。 抓起那支平日里用来批阅奏章、指点江山的金笔。 可是,此时此刻。 这支笔却重若千钧。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那种颤抖顺著指尖,传遍了全身。 签了这个字。 就等於亲手把京州最肥的一块肉,拱手送给了梁家。 就等於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更要命的是,还要在文件上加上一句“同意,请各部门配合”。 这是陆康城要求的,是杀人诛心! 赵立春的脑海中。 不断迴荡著陆康城那句冰冷的话语: “你要负责牵头,出了乱子唯你是问。” 这是阳谋。 是逼他就范的死局。 如果不签,那就是对抗省委,就是不顾大局。 陆康城正好有理由把他这个市委书记拿下。 如果签了,那就是丧权辱国,就是奇耻大辱。 “呼......呼......” 赵立春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胸膛剧烈起伏,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他恨啊! 恨梁程那个毛头小子! 恨梁群峰那个老狐狸! 更恨自己,为什么低估了对手! “书记......省厅那边还在线上等著......” 秘书小声提醒了一句。 这一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知道!” 赵立春猛地咆哮一声。 这一声吼,带著无尽的憋屈和愤怒。 他拔出笔盖。 笔尖狠狠地戳在纸上。 “唰!唰!唰!” 笔尖划破了纸张,力透纸背。 他在文件上籤下了“赵立春”三个字。 每一笔,都像是刻在自己心头上的耻辱柱。 每一个弯鉤,都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啪!” 签完最后一个字。 赵立春猛地將金笔摔在地上。 名贵的笔尖瞬间断裂,墨水溅了一地。 如同他此刻破碎的尊严。 “拿走!都给我拿走!” 赵立春把文件一把扔给秘书。 然后瘫坐在椅子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秘书抱著文件,逃也似的衝出了办公室。 隨著门被关上。 办公室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掛钟。 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像是在倒数著赵家衰落的时间。 赵立春闭著眼睛。 胸口的怒火併没有因为签字而平息。 反而越烧越旺。 像是一条毒蛇,在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不甘心,他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 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怎么能输给一个刚刚回国的毛头小子? 怎么能咽下这口恶气? “梁程......” “梁群峰......” “你们真以为贏了吗?” “既然你们把事做绝了,那就別怪我不讲规矩了。” 赵立春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闪烁著让人心悸的寒芒。 狰狞,阴毒。 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抓起桌上那部电话。 手指用力地按下了一串早已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 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冷静得有些冷漠的女声: “爸。” 赵立春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但那股透入骨髓的阴冷,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小慧......” “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你今晚回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知道了。” 掛断电话。 赵立春转过身,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 既然规则玩不过你们。 那就別怪我掀桌子了。 这一次,我要让你们梁家,家破人亡! ...... 夜幕降临。 华灯初上。 京州市区的繁华依旧。 而在城东的富人区。 梁家別墅,此刻却是灯火通明。 这里没有赵立春办公室那种压抑的死寂。 反而透著一股胜利者的从容与喜悦。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眾帕萨特。 缓缓驶入了梁家的大门。 车停稳。 车门推开。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手里提著两盒简单的茶叶,並没有带什么贵重的礼物。 但他的神態,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恭敬。 甚至,还带著一丝朝圣般的虔诚。 高育良。 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 著名的法学教授。 今晚,他不再仅仅是那个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学者。 也不再是那个在各方势力之间摇摆不定的骑墙派。 高育良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 迈步走上了台阶。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因为他知道。 这扇门一旦跨进去。 他的人生,將彻底改变。 他將不再是那个清高的教书匠。 而是一位即將踏入权力核心的政治新星。 “高老师,您来了。” 別墅大门打开。 梁程穿著一身休閒的居家服,微笑著站在门口迎接。 没有太多的客套,但那一声“高老师”。 却让高育良心中一暖,更让他感到一种被重视的荣耀。 高育良微微欠身,眼神中满是钦佩。 “梁程,深夜叨扰了。” 梁程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高老师客气了。” “我父亲正在书房等您。” “请。” 这一声“请”。 不仅是请进家门,更是请进那个属於汉东顶层的权力圈子。 高育良点了点头。 提著那两盒茶叶。 大步走了进去。 门缓缓关上,將夜色挡在门外。 第144章 煮茶论道,权力的入场券 梁家,二楼书房。 檀香裊裊,茶香四溢。 这是一间充满了书卷气,却又处处透著权谋味道的房间。 墙上掛著的一幅字,笔力苍劲。 “难得糊涂”。 梁群峰坐在主位,手法嫻熟地冲泡著一壶上好的大红袍。 滚烫的开水注入紫砂壶,激起一层细腻的茶沫。 梁程坐在父亲左手边,神態慵懒,却自有一股静气。 而坐在对面的高育良。 此刻却显得有些拘谨。 儘管他在汉东大学的讲台上可以挥斥方遒,但在这种真正掌控著汉东权力的核心圈子里。 他依然保持著十二分的敬畏。 “高老师,请茶。” 梁程微微一笑,双手將一杯茶推到高育良面前。 “谢谢,谢谢。” 高育良连忙双手接过,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头的紧张才稍稍缓解。 梁群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並没有急著说话。 老狐狸的沉默,往往比言语更有压迫感。 高育良抿了一口茶,只觉得入口甘醇,回味无穷。 但他哪有心思品茶?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育良同志啊。” 梁群峰终於开口了,声音温和,像是在拉家常。 “祁同伟,这次表现得很不错!” 高育良放下茶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是的,梁书记。” “同伟这次確实爭气,没给咱们汉东政法系丟脸。” “我也一直教导他,要时刻铭记组织的培养,铭记梁书记的提携。” 高育良这话说的很有水平。 既表扬了学生,又含蓄地表了忠心。 梁群峰笑了笑,摆了摆手。 “祁同伟是把利剑,锋芒毕露。” “但利剑若是没有良师把持,容易伤人伤己啊。” 说到这里。 梁群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高育良。 “育良同志,这次红星厂的事情,能这么顺利平息,不仅仅是因为同伟的雷霆手段。” “你那篇发表在《汉东法制报》上的文章,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啊。” “《法治社会不容非法维权》,写得好,写得透彻!” “一下子就占领了法理的制高点,让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哑口无言。” 高育良心中一喜,但脸上依然保持著谦逊。 “梁书记过奖了。” “我只是作为一个法律工作者,说了几句公道话。” “维护法治威严,是我们每个法律人的责任。” 梁程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老头子这是在考校高育良的政治觉悟,也是在给他递台阶。 梁程提起茶壶,起身为父亲添了茶。 看似隨意地插了一句嘴。 “爸,我前两天听说一件事。” “吕州那边的班子,最近好像要调整?” “听说因为城市扩建和招商引资的需求,急缺一位懂法治、有理论高度,又能镇得住场面的副市长?” 这句话一出,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高育良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紧。 心臟“咚”地一下,重重撞击著胸腔。 吕州! 那可是汉东的经济重镇,地位仅次於京州! 副市长! 而且是分管政法和城建的实权副市长!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高育良原本以为,能去某个厅局做个副职。 哪怕是去下面一般的地级市做个副市长,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没想到。 梁家一出手,就是如此大手笔! 梁群峰看了儿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父子俩的默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梁群峰转过头,笑眯眯地看著高育良。 “是啊,是有这么回事。” “省委组织部正在考察人选,陆书记也很重视。” “既然是要搞法治建设,又要搞经济开发,那这就需要一个既懂法,又有大局观的同志去挑担子。” 梁群峰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育良同志。” “你在高校工作多年,理论扎实,桃李满天下。” “如果组织上考虑,让你去吕州挑这个担子。” “你有没有信心?” 这一刻。 高育良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云端。 多年的夙愿,一朝得偿。 那种巨大的喜悦衝击著他的理智。 但他毕竟是高育良。 是那个心机深沉的“高老师”。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內心的狂喜。 他慢慢放下茶杯,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肃穆。 “梁书记。” “感谢组织的信任!” “如果能有这个机会,育良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绝不给梁书记丟脸,绝不给汉东的父老乡亲丟脸!” 梁群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有信心就好。” “坐,坐下说话。” 高育良重新坐下,但此刻的心態,已经截然不同。 刚才他是客。 现在,他是梁家的“自己人”。 梁程看著高育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鱼,咬鉤了。 而且是一条大鱼。 从今往后。 这位未来的“汉东政法王”,將彻底绑上樑家的战车。 成为他梁程手中,最锋利的一张王牌。 “高老师。” 梁程给高育良添满茶,语气中带著一丝亲近。 “吕州的情况复杂,赵家在那边的影响力也不小。” “您去了之后,可能会面临不小的压力。” “不过您放心。” “资金方面,速达物流会给您最大的支持。” 梁程的话,说得很直白。 也很霸气。 这也是在告诉高育良: 你不仅是梁群峰的人,更是我梁程的合作伙伴。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著精光。 他听懂了梁程的潜台词。 这是在通过利益捆绑,来巩固这种政治同盟。 “梁程,你放心。” 高育良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法治社会,讲究的是规矩。” “在吕州,只要是在法律框架內的商业活动,我都会全力保驾护航。” “至於那些不守规矩的人......” 高育良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法治的铁拳!” 书房內。 茶香依旧。 但这杯茶的味道,已经变了。 变成了权力的味道。 变成了野心的味道。 一场关於汉东未来的巨大布局,就在这看似閒聊的茶局中,悄然落子。 第145章 真正的布局,恐怖的梁程! 夜色已深。 窗外的风,带著深秋的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梁家別墅门口。 梁程並没有让保姆送客,而是亲自披上一件外套,陪著高育良走了出来。 从书房到门口这段路,不长。 但对於高育良来说,却仿佛走过了一个世纪。 他的手里,依然提著那两盒其实並不怎么名贵的茶叶。 那是梁群峰迴赠的。 礼轻情意重。 这代表著接纳,代表著认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梁程,留步吧。” 走到车前。 高育良转过身,客气地说道。 此时的他虽然极力压抑,但眉宇间的那股意气风发,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甚至连腰杆,都比来时挺直了几分。 梁程站在台阶上,身后是別墅温暖的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並没有急著告別。 而是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种距离是私密的,是只有真正盟友之间才能有的。 “高老师。” 梁程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有几句话,当著我父亲的面,不太方便说。” 高育良神色一凛。 他立刻收起了那份即將上任的喜悦,恢復了学者的冷静和政客的敏锐。 “你说。” 梁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高育良,自己也点上一支。 火苗跳动,照亮了他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庞。 “吕州只是个开始。” 梁程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深邃地看著远处的黑暗。 “您去了吕州,除了抓政法和城建。”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高育良夹著烟的手微微一顿:“什么事?” 梁程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高育良。 “学术。” “准確地说,是法治理论的建设。” 高育良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梁程会让他去打压赵家的势力,或者去搞什么大项目。 没想到,竟然是让他继续搞学术? “梁程,你的意思是......” 梁程微微一笑,弹了弹菸灰。 “高老师,您现在是政法系主任,去了吕州是副市长。” “但您的根基,还是在汉大,在学术界。” “我要您继续在省级,乃至国家级的核心刊物上发声。” “主题只有一个,京州模式的法治化建设。” 梁程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红星厂只是个案。” “未来,速达物流要在全省,乃至全国拿地、併购、重组。” “我们会遇到无数个赵立春,无数个刘癩子。” “光靠拳头打,太累,也太低级。” 梁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 “我们要用规矩杀人。” “您是法学泰斗。” “我要您制定这套规矩,解释这套规矩。” “让我们的每一个商业行为,都披上最坚硬的法律鎧甲。” “让对手的每一次反击,都变成违法乱纪。” 轰——! 高育良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 甚至是......恐惧。 他原本以为。 梁程只是个依靠父辈余荫,有点小聪明的“二代”。 哪怕这次红星厂贏了,也不过是手段狠辣罢了。 但现在。 他发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这种格局! 这种深谋远虑! 哪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有的? 这分明就是一个在权谋场上浸淫了一辈子的老妖怪! 梁程不仅要贏现在,还要贏未来。 不仅要贏利益,还要贏规则! 制定规则的人,才是真正的王者。 高育良深吸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看著梁程眼神中最后的一丝轻视,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是深深的敬畏。 “我明白了。” 高育良沉声说道,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舆论造势,理论先行。” “我会组织汉大的骨干力量,成立一个法治与经济发展研究中心。” “专门研究......你需要的课题。” 梁程笑了。 笑得很灿烂。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梁程伸出手,第一次以一种平等的姿態,伸向了高育良。 “高老师。” “祁同伟那边,这次功劳很大,但我不好直接出面给太多奖励。” “您是他的恩师。” “以后在仕途上,还要劳您多提点。” “这把利剑,咱们得用好。” 高育良握住了梁程的手。 那只手很有力,乾燥,温暖。 “放心。” “同伟是我的学生,也是先锋。” “我会看著他的。” 两人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高育良转身上了那辆汽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梁家。 透过后视镜,高育良看著那个站在门口目送他的年轻身影。 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感慨。 “汉东的天......” “真的要变了。” “这一次,我高育良赌对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上了梁家的船。 而且是一艘装备了核动力、即將碾压一切风浪的超级战舰。 送走高育良后。 梁程並没有急著进去。 他站在冷风中,將手中的烟抽完。 最后,將菸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人有了,权有了。” “接下来......” “就是钱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京州南郊的方向。 那里。 是一片即將沸腾的土地。 也是他金钱帝国的起点。 ...... 回到书房。 梁群峰已经去休息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那一壶还在散发著余温的残茶。 梁程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和高育良这种老狐狸打交道。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也確实费脑子。 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要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要给足面子,又要立下规矩。 既要画大饼,又要给实惠。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梁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念一动。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瞬间在眼前展开。 那清脆悦耳的提示音,仿佛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乐章。 第146章 赵家父女密谋!柿子要拿软的捏! 【叮!】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阶段性布局!】 【目標人物:高育良】 【身份: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即將升任:吕州市副市长)】 【当前状態:忠诚(80%)】 【状態描述:极度亢奋/敬畏。宿主展示的实力与格局,彻底折服了目標。利益绑定已完成,政治同盟已確立。】 【投资任务开启:帮助其步入仕途,正式就职。】 【潜在投资回报率:900%!】 看著那个鲜红的“900%”。 梁程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九倍回报! 这不仅仅是数字。 这是高育良未来在汉东政坛所能產生的巨大能量的量化体现。 一个听话的、懂法的、手握实权的副市长。 甚至是未来的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这笔投资,简直是赚翻了! “只要调令一下来,奖励就会到帐。” 梁程嘴角微翘。 他很期待。 这次系统会给他什么好东西。 上次是《顶级政商博弈术》和1.2亿现金。 这次呢? 是关於未来的商业情报? 还是某种特殊的东西? 梁程关闭了高育良的页面。 他的目光,落在了系统界面的另一角。 那里是一张京州市的电子地图。 地图上。 南郊红星厂的位置,被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圈。 而在红圈周围,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 【目標地块:红星机械厂及周边区域】 【开发状態:已收购(100%)】 【当前价值:低估值洼地】 【未来价值预测:sss级(汉东省未来十年的cbd核心区)】 梁程站起身。 走到书房墙上掛著的那张巨大的京州地图前。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南郊的那片区域。 系统的《顶级政商博弈术》,让他仿佛拥有了穿越时光的眼眸。 在这一刻。 他看到的不再是现在那片破败的厂房、荒芜的农田。 他看到了几年后。 摩天大楼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高端商场里人潮涌动,五星级酒店彻夜通明。 每一寸土地,都流淌著金钱的味道。 而这一切都將姓“梁”。 “地拿到了。” “高育良这把伞也撑开了。” “祁同伟这把刀也磨快了。” 梁程喃喃自语,眼中的野心如同火焰般燃烧。 “接下来,就是把这块蛋糕做大。” “大到连陆康城都不敢轻易动我。” “大到赵立春只能仰望我。”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铅笔。 在红星厂旁边,又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那是赵家原本盯著的地块。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就没必要留手。 梁程知道,赵立春虽然在政治上暂时输了一招,被陆康城按住了。 但在京州市这里,赵家的根基依然深厚。 赵立春和赵小慧那个女人,肯定在憋著坏招。 要么通过行政手段明面上动手,要么暗地下黑手。 不过现在省里有陆康城支持,赵立春肯定不会轻易从明面上动手。 最可能的还是暗地里破南郊土地改造这个项目。 而梁程认为对方最有可能动手的方向,就是从资金上面。 毕竟,在外人看来,速达物流发展的实在是太快了。 从饮料厂到物流行业。 再到现在一口气收购了南郊的土地。 资金上面肯定是会捉襟见肘,只要截断了梁程公司的现金流,那么到时南郊土地改造,这个项目也就胎死腹中了。 “可惜啊。” “你们永远不知道,我的底牌是什么。” “跟我玩资本游戏?”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梁程放下笔。 看了一眼窗外。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还在等他消息的女孩。 苏清雨。 那个在红星厂顶楼,含著泪说“我想”的女孩。 梁程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刚才的霸气与阴狠,在这一刻化作了似水柔情。 “答应过你的事,绝不食言。” “明天晚上......” “也是时候去见见未来的岳父岳母了。” 梁程伸了个懒腰。 心情大好。 事业、权力、爱情。 他全都要! “不过在那之前......” “得先给建国打个电话。” 梁程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建国的號码。 虽然是夜晚,但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梁总!我正准备向您匯报!” 王建国的声音听起来也是精神亢奋。 “红星厂的財务交接已经连夜完成了!” “所有工人的安置费,明天上午九点,准时打卡!” 梁程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好。” “另外,建国,你听好了。” “通知財务部,做好准备。” “把我们帐上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归集。” “还有,联繫几家国外的风投机构,放出风去。” “就说速达物流要开启a轮融资,估值......五十亿!” 电话那头的王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亿?梁总,这......” “按我说的做。” 梁程的声音不容置疑。 “是!明白!” ...... 京州市委一號院。 书房內的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上气。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那支陪伴了赵立春十年的派克金笔被硬生生折成两段。 墨水溅在红木桌面上,像是一摊触目惊心的黑血。 赵立春把断笔狠狠砸进废纸篓。 白天在省委督办室送来的文件上签字。 是他这辈子受过最大的屈辱。 那个签名不仅仅是同意速达物流收购红星厂,更是他向梁家父子低头认输的投名状。 所以他才立刻把女儿赵小慧找来。 就是想要商量对策。 这次如果不狠狠报復梁家父子,他口恶气难平。 这时,门被推开。 赵小慧端著一杯参茶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爸,喝口茶。” 赵立春猛地挥手,差点打翻茶杯。 “喝什么茶!我喝不下!”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咽不下这口气!真的咽不下!” 赵立春停在窗前,死死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红星厂丟了就丟了,一块地而已,我赵立春输得起。 “可今天这一签字,全省的干部怎么看我?那些墙头草明天就会跑到梁群峰的门上去摇尾巴!” 他猛地转身,双眼通红。 “明年就是换届。为了那个省长的位置,我经营了五年!” “可现在梁家父子踩著我的脸上位,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明年我拿什么去爭?” 赵小慧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爸,您现在乱了方寸。” 她的声音很冷,像是一盆冰水浇在赵立春的头上。 “现在的局势很明显。陆康城在玩平衡术,但他这次明显偏向梁家。为什么? “因为红星厂的事闹得太大,直播那一出直接戳到了省委的痛处。 “您现在如果直接动梁群峰,那就是不知死活。动梁程?那是陆康城的面子工程,谁动谁死。” 赵立春胸口剧烈起伏。 他当然知道女儿说得对,但他就是不甘心。 “那就这么算了?让他们骑在我脖子上拉屎?” 赵小慧走到赵立春身边。 “当然不能算。不仅不能算,还要打疼他们。” 她转过身,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柿子要捡软的捏。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赵立春皱眉:“谁是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