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掌大权》 第1章 祸水 “陈妙玲,你无耻!” “为了上位,偷改我报告,让我无缘副科,被安排去林业局守林场!” “老子这么信任你,你他妈居然摆我一道!” 安林市市委办公室,综合科。 易承泽看著眼前曲线分明的女人,双目圆睁,眼里的怒火几乎溢了出来! “小易,你这是什么话?我不过是借阅了一下,报告出错,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来?”陈妙玲捧著双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 “好,好一个冠冕堂皇,甩锅甩的一乾二净!当初我就不该听信你的鬼话,相信你这种人!”易承泽咬牙启齿,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陈妙玲,我要你立即找科长,还有市委领导,解释清楚,事情到底怎么一回事!” “哪怕我不能提拔,我也不能背这个锅!” 陈妙玲顿时轻笑一声,带著几分嘲弄和戏謔:“易承泽,大家都不是三岁小孩子,事实摆在眼前,是你我隨便几句话就能改变的吗?” “当市委办你家开的啊!” “事实就是你报告出错,被发配林业局守林场!” “你!”易承泽满心憋愤,差点没一巴掌甩过去。 想他重点大学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市委办综合科。 三年来尽职尽责,各岗位的工作都很熟悉。 加上笔桿子出色,深受各领导喜欢。 一般有什么重要报告和文件,都是由他亲自操刀。 前不久副科长退休,空下了位置。 易承泽顶上去,几乎没有悬念。 本来都该公示了,但最近市里有个重量级的外商投资项目。 组织准备等项目正式落定,就走人事调动流程。 分管招商引资的副市长王中华特意把招商会的各项数据交给他,让他撰写报告。 易承泽认真细致,忙活了整整两天才搞定。 正准备交差,陈妙玲找到他,以学习的名义,想要研究他的报告,提高自身水准。 事关自己的前途,又是招商会那么重要的报告,易承泽拒绝了好几次。 可架不住陈妙玲软磨硬蹭。 陈妙玲今年三十五岁,是综合科的一枝花。 身材高挑,曲线丰腴。 好似成熟的蜜桃。 一张鹅蛋脸,略带婴儿肥,大眼睛水汪汪。 往往撒个娇,拋个媚眼,就让很多人把持不住。 易承泽年轻气盛,自然也没扛过去,还是把报告给了陈妙玲。 陈妙玲拿走后,一再拖延,承诺今早上班就归还。 等易承泽找她,她又说怕耽误了招商会,已经提前把报告交给了副市长王中华秘书。 易承泽虽然有些半信半疑,但也没多想。 按理来说,上交了报告,秘书会过一遍,王中华自己也要再过一遍。 结果好巧不巧,招商会提前召开,秘书和王中华都没来得及仔细查阅。 加上易承泽笔桿子的名號在市委办响噹噹,他们都信得过,就直接拿去开会了。 好傢伙! 王中华拿著报告开会,数据错漏百出,不仅让投资商大失所望,撤销了投资计划。 还当眾无数人的面,出尽了洋相。 王中华乃至整个县委领导班子,都十分震怒。 科长刘海兵更是把易承泽骂了个狗血淋头,把他给一脚踹出市委办,调到市林业局去看守林场。 无论易承泽怎么解释,都无济於事。 反倒是陈妙玲,走马上任,当上了副科长。 易承泽这才意识到,报告肯定是被她动了手脚! 可现在就算他悔、他恨、他怒又能怎么办?这是市委办公室啊! 打架斗殴,別说是前途,怕是连工作都保不住! 况且,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经受不住诱惑。 “易承泽,这一次,就当是姐姐给你上了一课!”陈妙玲嘴角带笑,轻轻拍了拍易承泽的肩膀,“官场不是请客吃饭,不是互相谦让,不是礼尚往来!” “而是明爭暗斗,你死我活!”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希望你能好好记著!” “你说的对,的確是给我狠狠上了一课!”易承泽甩开她的手,咬牙道,“但是陈妙玲,不正当手段,终究是歪门邪道!” “只要握在手里的本事,才叫真本事!” “迟早有一天,我会杀回来,让你追悔莫及!” “咯咯,弟弟好有志气,你要是能哪天爬到我上面去,就算被你压死,我也心甘情愿!”陈妙玲笑的花枝乱颤,春光中带著蛊惑。 易承泽暗骂一声贱人。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转身离开了市委办公室。 看著这座自己奋斗了三年的办公大楼,怀揣著满腔热血和昂扬斗志,觉得自己一定能风生水起,做出一番事业。 不料竟会有朝一日,被踢出局。 真是可笑! 易承泽深吸一口气,只能暂且接受这个结果,先去林场报导,看看情况。 他要去的林场,名为四明山林场。 而四明山,也是安林市赫赫有名的景区。 好在距离市区不算太远,二十来公里的路。 要真把他发配到偏远乡镇,他怕是会更绝望。 林场负责人叫黄民和,五十多岁的年纪,皮肤晒的黝黑,性格倒是挺隨和:“易承泽同志,你能来林场工作,实在是我林场的荣幸,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也难怪,毕竟易承泽可是正儿八经从市委办出来的。 一般看守林场的工作,只是市林业局下属一个很小的事业编单位。 基本上用的都是事业编,或者合同工。 像易承泽这种行政编,还真是头一遭。 可见易承泽有多憋屈! “领导,你说笑了,我现在就是个普通守林场的!以后应该是请你多关照!”易承泽苦笑一声。 “你的事,我大概听说了!多的我也就不劝了,小伙子,你还年轻,又有基础,总有机会的!”黄民和说道,“林场的工作,主要是禁止乱砍乱伐,以及防御火灾等自然灾害,平时基本没什么事!” “你刚来,就四处熟悉熟悉情况,当散散心了!” 第2章 三人行 “谢谢领导!”易承泽点点头。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四处逛逛。 放鬆下心情,也能熟悉以后的工作。 不得不说,四明山作为安林市最高级的自然风光景区,无论是空气还是景色,都堪称绝佳。 有山有水,令人心旷神怡。 易承泽心中的烦闷,也缓解了不少。 眼看天色不早了,他准备打道回府,忽然耳边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伴隨而来的,还有女人的尖叫与呼救! 有人出事了! 易承泽脸色一变,寻著声音快步找了过去。 就见一处山坳里,一辆越野车翻到在里面,冒起阵阵白烟。 几个皮肤白皙,身段婀娜的女人,正在奋力挣扎。 可她们力气太小,加上受了惊嚇,半天都没办法脱困。 易承泽不能见死不救,立即爬了下去。 况且这是林场的范围內,万一搞出什么重大事故,他也要跟著倒霉! “都別急,我来帮你们!” “啊……有人,有人来了!” “小兄弟,快救救我们!” 车里总共有三个女人,见到他,都急忙呼救。 “你们不要慌,一个一个来,都不会有事的!”易承泽当即检查情况。 幸好,都没受什么重伤,只是受困的程度不一样。 按照先轻后重的顺序,易承泽先救后座最外面的女人。 她最年轻,大概三十来岁,基本没有皮外伤,只是因为车窗受损变形,才半天爬不出来。 易承泽轻鬆就把她拉了出来。 接著是第二个女人。 看起来四十出头的年纪,丰腴成熟。 她在后座里面的位置,胳膊被破碎的玻璃碎片划伤,一用力就喊疼。 没办法,易承泽只好下去,充当人梯,让她踩了上去。 感受到那丰满的腰臀,加上仰视的角度,他顿时心头一热。 不过眼下可不能心猿意马,还有一个女人等待救援呢! 她是司机,年纪居中,应该三十五岁左右,受伤也是最重的! 脸上和身上,都有不少划伤。 关键时,一只腿被夹在方向盘和座椅下面,无论易承泽和另外两个女人怎么合力,始终拉不出来。 啪啪啪啪! 车子烟雾愈发浓烈。 从起初的白烟,逐渐变黑,隱约间还有火花闪现。 明显是油箱破损,搞不好隨时都要爆炸,车毁人亡! “完了,车子要爆炸了!” “小兄弟,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可以叫过来帮忙?” 两个女人焦急的问道。 “林场有人,可我没留电话,而且,一来一回,时间也来不及!”易承泽说道。 “这可怎么办啊?” “小兄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她……” 两个女人神色哀求。 轰! 话还没说完,车子就躥出了一股火焰,开始迅速燃烧,把几人都嚇了一跳。 “快,退开,保持安全距离!”易承泽一声低喝。 “不行,媛媛还在里面呢!” “我们不能看著媛姐死在里面,我们一定要救她!” 两个女人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 驾驶位上的女人,露出了一丝绝望和苦涩:“舒姐,小雪,能和你们认识,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你们快走,不要为了我,把自己置身险境!” “否则车子一旦爆炸,所有人都要完蛋!” 说完,她毅然朝著易承泽道:“小兄弟,麻烦你不要管我,把她们带走!” “不行,我们不走!” “要死一起死!” 两女依旧態度坚决。 “都他妈给我闭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磨磨唧唧!”易承泽也是心急如焚,一声大吼,“你们做无谓的牺牲,有什么意义!” “退出危险范围,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都他妈给我走!” 也不管她们愿意不愿意,易承泽一手一个,拽著她们就往坡上爬。 直到距离足够,才停了下来。 看著火焰越来越大的车子,两女都流下了眼泪。 易承泽双眼发直,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难道就这样看著她死? 况且他刚被发配到林场工作,闹出人命,他只会更倒霉。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再怎么样也要试试! “你们在这等著,谁都別过来!”易承泽下定决心,找了根粗壮的树棍,一声大吼,就冲了下去。 “小兄弟,你怎么又回来了?”车上的女人已经做好了等死的准备,见到他,露出了惊讶之色。 “废话,当然是来救你!”易承泽把树棍挤进去,“我发力的时候,你仔细感受,有机会就把腿抽出来!” “好!” “一二三!” 利用槓桿原理,易承泽有了发力点。 可驾驶位变形太严重,连续试了好几次,都无济於事。 女人摇头苦笑:“算了,小兄弟,这或许就是我的命吧!” “你快走,別把自己搭进来了!” 不知道为何,易承泽心头涌起一股怒火。 明明就在眼前,却要看著人死。 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 “妈的,我还就不信邪了!”易承泽啐了两口唾沫,发起了狠,使出浑身解数,“一二三,开,给我开!” “死车,你他妈给我开啊!” 吱呀! 伴隨著一声金属摩擦的声响,女人惊喜道:“开了!小兄弟,我的腿能动了!” “那你倒是抽出来啊!”易承泽大喊,不敢泄力。 女人咬著牙,一点点將腿抽了出来,然后一个踉蹌倒下。 易承泽眼疾手快,双手环抱,转身就跑。 轰隆! 电光火石之间,闷雷般的炸响伴隨著熊熊烈火,掀起了一层气浪。 易承泽和女人齐齐被掀翻,趴在了地上。 滚烫的空气,仿佛从背上一扫而过。 “小兄弟,媛媛!” “媛姐,你们怎么样?” 另外两个女人听到动静,都爬了下来。 看到被烧成架子的车辆,顿时瘫软下去,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完了,媛姐没了,那位小兄弟,也没了!” “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该冒险,呜呜呜呜……” “谁说我们死了?能不要废话,赶紧来扶一把么?”一道声音传来。 两女猛的抬头,这才发现了趴在地上的易承泽和媛媛,慌忙跑上前搀扶。 直到確认没事,三个女人紧紧相拥,喜极而泣! 当然,也给了易承泽大大的拥抱! 嗯,很温暖,也很饱满…… 第3章 乾弟弟 天色下沉,只剩最后一抹夕阳。 林场里夜间温度有点低,易承泽找了出空地,点起了一堆篝火。 经过了解,易承泽知道了三个女人的名字。 她们三人是彼此间最要好的闺蜜,约了时间,一起来四明山度假。 因为开了路,走了小道。 一时来了兴致,就玩起了探险。 哪料到驾驶不当,摔下了山坡,差点要了命。 其中年纪最小的叫林雪,三十出头,穿著雪白色的长裙,身材窈窕,五官精致,颇有几分清新脱俗的仙女气质。 年纪居中的叫方媛,三十五岁,鹅蛋形的脸蛋白皙,紧身牛仔裤,搭配一件吊带背心,火爆的身材曲线,一览无余。 年纪最大的叫叶舒心,四十出头,穿搭十分休閒,可薄薄的休閒套装,依旧掩盖不住那丰腴傲人的弧度,软绵绵的好似能掐出水来。 先前易承泽光顾著救人,没注意其他的。 现在才发现,这三个女人,不管放到哪里,都称得上是姿色惊艷的美人。 哪怕年纪最大的叶舒心,身材和皮肤保养得当,看不出岁月的痕跡,反而更有韵味。 只是她们一个个都破衣烂衫,身上还带著伤。 看似狼狈,却平添了一种野性的美感。 想到刚才救人时的亲密接触,加上隨眼就能瞅到的雪白春光,易承泽不免心头火热。 救了三个美人,也不枉他这么拼命! “你叫易承泽是吧?是林场的工作人员?”林雪率先问道。 “没错,其实我也是刚来,在林场里瞎转悠,凑巧就碰到你们了!”易承泽点了点头。 “幸好你瞎转悠,要不然,我们几个肯定都不在了!”方媛一脸劫后余生道,“小易,真是太谢谢你了!” “是啊,救命之恩啊!”叶舒心跟著感慨。 “举手之劳罢了,而且我是林场工作人员,也是分內之事!”易承泽摆了摆手,“要不你们先跟我回林场,休息休息,处理一下伤势?” “不用,我们已经打过电话喊救援,很快就有人来接我们!”林雪说道。 易承泽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还想著和美女多接触接触,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开了。 叶舒心忽然提议道:“小易,我觉得,咱们很有缘分!” “不如,咱们几个结拜为姐弟,怎么样?” “这个主意好,我一直都想有个弟弟呢!” “我也没意见!” 方媛和林雪举手赞成。 易承泽当然不介意多三个美女姐姐,点头答应。 於是四个人围著篝火,来了一个林场结义。 “哈哈,小易,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乾弟弟了!” “有什么事,儘管招呼,姐姐们一定帮!” “小易,快叫声姐来听!” “大姐,二姐,三姐!”易承泽按从小到大顺序,叫了一遍。 惹得叶舒心她们咯咯直笑。 一会儿拉拉手,一会儿捏捏脸,搞的易承泽受宠若惊。 吱呀! 没多久,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就呼啸驶来。 车衫下来的,是一个身姿矫健的男子,他满脸紧张的跑上前:“叶,叶夫人,你们没事吧?!” “没事,受了点轻伤,幸好我们的乾弟弟救了我们!”叶舒心摆摆手,转头对易承泽道,“小易,我们要回去了,改天再联繫你!” “对了,还有件事要叮嘱你,今晚发生的事情,务必不要传出去,免得產生不必要的影响!” “知道了大姐!”易承泽点了点头。 “小易,那我们走了!” “改天我们就来找你!” 方媛她们陆续上了车,依依不捨的和易承泽告別。 这让开车的男子又震惊又羡慕。 这三位,隨便一个在安林市,都是响噹噹的大人物,更是姿色芳华的美人儿! 却对易承泽这么一个小伙子关怀备至,还认作乾弟弟。 换成其他人,怕是几辈子都修不来这个福气! 叶舒心几人坐在后座,也在討论易承泽。 “我看小易年纪轻轻,做事稳重,能力也强,怎么会在林场这么偏僻的地方上班?儘快调查一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小易的地方!” “舒姐,媛姐,我早就打了电话,资料已经发过来了,我转给你们!”林雪拿著手机说道。 她们连忙查看起来。 重点大学毕业,原来是市委办办公室科员。 笔桿子出色,能力强,办事效率高…… “我就说,小易看著就优秀!”方媛有些不解,“这些条件,任意一条,都不至於让他从市委办调到林场工作的?” “这么优秀的人才,市委办没有提拔就算了,还这样对待,开什么玩笑!”叶舒心皱起眉头,语气透露著恼火。 “根据最新消息,小易是被人欺骗,才背了黑锅!”林雪把了解到的情况大概讲了一遍。 “哎,官场就是利益场,小易还是太单纯,太年轻啊!”方媛感慨道。 “正是因为他身上有股纯粹,今天才不惜拼上性命救了我们!换成其他人,怕是早就跑路了!”林雪撇撇嘴,“现在小易肯定很憋屈,我们一定要帮他!” “待会儿我就给市委领导打电话,让他们把小易调回去!” “小雪,你的身份有些敏感,打电话不太合適!”方媛说道,“还是我来吧!” “不行,这件事你们都別插手,让我来办!”叶舒心摆了摆手。 “对哦,舒姐你的关係在市里,你出面再好不过了!”林雪和方媛齐齐点头。 易承泽此时也回到了林场的落脚点,殊不知,自己的命运正在悄然改写。 “小易,你上哪去了,天黑了才回来!”黄民和看到他,顿时鬆了口气,“林场山路崎嶇,还有野兽出没,晚上很危险的,我都差点要去找你了!” “领导,不好意思,走的太远,现在才回来!”易承泽记住了三个姐姐的交代,没把她们的事情说出去,“我下次会注意!” “嗯,正好,我做了饭,一起喝两杯!”黄民和招呼道。 “领导,我还有事,明天我请你吧!”易承泽今天来报导,主要是想来了解一下以后的工作环境。 他还得回市里一趟。 因为他被发配的事情,女朋友还不知情,得跟她好好解释解释。 第4章 背叛 易承泽的女友叫周晓彤,身材姣好,长相美艷,是名副其实的校花。 两人相恋四年,一起考了安林市公务员。 只不过周晓彤笔试成绩略差,没能进入市委办,而是去了市医保局。 要是她知道易承泽的处境,肯定免不了一阵牢骚。 林场距离市区二十来公里,易承泽开著他的破捷达回租房,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一路上他都在想,该怎么开口。 刚拧开房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 “不行,薛局,不能再来了,万一我男朋友回来看到了!” “哎呀,有什么关係?我已经得到消息,那个废物工作出错,已经去林场报导,今天估计是回不来了!嘖嘖,你这身材和皮肤,真他娘的好,让我欲罢不能,快点再来一次!” “啊……薛局,你轻点……” 只见女友周晓彤,正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上,肆意侵占。 易承泽顿时红了眼,衝上去一脚飞踹:“臥槽你妈的!” “啊!”男子惨嚎一声,滚落在地。 “承,承泽,你,你怎么回来了?”周晓彤嚇了一跳,见易承泽还要动手,都顾不上穿衣服,赶忙上去拉,“易承泽,你別衝动,听我说!” “说什么?”易承泽咬牙道,“说你趁我不在,和別的男人上床?” “周晓彤,为什么要这样?” “我到底哪点对不起你?!” “易承泽,事到如今,我就跟你直说吧!”周晓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咬了咬嘴唇道,“直到进入官场,我才知道,什么叫现实!” “我在医保局工作不顺利,跟你提过很多次,让你多走走关係,把我调走!” “可你呢?明明在市委办这么好的单位,只要愿意低头,解决我的问题根本不算难题!” “你偏不愿意求人!现在好了,被一脚踢出去,跑到林场坐冷板凳,一辈子抬不起头!” “我不可能把我的时间,再浪费在你身上!” “所以你就背叛我?”易承泽拳头紧握,“就因为工作,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一文不值?” “难道不是吗?”周晓彤冷笑一声,“感情能当饭吃吗?能有前途吗?” “我算是看明白了,只有不顾一切的往上爬,才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你不行,那就换別人!” 说著,她指了指旁边的男子:“薛洪涛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市林业局副局长,因为他爸是市委常委!” “隨便一个电话,就把我从医保局,调到了財政口!” “而且这还只是他的开始,在林业局锻炼几年,就会跳到重要岗位,將来前途无量!” “至於你,若是好运,或者能往上混一混!一旦失利,就没有抬头之日!” “胡扯!”易承泽大声骂道,“没关係没背景又怎么样?自身能力才是硬通货!” “没错,我现在是遇到点困难,但我相信,我迟早能过去!” 噗嗤! 一声轻笑传来。 薛洪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起来,点了根烟。 他一边吸一边嘲弄道:“易承泽,早就听晓彤说你一根筋,我看,你纯粹是脑子有泡!” “能力算个屁!有关係有背景,一句话,就能否定你的全部!” “更何况像你这种三无人员,得罪了市委领导,运气好,可能到退休能混个副科!运气不好,老死在林场,也就是个普通编制!” “就你,还想翻身?告诉你,像晓彤这么好的女人,也就我配得到!” “至於你,靠边站去!” 易承泽火气上涌。 本来工作就不顺,憋了一肚子火气。 现在女友被人抢走,还要让人指著鼻子羞辱。 忍无可忍! 砰! 一拳挥出! “啊!”薛洪涛哪想到他还会在动手,猝不及防,被打的鼻血飆升,“易承泽,你个王八蛋,还敢打我!” “信不信老子让你被开除公职,上街討饭!” “哈哈,我还就不信!”易承泽怒极生笑,“你不是市林业局副局长吗?你爸不是县委常委吗?” “私底下偷情,传出去,你们有脸吗?” 砰砰砰砰! 易承泽一拳接一拳,把满腔怒火都宣泄下去。 只打的薛洪涛鼻青脸肿,嗷嗷惨叫。 直到周晓彤拦在了面前:“易承泽,你能不能別在胡闹!” “我们之间已经结束,薛洪涛才是我男朋友!” “麻烦你看在这些年的份上,放过我!” 易承泽的拳头,戛然而止,心里仿佛被针扎了一样,刺痛又拨凉。 曾经以为的天长地久,在权势面前,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周晓彤的心,早就变了。 自己又何必这么白费力气呢? “带著你的野男人,给我滚!” “妈的,易承泽,你给我等著!”薛洪涛走到门口,破口大骂,“你是不是忘了,老子可是市林业局副局长,算是你的顶头上司!” “敢跟我动手是吧!” “我不仅要你前途无光,还要让你窝囊一辈子!” “呵呵,有什么招数,儘管使出来!”易承泽已经不在意了。 等这对狗男女走了,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算是体验到了什么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职场失意,情场更失意! 他只想喝酒,来麻痹自己! 点了一堆外卖,又下楼到小卖部抬了一整箱啤酒,边吃边喝。 不知不觉,酒意上头,昏昏沉沉的睡死过去。 直到太阳刺眼,他才慢悠悠的醒了过来。 拿起手机一看,糟糕! 都九点多了! 上班迟到了! 还有领导黄民和好几个未接来电! “喝酒误事啊!”易承泽赶忙爬起来,匆匆洗漱一番,就出了门。 虽然被发配到林场工作,他满心不愿,但已经这样了,就得学会接受,等待时机。 不管在什么岗位,都要时刻做好准备,不然有机会也轮不上。 “领导,实在抱歉,昨晚不小心喝多了!”赶到林场的时候,黄民和正在和林场的其他人开会,易承泽走进去连连道歉。 黄民和倒没太在意:“没事,身体要紧!” “正好我们在开例会,你也坐下来听听!” 第5章 刁难 易承泽赶忙找了个位置坐下。 林场的工作,说简单简单,说不容易也不容易。 主要有三方面,一个就是巡逻,预防有人乱砍乱伐。 一个是定期採集標本,送去检查,预防病虫等自然灾害。 还一个就是日常写资料和报告之类的。 林场总八个人,互相轮岗。 黄民和有意照顾易承泽:“小易,你刚到林场,也没什么经验,暂时就不用轮岗!” “写资料和报告的工作,就交给你来负责!” “好的……”易承泽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人阴阳怪调的呛了起来,“老黄,这不合適吧!就算你和易承泽有关係,也不能当著大家的面,这么偏袒他吧?” “刚才无故迟到就算了,现在又给他安排最轻鬆的工作!” “凭什么?” 此话一出,眾人的视线纷纷看向了易承泽,目光中带著不满。 毕竟大家都是轮岗,凭啥就你不用? 黄民和脸色一沉,有些头疼。 唱反调的人叫孙武,是林场的老油条,就属他意见最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看黄民和是林场负责人,实际上大家都不怎么怕他。 都是事业编,谁也不比谁强。 而且有好几个是犯了错,被下放过来的,背后有关係,根本没把这份工作放在眼里。 “孙武,你这叫什么话?人家易承泽是新人,对林场工作不熟悉,同事之间,互相照顾一下,有什么问题?” “切,你怎么不说照顾老同志,锻炼新人?”孙武一脸不以为然,“这让我们以后怎么干?” 换做平常,黄民和还真不好办。 林场都是轮岗,哪怕是新来的,一般也都从巡逻做起。 可易承泽是行政编,又是从市委办公室出来的,有可能只是在林场过渡一下。 说不好哪天就回去了。 若是结下这个善缘,指不定能帮到自己。 加上林场的纪律一直很乱,黄民和有意整顿,树立一下自己的威信。 於是一拍桌子,厉声呵斥:“分工配合,团结互助,是基本准则,哪有什么轻重之分,只不过是把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点岗位!” “易承泽以前就是办公室的,笔桿子出色,让他写材料写报告,有什么问题?” “孙武,你要是能写,我没意见!可就你那破文笔,次次出错,每次还不都是我给你擦屁股!” “我……”孙武涨红了脸,一时没法反驳。 “谁还有意见?”黄民和扫视一圈。 刺头儿没说话,其余人,自然没敢吭声。 眼看分工就要確定下来,又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老黄,你就是这么分配工作的?” “脏活累活都让其他人干,易承泽就十指不沾洋葱水?” “那还要他干嘛使?” 黄民和抬头一看,脸色大变:“薛,薛局长?!” “您怎么来了?” “你这又是什么话?我是市林业局副局长,来林场视察,难道不是本职工作?”薛洪涛背著双手,瓮声瓮气道,“如果按照你这么分配工作,我是不是该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一辈子不用过来了?” “薛局长,我不是这个意思……”黄民和赶忙解释。 “哼,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薛洪涛冷哼一声,“既然这样,就让我亲自来安排,好好杀一杀这股不良风气!” “薛局长英明!”孙武趁机拍马屁,“薛局长,我举双手支持你工作!” “老黄就是有意偏袒这个易承泽,把我们当老黄牛使!” “这个月的標本该採集了吧?”薛洪涛故作沉吟,转头看向了易承泽,“就你,这个新来的,你去採集!” “以林场为中心,方圆100公顷的树林標本,全都要採集到位!” 易承泽心里暗骂一声。 昨晚被自己揍的脸上的伤都还在,这么迫不及待的就来找茬了。 而且还带上了周晓彤,摆明了是故意刺激他。 黄民和捏了把冷汗,为难道:“薛局长,易承泽他……” “领导,我干!”易承泽不想让黄民和夹在中间,应了下来。 反正都这么倒霉了,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易承泽,都这样了,还装什么清高骨气?”周晓彤嗤之以鼻,不屑道,“好歹也在市委办干了三年,一点都不懂事故圆滑,但凡你变通一下,给薛局长赔个礼道个歉,事情不就过了吗?” “非要自討苦吃!” “呵呵,我自然没你本事大,能陪到床上去!”易承泽讥讽道。 “你……”周晓彤气的一哆嗦。 “晓彤,何必跟这种人废话,就是不识抬举!”薛洪涛阴著脸道,“正好,我今天有的是时间!” “我就在这守著你!” “標本没採集完全,就別回来,否则我要重罚你!” 易承泽懒得爭辩,拿了装备,转身就出去了。 黄民和等人看的大眼瞪小眼。 起初黄民和还以为是他安排的工作,让薛洪涛不满。 搞了半天,是私人恩怨啊! 吱呀! 就在这时候,一辆帕萨特快速驶来,停在了林场办公室门口。 本来还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的薛洪涛,一下就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去:“哎呀,这不是徐部长吗?” “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林场来了?” 黄民和也吃了一惊。 平日里林场门可罗雀,无人问津,哪怕是林业局和相关部门领导,也基本不会来。 今天倒好,副局长亲自下场指挥工作。 接著又来一个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徐进標! “薛局长在呢!”徐进標四十来岁,整洁干练,看起来斯斯文文,举手投足间,却有股令人敬畏的气势,“正好,我要找个人!” “徐部长,找人这种事,哪来用得著您亲自来,给我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薛洪涛心里有些意外,但脸上还是带著一丝諂媚。 虽然他爸是市委常委,可他自己还是个副处级的林业局副局长。 徐进標是组织部第一副部长,正处级別,处在重要位置,隨时都能更进一步。 他可不得悠著点! “请问易承泽同志在吗?”徐进標扫了一眼眾人,询问道。 第6章 嚇尿了! “易承泽?” 徐进標的声音不大,却让林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黄民和跟孙武,都齐刷刷的愣住了。 易承泽? 那个刚被发配过来,得罪了领导的倒霉蛋? 组织部的徐副部长,一个正处级的大官,亲自跑到这山沟沟里,就是为了找他? 这是什么情况? 薛洪涛脸上討好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刚刚才把易承泽往死里整,给他安排了根本完不成的任务,就等著看他灰头土脸的回来求饶。 结果一转眼,组织部的二把手就找上了门。 他心里“咯噔”一下,后背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徐,徐部长……您找他?”薛洪涛的舌头有些打结,试探的问,“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站在他身后的周晓彤,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她刚刚还在嘲讽易承泽不懂变通,一辈子没出息。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能让组织部副部长亲自来找的人,会是一个没出息的废物? 这怎么可能! 难道……易承泽背后,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关係? 周晓彤的心彻底乱了,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角,一股说不出的悔意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徐进標眉头微皱,对薛洪涛的提问有些不满。 他是什么身份,需要向一个林业局的副局长解释工作? “我找他有事。”徐进標的语气很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他在哪儿?让他马上过来见我。” 这下,薛洪涛的冷汗流的更厉害了。 让他马上过来? 他上哪儿把人变过来? 一百公顷的林区,地形复杂,连手机信號都没有,人一旦进去,跟掉进海里没什么区別。 別说马上,今天天黑前能不能走出来都难说。 要是让徐部长知道,是自己滥用职权,故意刁难他要找的人…… 薛洪涛不敢再想下去,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他爸是市委常委没错,可徐进標是组织部的实权人物,管著人事调动,不知道多少人想巴结。 为了一个薛洪涛,他爸也绝对不会轻易去得罪徐进標。 “那个……徐部长,真是不巧!”薛洪涛脑子飞快转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易承泽同志工作非常积极,主动要求去林区巡逻,採集標本了,这会儿……估计走远了,联繫不上。”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给旁边的黄民和使眼色,让他千万別乱说话。 黄民和心里有苦说不出。 他虽然是个老好人,但也分得清轻重。 薛洪涛这明显是在胡说八道。 可一个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一个是市委组织部的大领导,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感受到薛洪涛那警告的眼神,黄民和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低著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林场的老油条孙武,此刻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大气都不敢喘。 他再蠢也看出来了,今天这事不简单。 那个新来的易承泽,怕不是个普通人。 “哦?去巡逻了?” 徐进標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了薛洪涛在撒谎,也注意到了黄民和的躲闪。 办公室里这诡异的气氛,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没点破,只是淡淡的扫了薛洪涛一眼。 就这一眼,却让薛洪涛感觉自己像是被看穿了一样,心虚的厉害。 “是,是的……年轻人嘛,有干劲!”薛洪涛硬著头皮,继续瞎扯。 “是吗?”徐进標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他刚来林场报到,对环境和工作都不熟,就这么让他一个人去巡逻了?” “黄场长,你们林场的工作安排,就是这样的吗?” 问题,被拋给了黄民和。 黄民和浑身一颤,额头上的汗珠滚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看看薛洪涛杀人般的表情,又看看徐进標那张严肃的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得罪薛洪涛,以后没好日子过。 说假话,欺骗组织部领导,这责任更大。 “我……”黄民和支支吾吾,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哼!” 薛洪涛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暗骂一声废物,抢著开口道:“徐部长,是我安排的!年轻人就该多锻炼!这也是为了他好!” 他想用大道理来掩盖自己的私心。 周晓彤站在一旁,看著薛洪涛这副样子,心里最后一点幻想也破灭了。 她本以为薛洪涛有背景有能力,能带她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看来,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他也根本不够看。 而她,竟然为了这么一个男人,背叛了跟易承泽四年的感情。 真是可笑。 徐进標没有再理会薛洪涛,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 “叶主任,我到四明山林场了。”徐进標的语气瞬间变得恭敬了许多,“不过,易承泽同志好像被安排出去工作了,暂时联繫不上。” 叶主任? 哪个叶主任? 薛洪涛心里猛的一跳,一个让他害怕的名字浮现在脑海里。 在安林市,能让组织部徐副部长用这种口气说话的叶姓领导,只有一个。 市委办公室主任,叶舒心! 那个在安林市官场上背景很深,连市委书记都要客气几分的女人。 易承泽……怎么会和她扯上关係? 薛洪涛的两条腿开始发软,几乎站不稳了。 如果说得罪徐进標,他爸还能出面周旋。 那要是得罪了叶舒心……他爸都得脱层皮。 “嗯,好的,我明白。”徐进標掛断电话,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落在薛洪涛眼里,却比刚才更可怕。 “薛局长是吧?”徐进標缓缓开口。 “是,是!徐部长,您叫我小薛就行!”薛洪涛连忙点头哈腰,哪还有半点副局长的架子。 徐进標走到办公室的椅子旁,直接坐下,然后抬头看著他。 “既然易承泽同志出去工作了,那我就在这里等他。” “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走。” “另外,从现在开始,到易承泽同志回来之前,林场所有人员,包括你薛局长在內,全部原地待命,谁也不许离开!” 第7章 薛洪涛彻底慌了神 徐进標那句“谁也不许离开”,让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刚才还想看易承泽笑话的孙武,此刻缩著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黄民和更是紧张的手心冒汗,他看看稳坐的徐进標,又偷偷瞟了一眼脸色煞白的薛洪涛,感觉自己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薛洪涛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完了! 徐进標这架势,明摆著是来给易承泽撑腰的! 在这里等?要等到什么时候?等易承泽从那一百公顷的林子里走出来? 要是让徐进標知道,自己是为了报私仇,故意把人往死里整,就算他爸是市委常委也保不住他! “徐……徐部长……”薛洪涛的声音都在发颤,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您……您看这……让您在这儿乾等,多不好意思。” “要不,我派人进山去找?保证,保证儘快把人给您找回来!” 徐进標端起桌上没动过的茶,轻轻吹了吹,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必了。” 他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薛洪涛心头一紧。 “既然是工作,就要有工作的样子。半途而废,算怎么回事?” 说完,徐进標抬起头,看向旁边快要站不住的黄民和。 “黄场长,你来说说。” 黄民和浑身一哆嗦,猛的站直了身子。 “小易同志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採集一百公顷的標本,这个任务量,按照你们林场的规矩,需要多长时间完成?” 一连串的问题,让黄民和的冷汗刷的就流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求助的看向薛洪涛。 薛洪涛表情难看,拼命的给他使眼色,意思很明显——敢乱说一句,你就死定了! 可另一边是组织部的徐副部长!欺骗组织部领导,这顶帽子扣下来,他这个场长也別想干了! 就在黄民和左右为难,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的时候,薛洪涛抢著开了口。 “徐部长,您別误会!是我安排的!” 他挺著胸膛,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易承泽同志刚来,我想著让他儘快熟悉业务,多锻炼锻炼!年轻人嘛,吃点苦是好事!” “哦?” 徐进標放下茶杯,轻轻哼了一声。 “锻炼新人?薛局长真是……用心良苦啊。” 这句“用心良苦”,让薛洪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旁边的周晓彤,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她不傻,哪里还看不出眼前的局势。 她本以为靠上了薛洪涛,从此就能顺风顺水。可现在,薛洪涛在徐进標面前,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而那个被她鄙夷、被她拋弃的易承泽,背后竟然站著这样一尊她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悔意涌上心头。 如果……如果她没有背叛易承泽,那现在享受这份庇护的人,不就是她吗?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传来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难受。 徐进標没有再揪著採集標本的事情不放,他话锋一转,像是閒聊一般。 “我听说,小易同志是从市委办调过来的?” 他看向黄民和,“综合科的笔桿子,能力很突出嘛。怎么会突然调到林场来?黄场长,你了解里面的情况吗?” “这……这个我真不清楚……”黄民和连忙摇头。 徐进標的视线,隨即落在了薛洪涛的身上。 “薛局长是林业局的领导,主管人事,应该清楚这次调动吧?” 薛洪涛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该怎么回答?说知道,徐进標肯定会追问为什么。说不知道,一个林业局的副局长,连自己下属单位的人事调动都搞不清楚,这就是失职! “我……我只知道是上面的安排……”薛洪涛含糊的说。 “是吗?”徐进標不紧不慢的又说,“我怎么听说,是市委办综合科的陈妙玲同志,接替了小易的工作,还顺势提了副科长?” “现在的年轻人啊,有衝劲是好事,但做事,还是要脚踏实地才行。” 陈妙玲! 听到这个名字,薛洪涛的脑子彻底乱了。 徐进標连陈妙玲都知道! 这说明他对易承泽被陷害的整个过程,一清二楚! 他今天来,就是来警告自己的!警告自己背后的薛家! 豆大的汗珠从薛洪涛的额角滚落,他再也撑不住了,两条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过了许久,徐进標才缓缓站起身。 他没再看薛洪涛一眼,而是走到黄民和面前,语气温和了许多。 “黄场长,小易同志是个好苗子,组织上很看重。他在你这里,你要多关心,多照顾,明白吗?” “明白!明白!徐部长您放心!”黄民和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 “等他回来,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交代完黄民和,徐进標这才转身,走到已经魂不守舍的薛洪涛身边。 他抬起手,重重的拍了拍薛洪涛的肩膀。 那力道,让薛洪涛一个踉蹌。 “小薛啊。”徐进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你父亲是薛德海副市长吧?虎父无犬子,工作要做出成绩,但更要讲究方法,要懂得团结同志嘛。” “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对身体不好。” 每一个字,都戳在薛洪涛的心窝上。 这不是提点,是赤裸裸的警告! “是,是……徐部长教训的是,我……我一定改!”薛洪涛点头哈腰,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徐进標没再多言,背著手,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帕萨特的引擎声响起,很快便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直到车影彻底不见,办公室里的人才鬆了一口气。 薛洪涛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后背的衬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脸上满是后怕和怨恨。 “看什么看!” 他注意到孙武等人异样的打量,顿时恼羞成怒,猛的一拍桌子。 “都没事干了吗?滚出去!” 孙武几人嚇得一哆嗦,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薛洪涛和周晓彤。 “洪涛,那个易承泽他……他到底是什么背景?怎么会惊动了徐部长?”周晓彤颤声问道,脸上写满了不安。 “我他妈怎么知道!”薛洪涛正在气头上,闻言直接爆发了,“你不是说他就是个没背景的农村废物吗?!” “现在你问我?!” 他一把將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 周晓彤被他发火的样子嚇的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薛洪涛发泄了一通,胸口依旧堵得厉害。 他颓然的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徐进標……叶主任…… 易承泽这个混蛋,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搭上这两条线! 尤其是那个叶主任,能让徐进標用那种恭敬的口气匯报,整个安林市,除了市委大管家叶舒心,还能有谁?想到那个女人的手段和背景,薛洪涛就感觉一阵发冷。 第8章 老子偏要挖出宝! 林场的办公室里,薛洪涛和周晓彤的闹剧,易承泽一概不知。 他背著採集工具,一个人走进了四明山林场。 山里的空气很新鲜,阳光从树叶缝里透下来。要是在平时,这里绝对是个放鬆的好地方。 可现在,易承泽心里却一点也轻鬆不起来。 一百公顷! 薛洪涛那张浮肿的脸,和周晓彤那副鄙夷的神情,一直在他脑海里打转。 这根本不是什么工作任务,这就是报復! 一百公顷的林区,別说採集標本,就是走一圈,一天时间都不够。薛洪涛就是要让他在这荒山野岭里吃苦头,最好是出点什么意外。 “妈的!” 易承泽一脚踹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上,震得松针簌簌的掉。 被陷害,被背叛,被羞辱,这些事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发泄完了,除了手疼,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靠著树干,大口的喘著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逃避或者放弃,那不是他易承泽。 从农村考出来,一路走到市委办,他靠的从来不是关係,是一股不服输的劲。 “不就是採集標本吗?” 易承泽自嘲的笑了笑,眼神又坚定起来。 “你越想让我趴下,老子越要站得笔直!” 他打开工具包,拿出专业的枝剪和標本袋,开始认真的工作起来。 不就是一百公顷吗?那就干! 他虽然不是林业专业出身,但在市委办那几年,为了写材料,研究过不少行业的资料。对本地的常见树种,他很了解。 水杉、银杏、鹅掌楸…… 他一边分辨,一边小心翼翼的剪下有代表性的枝叶,装进標本袋,並且在標籤上详细註明採集地点、树种和生长状况。 他的动作很认真,一丝不苟。 时间在枯燥的工作中一点点过去。 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手臂因为反覆举高和裁剪阵阵酸痛,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他从包里摸出早上出门时隨手塞的两个馒头,就著水壶里的凉水,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 冰冷的馒头,很难下咽。 他想起了以前和周晓彤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哪怕只是吃一碗泡麵,只要两个人在一起,都觉得很好吃。 可现在…… 那个曾经躺在他怀里,说著要一辈子不分开的女孩,正躺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 心里猛的一痛。 “周晓彤,你可真行!” 易承泽狠狠的將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糟心事,脑海里却浮现出另外三张脸。 大姐叶舒心成熟端庄,叮嘱他时很关心。 二姐方媛身材火爆,性格豪爽热情。 三姐林雪气质脱俗,那双眼睛好像能看透人心。 “哈哈,小易,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乾弟弟了!” “有什么事,儘管招呼,姐姐们一定帮!” 篝火旁爽朗的笑声好像还在耳边。 他心里暖和了不少。 她们才是真正关心自己的人。 不能让她们失望,更不能让薛洪涛那种小人看扁了! 易承泽重新打起精神,继续往林场深处走去。 薛洪涛让他採集一百公顷的標本,他就偏要走遍这一百公顷!他要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他易承泽,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隨著不断深入,林中的光线越来越暗,树木也更高更密,很少有人来。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四周安静的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叫。 就在易承泽跨过一丛半人高的灌木时,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被偽装过的树桩! 切口很新,明显是最近才被砍的,上面还用泥土和落叶做了遮掩。 易承泽蹲下身,扒开偽装,用手摸了摸切面。 是电锯切割的痕跡,很平滑。 他心里“咯噔”一下。 林场有严格规定,禁止乱砍乱伐。就算是正常的林木更替,也需要上报审批,由林场工作人员统一操作。 私自砍伐,这是盗窃国家財產,是犯罪! 他立刻警觉起来,环顾四周。 很快,他又在不远处发现了第二个、第三个被偽装起来的新树桩。 这些树桩的位置都很刁钻,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如果不是像他这样一寸寸的排查,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绝对是有预谋的盗伐! 易承泽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意识到,薛洪涛安排的这个任务,阴差阳错的让他撞上了一件大事! 他没有声张,而是更仔细的观察起来。 在几处树桩附近,他发现了一些模糊的车轮印。印子很深,从宽度和花纹看,更像是重型卡车留下的! 卡车能开到林子深处来? 易承泽顺著车轮印的方向,小心翼翼的往前追踪。 天色渐渐暗了,夕阳把山林照得一片橘红。林子里起了雾,能见度越来越低。 他后背发凉。 这里,不只有他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说话声,顺著风从林子更深处飘了过来。 声音很模糊,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可以確定是人声! 易承泽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整个人藏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面。 他心臟怦怦直跳,手心里全是汗。 是那伙盗伐林木的人? 他们还没走? 天都快黑了,他们还待在林子里干什么? 出於好奇和身为公职人员的责任心,他想去看看清楚。 他將身上的採集工具轻轻放下,只带了一把防身用的多功能工兵铲,猫著腰,借著树木和灌木的掩护,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步步摸了过去。 越往前走,空气中除了草木的气息,似乎还多了一股淡淡的柴油味。 又往前挪动了大概几十米,前方的景象让他彻底停住了脚步。 在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停著一辆没有牌照的东风卡车,车上已经装了半车厢粗大的原木。 几个彪形大汉正围著卡车,一边抽菸一边骂骂咧咧的说著话。 而在他们旁边,另一伙人正操作著电锯,对著一棵巨大的红豆杉下手! 刺耳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红豆杉! 那可是国家一级保护植物,砍一棵都是重罪!这伙人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成片盗伐! 他下意识的就想掏出手机报警。 可手伸进口袋,却摸了个空。 该死! 为了防止工作时摔坏,他把手机和钱包都放在了林场宿舍! 现在怎么办? 第9章 撞破盗伐大案,叶主任急了! 现在怎么办? 退回去报警来不及,等他摸黑跑回林场,这伙人早就没影了。衝上去制止更是找死,对方人多,手里还拿著电锯斧头。 易承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薛洪涛想让他吃苦头,却让他撞破了这件大案。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离开林场这个泥潭的机会。 易承泽没有退缩,决定继续调查。 他悄无声息的向后退,绕了一个更大的圈子,爬上一处高坡。这里刚好能看清下面伐木点的全貌,又有灌木丛能挡住他的身形。 易承泽从口袋里掏出隨身带的小笔记本和笔,借著微弱的天光,开始快速的记录。 卡车型號、车上的木材、盗伐者的人数和长相特徵、被砍的红豆杉的位置和数量……他都一一详细记下。 这些才是真正的证据。 就在他全神贯注的时候,身后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易承泽浑身一僵,猛的回头。 一头体型很大的野猪,齜著獠牙,发红的双眼在昏暗的林子里闪著凶光,正死死的盯著他。 它四蹄刨著地,鼻孔里喷出粗气,把易承泽当成了入侵者。 危险! 易承泽心里一紧,慢慢的向后挪动,同时把一直带在身边的工兵铲紧紧握在手里。 “吼!” 野猪低吼一声,猛的朝他冲了过来。 那股腥风扑面而来,易承泽瞳孔一缩,在野猪撞上来的前一刻,身体猛的向旁边滚开。 刺啦! 锋利的獠牙划破了他的裤腿,在小腿上留了一道血口子。 剧痛传来,易承泽却顾不上看,一个翻身站起,举起手里的工兵铲就朝著野猪的眼睛狠狠拍了过去。 野猪吃痛,嚎叫一声,攻势更加疯狂。 一人一兽,在这寂静的夜林里搏斗起来。 易承泽不敢恋战,他很清楚,一旦被这畜生撞倒就完了。他虚晃一招,趁野猪扑空的瞬间,转身就朝密林深处跑去。 野猪在后面紧追不捨,巨大的动静惊动了不远处的盗伐者。 “什么声音?” “好像是野猪,他娘的,这鬼地方真邪门!” “別管了,赶紧装车,天都黑透了,快点撤!” …… 与此同时,安林市市委办公大楼,一间办公室依旧亮著灯。 叶舒心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端起茶杯,看著窗外的夜色,不知为何,总觉得心神不寧。 这时,桌上的內部电话响了。 “叶主任,”电话那头是徐进標的声音,有些凝重,“我刚得到消息,易承泽同志还没有从林场回来。” “什么?”叶舒心的眉头瞬间皱起,“怎么回事?黄民和没安排好吗?” “是薛洪涛。他今天也去了林场,说是要锻炼新人,安排易承泽一个人去採集一百公顷的林木標本,现在人还在深山里,联繫不上。” 砰! 叶舒心手里的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茶水溅出,烫到了她的手背,她却没感觉到。 “薛洪涛?薛德海的儿子?”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好大的官威!” 一百公顷,还是深山,让一个刚报到的新人自己去,这哪里是锻炼,分明是往死里整。 “我已经敲打过他了。”徐进標说道,“只是……天黑了,山里情况复杂,我担心小易同志会出意外。” 叶舒心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易承泽那张年轻倔强的脸,还有他奋不顾身冲向爆炸车辆的背影。 这个傻弟弟,太实诚,也太倔。 她沉默了片刻,翻开手边的通讯录,找到易承泽的资料页,看著上面那张一寸免冠照。照片上的青年目光清澈,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劲。 “老徐,”她拿起电话,语气不容置疑,“你立即安排市局治安支队的人,以夜间巡查的名义,进入四明山林区。记住,动静要小,暗中寻找,务必確保他的安全!” “我明白了!” 掛断电话,叶舒心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全是担忧。 而此刻,正在高档会所里和周晓彤推杯换盏的薛洪涛,对此一无所知。 “那个废物,这会儿估计还在山里餵蚊子呢!”薛洪涛搂著周晓彤,喝得满脸通红,得意的笑道,“敢跟老子动手,我让他这辈子都在林场里拔不出来!” 周晓彤勉强的笑著,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白天徐进標出现时的场景,还在她眼前。 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 另一边,易承泽拼命狂奔,终於甩掉了那头髮疯的野猪。 他靠在一棵大树后,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小腿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他不仅完成了薛洪涛布置的任务,还主动深入,发现了这背后隱藏的更大罪案。 这种责任感和勇气,让他此刻感到一种踏实。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山的路到处是危险,远比上山时更难走。 易承泽从撕下的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將写满字的笔记本小心的放进最贴身的口袋里。 他握紧了手中的工兵铲,眼神锐利。 这上面记录的一切,足以在安林市掀起一场大动静。 但前提是,他能活著走出去,並將这些秘密公之於眾。 …… 天快亮了,四明山林场还很安静。 办公室的灯却亮了一夜。 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薛洪涛双眼全是血丝,烦躁的在椅子上挪动身体。他昨晚根本没回市区,就在林场的空房间里凑合了一晚,心里憋著火,就等著看易承泽今天怎么狼狈的滚回来求饶。 周晓彤坐在另一边,一脸憔悴。她很后悔跟著薛洪涛来这儿,更后悔在这里待了一整夜。这个男人在徐进標面前那副点头哈腰的样子,让她心里彻底看清了他。 吱呀—— 办公室那扇旧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人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薛洪涛和周晓彤立刻打起了精神,一起朝门口看去。 来的人正是易承泽。 他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裤腿上更有一处明显的撕裂,用布条隨便包扎著,上面还渗著暗红色的血。他脸上沾著泥土,看起来一身尘土,十分疲惫。 第10章 想坑我? 薛洪涛几乎一夜没睡。 他靠在椅子上,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面前的菸灰缸都塞满了。 他就是要等,看易承泽那个小子在山里被折腾了一天一夜后,会是什么样哭著喊著滚回来。 他已经想好了待会儿怎么羞辱易承泽,怎么让那小子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另一边的周晓彤脸色也很差,眼下发青。 她很后悔,后悔跟著薛洪涛来这鬼地方,更后悔在这儿干坐了一整夜。 白天徐进標出现时,薛洪涛点头哈腰的样子,让她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她以为能当靠山的男人,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什么也不是。 吱呀—— 办公室那扇破木门,被一只手从外面推开了。 早上的光从门外照进来,勾勒出一个高瘦又疲惫的身影。 薛洪涛和周晓彤都打起了精神,同时朝门口看了过去。 进来的人是易承泽。 易承泽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划了好几道长口子,裤腿上破了一块,用布条隨便包著,上面还渗著干掉的暗红色血跡。 他脸上沾著土,头髮也乱糟糟的,看著很狼狈。 只有那双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有些嚇人。 “哟,回来了?” 薛洪涛看到易承泽这副惨样,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他翘起二郎腿,懒洋洋的开了口。 “我还以为你被山里的狼叼走了呢!怎么,知道错了?想回来求我?” 周晓彤看著易承泽腿上的伤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看到易承泽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又堵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颓废和怨恨,只有一片深沉,让她心里没来由的一慌。 易承泽像是没听见薛洪涛的嘲讽,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他直接走到黄民和的办公桌前。 “黄场长。” 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 黄民和一晚上也没睡好,看到易承泽总算安全回来了,心里鬆了口气。 他连忙站起来,看著易承泽腿上的伤,关心的问:“小易,你这是……受伤了?山里头不安全,你这孩子也太犟了!” “小伤,不碍事。”易承泽摆了摆手,没理会薛洪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从最贴身的口袋里,小心掏出了那个被汗浸湿的小笔记本。 “黄场长,我有紧急情况,要立刻向您匯报!” 这个举动,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了。 匯报? 他一个被罚去干苦力的新人,有什么好匯报的? 薛洪涛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易承泽!你他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我让你去採集標本!標本呢?!” “你现在跑来跟老黄匯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局长?!” 易承泽终於抬起头,正眼看了他一下,那表情就像在看一个笑话。 “薛局长,採集標本是工作,但现在有比这重要得多的事情。” 他將笔记本翻开,铺在黄民和面前。 “我昨晚在林场西北方向,大概十五公里的深山里,发现了一起规模巨大的盗伐案件!” “盗伐?”黄民和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没错。”易承泽指著笔记本上他连夜画的草图,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对方至少七八个人,开著一辆没牌照的东风重卡,带著电锯这些专业设备。我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砍伐一片红豆杉!” “什么?红豆杉?!” 黄民和惊呼出声,身体都晃了一下。 红豆杉!那是国家一级保护植物!在四明山林场,每一棵成年的红豆杉都登记在册,是重点保护对象! 砍一棵都是重罪,別说是一片! 薛洪涛的脑子嗡的一声,脸上的血色一下就没了,嘴唇都开始发白。 红豆杉……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板衝上头顶。 不可能!怎么会! “胡说八道!”他下意识的厉声呵斥,声音却因为心虚带著点抖,“易承泽,我看你是为了逃避责任,在这里编故事!” “是不是编故事,薛局长派人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易承泽迎著他的视线,一点没退让。 “笔记本上,我详细记了盗伐点的具体位置、那辆卡车的特徵、参与盗伐人员的样貌特徵,还有被砍的红豆杉的大概数量和位置。” “我还发现了他们运木材的简易路,车辙印非常新,就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黄民和凑过去,看著笔记本上详尽的记录和画得清清楚楚的草图,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当了这么多年林场场长,哪还不明白,这绝对不是编的! 这要是真的,那可是捅破天的大案! 黄民和再抬头,看看脸色惨白、眼神躲闪的薛洪涛,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这伙盗伐贼敢这么明目张胆,背后要是没个保护伞,谁信? 而薛洪涛的反应,实在太不正常了! 周晓彤站在一旁,已经完全傻了。 她呆呆的看著易承泽,看他沉著冷静的说著这一切,看他一个人就揭开了一个这么惊人的案子。 再看看旁边那个心虚慌乱的薛洪涛。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放弃了身边这个男人? “黄场长!”易承泽的声音把黄民和拉了回来,“这件事非同小可,对方很可能今天还会再来!我建议,必须立刻封锁消息,並且马上向市局,甚至市委直接匯报!” 黄民和的內心很挣扎。 一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林业局的副局长,市委常委的儿子。 另一边,是能震动整个安林市的盗伐大案,和一个有惊人胆识的年轻人。 他看了一眼易承泽,这个年轻人虽然一身狼狈,但腰杆挺得笔直,那份责任感和正气,让他这个老油条都觉得脸热。 他又看看薛洪涛,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妈的,豁出去了! 他黄民和在林场窝囊了大半辈子,不能到老了,还跟著这帮蛀虫同流合污! “小易,你辛苦了。” 黄民和伸手,重重的拍了拍易承泽的肩膀,然后从桌上拿了个乾净杯子,给他倒了满满一杯热水。 “先喝口水,歇一下。”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易承泽心里一暖。 做完这一切,黄民和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不再理会薛洪涛那要杀人的表情,转身拿起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座机电话。 他的手有点抖,但还是用力的按下了几个数字。 第11章 张局长亲至,薛洪涛的末日! “餵?是局长办公室吗?” 电话接通了,黄民和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我是四明山林场的黄民和!我有非常紧急的重大案情,需要立刻、马上向张局长本人匯报!” 黄民和放下电话,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那台红色电话机就摆在桌上,显得特別扎眼。 “黄民和!你他妈疯了?” 薛洪涛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就扑向办公桌,伸手去抢电话。 他的眼睛通红,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他自己都不知道想干什么,是拔电话线还是打人。 但有只手比他更快,按住了电话机。 是易承泽。 易承泽没站起来,就坐在椅子上伸出手,两根手指压住了电话。他的动作很轻,表情也很平静,就这么看著失控的薛洪涛。 “薛局长,別激动。”易承泽的声音沙哑,但很镇定,“张局长应该很快就会回电话了。” 这句话让薛洪涛一下僵住了。 是啊,电话已经打出去了,现在做什么都晚了。 薛洪涛看看易承泽那张沾著泥土但很冷静的脸,又看看旁边挺直腰杆的黄民和,只觉得浑身发冷。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我……我……”薛洪涛嘴唇哆嗦,身体晃了晃,退后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他明白,黄民和敢越级匯报,就是有十足的把握。而黄民和的底气,就来自眼前这个他以为能隨便欺负的易承泽。 周晓彤站在角落,脸色比薛洪涛还白。 她看著瘫软在椅子上,眼神涣散的薛洪涛,再看看从头到尾都冷静的可怕的易承泽。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易承泽在大学时通宵看书,拿到市委办录取通知书时说要让她过上好日子,还有被陷害后一个人抽菸的样子。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拋弃的根本不是什么废物。她扔掉了一个真正有价值的人,却捡回了一个好看的草包。 一种说不出的后悔让她喘不过气。 薛洪涛此刻已经顾不上她了,他手忙脚乱的掏出自己的手机,抖著手拨出一个號码。 “爸……”电话一通,他的声音就带了哭腔,“我……我好像惹上大麻烦了……” 他语无伦次的把事情说了一遍,特別提了易承泽和那个组织部的徐副部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久到让薛洪涛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蠢货!”一声怒骂从手机里传出来,震的他耳朵嗡嗡响,“我早就告诉过你,做事要动脑子!你动一个市委办出来的人之前,就没查查他什么底细吗?叶舒心的人你也敢动?” 叶舒心! 又是这个名字! 薛洪涛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 他彻底呆住了。 他爸是市委常委,是副市长,可是在叶舒心那个女人面前……他爸也得客客气气的! 办公室里安静的可怕,那台红色电话机又尖锐的响了起来。 铃——铃—— 每一声铃响,都让薛洪涛和周晓彤心里一紧。 黄民和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按了免提键。 一个严肃又著急的声音,立刻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我是张为民!黄民和,你是不是在办公室?” 林业局一把手,张为民局长! “是!张局长,我在!”黄民和的声音洪亮。 “你刚才匯报的盗伐红豆杉的情况,属实吗?证据確凿吗?”张为民的语气很严肃。 “报告局长!千真万確!发现情况的易承泽同志就在我身边,他还带回了详细的记录和草图!” “好!”张为民的声音里带著火气,“你听著,第一,立刻封锁林场,任何人不许进出!第二,保护好易承泽同志,更要保护好他带回来的证据!第三,我已经向市局报案,並向赵清河副市长做了紧急匯报!我和市局刑侦支队的人,马上就到!” 一连串的命令,乾脆利落。 办公室里特別安静。 薛洪涛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向赵清河副市长匯报? 赵清河刚来安林市不久,是出了名的实干派,最討厌的就是这种贪腐。 而且……为什么不向他父亲,主管生產安全的薛德海副市长匯报? 张为民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敢再想下去。 “另外,”张为民的声音顿了顿,缓和了一些,“让易承泽同志接电话。” 黄民和將电话递给易承泽。 “小易同志吗?我是林业局的张为民。” “张局长,您好。”易承泽接过电话,声音不大,但很沉稳。 “辛苦你了!你这次是立了大功!在那种情况下,不仅能保证自身安全,还能带回这么关键的证据,很好!非常好!”张为民的语气里满是讚许,“你腿上的伤要不要紧?我让救护车也跟著过来了!” “谢谢局长关心,小伤,不碍事。” “好,你先休息一下,等我们到了再说!” 电话掛断。 办公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薛洪涛瘫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弱了下去。 张局长亲自表扬…… 市局刑侦支队出动…… 赵副市长亲自过问…… 这一切,都因为他想整的那个易承泽。 他输了,输的很惨。 易承泽没再看他一眼。他接过黄民和递过来的热水,慢慢喝了一口,然后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开机后,屏幕上跳出好几条未读信息。 其中一条,来自一个备註为“二姐”的號码。 信息只有一句话,但语气很不好惹。 “小易,听说有不开眼的欺负你了?要不要姐姐派人过去,把他填进山里当肥料?” 易承泽看著这条信息,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笑。 这位二姐,还是这么直接。 他编辑了一条信息回復过去:【二姐放心,一点小麻烦,我自己能处理。】 就在他信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林场外面,传来了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的警笛声。 悽厉的警笛,划破了四明山清晨的安静。 那声音,对易承泽来说,是正义来了。 而对薛洪涛和周晓彤来说,是末日到了。 薛洪涛浑身一颤,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害怕的望向窗外。 他完了。 彻底完了。 第12章 升职特別顾问,这只是开始! 警笛声由远及近,最后刺耳的停在了林场办公室门外。 几辆警车停下,车门一开,下来一群警察,很快就控制了现场。 带头的是个高大男人,市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李建国。他身后跟著林业局局长张为民。 张为民一眼就看到办公室里的情况。他扫过瘫在地上的薛洪涛和脸色发白的周晓彤,视线没停,最后落在一个年轻人身上。这年轻人虽然身上很乱,腿上还绑著带血的布条,但腰杆挺得笔直。 “你就是易承泽同志?”张为民快步走上前,看著易承泽的眼神满是讚许。 “张局长,我是易承泽。” “好,好样的!”张为民重重拍了拍易承泽的肩膀,目光落在他腿上的伤口,“辛苦了。李支队,马上安排人,先给小易同志处理伤口!” “是!”李建国一挥手,两个隨行的法医立刻提著医药箱上前。 薛洪涛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他心里咯噔一下,张为民这个態度,已经很明显了。 “不……不是我!跟我没关係!”薛洪涛指著易承泽,大声吼道,“是他!他血口喷人!他就是为了报復我,才编了这些瞎话!” 李建国眉头一皱,给身边的警察递了个眼色。 两个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直接把薛洪涛的胳膊反剪到身后。 “警察同志!你们不能抓我!我爸是薛德海!”薛洪涛挣扎著喊。 “我们现在是请你回去协助调查。”李建国冷冷的说,“你要是不配合,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李建国没再理薛洪涛,转身对黄民和说:“黄场长,麻烦你和这位女同志,也跟我们走一趟,做个笔录。” 黄民和立刻点头:“应该的,我们全力配合!” 周晓彤浑身一颤,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被一个女警带了出去。从头到尾,都没人多看她一眼。 薛洪涛被押著经过易承泽身边时,突然停下,死死盯著易承泽,眼神里全是恨意。 “易承泽,你给老子等著!这事没完!” 易承泽眼皮都没抬,由著法医清理腿上的伤口。对薛洪涛的威胁,他连回应的兴趣都没有。 办公室很快安静下来。 张为民看著易承泽笔记本上的记录和草图,表情越来越严肃。“小易同志,这事很重要,你得马上带我们去现场。你的身体…能撑住吗?” “没问题。”易承泽摇摇头,伤口包扎好了,已经不怎么疼了。 “好!”张为民立刻决定,“我宣布,马上成立市局和林业局的联合专案组,就叫815专案组!李支队长当组长,我当副组长!” 张为民顿了顿,紧紧盯著易承泽。 “我提议,让易承泽同志当专案组的特別顾问,全程参与调查!李支队,你觉得怎么样?” 李建国看向易承泽,点了点头:“我同意。我们需要他的专业知识,也需要他熟悉现场情况。” 特別顾问! 旁边的黄民和倒吸一口凉气。 易承泽来林场报到还不到两天,就从一个看大门的,变成了市级专案组的特別顾问!这升职速度也太快了! 易承泽自己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站直身体,沉声说:“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时,易承泽无意间朝窗外扫了一眼。 一个穿著当地村民衣服的男人,正靠在远处的树下抽菸。那人好像感觉到了易承泽的视线,抬起头,隔著几十米远,冷冷的看了过来。 那眼神带著警告和威胁。 接著,那人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转身就进了林子。 易承泽心里一紧。这人肯定不是普通村民。 …… 与此同时,林场外围的一个山坡上,停著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跟周围的山林很不搭调。 车里,林雪掛了电话,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 她刚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了林场发生的事。 “红豆杉…薛家…”她轻声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 林雪拿出另一个手机,拨了个號码。 “是我。派几个人过来,盯住安林市的四明山林场。我弟弟在这,不能出任何意外。” “另外,去查安林市所有做木材生意的灰色產业,特別是跟薛家有关的。我要全部资料。” 掛了电话,她透过车窗,远远望著林场里闪烁的警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 一个小时后。 易承泽带著专案组,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难走的山路上。 等他们到了那片空地,就算是李建国这种见多识广的老刑警,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现场的情况让人心惊。 十几棵要两个人才能抱住的大红豆杉,全被从中间锯断了,巨大的树冠倒在地上。 那辆没牌照的东风卡车还停在原地,车上装了半车原木,切口很平整,散发著一股特別的香味。 “畜生!这帮畜生!”张为民气的浑身发抖,拳头捏的咯咯响。 刑侦人员立刻散开,拉起警戒线,开始仔细勘查。 李建国走到卡车旁,皱紧了眉头。这伙人动作很专业,走的时候却连车和木头都不要了,很不正常。唯一的解释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他们是慌忙跑掉的。 “队长,这里有发现!”一个年轻警察喊道。 李建国走过去,看见警察从泥地里捡起一个东西:一个纯金的zippo打火机,上面刻著个奇怪的图案。 “这东西,可不是普通伐木工用得起的。”李建国把打火机装进证物袋,眼神沉了下来。 易承泽没去看那些明显的证物,而是在四周的林地里搜索。他记性很好,昨晚打斗和追踪时,这里的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很快,易承泽就在一棵树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里的落叶有被踩过的痕跡,但印记跟周围伐木工的重靴印完全不一样。 易承泽蹲下身,小心的拨开落叶。 一个很浅的脚印轮廓出现在湿泥上。 印记很小,鞋底花纹很精致,一看就是双很贵的皮鞋。 一个穿贵价皮鞋的人,半夜三更出现在这里? 易承泽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密林,昨晚那种被人盯著的感觉又来了。 易承泽站起来,走到李建国身边,压低声音说:“李支队,我怀疑昨晚在这的,不光是那伙伐木工。” “他们跑了以后,可能还有別人来过。” 李建国一愣,顺著易承泽的目光看向那片林子,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易承泽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可能真正的主谋,就一直在附近看著我们。” 第13章 敢动我弟弟?叶小姐的人到了! 李建国死死的盯著易承泽指出的那片密林。 “你是说,主谋可能就在附近,甚至现在还在看著我们?” 这位市局刑侦支队长的声音压的很低,但里面的震惊藏不住。 易承泽点了点头,指著地上那个浅浅的皮鞋印:“李支队,你看。这伙伐木工穿的都是解放鞋或便宜的劳保靴,踩出的印子又深又粗。但这个印记,轮廓很细,一看就是很贵的皮鞋。穿这种鞋的人,会半夜来这种地方监督砍树?” 他没说出口的话是:除非,他才是真正的老板。 李建国是老刑警,立刻就明白了易承泽的意思。 幕后黑手亲自到场,说明这批红豆杉的价值很高,或者这次交易有他必须盯著的理由。 他们跑的这么急,连几十上百万的原木和卡车都不要了,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通风报信。 能知道警方动向,还能让这伙人马上跑路的,不是一般人。 “我明白了。”李建国脸色凝重,“这案子比我们想的要深。” 他立刻对旁边的警员下令:“扩大搜索范围!以这里为中心,向外五公里,任何可疑痕跡都不要放过,特別是通往外面的小路!” 张为民局长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走到易承泽身边,关切的问:“小易,你还能坚持吗?要不先跟医护人员下山?” 易承泽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片林子:“张局长,我没事。我对这附近的地形最熟,我想再跟著一组人,去我昨晚逃跑的那条路看看,也许会有新发现。” 他有种感觉,危险並没有因为警察的到来而消失。 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让他后背发凉。 李建国想了想,点头同意了:“可以。我派两名老侦查员跟著你,注意安全。” 三人小组很快离开大部队,朝著另一片林区走去。 林子里的光线被树叶挡住,光影交错。四周很静,只能听见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易承泽走在最前面,手里的工兵铲一直没放下。 就在他们拐过一道山樑,进入一片更密的松林时,情况突变! 两侧的灌木丛中,窜出四条黑影! 这些人全都戴著头套,手里拎著钢管和砍刀,一言不发,动作狠辣,直接衝著易承泽过来! 他们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易承泽! “小心!” 跟在后面的两名老侦查员反应很快,立刻拔出枪,大声喝道:“警察!不许动!” 但那四人像是没听见,眼里全是凶光,两个人直接冲向警察,另外两人则一左一右,挥著钢管朝易承泽的头上和腿上砸去! 这是要下死手! 易承泽瞳孔一缩,身体猛的向后仰,躲开了砸向脑袋的钢管,同时用工兵铲向上格挡。 “鐺!”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巨大的力道震的他虎口发麻。 另一根钢管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大腿上,剧痛传来,让他站立不稳。 “妈的,找死!” 被陷害和背叛的火气,此刻全都涌了上来。 易承泽闷哼一声,借著后退的力道,一脚踹在身后的树干上,身体反弹衝出,手里的工兵铲带著风声,狠狠拍向一名歹徒的手腕。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楚。 那名歹徒惨叫一声,砍刀掉在了地上。 但另一个人的攻击已经到了,一脚踹在易承泽的肚子上,把他踹的连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树上。 两名老侦查员虽然有枪,但在这种近身打斗中不敢开枪,被另外两名歹徒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情况瞬间变得非常危险。 易承泽看著再次围上来的三个人,心沉了下去。 他能打倒一个,但撑不过三秒。 【草率了,没想到这帮孙子这么刚,连警察都敢动…】 就在那闪著寒光的刀锋快要砍到他身上时—— “咻!” “咻!” 两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歹徒身体猛的一僵,脖子上各自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接著,他们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软软的倒了下去,昏死过去。 这诡异的一幕,让剩下那个手腕骨折的歹徒和正在缠斗的两个歹徒全都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两道身影从树林的阴影中闪出。 一个人速度很快,瞬间贴近与警察缠斗的歹徒,手肘一顶一错,两声骨头脱臼的脆响,两个歹徒便抱著胳膊跪在地上嚎叫。 另一个人则出现在易承泽面前,他穿著一身合体的黑色休閒装,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两人,又看了看易承泽腿上的伤,微微躬身。 “易先生,抱歉,我们来晚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乾净利落,非常专业。 两名老侦查员都看傻了,握著枪的手都忘了放下。 这他妈是哪里来的救兵? 易承泽也愣住了,他看著眼前这个气息沉稳的男人,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脖子上插著麻醉针的歹徒,脑子里闪过大姐叶舒心那张成熟端庄的脸。 “是…叶姐让你们来的?” “是的。”男人点头,“叶小姐不放心您,让我们暗中保护。她说,您这脾气,肯定会往前冲。” 易承泽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鬆了口气。 就在这时,林间小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快步走来,高跟鞋踩在泥地上,却依旧走的又快又稳。 来人正是叶舒心。 她身上还穿著市委办公厅的女士套裙,脸上那份属於领导的气场,在看到易承泽的一瞬间,彻底被担忧和心疼所取代。 她的目光扫过易承泽身上破烂的衣服,腿上的伤口,还有脸上新增的泥印,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小易!” 她快步走到易承泽面前,无视了在场的所有警察和保鏢,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脸颊上的一道划伤,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又受伤了?” 她从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的替他擦拭著脸上的血痕,动作很轻柔。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又把姐姐的话当耳旁风了?” 她的语气带著责备,但眼神里的心疼,却藏不住。 一股淡淡的香味钻进鼻腔,易承泽看著近在咫尺的叶舒心,看著她眼里的关切,心里一暖。 他张了张嘴,沙哑道:“姐,我没事…” “还说没事!”叶舒心打断他,美眸一横,那股上位者的气场流露出来,“再晚来一步,你就准备去见马克思了!”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后怕,脸色瞬间转为冰冷。 她转身,看向那名黑衣保鏢。 “阿武,问出来了?” 叫阿武的保鏢躬身道:“问出来了。是薛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找的他们,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拿回东西,顺便…让易先生永远闭嘴。” 薛家! 果然是他们! 叶舒心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拿出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按动起来。 电话接通,她没有半句寒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雷霆之势。 “赵伯伯,我是舒心。” “安林市,藏污纳垢,该好好洗一洗了。” “对,就从主管城建和安全的副市长,薛德海开始。” 第14章 安林市官场大地震! 安林市,市委大楼。 书记办公室的灯彻夜亮著。 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三四个菸头。 市委书记周建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著桌面,他面前摆著一份材料,字跡很秀气,但里面的內容却让人心惊。材料旁边还有几张清晰的照片,上面是被砍的树桩、鬼鬼祟祟的人影,以及易承泽脸上那道明显的伤痕。 “简直是无法无天!” 周建国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透著一股寒意。 坐在他对面的市长杨远,脸色也阴沉的能滴出水。他刚从省里开会回来,车都没停稳,就被周书记一个电话叫了过来。 “建国书记,这事性质太恶劣了。”杨远沉声说,“一个市委办下来锻炼的年轻干部,不光被人刁难,还碰上了暴力袭击。这背后那个非法砍伐的问题,恐怕是个大问题!” 周建国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打给了市纪委书记。 “老刘,马上成立联合调查组,你亲自带队,林业局、公安局都配合。给我查!一查到底!不管查到谁,背后站著谁,绝不手软!” 掛了电话,周建国又看向杨远:“杨市长,易承泽同志的安全问题,你亲自去问一下。这么好的苗子,我们不能让他寒了心!” “我明白。”杨远点点头,眼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他知道,叶家那位大小姐亲自递上来的材料,分量有多重。这已经不只是林场的案子,这是一次政治表態,必须给个交代。 安林市的天,要变了。 …… 此时的薛家別墅里,气氛压抑的嚇人。 “啪!” 一个青花瓷茶杯被狠狠的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市委常委、副市长薛振邦眼睛通红,指著面前脸色惨白的儿子薛洪涛,气的手都在抖。 “逆子!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薛洪涛缩著脖子,他从没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的火。就在半小时前,他还得意洋洋的等著看易承泽的笑话,结果就接到了父亲咆哮的电话。 “爸,我……我就是想给他个教训,我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 “你不知道?”薛振邦气笑了,笑声里全是寒意,“你动谁不好,去动易承泽?你知道他是什么背景?京城叶家!叶舒心亲自把材料送到了周书记的桌子上!你那点小九九,在人家眼里跟笑话一样!” “叶家……”薛洪涛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只当易承泽是个没背景的孤儿,哪想得到会扯出这种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大家族。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爸,那……那现在怎么办?您得救我啊!”薛洪涛彻底慌了,扑上来想抓住父亲的衣服。 薛振邦一脚把他踹开,眼神冰冷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救你?我怎么救你?周书记和杨市长亲自批的,纪委书记带队的调查组马上就要进驻林场!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从现在开始,你跟我没任何关係!调查组问起来,就说你不懂事,是被人利用了!听明白没有!” 这是要放弃自己,保住父亲! 薛洪涛瘫坐在地上,脸色跟死人一样。他看著父亲冷酷无情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过是父亲棋盘上一颗隨时能扔掉的棋子。 他完了。 …… 林场外面的土路上,周晓彤握著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 市里传来的消息让她坐立不安。她给薛洪涛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著她。 她鬼使神差的把车开到了林场附近,远远停下。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帕萨特缓缓开出,停在了林场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鏢,警惕的看著四周。 紧接著,一只踩著精致高跟鞋的脚落了地。 周晓彤的呼吸瞬间停了。 一个穿著高级套装的女人下了车。她气质高贵,一看就是手握大权的人,一出场就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普通了。 是叶舒心。周晓彤在財经杂誌上见过她,安林市最出名的商界女王。 然后,她看到了易承泽。 易承泽从林场里走出来,脸上还带著点疲惫和几道划痕,但他的眼神却很亮。 叶舒心快步迎上去,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心疼和一点嗔怪。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亲近。 周晓彤眼睁睁的看著,叶舒心从手包里拿出手帕,很自然的替易承泽擦脸上的血痕,动作特別温柔。 易承泽没有躲,只是低声说了句:“一点小伤,没事。” 叶舒心擦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眼,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轮廓,眼神复杂:“以后,不准再这样。你的手是用来握笔签文件的,不是用来跟地痞流氓打架的。” 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语气,那样亲密的样子…… 周晓彤感觉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起自己和易承泽在一起时,他总是很小心,连牵个手都会脸红。她也给他擦过汗,但那时的感觉,和眼前这一幕比起来,简直是沙子跟钻石的区別。 她选择的薛洪涛,能靠他父亲的权势,但给不了这种能让市委书记都亲自过问的背景。她放弃的易承泽,看著什么都没有,却被这样耀眼的女人捧在手心里当宝贝。 原来,是她周晓彤,根本配不上易承泽。 强烈的嫉妒和后悔涌上心头。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猛的惊醒,狼狈的发动汽车,慌张的逃离。 她知道,她和易承泽之间,已经有了一道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车上,叶舒心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车慌张的开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转过头,看著身边沉默的易承泽,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清冷:“走吧,这里的事结束了。你的新战场,在市委。” 易承泽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四明山。 林场的事,只是个开始。 而此刻,薛振邦的手机正在疯狂震动,一个个以前的盟友,现在都用各种理由推脱,没人敢接这个烫手的电话。 一场席捲安林市官场的震动,已经开始了。薛家这艘船,在这场动盪里,还能撑多久? 第15章 调查组进驻 叶舒心的车队刚走,两辆黑色奥迪就开了进来,带起一阵土。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带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表情很严肃,是市纪委的副书记刘建军。他身后跟著林业局和市公安局的头头,组成了一个联合调查组。 “刘书记,情况就是这样。”林场场长黄民和紧张的搓著手,又把事情说了一遍。 刘建军点了点头,没看別人,直接看向刚处理完伤口,换了身乾净衣服的易承泽。 “你就是易承泽同志?” “刘书记,我是。”易承泽站得很直。 “把你的发现,从头到尾,再说一遍。”刘建军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锐利的盯著他,不放过任何细节。 易承泽一点没犹豫,把从发现盗伐者,到搏斗、追踪,再到记录下所有细节的过程,条理清晰的复述了一遍。他说话的样子,像个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 他把那个金色的zippo打火机,还有他拓下来的那个鞋印,交给了调查组。 “这个打火机上的图案,我没见过。但这个鞋印,花纹很特別,应该是哪个大牌子的定製款。”易承泽补充道,“穿这种鞋的人,半夜出现在盗伐现场,这事不对劲。” 刘建军看著这个年轻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周书记和杨市长都亲自发话了,叶家那位也点名要保他,这年轻人果然不简单。光是这份沉稳,就比一般的同龄人强多了。 “你做的很好”刘建军收起证物,“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养伤,配合我们调查就行。” 调查组的效率很高。 不到半天,就通过那个zippo打火机上的特殊图案,锁定了安林市一个叫“山猫”的混子。 而这个山猫,正是薛洪涛一个远房表舅手下的头號马仔。 线索直接指向了薛家。 调查组的会议室里,气氛很严肃。 刘建军看著手里的报告,手指敲了敲桌子,忽然问了个別的问题。 “黄场长,我还有个问题。” “刘书记您说” “易承泽同志,是市委办下来锻炼的干部,按理说应该在重要岗位学习。为什么会被安排去看大门,还让他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深山里?” 黄民和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发白的林业局人事科长,咬了咬牙,把薛洪涛怎么用权力压人,强行改了易承泽工作安排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刘建军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本子上记了几个字。 “我明白了。关於易承泽同志的处分问题,我们会向市委组织部申请覆核。在组织给出新结论之前,他暂时担任专案组特別顾问,协助我们办案。” …… 安林市,市委大楼,秘书一处。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怪,所有人都在小声议论,眼神时不时瞟向角落的一个位置。 陈妙玲端著水杯,手指捏的发白。 她一上午都心神不寧,总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听说了吗?四明山林场出大事了!薛副市长的儿子,薛洪涛被纪委带走了!” “不止呢!听说牵扯到一个盗伐大案,市委周书记都惊动了!” “最邪门的是,揭开这事的人,居然是前两天刚被发配过去的那个易承泽!” “什么?”陈妙玲手一抖,滚烫的热水洒在手背上,她却感觉不到疼。 易承泽? 他不是应该在山里被折磨的半死,哭著回来求饶吗?怎么会……怎么会成了揭开大案的功臣? 她心里一紧,浑身冰冷。 她当初为了討好薛洪涛,设局陷害易承泽,偽造了他工作失误的证据,才让他被弄到林场去。 现在薛洪涛倒了,调查组肯定会查清整件事。如果他们去覆核易承泽被处分的原因…… 那自己…… 陈妙玲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她慌忙掏出手机,想给薛洪涛打电话,却发现怎么也打不通。 她完了。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 与此同时,安林市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云顶阁”內。 一间茶室里,飘著茶香。 叶舒心和林雪坐在一起。旁边还有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美女。 她叫方媛,是市医院的主任,也是易承泽的三姐。 “我就说,直接派人把那个姓薛的小子腿打断,扔进江里餵鱼,哪有这么多事。”林雪晃著杯里的红酒,语气不怎么好。 “小雪,別总想著打打杀杀。”叶舒心放下茶杯,淡淡的说,“这次不一样。小易要走仕途,需要的是资歷和功劳。让他自己把薛家拉下来,这份功劳,比我们帮他什么都强。” “大姐说得对。”方媛扶了扶眼镜,皱著眉,脸上有点担心,“我只是心疼小易,他才下去两天,就弄了一身伤。我刚跟医院那边打过招呼,让他过来做个全面检查。” “他那脾气你还不知道?犟得很,不肯把我们当靠山。”叶舒心无奈的笑了笑,隨即看向方媛,“老三,我们出面不方便,你性子软,跟小易也亲近。你去看看他,安抚一下。” 方媛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林场专案组的办公室里,易承泽正跟几个老刑警对著地图,分析盗贼的逃跑路线。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备註为“三姐”的方媛。 【小易,恭喜你,打了个大胜仗。不过听说你受伤了?这个周末回市区一趟,三姐给你燉汤补补。就当是……给我的英雄庆功。】 看到这条消息,易承泽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嘴角也露出了笑意,正准备回復。 一名纪委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表情严肃。 “易承泽同志。” 易承泽收起手机,站了起来。 “关於你之前因为工作失误被调离市委办,下派到林场的处分决定,组织部已经正式启动了覆核程序。” 工作人员顿了顿,看著他。 “调查期间,你暂时不用回林场了。跟我们回市里吧,你的新战场,在那边。” 第16章 二姐亲自来抓人?你的舞台不在这! 调查组的车队开远了,扬起的尘土慢慢落下。 黄民和从屋里走出来,递给易承泽一根烟。 “小易,这次多亏你了。”黄民和点上烟,深吸一口,“要不是你,这林场还不知道要被糟蹋成什么样。” 易承泽摆了摆手,没接烟。 “黄场长,我不抽菸。” 他停顿了一下,开口说:“这事还没完,我打算再留几天,把林场的情况摸清楚。” 黄民和愣了一下。 “你不回市里?” “不急。” 易承泽转身走进办公室,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了不少东西。 “黄场长,我这几天发现,林场的管理制度有不少漏洞。巡护路线不合理,护林员人手不够,防火设备也老化了。” 他翻开笔记本,指著上面的记录。 “还有,周边几个村子的村民,靠山吃山,但没有合理的利用方式。有些人偷偷进林子采野货,甚至打猎,长此以往,生態会出问题。” 黄民和听著,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问题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一直没精力去管,也没人真正关心过。 “你说的对。”黄民和掐灭菸头,“但这些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我知道。”易承泽合上笔记本,“所以我想先从最基础的做起。明天我打算去周边几个村子走走,听听村民的想法。” 黄民和看著这个年轻人,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市委办下来的干部,能不添乱就不错了。 可易承泽是真的想把事情做好。 “行,我陪你去。”黄民和拍拍易承泽的肩膀,“你这样的干部,要是能留在林场,那是我们的福气。” …… 第二天一早,易承泽和黄民和带著几个护林员,往最近的一个村子走去。 村子叫石岭村,靠著四明山的北坡,村民大多靠种地和上山采野货为生。 村口的老槐树下,坐著几个晒太阳的老人。 看到易承泽他们过来,老人们站起来,警惕的打量著。 “你们是林场的?”一个花白头髮的老汉开口,语气不太友好。 黄民和赶紧上前解释。 “李大爷,我是黄民和,这位是市里下来的易承泽同志。我们今天是来了解情况的,不是来找麻烦的。” 老汉打量了易承泽几眼,哼了一声。 “市里的干部?能干啥?来走走过场,拍拍照片,回去就把我们忘了。” 易承泽没生气,反而走上前,递上一根烟。 “大爷,您说的对。以前確实有这样的干部。” 他顿了顿,“但我不是。我今天来,就是想听听您的真心话。” 老汉愣了一下,接过烟,却没点。 “真心话?”他冷笑一声,“行,那我就说了。我们靠山吃山,祖祖辈辈都是这样。现在你们林场管的严,不让进山采野货,不让打猎,我们吃什么?” “我儿子在外面打工,一年挣不了几个钱。我孙子上学,光学费就要好几千。不进山,我们全家喝西北风?” 老汉的话音刚落,周围几个村民也围了上来。 “就是!林场只会管,不会帮我们想办法!” “我们又不是乱砍乱伐,采点蘑菇、挖点药材,怎么了?” “你们这些干部,说的动听,其实就是不让我们活!”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情绪越来越激动。 黄民和的脸色有些难看,想要解释,却被易承泽拦住了。 易承泽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听著。 等村民们的情绪稍微平復,他才开口。 “大爷,各位乡亲,你们说的,我都记下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开给大家看。 “你们的困难,我理解。靠山吃山,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但现在的问题是,山里的资源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子孙后代怎么办?” 村民们面面相覷,没人接话。 易承泽继续说。 “我今天来,不是来讲大道理的。我想跟大家商量,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保护山林,又能让大家有活路。” 老汉盯著易承泽,半晌才开口。 “你说的轻巧。怎么做?” “我有几个想法。”易承泽合上笔记本,“林场可以跟村里合作,搞生態旅游。村民可以当导游,开农家乐,收入比采野货稳定得多。林场还可以划出一块区域,让村民种植核桃、板栗这样的经济林木,既能增收,又能保护生態。最后,林场可以招聘一批护林员,优先考虑周边村民。有了固定工资,日子也能好过些。” 村民们听著,原本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復下来。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一口烟雾。 “你说的这些,能做到?” “我不敢保证全部做到,但我会尽力。”易承泽认真的看著老汉,“我需要你们配合,也需要你们监督。” 老汉看著易承泽,半晌才点了点头。 “行,我信你一次。” …… 接下来的几天,易承泽走遍了林场周边的五个村子。 他跟村民们聊天,记录他们的困难和诉求。 他跟村干部开会,商量合作的具体方案。 他甚至亲自上山,勘察適合种植经济林木的地块。 黄民和跟在他身边,越看越心惊。 这哪里是个被发配下来的干部?这分明是个真正想干事的人。 一个星期后,易承泽拿出了一份详细的《四明山林场周边村庄生態扶贫方案》。 方案里,从生態旅游到经济林木种植,从护林员招聘到防火设备更新,每一项都有具体的措施和时间表。 黄民和看完方案,手都有些抖。 “小易,你这是要把林场翻个底朝天啊!” 易承泽笑了笑。 “黄场长,这只是个开始。” 他顿了顿,“不过,这些方案需要市里的支持。我打算把方案报上去,看看能不能爭取到资金和政策。” 黄民和用力的点头。 “行!我马上联繫局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米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提著大包小包的保鏢。 是林雪。 她一进门,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变了。 黄民和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您是……” “我是易承泽的朋友。”林雪淡淡的说,目光却落在易承泽身上。 她走到易承泽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伤好了吗?” 易承泽站起来,有些无奈。 “二姐,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林雪从保鏢手里接过一个保温桶,“三姐让我给你送点汤,说你最近辛苦了。” 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又从包里拿出几盒药。 “这是三姐特意配的,说你腿上的伤要好好的养著。” 易承泽看著这些东西,心里一暖。 “谢谢二姐,也替我谢谢三姐。” “谢什么?”林雪白了他一眼,“你是我们的弟弟,照顾你是应该的。” 她转身看向黄民和,“黄场长,我能借用一下易承泽吗?我想跟他单独聊聊。” 黄民和赶紧点头。 “当然,当然!” 他识趣的带著护林员们离开了办公室。 房间里只剩下易承泽和林雪两个人。 林雪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山林。 “这地方不错,空气好。” 她顿了顿,“不过,你在这里待的够久了。” 易承泽走到她身边。 “二姐,我还有事没做完。” “我知道。”林雪转过身,看著他,“但你也要知道,你的舞台不在这里。”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易承泽的肩膀。 “大姐说了,市里的事差不多处理完了。等你这边忙完,就该回去了。” 易承泽点点头。 “我明白。” 林雪看著他,忽然笑了。 “走吧,陪我去山里走走。” 第17章 书记亲自点名,陈妙玲彻底慌了! 林场办公室的灯亮到深夜。 易承泽坐在那张老旧的办公桌前,面前摆著一堆资料和笔记本。窗外的虫鸣声一阵阵的,他却没注意,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的移动。 三天前,黄民和接到市委办公室的电话,说是周建国书记点名要一份关於基层林场管理经验的调研报告。电话里特別强调,这份报告要由易承泽来写。 黄民和当时就愣住了。 市委书记亲自点名,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易承泽已经进入了市委领导的视野,而且是以正面形象进入的。 “小易,这可是个机会。”黄民和把消息告诉易承泽时,脸上难掩激动,“周书记能看上你,说明你在林场做的事,上面都看在眼里。” 易承泽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接过了任务。 他知道这份报告的分量。 在官场,一份好的调研报告,能让领导看到你的思路和能力。写得好,就是个很好的机会;写不好,就是个麻烦。 更何况,这是周书记亲自要的。 易承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把这段时间在林场的所见所闻,全部梳理了一遍。从盗伐案的发现,到护林员制度的漏洞,再到周边村民的生计问题,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他要写的报告,必须能让领导看到问题、看到解决方案、看到基层的实际情况。 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 “四明山林场地处安林市东北部,辖区面积三万余亩,林木蓄积量……” “当前林场管理存在三大突出问题:一是护林员队伍老化,巡护覆盖率不足,二是周边村民生计与生態保护矛盾突出,三是防火设备陈旧,应急响应机制缺失……” “针对上述问题,建议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第一,建立林场加村民联合管护机制,將周边村民纳入护林队伍……” 易承泽写的很快,但每一个字都想了很久。他不写空话,每一条建议都有具体的实施方法和预期效果。 写到凌晨两点,他终於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条微信消息。 【三姐:还在熬夜?注意身体,別太拼。】 易承泽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我:快写完了,姐放心。】 【三姐:明天下午有空吗?我在市里,想请你喝杯咖啡。】 易承泽愣了一下。 方媛很少主动约他。 【我:好,几点?】 【三姐:下午三点,老地方。】 收起手机,易承泽继续埋头工作。 … 与此同时,安林市委办公大楼。 秘书一处的灯也还亮著。 陈妙玲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著一支笔,脸色很难看。 她今天从同事口中听说了一个消息:易承泽在给周书记写调研报告。 这个消息让她浑身发冷。 易承泽不是应该在林场待著吗?怎么突然又跟市委扯上关係了?而且还是周书记亲自点名? 陈妙玲越想越慌。 她当初陷害易承泽,就是为了討好薛洪涛,顺便把他踢出市委办,给自己腾位置。现在薛洪涛倒了,易承泽不仅没事,反而越混越好。 更让她害怕的是,如果易承泽回到市委,第一个要收拾的,肯定是她。 不行,得想办法。 陈妙玲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號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出去。 “喂,是我…对,我想打听个事…易承泽最近在写什么报告,你能帮我问问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科长,这种事我可不敢乱打听。周书记的事,谁敢多嘴?” “我知道,但你跟办公室的人熟,帮我问问,就当帮个忙…” “这…行吧,我试试。” 掛了电话,陈妙玲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了口气。 她必须知道易承泽在报告里写了什么,才能提前做准备。 … 第二天下午,安林市区。 一家装修不错的咖啡馆里,易承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杯美式咖啡。 他今天特意从林场赶回市里,一是把报告交给市委办,二是来见方媛。 推开门,方媛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一条浅灰色的长裙,头髮隨意的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柔,吸引了不少目光。 易承泽站起来,替她拉开椅子。 “三姐,你今天怎么有空?” 方媛坐下,笑著看他。 “听说你在写报告,想著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提供点资料。”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易承泽面前。 “这是我让人整理的一些数据,关於生態旅游和经济林木种植的。你写报告应该用得上。” 易承泽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列印整齐的资料,从市场分析到成功案例,什么都有。 “三姐,你有心了。” 方媛伸出手,轻轻按在易承泽的手背上。 “傻弟弟,跟姐还客气什么?” 她的手很软,带著一点温度。易承泽心里一暖,没有抽开手。 “报告写的怎么样了?”方媛问。 “基本完成了,就差最后改改。”易承泽说,“不过我还是有点不確定,不知道周书记会不会满意。” “你写的东西,我还不放心?”方媛笑著说,“你的笔桿子功夫,我见识过。当年你帮我写的那份商业计划书,让投资人看了都说专业。” 易承泽想起那件事,也笑了。 两人聊了很久,从报告內容聊到林场的趣事,再聊到未来的打算。方媛时不时用手轻抚易承泽的手背,眼神里满是鼓励和关心。 咖啡馆的灯光柔和,窗外的街道车来车往。这一刻,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 … 三天后,市委大楼。 周建国书记的办公室里,他正拿著易承泽的报告,一页一页的看。 办公桌对面,市委秘书长站在那里,等著领导的指示。 周建国看的很慢,时不时在某一段上停下来,用笔在旁边做个记號。 十几分钟后,他放下报告,抬起头。 “这份报告,谁写的?” “是易承泽,市委办下去锻炼的那个年轻人。”秘书长答道。 周建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讚许。 “不错,思路清晰,有深度,提的建议也很有用。这才是真正下过基层、干过实事的人写出来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 “把这份报告印发给常委们看看,下次常委会上討论一下。另外,易承泽这个年轻人,让组织部重点关注一下。” 秘书长心里一动。 周书记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易承泽,要被重用了。 第18章 报告惊艷全场 市委常委会议室里。 会议桌两边,坐著安林市的几个主要领导。周建国书记坐在主位,左手是市长杨远,右手是组织部长徐进標。 每个人面前都摆著一份文件,正是易承泽写的那份《四明山林场管理现状与改革建议》。 “这份报告,大家都看过了吧?”周建国放下茶杯,扫了在座的几位常委一眼,“都说说想法。” 杨远第一个开口:“建国书记,这份报告我看了两遍。写的很好,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的。从分析问题到解决办法,每条都说得很清楚,里面的法子都能用。” 他翻开报告:“特別是这个林场和村民联合管护的法子,既能解决护林员不够的问题,又能帮周围村子的人多挣点钱。这个想法很好,可以在別的地方也试试。” “我也觉得不错。”分管林业的副市长跟著说,“四明山林场的问题,我们一直想解决,就是没找到好办法。这份报告里的建议,確实抓住了重点。” 徐进標推了推眼镜,笑了笑说:“周书记,杨市长,我补充一下。写报告的这个易承泽,是市委办下去锻炼的年轻干部。他在林场待了不到一个月,就能写出这种东西,说明他不光会写,还真的能下基层,能解决问题。” 周建国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老徐说的对。我们现在缺的,就是这种会写也会干的年轻人。” 他停了一下,看向徐进標:“组织部对这个易承泽,有什么想法?” 徐进標早就准备好了:“周书记,我们准备对易承泽进行一次全面考察。要是没问题,建议把他调回市委,安排到更重要的岗位上。” “好。”周建国直接拍板,“这事就这么定了。老徐,你亲自抓一下,儘快把考察工作做完。” “明白。”徐进標答应下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轻鬆,几个领导又聊了几句,就散会了。 走出会议室,徐进標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小刘,你马上安排一下,组织部要对易承泽进行考察。时间就定在这周,地点在四明山林场。”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徐进標掛了电话,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年轻人,有前途。 …… 市委办公大楼,秘书一处。 陈妙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脚冰凉。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內部通报,標题是《关於表扬易承泽同志调研报告的通知》。 通报里,周书记和杨市长把易承泽的报告夸了一通,还要求各个部门学习。 陈妙玲抓著滑鼠的手指关节都白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易承泽在林场不但没废,反而写出了一份让市委领导都夸奖的报告。 更让她害怕的是,通报里还说,组织部要对易承泽进行考察,准备调动他的工作。 调动? 陈妙玲的心猛的一沉。 要是易承泽回到市委,第一个要倒霉的,肯定是她。 她当初陷害易承泽的事,虽然做的很小心,但只要有人想查,肯定能查出来。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 陈妙玲抓起手机,翻出一个號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抖著手拨了出去。 “喂,是我……对,我想见你一面……有很重要的事……” …… 安林市区,一家高档餐厅的包厢里。 易承泽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方媛。 方媛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裙子,头髮松松的挽著,整个人看著很温柔。 “小易,恭喜你。”方媛举起酒杯,笑著说,“听说你的报告让周书记都夸了,这可是立了大功了。” 易承泽也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三姐,这次多亏了你给我的那些资料,不然我也写不出那么完整的报告。” “傻弟弟,跟姐还客气什么?”方媛放下酒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易承泽的手背,“你能有今天,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就是帮了点小忙。” 她的手很软,带著一点温度。 “对了,听说组织部要对你进行考察?”方媛问。 “嗯,徐部长打过电话了,说这周就会去林场。”易承泽点了点头。 “那你得好好准备一下。”方媛的眼神里满是关心,“考察可不是走个形式,组织部的人会问很多问题,你得提前想想怎么回答。” “我知道。”易承泽说,“不过我在林场做的事,都是实打实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方媛笑了笑,又给易承泽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易承泽看著碗里的菜,感觉很舒服。 两个人聊了很久,从工作聊到生活,又聊到以后的打算。 方媛总是带著鼓励的眼神看著易承泽,让他觉得很放鬆。 餐厅的灯光很柔和,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 …… 安林市的某个小区里。 周晓彤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闻——《市委表扬易承泽同志调研报告》。 她看著新闻里易承泽的名字,心里不是滋味。 薛洪涛出事后,她跟薛家也断了联繫。现在的她,什么都没了。 可易承泽,却越来越好。 周晓彤咬了咬嘴唇,打开微信,找到了易承泽的对话框。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打了一行字: 【承泽,恭喜你。听说你的报告让市委领导都很满意,真为你高兴。】 点击了发送。 她盯著手机屏幕,等了很久,那边都没有任何回应。 周晓彤知道,她和易承泽,已经彻底过去了。 …… 四明山林场的办公室里。 易承泽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周晓彤发来的消息。 他看了一会,没回復,直接把手机锁屏放在了一边。 有些人,有些事,已经过去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准备好迎接组织部的考察,然后离开这里,去一个更大的舞台。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 易承泽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他知道,新的开始,马上就要来了。 而在市委大楼的一个角落,陈妙玲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四明山林场的清晨,雾气还没散。 易承泽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著院子里站著的十几个人。黄民和带著几个护林员,还有几个村子派来的代表,都来送他。 “小易,真捨不得你走啊。”黄民和走上前,拍了易承泽的肩膀,“你来林场时间虽短,做的事我们都记著。” “黄场长,別这么说。”易承泽笑了笑,“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第19章 副市长秘书?这只是个开始! “应该做的?”一个叫老张的护林员走过来,声音哽咽,“你刚来就碰上盗伐的事,差点出事。后来又为了我们这些人,写了那么好的报告给市里领导看。这些事,哪个是你应该做的?” 石岭村的李大爷也走上前,手里拎著一袋核桃。 “小易,这是我们村的土特產,拿著。”老汉把核桃塞进易承泽手里,“你走了,我们这些村子里的事,谁来管?” “李大爷,您放心。”易承泽接过核桃,“我写的那些建议,市里已经批下来了。林场和村子合作的事,很快就会落实。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老汉点了点头。 黄民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易承泽。 “小易,这是林场大家凑的一点心意,拿著。” 易承泽没接。 “黄场长,这个我不能要。” “必须拿著。”黄民和把信封硬塞进易承泽手里,“这是大家的心意。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 易承泽看著黄民和,又看了看周围的人,最后还是收下了信封。 “谢谢大家。” …… 上午十点,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林场门口。 司机下车,打开后座的门。 易承泽提著一个简单的行李袋,跟黄民和还有大家挥手告別,转身上了车。 车子开出林场,上了去市区的路。 易承泽坐在后座,看著窗外的山林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易承泽拿出来,是叶舒心发来的消息。 【大姐:回市里直接来云顶阁,我有东西给你。】 易承泽愣了一下,回了一个“好”。 …… 云顶阁,安林市一家高档私人会所。 易承泽走进包厢,叶舒心正坐在沙发上,旁边放著一个礼盒。 “回来了?”叶舒心打量易承泽,“瘦了。” “姐,我没事。”易承泽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叶舒心没说话,把礼盒推到他面前。 “打开看看。” 易承泽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套深蓝色的西装,配著一条暗纹领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姐,这…” “你回市委了,总不能还穿著那身旧衣服。”叶舒心站起来,走到易承泽身边,“去试试。” 易承泽拿著西装走进更衣室,几分钟后换好出来。 西装穿上很合身。 叶舒心走到易承泽面前,轻轻整理好他的领结。 “大姐…”易承泽想说什么。 “別动。”叶舒心的声音很轻。 整理好领带,叶舒心后退一步,满意点头。 “这样才像个样子。” 她的眼神在易承泽身上停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沙发。 “下午两点,去市委组织部报到。新岗位你去了就知道。” 易承泽点了点头,没多问。 …… 下午一点半,市委办公大楼门口。 易承泽吸了口气,走进大楼。 电梯里,易承泽碰到了几个市委办的同事。 “易承泽?你回来了?”一个男同事认出易承泽,有些惊讶。 “嗯,回来报到。”易承泽笑了笑。 “听说你在林场立功了,周书记都夸你了。”另一女同事语气带著羡慕。 电梯到了三楼,易承泽走向组织部。 组织部的办公室里,徐进標正在看文件。 “小易来了?坐。”徐进標抬头,指了指椅子。 易承泽坐下,等著徐部长说话。 “你在林场做得不错,市委领导很满意。”徐进標放下文件,看著易承泽,“常委会研究决定,调你回市委,担任赵清河副市长的秘书。” 易承泽愣了一下。 赵清河副市长? 他知道赵清河是安林市年轻副市长,四十出头,主管经济和招商。 “徐部长,我…”易承泽想说什么。 “不用多想,这是组织的决定。”徐进標站起来,走到易承泽面前,“赵副市长那边已打过招呼,他对你很期待。下午三点,去他办公室报到。” 易承泽站起来,点头。 “明白。” 走出组织部,易承泽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副市长秘书,这位置分量不轻。” 正想著,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號码。 易承泽接起来。 “承泽,是我。” 是周晓彤的声音。 易承泽沉默了两秒。 “有事?” “我…听说你回市委了,想见你一面。就十分钟。”周晓彤的声音有点颤抖。 易承泽看了看手錶。 “市委大楼后面的咖啡厅,十分钟。” 他掛了电话。 …… 咖啡厅的角落,周晓彤已在。 她今天化了淡妆,穿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但脸色不太好。 易承泽在她对面坐下。 “说吧。” 周晓彤抬起头,眼眶泛红。 “承泽,我错了。我不该因薛洪涛和你分手,不该那么现实…你能原谅我吗?” 易承泽看著周晓彤。 “我知道你发展得很好,回市委当了副市长秘书…但我真的错了,我们能不能…” “不能。”易承泽打断她,声音平静,“周晓彤,我们过去了。” “可是…” “没有可是。”易承泽站起来,“你当初选薛洪涛时就该想到今天。我们不合適,以后也不会有可能。” 易承泽转身要走,周晓彤站起,想拉易承泽的手。 易承泽避开,看著她。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易承泽走出咖啡厅。 周晓彤站在原地,哭了。 她和易承泽,彻底结束了。 …… 下午三点,市政府大楼。 易承泽敲响赵清河办公室门。 “进来。” 屋內传来温和声音。 易承泽推门进去,看到赵清河坐在办公桌后。 “你是易承泽?”赵清河起身伸手,“欢迎你。” 易承泽握住他的手。 “赵市长,请多指教。” 赵清河指了指椅子。 “坐,我们聊聊。” 赵清河给易承泽倒茶。 “你的报告我看了,写得很好。”赵清河说,“周书记和杨市长都很看好你,我也一样。” “谢谢赵市长。” “不用客气。”赵清河喝了口茶,“我做事直说。你来了,我就说清楚。” “我现在有几个重点项目,都是硬骨头。需要一个秘书,能干事、能写东西、能扛压力。徐部长推荐你,看你履歷,你合適。” “跟著我干活会很累很难。怕吃苦,现在可以不说。” 易承泽回答:“赵市长,我不怕吃苦。” 赵清河看易承泽。 “好,我喜欢你这股劲儿。” 赵清河拿出文件,递给易承泽。 “这是个招商项目,你先看看,明天给我分析报告。” 易承泽接过文件,是关於安林市工业园区升级改造的,资金上亿。 “没问题。” “去吧,办公室在隔壁。需要什么隨时找我。” 市政府大楼,赵清河副市长办公室的隔壁。 易承泽的秘书办公室不大,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一个文件柜,收拾得很乾净。 桌上,那份关於安林市工业园区升级改造的文件堆了老高。 易承泽没有急著动笔,而是花了一个小时,快速的把厚厚的文件翻了一遍。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目光扫过纸面,就在脑中理清了整个项目的脉络。 第20章 赵清河的考验与秘书的职责 易承泽心里清楚,资金缺口是个大问题,土地置换很麻烦,还有下岗工人的安置和招商引资,每一件事都牵扯著其他事,只要一环出错,整个项目就得完蛋。赵清河用这种方式,就是在直接考验他的能力。 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张的声音:“小易,我是综合处的。你过来一下,领些办公用品,顺便认认人。” “好的,张哥,我马上到。”易承泽放下文件,整理了一下西装,走了出去。 市政府的秘书处和市委办不一样,这里的人做事更实际,也更看重一个人的资歷和背景。易承泽一个从林场直接调来当副市长秘书的新人,他的到来在办公室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他一走进综合处的大办公室,十几道目光瞬间全落在了他身上,里面混杂著好奇、审视和一些不加掩饰的嫉妒。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皮笑肉不笑的迎上来:“哟,这就是易秘书吧?年轻有为啊!我是王伟,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 易承泽伸手:“王哥好。”对方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就鬆开了。 王伟的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的人都能听见:“听说易秘书之前在四明山林场锻炼?那地方山清水秀,可真养人啊。” 这话里带著刺,暗讽他不过是个基层单位养出来的,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易承泽笑了笑,脸色一点没变:“是啊,林场確实养人。每天跟山林草木打交道,心能静下来。不像在机关里,人心太杂,一不小心就容易犯糊涂。” 王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几个本来准备看热闹的同事,看易承泽的眼神也变了。 易承泽心里想著:跟我玩这套话里有话,你还差了点火候。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陈妙玲端著一个水杯,正准备去茶水间,一抬头,就看见了被大家围在中间的易承泽。 易承泽和陈妙玲的目光在空中对上了。空气好像凝固了。 陈妙玲的瞳孔猛的一缩,端著水杯的手抖了一下,几滴水洒在了手背上。 是易承承。他穿著合身的西装,站得笔直,眼神平静又深邃,再也看不到当初那个青涩的影子。 陈妙玲脑子里一片空白。 易承泽回来了。而且是以副市长秘书的身份回来的,一个她现在根本够不著的位置。 陈妙玲下意识的想躲开,但两条腿却动不了。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声音乾巴巴的:“易…易秘书,恭喜你回市里了。”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易承泽以前在市委办待过,也模模糊糊的听说过他和陈妙玲的那点旧事。 易承泽的目光从陈妙玲脸上扫过,没有停留,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好像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易承泽对旁边的人说:“张哥,办公用品在哪?赵市长那边还等著材料。” 这句话,等於直接把陈妙玲当成了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指责的话都更让陈妙玲难受。这说明在他易承泽眼里,她陈妙玲连做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陈妙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咬著嘴唇,才没让自己当场出丑。她狼狈的转身,快步走向了茶水间。 王伟等人看著这一幕,心里都咯噔一下。 看来,这个新来的易秘书,不光手段硬,心也够硬。 …… 夜深了,市政府大楼的许多窗户都黑了,但赵清河分管的那一层,还有两间办公室亮著灯。 易承泽的报告已经写到了最后一章。 他用最简洁的语言分析复杂的问题,提出了三套解决方案,並且说明了每套方案的好处、坏处和风险。 就在他准备收尾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 “易先生,林小姐让我给您送点宵夜。”男人把食盒放在桌上,微微弯了下腰,然后就悄无声息的出去了,一句话都没多说。 是二姐林雪的人。 看到食盒里的几样还冒著热气的粤式点心,易承泽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鬆弛下来。 在食盒的隔层下面,压著一张小卡片,上面写著一行熟悉的字跡: 万丈高楼平地起,別急,一步一步来。——你的二姐。 易承泽拿起卡片看了看,笑了笑,小心的收了起来。吃完点心,他的思路一下就打开了,很快完成了报告的最后部分,又花了半小时,把几十页的报告提炼成了一页纸的摘要,重点清晰,一目了然。 …… 第二天一早,八点整。 易承泽敲响了赵清河办公室的门。 “进来。” 赵清河正戴著眼镜看文件,看到易承泽进来,抬了抬眼皮:“有事?” “赵市长,您要的分析报告。”易承泽把列印好的报告和那张一页纸的摘要,一起放在了赵清河的桌上。 赵清河有点意外。他本以为易承泽至少需要两三天才能写完。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先拿起了那张摘要。 赵清河只看了一眼,眉头就微微挑了一下。 摘要用一张逻辑图,清楚的標出了项目的核心问题、牵扯到的各方利益,还有三套方案的预计效果和风险对比。信息量很大,但又非常清晰。 赵清河沉默著,又拿起那份详细报告,快速的翻看起来。 他看得很快,越看,眼神就越亮。 报告里没有一句官话套话,全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数据很详细,分析很透彻,提出的解决方案很大胆,而且操作性很强。 十分钟后,赵清河放下报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看著面前站得笔直的易承泽,过了一会才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淡:“你通宵了?” “还好,习惯了” “报告……还行!”赵清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再多说夸奖的话。 在官场,赵清河这种务实派领导口中的“还行”,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易承泽明白,自己这第一关算是通过了。 赵清河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往前倾,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份报告,还需要完善,不喜欢纸上谈兵的东西,很多东西还可以更……” 第21章 旧战场,新较量 市政府大楼的走廊里。 易承泽刚从赵清河办公室出来,拿著个文件夹,准备回自己办公室。 “易秘书” 身后一个女声响起,带著一股热情。 易承泽停下脚步,转过身。 陈妙玲端著一杯咖啡,脸上掛著笑,快步走了过来。 “易秘书,这么巧啊。”陈妙玲声音很轻,“刚才看你从赵市长办公室出来,是不是又有新任务了?” 易承泽看著她,眼神很平静。 “陈科长有事?” 陈妙玲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復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著你刚回市里,好多事可能还不熟。”陈妙玲把咖啡递过去,“我给你买了杯咖啡,欢迎你回来。” 易承泽没接。 “谢谢陈科长的好意,我不喝咖啡。” 陈妙玲端著咖啡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彻底掛不住了。 走廊里路过的几个同事,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们。 陈妙玲深吸一口气,把咖啡放在旁边的窗台上。 “易秘书,我知道以前的事……是我不对。”陈妙玲低下头,声音带了点哭腔,“但那也是形势所迫,我没办法……你能不能……原谅我?” 易承泽看著陈妙玲,眼神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陈科长,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易承泽的声音很淡,“我现在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別的事,我不关心。” 说完,易承泽转身就走。 陈妙玲站在原地,看著易承泽的背影,指甲深深的掐进了手心。 她知道,易承泽这是在敷衍她。 更让她害怕的是,易承泽的態度太冷静了,冷静得让她心里发毛。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易承泽回到办公室,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陈妙玲今天的反常,他看得很明白。 这个女人,是怕了。 易承泽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第一页。 赵清河交给他一个新任务,写一份《安林市招商引资现状与改进建议》的报告。 招商引资。 易承泽的眼神沉了下去。 当初,他就是因为一份招商引资的报告,被陈妙玲陷害,发配到了林场。 现在,赵清河让他写同样的报告。 易承泽盯著文件上的字,心里立刻有了答案。 赵清河,这是在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来的机会。 …… 市政府大楼,茶水间。 陈妙玲端著水杯,手抖个不停。 她刚才偷偷打听到,赵清河让易承泽写招商引资的报告。 招商引资! 陈妙玲的脸瞬间就白了。 当初她陷害易承泽,就是在招商引资报告上动了手脚,把数据改错,然后在薛洪涛面前告了一状。 现在易承泽要写同样的报告,会不会藉机翻旧帐? 她脑子一乱,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不行,她必须想个办法。 …… 下午五点,市区一家咖啡馆。 易承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了一堆资料。 方媛推门进来,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髮松松的盘著,整个人看起来很乾练。 “小易,等久了吧?”方媛在他对面坐下,把手里的一个u盘递过去,“这是你要的招商引资数据,我让人整理了最近三年的,应该够用了。” 易承泽接过u盘,看著方媛。 “三姐,又麻烦你了。” “跟姐还客气什么?”方媛笑著说,伸手轻轻拍了拍易承泽的手背,“你现在是赵市长的秘书,做事要拿得出手。这些数据,外面可不好找。” 易承泽收好u盘,看著方媛。 “三姐,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些?” 方媛神秘的笑了笑。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她停顿了一下,“而且,我听说你要写的这份报告,跟当初陷害你的那件事有关?” 易承泽点了点头。 方媛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个陈妙玲,当初害你害得那么惨,现在肯定慌了。”方媛的声音很轻,但带著一股冷意,“小易,这次你打算怎么办?” 易承泽沉默了几秒。 “我不打算在报告里提她。” 方媛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不值得。”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我现在要做的,是把报告写好,让赵市长看到我的能力。至於陈妙玲,她做过的事,早晚有人会跟她算帐。” 方媛看著易承泽,眼神里满是欣赏。 “小易,你真的长大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易承泽的手。 方媛手心的温度,让他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些。 两人在咖啡馆里坐了很久,方媛一边喝咖啡,一边给易承泽讲那些数据背后的门道。 她的声音很温柔,但说出来的东西很专业,让易承泽都有点惊讶。 “三姐,你对招商引资这么了解?” 方媛笑了笑。 “我做生意的,这些东西不了解怎么行?”她顿了顿,“而且,我在安林市也有几个投资项目,对这边的情况还算熟。” 易承泽点了点头,心里对方媛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咖啡馆里亮起了灯。 方媛看了看手錶。 “小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三姐,我自己回去就行。”易承泽站起来,“你也早点休息。” 方媛站起来,走到易承泽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下衣领。 “小易,好好写报告。姐相信你。” 易承泽点了点头。 走出咖啡馆,易承泽站在街边,看著方媛的车开远,才转身往回走。 手里的u盘,分量不轻。 …… 深夜,市政府大楼。 易承泽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他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著。 屏幕上,一份叫《安林市招商引资现状与改进建议》的文档,已经写了一大半。 易承泽把方媛给的数据,和他自己这段时间收集的资料,全都整合到了一起。 他没迴避当初那份出问题的报告,反而在新报告里,专门用一个章节,分析了数据失真对招商引资决策的影响。 他没提陈妙玲的名字,但报告里的每一句话,都在打她的脸。 写到凌晨两点,易承泽终於停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雪发来的消息。 【二姐:还在熬夜?注意身体。】 易承泽笑了笑,回覆:【快写完了。】 【二姐:明天有空吗?大姐想见你。】 易承泽愣了一下。 大姐叶舒心,很少主动约他。 【我:好,几点?】 【二姐:中午十二点,云顶阁。】 收起手机,易承泽继续埋头工作。 第22章 陈妙玲悔不当初! 凌晨三点,市政府大楼。 整栋楼只有易承泽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他盯著电脑屏幕,敲下最后一个字,用力的按下了回车键。 《安林市招商引资现状与改进建议》,完成。 易承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按了按太阳穴。这份报告,他熬了整整三个通宵。 从数据到案例,从问题到方案,每个字都改了无数遍。 他没有迴避当初那份出问题的报告,在新报告的第三章,专门用了五页的篇幅,分析数据出错会怎么导致招商决策失败。 虽然一个字没提陈妙玲,但每一句话都像巴掌一样扇在她脸上。 易承泽打开文件夹,把报告列印了三份。一份给赵清河,一份自己留著,还有一份…… 他看著第三份报告,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 上午九点,赵清河办公室。 易承泽敲门进去,把报告放在赵清河的桌上。 “赵市长,您要的报告。” 赵清河正在批文件,头也没抬:“放那吧,我等会看。” 易承泽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赵清河突然叫住他,放下手里的笔,拿起报告翻了翻,“这么厚?” “数据比较多,分析的也细。”易承泽说。 赵清河看了易承泽一眼,没再多说,挥了挥手让他出去了。 易承泽刚走出办公室,就在走廊上看见陈妙玲端著文件从对面走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撞上。 陈妙玲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脸上硬挤出一个笑:“易秘书,早啊。” 易承泽点了下头,没吭声,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陈妙玲僵在原地,看著易承泽的背影,指甲深深的陷进了手心。 …… 下午两点,赵清河办公室。 赵清河戴著眼镜,已经把易承泽的报告看了一大半。 他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这份报告写得太好了。 报告里的数据很全,思路很清楚,更难得的是,里面提的几个招商策略,都非常实用。 特別是生態加產业双轮驱动的招商模式,既考虑了安林市的实际情况,又学了沿海发达地区的成功经验。 赵清河放下报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老徐,是我……对,有个事想跟你说……易承泽这个年轻人,你们组织部要重点关注……对,就是那个写林场报告的……他刚给我写了份招商报告,水平很高……嗯,我准备拿到常委会上討论……好,回头聊。” 掛了电话,赵清河又拿起报告,接著往下看。 …… 市委办公大楼,秘书一处。 陈妙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机屏幕上正显示著一份文件。 《安林市招商引资现状与改进建议》。 她託了一个在市政府工作的朋友,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到的电子版。 陈妙玲点开文件,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才看到第一页,她的脸色就变了。 当她看到第三章“数据失真的危害分析”时,她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易承泽是没有提她的名字,但报告里举的那几个例子,摆明了就是在说当初那件事。 “某市因招商数据造假,导致决策失误,最终项目烂尾,相关责任人被追责……” “数据造假不仅影响决策,更会带坏风气,必须从源头杜绝……” 陈妙玲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她现在才懂了,易承泽根本用不著直接报復她。 他只要把事情做漂亮,把报告写好,所有人自然就看明白了,当初到底是谁对谁错。 陈妙玲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市委办主任打来的。 “小陈,你过来一下,有事找你。” 陈妙玲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 傍晚六点,市区一家西餐厅。 易承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柠檬水。 叶舒心推门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配著一条黑色包臀裙,头髮简单的盘了起来。 她走到易承泽对面坐下,翘起腿,笑著看他。 “小易,听说你的报告让赵市长很满意?” 易承泽点了点头:“还行吧。” “还行?”叶舒心眉毛一挑,“我可听说,赵市长准备把你的报告拿到常委会上討论。” 易承泽愣了一下。 叶舒心笑了:“看来你还不知道?赵市长下午给徐部长打了电话,说要重点培养你。” 易承泽没说话,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叶舒心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易承泽面前。 “这是什么?”易承泽问。 “打开看看” 易承泽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关於安林市重点招商项目的內部资料。 “这些项目,都是市里接下来要重点推的。”叶舒心说,“你既然写了招商报告,就得做好准备,赵市长肯定会让你参与具体项目的对接。” 易承泽看著手里的资料,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叶舒心站起来,走到易承泽身边,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小易,好好干。姐看好你。” 她的手指在易承泽的领口上停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易承泽看著叶舒心的背影,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 晚上九点,市委办公大楼。 陈妙玲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连灯都没开。 她刚从主任办公室出来,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主任说她最近工作状態很差,文件出了好几次错,让她好好反省。 陈妙玲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她拿出手机,找到易承泽的微信,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打了一行字: 【承泽,我知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我现在真的很后悔,你能不能……原谅我?】 发送。 陈妙玲死死的盯著手机屏幕,等了很久很久。 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她知道,有些事,真的回不去了。 …… 深夜十一点,易承泽的公寓。 易承泽刚洗完澡,手机震了一下。 是叶舒心发来的消息。 【大姐:还没睡?】 易承泽笑了笑,回覆:【刚洗完澡。】 几秒钟后,叶舒心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穿著一件丝绸睡衣,坐在沙发上,长发鬆散的披在肩上,对著镜头微微一笑。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姐也刚洗完澡,陪你聊会天?】 易承泽看著照片,心跳漏了一拍。 他正要回復,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方媛。 【三姐:小易,听说你的报告要上常委会了?恭喜你!】 易承泽笑著回覆:【谢谢三姐。】 【三姐:明天有空吗?姐请你吃饭庆祝。】 易承泽看著手机屏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第23章 当初是我错了,求你放过我! 市委常委会议室的门开了。 一群穿著白衬衫和深色西裤的男人陆续走了出来。市委书记周建国和市长杨远走在最前面,两个人低声交谈,脸上都带著笑意。 赵清河跟在后面,手里的保温杯握的紧紧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易承泽站在走廊尽头的服务区,手上拿著赵清河的公文包,身板站的笔直。 赵清河看到他,对他招了招手。 易承泽快步迎了上去:“市长。” “回办公室。”赵清河的声音不大,但听起来很兴奋。 回到副市长办公室,门刚一关上,赵清河就把那个黑色的笔记本拍在了桌子上。 “好!很好!” 赵清河解开西装扣子,坐进皮椅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周书记在会上点名了,说这份《招商引资现状与改进建议》说到了点子上,关於数据失真的那部分,很有用。杨市长也表態了,要发改委和招商局马上整改。” 易承泽给赵清河续上茶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是市长您指导的好。” “少给我戴高帽。”赵清河心情很好,用手指了指易承泽,“本子是你写的,功劳就是你的。刚才散会,周书记还特意问了你的情况。承泽,你后面的路好走了。” 易承泽微微低头:“谢谢市长提拔。” “行了,去忙吧。这份报告还要印发给所有区县,你盯著点印刷厂,別出问题。” “是。” 易承泽走出办公室,轻轻的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但他能感觉到,从那些门缝和玻璃窗后面,有好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些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丝害怕。 易承泽心里清楚,这就是他现在的位置带来的。以前那些瞧不起他的人,现在都得反过来巴结他了。 他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二姐林雪发来的微信。 【二姐:听说常委会上有人大出风头?弟弟好厉害,姐姐为你骄傲![亲吻]】 易承泽看著那个红唇表情,嘴角微微勾起。 这消息传的真快。常委会才刚散,林雪那边就知道了,看来她在大院里的眼线,职位不低。 他回了一个【低调】,然后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电脑右下角的单位內部通讯软体闪了起来。 易承泽点开,是一个陌生的头像,备註写著:市委办综合一处,陈妙玲。 【陈妙玲:易秘书,有空吗?关於报告印刷的事,有些细节想跟你核对一下。】 易承泽看著这行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核对印刷细节?这种小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副科长亲自来问了? 这摆明了是找藉口。 易承泽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个字:【没空。】 发送。 才过了十秒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没等易承泽说“请进”,门就被推开一条缝。陈妙玲那张化了妆的脸出现在门口,但厚厚的粉底也盖不住她苍白的脸色。 “易秘书……”陈妙玲的声音很轻,带著点颤抖,“我知道你忙,就耽误你两分钟。” 易承泽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放在身前,冷冷的看著她,一言不发。 陈妙玲咬了咬牙,闪身进来,反手就把门给锁死了。 她走到办公桌前,那双眼睛里满是哀求和恐惧。 “承泽……”她换了称呼,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叫我易秘书。”易承泽打断她,语气冰冷。 陈妙玲身子一僵,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易秘书,我知道错了。当初是我昏了头,为了那个副科长的位置,才改了你的数据……这两年,我每天都在后悔,真的。” “后悔?”易承泽的语气像在听一个笑话,“你是后悔当初没把我一脚踩死,现在我爬回来了,你开始怕了?” “不是的!我……” “陈科长。”易承泽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比陈妙玲高一个头,这么一逼近,陈妙玲嚇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腰一下撞在了桌子边上。 “常委会刚结束,周书记点了名要严查数据造假的风气。你怕这件事查到你头上,副科长保不住,人还要被送进纪委,对吗?” 易承泽的话,让陈妙玲的脸色一片惨白。 他的话,全都说中了。 那份报告里的每一个字,都可能让她完蛋。只要易承泽想,隨时能拿出当年的证据,证明是她篡改了数据。 到时候,別说副科长,连工作都保不住。 “承泽,看在我们以前……以前的情分上,放过我这一次。”陈妙玲突然伸手,想去拉易承泽的衣袖,“只要你肯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行。真的,做什么都行……” 她说著,还故意拉了拉自己的领口。 易承泽立刻侧身躲开,眉头紧锁。 “陈妙玲,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也太小看我了。” 易承泽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背对著她说:“想让我放过你,可以。” 陈妙玲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很简单。” 易承泽转过身,竖起一根手指:“三天之內,在市委办的全体会上,公开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承认是你改了数据,是你陷害了我。” 陈妙玲的瞳孔猛的一缩,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公开承认? 那不等於当著全单位人的面打自己的脸吗! 一旦承认,她的工作就全完了,名声也彻底臭了,以后在安林市还怎么待下去? “这……这不行……”陈妙玲一个劲儿的摇头,“承泽,换个条件吧。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帮你……” “只有这一个条件。” 易承泽的声音里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你有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要是没听到你的公开澄清,那么,当初那份原始数据的复印件,还有你跟薛洪涛来往的一些记录,就会出现在纪委刘书记的办公桌上。” “你……”陈妙玲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著易承泽。 他怎么会有那些记录? 易承泽其实没有全部记录,他就是在诈她。 “滚出去。”易承泽坐回椅子上,拿起一份文件,再也不看她一眼。 陈妙玲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终於意识到,那个以前可以被她隨便拿捏的易承泽,已经不见了。 现在的易承泽,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她。 她手脚冰凉的拉开门,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易承泽把手里的文件扔回了桌上。 陈妙玲会不会完蛋,他並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必须让陈妙玲亲口承认当年的事,把泼在自己身上的脏水洗乾净,他以后才能毫无阻碍的往上走。 这和感情无关,纯粹是一笔政治帐。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林雪。 【二姐:刚才看到某人哭著从你办公室跑出去了,妆都花了,真可怜。弟弟,你不会是那种狠心的男人吧?[坏笑]】 易承泽摇了摇头。 这个二姐,在市委大楼里到底安了多少眼睛?连陈妙玲哭著跑出去这种事都知道。 他拿起手机回覆:【那是鱷鱼的眼泪。】 【二姐:不管是什么眼泪,反正姐姐就喜欢你这股狠劲儿。对了,晚上来云顶阁,大姐说要给你庆功,顺便……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易承泽看著屏幕上的字,眉头微挑。 大姐叶舒心要介绍人给他认识? 能被叶舒心在这个时候特意介绍的人,身份一定不简单。 【好,准时到。】 易承泽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 陈妙玲的事只是个小插曲。 第24章 弟弟这招太狠了,姐姐好喜欢! 市委办公大楼的洗手间里,陈妙玲用冷水用力的泼著脸。 镜子里的人妆都花了,手撑著台面,指节发白。 今天下午三点,就是市委办综合处的全体例会。如果在开会前她还不照办,易承泽手里的东西就会出现在纪委。 虽然陈妙玲不清楚易承泽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但她不敢赌。光是那份新报告,就足够让她完蛋。 陈妙玲的手抖的厉害,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洪涛…”电话一通,陈妙玲的声音就带了哭腔,“易承泽在逼我,让我公开承认当年的事,不然就去举报我。你得帮帮我,当初那件事也是为了…” “闭嘴!”电话那头的薛洪涛声音压的很低,“陈妙玲,你疯了?这种事能在电话里说?” “可我真的没办法了!要是不听他的,我就完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薛洪涛冷冰冰的打断她,“我告诉你,最近查的严,我爸都说了,赵清河现在势头很猛,易承泽是他的人,谁这时候去碰他就是傻子。你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別把老子拉下水!” “嘟…嘟…” 电话里只剩下忙音。 陈妙玲握著手机,身体顺著墙壁滑坐在地上。 她被薛洪涛拋弃了。 对薛洪涛来说,她就是个可以隨时丟掉的棋子。现在易承泽回来了,连薛家都要躲著他,她陈妙玲又算得了什么? 陈妙玲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眼泪混著脸上的水往下掉。她终於明白,易承泽没给她留第二条路。 她只能豁出脸,保住自己的工作。 …… 下午三点,市委办综合处会议室。 十几个工作人员坐在长桌两边,气氛有些沉闷。处长王伟坐在主位,正在强调最近的工作纪律。 易承泽坐在靠后的位置,手里拿著一支笔,有一下没一下的转著。他的神情很淡,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和自己没关係,但眼角的余光,总会扫过斜对面的陈妙玲。 陈妙玲脸色发白,两只手绞在一起。 当王伟说到“要严谨务实,不许弄虚作假”时,易承泽手里的笔突然“啪”的一声,扣在了桌上。 声音不大,却让陈妙玲浑身一颤,一下子站了起来。 “王处长,我有话要说。”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她身上。王伟愣了一下,皱眉说:“陈科长,有什么事等开完会再说,现在是…” “不,我现在就得说。”陈妙玲的声音在发抖,她不敢去看易承泽,低著头说:“关於三年前那份导致决策失误的数据报告…问题在我,和易承泽同志没关係。”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伟的脸色变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当年的事大家心里都有数,易承泽背了黑锅被下放到林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谁也想不到陈妙玲会自己翻旧帐。 “当年…是我。”陈妙玲闭上眼,眼泪流了下来,“是我为了评先进,自己改了原始数据,才让报告出了问题。事后…我又怕担责任,就没说实话,让易承泽同志替我背了黑锅。”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同事们交头接耳,看向陈妙玲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屑。再看向易承泽时,眼神就复杂多了,有同情,也有佩服。 原来,那个被发配到林场的年轻人,真是被冤枉的! 而且,易承泽这才刚回来没几天,就逼得当年害他的人当眾认错,这手腕……真是厉害。 易承泽依旧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的看著痛哭流涕的陈妙玲。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场交易。 王伟脸色铁青,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陈妙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种原则性的错误,你竟然瞒了三年!” “对不起…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陈妙玲说完,整个人软在了椅子上。 ……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 陈妙玲被王伟叫去了办公室,等待她的,肯定是严厉的处分。 易承泽自己回了秘书办公室。 这件事,既洗清了易承泽身上的冤屈,也在市委大院里立了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易承泽不好惹。 门被轻轻推开,一阵香水味飘了进来。 方媛穿著一件米色风衣,手里提著一盒茶叶,笑著走了进来。 “三姐?你怎么来了?”易承泽有点意外,站起来迎她。 “刚好来给赵市长送资料,听说你这层楼刚才挺热闹,就顺路来看看你。”方媛反手关上门,走到易承泽的办公桌前,拿起他的茶杯,帮他续水。 她的手指又白又细。 “听说,那个陈妙玲当著大家的面哭著认错了?”方媛把泡好的茶递给易承泽,眼睛里带著笑意,好玩的看著他。 易承泽接过茶杯,吹了吹茶叶:“消息传的这么快?” “在这个大院里,就没什么秘密。”方媛绕过办公桌,走到易承泽身边,稍微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说,“弟弟,你这招真漂亮,自己什么都没做,就逼得对方主动认输。不但洗乾净了自己,还立了威。” 温热的气息吹过易承泽的耳朵,带著几分说不清的亲近感。 “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公道。”易承泽喝了口茶,表情没什么变化。 方媛看著他沉稳的侧脸,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弟弟,你现在真有大领导的样子了。”方媛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易承泽的心口, “对了,陈妙玲你准备怎么办?虽然她认错了,但按规矩,最多就是给个警告或者调走。你要是想让她彻底完蛋……” “不!”易承泽打断了方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赶走她太便宜她了。我要让她留在市委办,天天看著我怎么往上走,让她每天都活在后悔里。这比什么都让她难受。而且……” 易承泽停了停,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一个被嚇破胆的敌人,有时候比朋友还有用。” 方媛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声。 “小易,姐姐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內线电话响了。 易承泽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赵清河沉稳的声音:“承泽,来我办公室一趟。关於那个工业园区改造的项目,有变化” 易承泽掛断电话,看向方媛:“三姐,我得去忙了哈!” “去吧,大忙人。”方媛帮他理了理领带。 第25章 想跟我混?先拿出你的价值! 方媛走后,办公室里还留著一股香水味。易承泽整理了下领带,吸了口气,眼神恢復了平静。他没急著去赵清河那边,而是拿起座机打了个內线电话到综合一处。 “让陈妙玲过来一趟。” 掛断电话不到两分钟,敲门声就响了。 陈妙玲推门进来,她明显刚补过妆,但眼睛还是红肿的。她站在门口,手紧张的抓著衣角,像是在等什么结果。刚才在会上丟的人还没缓过来,现在对著易承泽,她连头都不敢抬。 “把门关上。”易承泽头也没抬,手里翻著一份文件。 陈妙玲身体抖了一下,转身关上门,门锁扣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清楚。 “坐。” 陈妙玲小心的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只坐了小半边。 “易秘书…那个,处分很快就会下来,我可能…”陈妙玲声音沙哑,听著很没力气,“可能会被调去档案室或者后勤,甚至…被辞退。” 易承泽终於放下文件,往后靠在椅子上,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如果我想让你滚蛋,刚才在会上,就会直接把证据拍在王伟脸上,让你澄清事实的机会都没有。”易承泽淡淡的说。 陈妙玲猛的抬头,那双还带著水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接著亮起了一点希望:“你…你愿意保我?” “保你?”易承泽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著桌面,“陈妙玲,你很聪明,也懂得看人下菜。你以前跟著薛洪涛,是觉得他后台硬。现在他把你扔了,而我,正踩著你往上走。” 陈妙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但没反驳。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她很清楚现在的状况。 “我不赶你走,是觉得你还有点用。”易承泽身体前倾,一股压力罩向了陈妙玲,“你在综合处待了五年,对市委办大大小小的人际关係和旧帐,比谁都清楚。把你赶走,换个新人来,我还得重新教。” 陈妙玲很会看人脸色,听到这话,立刻明白了易承泽的意思。这不是原谅,这是要把她收为己用。 但这对现在的她来说,是唯一的出路。 她吸了口气,坐直了身体,胸口挺了挺,领口露出一片皮肤。她看著易承泽,眼神里的害怕慢慢没了,变得很顺从。 “易秘书,只要你不赶我走…”陈妙玲的声音变得很软,带著点以前勾引薛洪涛的味道,“以后在市委办,我就是你的人。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说著,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易承泽身边,想伸手拿茶杯帮他添水,身体故意的往易承泽的手臂上蹭。 “不管是什么要求…就算是那种特殊的惩罚,我也愿意接受。”她压低声音,眼神勾人。 易承泽没躲开,也没反应。他只是侧过头,冷冷的看著她,眼神清醒的嚇人,像在看一件东西。 “陈科长,收起你那套。”易承泽的声音没有温度,“我要的是一条听话的狗,不是一个只会卖弄风骚的花瓶。想跟著我,就得拿出你的价值。” 陈妙玲的动作僵住了,脸上有些尷尬,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她退后一步,恭敬的低下头:“是,我明白了。易秘书,您有什么吩咐?” 易承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了几行字,撕下来扔在桌边。 “赵市长主抓的工业园区改造项目,最大的麻烦是土地置换。那块地以前是老化工厂,牵扯到很多十年前的遗留问题。档案室有一批关於那块地皮原始归属的旧档案,因为时间久又乱,一直没人整理。” 易承泽指了指那张纸:“今晚下班前,我要看到整理好的核心资料,特別是当时土地转让经手人的名单。” 陈妙玲拿起便签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那堆旧档案是出了名的乱,又脏又麻烦,还牵扯到退休老干部,没人愿意碰。 但她知道,这是易承泽给她的考验。 “没问题。”陈妙玲把便签紧紧攥在手里,眼神坚定,“下班前一定放到您桌上。” “去吧。” 陈妙玲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的看了易承泽一眼。这个以前被她踩在脚下的男人,现在身上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竟然让她身体发抖,甚至有点…说不出的臣服感。 … 陈妙玲走出易承泽办公室的时候,综合处的大办公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想知道这位刚哭过的女科长是不是要被赶走了。王伟甚至端著茶杯,假装路过,想看个笑话。 但是,陈妙玲没有哭丧著脸收拾东西。 相反,她虽然妆有点花了,但表情却很平静,甚至眼神里有了精神。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笔记本和笔,又去茶水间接了杯冷水一口气喝乾,然后踩著高跟鞋,大步的走向了档案室。 “这…什么情况?”王伟愣住了。 旁边一个同事小声说:“看来易秘书没把她往死里整啊。” “何止没整死。”另一个老同事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你们没看陈妙玲那眼神?那是找到新后台了。这个易承泽,手段真高,能把仇人变成自己人。”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人看向那扇紧闭的副市长秘书办公室大门,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能把敌人收为己用,这才是真正厉害的角色。 … 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刚过。 易承泽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赴叶舒心的约,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陈妙玲走了进来,手里捧著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她的白衬衫袖口蹭上了灰,髮型也有些乱,额头上还有汗,明显是在档案室忙了一下午。 “易秘书。”陈妙玲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微微喘气,“这是您要的资料。老化工厂那块地,十年前转让的时候,签字的经办人里,有一个名字出现了很多次。” 她停了停,压低声音说:“是现在市建委的副主任,刘强。而且…我查到,刘强是薛副市长的远房表亲。” 易承泽翻开文件的手停了一下,眼神一动。 果然,这块硬骨头背后,还是薛家的人。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狼狈却一脸等著他夸奖的陈妙玲,嘴角终於勾了一下。 “做得不错。”易承泽淡淡的说,“去洗把脸,整理一下自己。当我的手下,別搞的这么狼狈。” 听到“我的手下”这四个字,陈妙玲的心猛的跳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是!谢谢易秘书!”陈妙玲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那双眼睛又变得水润起来,临走前,她大著胆子说了一句,“易秘书,晚上您有应酬,少喝点酒,伤身。” 说完,她才轻轻的带上门离开。 易承泽看著桌上的文件,手指轻轻敲击著那个“刘强”的名字。 既然薛家阴魂不散,那就別怪他顺藤摸瓜,把这棵大树连根拔起了。 他拿起外套,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整。 云顶阁,大姐叶舒心要介绍的那位神秘人物,到底是谁?易承泽隱隱觉得,今晚的这场饭局,或许会成为他在安林市官场彻底站稳脚跟的关键一步。 第26章 这顿饭,决定你的前途! 晚上六点半,易承泽的车停在了云顶阁门口。 这家私房菜馆在一条老街深处,门脸不大,但来这里吃饭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易承泽刚下车,一个穿旗袍的服务员就迎了上来。 “易先生,叶总在梅兰厅等您。” 易承泽点点头,跟著服务员往里走。 穿过一条青石板走廊,推开雕花木门,就看见叶舒心坐在窗边。 她今天没穿职业装,换了件月白色的长裙,头髮松松的挽著,虽然看著温婉了不少,但那股说一不二的气场还在。 “小易,来了。”叶舒心站起来,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易承泽走过去,刚要开口,叶舒心就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到了旁边的休息室。 “大姐,这是……” “別急。”叶舒心从沙发上拿起一个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套深灰色手工西装和一块机械錶。 “换上。”叶舒心把西装递给他,“今晚见的人身份特殊,你得精神点。” 易承泽接过西装,看到吊牌上的价格,呼吸停顿了一下。这套衣服可不便宜。 “大姐,这太贵重了……” “少废话。”叶舒心打断他,表情很认真,“今晚这顿饭很重要,快去换,別让人家等久了。” 易承泽没再多说,转身进了更衣室。 几分钟后,易承泽换好衣服走出来。 叶舒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走到易承泽面前,伸手帮他整理领带,又把袖口的扣子扣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易,你现在真有点样子了。”叶舒心的手指在他的领口停了两秒,压低声音说:“记住,今晚见的人是周书记的老领导,一个从省里退下来的老干部。他虽然退了,但在安林市,甚至在省里,说一句话都特別管用。” 易承泽的神色凝重起来。 省里的老干部,这个级別的人物,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干部的未来。 “大姐,您这是……” “我是在帮你找个更硬的靠山。”叶舒心看著他,“小易,你现在跟著赵市长,但赵清河在安林市根基不深,还没进常委。你想往上走,只靠他不够,得有更高层的人帮你说话。” 易承泽沉默了几秒。 “大姐,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叶舒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別让老爷子等久了。” 两人回到梅兰厅,刚坐下没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深色中山装的老人走了进来。老人头髮花白,但精神头很足,脸上带著笑,一双眼睛却很锐利。 易承泽立刻站了起来。 “周老,您来了。”叶舒心迎上去,很自然的扶住老人的手臂。 “舒心啊,你这丫头,每次都搞这么隆重。”老人笑著摆摆手,目光落在易承泽身上,“这位就是你跟我提过的小易吧?” “是的。”叶舒心拉著易承泽走过去,“小易,这位是周老,周书记的老领导。” 易承泽深吸一口气,恭敬的伸出手:“周老好,我是易承泽。” 老人握住他的手,力道不大,但很稳。 “小易啊,听舒心说,你最近在市里干得不错,那份招商引资的报告,我也看了。”老人鬆开手,笑著说,“报告写的很扎实,能看出来是下了功夫的,想法也很大胆。” 易承泽愣了一下。这份报告还没上常委会,老人就已经看过了?看来叶舒心说的没错,这位周老在安林市的能量,比他想的还要大。 “周老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易承泽谦虚的说。 “分內的事?”老人笑了笑,走到主位坐下,“小易,你那份报告里提到数据失真的部分,可不光是分內的事这么简单吧?你是在给某些人一个警告,对不对?” 易承泽的瞳孔微微一缩。 叶舒心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给了易承泽一个眼神。 易承泽立刻坐直了身体:“周老眼光准。当年的事,確实有人动了手脚。我写这份报告,是为了给市里提供参考,也想为自己討个说法。” “说法?”周老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小易,在官场上,想討个说法可不容易。” 易承泽没接话,只是静静的听著。 “不过,你这个年轻人,我倒是挺欣赏。”周老放下茶杯看著他,“有本事,也敢担事,最重要的是沉得住气。被人搞到林场去,换个人早就废了。你倒好,还能写出林场改造的报告,让赵清河把你弄回来。不简单啊。” 易承泽低下头:“周老过奖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周老的语气严肃起来,“小易,我今天见你,就是想看看,你这个年轻人值不值得我替你说句话。” 易承泽的心跳顿时快了几分。这三个字在官场上的分量,实在太重了。 “周老,您想问什么,我一定实话实说。” “好。”周老点点头,“那我就直接问了。工业园区改造这个项目,你打算怎么干?” 易承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周老会直接问这个。 “周老,这个项目最大的难点是土地置换。”易承泽定了定神,开口道,“那块地以前是老工厂,產权问题很复杂,还牵扯到十年前的旧事。我今天刚让人查了档案,发现当时负责这件事的人里,有市建委的副主任刘强。” 周老的眼神动了动:“刘强?” “是的。”易承泽停顿了一下,“而且,刘强和薛副市长,是远房表亲。” 话音一落,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叶舒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周老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小易,你这是在告诉我,这个项目背后,有薛家的影子?” “我不敢乱说。”易承泽的语气很稳,“但从档案来看,刘强当年在土地转让的流程里,確实出现了很多次。具体怎么回事,还要再查。” 周老盯著易承泽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小易,你这个年轻人,有意思。”周老站起来走到窗边,“安林市这些年,看著风平浪静,底下可不乾净。有些人,仗著自己后台硬,做事越来越没边了。” 易承泽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著。 “不过,你也別太心急。”周老转过身看著他,“薛家在安林市根基很深,关係网铺得很大。你现在还年轻,要学会借力,別自己一个人去硬碰硬。” “周老,您说的是。” “谈不上教训。”周老走回座位,拍了拍易承泽的肩膀,“小易,我今天就是想告诉你,你这路子走得对,我挺看好。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就让舒心告诉我。” 易承泽站起来,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周老关照。” “別谢我。”周老摆摆手,“你能走到哪一步,还得看你自己。” 说完,周老看了一眼手錶:“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待了。你们年轻人,好好聊。” 叶舒心站起来,送周老出门。 周老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易承泽一眼。 “小易啊,在安林市做事,要多留个心眼吶。” 说完,周老转身离开了。 包厢里只剩下易承泽和叶舒心两个人。 易承泽站在原地,脑子里反覆回想著周老最后那句话。 多留个心眼。 看来,安林市的情况,远比他看到的要复杂。 “小易,坐。”叶舒心走回来,给他倒了杯茶,“周老这个人,话不多,但句句都有讲究。他今天能说出这番话,就是看好你了。” 易承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姐,周老最后那句话……” “他是在提醒你,安林市的局势比你想像的要复杂。”叶舒心看著他,眼神很认真,“薛家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他们背后还有更乱的利益关係。你现在有赵市长支持,但想真正站稳,每一步都得小心。” 易承泽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他明白,自己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更稳。 “大姐,谢谢你。”易承泽看著叶舒心,眼神真诚。 “跟姐还客气什么。”叶舒心笑了笑,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小易,姐能帮你的也就到这了。剩下的路,还得靠你自己走。” 易承泽握住叶舒心的手,用力的点了点头。 第27章 刘主任的好心提醒?我看是威胁! 晚上十点,易承泽的公寓。 桌上是陈妙玲整理的资料,a4纸上写满了名字、日期和钱数。 易承泽拿著红笔,一条条的勾画重点。 老化工厂那块地,十年前从国企转出来时,评估价是八万一亩。可一转手卖给开发商,价格就变成了二十万一亩。 中间这十二万的差价,进了谁的口袋? 资料里有个细节很扎眼——当时负责土地评估的第三方公司,法人代表姓薛。 易承泽用笔尖敲了敲那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薛家的手,伸的真长。 易承泽拿起手机,给赵清河发了条微信:【市长,明天上午方便吗?关於工业园区项目,有些情况需要匯报。】 几秒后,赵清河回覆:【九点,我办公室。】 易承泽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按了按太阳穴。 薛德海是市委常委,手里有实权。想动他,就得准备好被他反咬一口。 但易承泽不怕。 他现在有赵清河撑腰,有三位乾姐姐在背后支持,还有刚收服的手下陈妙玲。 只要证据够硬,薛家后台再大,也得栽跟头。 …… 第二天中午,市政府食堂。 易承泽端著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食堂里人不多,大部分干部都出去应酬了,留下的都是些清水衙门的,或者像易承泽这样忙得没空出去的。 他刚吃两口饭,余光就瞥见一个穿著深蓝色衬衫的中年男人,端著餐盘朝自己走过来。 五十来岁,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是那种官场上常见的標准笑容。 刘强。 市建委副主任。 易承泽放下筷子,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易秘书,一个人吃饭啊?”刘强笑呵呵的走过来,也不等易承泽说话,直接在他对面坐下了。 “刘主任。”易承泽点了下头,语气客气,但带著点距离。 刘强夹了口菜,慢悠悠的嚼著,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易承泽。 “听说你最近在忙工业园区改造的事?”刘强突然开口,声音压的很低。 易承泽没接话,只是看著他。 刘强笑了笑,放下筷子,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说:“易秘书,你是赵市长的人,我懂。但有些事,不是你想查,就能查明白的。” “刘主任这话是什么意思?”易承泽的语气很平静。 “没什么意思。”刘强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就是提醒你一句,那块地的事牵扯的人太多。十年前的旧帐,没几个人想翻出来。你要是硬要查,最后吃亏的可能是你自己。” 易承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 “刘主任,我只是按规矩办事。赵市长让我整理资料,我就整理。至於那些旧帐怎么处理,也轮不到我来决定。” 刘强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听出来了,易承泽这是把赵清河抬出来当挡箭牌。 但这话偏偏说得没一点毛病,让人抓不住把柄。 “行,你明白就好。”刘强站起来,拍了拍易承泽的肩膀,“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也得学会保护自己。有些事,掺和进去就不好脱身了。” 说完,他端著餐盘走了。 易承泽看著刘强的背影,眼神冷了下来。 这是在威胁他。 但刘强越是这么说,就越说明那块地的问题大。 易承泽拿出手机,给陈妙玲发了条微信:【刘强的家庭情况,还有他这十年的资產变化,查一下。】 几秒钟后,陈妙玲回覆:【收到。】 …… 下午三点,易承泽回到办公室,手机震了一下。 是方媛发来的微信。 【三姐:昨晚的饭局怎么样?大姐介绍的人,见到了吗?】 易承泽愣了一下。关於周老的事,他不想多说。 於是他回復道:【大姐临时有事,就改天了。】 【三姐:那就好。对了,小易,工业园区那块地,你最好小心点。那里的情况,比你想的要复杂。】 易承泽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钟。 【我知道。三姐,你知道些什么?】 方媛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易承泽点开,方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听起来有些严肃。 “小易,那块地十年前转手的时候,我爸的公司也参与过竞標。但最后输得莫名其妙,后来我爸找人一打听,才知道是薛家在背后搞鬼。那块地现在值多少钱,你心里有数。薛家当年吃了多少,你也能算出来。” 易承泽的眼神一沉。 方媛的父亲是安林市有名的企业家,手里有好几家公司。连他都被薛家挤出局,可见当年那场交易有多黑。 【三姐,谢了。】 【三姐:跟姐姐还客气?不过你真要查,就得做好准备。薛德海不好惹,把他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易承泽没再回復,而是拿起桌上的资料,重新翻看起来。 方媛说得对。 薛家既然敢在那块地上动手脚,就一定留了后手。 想扳倒他们,光靠这些资料还不够,得找到更硬的证据。 …… 傍晚六点,赵清河办公室。 易承泽敲门进去,把整理好的资料放在赵清河的桌上。 “市长,这是陈妙玲整理的那块地的详细资料。我看了一遍,问题很大。” 赵清河拿起资料,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刘强?”赵清河抬起头,看著易承泽。 “是。”易承泽点头,“他今天中午在食堂找过我,提醒我別查得太深。” 赵清河冷笑一声,把资料扔回桌上。 “薛家的人,果然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易承泽说:“承泽,这件事你继续查,但要秘密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是。” “还有。”赵清河转过身,看著易承泽,“你现在是我的秘书,薛家要是对你动手,我会保你。但你自己也得小心,別给他们留把柄。” 赵清河的话让易承泽心里很踏实,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市长放心,我有分寸。” 赵清河拍了拍易承泽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 “去吧,早点回去休息。这件事,慢慢来。” 易承泽走出办公室,刚关上门,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林雪发来的微信。 【二姐:弟弟,听说你最近在查薛家的黑料?姐姐这边有点东西,或许对你有用。明天晚上有空吗?来姐姐家,咱们好好聊聊。】 信息末尾还附带一个亲吻的表情。 易承泽看著那个红唇表情,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看来,二姐也坐不住了。 他回覆:【好,明晚见。】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易承泽的脚步声在迴荡。 他知道,跟薛家的正面交锋,很快就要来了。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28章 送上门的把柄,不要白不要! 下午四点半,市政府大楼门口。 易承泽刚从发改委开完会出来,拿著文件袋准备回办公室。 秋风吹过,路边的梧桐叶沙沙的响。 “哟,这不是易秘书吗?” 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易承泽停下脚步,转过头。 薛洪涛正靠在大楼外的石柱上,手里夹著烟,阴沉的盯著他。 薛洪涛身上那身西装不见了,换成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著,头髮也乱糟糟的。 被降职以后,他整个人看著很颓废。 但他眼睛里的恨意,比以前更重了。 易承泽没理他,看了他一眼就准备走。 “怎么,现在翅膀硬了,招呼都不打了?”薛洪涛弹了下菸灰,直接挡在了易承泽面前。 易承泽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问:“薛副局长有事?” “副局长?”薛洪涛冷笑一声,“你他妈还真会装。现在谁不知道,我薛洪涛被你整成了个閒职?你心里很爽吧?” 易承泽淡淡的看著他:“薛副局长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害你一样。你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我做了什么?”薛洪涛往前逼近一步,菸头差点戳到易承泽脸上,“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脸!三个乾姐姐?呵,说的好听,谁不知道你是怎么爬上来的?” 周围有几个路过的干部听到动静,都停下脚步看热闹。 易承泽的眼神一冷。 他没动,只是盯著薛洪涛,声音平静的说:“薛副局长,嘴巴放乾净点。自己没本事,就別怪別人比你强。” “本事?”薛洪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你那个工业园区的破项目,就是个烂摊子!十年前的旧帐,你以为能查清楚?我告诉你,易承泽,你动了不该动的人,早晚要引火烧身!” 易承泽眉头微挑。 这话里的信息可不少。 “哦?那我倒想听听,我动了谁?”易承泽的语气还是很淡。 薛洪涛冷笑著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刘强不好惹。他背后的人,更不是你能碰的。识相的,就別查了,不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话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很清楚。 易承泽盯著薛洪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薛副局长,你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威胁我?” “隨你怎么想。”薛洪涛退后一步,扔掉菸头用脚踩灭,“反正我话放这了,你要是不想死的太难看,就別再查了。” 说完,薛洪涛转身就走。 易承泽看著薛洪涛的背影,眼神更冷了。 刘强不好惹。 他背后的人,更不是你能碰的。 这两句话,把刘强和薛家的关係说得清清楚楚。 薛洪涛以为这是在警告,实际上是在给易承泽送情报。 易承泽转身往大楼里走,脚步很稳。 不远的台阶上,陈妙玲拿著文件站在那,显然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事。 她的眼神很复杂,既有对易承泽的敬畏,又有对薛洪涛的鄙夷。 以前她跟著薛洪涛,觉得他背景硬,能罩著自己。 现在看来,薛洪涛就是个靠爹的废物。 而易承泽,才是有真本事的人。 陈妙玲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 易承泽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进。” 陈妙玲推门进来,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 “易秘书,这是您要的刘强的人事关係和財务往来。” 易承泽翻开文件,快速的扫了一眼。 刘强这十年,名下多了三套房,两辆车,还有一家用他老婆名字註册的諮询公司。 光靠他的工资,根本买不起这些东西。 “乾的不错。”易承泽抬起头看著陈妙玲,“刘强最近有没有跟谁接触的比较多?” 陈妙玲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有。他这两天经常去市建委对面的茶楼,每次都跟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见面。我打听过了,那个人是薛德海的秘书,叫孙伟。” 易承泽的眼神一沉。 薛德海的秘书。 这就对上了。 刘强果然是薛家的人。 “还有別的吗?”易承泽问。 “有。”陈妙玲又拿出一张纸,“刘强的諮询公司,这两年接了好几个政府项目,都是薛副市长主管的。合同金额加起来,超过两千万。” 易承泽看著那张纸,手指轻轻的敲著桌面。 两千万。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要是能查清楚这些钱的来龙去脉,薛德海就算不倒台,也得脱层皮。 “陈科长。”易承泽抬起头,看著陈妙玲,“接下来的事很危险。你要是害怕,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陈妙玲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 “易秘书,我既然跟了您,就不会退。”她的眼神坚定,“而且,我现在退了,薛家也不会放过我。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易承泽盯著她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那你继续盯著刘强,他和孙伟见面的时间地点,都记下来。还有,他那家諮询公司的帐目,想办法搞一份。” “是。”陈妙玲转身要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易秘书,刚才薛洪涛说的那些话……您別往心里去。” 易承泽笑了笑,没说话。 陈妙玲走后,易承泽拿起手机,给赵清河发了条微信。 【市长,刘强和薛德海的关係,基本確认了。接下来,我准备从他的諮询公司入手。】 几秒后,赵清河回復了。 【好。但要小心,別打草惊蛇。】 易承泽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薛洪涛今天的挑衅,看著是来找麻烦,其实是薛家在试探他。 他们想知道,易承泽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还敢不敢继续查。 而易承泽的回应,就是继续查。 不但要查,还要往深了查。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林雪发来的微信。 【二姐:弟弟,明晚记得来姐姐家。姐姐给你准备了好东西,保证你喜欢。[亲吻]】 易承泽看著那个红唇表情,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二姐说的好东西,肯定跟薛家有关。 看来,这场仗,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易承泽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来来往往的车流。 薛家以为他只是个刚回来、好欺负的小秘书。 但他们不知道,他易承泽早就不是三年前那个隨便被人拿捏的愣头青了。 这一次,他要让薛家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29章 这封举报信,是冲谁来的? 晚上九点,易承泽的公寓里。 桌上摊满了从市建委调来的档案。易承泽靠在椅子上,转著手里的笔,目光落在一份画了红线的文件上。 这是一份五年前的城建项目审批表,项目是东郊商业广场,审批人是刘强。 表面看没什么问题。但易承泽又翻出项目的承建方资料,发现股东名单里,一个叫薛氏投资的公司占了四成股份。 薛氏投资,正是薛家的公司。 易承泽用笔尖敲了敲薛氏投资这几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刘强和薛家的关係,比自己想的还要深。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雪发来的微信。 【二姐:弟弟,还没睡吧?姐姐给你发点东西,你看看有没有用】 紧接著,一个压缩包文件传了过来。 易承泽点开文件,里面是几份合同的扫描件,还有一张手绘的关係图。 合同本身是普通的木材採购协议,但附加条款要求,建筑公司必须提供市建委的项目审批文件做担保。 而这份审批文件,签字人又是刘强。 那张关係图则清楚画出了刘强、薛氏投资,以及那家建筑公司三者之间的资金流向。 易承泽盯著图看了半分钟,直接给林雪拨了电话。 “二姐。” “东西收到了?”林雪的声音带著笑意,“我手下的人在安林市跑生意,无意中发现的。本来没当回事,后来听说你在查刘强,就让他们多留意了一下。” “二姐,这些东西很有用。”易承泽说,“刘强和薛家的关係,比我想的复杂。” “那当然。”林雪笑了笑,“薛家在安林市经营这么多年,关係网铺得到处都是。你要动他们,光有这些还不够,得找到最关键的突破口。” 易承泽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 “弟弟,我再提醒你一句。”林雪的语气严肃起来,“薛家不好惹,你查刘强,就是在直接挑战薛德海。他要是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自己小心,別被他抓到把柄。” “我知道,二姐放心。” “嗯,那姐姐就不多说了。对了,明晚记得来姐姐家,还有点东西要给你。” 掛了电话,易承泽把林雪发来的资料和自己查到的档案放在一起,用红笔把关键点都標了出来。 所有的线索,从刘强到薛氏投资,再到那家建筑公司,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工业园区那块地。 十年前那块地转手时,薛家吃了多少,现在一点点都能查出来。 易承泽正准备继续整理资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赵清河打来的。 “市长。”易承泽接起电话。 “承泽,你现在方便吗?”赵清河的声音听著有些急,“来我家一趟,有急事。” 易承泽愣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好,我马上过去。” …… 半小时后,赵清河家里。 赵清河穿著家居服,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袋。 “市长,出什么事了?”易承泽推门进来,看到赵清河脸色凝重,心里咯噔一下。 赵清河没说话,直接把牛皮纸袋递给了易承泽。 “你自己看。” 易承泽接过纸袋,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还有几份复印件。 信是手写的,字跡工整,但能看出写信的人很小心,每个字都写的很慢。 內容很简单,就是举报市建委副主任刘强在工业园区土地置换项目中收受贿赂,並提供了部分证据。 易承泽翻开复印件。一份是银行转帐记录,显示刘强的帐户在三个月內收到了五笔转帐,总金额超过两百万。另一份是录音的文字稿,记录了刘强和某个开发商的对话,里面提到了感谢费和项目优先权这些词。最后是一张照片,拍下刘强和一个中年男人在茶楼见面,下面还標著时间和地点。 易承泽看完,慢慢抬起头。 “市长,这封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今天下午。”赵清河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揉著太阳穴,“信是直接寄到我办公室的,没有署名,连邮戳都看不清。” 易承泽皱起眉头。 匿名举报信。 这东西很常见,但送来的时机太巧了。 自己刚开始查刘强,这封证据齐全的信就递了上来,摆明了是要把刘强办了。 “市长,您觉得这封信是谁寄的?”易承泽问。 赵清河沉默了几秒钟,缓缓说:“不知道。但能拿到这些证据的人,肯定不简单。” 易承泽点了点头。 不管是银行转帐记录,还是录音稿和照片,这些东西都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 写信的人,要么是刘强身边的人,要么是一直在盯著他的人。 “市长,您准备怎么办?” “转交纪委。”赵清河的语气很坚定,“刘强的事已经查了这么久,现在有人主动送证据上门,我没理由压著不办。” 易承泽没说话,只是盯著那封信。 赵清河看著他,眼神变得很严肃。 “承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赵清河站起来,走到易承泽面前,“这封信来的太巧,很可能是有人想利用我们除掉刘强。但不管背后是谁在搞鬼,这个机会我们必须抓住。” 易承泽抬起头,看著赵清河。 “市长的意思是……” “我会把信转交纪委,但我要你作为联络人,全程跟进调查。”赵清河的声音很沉,“薛家在安林市的关係网很复杂,纪委那边的调查未必会顺利。你盯著点,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易承泽明白了。 赵清河这是要让他直接参与进去,成为这件事的关键。 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市长放心,我一定盯紧了。”易承泽郑重的点了点头。 赵清河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多了几分讚许。 “承泽,你现在做的事,比你想的要重要。薛家在安林市经营这么多年,盘根错节,想动他们不容易。但只要抓住机会,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易承泽握紧了手里的信。 他知道,这封匿名举报信,就是扳倒薛家的突破口。 …… 走出赵清河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易承泽站在小区门口,看著远处的路灯,脑子里飞快的转著。 这封匿名举报信,加上银行记录、录音稿和照片,所有证据串联起来,足够把刘强送进去了。 但问题是,写信的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手? 易承泽拿出手机,翻出陈妙玲之前发来的资料,又看了一遍刘强的人际关係图。 刘强在市建委待了十几年,得罪的人不少。 这封信,很可能是他的竞爭对手或者被他损害利益的人,想藉机除掉他。 易承泽冷笑一声。 想利用我?那就看谁的本事更大。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方媛发来的微信。 【三姐:弟弟,听说赵市长那边收到了一封举报信?】 易承泽眼神一凝。 消息传的这么快? 他没有立刻回復,而是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向停车场。 第30章 刘强完了!纪委请他去喝茶 上午九点,市纪委办公楼。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大楼门口,易承泽拎著公文包下了车。 门口的保安认识他,朝他点了点头,直接放行。 易承泽走进大楼,上了三楼,找到办案组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有三个人,带头的是市纪委副书记孟建国,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眼神很锐利。 “易秘书,坐。”孟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易承泽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自己的腿上。 “赵市长让我过来配合你们的调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直接说就行。” 孟建国点点头,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 “刘强的案子,我们已经立案了。举报信里提到的那些证据,我们都核实过了,基本都是真的。” 易承泽没出声,安静的听著。 “不过有个问题。”孟建国放下文件,看著易承泽,“刘强这个人做事很小心,他帐户上虽然有大笔资金进出,但都偽装成了正常的生意往来。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能证明那些钱就是贿赂款。” 易承泽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上。 “孟书记,这里面是刘强那家諮询公司的详细帐目,还有他跟几个开发商的通话录音。这些东西,应该能派上用场。” 孟建国拿起u盘看了一眼,眼神里透出些许肯定。 “好,有这些东西,刘强就跑不掉了。” 易承泽站起身,准备告辞。 “易秘书。”孟建国叫住了他,“赵市长很看重你,好好干。” 易承泽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听得见他自己的脚步声。 易承泽拿出手机,给赵清河发了条微信。 【市长,纪委那边已经立案,证据充足,刘强这次跑不掉。】 几秒钟后,赵清河回復过来。 【好,继续盯著,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易承泽收起手机,眼神冷了下来。 刘强,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下午两点,市建委。 刘强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烟。 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他的手一直在抖。 早上纪委的人来找过他,问了些工业园区项目的事。 虽然他嘴上都应付过去了,但他心里明白,纪委已经盯上他了。 刘强拿起手机,拨通了薛德海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薛市长。”刘强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纪委的人今天来找我了,问工业园区的事。我……我怕他们查到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乾净。”薛德海的声音很冷,“我现在帮不了你。” 刘强整个人都愣住了。 “薛市长,当年那块地的事,您也……” “闭嘴!”薛德海直接打断了他,“你要是敢乱说话,我保证让你全家都跟著倒霉。” 说完,电话就被掛断了。 刘强握著手机,身体无力的瘫在了椅子上。 薛德海这是要彻底放弃他了。 他想起这些年帮薛家办的那些脏活,心里一阵发凉。 现在一出事,薛家想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把自己撇乾净。 刘强咬了咬牙,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老孙吗?你帮我联繫一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猛的推开了。 三个穿制服的纪委工作人员走了进来,领头的正是孟建国。 “刘强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的。”孟建国亮出证件,“现在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刘强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站了起来,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刘主任,请吧。”孟建国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分量不容拒绝。 刘强低著头,跟著纪委的人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市建委的干部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著刘强被带走。 有人小声议论,也有人眼神里藏不住笑意。 刘强走到电梯口,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办公室的方向。 那扇门,他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 下午四点,市政府大楼。 刘强被查的消息,很快就在大楼里传开了。 综合处的办公室里,几个干部正凑在一起小声討论。 “听说了吗?建委的刘强被纪委带走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薛市长那边的人吗?” “薛市长的人又怎么样?犯了事该查还是得查。” 王伟端著茶杯,站在窗边,脸色不太好看。 他跟刘强关係不错,以前从刘强那得过不少好处。 现在刘强出事了,他自己心里也开始打鼓。 陈妙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整理著文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她心里很清楚,刘强被查,就是易承泽在背后推动的。 这个男人,办事的手段確实厉害。 …… 傍晚六点,赵清河办公室。 易承泽敲门进去,把纪委那边的最新进展跟赵清河匯报了一遍。 “市长,刘强已经被纪委控制了,孟书记说证据確凿,这次他跑不掉。” 赵清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干得好。明天的常委会上,我会通报这件事,让所有人都知道,市委对腐败是零容忍的態度。” 易承泽明白赵清河的意思。 这是要拿刘强的案子,来警告那些有別样心思的人。 “市长,薛家那边……”易承泽开口问道。 “薛德海不会轻易出手。”赵清河靠在椅背上,眼神很深,“他现在自己都有一堆麻烦,没工夫管刘强的死活。不过,他肯定会把这笔帐记在我们头上。接下来,做事要更加小心。” 易承泽点了点头。 他知道,扳倒刘强只是个开始。 真正难对付的,还在后头。 …… 晚上七点,易承泽刚走出市政府大楼,手机就响了。 是方媛打来的。 “三姐。” “弟弟,听说刘强被抓了?”方媛的声音里带著笑意,“姐姐就知道,这件事你肯定能办成。” 易承泽也笑了笑。 “运气好。” “什么运气好,就是你有本事。”方媛的语气温柔了下来,“晚上有空吗?姐姐请你吃饭,给你庆祝一下。” 易承泽犹豫了一下。 “三姐,今天有点累……”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方媛打断他,“姐姐已经在云顶阁订好位置了,你要是不来,姐姐可要生气了。” 易承泽听出方媛的语气很坚持,只好答应下来。 “好,我马上过去。” 掛了电话,易承泽站在大楼门口,看著远处的夜色。 刘强倒台,薛家的势力受到了打击。 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薛德海不会就这么算了,接下来的反击,肯定会来得又快又狠。 易承泽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停车场。 不管薛家出什么招,他都接著。 第31章 一通电话,薛德海撕破脸了 云顶阁,顶层vip包厢。 窗外是安林市的夜景,灯火通明。包厢里放著音乐,有股香薰的味道。 “乾杯。” 方媛举起高脚杯,杯里的红酒晃了晃。她今晚穿著一件红色长裙,很有女人味。 易承泽笑著举杯,跟她轻轻碰了一下。 一声脆响。 “三姐,让你花钱了。”易承泽抿了一口酒,味道不错。 “跟姐客气什么?”方媛放下酒杯,单手托著下巴看著他,“今天这顿饭,就是专门奖励你的。刘强那个老狐狸进了纪委,听说下午就交代了不少东西。小易,你这一手,乾的漂亮。” 易承泽切牛排的手停了一下,谦虚的说:“是赵市长决心大,我只是跑跑腿。” “少来。”方媛白了他一眼,“赵清河什么脾气我不知道?他那个人很稳,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动手。要是你没把证据准备好,他敢直接动薛德海的人?” 易承泽笑了笑,没接话。 的確,领导的决心,很多时候要看手下人准备的材料够不够硬。 方媛吃了一小块鹅肝,咽下去后,忽然压低了声音:“小易,既然刘强倒了,那个工业园区的项目,薛家肯定保不住了。但我听到消息,薛德海正在转移资產。” 易承泽眼神一凝:“转移资產?” “对。”方媛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顺著桌子推到易承泽面前,“这是我让人从薛家名下的物流公司弄到的。里面有他们最近半年的运输记录,很多建材和设备,都运到了外省的一个空壳公司。” 易承泽看著那个银色的u盘,没有伸手去拿。 这东西很危险。 “三姐。”易承泽抬起头,认真的说,“这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 “你別管。”方媛不在乎的摆摆手,“反正不是偷的抢的,我有我的办法。薛家做生意吃相难看,得罪的人多了,想搞他们黑材料的人排著队呢。” 听方媛这么说,易承泽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知道方媛说的轻鬆,但这背后肯定花了不少力气,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他伸出手,按住u盘,然后慢慢推了回去。 “小易?”方媛愣了一下,有点不高兴,“你这是干什么?嫌姐姐多事?” “不是。”易承泽摇摇头,语气温和但很坚定,“三姐,这东西太重要,也太危险。刘强刚进去,薛德海现在正紧张著呢,肯定盯著所有动静。你这时候插手,万一被他抓住把柄,会把方伯伯的公司也牵扯进去。” “我怕他?”方媛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薛德海也就是在官场上厉害,真要玩商业上的事,他还嫩点。” “我知道三姐厉害。”易承泽给方媛倒了杯酒,“但我是当官的,你是做生意的。我做事得按规矩来。如果我用了来路不明的证据,反而给了薛德海机会,说我勾结商人,陷害同事。” 方媛盯著易承泽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啊,小易。”她伸手捏了捏易承泽的脸,“真是长大了,想得比我还周到。行,这东西我先替你收著,什么时候你需要,隨时找我。” “谢谢三姐。”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方媛没再提工作上的事,而是聊起了小时候的趣事,气氛很轻鬆。 晚上九点,易承泽送方媛上了车。 看著红色的保时捷开远,易承泽脸上的笑容慢慢没了。 晚上的风很凉,吹得人清醒了点。 他站在路灯下,点了一根烟。 刚抽了两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易承泽拿出来一看,是一个本地的陌生號码。他想了想,还是接了。 “餵。”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一点呼吸声。过了几秒,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著有点沙哑。 “易秘书,今晚的庆功酒,好喝吗?” 易承泽夹著烟的手指紧了一下。 薛德海。 这声音他在会上听过很多次,平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腔调,现在却透著一股冷意。 易承泽深吸一口烟,吐出烟圈,语气平静的说:“薛副市长消息真灵通。云顶阁的牛排不错,您改天可以去尝尝。” “呵呵。” 薛德海笑了一声,笑声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年轻人胃口好是好事,但小心別吃坏了肚子。刘强这事,你掺和进来,就不怕惹祸上身?” 这是不装了。 易承泽看著手里的菸头,淡淡的说:“薛副市长说笑了。刘强违纪违法,纪委查他是应该的。我只是个秘书,配合组织调查是本分,算不上我做的。” “本分?” 薛德海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话里全是官威,“易承泽,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安林市这地方有多复杂。赵清河刚来两年,还没站稳脚跟,他能保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有些事,动了一处就会牵连一大片,不是你这种小角色能碰的。” “薛副市长这是在教我做事?”易承泽反问,语气不软不硬。 “我是在救你。” 薛德海的语气慢了下来,但话里的寒意更重了,“之前你还能去林场种树,是因为有人想让你活著。现在你回来了,如果再不知道进退,下次去的地方,可能连树都没有。” 换做以前,听到这话,他可能会生气,会害怕。 但现在,易承泽听完,反而笑了。 他扔掉菸头,用皮鞋狠狠踩灭。 “薛副市长提林场,倒是提醒我了。” 易承泽对著电话,一字一顿的说,“我在那待过,那的风很冷,但也让人清醒。那地方的每一天,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 易承泽接著说:“正因为去过那里,所以我现在什么都不怕。薛副市长,路滑,您也慢点走。別一不小心,摔得比刘强还惨。” “好,很好。” 薛德海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冷的能结冰,“易承泽,这可是你自找的。咱们走著瞧。”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易承泽拿著手机,站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听著忙音。 即使隔著电话,他也能感觉到薛德海的火气。 刘强只是个开始。 薛德海亲自打电话来威胁,说明他急了,也说明他准备动手了。 易承泽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被云挡住了,像是要下雨。 “想玩?” 易承泽嘴角动了动,眼神冷了下来。 “那就玩到底。”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车子,车灯照亮了前面的路。 就在这时,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角落里一辆车的车灯也跟著亮了。 被跟踪了。 易承泽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 薛德海的动作,比他想的还要快。 既然如此…… 易承泽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冲了出去,往市中心人多的地方开过去。 想跟? 那就看你们跟不跟得上。 第32章 敢造谣?那就让你开不了口!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的帕萨特一直不远不近的跟著。 易承泽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手指轻轻的敲著。 跟踪? 这手段也太低级了。 要是上辈子,他可能会紧张,会想办法甩开对方。但现在,易承泽只是嘴角勾了勾,在一个红绿灯路口突然打了把方向盘。 车子猛的一拐,直接开进了旁边的支路。 两分钟后,易承泽的车稳稳停在了市公安局大门口的哨岗旁边。 他降下车窗,给站岗的武警递了根烟,閒聊了两句。 那辆跟著的帕萨特在离大门五十米的地方一个急剎车,车头重重点了一下,然后急急忙忙的掉头跑了。 “没用的东西。” 易承泽心里冷笑一声,升起了车窗。 薛德海这是急了,想用这种卑鄙的手段给他压力。可惜,他易承泽不是被嚇大的。 … 第二天上午,市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沉重。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赵清河背著手在窗前来回走著,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三家。”赵清河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有些哑,“本来都谈好意向的宏达电子、锦绣纺织,还有那家做新能源的,今天早上全都打来电话,说要再考虑一下。” 易承泽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一份刚整理好的简报。 “理由呢?”易承泽问。 “理由?”赵清河冷笑一声,转过身,“理由太可笑了。说是找大师算过了,工业园区那块地风水不好,叫什么白虎穿心,谁投资谁破產!” 易承泽挑了挑眉。 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招数? 但这招虽然老土,却很有用。做生意的老板,越是有钱就越信这些。 “除了风水的事,外面还有別的流言。”易承泽翻开简报,语气很平静,“我让陈妙玲查了,有人说那块地以前是化工厂,土壤重金属超標,以后环保查起来就是个无底洞。还有人传,市里的领导班子要调整,这个项目可能会黄掉。” 赵清河猛的一拍桌子:“这是造谣!是在破坏我们招商引资的大局!薛德海这个老东西,为了对付我,连安林市的发展都不管了?” 他在常委会上提过这件事,结果被薛德海一句“这是市场行为,政府不好干预”给堵了回来。其他的常委也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赵清河现在的情况,就是根本没人帮他。 “市长,生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易承泽把简报合上,“有谣言就得澄清。他们信权威,那我们就找更权威的人来。” 赵清河看向他:“你有什么想法?” “开新闻发布会。”易承泽说,“请省里的地质和环保专家过来,当场拿出检测报告。再请几个有名的大师,从科学角度解读那块地。” “还有,”易承泽停顿了一下,“您亲自带队,去那几家企业看看,给他们信心。” 赵清河想了一会儿,紧皱的眉头慢慢鬆开了。 “好。”赵清河点点头,“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一定要快,要稳,不能出任何问题。” “明白。” … 三天后,市政府一號会议室。 新闻发布会现场,记者们扛著相机,挤满了人。 易承泽穿著一身深色西装,戴著耳麦,站在舞台侧面,眼神扫过全场。 陈妙玲匆匆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名单,脸色不太好。 “易秘书,情况有点不对。”陈妙玲压低声音说,“《都市晚报》那个叫王凯的记者,一直在跟其他记者打听化工厂毒地的事情。我刚才查了一下,他上个月刚换了辆新车,全款,三十多万。” 易承泽接过名单,目光落在了“王凯”这个名字上。 一个小报社的记者,工资也就几千块,突然全款买了辆车? 这钱从哪来的,根本不用想。 薛家是想在发布会上让赵市长当眾出丑,只要毒地的问题被提出来,不管怎么解释,第二天报纸的標题都会是《工业园区疑似毒地,市长现场遭质问》。 “离发布会开始还有多久?”易承泽问。 “十分钟。” “够了。”易承泽整理了一下领带,“带我去见见这位王大记者。” … 洗手间。 王凯正对著镜子整理髮型,嘴里哼著歌。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想著等会儿只要把那个问题问出来,剩下的五万块钱就到手了。 这活儿又轻鬆,钱又好赚。 突然,身后传来“咔噠”一声。 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王凯猛的转过身,看见一个年轻男人正靠在门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你是谁?想干什么?”王凯警惕的问。 易承泽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的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手。 “王凯,《都市晚报》的资深记者。”易承泽抽出一张纸巾擦手,声音很轻,“上个月提了一辆奥迪a4,全款。看来最近报社的效益很不错啊。” 王凯的脸色变了变:“这跟你有什么关係?让开,我要出去採访。” “採访当然可以。”易承泽把纸团准確的扔进垃圾桶,转过身盯著王凯,“不过,有些问题最好別问,烂在肚子里。毕竟,你收了黑钱,还编造假新闻,这罪名要是定下来,你那辆新车就得停在看守所门口了。” 王凯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硬撑著说:“你……你別胡说八道!我是记者,我有提问的权利!” 易承泽上前一步,靠近王凯。他比王凯高了半个头。 “权利?”易承泽笑了,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薛洪涛给了你多少钱?五万?十万?为了这点钱,把自己的工作搭进去,甚至进去踩缝纫机,值得吗?” 听到“薛洪涛”三个字,王凯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易……易秘书……”王凯认出了易承泽,腿有点发软。 易承泽伸手帮王凯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衣领,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记者,我是个讲道理的人。等会儿提问,我知道你会很积极。我希望你能问点有水平的问题,比如工业园区的优惠政策,或者我们的环保標准是怎么做到全省领先的。” 易承泽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问对了,大家都没事。要是问错了问题,明天纪委和经侦的人就会去找你喝茶。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 说完,易承泽打开门锁,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凯脸色苍白,喉咙艰难的动了一下。 “我……我知道该怎么问了。” … 发布会很成功。 省里的专家拿出了详细的数据,证明土地经过十年自然净化和专业处理,完全符合工业用地標准。 那个本来准备发难的王凯,在提问环节確实抢到了话筒。 他有些发抖的站起来,问了一个关於园区对高新技术企业税收减免力度的问题。 赵清河虽然有点意外这个问题这么友善,但还是微笑著做了详细的解答。 台下的易承泽看著这一幕。 散会后,赵清河看起来很高兴,特意把易承泽叫到身边。 “承泽,今天安排的不错,特別是那个记者提问,配合的很好。” 易承泽笑了笑:“都是市长您面子大,他们不敢乱来。” …… 晚上,易承泽刚回到公寓,手机就响了。 是林雪。 “弟弟,手段越来越厉害了啊。”电话那头,林雪的声音带著几分笑意和讚赏,“薛家在媒体那边的陷阱都被你破了。薛德海今晚估计又要摔杯子了。” “二姐消息真灵通。”易承泽把领带扯松,倒了杯水。 “不过,你也別高兴得太早。”林雪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这一局你是贏了,但也彻底把薛家惹毛了。薛德海这种人,明的不行,就会来阴的。工业园区的事还没完,听说他们准备动用『那个圈子』的人去工地上闹事。” 那个圈子? 易承泽握著水杯的手紧了紧。 地痞流氓,强买强卖,这是要玩黑的了。 “我知道了,谢谢二姐提醒。” “小心点,有麻烦隨时给姐姐打电话。” 掛了电话,易承泽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繁华的夜景。 霓虹灯下,总有照不到的阴影。 既然薛德海想玩黑的,那正好。 易承泽的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扫黑除恶这把火,也该在安林市烧一烧了。 第33章 霸道女总裁是我姐 发布会过去三天,工业园区项目一点进展都没有。 易承泽坐在办公室,看著电脑上那几封客客气气拒绝投资的邮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点著。 这些公司一个比一个精,发布会虽然把技术问题说清了,但安林市赵市长和薛家的明爭暗斗,谁都看在眼里。 现在下场投资,风险太大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陈妙玲快步的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传真。 “易秘书,您看这个。”她把文件放到桌上,“省城一家叫林氏集团的公司发来的,说对我们的工业园区项目很感兴趣,想约赵市长见个面。” 易承泽拿起传真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签名上。 林氏集团。 林雪。 他嘴角刚要笑,又马上收敛了表情。 心里却想著:二姐这是要亲自下场了。 “赵市长知道了吗?”易承泽问。 “还没,我想先给您看看。”陈妙玲说,“我刚查了下,林氏集团註册资本五个亿,做新能源和高科技投资的,在省里挺有名。他们要是肯来,那些还在观望的公司肯定就坐不住了。” “你跟赵市长匯报一下,就说约在明天下午三点,我陪市长一起见这位林总。” “好的。” 陈妙玲走后,易承泽拿出手机,给林雪发了条消息:【二姐,玩这么大?】 林雪秒回了一个眨眼的表情包,跟著又来一条:【小场面,给你撑腰而已。对了,明天见面记得叫林总,不许叫姐。[亲亲]】 看著手机屏幕,易承泽笑出了声。 有二姐出马,这事儿基本就成了。 …… 第二天下午,市政府贵宾接待室。 赵清河穿著一身深色西装,提前十分钟就到了。他坐在沙发上,仔细看著林氏集团的资料,然后抬头看向旁边的易承泽:“承泽,这个林氏集团,你了解吗?” “不太了解。”易承泽回答,“只听说他们在省里口碑很好,做事很稳。” 赵清河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但他心里直犯嘀咕。 林氏集团这么大的公司,要投资也该直接找省里,怎么会突然找上安林市? 下午三点整,接待室的门被推开。 林雪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头髮盘著,戴著副金丝眼镜,看著特別干练。 赵清河马上站起来,主动伸出手:“林总,你好你好。” “赵市长客气了。”林雪笑著和他握了握手,目光扫过易承泽,眼里藏著笑,嘴上却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的秘书,易承泽。”赵清河介绍。 “易秘书,你好。”林雪朝易承泽礼貌的点点头,態度很公式化,一点都看不出亲近。 易承泽也只是点头致意,一句话没说。 三人落座,服务员送上了茶水。 “林总,您的来意我们已经清楚了。”赵清河开门见山的说,“不知道林总对我们的工业园区,具体有什么想法?” 林雪放下茶杯,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赵市长,我们集团这几年在搞新能源。安林市的工业园,位置和地价,都挺符合我们要求的。” 她將文件推到赵清河面前。 “这是我们的一份投资计划,准备在园区里投建一个新能源汽车的零部件生產基地,第一期投三个亿,能安排两千多人上班。” 赵清河接过文件翻了几页,眼睛都亮了。 三个亿! 这可是个大项目。 “林总的诚意我感受到了。”赵清河合上文件,態度一下子热情多了,“不过我很好奇,贵公司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安林市?毕竟,外面有些风言风语。” 林雪笑了:“赵市长是说那些关於土地的谣言吗?” 赵清河点了点头。 “我们做生意的,只信数据和政策,不信那些瞎传的话。”林雪的语气很篤定,“再说了,我相信有赵市长在,安林市的投资环境肯定没问题。”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既说了要投资,又捧了赵清河一把。 赵清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林总放心,市里一定全力配合。” “那我就直说了。”林雪身体微微前倾,表情严肃起来,“赵市长,我们可以做第一个进场的企业,但我们也有一个条件,市里必须保证,我们的项目从开始到投產,不能有任何人来捣乱。”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听说,安林市有人在搞鬼,不想让这个项目成。要是连最基本的经商环境都保证不了,我们这三个亿投进来,不就白瞎了。” 这话说的很直白。 易承泽在一旁听著,心里明白。 二姐这是在逼赵清河,让他下决心对付薛家。 赵清河沉默了一会。 他看著林雪,一字一句的说道:“林总请放心,我向你保证,只要项目合法合规,在安林市,就没人能阻拦。” “那就好。”林雪笑了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用力的握了握手。 …… 送走林雪,赵清河回到接待室,一屁股坐回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承泽,这个林氏集团,不简单。”赵清河的目光落在易承泽身上,眼神里带著点琢磨的意思。 易承泽神色不变:“市长,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位林总,確实厉害。” 赵清河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个林雪,来的也太巧了,正好是易承泽项目最难的时候。要说这俩人没关係,赵清河可不信。 不过赵清河是个聪明人,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明天开会,我就把林氏集团的投资方案报上去。”赵清河吩咐道,“有了这个项目带头,后面的公司就好谈了。承泽,你这几天盯紧点,可別再出事了。” “是。” …… 晚上九点,易承泽公寓的门铃响了。 易承泽打开门,看到林雪笑吟吟的站在门外,手里提著两个大食盒。 “二姐。”他赶紧侧身让人进来。 “怎么样,我今天的演技还行吧?”林雪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打开盖子,几样小菜还冒著热气。“刚从饭店打包的,快尝尝。” 看著桌上都是自己爱吃的菜,易承泽心里一暖,开口道:“二姐,这次……” “停,不许说谢。”林雪直接打断他,往沙发上一坐,“你是我弟,我不帮你帮谁?再说,这项目本来就不错,我就是抢个先手。” 易承泽在她对面坐下。 “二姐,薛家那边……” “他们动不了我。”林雪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薛德海在安林市是个人物,可出了安林市,他啥也不是。我背后的人,他惹不起。” 易承泽点了点头。 他知道二姐家里不简单,但具体什么来头,他没多问。 “不过你还是要小心。”林雪的表情严肃了些,“薛德海被逼急了,什么脏手段都可能使出来。明著不行,就怕他玩阴的。”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林雪站起身,走到易承泽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赵清河这人能用,但他到底是混官场的。你帮他可以,但得留个心眼,別什么事都自己往前冲。” 易承泽抓住林雪的手,眼神坚定:“二姐放心,我早不是那个愣头青了。” 林雪这才笑了。 “行,姐姐信你。” 她拿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第34章 薛家砸五个亿?这帐不对! 林氏集团要投三亿的消息,很快就在安林市的官场和商界传开了。 原本没人要的工业园区项目,一下子成了抢手货。之前那些还在观望的公司,口风全都变了,纷纷说要重新考虑。 赵清河这几天心情不错,走路都快了不少。 但易承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 周五上午,市委开常委会。 易承泽在会议室门口等著,手里拿著赵清河要用的文件。 会议开了快两个小时,赵清河还没出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掛钟滴答的响声。 陈妙玲从另一头走过来,脸色看著不太好。 “易秘书。”她小声说,“听说今天会上,薛市长提了个新项目,叫城市亮化工程,预算要五个亿。” 五个亿? 易承泽的眉头皱了起来。 “赵市长知道这事吗?” “应该不知道。”陈妙玲摇了摇头,“我刚听会务组的人说,薛市长是临时加的这个事,连材料都是当场才发的。” 易承泽没出声,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几下。 临时加项目,现场发材料。 这是想让赵市长一点准备都没有,当场下不来台。 会议室的门忽然开了,几个常委接连走了出来,有说有笑的。 薛德海走在最前面,看到易承泽,嘴角向上勾了勾,眼神里的轻视都快溢出来了。 赵清河是最后一个出来的,脸色很不好看。 “市长。”易承泽迎了上去。 “回办公室。”赵清河丟下三个字,大步就往前走。 … 市长办公室。 门一关,赵清河就把手里的文件摔在了桌上。 “太过分了!” 易承泽把泡好的茶杯递过去,没有说话。 赵清河喝了一大口茶,坐回椅子上,闭著眼用力吸了几口气。 “薛德海今天在会上提了个城市亮化工程,说要把市里主要街道、广场和公园的照明系统全都换一遍,搞个夜景名片。” “预算多少?”易承泽问。 “五个亿。”赵清河睁开眼,“他说这是省里的要求,让各个市提升城市形象。材料准备的特別全,连施工方案和效果图都带来了。” 易承泽心里一沉。 准备得这么全,说明薛德海早就开始琢磨这事了。 “会上其他常委是什么態度?” “还能是什么態度。”赵清河冷笑了一声,“都说这是好事,能提升城市品位,还能带动夜间消费。我要是反对,不就成了阻碍城市发展的人吗。” 易承泽明白了。 这就是摆在明面上的圈套。 搞亮化工程本身没错,谁反对谁就是思想有问题。但五个亿的预算,里面的门道可就太多了。 “市长,这个项目现在到哪一步了?” “薛德海说下周就要开始招標了。”赵清河揉著太阳穴,“他还让我配合,做好宣传工作。配合?我连这项目什么时候定的都不知道,配合个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易承泽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市政广场。 “市长,我有个想法。” 赵清河抬起了头。 “既然薛德海想用这个项目搞事,那我们就顺著他的路子来。”易承泽转过身,“五个亿的工程,从预算到招標再到施工,每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他越是不让我们插手,我们就越要盯紧了。一旦抓到把柄…” 易承泽没说完,但赵清河懂了。 “你是说,让你去查这个项目?” “是配合。”易承泽笑了笑,“市长您不是要做宣传工作吗?那我就用起草文件的名义,从各个部门调资料。理由正当,谁也说不出什么。” 赵清河眼睛一亮。 “好,就这么办。”他站起来,拍了拍易承泽的肩膀,“承泽,这事还得靠你。薛德海现在看著得意,早晚会露出马脚。” “市长放心。” … 下午三点,市委办综合科。 易承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摆著十几份文件。 这是他从市財政局、市住建局和市城管局要来的亮化工程初步资料。 名义是配合宣传,需要写稿子。 各部门也没多想,反正都是些公开的资料,就直接给了。 易承泽一份一份的翻著,手里的笔就没停下。 陈妙玲端著咖啡走过来,放在他桌上。 “易秘书,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易承泽没抬头,继续写著。 “材料费这块,有问题。” 他把三份文件摊开,用笔尖点著上面的数字。 “你看,財政局的预算表里,led灯具的採购预算是一亿两千万。但住建局的技术方案里,一样的灯,市场价最多八千万。中间差了四千万。” 陈妙玲凑过来看了一眼,很是吃惊。 “差这么多?” “还有。”易承泽又翻出一份,“施工方案里说,主干道的照明改造要全部换电缆,预算六千万。但城管局去年才刚弄过一次电缆改造,按理说根本用不著再换。” 他放下笔,靠在了椅背上。 “这个项目的预算,水分太大了。” 陈妙玲的脸色变了。 “易秘书,这…” “先別声张。”易承泽打断她,“光这些数据还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得找到更直接的证据,证明有人故意把预算报高,想从里面捞钱。” 陈妙玲点点头。 “那接下来怎么办?” 易承泽想了一会。 “你去盯著招標公告,看看都是哪些公司来投標。我再从別的路子查查,这个项目最早是谁提出来的,都走了哪些流程。” “明白。” 陈妙玲刚要走,易承泽又叫住了她。 “妙玲,这事只有你我还有赵市长知道,別让第四个人听见风声。” 陈妙玲认真的点了点头。 … 晚上八点,易承泽的公寓。 桌上摆著外卖盒子,已经凉了,他一口都没动。 电脑屏幕上,是一张他画的关係图。 城市亮化工程,是三个月前立项的,提出单位是市城管局。 主管的副局长,姓钱。 易承泽在钱副局长的名字上画了个圈,又向上画了条线。 钱副局长的顶头上司,是分管城建的孙常委。 而这个孙常委,是薛德海的人。 易承泽盯著这张图看了很久,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著。 一个五亿的工程,从立项到准备招標,只花了三个月。 这效率高得有些不正常。 手机震了一下,是方媛发来的微信。 【三姐:弟弟,听说市里要搞亮化工程?】 易承泽愣了一下。 三姐这消息也太快了。 他回了一条:【三姐也知道了?】 【三姐:废话,五个亿的项目,做工程的哪个不盯著?不过我打听了一下,这事有点邪门。】 【怎么说?】 【据说有家叫华宇建设的公司,三个月前就开始在市里活动了,又是请吃饭又是送礼,动静闹得挺大。现在招標都还没开始,他们已经在准备进场了。】 华宇建设。 易承泽记下了这个名字。 【三姐,能帮我查查这家公司的背景吗?】 【行,姐姐明天给你消息。不过小易,你可小心点,这个项目不简单。】 【我知道,谢谢三姐。】 放下手机,易承泽又在关係图上加了个名字:华宇建设。 然后用红笔画了一条线,直接连到了薛德海。 虽然还没证据,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家公司肯定和薛家有关係。 易承泽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灯火。 第35章 仇人送上门,新帐旧帐一起算! 周六上午,易承泽的公寓。 桌上摊著十几份文件,电脑屏幕上还开著三个表格,全是关於华宇建设的资料。 手机震了一下,方媛发来一个压缩包。 【三姐:华宇建设的底细,都在里面了。】 易承泽点开文件,一份一份的仔细看过去。 华宇建设,註册资本五千万,法人代表叫孙建军,四十多岁,是安林本地人。公司主营市政工程,这两年接连拿下了不少项目,规模扩张的很快。 易承泽继续往下翻,当他的目光落到股权结构那一栏时,手指停住了。 华宇建设背后由三家公司持股,其中一家叫鸿远投资的公司,占了30%的股份。 而鸿远投资的实际控制人,正是薛德海的妻弟,李向阳。 易承泽向后靠在椅背上,表情严肃了起来。 果然是薛家的人。 他又打开另一份文件,是华宇建设近三年的中標记录。 从市政广场改造,到南区道路绿化,再到老城区棚户改造……全都是些大项目,而且每次中標的价格都比其他竞標公司高出一截。 这根本不是靠实力中標,是有人在背后打了招呼。 易承泽拿起手机,给方媛回了一条消息。 【谢谢三姐,这些资料很有用。】 【三姐:別客气。不过小易,我还查到一件事,你可能想不到。】 【什么事?】 【华宇建设的项目经理,叫薛洪涛。】 易承泽看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顿住了。 薛洪涛? 那个把他一脚踹到林场的薛洪涛? 【三姐:就是你以前那个副局长。他去年从林业局调走后,没去別的单位,直接下海经商了,现在在华宇建设掛了个副总的职位。说是打工,其实就是替他爹薛德海盯著这些项目。】 易承泽盯著手机屏幕,嘴角反而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薛洪涛。 这个名字,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当年就是这个人,伙同陈妙玲一起陷害他,让他背了黑锅,在林场那种地方待了整整一年。 现在,这个人又冒出来了。 还是在一个五亿的项目里。 易承泽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 如果薛洪涛也参与了这个项目,那事情反而好办了。 这个人一向做事囂张,肯定会留下不少把柄。 易承泽收起手机,重新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手上的资料。 … 下午三点,方媛的办公室。 易承泽敲门进去,方媛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看到他来了,便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坐。” 易承泽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三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方媛笑了:“说吧,什么事。” “亮化工程的预算,我有些地方看不太懂。”易承泽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这是住建局给的技术方案,里面有材料清单和报价。你是做工程的行家,帮我看看,这些价格合不合理。” 方媛接过文件,才翻了几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led灯具,一个就要一千二?现在市场价最多八百。” “电缆,每米两百五?国標的铜芯电缆也就一百五一米。” “还有这个配电箱,报价三万?同样规格的,我上个月刚进了一批货,一万八就能拿下。” 方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乾脆把文件扔在了茶几上。 “小易,这份预算,水分至少有百分之四十。” 易承泽心里有了底。 “三姐,如果按照正常的市场价来做,这个项目大概需要多少钱?” 方媛盘算了一下:“三亿,最多三亿五千万。” 易承泽的脸色沉了下来。 预算报了五个亿,实际成本最多只要三亿五,中间凭空多出了一亿五。 这一亿五,就是薛家准备吞进自己口袋的。 “还有件事。”方媛看著易承泽,“我听说华宇建设已经在准备进场了,连施工队都提前联繫好了。现在招標都还没开始,他们怎么就这么肯定自己能中標?” 易承泽没有出声。 他心里清楚,华宇建设敢这么干,就是仗著背后有人。 薛德海在常委会上已经拍板了,接下来的招標,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三姐,如果我要搞一份更合理的预算方案,你能帮我吗?” 方媛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是想跟薛家碰一碰?” 易承泽点了点头。 “他们吃相太难看了。” 方媛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电话。 “老张,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把去年南区绿化项目的成本核算錶带上。” 掛了电话,方媛转过身来。 “小易,姐姐帮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三姐你说。” “这事很危险,薛德海要是知道你在背后查他,肯定不会放过你。”方媛走过来,认真的看著易承泽,“你要是顶不住压力,隨时跟姐姐说,姐姐护著你。” 易承泽心里一暖。 “三姐放心,我现在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了。” 方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 “行,姐姐信你。” … 晚上十点,易承泽的公寓。 桌上摆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报告,標题是《关於安林市亮化工程项目的初步分析报告》。 报告足有二十页,从预算分析、市场对比,到技术方案、替代建议,最后还有风险评估。 易承泽在报告的最后一页,写下了一段话: “根据市场调研与成本核算,本项目预算存在明显的虚高问题。建议市政府组织专家组进行重新评估,优化技术方案,压缩不必要的开支。预计可为市財政节约资金1.5亿元,並能达到更好的照明效果。” 写完这句话,易承泽放下笔,长出了一口气。 这份报告,就是他反击薛家的第一步。 只要把这份报告交给赵清河,再通过赵清河递到更高层,薛德海想把这个项目强行推下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手机响了。 是赵清河打来的。 “市长。” “承泽,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好的。” 掛了电话,易承泽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薛洪涛。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当年在林场的那些日子,他心里发了无数次誓,总有一天,要让薛洪涛付出代价。 现在,机会来了。 易承泽的眼神冷了下来。 薛洪涛,咱们的帐,是时候该好好算一算了。 第36章 纪委不敢动?那就让百姓来动! 周一上午,九点。 易承泽將那份厚厚的分析报告交给了赵清河。 赵清河只翻了两页,脸色就变了。他啪的一声合上报告,一句话没说,拿起外套和公文包就走出了办公室。 易承泽知道,市长这是要去市纪委。 然而,仅仅一个小时后,赵清河回来了。 砰! 办公室的门被用力的关上,震的墙上的地图都晃了一下。 赵清河脸色铁青,將公文包摔在沙发上,然后走到办公桌后,一屁股坐进椅子里,胸口剧烈起伏。 菸灰缸被他拉到面前,他点上一根烟,猛吸了一大口,烟雾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承泽,你说说,纪委是干什么吃的?” 易承泽给他续上热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著。 “我把报告给了魏书记。”赵清河吐出一口浓烟,说,“他魏延功看了不到五分钟,就把报告推了回来。” “他说什么?”易承泽问。 “他说……”赵清河学著对方的腔调,冷笑了一声,“清河市长,这个亮化工程是市委常委会的集体决议,程序上没有问题。现在项目还没开始招標,预算问题只是纸面上的推测,我们纪委不好提前介入啊。” 赵清河又猛吸一口烟,將菸头狠狠的按在菸灰缸里。 “他还劝我,说市里现在要以稳定和发展为重,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影响班子的团结。说我刚来,要慢慢来,別太心急。”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魏延功,市委常委、纪委书记。他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在打官腔,把事情往外推。 集体决议,不好介入,影响团结……这些话把赵清河的准备全挡了回来。 赵清河感觉有劲使不出。薛德海在安林市经营多年,关係网盘根错节,连纪委都变得这么迟钝。 他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看著赵清河紧锁的眉头和眼中的疲惫,易承泽却很平静。 “市长,魏书记是不想查。” 赵清河抬起头,看向易承泽。 “查下去,就要得罪薛德海和他背后的一批人,会捅出大篓子,影响他的仕途。不查,最多就是个失职,以后万一真出事了,他可以说当初没有確凿证据。”易承泽的语气很冷静,“他选了对自己最稳妥的一条路。” 赵清河的眼神暗了下去:“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著他们把五个亿的项目,吞掉一亿五?” “不。”易承泽摇了摇头,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笑意,“市长,您想,如果这个项目现在被我们拦下来,大家只会说薛德海吃相难看。可如果这个项目在万眾瞩目下开工,然后被爆出严重的腐败问题,那对市委和某些人的打击,哪个更大?” 赵清河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易承泽的意思。 现在拦下,是內部问题。等事情闹大了再爆出来,那整个安林市官场都要震动。 就在这时,易承泽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简讯。 发信人是“大姐”。 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亮化工程是个鉤子,有人想看你咬鉤,借你的手,钓更大的鱼。小心。】 大姐,叶舒心。 易承泽的后心微微发凉。 他本以为这只是赵清河和薛德海的斗爭,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的复杂。有人想利用赵清河这个外来市长,来对付安林市的本地势力。 赵清河冲在前面,而他易承泽,就是那个在后面出谋划策的人。 成了,赵清河能拿到政绩,但也会得罪更多人。败了,赵清河只能走人,安林市又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这件事,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易承泽不动的声色的收起手机,抬头对赵清河说:“市长,既然纪委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就换一条路。” “什么路?”赵清河立刻来了精神。 “纪委需要程序和证据,但百姓不需要。”易承泽的眼神很亮,“他们只关心一件事——我的钱,凭什么让你们这么糟蹋?” “舆论?”赵清河立刻反应过来。 “对。”易承泽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来来往往的市民,“我们不直接举报,而是把选择权交给人民。我们只需要把一些数据,透露给媒体。” 他转过身,看著赵清河:“市长,您想一下,如果明天安林市的报纸和网站上,开始討论一个路灯一千二到底是什么神仙灯,换一次电缆六千万是不是金子做的,会是什么场面?” 赵清河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他能想像到那个画面。市民的质疑和网上的声討,会铺天盖地的涌向市政府。 到那时,压力就不在他赵清河一个人身上了,而在整个市委,在纪委书记魏延功身上。 “我明白了!”赵清河一拍大腿,“到时候,就不是我们逼著纪委去查,而是民意逼著他不得不查!” “这还不够。”易承泽摇了摇头,“光有舆论还不行,我们得在体制內,再给他们加一把火。” 易承泽拿起桌上那份被退回来的报告,递给赵清河。 “市长,下一次常委会上,您什么都不用做,不用反对,甚至要支持这个项目。” “支持?”赵清河愣住了。 “对,支持。”易承泽笑了笑,“您就说,亮化工程是提升城市形象的大好事,必须办好。但是,鑑於最近网上有些不理性的声音,为了消除群眾误解,体现我们政府工作的公开透明,您建议,对该项目进行一次第三方成本审计。” “第三方成本审计!” 赵清河重复著这几个字,眼睛越来越亮。 这招太绝了。 他这是在要求程序正义。谁敢在常委会上公开反对公开透明?谁敢说不该消除群眾误解?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阳谋。 赵清河看著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二十岁的年轻人,眼神里全是佩服。 这个易承泽,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既懂体制內的规矩,又会用体制外的办法,让人防不胜防。 “好!”赵清河重重的点头,心里的鬱闷一扫而空,整个人又充满了斗志,“承泽,就按你说的办!我倒要看看,薛德海他们,怎么接我这一招!” 第37章 一个路灯一千二?全网炸了! 周二早上,《安林都市报》社会版的一个小角落里,发了一篇很短的文章。 標题很普通——《我市亮化工程预算引热议,市民盼公开透明》。 文章內容也很简单,就是列了几个从內部人士那里拿到的数据:主干道led灯,一个一千二;换一次电缆,要六千万……文章最后只说了一句:这么高的预算让一些市民觉得钱花得不对劲,希望有关部门能出来解释一下。 这篇文章就像往平静的湖里丟了颗小石子。 上午九点,安林市最大的本地论坛“安林在线”上,一个帖子很快就被管理员放到了最显眼的位置。 《我的天!一个路灯一千二,我家装修全屋的灯都花不了这个钱!扒一扒五个亿的亮化工程!》 帖子的內容,就是把报纸上那几个数字写得大大的,旁边还配上了购物网站上同类產品的价格截图。 市面上卖八百的灯,你报价一千二? 国家標准一百五一米的电缆,你报价二百五? 帖子下面的评论区,一下子就吵翻天了。 “我靠!这灯是金子做的?抢钱也不是这么个抢法吧!” “六千万换电缆?我记得去年才换过啊?我们家门口那条路,挖了填,填了又挖,原来钱都花到这上面去了?” “五个亿啊!能盖多少学校?能帮多少没家的老人?就为了晚上亮那么一下?” “楼上的太天真了,这钱怎么可能花在老百姓身上?肯定是进了一些人的口袋里!” 事情很快从一个论坛传开,各大社交平台上到处都是討论这件事的。质疑和骂声越来越多,矛头全都指向了市政府大楼。 市委大院里,气氛很不对劲。 好几个常委办公室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是打电话过来问情况的。他们拿著报纸,看著网上那些评论,急得额头直冒汗。 这事情闹得太快,也太大了。 …… 上午十点半,市委常委会议室。 本来要討论的事情还没开始,管宣传的孙常委就先坐不住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脸色难看的说:“各位,亮化工程这个事,现在网上的说法……对我们很不好,已经影响到市委市政府的形象了。” 薛德海坐在那,一张脸黑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根本没把赵清河这个新来的市长放在眼里,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用这种不入流的办法。找媒体曝光?这是街上小混混打架才用的招数。 可偏偏这招,正好戳中了他的要害。 “一些人瞎猜而已,不用管。”薛德海冷冷的说,“项目是常委会通过的,手续都合法,不怕查!” 他的话才说完,一直没出声的赵清河突然开口了。 “德海同志说的对,我们的项目当然不怕查。” 赵清河的语气很平静,脸上甚至还带著点笑,他看了一圈在场的人,慢慢的说:“亮化工程是提升我们安林市形象的好事,必须办,还要办好。在这一点上,我的想法和市委是一样的。” 薛德海眉头动了一下,有点意外。赵清河这是……认输了? 其他常委也都看著赵清河,搞不懂他想干什么。 只听赵清河话头一转,声音大了一些:“但是,现在群眾有疑问,网上有些声音不太好听。我们是人民政府,不能不管群眾关心什么。堵是堵不住的,迴避问题只会让谣言越来越多。” 他停了一下,眼睛直直的看著薛德海,一字一顿的说:“所以,我建议,为了让群眾不再误会,也为了证明我们政府是公开透明的,更是为了保护我们干部的清白。我提议,由市纪委和市审计局带头,请一家有国家一级资质的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对亮化工程这个项目的全部预算,做一次全面的成本审计。” “我建议,审计的结果要向全市人民公开!” “第三方成本审计!” “还要向全市公开!”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薛德海身上。 赵清河这一招,太狠了。 他根本不跟你爭预算高不高,而是直接说要公开透明,要接受人民监督。他这一下就占了理,谁也不能说他不对。 你薛德海要是同意,那五个亿预算里多出来的一个多亿,马上就藏不住了。 你要是敢反对…… 那就是你反对公开透明!你就是心里有鬼!你就是想贪这笔钱! 这个罪名要是扣下来,谁也担不起。 薛德海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握著水杯的手,关节都捏白了。他想拍桌子,想骂人,想指著赵清河的鼻子问他是不是疯了。 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审计不合规矩?还是说群眾的意见不用听? “我同意赵市长的提议。”纪委书记魏延功第一个举手,表情严肃,“群眾监督是好事,公开透明是我们工作的基本原则,审计一下,很有必要。” 昨天他才把赵清河顶回去,今天事情就闹大了。现在压力全到了他纪委这边,他要是不说话,这黑锅就得他自己背。 “我也同意。” “附议。” 其他人一看这情况,赶紧一个个表態,生怕跟薛德海扯上关係。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薛德海一个人身上。 薛德海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意见。” 会议一结束,赵清河回到办公室,易承泽已经把茶泡好了。 “承泽,你都听说了吧。”赵清河端起茶杯,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薛德海那张脸,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痛快!太痛快了!” 易承泽笑了笑:“市长,这只是第一步。” “对。”赵清河点点头,神色冷静下来,“审计组那边,我已经推荐了你当市政府的联络人,全程配合他们。你手上的那份报告,可以找个合適的时候给他们了。” “明白。” …… 审计工作进行得出奇的顺利。 易承泽没有直接把那份详细的分析报告交给审计组,他只是在审计组进场的第一天,以联络人的身份,请审计组的负责人喝了杯茶。 “王组长,这次辛苦你们了。”易承泽態度很客气,“我们市长说了,全力配合。你们要什么材料,隨时说话。对了,我听说现在市政工程的材料价格变动很大,特別是led灯和特种电缆,一天一个价。为了让预算更准,可能得多对比几家供应商的公开报价。” 这几句话听著没什么,但却给审计组指明了方向。 专业的审计人员马上就听出了里面的问题。 才过了三天,一份初步的审计意见就放到了赵清河的办公桌上。 ——预算虚高的问题很严重,光是材料採购这一项,报价就比市场平均价高了百分之四十二。 证据很清楚,赖不掉了。 就在赵清河准备拿著这份报告,在下一次常委会上彻底解决薛德海的时候,易承泽却在审计组给的更详细的资料里,发现了一个细节,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华宇建设的股份结构图上,那家占股百分之三十的鸿远投资,背后最大的股东,並不是薛德海的小舅子李向阳,而是一家在开曼群岛註册的离岸公司。 公司名字叫“信达国际控股”。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易承泽的脑子里,立刻想起了大姐叶舒心提醒他的那句话。 【亮化工程是个鉤子,有人想看你咬鉤,借你的手,钓更大的鱼。】 他盯著电脑屏幕上“信达国际”那几个字,眼神一点点变冷。 薛家,只是被推到明面上的鱼。 这水面下,还藏著一条真正的鯊鱼。 第38章 薛家彻底完了! 计划定下的第二天,安林市本地的论坛和贴吧里,突然多了几个很火的帖子。 帖子的標题都很直接。 “一个路灯一千二,我家客厅的灯都没这么贵!” “分析一下,六千万换电缆,这电缆是金子做的?” “五个亿的亮化工程,够给全市每人发多少钱?谁帮我算算。” 帖子下面,评论区一下就爆了。 “一千二一个?这是抢钱吧!我们小区换个灯才两百块。” “这什么亮化工程,我看是某些人的发財工程。” “必须查清楚!老百姓的钱不能这么乱花!” 网上的討论越来越多,控制不住了。才一天时间,这些帖子就被到处转发,连官方新闻的微博下面,都全是跑来质问的市民。 市委大楼里,气氛很紧张。 易承泽坐在办公室,平静的看著网页,好像外面的事跟他没关係。陈妙玲端著水杯进来,走路都小心翼翼的。 “易秘书,外面都……都闹翻天了。” “嗯。”易承泽关掉网页,“差不多了。” …… 周三,市委开常委会。 会议开到一半,薛德海清了清嗓子,主动说起亮化工程。他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很痛心的批评网上的言论不真实,还强调这是为了城市形象,是必须办的好事。 几个跟他关係好的常委马上跟著说,表示不要管网上的声音,项目必须推下去。 会议室里的风向,好像又被薛德海控制住了。 一直没说话的赵清河,这时候突然开口了。 “德海同志说的对,亮化工程是好事,必须办,而且要办好。” 薛德海听了一愣,其他常委也很意外。赵清河这是……认输了? 薛德海嘴角刚要露出得意的笑,就听赵清河接著说。 “但是,”赵清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最近网上有些声音,让大家对我们政府的工作產生了误会,影响不好。群眾有疑问,我们就得回答。我觉得,这说明我们的工作还不够公开透明。” 赵清河看了一圈,最后看著市委书记,態度很诚恳: “为了让群眾不再误会,也为了表明我们公开透明的態度,我建议,在项目招標之前,找一个第三方机构,对这个项目的预算做一次全面的成本审计,然后把审计结果向全社会公开!” 第三方成本审计,还要向社会公开。 这两句话,让薛德海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是明著来的计策。 在常委会上,谁敢公开反对“公开透明”?谁敢说群眾的疑问不用管? 赵清河这是把他逼到了死角。 薛德海要是反对,就是承认自己有问题。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都是冷汗。 市委书记想了几秒钟,慢慢点头:“清河同志的建议很好,这是对人民负责。我看,就这么办。” 事情就这么定了。 薛德海没了力气,靠在椅背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 审计组的动作很快。 省里派来的专家审计组,第二天就到了安林市。他们封了所有相关资料,住建局、財政局、城管局,所有办过这事的人,都被一个个叫去问话。 华宇建设那边,更是被查了个底朝天。 三天后,一份加急的审计报告,放在了市纪委书记魏延功的桌上。 报告不厚,但里面的数字很嚇人。 项目总预算五个亿,算下来,实际成本最多也就三亿。多出来的两个亿,帐很乱,不知道去了哪里。 报告最后,还附带了一份材料。 就是易承泽通过赵清河交上去的,那份关於华宇建设股权结构,还有公司跟薛德海小舅子李向阳关係的证据。 人证物证都有,证据链很完整。 魏延功看著报告,后背的冷汗把衬衫都弄湿了。他知道,这事压不住了。这已经是个能把安林市官场掀翻的大案子。 外面民怨很大,上级也在盯著,证据又这么清楚。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声音很沉重:“马上对薛德海採取措施。另外,通知公安,把涉案公司的人都看住,一个都不能跑!” 当天下午,一个消息在安林市官场炸开了。 市委常委、副市长薛德海,在办公室被市纪委的人带走了。 几辆黑色的车悄悄开进市委大院,又悄悄开走,但在安林市引起的震动,才刚开始。 跟薛家有关係的官员,个个都嚇坏了。有的人甚至连夜跑到纪委门口,想主动交代问题。 在安林市几十年,没人敢惹的薛家,就这么倒了。 …… 郊区的一栋別墅里,薛洪涛正跟几个朋友打牌,手机突然响个不停。 他骂骂咧咧的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慌张的声音:“涛哥,出事了!你爸被纪委带走了!” “啪!” 手机掉在地上,摔碎了。 薛洪涛的脸一下就白了,他猛的推开牌桌,冲向车库。 得赶紧跑! 他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朝著高速入口开过去。 可是在收费站前面,一排警灯闪著,把他的路全堵住了。 几个警察没什么表情的走过来,敲了敲他的车窗。 车窗摇下来,薛洪涛看著外面警察的脸,整个人都垮了。他趴在方向盘上,大声哭嚎起来。 “咔噠。” 一副手銬,銬住了他的双手。 …… 市委办,易承泽的办公室。 桌上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號码。 他接了。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著哭腔的女声,听著很熟悉,又很陌生。 是周晓彤。 “承泽……是我……你救救我……”周晓彤的声音带著哭腔,听著很害怕,“薛家倒了,纪委的人在查我,说我收了薛洪涛的东西……我不想坐牢……承泽,你现在是市长秘书,你帮我说句话,求求你了……” 易承泽安静的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想起当年在林场,那个下大雪的晚上,自己发高烧,打电话向她求助。 电话那头,只有嘟嘟的忙音。 “周晓彤。”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点情绪,“我们已经没关係了。” “不,承泽,你看在我们以前的份上……” “犯了法,就要接受调查。”易承泽打断她的话,“这是规矩。” 说完,他直接掛了电话,把那个號码拉黑。 窗外,太阳慢慢落山,天边是金色的。 易承泽看著远处,眼神很平静。 过去的事,在这一刻,都结束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大姐”叶舒心打来的。 “小弟,乾的不错。”电话那头,叶舒心的声音里带著笑,“又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大姐过奖了。” “这只是个开始。”叶舒心的话里有话,“薛德海倒了,他空出来的位子,还有他背后的关係网,安林市要变天了。” 她停了一下,慢慢说:“你前面的路,也宽了。” 第39章 这秘书要升了! 薛德海倒了。 这个消息在安林市官场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隨著市纪委和省里联合调查组的调查,薛家的关係网被整个端掉。从市城管局到住建局,好几个部门的领导都被查,十几个位子一下子空了出来。 安林市的格局,似乎一下子开阔了许多。 有的人整天提心弔胆,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也有的人心思活络起来,开始盯著那些空出来的位子。 一场人事变动,已经开始了。 …… 市委常委扩大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很严肃,烟味很浓。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坐得笔直,连呼吸都好像放轻了。 坐在主位的市委书记周建国,五十出头,人很瘦,但眼神很有力。他扫视全场,开口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亮化工程这件事,影响很坏!这是典型的权力变现,是拿公家的钱放进自己口袋!给安林市的形象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 他停了一下,目光转向了赵清河。 “这次,清河同志顶住了压力,敢於碰硬,为市里挽回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守住了底线。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话一说完,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清河身上,眼神各不相同。 赵清河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周建国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了敲,继续说道:“我看了清河同志交上来的那份分析报告,写得很好,数据和分析都很到位。听说,这份报告是市长秘书易承泽帮著一起做的?” 来了! 易承泽的名字被市委一把手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点出来,这无疑是一个非常强的信號。 “在之前的工业园区项目上,这个年轻人也干得不错。”周建国的语气里带著点欣赏,“我们安林市的发展,就需要这样能干事、敢担责的年轻干部。” 会议室里,不少人心里都翻起了大浪。 周书记这是……要亲自提拔这个易承泽了? 一个秘书,凭什么? 散会后,赵清河走在前面,步子很稳。易承泽跟在后面,能感觉到走廊两边看过来的目光很复杂。 他明白,从今天起,自己的身份不一样了。 才过了一天,市委组织部就来了两个人,说是要找易承泽进行一次干部考察谈话。 各种小道消息,开始在市委大楼里悄悄的传开。 有人说,易承泽要破格提拔当市委办副主任。 还有人说得更具体,市里打算新设一个市长助理的位子,让易承泽上,级別提到副处。 …… 市委办综合科。 陈妙玲端著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轻轻的放在易承泽的办公桌上。 “易秘书,您的茶。”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明显的恭敬。 这几天,她亲眼看著易承泽从一个大家都在观望的市长亲信,变成了连科长、主任都得客客气气对待的人物。 当初在洗手间里被易承泽堵住时的害怕,现在都变成了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死心眼,庆幸自己及时站对了队。 她看著易承泽低头看文件的侧脸,线条很硬朗,眼神很专注。她觉得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男人,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力量。 她很清楚,自己的前途,已经和这个男人绑在了一起。 “妙玲,帮我把这份关於工业园区二期规划的草案送到发改委,让他们提提意见。”易承泽头也没抬的吩咐。 “好的,我马上就去。”陈妙玲立刻答应,拿起文件,转身快步的走了出去,背影看著很利索。 现在,对於易承泽的命令,她只有一个想法:立刻,马上,完美的办好。 …… 市长办公室。 赵清河亲自给易承泽续上水,脸上的笑容比平时真诚了不少。 “承泽,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说话的口气像平等的伙伴。 “薛德海倒了,一些位置空了出来,这是我们的机会。”赵清河直接说道,“工业园区的项目现在没人敢挡路,要抓紧时间,把二期规划也搞起来。安林市的发展,不能再拖了。” 易承泽点了点头:“我同意。薛德海那些人占著位子不干事,现在清除了他们,正是我们干事的时候。” 他想了想,又说:“市长,我认为除了工业园区,我们还应该关注老城区改造和民生工程。发展经济最终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两件事要一起抓,才能真的得到支持,在安林市站稳脚跟。” 赵清河的眼睛一亮。 易承泽考虑的,是整个安林市的大局。 “说得好!”赵清河一拍大腿,“承泽,你的想法和我想的一样。老城区改造这块,我打算让你来牵头,先拿个方案出来。组织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这是在放权,也是一种信任。 赵清河很明白,自己能在安林市立足,少不了易承泽的帮助。把易承泽推到更重要的位置上,就是稳固自己的基本盘。 “谢谢市长信任。”易承泽没有推辞,很平静的接下了这个重担。 两人又深入聊了很久,从人事到项目,易承泽的每个建议都说到了点子上。赵清河越听心里越是惊讶,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易承泽。这个年轻人的头脑和眼光,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 夜色深了。 易承泽回到公寓,脱下西装,感觉有些累。 手机轻轻震动了两下。 是两条微信。 一条是方媛的:【三姐:小易,恭喜啊!姐姐都听说了,什么时候有空,给你摆酒庆功![庆祝]】 另一条是林雪的:【二姐:安林市的池子太小,稳住脚跟后,多关注一下省里的动態。那里的水,更深。】 易承泽看著两条信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城市的灯火。霓虹闪烁,车来车往,一切都和几个月前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几个月前,他还在林场那个角落里,现在却能参与决定这座城市的未来;他曾被人陷害,被人拋弃,现在却成了很多人需要仰望的存在。 这条路,他走得不容易。 官场是什么样的,人情是什么样的,他都尝过了。 而现在,他手里有了改变这一切的力量。 易承泽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知道,自己和当初那个只想报復的年轻人已经不一样了。 安林市的局面变了,他不再是被人摆布的角色,而是能决定事情走向的人之一。 新的局面,才刚刚开始。 第40章 空降兵下场 周三下午,市委组织部的一份红头文件,在安林市的办公楼里传开了。 文件內容很短,核心信息就一个:市委决定,把市长办公室秘书易承泽列为市长助理的考察对象,从今天起公示。 市长助理虽然只是正科,但却是市长身边最重要的人,权力比一般的科长大多了,是进入市领导圈子的关键一步。 消息一出来,各种议论就没停过。 “这个易承泽,升得也太快了吧?来市长身边才多久?” “听说工业园区和亮化工程那两件事,都是他在背后给赵市长出的主意。” “能力是强,但没什么根基。这个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盯著呢。” 陈妙玲拿著文件走进易承泽的办公室,她看起来既替他高兴,又有点担心。 “易秘书,恭喜!”她把文件放在桌上,“不过,我刚听说,这次考察的人,不止您一个。” 易承泽正在看一份民生项目的报告,听了这话只是抬了抬眼皮:“哦?还有谁?” “一个从省发改委空降下来的,叫李明。”陈妙玲压低了声音,“听说背景很深,也是正科级,这次下来就是来刷资歷的。人今天刚到,直接就分到了市府研究室当副主任,办公室比我的都大。” 易承泽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省里空降,背景深厚,目標明確。 他想起了大姐叶舒心的提醒,没想到这么快就成真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提拔,是有人专门安排他来跟自己爭的。 …… 第二天上午,市政府二號会议室,开的是老城区供暖管网改造的协调会。 易承泽陪著赵清河出席。 会议开始前,一个穿著乾净白衬衫,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径直的走向主位旁边的位置,那里一般是给市府研究室领导留的。 他一坐下,就带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劲儿。 “赵市长好。”他朝赵清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旁边的易承泽,皮笑肉不笑的说,“想必这位就是易秘书吧?久仰。” 这声“久仰”,听不出一点尊敬,反而带著打量的眼神。 易承泽神色没变,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李主任。” 会议开始,很快就討论到了技术方案。城建局的负责人介绍完两种改造方案后,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 “我先说两句吧。”李明清了清嗓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前,摆出一副专家的架势。 “刚才听了城建局的方案,我觉得这个方案不行。”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这种民生工程,不能只看眼前。我在省里的时候,参与过好几个类似的项目,我们的思路都是一次性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做个长远规划。安林市的这个方案,还是修修补补的,眼光太窄了。” 他看向易承泽,像老师在考学生:“易秘书长期在基层,应该很有体会吧?这种修修补补的做法,效率太低。” 话一说完,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易承泽身上。 这就是公开挑衅。 他不仅否定了本地部门的方案,这话更是衝著易承泽来的,讽刺他从基层上来的,没见过世面,眼光不行。 赵清河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易承泽却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笔,在笔记本上点了点。 “李主任说的有道理,长远规划肯定好。”他先是肯定了对方,但他话音一转,“不过,李主任刚来,可能不清楚市里的財政有多紧张。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有限的钱里,解决最多市民的过冬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又锐利,直视著李明。 “说得再好听,最后还是要能解决问题才行。蓝图画得再宏伟,要是没钱一直开不了工,那对等著暖气过冬的老百姓来说,就是一张废纸。” 这几句话听著客气,但句句都扎在要害上。 直接点出李明说的都是空话,不了解实际情况,而自己才是真正为老百姓考虑的。 李明的脸色一下子就僵住了,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秘书,说话竟然这么厉害。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赵清河適时的敲了敲桌子:“好了,两种思路都很好,都有可取的地方。具体方案,城建局再结合財政的意见,拿个更详细的可行性报告出来。散会。” …… 回到市长办公室,赵清河关上门,脸色沉了下来。 “承泽,看到没?这个李明,不是个善茬。”他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这个李明,是省里王副秘书长的外甥。这次市长助理的竞爭,是我跟某些人较量的开始。” 易承泽没说话。他明白,李明这颗棋子,是衝著赵清河这个外来市长来的。如果李明当了市长助理,就等於在赵清河身边安插了一个钉子,赵清河做什么都会被人盯著。 “您放心,我有分寸。” 赵清河看著他,眼神有点复杂:“你今天应对的很好。但光靠嘴上功夫是不够的。他有背景,有人脉,这是硬实力。你要想贏,必须拿出更硬的东西。” 晚上,易承泽刚回到公寓,叶舒心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弟弟,听说今天跟王家的外甥交上手了?”大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 “消息真快。”易承泽苦笑。 “我跟你说过,你是个诱饵。现在想把你拔掉的人来了。”叶舒心直接说,“王家在省里是老牌家族,关係网很复杂。李明下来,就是一定要拿到这个位置的。你不要跟他硬碰硬,他输得起,你输不起。” “我明白。”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 掛了电话,易承泽在窗边站了很久。 赵清河的话,大姐的警告,都在告诉他一件事:在这场游戏里,他手上的牌不多。 跟他比背景,就是找死。 他的目光,落回了书桌上。那份关於《安林市老旧小区综合改造试点项目》的报告静静的躺在那里。 这才是他能贏的地方。 易承泽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有背景,有人脉,那我就用实打实的成绩说话。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赵清河发来的简讯。 【承泽,刚结束的市委书记碰头会上,周书记重点强调了干部队伍建设,提了一句『要让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人有舞台,不能让夸夸其谈、只唯背景的人占位置』。】 看著这条简讯,易承泽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笑意。 市委书记,周建国。 这位安林市的一把手,好像在不经意间,为他这场看起来贏不了的竞爭,开了一扇窗。 第41章 水有多深 市长助理的考察公示期,一共七天。 对很多人来说,这是决定仕途走向的关键一周。 周四上午,一份关於安林市老旧小区综合改造试点项目的启动方案,送到了赵清河和易承泽的案头。 这是薛德海倒台后,市里准备启动的第一个大型民生工程,用来安抚民意,也是新班子展现作为的机会。 赵清河看完方案,眉头微皱:“方案还是老一套,大面上看著没问题,但具体怎么落地,全是空话。承泽,你怎么看?” 易承泽將方案放下,平静的说:“市长,方案是坐在办公室里写出来的,问题是长在小区里的。我想申请带个队,下去跑一跑,听听老百姓到底想要什么。” 主动去干最苦最累的活。 赵清河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他明白易承泽的意思。 李明想谈理论,那易承泽就去抓实际。 “好!”赵清河当即拍板,“你儘管去,住建局、规划局、財政局,需要哪个部门配合,直接给我打电话。我给你一周时间,我不要漂亮的报告,我要一份真正来自基层的民意!” 消息很快传开。 市府研究室,副主任办公室。 李明听著下属的匯报,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去基层调研?呵呵,一股子土腥味。”他靠在自己的老板椅上,端起秘书刚泡好的大红袍,慢悠悠的吹了口气,“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老办法干工作。大数据、云计算、宏观模型,这些他懂吗?” 在他看来,易承承泽这种行为,纯粹是浪费时间,是没见过世面的表现。 “小王,把我昨天写的《关於构建安林市智慧民生体系的几点思考》列印出来,送给市长和周书记。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现代的执政理念。” 李明很自信。 他相信,领导们更愿意看到这种宏观的战略规划,而不是一份充满鸡毛蒜皮的调研笔记。 …… 红旗小区,建於上世纪八十年代,是安林市一个很典型的老旧小区。 下午,易承泽带著陈妙玲,只两个人,没打招呼,直接就走进了小区。 空气中瀰漫著下水道返潮的怪味,头顶是蜘蛛网一样私拉乱接的电线,墙皮大块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易……秘书,这里条件是真差。”陈妙玲踩著一处坑洼,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她今天特意换了平底鞋。 易承泽没说话,只是边走边看,眉头越皱越紧。 刚走到小区中心的小花园,一阵激烈的爭吵声就传了过来。 “凭什么要挖我们楼下的地?这管子都用了三十年了,好好的换它干嘛!挖坏了地基你们负责?”一个穿著背心的大爷,指著几个穿工作服的人,唾沫横飞。 “大爷,这是统一改造,以后全小区都用新管网,冬天供暖效果好,夏天也不会漏水。”一个年轻的施工员苦著脸解释。 “我不要你效果好!我就要现在安安稳稳的!你们就是想骗工程款!” “就是!別在我们这儿动土!” 十几个居民围著,七嘴八舌,情绪都很激动,眼看就要动手。 陈妙玲脸色一白,下意识的想拉著易承泽退开。 易承泽却迎著人群走了上去。 “大家先別激动,我是市政府办公室的,我叫易承泽。”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我来协调。” 看到有当官的来了,现场瞬间安静了许多。 那个背心大爷上下打量著易承-泽,一脸不信:“你?你个小年轻能管什么事?” 易承泽笑了笑,態度很温和:“大爷,我管不管得了事,您听我说完再判断。” 他走到大爷面前,指著地上裸露的旧管道:“大爷,您看这铁管,外面锈成这样,里面肯定更糟。现在不换,再过两年,冬天暖气一加压,它可能就爆了。到时候整栋楼都得停暖,大半夜的在冰水里抢修,哪个更折腾?” 他又转向其他居民:“我知道大家担心施工会影响生活,也怕多花钱。我跟市长保证过,这次改造,凡是涉及公共部分的,政府全包,绝不让大家多掏一分钱。至於施工,我们会盯著施工队,让他们分段、分时进行,儘量把对大家的影响降到最低。” 他没有讲大道理,说的全是老百姓最关心的问题。 钱谁出,施工怎么办,以后有什么好处。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又贴心。 居民们脸上的敌意慢慢消散了。 背心大爷愣了半天,挠了挠头:“你说的是真的?政府真能一分钱不要?” “我用我的工作保证。”易承泽看著他,眼神无比真诚,“您要是不信,可以记下我的名字和电话,隨时找我。要是他们多收了您一分钱,我来出。”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衝突,就这么被他几句话化解了。 居民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从怀疑变成了信任。 陈妙玲跟在后面,看著易承泽被一群大爷大妈围著问东问西,耐心的逐一解答,心里受到了很大的触动。 她第一次明白,权力不只是红头文件和领导签字,更是这种能深入人心、解决问题的能力。 这个男人,跟李明那种眼高於顶的空降兵,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晚上,易承泽回到公寓,將白天记录的几十条居民诉求,分门別类的整理进电脑。 电话突然响了,是二姐林雪。 “小弟,听说你去老旧小区搞调研了?”林雪的声音带著一丝清冷。 “嗯,刚回来。” “我提醒你一句,”林雪的语气严肃起来,“安林市的池子不大,但里面厉害的人可不少。薛德海只是被推到岸上的,水里还多的是。老旧小区改造这个项目,盯著的人不比亮化工程少,你小心点,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掛了电话,易承泽思考著二姐的话。 她的提醒,绝不是空穴来风。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白天从小区传达室一位退休老干部那里,顺手拿来的一份几年前的小区物业整改吹风会纪要上。 他隨手翻开,一个公司的名字,让他停下了动作。 安林市宏发建材有限公司。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他迅速打开电脑,在企业信息网里输入了这个名字。 查询结果出来,公司的法人代表叫钱宏,一个陌生的名字。但当他点开股东信息,深挖下去,一家作为控股方的投资公司背后,一个熟悉的名字跳了出来——王坤。 省府王副秘书长的亲弟弟。 也就是李明的亲舅舅。 易承泽靠在椅背上,终於想通了。 李明一定要抢市长助理这个位置,就是为了能方便的帮他舅舅拿下这个数亿规模的改造项目的材料供应。 易承泽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个新的文档被创建。 他打下了文档的標题—— 关於安林市老旧小区改造项目民意调研及潜在廉政风险的报告。 第42章 你这是在画饼! 周五,上午九点。 安林市委一號会议室,气氛很严肃。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著市委的主要领导。 市委书记周建国坐在主位,面色平静,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上轻点。他身侧,是市长赵清河。 易承泽坐在赵清河身后半步的位置,腰杆挺的笔直,面前只放著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他的斜对面,市府研究室副主任李明坐的笔直,面前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准备好的ppt,一副精英的样子。 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老旧小区综合改造试点项目。 这是薛德海倒台后,市里准备抓的第一个民生工程,也是赵清河和易承泽计划中关键的一步。 更是市长助理考察期內,易承泽与李明的第一场正面交锋。 “好了,人到齐了,现在开会。”周建国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老旧小区改造,是民心工程,也是发展工程。今天,我们主要听一下两个初步方案。李明同志是省发改委下来的高材生,见识广,你先说。” 李明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他熟练的连接好投影,清了清嗓子。 “各位领导,很高兴能就这个项目谈谈我的一些不成熟的看法。” 话是谦虚的,但语气里的优越感藏都藏不住。 “我认为,安林市的老旧小区改造,不能局限於简单的修补。我们应该站在全省乃至全国的高度,引入城市有机更新的先进理念。我在省里参与过类似的规划,我们的核心思路是讲究一体化,同时要实现智能化和生態化……”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李明说了很多理论,从国家政策讲到顶层设计,嘴里不断冒出海绵城市、智慧社区、tod模式等时髦词汇。 ppt做的很漂亮,上面都是些概念图和模型。 在座的几个常委频频点头,似乎听的很认真。 但赵清河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易承泽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的听著,手里的笔一动未动。 李明讲完,得意的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易承泽身上,眼神里带著挑衅。 仿佛在说:看到没?这就是差距。 周建国面色不变,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李主任这个方案,预算大概需要多少?周期多长?” 李明明显一愣,似乎没料到书记会问的这么具体。他扶了下眼镜,有些含糊的说:“这个……初步估算,如果要实现整体的有机更新,投入可能会比较大,大概在八到十个亿。周期,至少需要三到五年。” 八到十个亿?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安林市一年的財政收入才多少? 赵清河的脸色沉了下去。他觉得这根本就是在画饼。 周建国“嗯”了一声,看不出喜怒,目光转向了易承泽。 “小易,你的方案呢?”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年轻的市长秘书身上。 面对一屋子的大佬,易承泽站起身,微微躬身,不慌不忙。 “各位领导,我没有做ppt。”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李明嗤笑了一声。 土包子,果然上不了台面。 易承泽没理会他,继续用平稳的声音说道:“我的报告,是基於过去一周,我对红星、前进、劳动三个试点小区的实地走访,总共访谈了一百一十二户居民,拿到的第一手资料。” 他打开面前的笔记本。 “我的报告只谈三个问题:老百姓最缺什么?我们最该做什么?以及,我们的钱够做什么?” 话音一落,周建国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红星小区三號楼的王朝暉大爷,八十二岁,去年冬天因为室內没暖气,燃煤取暖,一氧化碳中毒,差点没抢救过来。” “前进小区下水道堵了半年,一楼的住户家里常年返水,臭气熏天,几户人家不得已都搬出去租房住了。” “劳动小区的孩子,没有一个像样的活动场地,只能在停满车的马路边踢球,上个月就有一个孩子被车刮伤了。” 易承泽没有讲任何大道理,他只是在平静的讲述一个个具体的人和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之前还频频点头的几个常委,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李明那份漂亮的ppt,在这些活生生的例子面前,瞬间变得没什么分量了。 “所以,我建议,项目一期,我们先集中解决三个核心问题:通上暖气,改造水电,修好路面,增加基础的健身和停车设施。” 易承泽翻了一页笔记。 “我做过详细测算,完成这三项,总预算可以控制在一亿两千万以內,工期六个月。正好能赶在今年入冬前,让试点小区两千三百一十五户居民,全部用上暖气。” 一亿两千万! 六个月! 两千三百一十五户! 每一个数字都很具体,很有分量。 “当然,”易承泽话头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要办好这件民生实事,还有一个关键点,就是钱必须花在刀刃上。” 他抬起头,直视著主位的周建国。 “考虑到市里之前的工程项目,出现过预算报太高、材料採购出问题的情况,我大胆建议:本次改造项目的所有建材,特別是管道、电缆、保温材料这些大宗物资,必须成立一个独立的招標小组,让市纪委和审计局来监督,面向全国公开招標。还要请第三方公司来全程审计。每一分钱的去向,都要对全市人民公开!”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好几个常委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他这话哪里是在谈方案,分明是拿之前亮化工程的事,来提醒在座的各位。 李明的脸,已经由红转白。他终於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他还在讲那些虚的,易承泽已经把问题摆到了檯面上。 赵清河的眼底,闪过一丝激赏。 这小子,胆子大,心思更密。 一直面无表情的周建国,脸上终於有了笑容。他拿起桌上易承泽递交上来的那份手写报告,一页页翻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图表。 啪! 他將报告合上,轻轻放在桌上,这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里的人心里一震。 “李明同志的报告,视野开阔,理论水平很高。”周建国先是点评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但是,我们的工作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做学术报告!” “易承泽这份报告,没一句空话,有数据,有案例,带著感情,也给出了解决办法。这才是我们需要的报告!一份有血有肉,能解决问题的报告!” 周建国拿起笔,在易承泽报告的封面上重重的批示起来。 “就按这个思路办!我补充一点,”他抬起头,目光锐利,扫过全场,“易承泽同志提到的独立招標和全程审计,我看非常好!就由市纪委魏延功同志牵头,审计局配合,立刻成立专项小组,对这个项目的预算和採购,进行最严格的监管!谁敢伸手,就剁了谁的爪子!” 嗡的一声。 李明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脸色煞白,握著滑鼠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他感觉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在看他,目光火辣辣的。 他当干部这么久,从来没受过这种羞辱。 会议结束,眾人陆续离场。 赵清河走过易承泽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慰和骄傲,一切尽在不言中。 易承泽收拾好笔记本,跟在赵清河身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几道冰冷而不善的目光从背后射来。 他知道,今天这场会议,他虽然贏了李明,却也彻底得罪了李明背后,以及那些在工程项目里有利益纠葛的势力。 安林市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第43章 阴沟里的反扑 会议结束的当天下午,市纪委和审计局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就进驻了市住建局。 动作非常快。 那家在吹风会上被点名的安林市宏发建材有限公司,马上就被封存了所有帐目。公司法人钱宏,还有背后真正的老板,也就是省府王副秘书长的亲弟弟王坤,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省纪委派来的人带走协助调查了。 安林市表面看著没事,水面下已经乱成一团。 李明一连两天没来市政府大院,他那间副主任办公室,大门一直关著。 易承泽和平常一样,准时上下班,整理文件,协调各个部门推进老旧小区改造的前期工作。好像外面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係。 但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门。 周一早上,安林市好几个本地论坛和公眾號上,突然冒出来几篇文章,標题一个比一个抢眼。 “扒一扒那位火箭提拔的市长秘书,到底是有本事,还是有背景?” “从林场到市长身边,揭秘易承泽背后不为人知的女人们。” “安林市官场地震背后,竟然牵扯到桃色交易?” 文章里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还配了几张偷拍的很模糊的照片。有易承泽和方媛在公司楼下说话的,有叶舒心开车送他回公寓的,甚至还有一张林雪在茶馆里递给他文件的侧脸照。 三位姐姐,都被说成了他上位的踏脚石。 写文章的人很坏,虽然没点名,但字字句句都引导人往权色交易那方面想。 一时间,各种难听的猜测和骂人的话,很快就在网上传开了。 市委大楼里,其他人看易承泽的眼神,也变得很奇怪。 “听说了吗?那个易秘书,原来是吃软饭的。” “我就说嘛,一个林场看大门的,怎么可能爬这么快。” 陈妙玲拿著手机,气的脸都白了,衝进易承泽的办公室。 “易秘书,这帮人太过分了!简直是乱说!我们必须报警!” 易承泽正低头看一份社区改造的民意统计表,听见话只是抬了抬头,眼神很平静。 “让他们说。” “可是……” “一只狗冲你叫,你难道要趴下去跟它对叫吗?”易承泽的声音很平淡,“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他平静的態度,让原本很著急的陈妙玲,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她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男人,忽然觉得,那些网上的难听话,是那么的可笑。 …… 市长办公室。 赵清河站在窗边,脸色有点严肃。 “承泽,查到了,是薛家剩下的人在搞鬼。”他递给易承泽一杯茶,“薛洪涛虽然进去了,但他在外面还有些朋友,收买了几家小媒体。这是没办法了,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你名声搞臭。” “嗯。”易承泽接过茶杯。 “你的应对很对,不要回应,不要解释。”赵清河同意的点点头,“在官场,任何解释都没用,只有成绩才是最有力的武器。周书记那边,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放手去做,天塌不下来。” 易承泽心里一暖:“谢谢市长。” 他明白,这是赵清河在给他吃定心丸,也是在告诉他:我的人,我护著。 从市长办公室出来,易承泽的手机接连震动了几下。 是三位姐姐发来的微信。 第一条是方媛的。 【三姐:小易,看到网上的垃圾了。別理会,我已经让公司的公关团队和法务部出手了,另外,我控股的几家大媒体,今天会集中发一批关於你在林场植树、推动工业园区项目的深度报导。姐姐要让全安林市的人看看,我弟弟到底有多优秀![肌肉]】 第二条是林雪的。 【二姐:查清楚了,是几家和薛家有利益往来的自媒体在带节奏。我已经给省里宣传口的朋友打了个招呼,他们会处理一下这几家媒体的运营资质。另外,带头搞事的那个人,是薛洪涛的髮小,他爸的公司好像有些税务问题,我让朋友把举报材料递上去了。放心,明天早上,这些噪音就会消失。[微笑]】 第三条是叶舒心的。 【大姐:小弟,这点小事,对你来说是好事。能让你看清谁是朋友,谁是小人。周书记今天开会时,不点名的批评了『一些人热衷於搬弄是非,搞小动作』。他心里有数。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老旧小区改造这个项目,做成一个谁也挑不出错的铁证。用政绩,让所有质疑的人闭嘴。】 看著三条信息,易承泽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身后,站著三位有本事的姐姐。 一个负责处理舆论,一个动用关係,还有一个给他分析官场的事该怎么处理。 薛家这点剩下的人,在她们面前,简直不够看。 …… 周三,老旧小区改造项目推进会。 会议由赵清河主持,发改委、住建局、財政局等十几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到了场。 易承泽作为项目协调人,最后一个发言。 他没理会台下某些人看热闹的眼神,只是打开投影,把一份份详细的数据和图表展示在眾人面前。 “……截止到今天,我们已经完成了对三个试点小区共计两千三百一十五户居民的入户走访,意见收集率达到98.7%。” “我们根据民意,列出了改造需求优先级排序,排在第一的是供暖,第二是水电,第三是停车位……” “我们还与三家大型国有建筑公司初步沟通了施工方案,可以確保在一百五十天內,完成一期核心工程。” “財政局也根据我们的方案,做出了第一版预算精算报告,总金额控制在一亿一千八百万,比我最初的估算,还省了两百万。” 文件、图表、数字,每一样都很清楚。 易承泽的匯报,没有一句废话,全是实在內容。 他平静又清晰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响。那些原本等著看他笑话的人,脸上的表情,从看热闹变成了吃惊,最后只剩下服气。 这哪是靠关係的? 这分明是个有真本事、能办事的人! 匯报结束,易承泽关掉投影,微微躬身:“我的匯报完了。” 会议室里,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过了一会儿,赵清河带头鼓起了掌。 哗啦啦! 热烈的掌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会议室。 这掌声,不只是给这份报告的,更是对易承泽本人最直接的肯定。 事实摆在眼前,所有谣言都成了笑话。 会议结束,易承泽走在走廊上,所有遇见他的干部,都主动热情的跟他打招呼,態度很恭敬。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別得意,市长助理的位置,我拿定了。你挡不住王家的路。】 是李明。 易承泽刪掉简讯,眼神没什么变化。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车来车往的城市。 第44章 全大楼都看傻了! 李明发来的简讯,易承泽看了一眼就刪了。 这种威胁没什么用。 真正的输贏,要看谁能把事情办好。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安林市官场表面上风平浪静。 但私底下,很多人都在为自己的事活动。 老旧小区改造项目,在易承泽对每个细节都亲自把关的情况下,项目进展很快。从设计方案到预算,再到施工队的招標,所有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更重要的是,项目指挥部办公室外面,专门立了一块巨大的公示板,每天都更新进度和钱花在了哪里,连一根管道、一袋水泥多少钱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种完全公开透明的做法,让那些想伸手捞钱的人,找不到机会。 老百姓一开始不信,后来天天自发的跑来看公示板,看完一个个都笑开了花。 “这回,政府是真给咱办实事了!” “那个易秘书,不,听说是叫易助理,真是个好官!” 易承泽的好名声,很快就传开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事情也有了结果。 省纪委的动作很快,联合调查组查封了“宏发建材”的帐本后,顺著线索查到了王坤。他背后是一个巨大的关係网,长期控制著安林市和周边几个城市的工程材料供应。 他们偷税漏税、用差的材料冒充好的、串通起来投標,查出来的事情一件比一件严重。 王坤被正式双规。 消息传到安林市,很多人晚上都睡不著觉了。 而作为王坤的外甥,李明从那天起,就再也没在市政府大院出现过。他那个市府研究室副主任的办公室,也一直锁著门。 …… 周五,上午十点。 市委常委会议室。 会议室里烟味很重,气氛特別严肃。 安林市所有在家的常委,全都到齐了。 市委书记周建国坐在主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表情很严肃。 “同志们,省纪委关於王坤案子的初步调查通报,大家都看过了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在场好几个人心里都发毛。 “一个建材公司的老板,能把手伸进我们政府的各个工程里,在座的各位,就没有责任吗?” 没人说话。 周建国的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市长赵清河的身上。 “这次,幸好清河同志和易承泽警醒,在老旧小区改造项目上提前做了准备,顶住了压力,才没让王坤继续在民生工程上捞钱!不然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这件事,给我们提了个醒!我们提拔干部,到底应该看什么?就应该看他为老百姓办了多少实事!” 这个问题,让每个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所有人都明白,今天的会议,不只是通报案情。 这是要给之前市长助理的竞爭,画上一个句號。 “我提议,”周建国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很有力,“启动对易承泽同志的任命程序。” 会议室里,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看了他最近的工作表现,尤其是在老旧小区改造项目上的表现,思路清楚,做事踏实,敢负责任,也懂得发动群眾。他这种有想法、有能力、还能把事办成的干部,正是我们需要的。” 周建国看向市委组织部长:“老张,你们组织部的意见呢?” 组织部长马上坐直了,认真说:“周书记,我们部里已经完成了对易承泽同志的考察。基层对他的评价很高,工作能力强,群眾基础好。我们一致认为,易承泽同志完全符合市长助理的任职要求。” “我同意。”赵清河简单的说了两个字。 “附议。”纪委书记魏延功跟著说道。 …… 常委会上,全票通过。 下午三点,一份红头文件由市委组织部下发到了市政府办公室。 【关於易承泽同志的任命通知】 文件內容不长,但分量很重。 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 易承泽同志为安林市人民政府市长助理(正科级),兼任安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消息一出,整个市委市政府大楼,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定了!真的是易承泽!” “还兼著办公室副主任!这权力可就大了去了!以后市政府这边的文件,很多都要过他的手!” “太快了……这速度,简直是坐火箭啊!不过说真的,这回我服气,人家是靠实打实的成绩上去的。” “那个省里来的李明呢?听说昨天被人看见,灰溜溜的回省城了,好像是调到什么档案室去了。” “呵呵,光会写文章没用,得干实事。只会说空话的人,最后肯定没好下场。” 在各种议论声中,易承泽原来的办公桌已经被清空。 在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亲自陪同下,他搬进了三楼一间全新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位置很好,从窗户看出去,正好能看到市府广场,光线也很好。 门牌上,已经掛上了崭新的牌子:【市长助理办公室】。 “承泽,恭喜。” 赵清河亲自走了过来,他关上门,笑著给易承泽递过去一支烟。 “谢谢市长。”易承泽接过,但没有点。 “以后,別叫市长了,叫我老赵,或者清河同志。”赵清河自己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后,整个人看起来都轻鬆了不少。 他看著易承泽,眼神里全是欣赏。 “承泽,市长助理只是个开始。老旧小区改造项目,是你站稳脚跟的第一步。接下来要面对的事会更多、更难。你要记住,位置越高,盯著你的人就越多。” “我明白。”易承泽点了点头,目光平静。 他知道,赵清河这番话,既是祝贺,也是提醒,更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好好干。”赵清河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林市这一大摊子事,需要我们一起把它扛起来。” 送走赵清河,易承泽独自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 从林场到这里,不过几个月。 他的人生,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没什么高兴的感觉,反而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响起了清脆的铃声。这是內部电话。 易承泽走过去,拿起了话筒。 “您好,易承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熟,语气紧张又恭敬。 “易……易助,您好,我是陈妙玲。” “有事吗?” “那个……我想问一下,您这边……需不需要秘书?我在综合科,对办公室的各项流程都很熟悉……” 陈妙玲的声音很小心,能听出话里的期待。 第45章 新官上任就立威 周五下午,七天公示期结束。 市委组织部的一份任命文件,放到了赵清河的办公桌上。 易承泽,安林市人民政府市长助理,正科级。 他的办公室从市长隔壁的小房间,换到了走廊另一头,面积大了一倍,窗户对著市政府大楼前的广场。 陈妙玲抱著一摞文件走进来,脸上带著藏不住的笑意。她现在是市长助理的联络员,虽然名义上还是综合科的人,但已经成了易承泽的秘书。 “易助理,这是老旧小区改造项目组所有成员的名单和资料。”她把文件轻轻放在新办公桌上,动作很小心。 “嗯。”易承泽头也没抬,眼睛盯著电脑屏幕,上面是他自己画的项目推进流程图。 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抬头说:“通知下去,下午三点,项目组全体成员,在三號会议室开会,一个都不能少。” “好的。”陈妙玲答应一声,转身的时候,眼角余光看了一眼斜对面那间关著门的办公室。 市府研究室副主任李明,已经三天没来上班了。听说是请了病假,回省城养病去了。 谁都清楚,市长助理这个位置的竞爭,已经有了结果。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下午三点,三號会议室。 从发改、住建、规划、財政、城管等十几个部门抽调来的二十多个人都到了。 这些人里,有几个是想干事的业务骨干,但大多数都是单位派来凑数的老油条,一个个坐姿懒散,交头接耳的聊天。 易承泽提前五分钟走进会议室,陈妙玲拿著笔记本跟在后面。 他走到主位坐下,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会议室里的说话声,慢慢小了下去。 “各位,我是易承泽。”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从今天起,老旧小区改造这个项目,我负总责。时间紧,任务重,废话不多说,直接说事。” 他看向住建局派来的代表,一个五十来岁、头髮有点禿的副科长,叫张建国。 “张科长,按周书记碰头会上的要求,项目建材要全国公开招標。现在到哪一步了?” 张建国扶了扶老花镜,不紧不慢的清了清嗓子:“易助理,这个事……我们局里研究过了。招標的流程很复杂,要先定採购清单,再写招標文件,还要找专家评审……我们人手不够,估计……最快也得一两个月才能弄完。” 他这番话说得一套一套的,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这事急不得。 会议室里,好几个人脸上都露出看热闹的表情。新领导上任,老员工给个下马威,都是老套路了。 易承泽脸上没什么表情,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拿出了一张纸。 “张科长,这是我根据三个试点小区的实际情况,连夜弄出来的第一批核心建材採购清单,包括管道、阀门、电缆三大类,总共二十七个品规,都註明了国標参数。” 他把那张纸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我问来的三家大型建筑公司的標准招標文件模板,只需要把具体参数填进去,半小时就能搞定。” 他又抽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我昨晚联繫好的省內五位管道和电气工程方面的专家,他们都同意加入我们的线上评审小组,隨时可以开始工作。” 第三份文件也拿了出来。 易承泽抬起头,目光落在张建国已经有点发僵的脸上,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张科长,你说的所有困难,我都替你解决了。现在,我要求住建局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把正式的招標文件掛到网上去。有问题吗?” 张建国的额头冒出了细汗。 他看著桌上那三份准备充分的文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哪里是新来的领导?这准备工作也太到位了。 “没……没问题。”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 易承泽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財政局的代表:“资金方面,第一笔款项什么时候能到位?” “报告易助理!三天內!保证到位!”財政局的年轻干部马上站了起来,腰挺得笔直。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没人再敢嘻嘻哈哈。 所有人都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来下命令的。他已经把所有事都想在了前面,你除了照做,根本没有討价还价的份。 “很好。”易承泽合上文件夹,“我宣布几条纪律。第一,从今天起,项目组每天下班前,各部门负责人必须把当天的工作进度和第二天的工作计划发到我邮箱。第二,所有事情,我来决定,出了问题,我负责。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很严肃。 “这个项目,是市委周书记和赵市长亲自抓的民心工程。谁要是敢在这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耽误了工期,別怪我把他的名字,直接送到市纪委魏书记的桌子上去。”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的能听见呼吸声。 这就是新官上任的第一次会议。话说的虽然不重,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会议结束后,易承泽没有回办公室。他让陈妙玲留下整理会议记录,自己换了身便装,直接打车去了红旗小区。 工地上,几家施工单位的勘探队已经进场,正在进行管线定位和地质勘测。 易承泽戴上安全帽,没说话,在工地上来回走,时不时停下来,对著手里的施工图纸,仔细看每一个勘测点。 “易……易助理?”一个满身是泥的施工队长,认出了他,惊讶的跑了过来。 “你们这个临时供水管线的预埋位置不对。”易承泽指著地上画的白线,“离排污管太近了,不安全。而且这个位置,会影响旁边三號楼的地基。马上改。” 施工队长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领导,居然还懂这个。 “马上改!我们马上改!”他不敢怠慢,立刻喊工人重新测量。 易承泽在工地上转了一整个下午,指出了七八个细节问题,从材料怎么堆,到安全围栏怎么设,一个都没放过。 天快黑了,他才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市政府。 市长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赵清河听完他的匯报,满意的点了点头,亲自给他续上热茶。 “承泽,你今天做的很好,也很有必要。”赵清河的眼神里带著欣赏,“但你要记住,你今天动的,是很多人的老规矩和旧习惯。接下来,摆在明面上的问题好解决,就怕有人背地里使绊子。那些跳出来反对的,反而不是最难对付的。” 易承泽心里一动,点了点头:“我明白。” 一周后,项目走上了正轨。赵清河带著易承泽,去参加了一个市工商联办的企业家晚宴。 宴会上,大家都在互相敬酒。 一个头髮花白,穿著中山装,看著普普通通的老人,端著茶杯走到了易承泽身边。 “是小易助理吧?”老人笑呵呵的,眼神看著很有內容。 旁边的赵清河连忙介绍:“承泽,这位是咱们市人大退下来的陈主任,是老领导了。” “陈主任好。”易承泽恭敬的问好。 陈主任摆了摆手,和他轻轻碰了下茶杯,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小易啊,年轻有为,是好事。但安林这潭水,你现在看到的,只是风吹起的涟漪。水面下的那些石头,又大又硬,还滑得很,轻易搬不动。”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远处谈笑风生的几个本地企业家,嘴角的笑容不变。 “薛德海,不过是前些年涨水时,被人从水底翻上来,又被浪拍到岸上的一块小石子罢了。” 第46章 二十年的旧帐,成了捅向他的刀! 老旧小区改造项目,在易承泽严格的把控下,进展很快。 才两周时间,三个试点小区的管线勘探和图纸设计就都弄完了,临时建筑也搭了起来。公示板上的预算和进度每天都更新,老百姓从一开始不信,到现在天天盼著,心气都被调动了起来。 项目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很卖力,就连之前最爱偷懒的住建局老张,现在每天都主动留下来加班核对材料。 一切看著都很好。 可当项目推进到劳动小区最南边的一排平房时,整个工程突然就停了。 “不拆!给多少钱都不拆!” 一个穿著汗衫,脖子上掛著大金炼子的光头男人,一脚踩在板凳上,指著施工队的鼻子大吼。他叫刘三,是这片平房里说话最管用的人。 刘三身后,站著十几户居民,个个脸色不好看,手里还拿著铁锹和锄头,摆明了不让施工队靠近。 施工队被堵在外面,挖掘机也熄了火,现场气氛很紧张。 消息很快传回了市政府。 陈妙玲拿著现场报告,脸色不好看的走进办公室:“易助理,劳动小区的拆迁停了。十几户居民堵著不让干活,领头的叫刘三,提了个我们没法接受的条件。” “什么条件?”易承泽放下手里的图纸,皱起了眉头。 “他们要按市场价三倍补偿,还要求政府把他们当年下岗工厂拖欠的二十年社保和工资都补上。”陈妙玲的声音听著都觉得离谱,“这……这简直是漫天要价,跟这次的改造项目压根没关係。” 易承泽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知道,麻烦来了。这伙人是有备而来的。 “走,去现场看看。”他拿起外套,一点没犹豫。 半小时后,易承泽的车停在了劳动小区外面。 他没让陈妙玲跟著,自己换了身便装,从人群外围挤了进去。 现场比报告里写的还要乱。 刘三正唾沫横飞的对著周围的居民和看热闹的人喊:“各位街坊邻居!不是我们不讲理!是他们欺负人!当年我们响应號召,从厂里下岗,几百號兄弟姐妹没了工作!政府说好的安置和补偿,二十年了,连个影子都没有!现在他们又要来扒我们的房子,这房子一扒,我们住哪?我们后半辈子怎么办?” 他很会说话,几句话就把周围一些不明真相的群眾说动了,大家开始对著施工队指指点点。 易承泽没有上前,只是在人群里安静的看著。 他发现,那些跟著刘三闹事的核心住户,眼神里並没有多少气愤,反而带著一种挑衅,好像一点都不怕。而刘三本人,虽然嗓子都快喊哑了,但眼睛总是不自觉的往人群外的一个方向瞟。 顺著那个方向,易承泽看到一个穿夹克、戴墨镜的男人,正靠在一棵大树下抽菸,看著很悠閒。 易承泽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没惊动任何人,转身离开了现场,直接去了市档案馆。 “我要查九十年代末,安林市针织二厂破產改制和土地置换的所有档案。”他对档案馆的负责人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一个下午,易承泽都待在档案室里。 发黄的纸张有股旧味,他一页一页的翻,终於,在一份关於针织二厂土地置换的补充会议纪要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当时分管城建的副市长,薛德海。 纪要上写著,针织二厂那块地被一个港商看上了,要开发商业地產。薛德海亲自开会,说是为了“加速城市发展”,特事特办,没走正常的招拍掛流程,就把土地协议出让了。 作为交换条件,港商承诺会把所有下岗职工都安置好。 但易承泽往后翻,却再也找不到任何关於职工安置方案落实的文件。那笔最重要的钱,好像凭空消失了。 而分给职工们临时住的这片平房区,也就是现在刘三他们住的地方,產权一直很模糊,成了一个歷史遗留问题。 易承泽靠在椅子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明白了。 这事是薛德海当年留下的烂摊子,现在被人翻出来当枪使,就是为了对付他。 想用钱解决是不可能的。对方的目的不是钱,是想把事情闹大,让老旧小区改造项目干不下去,让他这个总指挥难堪。 如果用强硬手段,那正好中了对方的计。一旦动起手来,明天“政府暴力拆迁”的新闻就会传得到处都是,他有嘴也说不清。 这招够狠的。 晚上,市长办公室。 赵清河听完易承泽的匯报,表情非常严肃。 “又是薛德海。”他掐灭了菸头,“这帮人,真是没完没了。承泽,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市长,我想从根上查。”易承泽的目光很坚定,“直接跟刘三他们谈,是谈不通的,他们只是棋子。我想查清楚,当年那笔不见了的职工安置款,到底去了哪。只要把这笔钱的下落挖出来,刘三他们自然就闹不起来了。” 赵清河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我支持你!需要哪个部门配合,你直接去调动。但你要记住,这件事牵扯的人不少,当年经手的人,现在很多还在位置上。你查的不是一个案子,是会得罪一大批人。” “我明白。” 从市长办公室出来,易承泽的手机响了,是三姐方媛打来的。 “小易,听说你的项目遇到麻烦了?”方媛的声音里带著关心。 “姐,你消息真灵通。”易承泽笑了笑,有些无奈。 “我刚跟几个做工程的朋友吃饭,听他们说,安林市最近不安稳。”方媛的声音压低了些,“他们提到,有几个专门靠拆迁吃饭的黑中介,最近很活跃。这些人,一头连著地痞流氓,另一头……连著某些当官的。他们最会把事情搅浑,然后从里头发大財。” 黑中介。 方媛的话,让易承泽一下想通了所有事。 他立刻想到了那个在人群外抽菸的夹克男。 “姐,我知道了,谢谢你。” 掛了电话,易承泽的表情冷了下来。 他终於看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薛家的残余势力,通过这些黑中介,找到了刘三这群对政府有怨气的人,给了他们大好处,让他们出面闹事。目的就是为了拖垮工程,打击他和赵清河。 这是衝著他和赵清河来的,早就计划好了。 易承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陈妙玲还在加班整理文件。 “妙玲,帮我个忙。” “易助理,您说。” 易承泽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表情很严肃。 “动用你所有的关係,帮我查清楚一件事。当年负责针织二厂土地置换、由薛德海签字的那份违规批覆文件,它的原始档案,现在到底在哪?” 第47章 你爹的债,你来还! 深夜十一点,市政府大楼只有少数几个办公室还亮著灯。 易承泽的办公室里,菸灰缸已经满了。 陈妙玲抱著个牛皮纸袋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又兴奋又紧张。她把纸袋放到桌上,压低声音说:“易助,找到了!在市档案馆的旧文件里翻出来的,这是原始档案的复印件!” 纸袋很旧,封条早已发黄变脆。 易承泽撕开封条,抽出一叠发黄的纸。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一页页的翻看,目光很锐利。 翻到最后一份关於职工安置款项的补充说明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在文件的经手人签名栏,除了分管副市长薛德海龙飞凤舞的签名,还有一个笔跡很年轻,但写的很张扬的签名。 ——薛洪涛。 旁边还標註著他当时的职位:市府办实习科员。 易承泽冷笑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二十年前,薛洪涛刚进机关,就跟著薛德海乾这种脏活了。他是最清楚这笔钱去向的人之一。 “妙玲,辛苦了。”易承泽把文件装好,抬头看著陈妙玲,“再帮我查一下,薛洪涛最近跟社会上什么人来往密切,特別是那些有前科,专靠拆迁吃饭的黑中介。” 陈妙玲心里一紧,她知道易助理要动真格了。 “明白!” … 第二天下午,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突然停在市政府大院门口,堵住了半个通道。 车门打开,薛洪涛跳下车。他穿著潮牌,戴著墨镜,嘴里叼著雪茄,样子非常囂张。 他爸薛德海被查,王坤被抓,好像对他没什么影响,反而让他更加肆无忌惮。 他直接衝进办公大楼,保安想拦他,被他一把推开。 “易承泽!你给老子滚出来!” 他的吼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很刺耳,不少办公室的门都悄悄开了一条缝。 易承泽正在跟几个工程师开会,听到声音,皱了皱眉,对其他人说:“稍等。” 他推开门,平静的看著站在走廊中间的薛洪涛。 “薛公子,有什么事?” “我指教你妈!”薛洪涛一口痰吐在地上,指著易承泽的鼻子骂,“你个乡下来的,真以为当个破助理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安林市这地方,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他得意的凑近,压低声音说:“劳动小区那事,好玩吗?我告诉你,这只是刚开始!只要你易承泽还负责这个项目,那工地就別想动一下!我倒要看看,项目搞砸了,赵清河还怎么保你!老子就是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寸步难行!” 易承泽看著他得意的脸,没什么反应,还笑了笑。 “哦?这么说,刘三他们是你指使的?” “是老子又怎么样?”薛洪涛以为吃定了易承泽,更加囂张,“你有证据吗?你去告我啊!哈哈哈哈!” 他囂张的笑声迴荡在走廊里。 许多人都暗暗摇头,这薛洪涛,真是蠢到家了。 易承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他,眼神很冷。 不远的拐角,陈妙玲靠著墙,悄悄按停了手机录音,额头上全是冷汗。 薛洪涛骂骂咧咧的走了,留下一片混乱。 易承泽转身回到会议室,对一脸惊讶的工程师们说:“不好意思,有点吵。我们继续。” 他继续討论图纸上的技术参数,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 市长办公室。 赵清河听著手机里的录音,薛洪涛囂张的声音,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啪!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太过分了!一个小小的薛洪涛,敢在市政府大院这么猖狂!这是在打我们市委市政府的脸!” 赵清河非常生气,来回走动。薛家父子,一次又一次的挑衅他的底线。 “市长,別生气。”易承泽递给他一杯水,声音很平静,“他跳出来,是好事。” 赵清河一愣,看向易承泽。 “以前他躲在薛德海后面,我们动不了他。现在他自己跳出来,正好给了我们机会。”易承泽的眼神变了,“市长,我觉得,对这种人,光是党纪处分已经没用了。” 他顿了顿,清楚的说:“我建议,把我们手里的所有证据,包括这份录音,还有他勾结黑中介、涉嫌敲诈勒索的线索,都交给市公安局,申请刑事立案。要办就办到底!” 赵清河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先是一愣,接著眼神里满是欣赏。 这小子,有能力,还有魄力! “好!”赵清河眼神一冷,“就按你说的办!我亲自给公安局的严局长打电话!这次必须把这颗毒瘤挖掉!” 夜幕降临。 安林市一家叫“静心阁”的高档茶楼,三楼包厢里。 薛洪涛翘著二郎腿,將一个装满现金的密码箱推到对面。 “三儿,事办的不错。这是第一笔钱,你拿去分给底下兄弟。” 他对面坐著两个人,一个是白天在劳动小区带头闹事的刘三,另一个是穿夹克的男人,安林市有名的拆迁黑中介,刀哥。 “涛哥就是爽快!”刀哥笑著打开箱子,看著里面一沓沓的钞票,眼睛都在放光。 可他脸上的笑还没散开。 砰! 包厢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十几个拿著枪的特警冲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包厢里的三个人。 薛洪涛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傻了。他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老大。 这……这怎么可能? 他想过易承泽会反击,但以为最多是纪委找他谈话,没想到会是特警直接上门! “警察同志,误会……这是误会……”薛洪涛还想狡辩。 带队的严局长亲自走上前,面无表情的出示了逮捕令。 “薛洪涛,你涉嫌寻衅滋事和敲诈勒索,跟我们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拷在了薛洪涛的手腕上。人赃並获,证据確凿。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小时就传遍了安林市的各个角落。 劳动小区那片平房里,刘三的手机响个不停,但他一个都不敢接。他呆呆的坐在小板凳上,看著门外黑漆漆的夜空,脸色惨白。 他知道,天,变了。 第二天一早,挖掘机的声音,隔了这么多天,终於又在劳动小区的工地上响了起来。 那些之前堵在门口的居民,现在都不见了。 老旧小区改造项目,重回正轨。 第48章 老领导请喝茶 薛洪涛被抓了,刘三那帮闹事的小混混也一个没跑掉,劳动小区的拆迁总算能顺利进行了。 第二天,工地上挖掘机的声音震天响。 老旧小区改造项目,用很快的速度全面开工。 公示栏前面,天天都围著看进度的老百姓,大家脸上都掛著笑,嘴里聊的都是那个年轻的易助理。 “这个易助理,是真给咱们办实事!” “听说薛家那小子就是他弄进去的?活该!这种有本事又敢硬碰硬的官,才是好官!” 易承泽在安林市老百姓里的名声,一下子变得特別好。 市政府大楼里,之前那些看热闹的干部,现在看见易承泽,都主动上来客客气气的喊一声“易助”。 这天下午,陈妙玲敲门进来,表情有点怪。 “易助,市人大退下来的王主任,想见您。” 易承泽正在看文件,听到这话停下了笔。 王主任,王建功,上一届的市人大副主任。虽然退休了,但在安林市干了几十年,各个部门都有他的熟人和手下,是个很有影响力的老干部。 他找自己干什么? 易承泽心里琢磨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问:“约在哪儿?” “就在他办公室,说是写了几幅字想请您看看。” “好,我知道了。” …… 半小时后,市人大老干部活动中心。 办公室里装修的古色古香,还点著檀香。 王建功头髮花白,穿著身唐装,正在写毛笔字。看到易承泽进来,他笑著放下笔。 “承泽来了,快坐。”王建功的態度很和气,像个邻居大爷,“早就听说市里来了个有本事的年轻人,今天一见,果然长得精神,气质也好。” “王主任您太夸奖了,我就是做了点自己该做的事。”易承泽很平静的坐下了。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王建功亲自给易承泽倒了杯茶,话头一转,“薛家的事,我听说了。你处理的很好,很果断。对那些在安林捣乱的坏傢伙,就该用狠招!” 这话听著是夸人,易承泽心里却咯噔一下。 王建功这是在敲打他,提醒他,安林市发生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们这些老傢伙的眼睛。 两个人隨便聊了聊书法和茶,王建功终於说到了正题。 “承泽啊,你现在负责的老旧小区改造,是市里最重要的民生工程,是给老百姓办好事。”他放下茶杯,语气很认真的说,“这么大的工程,要用的材料肯定不少吧?” “是的王主任,光是管道和电缆,用量就很大。”易承泽目光平静,心里已经有数了。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有个侄子,自己开了个小建材公司,规模不大,但人老实,做的也是正经生意。”王建功的语气很隨意,好像在说一件小事,“他一直很佩服你,也想为市里的工程出份力。你看,能不能在一些零散材料的採购上,照顾一下?质量你放心,价格也公道。” 来了。 这才是今天这杯茶的重点。 易承泽沉默了两秒。他心里清楚,要是答应了,这个项目就开了个坏头。今天王主任的侄子能进来,明天李主任的外甥也能进来,到时候整个项目就烂了,自己之前做的努力全都白费。 可要是不答应,就是当面不给这位老领导面子。凭他在安林市的关係网,以后工作里肯定会有人下绊子。 之前陈妙玲能查到薛洪涛的旧案子,怕是也靠了这些老关係网里的人帮忙。这杯茶,既是试探,也是变著法子来要好处。 易承泽抬起头,脸上带了点为难,但眼神很坚定。 “王主任,您是老领导,最懂我们这行的规矩。”他的声音很诚恳,“不瞒您说,老旧小区改造这个项目,现在省纪委和市审计局都盯著。所有的招標採购,从定单子到签合同,全都在网上公开,隨时接受监督。我这个总负责人,说白了就是个协调和监督的,根本没权力指定谁来供货。” 易承泽顿了顿,拿起茶杯接著说:“別说我了,就是赵市长亲自开口,也绕不开这个程序。周书记在会上反覆强调过,这是死规矩,谁碰谁完蛋。” 他把周书记和赵市长都搬了出来,直接把问题挡了回去。 王建功脸上的笑淡了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易承泽像是没看见他的脸色变化,继续热情的说:“不过,我个人很支持咱们安林本地的企业。您说的那位侄子,要是他的公司资质够硬,產品质量达標,价格也有优势,完全可以按正常流程来参加公开竞標嘛!只要他有实力,我相信专家们眼睛是亮的。到时候要是中標了,我这个项目负责人,肯定全力支持!”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说了自己要守原则,也给了老领导面子,还反过来让他按规矩来。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按规矩来,欢迎。想走后门,没门。而且这规矩是周书记定的,谁都得遵守。 王建功在官场混了几十年,哪能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他想发火,但又找不到理由。易承泽每句话都占著理,拿规矩说事,把他所有的话都堵死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不少。 过了好一会儿,王建功才慢慢放下茶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看著易承泽,眼神冷了下来,带著点审视和距离感。 “呵呵,年轻人,有原则是好事。”他笑了笑,但看著不像真心,“不过有时候,做事不能太死板。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王建功站起来,端著茶杯,摆明了是送客。 “多谢王主任教诲。” 易承泽也站起来,微微弯了下腰,然后转身离开,腰杆挺得笔直。 从人大办公楼出来,外面的太阳很好,易承泽却感觉后背出了点冷汗。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又多了一个看不见的对手。 回到办公室,他直接去了赵清河那里,把刚才见面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赵清河听完,不但不担心,反而重重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 “做得对!承泽,你这次顶住了,就是给咱们这些想干事的人顶住了!”赵清河有点激动,“我就怕你年轻,拉不下脸,被这些老傢伙用人情给套住!你放心,他王建功关係再多,现在的安林市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赵清河给易承泽续上水,表情又严肃起来:“不过,你也要有准备。明著来的麻烦好躲,这种人情往来的事才最难防。今天你不给他面子,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以后,盯著你的人会更多。” “我明白,市长。”易承泽点了点头。 送走易承泽,赵清河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里全是欣赏。 他知道,自己没看错人。这个年轻人,比同龄人沉得住气,也更坚定。 夜深了。 易承泽独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著楼下城市的万家灯火。 从林场到这里,他扳倒了薛家父子,推动了全市瞩目的项目,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但今天与王建功的这番对话,才让他真正感受到了官场的复杂与深邃。 这里不只有黑与白的激烈对抗,更多的是灰色地带里,人情与原则的反覆拉扯。 薛洪涛是摆在明面上的敌人,一刀就能砍翻。而王建功这样的人,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缠住。 既要坚守底线,完成自己想做的事,又不能让自己陷入四面树敌的绝境。 这其中的平衡,需要的不仅仅是能力,更是极高的政治智慧。 易承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这条路,比想像中更难走。 但既然选了,就只能走下去。 第49章 姐,你这碗汤,烫嘴又烫心! 一个月后,老旧小区改造项目快要完工了。 三个试点小区焕然一新,楼房外墙刷了新漆,路面铺上了柏油,停车位也划得整整齐齐。小区居民脸上的笑容,就是对易承泽这段时间辛苦付出的最好证明。 市长助理办公室。 易承泽正俯身在巨大的规划图纸上,用红笔標出最后一个污水管道的併网点。他刚直起腰,后腰猛的一阵剧痛,让他忍不住“嘶”的一声倒抽一口冷气。 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脸色也白了。 这是他当年在林场抬木头留下的旧伤,最近工作强度太大,连轴转的压力终於让旧伤復发了。 易承泽单手撑著桌子,慢慢坐回椅子上,闭上眼想靠深呼吸压下那股钻心的疼。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林雪。 易承泽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儘量正常:“喂,三姐。” “我听你声音不对,是不是太累了?”电话那头,林雪的声音很温柔,但问题却很尖锐。 “没有,刚开完会,喝水呛了一下。”易承泽隨口找了个理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是吗?”林雪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你下楼吧,我在你办公室楼下。” 易承泽愣住了。 他走到窗边,拨开百叶窗往下一看。一辆白色奥迪a8正停在楼下的林荫道旁,车窗降了下来,林雪穿著一身蓝色连衣裙,正抬头看著他的窗户,眉头微微皱著。 她这话,根本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十五分钟后,易承泽出现在车旁。 “上车。”林雪没多说废话,目光在他有些发白的脸上一扫而过,眼神里的关心藏不住。 车子没有去餐厅或者茶楼,而是直接开回了易承泽租住的那个老小区。 “姐,你这是?” “回家。”林雪专心开车,语气很平静。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乾净,但也显得很冷清。 “去沙发上坐著,不许动。”林雪的语气温柔,却不容反驳。她自己提著两个刚从超市买的购物袋,熟门熟路的走进了厨房。 易承泽心里有些无奈。他好歹是个市长助理,在安林市也算个人物,现在却被林雪管得服服帖帖,半点脾气都没有。 他靠在沙发上,后腰的疼痛好像都轻了些。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切菜的声音和抽油烟机的轻响,让这个冷清的屋子一下子有了家的感觉。 半小时后,一碗热气腾腾的乌鸡汤被端到了他面前。 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喝了它。”林雪把勺子递给他,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小凳子上,静静的看著他。 易承泽喝了一口,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流遍全身。 “谢谢姐,其实我……” “你以为斗倒了薛家,顶住了王建功,就算贏了?”林雪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话里的分量却很重,还带著点责备。 “承泽,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这是在拿命拼。你要是把自己累垮了,那跟输了有什么两样?到时候,是不是还要我们姐妹几个去医院伺候你?” 易承泽拿著汤勺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看到林雪眼里的心疼和一丝埋怨。 这话,赵清河不会说,陈妙玲不敢说。也只有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才会这么直接的戳他痛处。 “姐,我……” “我帮你,是希望你好好的。”林雪的目光直直的看著他,好像要看进他的心里,“我不想看到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一句话,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易承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林雪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懂。这份关心明显超出了普通姐弟的范畴,让他心里起了波澜。 看到易承泽有些不自然的表情,林雪嘴角微微翘起,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照顾好身体,只是第一步。” 她从隨身的皮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到茶几上,推到易承泽面前。 “这是什么?”易承泽有些疑惑。 “你打开看看。” 易承泽撕开封条,里面是几张列印纸,標题上的一行字,让他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关於安林市城东经济开发区发展规划的初步草案(內部徵求意见稿)》 这……这可是省里核心部门的內部文件! 老旧小区改造项目,跟这份宏大的规划比起来,真的就像林雪说的,只是个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是关係到安林市未来十年发展的城东开发区! “王建功那些人,为什么非要在你的项目里塞人?真就是为了一点材料钱?”林雪的声音冷静又透彻,一句话就点透了事情的关键,“他们是在试探你和赵清河的底线。真正的好处,都在这里。”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的点了一下那份文件。 “这块蛋糕,牵扯到征地、基建、招商……每个环节都是上百亿的利益。你得罪的那些人,都会不顾一切的扑上来。没有这份规划,你下一步会走得很难。” 易承泽心里震动不已。 他瞬间明白了,这几张纸,是他未来在安林市站稳脚跟的重要依仗! “姐,这份东西太贵重了……” “再贵重,也没有你的身体贵重。”林雪站起身,准备走,“你好好休息,把文件看透。光会埋头做事不行,更要学会抬头看路。”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脸上带著柔和的笑。 “这个周末,我要去城外的青云山拜访一位师太,听说那里风景好,空气也乾净。你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就我们两个。” “我……” 易承泽刚要开口,林雪却只是对他笑了笑,没等他回答。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片,放在门边的鞋柜上,卡片上只有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私人號码,隨时都能打通。” 她深深的看了易承泽一眼,那眼神里有期待,有鼓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柔。 “想好了,就打给我。”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易承泽一个人,还有空气里没散去的淡淡香味。 他低头看看桌上那份能影响安林市格局的文件,又抬头看看鞋柜上的卡片。 林雪送来的这碗汤,暖了他的胃。 这份文件,能决定他的前途。 而那个周末的邀请,却让他的心彻底乱了。 第50章 周书记亲自接见 老旧小区改造项目竣工仪式那天,天气很好。 剪彩仪式很简单,可三个小区的居民都自己跑了过来,现场比过年还热闹。看著崭新的楼房和柏油路,还有规划好的停车位,老旧小区整个变了个样。 市电视台的记者把话筒递到一位白头髮老大爷面前,老大爷激动的满脸通红,对著镜头大声说:“感谢政府!感谢党!尤其要感谢那个易助理!他真是为我们老百姓办实事的好干部!” “易助理”三个字,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跟著喊了起来。 易承泽穿著简单的白衬衫,站在观礼台的后排,看著眼前的一切,居民们发自內心的笑容,让他感觉连著好几天的累都一下子没了。 一周后,市委大礼堂。 全市重点民生工程总结表彰大会召开。 市委书记周建国坐在主席台中间,表情很严肃。 会议一项项进行,当轮到老旧小区改造项目总结时,周建国亲自拿起了话筒,声音很沉稳: “老旧小区改造项目,时间虽然不长,但做出了成绩,意义也很大。这个项目,证明了我们安林市的干部能办成事!”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在这个过程里,出了一批敢做事、能做事的年轻干部。市长助理易承泽同志,作为项目总负责人,面对困难和阻力,顶住了压力,严控质量,把事情办的很好。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全市所有干部学习!”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一时间,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易承泽身上,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审视。 易承泽站起身,朝著主席台和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坐在不远处,同样在鼓掌的市人大王建功主任。老人脸上是標准的笑容,但眼神里一点笑的意思都没有。 易承泽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安林市,算是真正站稳了。 会议结束后,市委书记的秘书快步的走到易承泽身边,低声说:“易助理,周书记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周书记的办公室在市委大楼的顶层,装修很简单,一面墙全是书架,看著很气派。 “坐。”周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亲自给易承泽泡了杯茶。 “承泽同志,今天在会上,我只讲了结果,现在我想听听过程。”周建国靠在沙发上,眼神锐利的看著他,“尤其是,你是怎么看安林市未来发展的?”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项目本身,直接问到了城市发展的宏观战略。 这是在考他! 易承泽心中一凛,后背瞬间挺直。他知道,这是决定他以后能走到哪一步的关键时刻。 还好,三姐林雪给他的那份文件,他早就研究透了。 “周书记,我认为老旧小区改造只是第一步,优化了现有的东西。安林市想要真正发展,关键在於找到新的增长点。”易承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周建国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示意他继续说。 “安林市的经济结构比较传统,工业有基础,但不够强。想要破局,必须跳出老城区,找到新的发展方向。”易承泽顿了顿,说出了核心观点,“我认为,城东那片区域,將是决定安林未来十年发展的关键!” 他没有提省里的文件,而是从安林市的地理位置、交通和產业开始分析,条理清晰,逻辑很强。 “城东挨著高速,又有铁路货运站,很適合发展现代物流和高端製造业。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借鑑先进地区的经验,把生態理念加进去,建一个生產、生活、生態都能兼顾的新型经济开发区,跟以前那种传统工业园完全不一样。” 易承泽越说思路越清晰,好像那片新区的规划图已经在他脑子里画好了。 周建国一直安静的听著,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审视,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全是欣赏。 易承泽的这番话,不仅跟省里的初步想法很一致,甚至在一些具体细节上,想得更深、更远。 这绝对不是一个只会埋头干活的干部能说出来的话! “好!”周建国重重的放下茶杯,眼中精光一闪,“承泽同志,你的这些想法,很有见地,也很有价值。市委正在考虑成立一个高规格的筹备组,来主抓这件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深邃的看著易承泽:“最近,省里即將下派一名新的市委副书记到安林来。安林市的高层班子,要动一动了。” 易承泽脑子嗡的一声。 他瞬间明白,周书记这番话的分量。 新的副书记空降,意味著安林市的权力格局要重新洗牌。这是大变动,也是大机会! 周书记在这个时候单独见他,跟他说这些,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我明白了,谢谢书记的教诲和提点。”易承泽压下心里的激动,语气沉稳的回答。 从市委大楼出来,易承泽的心还在砰砰的跳。他很兴奋,浑身都是干劲。 他直接去了赵清河的办公室。 赵清河早已泡好了茶在等他,脸上全是发自內心的笑容:“我就知道,周书记一定会找你。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 易承泽把谈话內容简单的说了一遍。 赵清河听完,欣慰的连连点头:“好!好啊!承泽,你抓住了机会!” 隨即,他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郑重的提醒道:“但你也要记住,位置越高,麻烦就越大。盯著你的人更多,想拉你下马的人也更厉害。以后每一步,都要走的更稳,更小心。” “市长,我明白。”易承泽重重的点头。 天色晚了,易承泽刚回到办公室,准备整理一下今天的思绪,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京城號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点冷,但很熟悉的女声,话很简单。 是大姐,叶舒心。 “恭喜。” 只有两个字,没有多余的问候。 易承泽刚想说声“谢谢大姐”,叶舒心的第二句话已经传了过来,语气很肯定,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下一步,该看你自己了。” 说完,电话就被乾脆的掛断了。 易承泽拿著手机站在窗前,看著楼下城市的灯光,半天没说话。 姐姐们为他推开了一扇又一扇门,而门后的路,终究要靠他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他的目光,望向了遥远的城东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新的挑战,已经开始了。 第51章 二十年的死对头?! 周书记在表彰大会上说的话,很快就在安林市引起了反响。 仅仅三天后,省委组织部的一纸任命,以极快的速度下达到了安林市。 关振海,男,四十五岁,原省发改委规划处处长,正式出任安林市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 消息传开,整个市政府大楼的气氛都变了。 这位关副书记的履歷很厉害。名校经济学博士,从基层干起,在省发改委这个核心部门里,作风强硬,业务精通。据说他经手的几个大项目,从规划到落地,没出过半点紕漏,但也把好几个地方的负责人搞得很狼狈。 有小道消息说,他这次下来,是带著尚方宝剑来的。 新官上任第三天,关振海就召集了全市重点项目工作调度会。 会议室里,气氛很严肃。 关振海坐在周建国书记的下手边,穿著一身半旧的深色夹克,头髮剪得很短,眼神锐利。他不看桌上的材料,只是用手指有节奏的敲著桌面,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杆。 会议按部就班的进行,轮到易承泽匯报老旧小区改造项目的收尾工作,以及对后续城市更新的初步构想。 他刚说到“……我们认为,在完成老城区优化后,下一步的重点,应转向城市外延式发展,特別是城东区域……” “等一下。”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关振海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易承泽,眼神里带著审视:“易承泽同志,是吧?我看过你的项目报告。老旧小区改造,最终决算比初步预算超支了百分之三点七,我想听听解释。” 问题很尖锐,直接问钱的事。 会议室里不少人心里都咯噔一下,觉得这是要拿这个年轻人开刀立威。 赵清河市长端著茶杯的手,不易察觉的停顿了一下,眉心微蹙。 易承泽却很平静,他拿著雷射笔的手稳稳的指向大屏幕上的一张图表,声音清晰: “报告关书记,超支部分主要用在两个地方。第一,在劳动小区地下勘探时,发现了一段长达三百米的老旧污水总管,存在严重的安全隱患,图纸上没有標註。我们临时调整方案,进行了紧急更换,这笔费用占了超支总额的百分之八十。第二,根据居民反馈,我们增加了三十个充电桩车位,这部分在原计划之外。”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有新增项目都经过了专家论证和审计局的备案,费用也控制在市里批覆的百分之五的应急预备金范围之內。用短期超支,换取了未来至少二十年的管网安全和居民便利,我们认为,这笔钱花的值。” 关振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刚才提到城东,想法很大胆。但安林市去年的財政收入是三百二十亿,支出是三百一十亿,结余有限。搞这么大的开发区,钱从哪来?画一张漂亮的饼,谁都会。关键是怎么把它做出来。”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要命。 连周建国都抬眼看了过来。 易承泽心里反而定了下来。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无数遍。林雪给他的那份文件,他不仅看透了,还结合安林市的实际情况,做了更深的推演。 “报告关书记,我的初步构想是,政府引导,市场主导。” “首先是启动资金。由市政府出资成立开发区管委会,並注入部分土地作为原始资本,向政策性银行申请第一笔低息基建贷款。这笔钱,不动用现有財政结余,用未来收益做抵押。” “然后是引入活水。通过税收减免、土地优惠等政策,吸引社会资本,特別是长三角地区的製造业和物流业龙头企业。我们可以拿出最好的地块,定向招商,让他们来建厂、搞基建。企业投资,才是大头。” “最后要能自我造血。开发区里我们规划了百分之三十的商业和住宅用地。隨著企业和人口的入驻,土地价值会飆升,通过土地出让金,完全可以反哺前期的基建投入,形成良性循环。” 他一口气说完,条理很清晰。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在座的都是行家,一听就知道,这不是临时起意,方案的可操作性很强。 关振海盯著易承泽看了足足有十秒钟,那锐利的眼神,仿佛要將他看穿。 最后,他只是淡淡的点点头,身体靠回椅背,敲击桌面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好,你继续说。” 三个字很轻,但在眾人听来,分量却很重。 会议结束后,易承泽刚回到办公室,赵清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来我办公室一趟。” 市长办公室里,赵清河亲自给他倒了杯水,脸上很凝重。 “承泽,感觉怎么样?” “压力很大。”易承泽实话实说。 “这就对了。”赵清河嘆了口气,“这位关书记,不简单。他是上面派下来,真正要干事,也要抓权的人。今天他试探你,也是在试探我,试探整个安林的干部队伍。” 他看著易承泽,郑重的提醒道:“安林市的局面要变了。以后,你看准了再做,走错一步,后果很严重。离他远一点,也別靠太近,先看。” “市长,我明白。”易承泽重重的点头。 从赵清河办公室出来,天已经黑了。 易承泽站在自己的办公室窗前,揉著太阳穴,回想著今天的一切。关振海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眼神,都让他压力很大。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京城號码,但易承泽认得。 他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大姐叶舒心一如既往清冷、乾脆的声音。 “关振海,是陆家的人。” 易承泽的脑子嗡的一声。 陆家?他从未听说过。 仿佛知道他的疑惑,叶舒心的第二句话紧跟而来,话里带著寒意。 “二十年前,我父亲还在位时,陆家就是我们在京城最主要的对手。他的到来,绝不是巧合。” 说完,不等易承泽有任何反应,电话“咔”的一声,被乾脆利落的掛断了。 易承泽握著手机,僵在原地,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终於明白了。 赵清河让他小心,是看到了地方权力的洗牌。 而叶舒心这通电话,却揭开了事情的另一面,背后牵扯的势力更大。 这是一场从京城延续到地方,横跨二十年的派系斗爭。 而他,易承泽,因为姐姐们的存在,已经被推到了这场风暴的最前沿。 城东那片还未开发的土地,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新的较量,不是已经开始。 而是他,已经被捲入了中心。 第52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关振海上任,给安林市带来了不小的震动。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烧得又快又猛。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审批流程开刀。他牵头成立了一个叫重点项目提速办公室的机构,把原来要跑好几个部门、花一两个月的审批,硬是压到了一周內。嘴上说是要解决官僚主义,实际上是把所有项目的决定权都抓到了自己手里。 接著,他又以优化財政支出为理由,叫停了三个正在施工的市政项目。这里面就包括了赵清河市长去年主推的城西老工业区升级改造一期工程。工地上停著的挖掘机,让市政府的气氛都紧张了起来。 最后,他拿出了一份《安林市未来五年经济发展战略规划(草案)》。这份好几万字的规划,核心思想就是放弃修修补补,集中所有资源去发展城东经济开发区。这等於直接否定了赵清河一直坚持的东西並进的发展思路。 一时间,大楼里的干部们个个都很紧张,碰面都不怎么说话了,眼神里全是琢磨。 易承泽作为市长助理,一下子成了焦点人物。 这天下午,关振海亲自主持召开经济工作调度会。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很压抑。 关振海的目光扫过一圈,最后停在易承泽身上,语气很平淡,但很有压力。 “清河市长主导的城西工业园项目,我看过报告,投资不小,但和市里最新的发展大战略,似乎有些出入。为了避免资源浪费,我建议,由市长助理易承泽同志牵头,组织发改、財政、国土等部门,对该项目的必要性和可行性,进行一次重新评估。”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在了易承泽身上。 这是阳谋。 关振海这是要把易承泽架在火上烤。让他去评估自己老板的项目,不管结果是什么,他都没好果子吃。说项目好,等於公开跟关振海唱反调。说项目不好,就是出卖赵清河,自己在安林市也別想混了。 赵清河端著茶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杯盖轻微的抖动出卖了他。 易承泽感觉自己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他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手里没拿任何文件。 “报告关书记,各位领导。”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一点慌张,“我认为,对城西项目进行重新评估,非常必要,也非常及时。” 这话一出口,赵清河身边的几个干部脸色都变了。 这小子,要反水? 赵清河的眼神也沉了下去。 关振海嘴角微微上扬,靠在椅背上,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姿態。 易承泽没有停顿,话锋一转。 “关书记站得高看得远,为安林规划了新的方向,我们都应该围绕这个核心战略工作。”他先捧了对方一句,然后逻辑清晰的说道:“不过,我认为城西工业园和城东开发区,其实是互补关係。” “哦?”关振海的眉毛挑了一下,明显来了兴趣。 “城西工业园,本来就是为了解决老城区那些高耗能、低產值工厂的搬迁升级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就像身上背著个包袱,走不快。” 易承泽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响。 “而城东开发区,定位是增量和未来,要引进的是高端製造、高新技术產业。如果我们把城西那些落后產能也一股脑弄到城东去,那不就等於在新房子里堆满了旧垃圾吗?这会严重影响城东的招商形象和土地价值。” 他看著关振海,眼神很坦然。 “所以,我的建议是,城西项目不但不能停,还要加快。不过定位要调整一下。城西不只是个升级区,更应该是个缓衝区和筛选区。把老城区的企业迁过去,进行集中整改、技术升级、环保改造。能达標的,未来可以作为城东大企业的配套供应商;达不了標的,就地关停淘汰。” “这样一来,城西消化了我们的歷史包袱,为城东的轻装上阵扫清了所有障碍。一个负责排毒,一个负责造血。这才是真正的一盘棋!” 这番话说完,很有分量。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谁都听明白了。易承泽这番话,不仅没否定赵清河的项目,反而把项目拔高了,完美的融进了关振海的城东大战略里,甚至让它变成了不可缺少的一环。 赵清河一直紧绷的脸放鬆下来,看向易承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讚许。 关振海盯著易承泽看了十几秒,眼神很锐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点头,敲了敲桌子。 “这个思路,有点意思。”他脸上看不出喜怒,“既然这样,重新评估就改成优化方案。你牵头,一周內,拿一份详细的优化方案给我。” 眼前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会议一结束,易承泽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晚上,易承泽独自在办公室回想白天的事,手机响了。 是二姐,方媛。 “小泽,听说你今天在会上,把那个关阎王顶回去了?”方媛的声音先是带著笑,但很快就严肃起来。 易承泽苦笑了一下:“谈不上顶,只是运气好混过去了。” “別掉以轻心。”方媛的声音压低了些,“我帮你查了一下。那个关振海,他背后的陆家,在省里的核心產业是新能源和精密仪器。你猜猜,他那份发展战略规划里,给城东开发区定的两个核心招商方向是什么?” 易承泽的心猛的一沉:“就是这两个?” “没错。”方媛的语气很肯定,“而且,省內最大的新能源电池製造商天驰能源,还有最大的精密工具机厂华精製造,背后都有陆家通过层层基金控股的影子。”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关振海这么大刀阔斧的改革,除了爭权,更是为了给他们家的生意铺路! 他根本不关心安林市怎么样,只是想把这里变成陆家的提款机! 所谓的重新评估城西工业园,目的就是为了干掉本地的竞爭对手,好让陆家的企业能用最低的成本进来,把整个市场都吃掉! 易承泽掛了电话,走到安林市地图前,眼神里没了温度。 这场仗,比他想像的更复杂,也更骯脏。 他拿起笔,在一个新笔记本上,重重的写下了天驰能源和华精製造这八个字。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拿起手机,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陈妙玲的號码。 “妙玲,是我。”他的声音很冷静,“帮我查两个公司,我要它们成立以来的所有工商变更和诉讼记录、以及所有公开的招標信息……对,越详细越好。” 第53章 吃瘪! 夜深了,市府大楼只有几个办公室还亮著灯,易承泽的办公室就是其中一间。 易承泽没开大灯,只留了盏檯灯。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背影映在墙上,显得很安静。 大姐叶舒心的那通电话,內容一直在易承泽脑子里盘旋。 陆家,二十年的老对手了。 他本以为只是在安林市做事,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和京城那边扯上了关係。 从被姐姐们选中的那一刻起,他就代表著某个派系。 关振海的到来,就是衝著他来的。 桌上放著一份刚发下来的文件,是关振海主导的《关於推动安林市经济结构转型升级的若干改革方案(草案)》。 方案写了差不多一万字,从工业到招商,內容很详细,逻辑也说得通,看得出关振海很专业。 但易承泽的注意力,全在其中关於城东开发区启动模式的一条上。 方案为了追求所谓的安林速度,建议环保评估和基建同步进行,边建边评。 这在很多地方是潜规则,但在易承泽看来,这就是关振海的把柄。 一个政治上的把柄。 就在上个月,国家刚开完生態环保大会,明確了环保一票否决制,把环保提到了一个新的政治高度。 关振海在省发改委习惯了只算经济帐,或者说他太想在安林市做出成绩,忘了这条不能碰的红线。 易承泽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 他不能直接向周书记举报,那样太低级,还会暴露自己,让人觉得是告密。 他要让关振海的计划落空,还让他有火发不出。 易承泽关掉方案,新建了一个文档,敲下標题: 《关於在城市发展中寻求环保与经济平衡点的调研报告——以安林市为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易承泽一个字都没提关振海的方案。 他只是站在全市乃至全省的角度,把国家最新的环保政策、周边城市的成功案例和环保督查的“回头看”机制都写了进去,做了详细分析。 报告的最后,易承泽用客观的语气总结:在当前环境下,任何绕开环保红线的发展捷径,都可能变成未来的政治风险。 写完后,他通读一遍,刪掉所有带个人情绪的词,让报告看起来完全是一份给领导提供决策参考的材料。 第二天一早,易承泽拿著列印好的报告,敲开赵清河办公室的门。 “市长,我最近研究了下环保政策,结合咱们市的情况写了点想法,您有空帮我看看。”他把报告放在桌上,话说得很客气。 赵清河有点意外,但还是拿了起来。 他看得很快,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瞭然。 当看到最后关於“政治风险”的结论时,赵清河猛的抬起头看著易承泽,眼神里满是讚许。 这哪是什么调研报告,这分明是递过来的一把刀! 这把刀精准的指出了关振海方案的要害,还把递刀的人藏得乾乾净净。 “好!写得好!”赵清河重重一拍桌子,脸上的表情一下就放鬆了,“承泽,你这篇报告,太及时了,也很重要!” 他没多问,只是把报告小心收进抽屉:“我知道怎么用了。” 两天后,市委常委会。 会议討论的就是关振海的经济改革方案。 关振海拿著文件,条理清晰的说著自己的计划。在座的常委大多都听进去了,不住的点头。 就在周建国书记准备总结的时候,赵清河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关书记的方案站位很高,我很受启发。”他先肯定了一句,接著话头一转,“不过,具体执行的时候,特別是城东开发区这种大项目,我们既要速度,更要守住底线。我这有一份市政府政策研究室写的调研报告,我觉得可以参考一下。” 赵清河让秘书把易承泽那份报告的复印件,发给了每个常委。 会议室里只剩下翻动纸张的声音。 关振海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报告標题时就僵住了。当他看到里面引用的国家最新政策时,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 关振海猛的抬头,目光越过眾人,冷冷的盯住了坐在后排旁听的易承泽。 周建国书记看得最慢,也最仔细。 他放下报告,取下眼镜,慢慢的用布擦著。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清河同志提的这个问题,很重要。”周建国重新戴上眼镜,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环保是红线,是底线,也是政治生命线。关书记的方案大方向没问题,但在环保这个关键问题上,必须严格按国家政策办,不能含糊。” 这话一出,事情就定了。 关振海的方案被当场驳回,要求重新修订。 他坐在那,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紧的拳头指节已经发白。 他知道自己被人摆了一道,而且是用一种他没法反驳,也发作不了的方式。 会议一结束,易承泽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大姐叶舒心的简讯,还是那个京城的號码,內容很简单。 “借力打力,干得不错。但小心他急了咬人。” 易承泽看著简讯,心里一紧。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后面麻烦还多著。 回到办公室,易承泽刚坐下,秘书陈妙玲就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半旧的牛皮纸文件袋。 “易助,刚才前台收的,说是给您的加急快递,上面没写谁寄的。” 易承泽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起叶舒心的提醒。 他接过文件袋,感觉很轻。 撕开封口,里面不是文件,只有一张6寸照片。 照片上是林场的那个木屋前。 三姐林雪穿著一条连衣裙,正侧著头对他笑,阳光照在她头髮上,看起来很温柔。而易承泽自己正站在她身前,微微低著头,两人靠得很近。因为角度问题,看起来就像他正把林雪抱在怀里。 照片的右下角,用红色的油性笔写著一行小字: “易助理,这碗汤,好喝吗?” 一股凉气,瞬间从易承泽的脚底板窜到了头顶。 第54章 照片风波! 看到照片上那行红字,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易承泽拿著照片,指尖有些发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看著照片上林雪的侧脸,眼神冷了下来。 关振海。 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 常委会上刚吃了亏,转头就用上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这说明两件事:第一,自己那份报告確实戳到了他的痛处;第二,这位从省里下来的关副书记,手段比他想的更低级,也更没底线。 这不像官场斗爭,倒像是街头混混的报復。 但易承泽很清楚,越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在机关单位里,杀伤力往往越大。一个作风问题的帽子扣下来,足够毁掉一个年轻干部的所有前途。 他將照片和牛皮纸袋一起放进抽屉,锁好。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看了起来。 第二天,市政府大楼里就开始传一些閒话。 茶水间里,两个不同科室的办事员一边接水,一边压低了声音说话。 “听说了吗?咱们市府那个最年轻的易助理,好像有点情况。” “什么情况?他不是刚在表彰大会上被周书记点名表扬吗?前途好得很啊。” “前途再好也架不住年轻气盛啊。有人看见,他跟一个开白色奥迪a8的女老板走得很近,关係不一般吶。” “a8?那得几百万吧!真的假的?怪不得他升的这么快,原来背后有贵人相助……” 这些话在办公楼里传得飞快。版本也从关係不一般,很快就变成了被富婆包养、靠女人上位。 各种难听的猜测,全都衝著易承泽这个新晋的红人来了。 易承泽的办公室。 秘书陈妙玲端著茶杯进来,脸上带著一丝担忧。她把水杯轻轻放在桌上,想说又不敢说。 “有事就说。”易承泽头也没抬,视线还在城东开发区的资料上。 “易助……外面有些风言风语,您……”陈妙玲的声音很小。 易承泽终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嘴长在別人身上,事情做到自己心里。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了。” 他的镇定,让陈妙玲慌乱的心也定了下来。她重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易助。” 陈妙玲刚走,易承泽的私人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三姐林雪。 “喂,三姐。” 电话那头,林雪的声音一点都不温柔,冷得嚇人:“承泽,你什么都不用管,也什么都不要说。这件事,我来处理。” 易承泽能想像到电话那头林雪生气的样子。他心里一暖,轻声说:“姐,一点小事,我自己能……” “这不是小事!”林雪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这是在羞辱你,也是在羞辱我!你放心,三天之內,我会让那个躲在阴沟里的东西,自己爬出来跪下道歉!” 说完,她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易承泽握著手机,苦笑了一下。三姐这个脾气,他是知道的。 还没等他放下手机,又一条简讯进来了。是二姐方媛。 信息很短,是方媛一贯的风格。 “查到了。照片是合成的,原图来自一个私人侦探。传播链的源头,指向了关振海的司机。等我消息,別乱动。” 易承泽的目光锐利起来。 合成的? 他立刻拉开抽屉,重新拿出那张照片。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和林雪身体接触的边缘,確实有一丝很不自然的模糊感。当时光注意那行红字了,居然没看出来。 真是好手段。用一张半真半假的合成照片,配上一句让人乱想的话,比纯粹的假照片厉害多了。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易助理,赵市长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市长办公室。 赵清河正在批阅文件,见易承泽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他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才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没有提任何关於谣言的事,而是將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这是城东开发区土地勘探和初步规划的几个备选方案,你拿回去研究一下,三天內给我一份详细的对比报告。这件事,周书记很重视,关书记……也很关注。” 赵清河特意在“关书记”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易承泽立刻明白了,这是赵市长在用行动告诉他,別理会那些閒话,工作才是根本。 “好的市长,我保证完成任务。”易承泽郑重的接过文件。 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赵清河忽然开口道:“承泽啊,外面有些风言风语,你不用理会。有些人就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你只要站得正,把自己的工作做好,那些脏水泼不到你身上。” “市长,我明白。”易承泽深深的看了赵清河一眼,重重点头。 从市长办公室出来,易承泽感觉踏实多了。 赵清河的支持,姐姐们的帮助,让他有了十足的底气。 但他有自己的想法。 脏水自己会干,但泼脏水的人,却会毫髮无伤,甚至会躲在暗处嘲笑你的大度。 这不是他的风格。 回到办公室,易承泽关上门,再次拿出那张照片。他看著照片上那行挑衅的红字,眼神一点点变冷。 他拿出私人手机,拨通了二姐方媛的电话。 “二姐,是我。” “嗯,有进展了。那个私家侦探我已经让人『请』去喝茶了,很快就会开口。关振海的司机,我也派人盯上了。”方媛的声音冷静又高效。 “姐,別让他开口,”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著一股寒意,“也別去查那个司机具体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方媛愣了一下:“那你想要什么?” 易承泽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车流,声音很冷。 “姐,我想知道,关书记的司机,最近有没有什么烦心事。比如,家里老人身体不好?孩子上学遇到了麻烦?或者……他自己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爱好?” “我不会以牙还牙。” “我要让他,自己把刀,递到我手里来。” 第55章 敢泼脏水? 方媛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上午,易承泽正在办公室研究赵清河给的城东土地资料,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有几行字。 “目標:王强,男,31岁,关振海的远房表侄。” “背景:沉迷网络赌球,欠了三十七万高利贷。” “动向:近期频繁接触安林市安建集团副总李四海。” “关联:安建集团表面是本地企业,查了股份才知道,背后老板是京城的陆家。” 易承泽看完,刪掉信息,眼神很平静。 他原本以为,关振海的司机只是个传话的。 没想到,顺著这条线摸下去,竟直接牵出了陆家在安林的生意。 王强这把刀,比他想的更狠,也更脏。 安建集团……易承泽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在市政府的工程项目招標会上,这家公司很活跃,但名声不太好,拿下的都是些小活儿。 看来,他们是想借著关振海这条线,在城东开发区这块大蛋糕上,狠狠咬下一口。 而王强,就是那个负责递刀叉的人。 易承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想递刀叉,那我就让你把整张餐桌都掀了。 当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易承泽提前离开了办公室。他没回家,坐公交车绕了半个城,走进了一家离市府大楼很远的旧网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空气里瀰漫著泡麵和烟味。 易承泽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开了一台临时卡。 他打开一个临时邮箱,快速敲了一封举报信。 信的內容很简单,没有形容词,没有情绪,通篇只说事实。 信里没提关振海,也没提照片。 它只说一件事:安林市政府某位领导的司机王强,花钱大手大脚,和他收入不符,还欠了一大笔来路不明的钱,並跟以前送过钱的安建集团走得很近。信里提醒,现在城东开发区项目要开始了,这种位置上的人,很容易成为出问题的地方,建议纪委同志注意一下,免得以后出事。 写完后,他將邮件发送到了安林市纪委的公开举报邮箱。 做完这一切,他下机,退卡,將临时卡掰成两半,扔进路边不同的垃圾桶里。 转身匯入人流,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两天后。 市政府大楼里的气氛,突然变了。 那些关於易承泽的流言蜚语,一夜之间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大家都感到紧张的气氛。 周三下午,全市经济工作调度会。 易承泽坐在后排,安静的做著笔记。 会议进行到一半,前排一位处长的手机在桌下震动了一下。他偷偷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了,猛的抬头,眼神里全是震惊。 他连忙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这个消息立刻引起了骚动。 消息迅速在会议室里传开。干部们开始交头接耳,都没心思开会了,眼神交流中充满了震惊。 “听说了吗?市纪委今天中午有大动作!” “关副书记的那个司机,王强,被纪委带走了!” “是直接动手了,抓了个现行!” “就在城南的一品轩茶楼,跟安建集团的人接头,后备箱里当场搜出二十万现金!” 易承泽握著笔的手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抬起眼,淡淡的扫了一眼主席台。 关振海的位置是空的。 会议结束后,易承泽抱著文件走在市委大楼的走廊里。 迎面,一道身影从纪委办公区的方向快步走来,正是关振海。 他还是穿著那身夹克,但脸色难看,眼神阴沉。几天不见,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胡茬。 两人在走廊中相遇。 空气好像凝固了。 关振海的脚步停下,死死的盯著易承泽,那眼神里,有愤怒和恨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害怕。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想用一张照片噁心一下这个年轻人,为什么最后进去的,是自己的亲信,是陆家在安林布下的重要棋子? 纪委的行动又快又准,好像早就安排好了一样。 关振海想骂人,但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平静的眼神,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易承泽没有躲闪,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对著这位市委副书记,微微点头,一个標准的下级对上级的致意。 然后,与他擦肩而过。 这个动作,在关振海看来,是无声的挑衅,是极大的蔑视。 他猛的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一股无力感和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他面对的,是一头披著羊皮的狼。 周五,市委常委会。 气氛特別严肃。 关振海破天荒的一句话不说,坐在那里。 会议的最后,市委书记周建国放下手中的保温杯,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在关振海的脸上停顿了一秒。 “同志们,城东开发区是安林未来十年的希望,项目越大,我们肩上的担子就越重,廉洁这方面就得抓得更紧。” 周建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们有的干部,能力很强,干劲也很足,这是好事。但是,只顾著干活,忘了看方向,忘了管好自己身边的人和事,这是很危险的!” “一个人的问题,就可能坏了我们一锅汤!一个司机,一个秘书,就可能毁掉我们多年的心血,毁掉一个干部的前途!” “这个问题,在座的每一位,都要记住这个教训,好好想想!”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很安静。 所有常委都低著头,在本子上无意识的划著名,但所有人都清楚,周书记这番话,就是在说关振海。 新来的副书记,上任不到一个月,就被市委书记用这种方式在常委会上敲打,他的威信,在这一刻,已经全没了。 关振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端著茶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完了。 至少在安林市,他已经从一个大权在握的领导,变成了一个没人敢接近的人。 傍晚,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易承泽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著楼下的车流,心里很平静。 这场风波,终於过去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熟悉的京城號码。 他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大姐叶舒心带著一丝笑意的声音。 “听说,安林市最近很热闹?” “还好,一点小事。”易承泽的声音很沉稳。 “干得不错,”叶舒心夸了一句,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借纪委的刀,杀自己的人,还把火烧到了陆家的身上,做得乾净利落。”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还用不用姐姐帮你?” 第56章 二姐的礼物,有点烫手! 照片风波很快就过去了。 三天后,市政府內部发了通报,说市委副书记关振海的司机,因为作风问题和敲诈勒索的嫌疑,被纪委带走了。 关振海本人,则在一次小范围的会议上,对自己管不好家里人和手下人的问题,做了深刻的自我批评。 脑子灵光点的人都看出来了,这位新来的副书记,惹了不该惹的人,摔了个大跟头。 之前在市政府大楼里传的那些閒话,一夜之间就全没了。 风波平息后,易承泽在市委的地位反而更稳了。再也没人敢把他当成一个好欺负的年轻人。 但紧接著,三位姐姐的关心也变得更加频繁了。 这天下午,易承泽刚开完一个很长的会,私人手机就响了。电话是二姐方媛打来的。 “小泽,出来,姐给你庆功。”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笑,听起来很放鬆,跟前几天那个语气冰冷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姐,事情都过去了,就是个小事。”易承泽揉了揉眉心,感觉有点无奈。 “那不行。”方媛的语气不给拒绝的机会,“有些人动了你,就得让他知道你背后有人。这顿饭,必须吃。” …… 晚上,城市里的灯都亮了。 方媛订的餐厅在安林市的云端会所,是个很私密的地方。从巨大的落地窗看出去,就是整座城市的夜景。 方媛今天穿了身酒红色的长裙,身材曲线很惹眼。她懒懒的靠在椅子上,晃著手里的红酒杯,整个人很美。 “怎么,看傻了?”方媛嘴角向上弯了弯,眼神里带著点开玩笑的意思。 “二姐今天很漂亮。”易承泽说的是实话。 “嘴甜。”方媛轻轻笑了一声,主动给易承泽倒满了酒,“这次的事,別放在心上。官场里,什么脏手段都有。你只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易承泽点点头,举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谢谢姐。” 他心里清楚,关振海的司机会那么快就去纪委自首,肯定有二姐在背后动手脚。她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那个私家侦探,挖出了司机更多见不得人的事。 一下就解决了根本问题,乾净利落。这就是方媛的做事风格。 “跟我还客气?”方媛白了他一眼,很有魅力,“不过,那个关振海,这次只是给他个警告。他后面的陆家,不会这么算了的。你在市里,还是要小心。” “我明白。” 一顿饭就在轻鬆的气氛里吃完了。 方媛喝了酒,很自然的让易承泽送她。可上了她那辆宾利,她自己却坐进了驾驶座。 “姐,你喝酒了。”易承泽提醒她。 “我的司机在后面车上跟著呢。”方媛发动了车子,很稳的开上了路,“我送你。” 车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和窗外划过的城市灯光。 方媛看著前面开车,却突然开了口,声音很轻:“小泽,你现在在安林市也算个名人了,周书记和赵市长都看重你。身边想凑过来的人,应该不少吧?” 易承泽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工作忙,没时间想这些。”他模糊的回了一句。 方媛轻笑一声,没有再问下去。车在夜色里开著,车里的气氛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车在一个红灯前稳稳停下。 方媛忽然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来。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特別亮,就这么直直的看著易承泽。 “姐?”易承泽心里一下就紧张起来。 方媛没说话,只是慢慢伸出手,盖在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软,带著喝过酒的温热。 “別怕。”方媛的声音很柔,带著一点沙哑,“有姐在,没人能欺负你。谁让你不高兴了,姐就让他这辈子都高兴不起来。” 这句话,说得很霸道,也很有占有的意思。 易承泽的心跳慢了一拍。他能感觉到方媛身上那种直接的、带著攻击性的情感。 他没有马上把手抽回来。 这份情意太重,这份帮助也太实在。 他只是反过来,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尖,然后很自然的把手收了回来,重新放好。 “姐,我知道。”他的声音很稳,“绿灯了。” 方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出现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然后坐正身子,踩下了油门。 这个小男人,比她想的还要冷静。 有意思。 车子一直开到易承泽住的小区楼下。 方媛停了车,但没有熄火。 她转头看著易承泽,突然换了个话题:“对了,姐最近准备在安林投一个新项目,想听听你的意见。” 易承泽立刻来了兴趣:“什么项目?” “文化旅游。”方媛的眼神变回了女总裁的锐利,“我考察了安林市南郊的一片地方,那里有山有水,还有几个没开发过的明清古村落,很適合做一个文化旅游度假区,可以有高端民宿,也能体验非物质文化遗產,还能办艺术展览。” 易承泽的脑子快速转了起来。 安林市的经济主要靠工业,旅游业一直不行。如果能做出一个標誌性的文旅项目,不但能增加就业,还能调整產业结构,对提升安林市的形象和软实力有很大好处。 这对他来说,就是一份实实在在的政绩。 而且,这个项目不像城东开发区那样,是关振海和赵清河爭夺的焦点。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他可以主导,並且能做出成绩。 “姐,这个项目如果能做成,对安林市来说意义重大。”易承泽的眼睛亮了,他看到了这个项目背后的发展潜力和政治价值。 “所以,我希望由你来牵头。”方媛看著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从政府这边,推动这个项目落地。这不光是姐的生意,也是姐送你的……一份礼物。” 易承泽心里一震。 这份礼物,太重了。 “姐,我……” 他刚想说什么,方媛却忽然凑了过来。 易承泽下意识的向后一靠。 一股好闻的香气立刻包围了他。 方媛没有做別的动作,只是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感觉很软,很温暖,一下就分开了。 “项目的事,你好好想想。”方媛坐回自己的位置,对他眨了眨眼,笑容里带著点计谋得逞的感觉,“姐,等你消息。” 说完,她瀟洒的一挥手:“回去吧。” 易承泽有些僵硬的推开车门,下车,关上门。 宾利的车窗慢慢降下来,方媛那张漂亮的脸在夜色中对他笑了笑,然后开车走了。 易承泽站在原地,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还留著一点温热和香气的脸颊,心里乱糟糟的。 这种甜蜜的麻烦,好像比跟关振海斗法还要难办。 第57章 这个项目,我说了算! 回到公寓,易承泽站在窗前,看著脚下的城市夜景。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方媛留下的感觉和香气好像还在。 这个吻很轻,却比关振海找的任何麻烦都让他心烦。 还有那个文旅项目。 易承泽心里清楚,这份礼物是方媛在向他展示实力,也是用一种没法拒绝的方法,把两个人绑得更紧。 这是个好机会,但里面也藏著坑。 他深吸一口气,把乱糟糟的想法压下去,走进书房,打开了方媛发来的项目企划书。 《安林市南郊云溪谷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草案)》。 当他看到“云溪谷”三个字,以及地图上標的区域时,眼神一下就变了。 这片地方,他太熟悉了。 云溪谷,就在四明山林场的边上! 他当初被下放到林场,为了搞那个生態扶贫方案,差不多把那里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溪都走遍了。 他快速翻著企划书,方媛的团队做得很专业,从市场分析到项目定位,从投资估算到回报预测,数据很全,条理也清楚。高端民宿、非遗体验、艺术展览,每一样都正好是现在城里人喜欢的东西。 但易承泽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方案很好,但太商业了。它只算了赚钱的帐,没算安林市的人情和生態帐。 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易承泽拿著一份自己连夜重新弄好的报告,敲开了市长赵清河的办公室。 “市长,有个想法,想向您匯报一下。” 赵清河正为城东开发区的事头疼,关振海虽然在常委会上没占到便宜,但也没消停,在各种小会上还是处处给他压力,让他感觉做事很不顺手。 “哦?坐下说。”他放下笔,端起茶杯,有点累的看著易承泽。 易承泽没有直接提方媛的公司,而是把自己修改后的报告递了过去。 “市长,我最近在研究咱们市的產业,发现旅游业一直是我们的短板。我结合之前在林业局的工作经验,对南郊四明山那块地方做了一个设想。” 赵清河接过报告,標题很简单——《关於推动我市南郊片区生態文旅產业发展的几点建议》。 他起初没怎么在意,以为只是年轻干部的一些想法。 但越看,他的眼睛越亮。 这份报告,不光有大方向的分析,还有具体怎么干的办法。它很巧妙的把一个商业旅游项目,跟市里正在搞的乡村振兴、生態保护,还有解决林场以前留下来的老问题,都结合在了一起。 特別是报告里提的“旅游带农业、文化促生產、村民拿股份、年底有分红”的模式,直接解决了大项目落地时,公司和当地村民最容易因为钱產生的矛盾。 “这个项目,如果能落地,就是我们在城东之外,搞出的第二个能赚钱的地方!还是个绿色的、能长久赚钱的地方!”赵清河“啪”的一声把报告拍在桌上,脸上的疲惫不见了,反而兴奋起来。 他猛的抬头,眼睛发亮的看著易承泽:“承泽,这个项目,有公司愿意投钱吗?” 易承泽平静的回答:“报告市长,国內有名的天方集团对安林市的生態资源很感兴趣,有过初步的投资想法。只要我们政府这边能明確支持,他们隨时可以派团队过来仔细考察。” 天方集团,就是方媛的公司。 “好!太好了!”赵清河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这件事,你来牵头!成立一个项目筹备小组,你当组长。发改、国土、文旅、財政,你需要哪个部门,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来协调!” 赵清河抓住了这个机会。 这个项目正好避开了关振海盯著的城东开发区,是个全新的战场。做好了,是他赵清河的政绩;就算做不好,也只是个尝试,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马上组织人手,去现场再做一次详细的调查,拿出一份最详细的报告出来。我要在下一次市政府常务会议上,把这事当成重点提出来!” “是!市长!”易承泽心里鬆了口气。 他成功的把方媛的私人礼物,变成了自己的公家武器。 两天后,易承泽带著一个由市府办、发改委、国土局骨干组成的考察小组,几辆车,浩浩荡荡的开向了四明山林场。 车子刚到林场大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 “易……易助理!您怎么来了!”林场负责人黄民和黝黑的脸上满是惊喜,紧紧握住易承泽的手,半天没鬆开。 “黄场长,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易承泽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 “好!太好了!”黄民和一提起这个就两眼放光,“您之前定的那个生態扶贫方案,我们一直在搞。山上的药材和菌菇,跟市里的药厂和酒店签了直接送货的协议,光这一项,去年咱们场里人均就多挣了三千多!还有您说的那个爬山路线,周末好多城里人开车过来玩,村民们搞的农家乐,忙都忙不过来!” 黄民和的声音很大,考察组的其他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再看向易承泽时,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 正说著,一群听到消息赶来的村民围了上来,带头的是当初那个被易承泽从野猪夹上救下来的汉子。 “易助理!您可算回来了!”汉子一把挤开黄民和,手里拎著一篮子土鸡蛋硬要往易承泽车里塞,“这是俺家鸡下的蛋,您一定要收下!要不是您,俺这条腿早就废了!” “老乡,这使不得,使不得!”易承泽连忙推辞。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表达著感谢,场面很热闹。 这一幕,让考察组的成员们都很惊讶。他们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市长助理,在这里人缘这么好。 接下来的考察异常顺利。 在黄民和与村民们的带领下,考察组走进了云溪谷的深处。这里山清水秀,古村落的石墙上爬满了青苔,几棵几百年的古树安静的站著,跟画里一样。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都说这確实是一块还没开发过的好地方。 易承泽站在一个山坡上,手里拿著地图和项目规划图,做著最后的对比。 他的目光扫过规划图上標的“一期核心度假区”和“二期扩展区”的范围,眉头却在不经意间,又拧了起来。 他发现,这个项目要想做成规划里那么大,带动整个片区的发展,就必须徵用附近三个村子的大片林地和一些耕地。 征地。 这两个字,在任何地方,都意味著数不清的麻烦和矛盾。 村民们现在因为以前的好处而支持他,但一旦事情牵扯到他们吃饭的土地和祖辈留下的房子,那份感谢,还能剩下多少? 他很清楚,这片看著平静的地方,底下藏著大麻烦。 而关振海那双锐利的眼睛,一定正躲在暗处,等著他出乱子。 易承泽收起地图,眼神变得很冷静。 他不能等问题闹大了再去解决。 他要提前把这个麻烦处理掉。 他转头对身边的黄民和说道:“黄场长,今天辛苦了。晚上你帮我个忙,把这三个村的村干部,还有村里说话有分量的老人,都请到林场会议室。就说,我请大家来聊聊天。” 第58章 补偿款太低? 林场的会议室里烟味很重。 十几个村干部和村里的老人都来了,蹲著或者坐著,手里夹著黄民和散的烟,但谁也没抽,就看著菸头发亮。 屋里很安静,气氛有点沉闷。 易承泽没有坐主位,而是搬了条凳子,和大家坐在一块儿。 “各位叔伯,今天请大家来,不是开会,是想跟大伙儿说句实话。”易承泽的声音很平稳,他指了指窗外云溪谷的方向。 “市里想在这搞个旅游项目,让城里人来玩。这事要是干成了,以后咱们家家户户都能靠旅游挣钱,年轻人也不用往外跑了。” 他说的都是大白话,一句官腔都没有。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磕了磕菸灰,慢慢的开了口,他叫李三爷,是这几个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 “易助理,你是个好人,帮林场搞药材,开路线,大伙儿都记得。”李三爷声音有点沙哑,“项目是好项目,我们明白。但是…一说征地,大家心里就没底。” 他旁边一个村支书苦笑著接话:“易助理,我们是真怕了。十年前,说修路,地量了,苗也毁了,结果人走了,路也没修。五年前,说建厂,地征了,钱没给多少,厂子没开几天就黄了,地也荒废了。” “是啊!每次都说得那么好听,最后吃亏的还是我们!” “这次的开发商,听说是什么天方集团,是大老板,我们更不敢惹!” 会议室里顿时吵闹起来。 这些村民脸上没有贪心,只有被骗多了之后的不信任。 易承泽安静的听著,没有插话。他知道,信任这种东西,碎过一次,就很难再拼起来了。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叔伯们的担心,我明白。”他站起来,对著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过去那些不负责任的事,我替他们向大家道歉。” 这一躬,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我给大家三个保证。”易承泽伸出三根手指,眼神很认真。 “第一,补偿款,公开算,按最高的標准给!第二,项目建好后,村集体拿土地入股,每年都能分钱!第三,这事我易承泽从头到尾盯著!我在安林市一天,就不会让大家吃亏!” 他的话,说得很重。 会开完,村民们的情绪稳住了不少。 但易承泽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一周后,市国土局的工作组进驻,公布了补偿方案。 方案是易承泽盯著弄的,价格给的很公道,甚至比市场价还高一点。 可方案公布第二天,就出事了。 云溪谷入口,上百个村民拉著横幅,把勘探的设备和车都围住了。 “补偿太低!贱卖祖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还我土地!拒绝开发!” 人群里口號喊得很大声,情绪很激动。考察组的几个年轻人没见过这阵仗,脸都嚇白了,赶紧给市里打电话。 易承泽接到电话时,正在办公室看项目规划。 他放下电话,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给的价格很公道,村民们就算有担心,也不可能反应这么大。一个晚上,风向就全变了。 背后有人在搞鬼。 “易助,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叫公安的人来?”秘书陈妙玲急得声音都在抖。 “不用。”易承泽站起身,拿起外套,“备车,去现场。” 半小时后,易承泽的车在离人群一百米外停下。 他一眼就看见了被围在中间的黄民和,还有那个被他救过的汉子。两人正拼命劝说,但没人听。 人群里,有几个游手好閒的年轻人,正扯著嗓子喊得最凶。那几张脸,看著有点熟。 易承泽吸了口气,推开车门,直接朝人群走过去。 “是易助理!易助理来了!”有人认出了他。 吵闹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易承泽一点没怕,他走到最前面的李三爷面前,语气带著歉意:“李三爷,乡亲们,是我工作没做好,让大家不满意了。” 他没解释,上来先认错。 这一下,让准备了一肚子话的村民,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易助理,我们不是衝著你…”李三爷嘆了口气,“可是有人说,隔壁县征地,一亩地给的钱比我们多一倍!还说你跟开发商串通好了,给我们的钱,不到他们给政府的一半!” “胡说八道!”易承泽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目光扫过全场,“我易承泽今天把话放这!补偿標准要是有假,我这个市长助理,当场不干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又缓和下来,看著所有人,一字一句的说:“乡亲们不信我,我认。所以,我们换个法子。” “从明天起,我们去省城请最专业的第三方评估公司来算价格!每个村,选五个代表,全程跟著他们!他们算出多少,我们就补多少,一分不少!” “还有,我之前说的土地入股,今天就签协议!白纸黑字写清楚,项目每年利润的百分之十,拿出来给三个村分!以后大家不只是拿补偿款的,还是拿分红的股东!” 这两个消息,让村民们都愣住了。 请第三方评估?还能派代表跟著?每年还有分红? 这在安林市征地的歷史上,从来没有过。 村民们的表情从生气,慢慢变成了怀疑和犹豫。 就在这时,易承泽的私人手机响了,是二姐方媛。 他走到一边接电话。 “小泽,听说你那边有麻烦了?”方媛的声音很冷静。 “小事,能处理。” “征地这事,人心最难弄。”方媛提醒他,“小心有人故意捣乱,让你项目干不成,他们好捞好处。查查带头闹事的人,看是谁在背后。” “姐,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易承泽的眼神更冷了。 他刚一转身,黄民和就跑了过来,压低声音,紧张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易助,查到了!那几个带头闹事的混混…以前是跟薛洪涛混的!” 薛洪涛! 易承泽心里咯噔一下。 他明白了,薛洪涛虽然进去了,可他的人还在安林市。 这是报復,衝著自己来的。 易承泽看向远处那几个心虚的混子,眼神冷了下来。 他本来只想好好做项目。 既然有人自己找不痛快,那他就帮他们一把。 第59章 斩草要除根!薛家,该清算了! 夜色深沉。 易承泽站在人群外,听完黄民和的匯报,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薛洪涛。 真是阴魂不散。 易承泽没有再回人群,转身回到车上,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市长赵清河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赵清河的声音带著疲惫:“承泽,现场情况怎么样了?村民情绪稳住了吗?” “市长,村民这边问题不大,我能解决。”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著冷意,“但今天的事,根源不在补偿款。我刚查到,带头闹事的几个混混,是薛洪涛以前手底下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隨后,赵清河压抑著怒火的声音传来:“岂有此理!他薛德海管不好儿子,现在连他儿子留下来的狗都管不好了吗!” 薛洪涛倒了,但他的父亲薛德海还是市委常委。这明显是薛家在背后使坏,想让赵清河主抓的城东开发区不顺,现在连易承泽这边的新项目也敢伸手。 这是在打他赵清河的脸! “承泽,你想怎么做?”赵清河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市长,我想请市公安局的同志配合一下。”易承泽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有些人,讲道理是听不懂的。只有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他们才会知道,安林市现在不一样了。” “好!”赵清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马上给公安局的罗局长打电话!你直接跟他联繫,需要多少人,需要怎么办,你全权负责!我只要一个结果:明天天亮之前,我要让这帮人,彻底从云溪谷消失!” “明白。” 掛断电话,易承泽没有回办公室。他坐在车里,直接拨通了市公安局罗局长的號码。 “罗局长,我是易承泽。赵市长应该跟您说过了。” “易助理,市长刚来过电话,你指示吧。”罗局长的声音很乾脆。 “罗局,我需要您派一支精干的力量,便衣就行。今晚十二点,对云溪谷附近三个村里的几个目標人物,进行传唤。名单和地址,我马上发给您。要求只有一个,行动要快,要准,而且不能惊动其他村民。”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安排完一切,易承泽才让司机开车回市府。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飞速倒退。 薛家? 既然你们自己找死,就別怪我手快。 …… 当晚,午夜刚过。 几辆看不出牌照的普通轿车,悄无声息的滑进了云溪谷附近几个村子的小路。 白天还在人群里喊得最凶的那个黄毛混混,正搂著村里的小寡妇睡得正香,房门被“咚”的一声撞开。几个身影迅速衝进来,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副手銬已经銬住了他的手腕。 另一个带头闹事的刀疤脸,正在牌桌上骂骂咧咧,也被几个突然出现的便衣按在了桌子上。 整个行动不到半小时,七名核心闹事人员,全部被从村里带走,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一个村民被惊醒。 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灯光很亮。 起初,这些混混还嘴硬,叫囂著自己是替村民爭取利益,警察不能乱抓人。 但当审讯员將一叠材料摔在他们面前时,所有人都傻了。 里面有他们今天煽动村民闹事的照片和录音,有他们过去敲诈勒索、聚眾斗殴的案底,还有一份银行转帐记录。 记录显示,就在昨天下午,有一笔五万块的钱,从一个陌生帐户,打进了黄毛的卡里。 “说吧,谁指使你们的?” 黄毛当场就扛不住了,哭著喊道:“我说,我全都说!是……是涛哥以前的兄弟,强哥!强哥找到我们,说只要把这个项目搅黄了,让那个姓易的下不来台,就给我们十万块!这五万是定金!”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人爭先恐后的全部招了。 天亮时分,一份完整的口供和证据链,已经摆在了易承泽的办公桌上。 第二天一早,云溪谷项目征地现场。 村民们又聚在了一起,但气氛和昨天完全不同。大家议论纷纷,因为昨天带头闹事的那几个人,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 上午九点,易承泽的车准时到达。 他身后,还跟著市公安局和市纪委的工作人员。 一张盖著市公安局红印的通告,被贴在了村口最显眼的位置。 通告內容很简单:黄某某、刘某某等七人,涉嫌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煽动群眾破坏生產经营,已被公安机关依法刑事拘留。经初步查明,该团伙受人指使,蓄意破坏云溪谷文旅项目,意图骗取非法利益…… 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什么?他们是被人雇来的?” “我就说补偿款不低,怎么他们闹得那么凶!原来是收了黑钱的骗子!” “这些挨千刀的!差点把我们都给坑了!” 李三爷拄著拐杖,走到通告前,仔仔细细看了半天,然后转身,对著所有村民大声喊道:“乡亲们!我们都看走眼了!易助理是真心为我们好,是这些坏蛋在中间挑拨!我们不能再糊涂了!” 易承泽走到李三爷身边,对著所有村民大声说道:“乡亲们,政府的决心不会变。请第三方公司评估,土地入股分红,这两条承诺,今天就可以签协议!我还是那句话,我易承泽在安林市一天,就绝不会让大家吃亏!”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在证据面前,村民们之前所有的疑虑和不满,全都消失了。 征地工作,以前所未有的顺利程度,迅速推进。 三天之內,三个村子的征地协议和入股协议,全部签订完成。 云溪谷文旅项目最大的一个障碍,被易承泽用强硬手段,乾净利落的清除了。 …… 市长办公室里,赵清河听完易承泽的匯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承泽,乾的漂亮!就是要这样,乾脆利落!”他讚许的看著易承泽,“斩草就要除根。薛家这个麻烦,是该好好清算一下了。” 他的话里,透著一股狠劲。 从办公室出来,易承泽的私人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京城號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大姐叶舒心温和又带著一丝讚赏的声音。 “承泽,安林市的事,我听说了。” “大姐。”易承泽心里一暖。 “做得不错。”叶舒心的声音很轻,但分量很重,“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软。你这次出手,不只是解决一个项目的问题,更是搅动了安林市的局面。只有他们动起来了,才会露出马脚,到时候才能一网打尽。” 易承泽心中一凛,他明白,大姐这是在点拨他,这次动了薛家的根基,后面的斗爭,才刚刚开始。 “我明白了,谢谢大姐。” 掛了电话,他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秘书陈妙玲就抱著一个巨大的花束迎了上来,脸上带著羡慕又敬畏的神情。 “易助,您的花。” 是一大捧红玫瑰,花香瞬间溢满了整个办公室。 易承泽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张扬的东西。 他拿起花束里那张烫金的卡片,上面是一行漂亮的字跡。 “弟弟辛苦了,晚上姐等你。” 落款是一个瀟洒的“媛”字。 第60章 方总的生日宴 办公室里,那捧红玫瑰开得张扬,整个屋子都瀰漫著浓郁的花香。 秘书陈妙玲进来送文件,眼神总忍不住往那束花上瞟,里面满是羡慕和好奇。 在安林市,敢直接把花送到市长助理办公室的,也只有天方集团的方总了。 易承泽看著卡片上那个瀟洒的“媛”字,和那句“晚上姐等你”,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 这是通知,不是邀请。 易承泽知道自己躲不过去。拒绝方媛,比在常委会上跟薛德海拍桌子更不明智。 晚上七点,方媛发来一个地址。 那是一个位於城郊江边的私人宅邸,独栋別墅,带著花园,私密性很好。 方媛的宾利就停在门口。 她亲自开了门,身上穿著一件米色居家服,长发隨意挽著,脸上是素顏,却有种特別的温柔感觉。 “来了?换鞋吧。”她的声音带著笑意,非常自然,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客厅只开了几盏温暖的落地灯。餐桌上摆好了两份西餐,中间点著香薰蜡烛,空气里是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橙花味。 “今天我生日。”方媛一边给易承泽倒上红酒,一边隨口说道。 易承泽端酒杯的手停住了。 生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理由,让他提前准备好保持距离的客套话,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姐,生日快乐。”他带著歉意说,“我不知道,什么都没准备。” “你人来了,就是最好的礼物。”方媛晃了晃酒杯,酒红色的液体在她的眼眸里,显得格外动人。 她从旁边拿过一个包装好的盒子,推到易承泽面前。 “不过,我给你准备了。” 易承泽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百达翡丽的腕錶,款式很符合他的身份。 “姐,这个太贵重了。”他下意识想推回去。 “不许拒绝。”方媛的语气不容商量,她伸出手,拿起腕錶,亲自拉过易承泽的手腕,不容分说的给他戴上,“男人在外面,行头很重要。这是姐姐的一点心意。” 冰凉的錶带贴上皮肤,方媛温热的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手腕,让易承泽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顿饭,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无法拒绝的温柔。 晚餐的气氛温馨的有些过分。 方媛没再提工作上的事,只是聊起了以前。 “小泽,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单手托著下巴,眼神带著怀念,“在一场招商会上,所有人都围著我,只有你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安静的看文件。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年轻人,跟別人不一样。” 易承泽有些意外,没想到方媛还记得这些。 “后来,你为了林场的事来找我。说实话,那种小项目,我平时都懒得看。”方媛轻笑一声,带著几分自嘲,“可你不一样。你站在我办公室里,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我很久没在別人身上看到了。” 她喝了一口酒,脸颊泛起一抹红晕,眼神也变得更大胆、更直接。 “从云溪谷项目开始,我就知道,安林市这个小地方,困不住你。” “姐,你过奖了。没有你,我还在林场待著。”易承泽说的是实话。 “不。”方媛摇了摇头,目光灼灼的看著他,“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梯子,能爬多高,是你自己的本事。小泽,你知不知道,你认真做事的样子,很吸引人。” 空气里的气氛变得曖昧起来。 蜡烛的火苗轻轻跳动。 方媛放下酒杯,忽然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了易承泽的身边。 方媛没有坐下,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著他,身上好闻的香气混著酒意,向易承泽包围过来。 “小泽。”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察觉不到的颤抖。 易承泽刚一抬头,方媛就俯下身,双手撑在他椅子的扶手上,把他困在了自己和椅背之间。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我不想再当你姐姐了。” 这句话让易承泽心里猛的一震。 “姐……”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站起来,可对方身上那种混杂著脆弱和强势的情感,却让他动弹不得。 “我喜欢你。” 方媛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像是用尽了力气,“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喜欢。” “我知道这很突然,可能会嚇到你。我也清楚你现在的位置很敏感,不能出差错。” “但是我等不了了,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她就那么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期待和一丝不安。 易承泽的大脑飞速转动。 他能感受到方媛话里的真诚。他也清楚,只要自己点头,就能在安林市得到一个坚实的后盾。 但理智让他冷静下来。 他的根基太浅,前途未定。和一个商界女强人扯上男女关係,对一个正在上升期的干部来说,是致命的,会留下天大的把柄。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这半分钟对两人来说,都无比漫长。 最终,易承泽缓缓抬起手,握住了她撑在扶手上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 “姐。” 他的声音很稳,也很柔,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在我最难的时候,是你在帮我。这份情,我这辈子都记著。” 他看著方媛的眼睛,目光清澈又坚定。 “对我来说,你、大姐、三姐,是我在安林市很亲的人。这份亲情,比什么都重要。”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巧妙的把她拉回了姐姐的位置上,並且把这份亲情抬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 “我现在的每一步,都关係到很多人的期望。我不敢去想別的事情。”他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我只能,当你的好弟弟。一辈子的好弟弟。” 方媛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她听懂了易承泽话里的意思。 他不敢,也不能。 他的理智战胜了一切。 儘管心里很失落,但她毕竟是方媛。 她慢慢站直了身体,脸上挤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我明白了。” 她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又变回了那个天方集团的方总。 “是我太急了。”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將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动作瀟洒,却掩不住眼底的失落,“不过,小泽,当不成情人,我也不想只当你姐姐。” 她看著易承泽,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当最亲密的朋友,好吗?我不想放弃……关心你的权利。” 易承泽的心里鬆了一口气,但同时也升起一丝更深的无奈。 他知道,这场情感的博弈,远没有结束。 “好。”他点了点头。 送方媛回家后,易承泽一个人开车行驶在空旷的江边公路上。 他抬起手腕,看著那块崭新的百达翡丽腕錶在路灯下反射出清冷的光。 指针在滴答作响,仿佛在计算著他未来的每一步。 他忽然意识到,在官场上,真正的危险,从来不只是来自敌人的刀光剑影。 有时候,它也来自盟友那份沉重到无法承受的温柔。 而他与三位姐姐的关係,正从一艘为他保驾护航的旗舰,慢慢变成一片深不可测、暗流汹涌的海洋。 第61章 意外的访客 方媛生日宴后的第三天,云溪谷项目的一切都很顺利。 第三方评估公司已经进驻,村民代表全程监督,一切公开透明。薛家那几个混混被抓起来的消息传开后,再也没有人敢在征地这件事上动歪心思。 整个安林市官场都在看,看这个被赵市长看重的年轻人,怎么把这个项目做好,做出成绩。 易承泽的办公室里,文件堆积如山。他处理完一份关於项目配套设施建设的报告,抬起手腕,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时间。 那块百达翡丽腕錶,在灯光下反著光。 手錶的凉意,让他想起了那一晚的事。 就在这时,他那部很少响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京城號码。 易承泽眉头一挑,接通了电话。 “您好,是易承泽,易助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清脆,普通话很標准,但语气里有种不一般的从容。 “我是。请问您是?” “我叫姜青竹,竹子的竹。”对方的语气很客气,但又很直接,“我刚到安林,想为一些投资项目做前期考察。听朋友说,易助理是安林市很出色的年轻干部,所以突然给您打电话,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见个面,聊一聊?” 姜青竹。 这个名字在易承泽的脑海里闪过,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听过。 但京城號码、投资考察这几个词,足以让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姜小姐客气了。为来安林投资的企业家服务,是我的分內工作。”易承泽的语气很平静,“您看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方便?” “那就下午三点,市府对面的云来茶社,可以吗?” “好,我准时到。” 掛了电话,易承泽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的敲著桌面。 他可以肯定,自己没在任何官方文件或招商名录上见过“姜青竹”这个名字。但对方能找到他的私人电话,一开口就谈投资,事情肯定不简单。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易承泽提前到了云来茶社。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卡座,刚坐下,一个穿著素色长裙的女人就从门口走了进来。 她没有四处张望,而是直接看向了易承泽,然后朝他走了过来。 易承泽也站了起来。 眼前的女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没化妆,但皮肤很白。她穿的裙子看著简单,但料子和做工都很好,不是一般牌子能比的。 她身上有种很特別的气质,既有书卷气,又有种大家族才有的贵气,让人印象深刻。 “易助理,我是姜青竹。”她伸出手,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 “姜小姐,你好。”易承泽和她握了握手,对方的手有点凉,两人很快就分开了。 两人落座,姜青竹没有看菜单,直接对服务员说:“一壶龙井,谢谢。” 她的举止很优雅。 “易助理比我想像的还要年轻。”姜青竹打量著易承泽,眼神里带著审视,但並不让人反感。 “姜小姐过奖了。”易承泽平静的回应。 “我这次来安林,主要是对你们正在筹备的云溪谷文旅项目很感兴趣。”姜青竹直接说道,“我看了你们的初步规划,想法很好,但似乎还缺少一个强有力的资方,来把这个项目做成全国的样板。” 易承泽心里一惊。 云溪谷项目目前还在市政府內部筹备,除了少数核心人员,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而她,一个来自京都的投资人,不仅知道,还直接点出了项目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天方集团虽然有兴趣,但方媛的想法掺杂了太多个人感情,易承泽不想完全靠她。 “看来姜小姐对我们安林市的情况,了解的很深入。”易承泽平静的说。 “谈不上深入。”姜青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赏心悦目,“只是,我背后的家族,在文旅產业方面有一些经验。我们认为,安林市的云溪谷,有潜力被打造成一个顶级的东方美学度假区,提升整个项目的档次。” 她的话很轻,但“我背后的家族”这几个字,分量很重。 易承泽的眼神沉了下来。 在与姜青竹的交谈中,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很自信,很有掌控力。她对商业模式的理解,对政策风向的把握,都超过了一般的商人。 更让他感觉异样的是,他发现姜青竹在谈论项目的同时,她好像更在意的,是观察自己。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甚至有点像长辈看晚辈。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更警惕了。 “一个好的项目,確实需要有远见的投资方。”易承泽顺著她的话说道,“如果姜小姐的家族有兴趣,市政府这边非常欢迎。我们可以安排一次正式的考察,由我亲自陪同。” “考察是必要的。”姜青竹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一个项目能否成功,除了资金和规划,起决定作用的,还是操盘的人。安林市能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易助理,看来市领导对你很有信心。” 她顿了顿,像是隨口提起:“我来之前,也和我一位长辈聊过。她说,安林市虽然地方不大,但出了一个很不错的年轻人。现在看来,叶舒心董事长的眼光,確实很准。” 听到叶舒心这三个字,易承泽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心里所有的疑问,一下子都有了答案。 他终於想起来在哪听过姜青竹这个名字了。大姐叶舒心有一次在电话里閒聊时提过,说她在京都有个很看重的小辈,聪明过人,名字就叫青竹。 原来她不是什么神秘投资人,而是大姐派来的人。 看著易承泽脸上瞬间变化的表情,姜青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看来易助理,和我家长辈很熟。”她放下茶杯,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 易承泽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他再抬头时,眼神已经恢復了平静,只是多了些瞭然。 “大姐她……还好吗?”他没有再用官方的称谓,而是直接用了最亲近的称呼。 这一声“大姐”,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关係。 姜青竹眼里的审视消失了,露出了真正的笑容:“她很好,就是时常念叨你,说你在安林一个人,怕你受委屈。” 易承泽心里一暖。 他明白了,姜青竹的到来,是大姐叶舒心送来的一份援助,这份援助比方媛的更重,也更安全。 有了京都大家族的投资,云溪谷项目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能稳稳的成为他手里最亮眼的政绩。 谈话的气氛变得轻鬆起来。 临近结束时,姜青竹站起身,从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张设计简约的名片,递给易承泽。 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號码,没有任何头衔。 “以后在安林,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隨时打这个电话。” 她说完,朝易承泽眨了眨眼,那张清雅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俏皮。 “易助理,”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著他,缓缓说道: “安林市,比你想像的,更有趣。” 第62章 你到底想走到哪一步? 姜青竹走了。 易承泽还坐在原位,看著桌上那张黑色的名片,上面是烫金的“姜青竹”三个字。 叶舒心。 大姐。 想到这个名字,易承泽一下就全明白了。 姜青竹能知道天方集团的企划书和自己的修改报告,是因为在大姐叶舒心那里,这些根本就不是秘密。 姜青竹说安林市有意思,指的就是这些复杂的关係。 易承泽拿起名片,起身结了帐,快步走出咖啡厅。 他没回办公室,直接去了市府大楼后面的树林里,確认周围没人,才拿出私人手机,拨了一个很少打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承泽。” 叶舒心温和的声音传来,好像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大姐。”易承泽的声音很稳,“一个叫姜青竹的女人,今天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的叶舒心轻轻笑了一声,带著几分瞭然:“哦?她动作倒快。你感觉怎么样?” “来者不善。”易承泽只用了四个字。 那个女人一开口就要主导项目,根本就是想当主角。 “呵呵,她就是那个脾气。”叶舒心对这个评价一点也不意外,“青竹是京都姜家的女儿,我和她母亲关係很好。姜家……这么说吧,在国內的文旅和地產行业,他们说话很有分量。” 京都姜家。 易承泽立刻明白了这四个字的分量。 “她为什么会来安林?为了云溪谷这个项目?”易承泽直接问。 “项目只是个藉口。”叶舒心的声音认真了些,“承泽,你之前的履歷,还有你在安林做的这些事,我都跟姜家伯父提过。他们对你很感兴趣。” “感兴趣?” “对。像你这样没什么背景,却能在短时间里打开局面的人,他们很欣赏。”叶舒心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说,“所以,姜青竹这次来,是考察项目,也是来试探你。看看你这个人,值不值得他们投资。” 试探。 易承泽这下彻底明白了。这哪是什么商业拜访,这分明是一场来自更高层面的面试,用来审查他有没有资格进入那个圈子。 云溪谷项目是考题,姜青竹就是考官。 “大姐,我明白了。”易承泽深吸一口气,脑子转的飞快。 “明白就好。”叶舒心的语气带著讚许,“青竹那孩子,从小眼光高,性子也傲。一般人她看不上。你不用去迎合她,拿出你自己的本事就行。有时候,让她看不透你,比让她看透你更有用。” “水浑了,才好摸鱼。” 叶舒心的声音很轻,但易承泽听得很清楚。 “谢谢大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掛了电话,易承泽站在原地,晚风吹过,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一直以为,最大的靠山是姐姐们,最大的敌人是薛家。 现在才发现,安林市只是个开始。 姜家的出现是机会,也是危险。如果抓不住,或者被对方当成棋子,后果他承担不起。 易承泽很清楚,自己绝不做任何人的棋子。 …… 回到办公室,秘书陈妙玲马上迎了上来。 “易助,赵市长刚才打电话来,让您回来后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 陈妙玲看著易承泽,眼神里满是好奇。她刚才看到易承泽被一个开保时捷的美女接走,现在又被市长紧急召见,这位年轻的市长助理,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知道了。”易承泽点点头,拿起桌上一份云溪谷项目的文件,走向赵清河的办公室。 “咚咚咚。” “进来。” 易承泽推门进去,赵清河正站在窗边想事情。 “市长,您找我。” “承泽,坐。”赵清河转过身,脸上全是兴奋,“刚才,我接到了一个京都打来的电话。” 易承泽心里有数,没有说话。 “是姜氏集团的董事长,亲自打来的!”赵清河一拍手,声音都大了不少,“他说,他们集团的代表姜青竹小姐,对我们的云溪谷项目非常看好,有强烈的投资意向!承泽,你知道姜氏集团在京都是什么分量吗?这要是能成,我们安林市就真的要出名了!” 赵清河激动的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这个项目是他顶著压力交给易承泽的。现在,项目不但解决了征地难题,竟然还引来了京都的顶级財团。 这可不只是政绩,这是能让他在省里都抬得起头的资本。 “承泽!”赵清河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的看著他,“这件事,我给你最高的权限!你来全权负责和姜小姐的对接!不管她提出什么合理要求,我们市政府都全力满足!一定要把这位財神爷,把这个项目,牢牢的留在安林!” “是,市长,我一定全力以赴。”易承泽平静的回答。 从市长办公室出来,易承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很清楚,赵清河看到的是政绩,而自己要面对的,是一盘刚刚开始的棋。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关上门,想了想,拿起座机,拨了姜青竹名片上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 “易助理?”姜青竹的声音带著点笑意。 “姜小姐,我是易承泽。”易承泽的语气很公式化,“关於您提出的合作意向,我刚向市长做了匯报。市政府对姜氏集团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不知道您明天是否有时间,我们可以安排一次正式的会议,向您详细介绍一下云溪谷项目。” 他没提私事,也没提大姐,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態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姜青竹似乎有些意外。 “开会就不用了,文件上的东西,我已经看腻了。”她的声音传来,带著点玩味,“明天上午九点,我在云溪谷的入口等你。我想看的,是你这个人,怎么把图纸上的东西,变成现实。” “好,明天见。” 易承泽乾脆的答应。 就在他准备掛电话时,姜青竹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很轻。 “对了,易助理。” “你说。” “比起那个山谷,我其实……对你更感兴趣。”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能想像到易承泽此刻的表情,用一种很有穿透力的声音,慢慢问道: “你,想走到哪一步?” 第63章 姜总的条件:我只要他! 接下来的几天,安林市府的一些人见识到了什么叫京都效率。 姜青竹的团队效率高的嚇人,在酒店会议室里,跟市府好几个部门的人轮番开会。 规划、土地、文旅、財政……每个部门的负责人进去前,还端著点架子,出来时,个个满头大汗,眼神里全是震惊和服气。 姜青竹的方案,已经不能只用优秀来形容。 那份企划书,从主题定位到高科技应用,再到跟国际酒店品牌的合作意向,每一点,都超出了安林市所有领导的想像。 资金更是多到让人说不出话。 初步投资意向,三十亿。 现金。 这几天,易承泽作为安林市的首席代表,全程参加了会议。他话不多,只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最简单的话,回答姜青竹团队关於本地政策和具体操作的问题。 他的冷静、专业,还有对安林市情况的熟悉,让姜青竹团队里那些高傲的精英,也收起了轻视。 最后一次总结会。 姜青竹一身白色西装坐在主位,她没看那份厚厚的方案,而是看著对面的易承泽。 “方案,就是这样。”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钱,人,资源,姜氏集团都可以给最好的。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呼吸,包括陪同的几位市府副秘书长。 姜青竹伸出一根手指,隔著长长的会议桌,指向易承泽。 “这个项目,从开始到结束,我需要一个总负责人。” 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易承泽身上。 “我要他,易承泽助理,来当这个项目的总指挥。所有事情,由他决定,所有部门,由他协调。我们姜氏集团,只认他一个人签字。”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陪同的几位市府官员脸色都变了。 这是什么条件? 这简直是没把安林市的规矩放在眼里。 让一个市长助理,去负责一个几十亿的项目?这不合规矩,听都没听说过。 易承泽的眼皮也跳了一下。 他想过姜青竹会提要求,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这么不讲道理。 她这是捧杀。 她这是在用三十亿的投资,逼著安林市的领导,为自己一个人,破一次规矩。 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 市长办公室。 赵清河的脸黑著,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脚下的地毯都快被他踩出坑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猛的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嗡嗡响,“她姜青竹以为她是谁?有几个钱就能对我们市政府的人事安排指手画脚?你一个市长助理,是给我出主意、做协调的!怎么能去当一个项目的总指挥?这让组织部怎么看?让其他常委怎么看?薛德海他们正等著抓我的把柄!” 赵清河是真的生气了。 这几天他为姜氏集团的投资高兴得几晚没睡好,没想到对方最后递过来的,是个隨时会炸的麻烦。 易承泽安静的站著,等赵清河发泄完,才平静的开口。 “市长,您先消消气。” 他递上一杯刚泡好的热茶,声音很稳:“姜青竹不是胡闹,她比谁都精明。” 赵清河接过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盯著他:“你给我解释清楚!” “她怕了。”易承泽直接说道。 “怕?”赵清河愣了一下。 “对,她怕我们的体制,怕我们的效率。”易承泽的眼神很尖锐,“市长,您比我更清楚。云溪谷这个项目,牵扯了多少部门?土地、规划、建设、文旅、环保、交通……十几个部门。如果按正常流程,成立一个项目组,让副市长掛名当组长,下面各个部门再派人当组员,结果会是什么?” 易承泽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说:“结果就是没完没了的扯皮、推諉,谁都想捞好处,谁都不想担责任!规划说建设超標,建设说土地没弄好,环保三天两头来检查。別说三十亿,就是三百亿,也能在这些內耗里磨得乾乾净净!”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赵清河的心里。他当然知道这些问题。 “姜青竹在京都见多了这种事。她不敢拿几十亿的真金白银,来赌我们安林市这帮人的办事效率。”易承泽继续说,“所以,她不信制度,她只想信一个人。” “她把这个难题,拋给了我们。看著是为难我们,其实,也是在给我们递刀子。” “刀子?”赵清河的眼神变了,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对。”易承泽迎著他的目光,语气肯定的说,“一把能斩断所有麻烦的快刀!她要的,就是一个能说了算,能负全责的人。这个人,就是她选的我。”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赵清河,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市长,这个总负责人,我不但能当,而且必须我来当!” “只要您敢点头,我就敢立下军令状!项目成功了,功劳是您领导有方,敢於创新。项目要是失败了……”易承泽的脸上露出一丝坚决,“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扛!我直接辞职,绝不牵连您一分一毫!” 赵清河彻底不说话了。 他死死的盯著易承泽,这个年轻人,胆子比他想的还要大。 他把所有的风险,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却把所有的功劳,都推到了自己面前。 这份胆量…… 赵清河在官场这么多年,从没见过。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击著,办公室里只剩下“篤、篤、篤”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內线。 “周书记,我是清河。有个事,我想马上跟您当面匯报一下,对,非常紧急……” …… 一个小时后,易承泽接到了赵清河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累,但藏不住兴奋。 “承泽,我刚从书记办公室出来。” “书记原则上同意了。” “市委明天会下正式文件,成立『安林市云溪谷文旅项目开发建设领导小组』,由我担任组长,薛德海常务副市长担任第一副组长。” 听到薛德海的名字,易承泽的眉毛挑了一下。 “但是,”赵清河话锋一转,加重了语气,“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作为项目具体执行机构。办公室主任,由你担任。文件里会明確,办公室对项目建设有一票否决权,以及对所有配合单位的直接调度权!” 易承泽的心,终於放回了肚子里。 组长是虚名,办公室主任才是实权! 一票否决,直接调度!这就是真正的权力! 周书记和赵市长这一手,既给了薛德海面子,又把所有的实权,牢牢的交到了易承泽的手里。 “承泽,这是市委对你的信任,也是对我的信任。”赵清河的声音无比严肃,“这盘棋,只许胜,不许败!” “是!保证完成任务!” 掛了电话,易承泽站在窗前,看著楼下车水马龙。 他知道,从明天起,自己就不再仅仅是一个上传下达的市长助理了。 他將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封疆大吏”,主宰著一个投资几十亿的王国。 而这个王国的第一场战爭,就是和那位名义上的“第一副组长”——薛德海的战爭。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姜青竹发来的一条简讯。 “恭喜你,易主任。你用行动,回答了我的问题。” “现在,棋盘为你而设,让我看看,你的第一步,要落在哪里。” 第64章 这个主任有点狂! 第二天上午九点,市委办副主任亲自送来一份盖著红章的文件,放到了易承泽的办公室。 文件不长,但分量很重。 关於成立安林市云溪谷文旅项目开发建设领导小组的决定。 组长:赵清河。 第一副组长:薛德海。 …… 关键內容在后面。 ……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作为项目具体执行机构,全面负责项目的规划、建设、招商与运营等一切事宜。兹决定,任命市长助理易承泽同志,兼任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 ……为確保项目高效推进,办公室对项目建设享有一票否决权,对市属各相关配合单位,拥有直接调度权。 秘书陈妙玲站在一旁,看著文件上的一票否决权和直接调度权,倒吸一口凉气。 她在市府大院待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授权! 这权力大到,能砍掉所有麻烦的手续! 整个安林市,除了市委书记和市长,恐怕再没人能管住他了。 陈妙玲再看向易承泽时,眼神里除了敬畏,还有些害怕。眼前的年轻人,已经彻底不是助理了,一下子成了安林市有实权的人物。 “通知下去。”易承泽看完文件,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只是收到了一份普通简报,“今天下午三点,在项目指挥部临时会议室,召开第一次项目启动会。跟规划、土地、建设、財政、文旅还有环保,这六个部门的一把手说,必须亲自到场。谁不来,让他亲自跟赵市长解释。” “是,易主任!”陈妙玲下意识的改了称呼,腰弯的更低了。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下飞遍了市府大院。 新来的市委副书记姓李,是从省里下来的,一向讲究按规矩办事。听了这事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心腹冷笑著说。 “年轻人,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著自己。赵清河这是在冒险。” 他没有公开说什么,但类似不合规矩、年轻人没经验担不起这么大责任的风言风语,开始在各个办公室里悄悄流传。 这些杂音,易承泽听见了,但没当回事。 他很清楚,你弱的时候,规矩是用来限制你的;你强了,规矩就是你手里的工具。 下午三点,云溪谷项目临时搭建的板房会议室里。 长条桌两边,坐著六个局长,都是在安林市相关行业里说得上话的人物。 他们一个个神情各异,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则明显不当回事。特別是土地局的王局长,他是薛德海一手提拔起来的,此刻正慢悠悠的喝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易承泽准时走进会议室。 他没坐主位,而是站在了投影幕布前,身后是巨大的云溪谷规划效果图。 没有客套,直接开口。 “各位局长,时间宝贵,我只讲几件事。” “第一,从今天起,所有跟云溪谷项目相关的文件、审批、拨款,全部由我一支笔签字。任何部门不许以任何理由,绕开我上报,或是在內部搞小动作。这是纪律。” 会议室里安静的可怕。 “第二,我身后这张图,是姜氏集团提供的最终规划。下周一,我要看到土地完成所有权变更;两周內,我要看到项目所有前置审批手续全部办完;一个月內,我要看到第一笔財政配套资金,打到项目专用帐户上。” 话音刚落,土地局的王局长终於放下了茶杯,慢悠悠的开了口:“易主任,这个……恐怕有点难。按照流程,这么大面积的土地变更,光是內部审核、公示,没三个月根本下不来。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您多担待。” 他嘴上说著“担待”,脸上却是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所有人都看向易承泽,想看这个年轻人怎么接这个难题。 易承泽笑了笑。 他走到王局长面前,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的看著他。 “王局长,你可能没听清。”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让人很不舒服,“我刚才说的,是在下达命令!” 他直起身,扫了所有人一眼,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 “我是在下达命令!” “市委的文件写的很清楚,我对你们,有直接调度权!” 易承泽再次看向王局长,眼神变的很尖锐:“我不管你们內部是什么规矩,什么流程。一周!我就给你一周时间!下周一早上九点,土地文件必须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如果办不到,”易承泽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王局长,亲自写一份报告,向市委说明,为什么安林市土地局要公开拖延全市头號重点工程的进度!到时候,你不是跟我解释,是去跟周书记和纪委的同志解释!” 王局长的脸,“唰”的一下,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想发作,可看到易承泽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和文件上那句直接调度权,他把所有到嘴边的话,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整个会议室,死一样的寂静。 剩下几个原本也想拿规矩说事的局长,默默的闭上了嘴,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终於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手里有市委书记和市长给的权力,是真的敢用! “最后,”易承泽回到投影幕布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项目成功,各位的功劳,我易承泽会一笔一笔记下,亲自向市委报功。但谁要是拖了后腿……”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后果自己想。” 会议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六位局长走出会议室时,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王局长,几乎是魂不守舍。 夜幕降临,易承泽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的城市灯火。 私人手机响了,是方媛。 “恭喜你啊,易大主任。”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几分调侃,但还是透著关心,“新官上任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长眼的给你找麻烦?” “还好。”易承泽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有什么问题解决什么问题。” “需要帮忙就开口,天方集团的技术团队隨时待命。”方媛顿了顿,语气变的认真,“小泽,你现在的位置太扎眼,公开的麻烦好处理,就怕有人背地里使坏。薛德海那个人很狡猾,不会轻易罢手的。” “我明白,姐。” 掛了电话,易承泽嘴角的温情迅速褪去,眼神重新变的深沉。 他知道,今天会议上王局长的发难,绝不是个人行为,那背后站著的,就是第一副组长薛德海。 这是薛德海在试探他,也是在警告他。 而自己的反击,同样也是在告诉薛德海:在这里,他定的规矩不好使了。 想用老一套的规矩来拖慢我? 那我就先把这些规矩给破了! 易承泽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通了內线。 “妙玲,进来一下。” 陈妙玲很快推门而入。 易承泽的目光落在下午那份参会人员名单上,手指在“土地局,王建国”的名字上,轻轻敲了敲。 “去一趟市纪委,找一下张副书记。”他的声音很平静,“就说我说的,请他们把近三年来,所有关於土地局局长王建国的举报信,全部调出来。另外,把他这三年经手的所有土地转让和商业开发项目审批件,复印一份。” 陈妙玲心里猛地一颤。 这是要……动刀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往死里整! “告诉张副书记,”易承泽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决断,“我要在明天上午九点之前,看到全部材料。” 第65章 投资方到场 陈妙玲走出易承泽办公室,感觉后背的衬衫都汗湿了。 她跟著易承泽时间不长,却亲眼看著他从一个没什么人关注的助理,一步步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昨天会议上的手段,已经让她心惊。 而刚才那个打给纪委的电话,则让她彻底明白,这位年轻的主任,是真的敢动手。 他就是要拿人开刀,警告所有人。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离易承泽要求的时间还差十分钟。 市纪委张副书记的秘书抱著两个密封的档案袋,敲开了易承泽办公室的门,態度非常恭敬。 “易主任,张书记说您要的材料比较急,连夜给您整理出来了。” 易承泽点点头,没多说话。 当著秘书的面,易承泽拆开档案袋,把里面厚厚一摞关於王建国的材料,隨手放在了办公桌上很显眼的位置。 他甚至没看里面的內容。 但这已经足够了。 这个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一个小时,土地局局长王建国亲自上门,脸色惨白,手里拿著一份刚盖好章的土地所有权变更申请表,双手递到易承泽面前。 “易主任……您要的文件,我……我给您送来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易承泽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指了指桌角:“放那吧。” 王建国像是捡回一条命,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 易承泽的手段很管用,云溪谷项目的前期工作推进速度很快。 昨天还满肚子意见的几个局长,今天都变得特別配合。规划局、建设局、財政局的文件审批,都一路绿灯。 但就在一切顺利的时候,新的问题出现了。 最先出问题的是文旅局和环保局。 文旅局的一份报告说,云溪谷区域內可能有还没发现的古代窑址,要求项目暂停,等省文物局的专家来勘探。 接著,环保局也交了一份意见书,认为项目规划的人工湖会破坏山谷的水系,建议重新花半年时间进行生態影响评估。 这两份报告理由正当,程序合规,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易承泽一眼就看穿了,这是有人在用规则拖延时间。 这比王建国硬顶的方式,要麻烦得多。 “主任,”陈妙玲关上门,压低声音报告,“我打听过了。文旅局的刘局长和环保局的孙局长,最近都跟市里最大的旅游公司安旅集团的老总吃过饭。安旅集团最大的业务,就是云溪谷周边的农家乐和漂流项目。” 易承泽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眼神冷了下来。 动了別人的蛋糕,自然会有人跳出来。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云溪谷文旅项目一旦建成,那些乱七八糟的农家乐,生意就没法做了。 “安旅集团背后是谁?” “他们的大股东是市委李副书记的妻弟。”陈妙玲的声音更低了,“李副书记是从省里来的,最喜欢讲的就是程序和合规。” 易承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是这样。 薛德海的手段是直接对抗,这位李副书记,是想用规矩把项目活活拖死。 跟他们去爭论窑址和水系的问题,正中对方下怀,能把项目无限期拖延下去。 易承泽想了一会,拿起手机,没有打给赵清河,也没有打给纪委。 他拨通了姜青竹的电话。 “姜总,有点小麻烦,想请你帮个忙。” …… 第二天下午,市政府二號会议室。 一场关於云溪谷项目推进的协调会正在召开。 易承泽坐在主位,面无表情的听著文旅局刘局长和环保局孙局长,用专业术语阐述著项目暂停的必要性。 “易主任,我们不是有意为难,文物保护和生態环境是底线,这两件事上,谁也不敢大意!”刘局长一脸严肃。 “是啊,我们也是为了项目好,为了安林市的未来负责!”孙局长跟著说。 其他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低著头,一言不发。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是两边的大人物在斗法。一边是市长支持的易承泽,另一边是新来的市委副书记的利益代表。 谁贏谁输,还不好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姜青竹穿著一身黑色职业套裙,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她身后没有跟任何人,但一个人就带来了很强的气场。 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来自京都的漂亮女人身上。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姜青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易承泽身上笑了笑,“易主任,作为项目的主要投资方,听说项目推进遇到了一些技术性问题,我过来旁听一下,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姜总请坐。”易承泽亲自起身,拉开了身边的椅子。 姜青竹优雅坐下,没有看那两位还在说话的局长,而是自己开口说道: “我来安林之前,姜氏集团对国內很多类似的文旅项目做过分析。其中有十几个项目,就因为所谓的文物勘探和生態评估,被拖延了两年以上,最后投资方资金炼断裂,项目烂尾。” 她的声音很轻,但刘局长和孙局长听得心头一紧。 “巧的是,”姜青竹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茶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十几个项目的地方保护主义都非常严重。后来,我们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那些闹得最凶的本地企业,和背后阻挠项目的某些人,在省里和国家发改委的信用系统里,都被拉入了黑名单。” “咕咚。” 刘局长和孙局长,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唾沫。 姜青竹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终於看向那两人,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但眼里没有笑意。 “姜氏集团的投资原则很简单,我们只和有契约精神的伙伴合作。我们欢迎基於事实的监督,但绝不容忍有人打著程序的旗號,行保护主义之实,给项目使绊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 “任何试图阻碍云溪谷项目正常推进的个人或单位,我们都会看作是对姜氏集团的直接挑衅。届时,要面对的就不只是安林市的內部问责,而是姜家在省里、乃至国家层面所有商业伙伴的联合关注。” “我保证,这种关注,是你们不想要的。”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刘局长和孙局长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是威胁。 这是从他们完全无法抗衡的层面发起的打击。 易承泽的手段,最多只能让他们在安林市丟掉官职。 而姜青竹这番话,是要彻底断绝他们以及背后那个安旅集团的未来。 半晌,还是文旅局的刘局长先撑不住了,他颤巍巍的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姜总……易主任……您二位误会了。我们……我们也是本著负责任的態度。既然姜氏集团有这么周全的考虑,那所谓的『窑址』,可能……可能只是民间传说,我们回去再仔细核实一下,一定不会耽误项目进度!” 环保局的孙局长也赶紧站了起来:“对对对,生態评估我们也可以和项目建设同步进行嘛,边建设边优化,效率更高!” 看著两人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態度,易承泽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知道,这些所谓的“拦路虎”,已经被姜青竹一句话,彻底碾碎了。 会议草草结束,文旅项目的所有障碍,烟消云散。 第66章 易主任你敢接吗? 姜青竹的办法很管用。 第二天,文旅局和环保局的两位局长,亲自拿著改好的无障碍审批文件,跑著送到了易承泽的办公室,態度十分恭敬。 项目推进的速度,快得让整个市府大院都感到吃惊。以前要几个月才能走完的流程,现在几天就办完了。所有部门都开了绿灯,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关注的对象。 易承泽的办公室,成了云溪谷项目的指挥中心。陈妙玲每天抱著文件进进出出,看著易承泽有条理的签字、批示、打电话,心里越来越佩服。 她现在才明白,真正的权力,就是像易承泽这样,用简单的话,办难办的事。 这天下午,一场项目配套设施的对接会结束。姜青竹的团队和市府相关人员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易承泽和姜青竹两个人。 “效率不错。”姜青竹脱下西装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真丝衬衫,整个人放鬆下来,显露出很好的身材。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远处云溪谷的方向,开口说:“晚上有个酒会,都是些做实业的朋友,你也来认识一下。” 易承泽正在收拾文件,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这种朋友间的酒会,比任何正式会议都重要。那是另一个圈子,一个只看实力和资本的圈子。 “好。”他没有拒绝。 姜青竹回过头,嘴角带著笑:“六点半,我来接你。” …… 晚上六点半,一辆黑色的宾利雅致准时停在了市府大楼下。 易承泽刚走下台阶,车门就从里面推开了。姜青竹已经换了一身红色的露肩长裙,长发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平日的清冷感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嫵媚,很吸引人。 “上车,易主任。”她朝易承泽眨了眨眼,话里带著点开玩笑的意思。 酒会在安林市一家叫“锦园”的私人会所举行。这里不对外开放,只接待会员,能来这里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 易承泽跟在姜青竹身边走进宴会厅,立刻感受到了这里的气氛。水晶吊灯很亮,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他们聊的话题,是几千万的併购,是海外的矿產,是某个新產业的机会。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姜青竹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许多人端著酒杯,主动上前跟她打招呼。 “姜总,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青竹,你可算来了,我爸还念叨你呢。” 姜青竹应付的很好,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保持著合適的距离。 就在这时,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是省內有名的地產大亨,姓王。 “青竹,这位是?”王总的目光落在易承泽身上,带著几分探寻。 易承泽穿著一身深色西装,虽然人很挺拔,气质沉稳,但在这群人里,显得太普通了。 姜青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很自然的挽住了易承泽的手臂,身体微微靠向他。 这个亲近的动作,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些。 “王总,给您介绍一下。”姜青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我未来的合作伙伴,易承泽。” 她停顿了一下,感觉到手臂下易承泽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补充道:“也是我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她说的很轻,却像是在宣告什么。 王总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明白过来的表情,立刻向易承泽伸出手,態度热情了很多:“原来是易先生,久仰久仰!能被青竹看重的人,肯定不一般!” 易承泽平静的和他握了握手,心里却很不平静。 他能感觉到,从姜青竹说出那句话开始,周围所有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从打量和看不起,变成了好奇、重视,甚至还有一点敬畏。 姜青竹只是一个动作,一句话,就把他拉到了和他们一样的位置。 这就是身份带来的力量。 应付了一圈人,姜青竹带著易承泽来到一处安静的露台。晚风吹来,有点凉。 “怎么样?还习惯吗?”姜青竹递给他一杯香檳。 “还好。”易承泽接过酒杯,看著杯里的金色液体。 “这些人,以后都是你的资源。”姜青竹靠在栏杆上,看著远方的夜空,“安林市太小了,你的未来,不应该只在这里。” 易承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姜青竹忽然转过头,一双眼睛在夜色中很亮,直直的看著他。 “我以为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把这么大的投资,放在安林。” 易承泽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当然好奇。 只听姜青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慢慢说道:“云溪谷项目很好,但安林市,还配不上三十亿的现金。” 她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你,配得上。”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头丟进平静的湖里,在易承泽的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很清楚,这是一份带著目的的好处。好处很诱人,让人没法拒绝。但接受的后果,也可能把他现在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都毁掉。 他明白,接受这份看重,就意味著自己和京都姜家绑在了一起,从此以后,他的每一步,都將和这个大家族,和眼前这个女人,分不开了。 他会得到巨大的帮助,也可能失去自由。 易承泽看著姜青竹那双充满掌控意味的眼睛,没有马上回答。他需要时间思考,怎么才能利用这份力量,又不会让自己成为別人的工具。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亮起一条简讯。 发信人是方媛。 信息內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在哪?” 易承泽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正等他回答的姜青竹,那张漂亮的脸上带著很有自信的微笑。再低头看看手机屏幕上简短的问话,他的眼神,变得很复杂。 局面已经铺开,他正处在中心。只是他没想到,局外还有人,也开始行动了。 第67章 你第一个叫姐的人是我 露台上的晚风有点凉,却没能让易承泽冷静下来。 姜青竹那句“你,配得上”,让他心头一阵燥热。就在这时,口袋里手机的震动让他回过神来。 简讯只有两个字:在哪? 发信人是方媛。 易承泽的瞳孔缩了一下,他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方媛皱著眉的样子。 他抬起头,对上姜青竹充满自信的眼睛,那眼神里有欣赏,也有不容拒绝的控制欲。 “姜总的好意,我明白。”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晃了晃手机,抱歉的说:“这个项目,我会用结果来证明您的眼光没有错。不好意思,家里有点急事,我可能要先走一步。” 姜青竹看著他,眼神里的锐利淡去,多了些瞭然。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红唇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好,去吧。易主任,记住,我的耐心一向很好。” 这句话听起来意有所指。 易承泽没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开。 坐进自己的车里,他才回拨了方媛的电话。 “在哪?”电话一接通,方媛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著点紧张。 “刚参加完一个酒会,正准备回去。” “和姜青竹一起?”方媛直接问。 易承泽沉默了一秒:“嗯,她是项目投资方。”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传来方媛的一声轻嘆,语气缓和了许多:“小泽,我不是要管你。只是那个圈子水深,姜家的人,没那么简单。你自己要多长个心眼。” “我知道了,姐。” 掛掉电话,易承泽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第二天,易承泽刚到办公室,陈妙玲就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奇怪。 “主任,叶部长那边打来电话。” 易承zhe心里一动。叶舒心,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他认的第一个乾姐姐。自从他当上这个办公室主任后,两人联繫反而少了。 他接过电话:“喂,姐。” “小易,最近很威风嘛。”电话那头传来叶舒心带著笑意的声音,“把安林市搅得天翻地覆,姐姐都快不认识你了。” “姐,您就別笑话我了。”易承泽苦笑。 “好了,不逗你。晚上有空吗?陪姐姐吃个饭。”叶舒心的语气不容拒绝,“就当是给你这个新晋主任接风洗尘了。” “好,我听您安排。” 晚上七点,安林市一家叫“静园”的私房菜馆。 这里比锦园更私密,是一座藏在市区的苏式园林,只在熟人圈子里流传。 易承泽到的时候,叶舒心已经等在临水的包厢里。 看到她的瞬间,易承泽的呼吸顿了一下。 今晚的叶舒心,和他印象里那个办公室里端庄的叶部长完全不同。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吊带长裙,裙摆开叉很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长发披在肩上,饱满的红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成熟又性感的魅力。 “看呆了?”叶舒心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眼神里带著一丝嗔怪和得意。 “姐,你今天真漂亮。”易承泽讚嘆道。 “就今天?”叶舒心轻笑一声,亲自为他倒上酒,“坐吧,別站著了。” 菜很精致,两人边吃边聊。 叶舒心没有谈工作,只是问了一些他生活上的琐事,像一个真正关心弟弟的姐姐。 酒喝了几杯,叶舒心忽然放下筷子,单手托著脸颊,一双眼睛定定的看著他:“小易,听说你最近和京都来的那位姜总,走得很近?” 来了。 易承泽心里一紧,脸上却没什么变化:“她是云溪谷项目的主要投资方,工作上接触比较多。” “只是工作?”叶舒心追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醋意,“我可是听说,她在省城的酒会上,当著所有人的面,挽著你的胳膊,说你是她最重要的朋友。” 消息传得真快。 易承泽端起酒杯,掩饰住情绪,语气依旧平稳:“姐,您知道的,项目要顺利推进,需要投资方的全力支持。有些场面上的事,是必要的。” 叶舒心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拿起酒杯,將杯中红酒一口喝完,白皙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小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有时候,太聪明了,反而会伤了真心对你好的人的心。” 她幽幽的开口,眼神有些复杂,“你还记得吗?你还在林场的时候,浑身是泥,一脸不甘心。那个时候,可没有什么京都来的姜总。” 易承 zhe的心猛的一颤。 他当然记得。那个下著大雨的下午,叶舒心撑著伞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说:“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姐,您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他的声音有些干。 “我不要你记我的恩。”叶舒心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一股馨香扑面而来,“我只是想提醒你,谁才是你摔倒时,第一个扶你起来的人,谁才是你最可靠的后盾。”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姜家在京都是大家族,没错。姜青竹也是天之骄女,很厉害。” “但是,”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这里是安林,是汉东省。姜家的手,伸不了那么长。而且,很不巧……” 叶舒心看著易承泽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姜氏集团最近在新能源领域的几个大项目,正好和我们叶家在省里的一些核心產业,產生了利益衝突。” 这句话让易承泽脑子嗡的一声。 姜家和叶家,是竞爭对手! 他瞬间明白了叶舒心今晚这场约会的真正目的。这是两大势力在自己这个小人物身上的一次暗中角力。 他感受到了叶舒心那份温柔下的深情,也感受到了一种不容他人染指的占有欲,这让他感到温暖,也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饭局结束,叶舒心坚持要送他到楼下。 夜色中,她的那辆红色奥迪a7很惹眼。 车停在易承泽的公寓楼下,两人都没下车。 车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叶舒心解开安全带,忽然凑了过来。 易承泽还没反应过来,脸颊上就感到了一个柔软的吻,一触即分。 她的气息吹过易承泽的耳边,带著红酒的香味,语气里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宣告。 “小易,別忘了……” “你第一个叫姐的人,是我。” 第68章 敢动我的项目 回到公寓,易承泽站在窗前,脑子里还是叶舒心那句话。 “你第一个叫姐的人,是我。” 这句话,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叶舒心的出现,提醒著他,在这盘棋上,他不是一个人,但也没那么自由。姜家和叶家的利益衝突,给云溪谷项目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他正想著,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陈妙玲打来的,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听起来嚇坏了。 “主任!出事了!工地出大事了!” 易承泽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说清楚,什么事?” “有人匿名举报…说我们项目核心区的仿古建筑,承重的樑柱用的是差的钢筋和水泥!今天下午刚浇好的一根主梁,刚刚…刚刚自己裂开了!” 易承泽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仿古建筑群是整个云溪谷项目的核心,姜青竹甚至打算把最好的酒店套房放在那里。 这里要是出了问题,整个项目都会完蛋。 “封锁现场,不准任何人进出,把施工方的现场负责人给我看住了!”易承泽的声音冷静得嚇人,“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下子全没了,他现在只想杀人。 二十分钟后,易承泽的车一个急剎停在灯火通明的工地门口。 现场气氛很紧张,几十个工人被拦在警戒线外面小声议论,个个脸上都是惊恐。 项目副经理和施工方的负责人脸色惨白的迎了上来。 “易主任…” 易承泽根本没理他们,直接穿过人群,走向那栋只建了一半的楼。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所有人都抽了口冷气。 一根快一米粗的巨大承重柱上,从上到下裂开了一道又长又难看的口子,里面的混凝土一碰就往下掉,还能看见几根细得可怜的钢筋。 这哪是承重柱,这要是塌了,得死多少人。 易承泽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这就是谋杀!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施工负责人的脸。 “你叫什么?” “我…我叫李三,是…是华天建设的现场经理。”那人被他看得两腿发软。 “华天建设?”易承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更冷了,“材料谁买的?谁收的?谁签的字?” 一连串问题下来,李三满头大汗,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不说?”易承泽笑了,但那笑容看著让人发毛。他从地上捡起一截生了锈的细钢筋,走到李三面前,用钢筋尖头,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脸。 “易主任,这…这可能是个误会,我们…” “误会?”易承泽手腕一抖,钢筋尖头瞬间在李三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啊!”李三惨叫一声,捂著脸直往后退。 “现在还觉得是误会吗?”易承泽丟掉钢筋,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听了都心里发毛,“我再问一遍,谁干的?” 就在这时,陈妙玲快步跑到易承泽身边,压低声音说:“主任,我刚查了,华天建设是安林本地的公司,老板叫李天华,是…是李副书记的堂弟。” 果然是他。 易承泽的瞳孔猛地一缩。 按规矩玩不过我,就开始用这种脏手段了? 为了搞黄项目,为了对付赵清河和他,竟然拿几百上千条人命来赌。 好,好得很。 “主任,现在怎么办?这事要是传出去,对项目影响太大了…”陈妙玲很担心。 “传出去?不。”易承泽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我要让这颗雷,在他们自己手里炸!” 他正要说话,几道刺眼的车灯照了过来,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的停在工地门口。 车门打开,姜青竹从车上下来。 她还穿著白天开会那身衣服,但脸冷得嚇人。她显然也是接到了消息,马上就赶了过来。 她谁也没看,径直走到易承泽面前,看了一眼那根裂开的柱子,眼神里的火气一闪而过。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得很直接。 “要人、要钱、要资源,或者…让某些人消失。你开口,我来办。” 这位京都来的大小姐说得很轻鬆,但话里的意思让所有人都听懂了,这是要见血的。 周围的人,包括陈妙玲,都嚇得不敢出声。他们这才明白,这位投资方的能量,比他们想的要大得多。 看到她来了,易承泽心里的火气反而没那么大了,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知道,姜青竹就是他手里最大的牌,能把所有对手都拍死。 “不用那么麻烦。”易承泽摇了摇头,他看著那栋危楼,像是在看一个死东西,“他们想用安全事故搞垮项目,那我就用这件事,把他们连根拔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发抖的施工方人员,声音清晰的传遍整个工地。 “陈妙玲!” “在!” “第一,马上去市公安局报案,就说华天建设涉嫌生產、销售偽劣產品和工程重大安全事故,让他们把李三和所有管事的人,全部抓起来审!” “第二,给市纪委的张副书记打电话,就说是我说的,请他们立刻查华天建设接手过的所有政府项目,特別是跟李天华有钱款来往的公职人员,一个都別放过!” “第三,”易承泽顿了顿,看向姜青竹,“姜总,麻烦你一件事。” “你说。” “让你们公司的法务和公关准备一份通告,天一亮就发出去,告诉所有人,云溪谷项目自查出了大问题,我们投资方不计成本也要查到底,谁干的,不仅要赔钱,还要把他送进去!” 三个命令,一个比一个狠。 他这是要主动把事情闹大,不光要让华天建设死,还要把它背后的人,一起拖下水。 陈妙玲心里一哆嗦,她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第一次觉得有点怕他。 他这是要拿李副书记的亲弟弟开刀,彻底掀桌子了。 “明白。”姜青竹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我保证,明天天亮前,省里所有媒体的头条都会是这件事。而且,姜家的律师,会让李天华这辈子都在牢里待著。” 易承泽点了点头,最后看向那个已经瘫在地上的李三,冷冰冰的说: “带他去纪委之前,告诉他,只有一次机会。老实交代还能活,不然就等死吧。” 第69章 三十亿的项目,你敢用废料? 红色的奥迪a7消失在夜色里,但易承泽还记得脸颊上柔软的触感,和耳边那句宣示主权的话。 车內,还留著叶舒心身上红酒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易承泽靠在公寓楼下的长椅上,点上了一根烟。 姜青竹的“你,配得上”,是一份投资,带著资本的强势。 叶舒心的“你第一个叫姐的人,是我”,是一句警告,带著权力的占有。 他被两个强大的女人夹在中间,走错一步可能就完了。 “呵……”易承泽吐出一口烟,菸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他的眼神却很平静。 虽然危险,但这也是最接近权力的地方。 …… 第二天,市府大院。 云溪谷项目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主任,这是建设局刚送来的施工许可,比计划提前了三天。” “主任,財政局刚打来电话,第一笔配套资金已经到帐了,问我们要不要提前准备后续的资金计划。” 陈妙玲抱著一摞文件快步走来,语气里满是兴奋。 以前要跑断腿、磨破嘴皮子才能办成的事,现在各个部门都抢著办,生怕自己慢了。 “太快了。”易承泽看著桌上一堆进度报告,却皱起了眉头。 “主任,快还不好吗?”陈妙玲有些不解。 “事情太顺利了,反而不对劲。”易承泽站起来,拿起衣架上的外套,“走,去工地看看。” 他有种感觉,薛德海和李副书记在明面上吃了亏,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越是顺利,就越可能有看不见的坑。 半小时后,易承泽的车没有停在项目指挥部,而是直接开进了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 巨大的塔吊立著,工程车来来回回,工人们正在给一处核心建筑的地基浇筑混凝土。 项目经理和施工方的负责人接到消息,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易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一下匯报啊!”一个挺著肚子的中年男人点头哈腰的迎上来,他是项目承建方,宏远建设的现场总负责人李东。 易承泽没理他,直接走到正在浇筑的区域,目光扫过那些露在外面的钢筋,眼神一下就冷了。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切断的钢筋头,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截面。 “这批钢筋,哪个厂家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李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额头开始冒汗:“易主任,这……这都是符合国標的,有质检报告……” “我问你,哪个厂家的!”易承泽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钢筋头“当”的一声砸在李东脚前,溅起一点灰。 周围立刻安静下来,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害怕的看著这边。 李东嚇得一哆嗦,腿肚子都在发软:“是……是城南的宏发钢厂……” “宏发?”易承泽冷笑一声。 他不是学建筑的,但为了这个项目,把安林市相关的公司都研究过一遍。这个宏发钢厂,去年就因为生產劣质螺纹钢上过省里的质量黑榜。 “把你们的採购合同和质检报告拿来。”易承泽的语气不容反驳。 “在……在办公室,我马上去拿!”李东像是得了救命稻草,转身就要跑。 “站住!”易承泽叫住他,“就在这儿,给你老板打电话,让他亲自把电子版发到我手机上。” 李东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他知道,这事瞒不住了。现场要文件,根本来不及做手脚。 看著他惨白的脸,易承泽心里最后一丝侥倖也没了。 问题比他想的还严重。 这不是偷工减料那么简单,这是拿全市的重点工程开玩笑,拿以后成千上万游客的命不当回事! “谁给你的胆子?”易承泽一步步逼近李东,死死盯著他,“三十亿的投资,市委市政府的脸面,你拿这种废料来糊弄?” “不是我……易主任,真的不是我啊!”李东的防线彻底垮了,带著哭腔喊,“这批材料……是……是安旅集团的王总牵的线,他说这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的,让我们……让我们配合一下……” 安旅集团?王总? 易承泽的脑子里立刻想起了陈妙玲的报告——安旅集团的大股东,是市委李副书记的妻弟。 原来是这样。 明著按规矩卡不住我,就来阴的。在项目里埋个雷,等楼建好了,一出事,所有责任都是我这个办公室主任的。 这招够狠! “上面的人是谁?”易承泽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王总没明说,就说那位领导最讲程序和合规,让我们把手续做漂亮点就行……”李东已经嚇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讲规矩……”易承泽重复著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再看瘫软在地的李东,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机,当著所有人的面,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他开了免提。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餵?” 是宏远建设的董事长,张海龙。在省里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张董,是我,易承泽。” 电话那头的张海龙愣了一下,隨即热情的笑起来:“哎呀,是易主任!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不敢当。”易承泽的语气很平静,“我人在你的云溪谷工地上。你的人,用地条钢做地基。张董,是你授意的,还是你管不住下面的人?” 电话那头,呼吸声一下就重了。 死一样的安静。 过了足足五秒,张海龙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点抖:“易主任!您给我半小时!不,二十分钟!我马上到!” “不用了。”易承泽淡淡的说,“我只问你一句,这个项目,你还想不想干了?” “想!当然想!”张海龙的声音都喊破了。 “想干,就把所有相关的採购记录、资金流水、通话清单,原封不动的交出来。”易承泽的目光扫过现场每一个害怕的脸庞,“我不管牵扯到谁,天王老子也好,市委领导也罢。谁敢在云溪谷的质量上动手脚,我就让他身败名裂,把牢底坐穿!” 掛掉电话,易承泽把手机递给身旁脸色发白的陈妙玲。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工地。 “妙玲,现在,立刻给市安监局、质监局打电话,让他们马上带队过来,封锁现场,对所有建材进行全面封存和检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很冷,补充了最后一句话。 “另外,用我办公室的名义给市纪委发函,请他们调查云溪谷项目材料採购里的严重违纪违法问题。函里写清楚,主要线索人是安旅集团的王德发。” 一锤定音。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是个什么下场! 第70章 你只是姜家的一颗棋子 易承泽的电话掛断后,工地上安静的可怕。 所有人都看著这个年轻的办公室主任,眼神里有害怕,也有佩服。 他刚才那几句话,不仅决定了宏远建设和李东的下场,也等於是直接向市委李副书记的势力宣战。 不到十分钟,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市安监局和质监局的执法车队开进工地,一群穿制服的人下来,迅速拉起警戒线,封锁了现场。 陈妙玲站在易承泽身后,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手心全是汗。 她第一次这么清楚的感觉到,什么叫权力。 易承泽一个电话,就能调动好几个部门,让一个在安林市很有实力的建筑公司马上就要完蛋。 “主任,纪委那边回话了,说很重视,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安旅集团的王德发被带走了。”陈妙玲压低声音匯报,声音还有点抖。 易承泽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好像只是办了件小事。他转过身,对已经嚇得坐在地上的李东说:“想少判几年,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纪委的人。”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直接上车走了。 这个消息传得很快,半天时间,安林市官场上的人就全知道了。 所有人都被易承泽这种不留情面,直接动手的做法给嚇到了。 之前那些想看热闹、搞小动作的人,一下子都老实了。谁都看出来了,这个年轻的主任是个狠角色,谁惹他谁倒霉。 云溪谷项目的所有麻烦,到这一刻,才算彻底被清除了。 ...... 当天晚上,易承泽处理完工作回到公寓,一个陌生號码打了进来。 他接了电话。 “小泽,是我。” 一个清冷又有点熟悉的女声传来。 易承泽的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一张脸。 “雪姐?” 是林雪。他认的三个乾姐姐里,最不爱说话,也最神秘的一个。她家在省城很有背景,但她嫌家里事多,一个人在安林市下面的县里开了家书店,图个清静。 “我在你楼下的茶馆,有时间吗?下来坐坐。”林雪的语气很平静,但让人没法拒绝。 易承泽心里一动,马上下了楼。 公寓楼下不远,有家叫“听雨轩”的茶馆,装修得不错。 易承泽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林雪。 她今天穿著一件简单的棉麻长裙,长发用一根木簪子盘著,没有化妆,但比那些化浓妆的女人更吸引人。她就那么安静的坐著,好像和周围的吵闹不在一个世界。 “雪姐。”易承承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瘦了,也黑了。”林雪抬起眼看了看他,眼神里带著一点心疼,“最近,闹出的事太大了。” 易承泽给她倒了杯茶:“有些事,必须要做。” “我知道。”林雪轻轻点头,端起茶杯吹了吹,“薛德海的儿子,土地局的王建国,还有李副书记的妻弟王德发。你来安林市一个月,扳倒的人比很多人十年都多。” 她的声音很轻,但易承泽心里咯噔一下。 他做的这些事,有些很保密,没想到远在县城的林雪,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安林市现在局势很乱,你就是中心点。”林雪放下茶杯,表情严肃起来,“你看著是贏了,其实是把水搅得更浑了。薛德海和李副书记,背后是安林市本地和外来的两股大势力。你同时得罪了他们,现在所有人都在盯著你,等你犯错。” 易承泽没说话。他知道林雪说的是实话。他现在看著风光,其实处境很危险。 “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件事。”林雪看著他,认真的说,“跟我回省城吧。別在安林市这浑水里待著了。” 她停了一下,又说:“我们家在省里有点关係,可以给你安排一个不累又重要的位置,先躲过这阵子。云溪谷这个项目,最难的部分你都搞定了,后面交给赵清河,出不了大问题。” 易承泽没想到林雪会这么建议。 离开? 他看著窗外安林市的夜景,摇了摇头,眼神很坚定。 “雪姐,谢谢你。但我不能走。” “为什么?” “这个项目是我一手弄起来的。从立项到审批,再到施工,每一步都是我盯著的。如果我现在走了,就是半途跑了。”易承泽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而且,我走了,那些被我压下去的人,肯定会回来找麻烦。到时候,赵市长一个人,顶不住。” 他不能把麻烦都留给信任他的赵清河。 林雪静静的看著他,眼神里有讚许,但更多的是担心。 “我猜到你会这么说。”她轻轻嘆了口气,说,“你这脾气,跟你爸当年真像,认准的事,怎么劝都没用。” 易承泽的心跳了一下。 林雪好像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雪姐,你......” 林雪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好像不想多说过去的事。她换了个话题,语气有点复杂。 “小泽,你知不知道,姜氏集团为什么会突然拿出三十亿现金,投到安林市这个小地方来?” 易承泽心里一动,想起了姜青竹那句“你,配得上”。 他刚要说话,就听林雪继续说:“云溪谷是个好项目,但对姜家那么大的公司来说,投三十亿现金,风险大,收益不一定高。他们完全有更好的选择。” 林雪的目光变得很深,好像能看透一切。 “很不巧,我们林家在省里搞的新能源汽车项目,最近和姜氏集团正在爭一个国家级的新材料研发基地。双方在省里和京都,已经交手好几次了。” 这话让易承泽脑子嗡的一声。 姜家和林家,是竞爭对手。 他一下就明白了。姜青竹的投资,不光是看好云溪谷,更重要的,是想把手伸到林家势力范围的边上。 而他自己,就是姜青竹用来试探的工具。 叶舒心的警告,姜青竹的投资,林雪的担忧……三个姐姐,三股势力,都在他身上碰头了。 他感觉后背有点发凉,比工地的冷风还让人心慌。 “姜青竹这个女人不简单,她想的远。”林雪看著他吃惊的表情,继续说,“她让你在安林市搞出这么大动静,是帮你,也是在用你,试探我们林家在汉东省的反应。” “所以,你现在很危险。不只是安林的那些人想让你出事,省里......也有很多人在看著你。” 易承泽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茶杯。 原来,他以为自己在下棋,没想到,自己只是更大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我们家的一些长辈,对你很好奇。”林雪的语气缓和了些,“他们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姜家那个厉害的女人,搞出这么一出。他们想见见你。” 这既是提醒,也是邀请。 易承泽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声音有点哑:“雪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林雪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捨不得和担心。她知道,他还是不会走。 她从隨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小锦盒,推到易承泽面前。 “这是我来之前,我爷爷让我带给你的。” 易承泽打开锦盒,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温润的玉佩。玉佩不大,呈水滴状,上面用古朴的刀法,刻著一个“林”字。玉质通透,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握在手里,有一股暖意传来。 “我爷爷说,这玉能安神,也能保平安。” 林雪站起身,准备离开。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易承泽一眼。 “小泽,安林的水太浅,困不住你。但想游到更宽的江河里去,就要小心水下的暗流。”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不容拒绝的叮嘱。 “记住,在汉东省,无论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拿著它,去找掛著红灯笼的林家铺子。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 “有事,一定要找我。” 第71章 美女助理深夜献计:主任,我有人脉! 林雪离开后,公寓里又安静了下来。 易承泽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摩挲著那枚刻著“林”字的温润玉佩。玉佩的暖意传进心里,却没有让他后背的凉意消散分毫。 棋子。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姜青竹用来探路的一颗棋子。 姜家的投资,叶舒心的警告,林雪的提醒,三股庞大的势力,都因为他,在汉东这片地方暗中较劲。 易承泽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里的迷茫已经消失,变得十分坚定。 是棋子又怎么样? 他要把自己手里的事做好,把脚下的路走稳。 只要自己创造的价值够大,就没人能隨隨便便把他这颗棋子从棋盘上拿走。 …… 第二天,市府大院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所有人见到易承泽,都会下意识的低下头,恭敬的喊一声“易主任”,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轻视,只剩下敬畏。 “一句话就让纪委立案,安旅集团的王德发直接被带走,听说宏远建设的董事长张海龙连夜飞过来,在纪委门口蹲了一晚上想主动交代问题。” “太厉害了,那可是李副书记的亲戚,说办就办了。” “这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云溪谷那个项目,现在谁还敢乱伸手?” 这些议论,易承泽听不见,但能清楚的感觉到。 云溪谷项目彻底上了正轨,所有部门的配合都变得异常高效,再也没有人敢从中作梗。 易承泽反而閒了下来。 这天下午,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主干道上堵得水泄不通的车流,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安林市的经济在发展,但城市交通这种基础设施,已经跟不上了。市民的抱怨,他不是第一次听说。 “主任,这是赵市长让您看的文件。”陈妙玲抱著文件走进来,看到易承泽的表情,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小声说,“又堵死了,这个点,从市府大楼开车到城西,起码得一个小时。” 易承泽收回目光,心里有了新的想法。 云溪谷项目是政绩。而城市交通,才真正关係到每个市民的日常生活。 他直接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给了赵清河的办公室。 “市长,我是承泽。关於市里的交通拥堵问题,我有点想法,想跟您匯报一下。” 半小时后,赵清河的办公室。 “成立一个跨部门的交通规划小组,你来带头?”赵清河听完易承泽的计划,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脸上带著讚许,眼神却有些凝重。 “想法很好,也確实有必要。但是承泽,你想清楚,这件事可比云溪谷项目复杂多了。” 赵清河沉声说:“云溪谷项目,我们有三十亿投资,谁敢挡路,就是跟钱过不去。但交通问题不一样,它牵扯到交警、城管、公交、运管、规划等十几个部门,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难处,协调起来难度非常大。” “我知道难。”易承泽的语气很坚定,“但再难,这也是您主抓的民生工程,总要有人去做。我想试试。” 看著易承泽清澈又坚定的眼神,赵清河沉默了一会,最后笑了起来。 “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你!”他站起身,拍了拍易承泽的肩膀,“你放手去做!市府这边我给你撑腰,需要哪个部门配合,直接用市长办公室的名义下文件!” 有了赵清河的准许,易承泽的行动效率极高。 第二天,“安林市城市交通系统优化工作小组”的红头文件就下发到了各大单位,组长那一栏,清楚的写著:易承泽。 接下来一个星期,易承泽几乎没在办公室待著。 他带著陈妙玲,跑遍了安林市的各个角落。 在交警指挥中心,他对著监控大屏看了一整天的高峰期路况录像,跟一线交警討论堵点是怎么形成的。 在公交集团调度室,他拿到所有线路的运营数据,发现好几条线路常年空著跑,浪费严重,而真正需要增加班次的居民区,却一直没动静。 在城管大队,他了解到占道经营和违章停车对交通的巨大影响,也知道了他们执法时遇到的困难。 一周下来,易承泽晒黑了一圈,但脑子里的思路却越来越清晰。 这天晚上,他在办公室对著一张巨大的安林市地图,用红蓝两色的笔,標註著一个个堵点和不合理的公交站点,眉头紧紧的锁著。 他发现,所有问题都指向了一个灰色地带——黑车。 大量的黑车盘踞在火车站、汽车站、医院和大型商圈,他们不守规矩,隨意揽客停车,是造成局部交通瘫痪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运管和交警部门给的资料里,关於黑车的记录却少得可怜,要么是罚款了事,要么就是查无实据。 很明显,这背后有保护伞。 “想解决交通问题,必须先拿黑车开刀。”易承泽自言自语,但这第一刀,该从哪下手? 他需要一份真实的、详细的黑车运营网络图。谁是头目,谁在保护他们,钱是怎么分的。 可这些东西,官方档案里绝对不会有。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陈妙玲端著一杯热茶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很职业的白色衬衫和黑色包臀裙,头髮利落的盘在脑后,显得十分干练。 她把茶杯放到易承泽手边,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红色的標记上。 “主任,是在为黑车的事情发愁吗?”她的声音很轻,好像什么都看透了。 易承泽端起茶杯,点了点头,没有掩饰自己的困境:“数据不透明,乱七八糟的,找不到头绪。” 陈妙玲听了,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平日里那股精明狡黠的样子,又回到了她的眼底。 她向前一步,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凑到易承泽耳边。 “官方的数据,自然是做出来给官方看的糊涂帐。” “但是……”她顿了顿,看著易承泽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 “地下的规矩,和地下的帐本,我……有路子能拿到。” 第72章 这女人不简单,一张U盘掀翻安林市! 办公室的灯光下,陈妙玲脸上的笑容显得意味深长。 易承泽看著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这个女人很漂亮,但也很危险。 “你有什么路子?”易承泽开门见山。 陈妙玲笑了笑,没有直接说,而是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地方:火车站,市中心医院,还有万达广场。 “主任,安林市的黑车有三伙人,火车站的东北虎,医院门口的药耗子,还有商圈的快车帮。”陈妙玲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三伙人的头头,每个月给上面交多少钱,手下有多少车,具体都有谁,我都能帮你查到。” 易承泽心里一动。 这些东西,官方档案里肯定找不到。 “我需要你保证。”陈妙玲看著易承泽的眼睛,眼神很认真,“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我不想惹上麻烦。” “可以。”易承泽点头,“我只要结果。” 他很清楚,陈妙玲是在投资,赌他能贏,也赌自己能捞到好处。 “明天早上,东西会放在您桌上。” 得到承诺,陈妙玲站直了身体,又变回了那个恭敬干练的助理,微微躬身:“主任,您早点休息。” 说完,她转身踩著高跟鞋,安静的离开了办公室,空气里还留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第二天一早,易承泽刚到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放著一个黑色的u盘。 他插进电脑,里面是一个加密文档。 输入陈妙玲给的密码,一张关係网图谱弹了出来,標题是:安林市地下交通脉络图。 上面不仅有三大黑车团伙头头的姓名和电话,连车牌號都一清二楚。甚至他们手下几个小头目的住址和活动规律也都有。更让易承泽注意的是,图谱的最后,有几条线索指向了几个基层执法单位的具体人名。 这份东西,能把安林市的交通执法系统掀个底朝天。 “陈妙玲……”易承泽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这个女人给的东西,威力太大了。 他拿起u盘,直接去了赵清河的办公室。 听完匯报,又亲眼看了u盘里的內容,赵清河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一言不发,沉默了足足五分钟,办公室里只剩下掛钟的滴答声。 “承泽,你知不知道,动了他们,等於动了多少人的饭碗?”赵清河的声音很沉。 “我知道。”易承泽回答的很平静,“但市民的怨气很大。交通问题,是您上任后最想解决的民生大事。想解决问题,就得下狠手。” 赵清河抬起头,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他从易承泽的眼神里,看不到一点退缩的意思。 “好一个下狠手!”赵清河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刚来安林,他们以为我不敢动真格的!今天,我就让他们看看!” 他走到易承泽身边,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授权你,成立一个交通秩序专项整治行动小组,你当组长!公安局、交警队还有运管,这些单位你直接调动!谁要是不配合,让他直接来找我!” “是!” …… 当天深夜,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易承泽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屏幕上的安林市地图被分成了十几个网格。 他身后站著市公安局副局长、交警支队长和运管局局长,一个个神情紧绷。 “各位,今晚的行动代號是清道夫。”易承泽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很有分量,“目標就是打掉安林市的三个黑车团伙,抓住核心成员。这次行动,必须要快,要准,要狠!” 他指著屏幕上的三个红点:“一组去火车站,二组去市医院,三组去万达商圈。目標人物的资料都发下去了。记住,抓住头头是关键!” “是!”眾人齐声应道。 “行动!” 隨著易承泽一声令下,几十辆警车悄悄驶出大院,开进了城市的夜色里。 行动开始不到十分钟,易承泽的私人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 “易主任,我是城西区的……” “小易啊,我是你王叔叔,交通局的,给我个面子,火车站那边的人……” 易承泽一个都没接,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他知道,这只是刚开始,真正的压力还在后头。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联络的警员快步跑过来,压低声音报告:“易组长,三组说,快车帮的头目花蛇提前收到风声,跑了!” 指挥中心里的人一下子都紧张了起来。 易承泽眉头一皱。 果然有內鬼。 就在他准备下令全城布控的时候,陈妙玲忽然凑了过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到了指挥中心。 “主任,”她的声音很轻,“我刚收到消息,花蛇在北郊有个老情人,开了个农家乐,叫望月山庄。他最喜欢喝那里的鱼头汤。” 易承泽猛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陈妙玲也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眼神里满是篤定。 易承泽没多问,立刻拿起对讲机:“指挥中心呼叫三组!目標人物花蛇可能躲在北郊的望月山庄农家乐,马上派人过去,便衣摸排,確认了就立刻抓人!” “三组收到!” 半小时后,对讲机里传来三组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报告指挥中心!目標花蛇抓到了!他正躲在包厢里喝鱼头汤!” “好!” 指挥中心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著站在易承泽身后的那个女人。 他们这才明白,这位年轻主任的美女助理,可不是个简单人物。 天亮时,行动结束。 三大黑车团伙的核心成员全部落网。缴获的帐本和证据堆满了半个房间。 消息传开,整个安林市都炸了。第二天早高峰,市民们惊讶的发现,火车站门口不堵了,医院门口乱停的车也没了,整个城市的交通一下子顺畅了很多。 网上全是一片叫好。 “政府这次是来真的!太给力了!” “感谢新来的易主任!为老百姓办实事!” 几天后,市府开內部工作会。 赵清河当著所有部门负责人的面,大加称讚。 “这次的专项行动,效果很好,市民们都拍手叫好!这里面,承泽同志功劳最大!”他看向易承泽,眼神里满是欣赏,“他证明了一件事,只要有决心,有办法,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这种敢碰硬骨头的精神,值得我们所有干部学习!”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那些之前还在观望的眼神,现在都变了。 易承泽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在安林市才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傍晚,易承泽回到空荡荡的办公室,看著窗外晚尖峰时段通畅的车流,心里觉得很踏实。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陈妙玲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轻轻放在他的桌上。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柔和的米色套裙,少了几分职场的锐利,多了几分女性的温柔。 “主任,辛苦了。” 她的声音很轻,抬起头,看向易承泽。那双总是带著精明和算计的漂亮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敬意,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难以言说的情愫。 第73章 环保死局?我来破! 清道夫行动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安林市的交通一天比一天通畅。火车站前不再是喇叭和骂声一片,医院门口的生命通道也终於空了出来。市民们在网上全都是夸的。 “易主任牛逼!这才是给老百姓办事!” “以前半小时的路现在十分钟就到,太爽了!” 易承泽这个名字,第一次这么大范围的,以一个好形象,出现在安林市普通百姓的嘴里。市府大院里,那些以前看他笑话、等他出事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里只剩下佩服和一点藏不住的討好。 但是,易承泽没时间高兴。 这天下午,他开车去城西一个新规划的开发区考察,车子沿著环城公路走。路过一片老工业区时,他习惯性的摇下车窗。 一股说不出的臭味冲了进来,又呛人又刺鼻。 易承泽眉头一皱,朝窗外看去。不远处,几根大烟囱正不停的向天上喷著黄灰色的浓烟,把半边天都染黄了。旁边一条河,水面泛著奇怪的暗红色,散发著一阵阵的臭味。 他记得,这条河叫清水河。 这名字真够讽刺的。 回到办公室,易承泽一句话没说,直接让陈妙玲把市环保局近三年的所有工作报告和处罚记录都拿了过来。 他看了一下午,越看心里越沉。 报告上,那些老工厂的排污数据每年都正好“达標”,处罚记录少的可怜,罚的钱也就几千块,根本不痛不痒,倒像是交保护费。 这些工厂,是安林市交税的大户,养活了好几千工人。它们背后的关係很复杂,动一个就会牵扯出一大片。 这可比收拾黑车团伙难多了。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陈妙玲端著咖啡进来,看到易承泽严肃的脸,小声问:“主任,是环保局的数据有问题?” “数据没问题,是人心有问题。”易承泽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他拿起內线电话,直接打给了赵清河的办公室。 “市长,我是承泽。城西工业区污染的事,我想跟您当面匯报一下。” 半小时后,市长办公室。 赵清河听完易承泽的话,又看了看他拍的几张照片,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几家厂子,都是市里的老企业了,歷史问题很复杂。”赵清河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著,声音很低,“华星化工、宏达钢铁……哪个不是纳税大户?市里不少財政收入都靠它们。” 他看著易承泽,眼神很严肃:“承泽,我知道你想做事。但动它们,跟抓几个混混不一样。这事关係到几千个家庭的饭碗,关係到市里的財政,甚至会影响到常委会里的一些人。阻力会很大。” “我知道难。”易承泽的语气很平静,“但老百姓的健康,不能拿税收来换。清水河都快成毒水河了,我们脚下的地也在被污染。现在不管,过几年付出的代价更大。” 易承泽话头一转:“而且,我们可以引导他们搞环保升级,搞绿色转型。这既是挑战,也是安林市產业升级的机会。” 赵清河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的光,沉默了。他看到了决心,更看到了一种少见的远见和担当。 “好!”赵清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说的对!发展不能牺牲未来!这个恶人,我来当!” 他走到易承泽身边,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授权给你!你用市府办督查组的名义,带上环保局的人,对全市所有重点排污企业,搞一次突击检查!不提前通知!把真实数据给我拿回来!我看看谁敢伸手!” “是!”易承泽的回答很乾脆。 第二天一早,一支联合检查组悄悄集结完毕,里面有市府办、环保局执法大队和监测站的技术人员。 没有发文件,也没有提前打招呼。 易承泽站在队伍前面,看著一张张或紧张或严肃的脸,只说了一句话:“今天,我们不看报告,只看现场。谁的面子都不用给,只对安林市的天和水负责!” 车队直接开往城西工业区。第一站,就是华星化工厂。 几辆执法车突然停在工厂大门口,保安都看傻了,下意识就想关上电动门。 “市府联合检查组!开门!”一名执法队长吼道。 保安慌了,一边用对讲机喊人,一边拿身体挡在门口。 易承泽看都没看他,直接对身后的人下令:“进去!谁敢拦,按妨碍公务处理,直接控制起来!” 一声令下,执法人员冲了进去。 一个满头是汗的生產经理从办公楼里跑出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哎呀,是哪位领导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一下……” 易承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理都没理,直接走向那个散发著恶臭的排污口。 一股带著化学泡沫的红褐色污水,正从一根藏在草里的管子,不停的排进清水河。 “封锁排污口,马上取样!”易承泽的声音里没有一点感情。 “別!领导,別啊!”生產经理的脸一下就白了,衝上来想拦,“我们……我们这水是处理过的,达標的……” “达標?”易承泽指著那翻滚的毒水,笑了,笑得很冷,“那你下去喝一口,给我证明一下。” 生產经理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他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想打电话找人求救。 “我劝你別打。”易承泽的声音飘了过来,“今天谁来了也保不住你。现在老实配合,是工作失职。要是敢对著干,那就是犯罪。” 生產经理的手僵住了。 就在这时,陈妙玲快步走到易承泽身边,小声说:“主任,我刚查了,华星化工的第二大股东,是李副书记的连襟。” 果然。 易承泽的眼神更冷了。 他转过身,看著后面那些表情复杂的环保局工作人员,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数据,现场封存,弄三份,我、环保局、监测站各拿一份。谁敢在数据上动手脚,自己掂量后果!” 检查一直搞到深夜。 回到办公室,看著桌上那份初步检测报告,超標几十倍的各项污染物数据,像刀子一样扎眼。 陈妙玲默默的给他泡了杯浓茶。 易承泽没喝,他坐到电脑前,办公室里只剩下敲键盘的声音。 文档的標题,被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打了上去—— 《关於安林市工业污染现状与治理对策的报告》。 他知道,这份报告一交上去,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74章 常委会吵翻天!你动的不是狗,是主人! 安林市委常委会议室里烟味很重。 长桌两边,坐著安林市最有权力的一群人。会议室里很安静,没人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作为列席人员,易承泽坐在靠后的位置,但他知道,今天的事都绕不开他。 他写的那份《关於安林市工业污染现状与治理对策的报告》,还有那些嚇人的现场照片,就放在每个常委的桌上。 市委书记敲了敲桌子,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赵清河身上:“清河同志,这份报告是市府办搞的,你先说。” 赵清河清了下嗓子,声音很沉:“各位领导,报告里的数据没问题,情况很严重。清水河的水都快成毒水了,再不管,没法跟安林市的老百姓交代,也对不起后代。我同意报告的建议,那些排污严重的企业,必须马上进行环保升级改造,不能再拖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不同意。” 说话的是常务副市长薛德海。他慢悠悠的拿起报告看了一眼,又像是嫌脏一样,轻轻放下。 “清河市长的心情我理解,但想法太简单了。”薛德海的眼神若有若无的扫了易承泽一下,“报告里提到的华星化工、宏达钢铁,都是市里的纳税大户,解决了几万人的工作。搞环保升级?钱呢?几千万上亿的投进去,企业倒了,工人失业,谁负责?到时候出了社会问题,谁来管?” 他顿了顿,声音高了点:“易承泽同志年轻有干劲,但看问题要全面!不能凭几张照片,就把这些企业这么多年的贡献给抹了,更不能把几万个家庭的饭碗给砸了!” 他这话,直接把环保和民生放到了对立面。 马上有常委跟著说:“薛市长说的对,发展经济最重要,环保可以搞,但不能太急。” “是啊,现在经济情况不好,企业本来就难,我们政府应该帮他们,而不是给他们加压力。” 赵清河脸色很难看,正要说话,易承泽却突然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一个办公室主任在这种会上主动发言,很不常见。 “各位领导,我补充一下。”易承泽的声音很稳,一点也不紧张。 “首先,报告里说的是升级,不是关停。技术改造的困难是短期的,但能让企业活得更久,也让安林市的环境更好。这是治病,不是要命。” “其次是钱的问题。我了解过,省里和国家对这种產业转型有补贴和低息贷款。只要政策给到位,企业有能力升级。他们缺的不是钱,是转型的决心,和我们给他们的压力。” “还有一点。”易承泽的目光直接看著薛德海,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薛市长说不能砸了几万个家庭的饭碗。那我想问,全市上百万人的健康就能隨便开玩笑吗?清水河两岸的村子,这几年得癌症的人比十年前多了多少,环保局都有记录。这背后是多少个家庭完了?这个责任,我们谁负得起?” 他每说一句,薛德海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整个会议室里,安静的可怕。 赵清河看著易承泽,眼神里全是讚许。这个年轻人,有胆子,也有脑子。 就在气氛僵住的时候,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人,慢慢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是刚调来不久的市委副书记,宋建明。 他四十多岁,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儒雅。从开会就一直安静的听著。 此刻,他放下茶杯的轻微声响,却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 宋建明没看任何人,只是看著自己的手指,嘴角带著一点看不懂的笑,淡淡的说:“既然大家意见不一样,说明这事还得再仔细研究。我看今天就先这样。环保和经济都重要,不能只顾一头。” 他这话,就是要把事情先放一放,是官场上常用的拖延办法。 市委书记皱了皱眉,但看看分成两派的常委,最后还是点了头:“好,那就散会。环保局和发改委再联合拿个详细方案出来。” 会议就这么散了。 易承泽和赵清河一起走出会议室,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承泽,別往心里去。”赵清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早就猜到会有人反对,但没想到他们敢在会上这么直接。” “市长,我不担心他们。”易承泽摇摇头,脑子里是宋建明那个看不懂的笑容,“我担心的是宋副书记。” 薛德海这种人,有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但那个宋建明,从头到尾没表態,却在关键时候一句话就把事情压下去了。这种人更难对付。 回到办公室,易承泽把自己关了进去。他知道,这不只是环保和经济的问题,是背后有人在斗法。薛德海他们,只是被推到前面的人偶。 就在这时,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个陌生的加密號码。易承泽心里一动,接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叶舒心清冷的声音。 “常委会上没通过?”她的消息一向很灵通。 “嗯。”易承泽没瞒著,“他们人多,不好办。” “你对付的不是安林本地的人,是省城的人。”叶舒心的声音有点重,“华星化工的上级公司,是汉东省的匯海集团,背后是省里的何家。你搞环保,就是动了他们的钱袋子。薛德海那些人,就是何家在安林养的狗。” 何家! 易承泽心里一紧。他总算明白薛德海他们为什么一点都不怕了。 “这件事,只在安林斗,你贏不了。”叶舒心继续说,“你最近动静太大,省里有人注意到你了。他们不敢动赵清河,但想动你很容易。你自己多注意。” 电话掛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城市的喧闹声。 易承泽靠在椅子上,后背有点发凉。 他意识到,光靠自己和赵市长,在安林这个地方,根本扛不住省里压下来的力量。 他闭上眼,想到了三个人。 能看清局势的叶舒心。 和那些旧势力不对付的林雪。 还有在京都的姜青竹,她那三十亿的投资就是最大的筹码。 这几个人,是他手里的牌。 易承泽慢慢睁开眼,眼里的迷茫和凉意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有一种坚定和锐利。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停在了三个名字上。 这场仗,得换个玩法了。 第75章 姐姐们的神助攻:你动的,是我弟弟! 夜很深了,易承泽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有些凉。叶舒心那句“你斗不过他们”,还在他脑子里转悠。 何家是省里的大户。 这就说得通了,薛德海为什么敢在会上那么跳,新来的宋建明也一点不怕。 在他们看来,自己和赵清河就是两个地方上不懂事的干部。 只在安林这个地方跟他们斗,贏不了。 易承泽吐出一口气,后背不凉了,心里反而烧起了一股火。 斗不过,那就把事情闹大。 他的手没有犹豫,拨通了第一个號码。 电话秒接。 “想通了?”叶舒心清冷的声音传来,好像一点不意外。 “想通了。”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舒心姐,他们用省里的关係压我,我手上没牌。” “你有牌,只是没想过怎么用。”叶舒心直接点明,“何家在省里管文教卫,跟环保不沾边。但他们控股的匯海集团是省里的纳税大户,跟省发改委和经信委关係很近。宋建明就是他们安在安林市的人,专门保华星化工这个钱袋子。” 短短几句话,就把背后的关係网说清楚了。 易承泽心里有了底:“我需要省里有人帮我说话。” “明白。”叶舒心那边传来翻文件的声音,语气很乾脆,“环保这事,谁也不敢公开反对。我会让省委办公厅督查室的人,对汉东省重点城市的环保整改回头看工作,多问几句。安林市会是第一个。” “谢谢姐。” “跟我客气什么。”叶舒心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別自己硬扛,有事说话。” 掛了电话,易承泽没有停,立刻拨通了林雪的號码。 彩铃只响了一声。 “小泽?出事了?”林雪的声音里有点紧张。 “雪姐,遇到点麻烦。”易承泽把常委会上的事和环保升级的阻力简单说了一遍,“他们说,搞环保升级,企业没钱,工人会失业。” “都是藉口。”林雪的声音立刻冷静下来,“他们是怕升级改造的时候,把以前的烂帐翻出来,断了他们靠污染赚钱的路。” “我想请雪姐帮个忙。” “你说。” “他们说没钱没技术,那我就把钱和技术都摆在他们面前。”易承泽的语气很硬,“我想请雪姐帮我联繫几家国內厉害的环保技术公司,来安林市考察,动静越大越好。” 电话那头,林雪笑了:“你这是直接打他们的脸,告诉所有人,他们就是不想做。” 她立刻就明白了易承泽的想法。 “这事包在我身上。”林雪的语气很轻鬆,“我们林家投资的新能源项目,正好跟几家欧洲的环保科技公司有合作。我让他们组织一个高水平的专家团,用寻求绿色產业合作示范区的名义去安林。到时候,省发改委那边,我爷爷也会打个招呼。我看看谁敢把送上门的好处往外推。” “雪姐,这份情我记下了。” “傻弟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第三个电话,易承泽打给了方媛。这位商界女强人,手上有很多媒体资源。 “小泽?稀客啊,终於想起姐姐了?”方媛调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媛姐,事情很急,得请你帮忙。”易承泽苦笑。 听完易承泽的说明,方媛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一声。 “我明白了。他们想拿民生问题说事,用舆论压你,给你扣个不顾百姓死活的帽子。”方媛在商场这么多年,对这种套路很熟,“这事简单。” 她直接说道:“从明天开始,汉东省台的晚间新闻、省经济报,还有几个粉丝多的財经博主,都会討论一个话题: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淘汰落后產能是必然的。我会让人准备好材料,把欧洲老工业区转型成功的例子,跟安林市清水河的污染照片放在一起对比。放心,报导只谈发展规律,不点名,但安林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 三通电话,不到半小时。 易承泽放下手机,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眼神很锐利。 牌,已经打出去了。 …… 第二天,安林市的情况完全变了。 上午九点,市委书记的桌上多了一份省委办公厅督查室传真来的文件。內容很简单,要求安林市就环保督察歷史遗留问题,交一份详细的整改报告,还说省督导组近期会来隨机抽查。 市委书记看完,后背有点发紧。 上午十点,赵清河接到省发改委一位副主任的电话,对方很热情的告诉他,一个欧洲环保专家组成的考察团,在林氏集团的联繫下,准备来安林考察投资绿色化工產业园的可能性。 赵清河拿著电话,看了一眼易承泽办公室的方向,脸上露出了笑意。 而从中午开始,省里的舆论也起了变化。 省电视台的深度报导,一边是德国鲁尔区从污染严重到变成旅游景点的画面,另一边是安林市清水河暗红色的河水。 报导里,记者採访了因为污染得病的村民,老人对著镜头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清亮的河水?” 安林市的网上討论一下子多了起来! “原来我们身边的污染这么严重!” “支持政府整改!不能再牺牲我们的健康了!” “什么砸饭碗,这是要我们的命!” 薛德海在办公室里看著网上的评论,把杯子摔了。宋建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一根接一根的抽菸,脸色很难看。 他想不明白,一个晚上,情况怎么就反过来了? 省里的压力,外面的资本,还有网上的舆论……这三件事,每一件都够他头疼的,现在却一起压了过来。 这肯定不是巧合! 那个易承泽背后,到底是谁? 下午,市委紧急召开常委会。 还是那个会议室,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赵清河又把那份环保升级改造的报告拿了出来,平静的说:“各位,关於城西工业区的整改,我认为不能再拖了。省里在看,老百姓在看,外面的投资也在等。这是压力,也是我们安林市產业升级的机会。” 薛德海低著头不说话。 所有人都看向了宋建明。 宋建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著市委书记不容商量的眼神,最后只是沙哑的吐出两个字:“我……同意。” 全票通过。 会议结束,易承泽走在走廊上,整个人都鬆快下来。 他知道,这次他贏了。 回到办公室,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彩信。 易承泽点开,是一张合影。 照片里,叶舒心穿著制服,很乾练;林雪穿著长裙,很文静;方媛则是一身职业套裙,很自信。 三个风格不一样的女人站在一起,对著镜头笑得灿烂。 照片下面,附著一行林雪发来的文字。 “小泽,看,我们为你做到了!笑一个!” 第76章 战书已下,好戏才刚刚开始! 常委会通过后,整改工作就全面开始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易承泽变得非常忙碌。 “安林市重点工业企业环保升级专项工作组”正式成立,组长还是易承泽。赵清河给了他很大的权力,环保、工信、財政,甚至公安部门的人,只要工作需要,都可以隨时调动。 这一次,易承泽没像上次那样到处跑,而是把办公室搬到了城西工业区旁边的一个临时板房里。 板房不大,但里面掛满了各种图纸和进度表。一张大地图上,华星化工、宏达钢铁等十几家企业被圈了起来,旁边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著整改进度、技术方案和负责人。 “主任,华星化工的脱硫塔地基已经打好了,欧洲专家团今天下午会过来现场指导技术。”陈妙玲穿著一身工装,头髮扎成马尾,脸上沾了点灰,但眼睛很亮。 她现在已经是易承泽的得力助手,比起办公室里的弯弯绕绕,她更喜欢待在这片工地上。 “让专家们注意安全。”易承泽头也没抬,手指在另一家工厂的名字上敲了敲,“宏达钢铁那边呢?设备採购合同签了没?別让他们拖。” “签了。”陈妙玲递上一份文件,“林雪小姐派来的人盯得很紧,宏达的老总不敢耍花样。省发改委的低息贷款昨天也批下来了,第一笔钱今天就能到帐。” 易承泽点了点头。 钱、技术、政策都到位了,那些厂长们就算心里不乐意,也只能老老实实的配合。 效果很明显。 才一个月,清水河肉眼可见的变清了。虽然离清澈见底还差得远,但那种呛人的化学味已经基本闻不到了,河面上也不再飘著红褐色的泡沫。 城西的天,也不再是灰黄色的。以前下午四五点,太阳都是灰濛濛的。现在,傍晚的霞光能清清楚楚的映在每个下班工人的脸上。 安林市的市民感受最直接。 “神了!最近是不是不用开空气净化器了?感觉呼吸都顺了!” “清水河公园那边,我昨天看到有人钓鱼了!天知道多少年没见过这景象了!” “感谢政府,感谢易主任!这才真是为我们老百姓办实事!” 易承泽的名字,和蓝天白云、清水河一起,成了安林市本地论坛和社交媒体上的热词。他在市府大院里的声望也高了不少。以前那些见了他就绕道走的干部,现在远远看到,都会主动笑著迎上来,客气的喊一声“易主任”。 这天,赵清河把易承泽叫到了办公室。 “承泽,乾的漂亮!”赵清河亲自给他泡了茶,笑得合不拢嘴,“市委周书记今天在会上点名表扬了你,说你是我们安林市年轻干部的榜样!敢打敢拼,还能干成事!” “都是市长您领导有方。”易承泽客气的说。 “少来这套。”赵清河摆摆手,笑容收了收,神情变得严肃,“成绩是成绩,但不能大意。我听说,有些被强制关停和搬迁的小厂子,最近不太老实。” 易承泽听完,问道:“您是说……” “他们背后有人,输了一次,不代表就认输了。”赵清河的手指敲著桌面,“宋建明最近很安静,安静得有点反常。薛德海也请了好几天病假。这不像他们的作风。” 赵清河果然经验老到。 易承泽马上就明白了市长的意思。 明著不行,他们就准备来暗的了。那些因为这次整改被砸了饭碗,或者被迫花大钱改造的企业主,就是宋建明他们最好利用的工具。 “我明白了,市长。”易承泽的眼神沉了下来,“我会盯紧他们的。” 从市长办公室出来,易承泽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回到城西的临时办公室,天已经黑了。 陈妙玲还没走,正在整理今天各家企业的监测数据。 “主任,这是最新的水质报告,氨氮含量又下降了五个百分点。”她把报告递过来,脸上带著喜悦。 易承泽接过来看了看,只是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那些在夜色中还亮著灯的工厂。有些是改造施工的灯光,但有些…… “妙玲,帮我做件事。”易承泽忽然开口。 “您说。” “整理一份名单。把这次整改里,那些被关停和搬迁的企业,还有改造投入超过五百万的,把他们的法人代表和主要股东都列出来。”易承泽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我要他们最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和行踪报告,特別是跟哪些人吃过饭,去过哪些会所。” 陈妙玲愣了一下,但马上就明白了易承泽在担心什么。官方渠道拿不到这些,但她有她的办法。 “主任,我懂了。”她没有多问,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三天之內,东西会放在您桌上。” 易承泽看著她干练的背影。有陈妙玲帮忙,確实省心不少。 他不想等对方出招,决定先下手查清楚他们的底牌。 夜深了,工地上的人都已散去,整个工业区一片寂静。 易承泽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著那张大地图出神。他看著地图上那些红色的標记,这些企业虽然在整改,但背后隱藏的问题可能才刚要冒头。 就在这时,一阵突然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安静。 是他的私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个无法追踪的匿名號码。 易承泽眉头一皱,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马上说话,只有一阵电流的杂音,像是在故意掩饰声音。 “哪位?”易承泽冷冷的问。 过了几秒,一个处理过的沙哑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易承泽,你別高兴的太早。” “断了我们的財路,砸了我们的饭碗,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告诉你……” “好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电话被猛的掛断,只留下一阵忙音。 办公室里又恢復了安静。 易承泽拿著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瞬间变得很冷。 他知道,对方这是在宣战了。 第77章 跟我玩阴的?那就看看谁是猎人! 电话里的忙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著,像是在宣告什么结束了。 易承泽慢慢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站起来走动,只是静静靠在椅背上,手指无声的敲著桌面。 对方的声音处理过,听不出是谁,但话里的恶意很明显。 断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 这次环保整改,动了华星化工这些大企业的根基,也断了宋建明、薛德海背后何家伸向安林的財路。 他们面子和里子都输了。 以薛德海那种有仇必报的性格,和宋建明那种阴险的为人,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个电话,就是宣战。 易承泽拿起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妙玲,还没走?” “主任,我还在整理数据。”陈妙玲的声音有点累,但还是那么干练。 “帮我查个號码。”易承泽报出那一串虚擬號码,“我知道这很难,用你所有的关係去查,我需要知道这个电话是从哪里打出来的,就算只是一个大概的区域也行。” 电话那头的陈妙玲明显愣了一下,她很聪明,马上意识到出事了。 “主任,是……” “別问,去查。”易承泽打断她,“注意保密,別让任何人知道。” “我明白。”陈妙玲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交给我。” 掛了电话,易承泽站起身,走到窗边。 城西工业区的灯火零零散散,那些正在改造的工厂,在黑夜里像一头头趴著的大怪兽。 而在看不见的暗处,有另外一群人已经准备动手了。 他没在办公室多待,收拾好东西,像平时一样下班,开车回家。 车子开进还没散去的晚高峰车流里,周围是城市的吵闹和灯光。一切都很正常,好像刚才那个电话只是幻觉。 但易承泽的感觉却特別敏锐。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他习惯的看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黑色的本田雅阁,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很普通的车,路上很常见。 下一个路口,易承泽没按导航走,而是提前右转,拐进了一条比较安静的小路。 他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辆黑色的本田犹豫了一下,也跟著拐了进来。 易承泽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有加速,还是保持著原来的车速,好像什么都没发现。车子穿过几条小巷,前面是一个人很多的夜市。 就在车头准备开上主路的时候,易承泽猛的向右打死方向盘,车子一个甩尾,直接衝上了旁边商场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黑色的本田一个急剎车停在路边。车里的人好像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易承泽没有停,车子很快消失在地下车库的黑暗里。 他把车停在负三层的一个角落,没有马上下来,而是熄了火,整个人藏在黑暗里。 他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生气。 还有一种被人当成猎物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他一下子想起了那个下著大雨的晚上,在林场的山路上,那辆迎面撞来的泥头车,还有那几个拿著钢管不要命的混混…… 那是薛洪涛乾的,也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从那种事里活下来的人,对危险的感觉远比一般人要准。 今晚的跟踪,和那晚的偷袭,手法很像。 是薛家的人?薛德海请病假是假的,在背后搞鬼是真的?还是宋建明借薛家的手,来除掉自己这个不听话的棋子? 易承泽闭上眼睛,脑子里快速想著各种可能。 不管是谁,对方已经不准备按规矩玩了,他们准备直接对自己下手。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思考。 是一个加密號码,叶舒心的。 “出事了?”电话一接通,叶舒心冷静又敏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一句废话都没有。 易承泽沉默了两秒,他知道瞒不过这位姐姐。 “被几个小角色盯上了。”他轻描淡写的说。 “小角色?”电话那头的叶舒心冷笑一声,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厉害,“是薛德海,还是宋建明?他们敢动你?” 那股怒气,就算隔著电话,也让易承泽心里一紧。 他知道,叶舒心是真的生气了。 “姐,我能处理。” “处理?”叶舒心的声音一下子高了,“上次在林场你就这么说!这次又来?承泽,这不是小事!他们是想要你的命!你等著,我马上让省厅的人下去,把安林市给我翻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姐!”易承泽加重了语气,“你一动,就惊动他们了。而且,他们会说我靠关係欺负人,以后我在安林的工作就不好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叶舒心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关心则乱。 “那你打算怎么办?等著他们下次给你搞突然袭击?”她的语气里全是担心和压著的火气。 “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但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狠劲,“姐,相信我。有些帐,必须我自己去討。” 叶舒心又沉默了一会,最后长长的吐了口气:“好。但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有任何不对劲,马上给我打电话,我不管什么影响不影响,你的安全最重要!” “我知道。” 掛了电话,还没等易承泽喘口气,手机又进来一条简讯。 是林雪发来的。 “小泽,注意安全。我已经安排了两个最专业的人过去,明天到安林,会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你。” 林雪做事更直接,不问为什么,直接给了解决办法。 易承泽看著简讯,心里一暖,但还是立刻回了过去。 “雪姐,心意我领了,但人不用过来。” 消息很快回了过来,只有一个问號。 “姐,如果连几个藏在暗处的小人都解决不了,我以后还怎么在安林立足?”易承泽回道,“这是我的事,也算是个考验。我想自己来。” 这一次,林雪过了很久才回復。 “好。万事小心。你送我的那盆兰花,又开花了。” 易承泽看著简讯,笑了笑。他知道,姐姐们同意了,但她们的视线,会一直盯著安林。 他发动车子,从停车场的另一个出口开出去,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没开灯,借著窗外的月光,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温润的玉佩。 那是林雪送的,说是能保平安,摸上去很暖和。 他把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手心的暖意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波动,只剩下刀子一样的锋利。 想玩,是吗? 很好。 易承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第78章 这不是投降,这是个圈套! 匿名电话和跟踪事件之后,安林市安静了好几天。 那辆黑色的本田雅阁没再出现过,骚扰电话也停了。 城西工业区的临时办公室里,易承泽站在地图前,手指上夹著一根没点的烟。桌上是各家企业最新的整改进度报告,数据越来越好,清水河的水质监测报告也很好看。 一切都顺利得有点不正常。 “主任,有个奇怪的事。” 陈妙玲推门进来,表情有点古怪。她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我今天去核对关停企业清单,发现之前那几个闹得最厉害,天天堵在市府门口的小厂老板,最近突然都不见了。” 易承泽眉梢一挑,转过身:“哦?想通了,认命了?” “不是。”陈妙玲摇头,语气更加困惑,“我托人打听了一下,他们不但没闹,反而还对外说,感谢政府帮他们看清了形势,淘汰落后產能是为他们好。有两家,甚至主动把厂房设备折价卖给了隔壁正在扩建的企业,拿著钱说要回老家养老了。” 这番话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之前为了几万块的罚款就能拼命的人,现在上百万的厂子说不要就不要了,还反过来给政府说好话? 易承泽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这不是认输,这是被人用钱安抚了。 “妙玲,”易承泽的声音一下子冷静下来,“环保组的工作重心调整一下。华星化工他们有欧洲专家和林雪姐的人盯著,出不了乱子。你现在,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这几个突然变乖的小老板身上。”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圈出了那几家被关停的小企业的位置。 “查他们的个人帐户和直系亲属的资金流水,看看最近有没有大额的不明入帐。再查他们最近都见了谁,在哪些地方吃的饭,特別是……有没有人给了他们一笔养老钱。” 陈妙玲心里一凛,立刻明白了易承泽的意思。 这不是想通了,这是拿钱闭嘴。 “我明白了,主任!”她重重一点头,答应的很快,听起来很想接下这个任务。 …… 下午,赵清河一个电话把易承泽叫到了市府办公室。 这位副市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承泽,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市里……太安静了?”赵清河亲自给他倒了杯水,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著。 “安静得有点不对劲。”易承泽直接说。 “没错。”赵清河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起来,“宋建明,最近在常委会上像换了个人。以前还时不时发表点意见,现在全程就是微笑,点头,不说话。薛德海的病假也续上了,听说跑到省城去疗养了。” 赵清河看著易承泽,眼神里满是警惕:“承泽,这不正常。宋建明这种人,越是安静,越是危险。我怕他们表面上安分,背地里在搞大动作!” 这句话,让易承泽一下子全想通了。 从赵清河办公室出来,易承泽的脚步很沉。 他知道,敌人的反击已经开始了,只是用的方式他没猜到。 两天后,夜里。 陈妙玲敲开了易承泽临时办公室的门,她看起来很累,但说话的语气很急切。 她將一个加密u盘放在桌上,小声说:“主任,查到一些东西。” “那个匿名电话,通过技术手段反向追踪,信號最后消失在省城天河区的基站范围。那个区域,是省城的金融中心,匯海集团的总部大楼就在那里。” 果然是省城的人。 易承泽面无表情,示意她继续。 “更重要的,”陈妙玲凑近了些,“我托市府办车队的熟人,调了宋副书记最近一周的公务车使用记录。他以向省委匯报工作的名义,去了三次省城。其中有一次,我的朋友亲眼看到,他的车没有去省委大院,而是停在了省城一家叫静心茶苑的私人会所外面。” “静心茶苑?”易承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陈妙玲点头,“那地方不对外营业,是会员制。我查了,那个会所的常客里,有一位……省纪委的副厅级领导。” 易承泽愣住了。 匿名威胁来自省城匯海集团附近。 宋建明频繁密会省纪委的人。 被关停的小企业主被金钱安抚,突然顾全大局。 这三件事连在一起,一个完整的计划浮现在易承泽的脑海里。 这不是暗杀,这是政治上的圈套。 就在这时,易承泽的私人手机响了,是方媛。 “小泽,睡了没?”方媛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但说的话很严肃。 “没呢,媛姐,有事?” “嗯,提醒你一句。”方媛在那头说道,“最近在省城的一些饭局上,总有人有意无意地提起你们安林市。说你们那儿的环保搞得很好,是好事,但也有些不和谐的声音。” 易承泽没说话,静静的听著。 方媛继续道:“风声不大,但传得有模有样的。说你们有些年轻干部为了捞政绩,搞一刀切,不讲方式方法,逼得很多小企业主走投无路,准备联合起来去省里上访,告你们暴力执法,製造社会矛盾。” 电话掛断。 办公室里很安静。 易承泽靠在椅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全明白了。 好一个毒计。 直接动手风险太高,容易被抓住。薛德海他们吃过一次亏,不会再犯。 而现在这个计策,更狠。 他们先用钱封住那些小老板的嘴,让他们从受害者变成演员。然后,再由宋建明出面,组织这些人,打著走投无路的旗號,去省里集体上访。 只要几十个声称家破人亡的小老板跪在省政府门口,拉起横幅,哭诉安林市的暴政…… 那將是一场政治风波。 媒体会过来,舆论会瞬间引爆。 到那时,他和赵清河所做的一切,都將不再是功绩,而是罪证。 而宋建明联繫好的省纪委,就会顺应民意,派出调查组,彻底把他和赵清河扳倒。 那个威胁电话,就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把精力放在防备人身安全上,从而忽略了这场真正致命的政治圈套。 易承泽慢慢睁开眼,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麻烦,比他想的来得更快,也更棘手。 他意识到,他必须赶在这场闹剧上演之前,解决掉这些人。 易承泽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猎人,该进场了。 第79章 敢在我面前演戏? 宋建明准备的闹剧还没开始,一个更突然的消息传遍了安林市官场。 省委第三巡视组,第二天就要进驻安林,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常规巡视。 消息传开,整个市府大院的气氛都紧张起来。人们走路的脚步声轻了,说话的音量也低了,连平时爱扎堆抽菸的几个老油条,都躲回了办公室,关紧了门。 “承泽,来我办公室一趟。” 赵清河的电话很短。 易承泽推门进去,赵清河正站在窗边,看著楼下匆忙的人影,眉头紧锁。 “市长,您找我。” “听说了?”赵清河转过身,没让他坐,直接说,“巡视组明天就到,组长是王建国,以前在省纪委是出了名的不讲情面。” 易承泽记起了这个名字。叶舒心提过,王建国是省里少数几个不给何家面子的人。 “市长,这是好事。”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 赵清河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是好事,也是一次考验。王组长这个人很较真,任何一点小问题,都可能被他抓住不放。” 赵清河顿了顿,语气更沉重了:“我担心的是,有人会利用巡视组来对付我们。” 易承泽立刻明白了赵清河的担心。 宋建明他们准备的上访闹剧,要是正好在巡视组眼皮子底下发生,他和赵清河就摊上政治问题了。 “市长,他们想利用巡视组,我们也可以。”易承泽抬起头,眼神很定,“就看这机会,谁抓得住。” 赵清河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看到他那股子遇事不慌的劲头,紧锁的眉头鬆开了些。 “你想怎么做?” “巡视组要看材料和数据,我们就把最真实的东西给他们看。”易承泽一字一句的说,“他们不是想演戏吗?我们就把他们怎么演的,原原本本摆到巡视组面前。” 与其被动等著对方出招,不如主动把事情挑明。 赵清河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终於重重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这次巡视组的联络工作,你全权负责。所有部门,包括环保、工信和信访的材料,都必须先让你过目!” 这等於是把安林市的底牌,全都交给了易承泽。 …… 第二天,省委巡视组正式进驻,整个安林市的气氛都非常紧张。 宋建明一反常態,表现得很积极。他亲自主持了动员大会,会上要求各部门全力配合巡视工作,话说得冠冕堂皇,找不出一点毛病。 会后,一份份漂亮的匯报材料,送到了巡视组下榻的宾馆。 其中一份关於城西工业区后续安置工作的报告,写得尤其好。报告里,被关停的小企业主们个个通情达理,下岗的工人都安排妥当,一片和谐,成绩突出。 这份报告,正是宋建明让市维稳办做的。 城西,临时办公室。 陈妙玲把那份报告的电子版调出来给易承泽看,脸色很难看。 “主任,这纯粹是胡说八道。我查过了,报告里提到的那几家典型企业,他们的法人上周刚从银行取走了一大笔现金,帐户都快空了。还说给工人安排了转岗?劳动局那边的失业登记名单上,他们的名字还在第一页呢。” 易承泽滑动著滑鼠,面无表情的看著屏幕上那些美化过的文字。 “果然。”他冷笑一声。 这份报告,就是宋建明用来迷惑巡视组的,也是为后面的上访闹剧做的准备。 “主任,我们怎么办?要不要马上跟巡视组举报他们?”陈妙玲有些著急。 “不急。”易承泽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自己送上门来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易承泽站起身,对陈妙玲吩咐道:“妙玲,辛苦一下。把我们掌握的真实数据,包括那些小老板的资金流水、通话记录,还有工人们的真实情况,连夜整理成一份报告。记住,只要事实,不要加任何分析和评论。” “一份假的,一份真的?”陈妙玲立刻明白了。 “对。”易承泽嘴角勾起,“一份是他们吹的牛,一份是我们的证据。市长那边,我会去匯报。” 当晚,赵清河的办公桌上,就多了两份报告。 一份是宋建明那边报上来的功劳,一份是易承泽这边整理出的问题。 赵清河只看了一眼易承泽那份,就全明白了。他拿起电话,只对易承泽说了一句话:“承泽,放手去做,出了事,我给你顶著。” 第三天,巡视组召开第一次工作匯报会。 市委书记主持,所有在家的市领导都到了。 会议室里很安静,气氛严肃。 宋建明作为分管领导之一,第一个发言。他拿著那份漂亮的报告,讲得声情並茂,匯报了安林市在维稳和处理歷史问题上的成就,最后还很谦虚的表示,工作中难免有不足,请巡视组的领导批评指正。 演得很好。 轮到赵清河时,他没有拿任何材料,只是平静的开口。 “王组长,各位领导。安林市在环保整改上,確实取得了一些成绩,清水河的水和城西的天空都能证明。”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 “但是,成绩背后也有些问题。尤其是在一些关停企业的善后工作中,我们发现,有的单位上报的情况,数据和实际对不上。个別干部为了追求表面上的成绩,甚至有瞒报、虚报的现象。这是我们下一步要重点解决的。”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宋建明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想到,赵清河竟然敢在巡视组面前主动说出问题。 坐在主位上的巡视组组长王建国,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变化。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赵清河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后,市领导们各自散去,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有意思。 易承泽作为联络员,正在整理会议记录,王建国的秘书走了过来。 “是易承泽同志吧?” “您好,我是。” “王组长请你过去一趟,想单独了解一些情况。” 易承泽心头一跳,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在宾馆的小会议室里,只有王建国和易承泽两个人。 王建国没有废话,直接递过来一份文件,正是宋建明提交的那份报告。 “小易同志,你全程参与了环保整改,对这份报告,你怎么看?” 问题很直接,也很尖锐。 易承泽站得很直,没有去看那份报告,而是直视著王建国的眼睛,平静的回答: “报告王组长,这份报告我看过。我认为,它很好的反映了我们一部分干部的工作想法和期望。” 这个回答,让王建国眉头一挑。 “但是,”易承泽接著说,“它並不能完全代表安林市的真实情况。赵市长在会上提到的数据和实际情况对不上的问题,是確实存在的。” 他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陈述事实。 “我们专项工作组在核查中发现,部分关停企业在上报工人安置数据时,为了赶进度,確实存在一些疏漏和不实之处。为此,我们已经准备了一份详细的核查报告,里面有涉及的每一家企业、每一位工人的具体情况,正准备正式向市委和市政府提交。” 说完,他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了那份他和陈妙玲连夜赶製的“手术刀”,双手递了过去。 王建国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报告,没有立刻翻看,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易承泽许久。 易承泽站在那里,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知道,自己刚刚拆掉了一颗最危险的炸弹。 並且,亲手递给了巡视组一张……指向敌人心臟的地图。 第80章 注意到你了 王建国看著桌上那份详细的核查报告,手指在上面那些数字上轻轻敲击。 报告不厚,但分量很重。 里面没有一句评论,只有数据、银行流水截图和通话记录摘要,最后是几十个下岗工人的亲笔签名和红手印。 小会议室里安静的可怕,易承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王建国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只是平静的看著易承泽:“这份报告,你个人负责吗?” “我以我的党性和人格担保,报告內容,全部属实。”易承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好。” 王建国只说了一个字。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副组长李文的號码,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老李,带上三组和五组的人,分头行动。名单上的企业法人,我要在两小时內见到人。另外,立刻冻结报告里涉及的所有个人帐户。还有,把宋副书记的秘书,请过来喝杯茶。” 电话掛断,王建国看向易承泽,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讚许。 “小易同志,你先回去。记住,今天的事,只有你我知道。” “我明白。” 易承泽转身离开,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他知道,一场针对宋建明的行动,已经开始了。 …… 行动来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快,而且非常隱秘。 当天下午,巡视组兵分几路,悄悄展开了行动,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个自称拿到百万养老钱,准备回老家过日子的小老板,正在火车站候车室里跟情人发著简讯,两个穿著普通夹克的男人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 “王老板,跟我们走一趟吧,巡视组的领导想跟你聊聊你那笔养老钱的来歷。” 王老板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另一个正在高档会所里享受按摩,吹嘘自己如何顾全大局的厂长,被直接从按摩床上带走,连衣服都没穿好。 而宋建明的秘书,被带进巡视组下榻的宾馆后,就再也没出来。 一开始,他还想嘴硬,摆出市委副书记秘书的架子。 可当调查人员把一张照片放在他面前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照片上,正是他陪同宋建明,在省城那家静心茶苑的包厢里,与一位省纪委的副厅级领导吃饭的场景。 “宋书记去省城,真的是向省委匯报工作吗?”调查人员的声音很平淡,“你想清楚了再说。” 秘书再也扛不住,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与此同时,另一路人马直接进驻了市发改委和国土局,调走了宋建明上任以来主导的所有项目卷宗。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一个打著高新科技產业园旗號的项目,地批了,钱也拨了,结果地上什么都没有,几个亿的专项资金不知去向。 另一个城市景观提升工程,中標的公司法人,竟然是宋建明老婆的一个远房侄子。 这些查出来的问题,一个比一个严重。 这些问题平时都被宋建明捂著,但巡视组拿著易承泽给的报告,很轻鬆就找到了证据,再也藏不住了。 安林市的官场,彻底炸了锅。 前一天还跟宋建明称兄道弟的几个局长,电话不是关机就是打不通。 市委常委会上,原本宋建明的阵营瞬间瓦解,几个常委在发言时,开始有意无意的和他划清界限。 宋建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的抽菸。 他想不明白,自己觉得完美的计划,怎么会一夜之间就败了? 他打电话给薛德海,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老薛,你……” “宋书记,医生说我心臟不好,需要静养,市里的事,我实在是有心无力啊。”薛德海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说完就直接掛了电话。 宋建明握著话筒,听著里面的忙音,手脚冰凉。 他知道,自己成了弃子。 第三天,巡视组组长王建国,分別约谈了市委书记周书记和市长赵清河。 匯报的材料,就是从各个项目里挖出来的证据。 周书记看著桌上的文件,脸色铁青,拳头攥的死死的。 “太不像话了!简直太不像话了!”他猛的一拍桌子,“王组长,感谢巡视组为我们安林市揪出了宋建明这个人!我代表市委表態,一定全力配合调查,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赵清河的反应则平静很多,他只是补充了一句:“宋建明同志的问题,我们內部在之前的环保整改工作中,就已经有所察觉。有些干部,为了个人利益,阻碍全市发展大局,这种风气,必须坚决遏制。” 他的话,在政治上给宋建明定了性。 当天下午,两辆掛著省城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悄无声息的开进了市委大院。 车上下来几个神情严肃的男人,径直走进了宋建明的办公室。 为首的一人出示了证件,声音不带感情。 “宋建明同志,根据群眾举报和组织调查,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宋建明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那里。 被带出办公室时,宋建明看到了走廊尽头站著的赵清河,还有赵清河身边的易承泽。 那一刻,他死死的盯著两个人,眼神里全是恨意。 但一切都晚了。 易承泽面无表情的看著他被带走。 从宋建明决定用阴谋诡计对付易承泽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会有今天这个结果。 …… 这件事过去后,安林市的官场气氛都清朗了不少。 城西工业区的临时办公室里,易承泽正看著窗外,远处工厂改造的灯火已经稀疏了一些,一切都在走向正轨。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加密號码,叶舒心的。 易承泽接起电话,那头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叶舒心一贯冷静干练的声音。 “小泽,做得很好。”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丝郑重。 “京都那边,已经注意你了。” 第81章 省城何家,新的敌人出现! 宋建明被带走的消息,在安林市官场引起了巨大震动。 那个之前权力很大的市委副书记,一夜之间就成了人人都躲著走的人。市府大院里,气氛都变得很紧张,大家走路说话都小心翼翼的,连平时有人抽菸的走廊都变得很乾净。 但在城西工业区的临时办公室里,情况完全相反。 这里突然成了整个安林市最热闹的地方。 “易主任,这是我们局刚做的工业区配套设施规划,您给看看?” “易主任,您上次说的员工再就业培训方案,我们连夜改好了,您看行不行?” “易主任…” 办公室的门就没关上过。各个部门的领导,脸上都堆著笑,拿著文件排队等著向易承泽匯报工作。 之前那个被很多人看不起的年轻人,现在成了所有人都必须认真对待的人物。 易承泽坐在办公桌后,没有站起来,只是微笑著点头接过文件,说话很客气,但话里的分量谁都懂。 “张局长费心了,方案先放这,我会仔细看。” “李主任辛苦了,这事很重要,我会儘快和赵市长沟通。” 易承泽应付得很轻鬆,几句话就能打发一个局长,態度不远不近,刚刚好。他这种超出年龄的稳重,让那些老官僚们心里都有些发怵。 他们知道,安林市的局面,真的变了。 送走最后一批人,办公室终於安静了。 陈妙玲端著热茶走进来,关上门。她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看起来很解气。 “主任,这些人变脸真快。前几天还对我们不理不睬,现在一个个跟哈巴狗似的。” 易承泽喝了口茶,笑了笑:“都是这样。” 他脸上的笑容很快收了起来,眼神变得很尖锐:“他们是来站队的,也是来探口风的。宋建明倒了,他空出来的位置和手里的好处,人人都想要。” 陈妙玲马上收起开玩笑的表情,严肃的说:“主任,您说得对。我正要跟您匯报,宋建明一倒,他手下那几个人就开始有小动作了。” 她压低声音:“发改委的刘副主任,今天上午办公室的碎纸机一直响。国土局那边,有两份城西土地置换的文件不见了。我怀疑他们在销毁证据。” 易承泽眼神一冷。 既然动手了,就要处理乾净。 “不用管他们。”他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声音不大,但让人感觉很冷,“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你把这些人的名单和他们的小动作,整理成报告,一个小时后,偷偷送去给巡视组的李副组长。” “我明白!”陈妙玲用力的点头,转身快步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易承泽知道,是时候收网了。 …… 傍晚,巡视组准备离开安林了。 易承泽意外接到一个电话,是王建国秘书打来的,请他过去一趟。 在宾馆一个不对外开放的茶室里,王建国没穿夹克,换了身便服,正在亲自泡茶。 “坐吧,小易同志。”他的语气比开会的时候温和多了。 “王组长。”易承泽恭敬的坐下。 王建国把一杯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很香。 “这次来安林,收穫很大。”王建国看著他,眼神里的欣赏藏不住,“你很不错,敢想敢干,是个能做事的人。” “都是领导指挥得好,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易承泽態度很平静。 王建国摆了摆手,笑了:“不用谦虚。你的那份报告,直接点出了问题的关键。没有那份报告,我们还要花很多时间。” 王建国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但是,小易,我今天找你来,是要提醒你一件事。” “请王组长说。” “你这次干得太漂亮,太出风头了,不是好事。”王建国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宋建明在安林这么多年,关係复杂。你这次把他扳倒,也把自己完全暴露了出来。以后盯著你的人会更多,手段也会更不好防。” 易承泽心里一沉,他知道,这是王建国好心提醒他。 “而且,”王建国看著窗外,眼神很深,“宋建明的事,不只是安林市的事。他背后的人,能量很大。这次他倒了,只是让对方损失了一个手下,真正的大鱼,还没出来。” 说完,王建国站起来,拍了拍易承泽的肩膀:“以后路还长,自己多小心。” 从宾馆出来,天已经黑了。王建国的话,让易承泽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刚坐进车里,私人手机就响了。 是叶舒心的加密电话。 “小泽,宋建明的事,干得不错。”叶舒心的声音还是很冷静,但易承泽能听出一点夸奖的意思。 “姐,我只是运气好。” “这不是运气。”叶舒心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別高兴得太早。” 易承泽握著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 “宋建明是替省城何家办事的。现在他出事了,何家的人自然会注意到你。” “何家?”易承泽重复了一遍这个姓。 “省城何家。”叶舒心的语气有点重,“他们家老爷子虽然退休了,但关係网遍布全省。匯海集团,就是何家最重要的资金来源。你断了他们在安林的財路,又借巡视组的手处理了他们的人,这笔帐,他们肯定记下了。”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叶舒心继续说:“宋建明这种人,做事太高调,容易被抓到问题。但何家不一样,他们做事更隱蔽,手段也更狠。接下来,他们对付你的办法,会完全不一样。” 掛了电话,车里很安静。 易承泽靠在椅背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终於明白,扳倒一个宋建明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危险的斗爭在等著他。 回到办公室,易承泽没有休息,让陈妙玲把宋建明办公室所有封存的文件都搬了过来。 他要从这些旧文件里,找出敌人下一步可能会从哪里下手。 文件堆得像小山一样,易承泽一份份的翻看著,想找到一点线索。 夜很深了,当易承泽翻开一个很厚的蓝色文件夹时,动作突然停了。 封面上写著一行字——《关於“数字安林”智慧城市建设项目可行性报告(草案)》。 他快速翻到报告最后一页,上面是项目合作的备选企业名单。 排在第一个的,就是他刚刚听到的名字。 ——匯海集团。 易承泽的手指,在那四个字上轻轻敲著,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尖锐。 原来,新的战场已经在这里了。 第82章 何家施压?那就公开招標 夜深了。 城西工业区的临时办公室里,只有一盏檯灯还亮著。 易承泽的手指,停在蓝色文件夹的最后一页。 匯海集团。 这四个字让他心里一沉。 易承泽终於明白了,之前的匿名电话、跟踪和上访闹剧,都和这件事有关。宋建明只是何家安插在安林的人,环保整改影响了何家想拿下的利益。 现在宋建明倒了,何家这个真正的对手,已经注意到了自己。 而这份数字安林智慧城市建设项目可行性报告,就是何家准备拿下的下一个目標。 这是一个投资几十亿的大项目,关係到交通、医疗、政务、安防等城市的方方面面。谁能拿下这个项目,谁就掌握了安林未来的数据和话语权。 怪不得宋建明之前搞了那么多小动作,原来都是在为这个项目铺路。 易承泽缓缓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他感到一种冰冷的兴奋。 之前一直是被动应付,现在总算提前知道了对手的计划。 何家?省城来的大势力? 很好。 那就看看你们到底有什么本事。 …… 第二天,市府大院。 宋建明倒台的影响还在持续。走廊里,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的,见面只是点头,不敢多说话。大家都在猜,宋建明空出来的位子,会是谁来接替。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上午的市委常委会上,经周书记提议,省委组织部考察同意,副市长赵清河增补为市委常委。 消息一出,安林官场又是一阵议论。 这意味著,一直被压制的赵清河,总算进入了安林市的权力核心。 作为赵清河最信任的人,易承泽的处境自然也不同了。 下午,赵清河的办公室。 新上任的赵常委亲自给易承泽泡了茶,他脸上有些疲惫,但眼神很亮。 “承泽,坐。” “恭喜市长,现在该叫赵常委了。”易承泽笑著说。 赵清河摆摆手,示意他別客气。“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他看著易承泽,表情变得严肃,“但这一步,也让我们成了別人的眼中钉。宋建明倒了,盯著我们的人更多了。” “我明白。”易承泽点头。 “今天叫你来,是为了一件事。”赵清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易承泽面前。 正是那份数字安林智慧城市建设项目可行性报告。 易承泽心里一动,看来赵市长也注意到了。 “这个项目,省里很重视,是今年的重点工程。”赵清河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宋建明之前一直在负责,合作方也基本定好了,就是省城的匯海集团。”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承泽,你对这个匯海集团,了解多少?” “我知道的,可能比您想的要多一点。”易承泽平静的回答,“宋建明被带走前,匿名威胁我的电话,信號最后就在匯海集团总部大楼附近消失了。” 赵清河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脸色沉了下来:“我明白了。宋建明,是匯海集团在安林的代理人。” “现在代理人没了,但项目还在。”易承泽接上话,“我猜,他们很快会派新的人来,或者直接从省里向我们施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这成了一个难题。 项目是省里的重点,不能停。合作方是何家的公司,不好惹。要是拒绝,就是公开跟何家作对,还会得罪省里的领导。可要是同意,就等於把安林的未来交到了对手手上。 “承泽,你有什么想法?”过了很久,赵清河开口问道。他已经习惯在关键问题上,听这个年轻人的意见。 “市长,这个项目我们不能拒绝,也拒绝不了。”易承泽的声音很冷静,“但我们可以在规则上做文章。” “哦?”赵清河来了兴趣。 “报告我看了,这份可行性报告有很多漏洞,不少数据都是为了让匯海集团中標特意做的。”易承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们想吃这块肉,可以。但不能像他们计划的那样,舒舒服服的躺著吃。”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的说:“我的建议是,就用宋建明虚报项目情况这个理由,市里成立一个专门的数字安林项目评估小组,重新评估整个项目。特別是合作企业的资格,必须进行公开招標!” 把內定,变成公开竞標! 赵清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招確实好! 理由正当,谁也挑不出毛病。宋建明刚因为数据造假倒台,市里重新评估项目,姿態上完全正確。 一旦开始公开招標,主动权就回到了他们手里。匯海集团再厉害,也得按规矩办事。 “好!”赵清河一拍大腿,“就这么办!这个评估小组,你来牵头,当组长!” “市长,我资歷太浅,恐怕……” “没有恐怕!”赵清河直接打断他,“这件事只有你最清楚,也只有你,我才信得过!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我给你顶著!” 看著赵清河不容反驳的眼神,易承泽知道,这个担子,他必须挑起来。 “我明白了。”他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赵清河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赵清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对易承泽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接起电话。 “喂,李副省长,您好。”赵清河的语气很恭敬。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赵清河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是,项目我们正在抓紧推进……合作企业?嗯,我们正在进行最后的评估,一定会选择技术实力强、负责任的企业……” “……匯海集团?对,他们確实很有实力,是我们重点考虑的对象之一……好的,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请省长放心。” 掛了电话,赵清河的脸色有些难看。 “承泽,你猜对了。”他吐出一口气,“省里的电话来了。是李副省长亲自打来的,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我们儘快跟匯海集团签约。” 何家的动作,比他们想的还要快。 易承泽的眼神却更加平静:“市长,这不正好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吗?他们越著急,就越说明这个项目有问题。” 赵清河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非常镇定的样子,自己也冷静了下来。 “你说的对。”他点了点头,“按原计划进行!” 从赵清河办公室出来,易承泽的脚步坚定有力。 新的战场已经摆开,对手的第一轮进攻也到了。 他知道,一场围绕数字安林的明爭暗斗,马上就要开始。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刚坐下,私人手机就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来自一个陌生的加密號码。 易承泽点开。 简讯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很复杂的城市地下管网设计图,像是一个大项目的前期蓝图。 图纸的中心位置,一个数据匯聚的模块,被人用刺眼的红圈圈了出来。 紧接著,第二条简讯发了过来。 只有一句话。 “他们不是在建智慧城市,他们是在建一座数据牢笼。” 第83章 当场掀桌! 手机屏幕上,那张地下管网设计图出现在易承泽的脑海里。 数据牢笼。 这四个字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易承泽立刻拨通了陈妙玲的电话。 “妙玲,有紧急任务。”他的声音很低,语气严肃,“动用你所有的关係,给我查匯海集团在数字安林项目上的所有资金去向,还有他们提到的所有合作公司,我要知道每一分钱花在了哪里!” 电话那头的陈妙玲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主任放心,天亮之前,给您结果!” 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陈妙玲带著黑眼圈,將一份加密文件放在了易承泽的桌上。她的脸上没有疲惫,反而很专注。 “主任,您猜对了。”陈妙玲的声音有些沙哑,“匯海集团的项目资金,转包了两次之后,有很大一部分流进了一家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是个空壳公司!” 她指著报告上的一张资金流向图:“而且,他们分包出去的几个核心技术模块,承包方都是一些没听说过的小公司,但报价却高得离谱。我查了,这几家公司的法人,都和匯海集团高管有关係。这是典型的左手倒右手,他们在套取国家资金!” 易承泽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张图纸和这份资金证据,正好对上了。 何家不只是想控制安林市的数据,还在用这个几十亿的项目,进行金融犯罪。 “我知道了。”易承z泽合上文件,站起身,“这份报告,销毁纸质版,电子版加密,只有你我知道。辛苦了。” “主任,这是我该做的!”陈妙玲用力的点头,她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了。 …… 市长办公室。 赵清河看著易承泽递上来的简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当看到离岸空壳公司和套取国家资金这几个字时,他用力握紧了手里的笔。 “好大的胆子!他们把国家的重点项目当成自己的提款机了!”赵清河猛的一拍桌子,气得不轻。他立刻明白,这是严重的经济犯罪,甚至可能危害国家安全。 “市长,李副省长的电话只是敲打。如果我们现在退缩,安林市就会变成他们为所欲为的地方。”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但话很有分量。 赵清河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发现对方的眼神很坚定。 “我明白了。”赵清河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他们想把我们当傻子,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安林的干部不是好惹的!”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给了市委办公室主任。 “立刻通知,下午三点,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议题是数字安林项目最终评估。请匯海集团的项目负责人,列席会议。” …… 下午三点,市委一號会议室。 会议室里气氛很紧张。所有常委都坐得很直,互相看看又很快移开目光。宋建明刚出事,谁都知道今天的会不简单。 一个穿著高档西装、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大大咧咧的坐在列席位上,他就是匯海集团的代表,何家的旁支子弟何伟。他脸上带著点傲慢,好像是来宣布结果的。 会议开始,赵清河简单介绍后,便將目光投向了易承泽。 “下面,请项目评估小组组长,易承泽同志,匯报最终评估意见。” 易承泽站起身,直接走到发言席。 他没拿稿子,平静的开口:“各位领导,经过评估小组核查,我们认为匯海集团提供的数字安林项目方案,在技术安全、数据主权和资金使用上,都存在很大的风险。”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很惊讶。 何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脸色变得难看。 易承泽没有理会,继续说道:“该方案將城市所有核心数据,上传到由单一企业控制的云端,一旦出现安全漏洞,后果没法想像。同时,项目预算高得不正常,一些模块的报价远超市场平均水平,存在资金被滥用的风险。”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所以,评估小组的建议是,”易承泽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何伟身上,“暂停和匯海集团的合作洽谈,对数字安林项目进行全国公开招標,选最好的来做!” “荒唐!”何伟忍不住站了起来,大声说:“易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的方案是省里专家组认可的!李副省长亲自过问的项目,你说暂停就暂停?你一个科级干部,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还是说,你们安林市要跟省里的指示对著干?”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会议室里的空气好像停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清河身上。 赵清河面无表情,他慢慢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然后放下。 杯盖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很清楚。 “何总,別著急。”赵清河开口了,语气平淡但很有力,“易承泽同志的意见,也代表了市政府的意见。”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的看著何伟:“数字安林项目是省里的重点工程,也关係到安林市未来的发展。我们必须对安林的人民和国家的財產负责。保证项目质量和资金安全,是我这个市长的基本职责。” “至於公开招標,”赵清河冷笑了一下,“我相信,真有实力的企业不怕竞爭。匯海集团当然也可以参加。” 何伟的脸涨得通红。他想发火,却发现赵清河的话很有道理,他反驳不了。他只能死死瞪著易承泽,眼神里全是恨意。 这一局,何家在安林市的第一次正面交手,被易承泽和赵清河联手打了回去。 会议结束后,易承泽刚回到办公室,加密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叶舒心的电话。 “小泽,你胆子真不小。”叶舒心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语气非常严肃。 “姐,我…” “匯海集团是何家很重要的赚钱工具,数字安林是他们未来布局的关键一步。”叶舒心直接打断他,“你今天在常委会上做的,就是在向整个何家宣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叶舒心的声音压得更低:“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接下来的反击,会比你想像的更厉害。” 掛断电话,易承泽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的车流,眼神平静。 宣战?那就战。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陈妙玲的號码。 “妙玲,立刻整理一份关於『数字安林』项目所有潜在风险的详细报告,数据要做得无可挑剔。” “主任,要交给谁?” 易承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谁都不交。” “准备一份媒体通稿,我要把这份报告,公开发布出去。” “引蛇出洞。” 第84章 媒体风暴! 易承泽的电话,直接打给了方媛。 “媛姐,我需要你的媒体渠道。” 电话那头的方媛声音很温柔,但话里带著些锐利:“遇到麻烦了?” “不,是准备製造一点麻烦。”易承泽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眼神很平静,“我发你一份报告,明天天亮之前,我希望全省关心安林发展的人,都能看到它。” “好。”方媛只回了一个字,十分乾脆。 一个小时后,一篇標题叫《数字安林背后:智慧城市建设应警惕数据垄断与资金风险》的文章,通过方媛手下几个资深財经媒体人的公眾號,发了出去。 文章没点匯海集团的名字,但每一句话都对著那份问题很多的报告。从数据安全,到预算太高可能被滥用,再到让一家企业控制整个城市的风险,分析的很清楚,数据也很详细,让人没法反驳。 一夜过去,网上的討论就炸开了。 第二天一早,安林市长热线的电话就响个不停。很多市民打来电话,问数字安林项目是不是有黑幕。省里几家大媒体的记者也闻到了新闻的味道,纷纷给市委宣传部打电话,要求採访。 网上,这篇文章被到处转发,“数据牢笼”、“天价项目”、“安林卖身契”这些扎眼的词,很快就上了本地论坛和社交平台的热搜。 匯海集团,安林分公司。 项目负责人何伟,把平板电脑狠狠的摔在地上,屏幕一下就碎了。 “查!给我查!这篇文章到底是谁写的!哪个媒体发的!”他眼睛通红,衝著手下大吼,“动用省里的关係,把所有相关报导全部给我压下去!刪帖!封號!快!” 一时间,好几股力量在网上斗了起来。几家刚转发了文章的小媒体,很快就接到了“提醒”电话,稿子被悄悄的刪掉了。 但他们快,方媛更快。 就在何伟找关係刪帖的时候,更多剪辑过的短视频和图文包,通过上千个营销號和网络大v,在各大短视频平台和社交软体上传播开来。 標题一个比一个嚇人: 《投资几十亿,安林市民的隱私只值一个“同意”?》 《扒一扒智慧城市背后的资本套路,你的城市正在被绑架!》 网上的討论不但没被压住,反而闹得越来越大。何家第一次发现,他们以前习惯的用权力压人的方法,在现在这个网络时代,竟然这么没用。 这已经不是刪几篇文章能解决的事了。 就在匯海集团手忙脚乱的时候,易承泽出手了。 安林市新闻办紧急开了个新闻发布会。 在闪光灯下,易承泽作为项目评估小组组长,和市政府新闻发言人一起坐在了发布席上。 他表情平静,目光坦然。 “各位记者朋友,针对目前网络上关於数字安林项目的討论,我代表项目评估小组,在这里统一回应。” “首先,感谢广大市民和媒体朋友的监督。大家的担心,我们已经收到,並且非常重视。” “安林市委、市政府对於数字安林这个项目的態度是明確的,也是坚定的。那就是,必须坚持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把项目建成一个真正为人民服务、安全可靠的工程,它应该服务於民。” 他话锋一转,声音更有力了。 “网上提到的数据安全和资金监管问题,也正是我们评估小组在审核中发现的重大问题。所以,市政府已经决定,將对数字安林项目,面向全国乃至全球,进行公开招標!我们会用最透明的流程,选择技术过硬、方案安全、报价合理的合作伙伴!” 这话一出,现场立刻骚动起来。 记者们都激动了,相机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公开招標! 这个决定,等於是当著全省媒体的面,把匯海集团內定的门给彻底关上了,还让他们下不来台! 发布会一结束,省城的何家,终於坐不住了。 一通省发改委某个副主任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市委周书记的办公桌上,语气很不满,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安林市破坏营商环境,不尊重合作伙伴,搞地方保护主义。 紧接著,匯海集团通过省里的官方媒体发声,用词很强硬的表示:“对於安林市单方面撕毁合作意向,並且放任不实言论抹黑企业的行为,匯海集团表示非常愤慨。我们將重新评估在安林市的所有投资项目,可能会撤回一部分投资。” 这是威胁,是毫不掩饰的经济威胁! 消息传来,市政府大院里的人都有些不安。匯海集团在安林不止一个项目,关係到几千人的工作和几十亿的生產总值,如果真的撤资,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赵清河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沉重。 “承泽,压力来了。”赵清河眉头紧锁。 易承泽却很平静,他知道,这是对手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加密號码,区號显示来自瑞士。易承泽犹豫了一下,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又带著点暖意的熟悉声音。 是林雪。 “小泽,安林的事,我听说了。”林雪的声音很轻柔,“何家总喜欢用资本威胁人,这是他们的老套路了。” “雪姐,我……” “你不用担心。”林雪打断了他,“你不是要公开招標吗?我帮你联繫了一家公司,叫syntech global,瑞士的,全球做智慧城市方案的龙头企业。他们对中国市场很感兴趣,我已经把安林的情况和他们的亚太区总裁说了,对方明天就会派团队飞过去和你谈。” 易承泽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syntech global!这个名字在行业里太响亮了!是真正的国际顶尖公司! “他们如果来,匯海集团那套东西,在技术上根本没法比。”林雪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你拿著这张牌,看何家还怎么威胁你。” 掛断电话,易承泽深吸一口气,眼里的光亮了起来。 他立刻敲开了赵清河办公室的门。 半小时后,安林市政府官网发布了一则简短的公告: “热烈欢迎国际知名科技企业syntech global考察团蒞临我市,就数字安林项目进行合作洽谈。安林市將以开放的胸怀,拥抱全球顶尖技术,致力於为市民打造一流的智慧城市。” 公告一出,之前所有说安林坏话、质疑易承泽的声音,一下子全没了。 所有人都明白,安林市不但没被嚇住,反而找到了更厉害的帮手! 这一巴掌打得又快又狠! 省城,何家大宅。 一个中年男人看著手机上的新闻,脸色铁青,把手里的紫砂茶杯砰的一声捏碎了。 “易承泽……好,很好!” 与此同时,匯海集团总部,一份紧急声明被送到了总裁办公室。 迫於巨大的舆论压力和syntech global带来的竞爭危机,匯海集团不得不公开表態: “匯海集团完全尊重並支持安林市政府公开、透明的招標决定,並將积极参与其中,期待能为安林市的发展贡献力量。” 这份声明,和认输没什么两样。 看著这条新闻,易承泽的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他知道,把猛兽逼到墙角,换来的不会是屈服,而是它更疯狂、更隱蔽的反噬。 何家的退让,只是缓兵之计。 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85章 神秘公司搅局,这背后到底是谁? 数字安林项目公开招標的消息一出,立刻在国內外的科技圈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安林市,这个之前没什么名气的地级市,一下子成了各路资本和技术关注的中心。 市委招待所的会议中心被临时改成了招標现场。瑞士的syntech global、京城的华兴数据,还有深市的云端智能,十几家国內外有名的科技公司代表都到了,现场气氛很紧张。 易承泽作为项目评估小组组长,坐在主评审席的正中间。他穿著一套深色西装,神情平静,目光扫过台下,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今天这场价值几十亿的生意,真正说了算的就是这个年轻人。 招標完全按照易承泽定下的规矩来。从技术方案、报价,到本地化服务和数据安全承诺,每一项都打分,全程录像,还有好几个纪委的工作人员在现场盯著。 匯海集团也派了人来,不过换了个新面孔,是个看起来比较稳重的中年人。可他们交上来的方案,懂行的一看就知道是在糊弄。技术是过时的,报价又高得离谱,在一堆厉害的竞爭对手里,显得特別拿不出手。 易承泽只是看了一眼,就把方案放到了一边。 他清楚,何家这是在表態——人我派来了,但对你这个公开招標,我不服气。 “下一家,天启科技有限公司。” 隨著司仪报出名字,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很陌生的公司名。 台下的人都有些小声议论,这家公司以前谁也没听说过。 可当他们的技术代表开始介绍方案时,整个会场一下子就安静了。 模块化城市作业系统、基於量子加密的政务数据链、超融合边缘计算节点……一个个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技术名词,从那个代表嘴里说了出来。 更让人吃惊的是,他们的方案不光技术上比包括syntech在內的所有公司都先进,甚至把安林市老城区的管网改造、新旧系统怎么兼容这些细节问题都考虑进去了。 这家公司的方案,就像是专门为安林市量身打造的。 最后,当报价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全场的人都吸了一口凉气。 价格比市场平均价低了整整百分之三十。 方案完美,技术没得说,价格还低得嚇人。 易承泽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他不动声色的给身后的陈妙玲递了个眼色。 陈妙玲点点头,悄悄的离开了会场。 半小时后,易承泽的手机不易察觉的亮了一下,收到一条加密简讯。 “主任,天启科技,半年前在开曼群岛註册,国內没有任何业务记录。股东信息都通过三层信託持有,查不穿。资金来源……是空的。” 一个根本查不到底细的空壳公司。 易承泽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的敲著,很有规律。 中午休会,在去餐厅的走廊里,匯海集团那个中年代表拦住了一位评审组的老教授。 “张教授,久仰大名。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他笑著,很隱蔽的递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 老教授脸色一变,刚想说话。 “王总。”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易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但眼神却很冷。 “这里是招標现场,到处都是摄像头。王总这么喜欢和专家交流,不如等到下午的答辩环节,当著所有媒体的面,好好交流一下?” 姓王的代表脸色一下子就白了,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没想到易承泽会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给。 “易……易主任,我只是……只是想请教一下技术问题……” “是吗?”易承泽笑意更浓,“那正好,我也有一些关於项目资金滥用和围標串標的法律问题想请教一下王总。不知道王总下午有没有空,咱们和纪委的同志一起聊聊?” 王代表的腿肚子都在发抖,他看著易承泽那双好像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感觉自己特別难堪。 “不……不用了,我下午还有会……”他慌忙收回信封,转身就走。 看著他的背影,易承泽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何家已经不用太担心了,他们的手段太老套。 真正的对手,是那个看不见的“天启”。 …… 最终评標的前一晚。 易承泽没有回市委安排的住处,而是自己开车去了城郊的一家茶馆。 推开雅间的门,一个背影正对著窗户坐著,窗外是安静的湖面。 听到开门的声音,那人慢慢转过身。 易承泽的瞳孔缩了一下。 对方很年轻,看著最多二十五六岁,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职业套裙,气质干练里又带著点隨性。她的五官很精致,但最让人忘不了的,是她的那双眼睛。 很平静,很深,好像能看透人心。 “易主任,久仰。”她微笑著开口,声音很好听。 “你是天启科技的负责人?”易承泽在她对面坐下,直接问道。 “你可以叫我,秦知语。”女人给他倒了一杯茶,动作很优雅。 “秦总的方案,很完美。”易承泽端起茶杯,但没有喝,“完美得不像是来做生意的。” 秦知语笑了,说:“生意当然要做,但跟谁做,更重要。” 她身体微微向前倾,眼睛直视著易承泽:“安林市的环保整改,城西工业区的重新发展,还有这次的公开招標,易主任的手段,很高明。” 她停了一下,话锋一转:“但也很危险。何家只是省城的一个地头蛇,扳倒一个宋建明,打退一个匯海集团,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大影响。你挡了他们的路,他们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在安林待不下去。” 易承泽脸色没变,心里却很吃惊。 这个女人,对他非常了解。 “所以,秦总今天来,是想说什么?” 秦知语的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 “易主任,你不需要一个人战斗。” “我们天启的背后,有你想像不到的力量。这股力量,可以帮你彻底解决掉何家,甚至……能让你走得更高,更远。” 她看著易承泽,眼神里是一种看透一切的自信。 “现在,怎么选,看易主任自己了。是选择我们,还是选择继续被那些看不见的黑手纠缠?” 车里很安静。易承泽靠在椅背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秦知语……天启科技……更高的力量…… 这到底是叶舒心在京都安排的人,还是林雪在商场上的准备? 又或者,这是一个比何家更危险,更让人看不透的新圈套? 他忽然觉得,安林市这盘棋,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86章 这就是惊喜? 从茶馆出来,夜风吹在易承泽脸上,有些凉。他没回办公室,而是把车停在江边,点了一根烟。 秦知语的话,在他心里搅起不小的波澜。 是敌是友? 易承泽不喜欢这种被看透,还被当成棋子的感觉。 “我们天启的背后,有你想像不到的力量。” “这股力量,可以帮你彻底解决掉何家……” 这些话听著很动人,但也跟毒药差不多。易承生明白,这世上没白吃的午饭,每样礼物都標好了价码。 他深吸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很快散在夜色里。他拿出私人手机,想都没想,就先拨通了叶舒心的加密电话。 “姐,帮我查个公司,天启科技,开曼群岛註册。还有一个人,秦知语。”易承泽的声音很低,“我要知道她们背后到底是谁,越快越好。” “小泽,你碰到硬茬了?”叶舒心的声音里带著关心。 “不清楚,但她们的方案太完美,像专门给我设的局。” “我明白了。半小时。”叶舒心乾脆的掛了电话。 接著,易承泽又拨通了林雪的號码,这次换了个问法。 “雪姐,你在海外有技术孵化基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林雪清冷的声音传过来,带了点笑意:“怎么?有人拿著我的名头去见你了?” 易承泽的心猛的一跳。 “天启科技,是你安排的?”他直接问。 “是,也不全是。”林雪坦然承认,“天启是我家一个海外技术基金孵化的项目,集合了几个顶尖的华人技术团队。他们想回国发展,我只是给他们推荐了安林这个机会。” “秦知语呢?” “她是我堂哥的助理,一个很厉害的商业操盘手。”林雪解释道,“我怕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让她带队过去,一方面是帮你,另一方面,也是为我们林家自己的技术產业在国內找个落脚点。” 原来是这样。 易承泽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秦知语说的更高的力量,原来是林雪和她背后的林家。 “雪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提前告诉你,就不是惊喜了。”林雪的声音里带了点俏皮,“而且,我也想看看,面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强大力量,我的好弟弟会不会动心。” 易承泽不由得苦笑,这几位姐姐,一个比一个爱考验他。 “我明白了。雪姐,谢谢你。” “先別急著谢。”林雪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小泽,林家帮你,是因为我们看好你,这也是一笔投资。但你必须保证,整个项目流程要绝对乾净透明。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你惹上任何麻烦。” “我懂。”易承泽重重点头。 掛断电话没多久,叶舒心的简讯也发了过来,內容很简单:“天启科技,与林家在瑞士的星辰基金有关联。秦知语,林氏集团亚太区总裁助理。源头乾净,可信。” 两边的信息完全对上了。 易承泽彻底放下了心。他將菸头在车载菸灰缸里摁灭,发动汽车,眼神再次变得锐利。 现在,底牌已经全亮出来了。 … 第二天上午,数字安林项目最终评標会。 安林市最大的会议厅里坐满了人。除了十几家竞標公司的代表,还有几十家省市媒体的记者,闪光灯闪个不停。 赵清河亲自出席,坐在主评审席的中央,给了易承泽一个鼓励的眼神。 易承泽作为主评审官,宣布最终结果。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匯海集团那个姓王的代表突然站了起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大声说:“等一下!我代表匯海集团,对本次招標的公正性提出严重质疑!”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他。 “据我们所知,安林市已经內定了一家叫天启科技的公司!这是一家刚註册的空壳公司,没有任何成功案例,他们凭什么能入围最终名单?”王代表情绪激动,“我们已经向省发改委和省纪委提交了申诉材料,要求立刻停止这次招標!否则,我们將诉诸法律,控告安林市政府违约和暗箱操作!” 这是最后的疯狂反扑。 何家这是算准了,用空壳公司这个点来攻击,再搬出省里的关係施压,就算不能翻盘,也要把安林市和易承泽拖下水。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私语声,记者们兴奋的按著快门。 赵清河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易承泽。 易承泽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示意工作人员把话筒递给王代表,平静的开口:“王总,说完了吗?” 王代表被他这平静的態度弄得一愣。 “说完了,就请坐下。”易承泽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既然匯海集团对天启科技的资质有疑问,那我们就让事实来说话。” 他对著身后示意了一下。 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份详细的ppt。 第一页,是天启科技背后星辰基金的介绍,该基金在全球投资孵化了几十个成功的ai和大数据项目,每一个都很有名气。 第二页,是天启科技核心技术团队的成员名单,个个都是从谷歌、微软、甲骨文出来的顶尖华人科学家,专利成果列了整整三页。 第三页,是天启科技专为数字安林项目申请的十几项核心技术专利,还有全球顶级安全机构出具的认证报告。 … 一份份无法反驳的证据,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代表和它背后匯海集团的脸上。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份豪华到嚇人的背景资料惊呆了。 “王总,”易承泽的声音带了一丝冷意,“现在,你还觉得天启科技是空壳公司吗?” 王代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汗顺著额角往下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至於匯海集团的方案,”易承泽拿起桌上那份薄薄的册子,轻轻一扬,“技术落后五年,报价虚高百分之四十,还把城市数据主权拱手让人。这样的方案,也想中標?是谁给你们的勇气?” 他隨手將那份方案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动作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现在,我正式宣布!”易承泽站起身,声音洪亮,“经过项目评估小组全体成员的一致决定,数字安林智慧城市建设项目,中標单位是——天启科技有限公司!” 话音落下,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王代表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何家在安林的布局,彻底完了。 “我不服!你们这是暗箱操作!官商勾结!我要去省里告你们!”他像是疯了一样,衝著主席台大吼大叫。 “可以。”易承泽冷冷的看著他,眼神像刀子,“安林市欢迎任何形式的监督。但对於恶意誹谤、扰乱正常招標秩序的行为,我们也將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希望王总和匯海集团,不要挑战法律的底线。” 几名保安迅速上前,將还在叫嚷的王代表“请”出了会场。 一场精心策划的攻击,就这样被易承泽用最强势、最无法反驳的方式,彻底碾碎了。 发布会结束后,易承泽回到办公室,紧绷的神经才算真正松下来。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简讯。 来自一个陌生的加密號码,但他认得这个风格。 是姜青竹。 “恭喜,看来你又贏了一局。不过,安林市的棋盘,还远远不够大。” 看著这条简讯,易承泽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安林的棋盘不够大…… 姜青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87章 该大换血了! 数字安林项目的风波刚过去,它在安林市官场造成的影响,才开始显现。 项目招標会结束三天后,一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市委市政府的每一个角落——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薛德海,递交了病退申请。 这个在安林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实权人物,还是没能扛住。 一时间,整个安林市的官场都安静下来,但所有人都盯著同一个方向。 常务副市长的位置空出来了。 这个位置能影响全市的经济、发改、財政等核心领域,还能在市委常委会议上投出关键的一票。 谁能坐上这个位置,谁就能在安林市未来的权力分配中,拿到更多的话语权。 易承泽现在才明白,姜青竹那句“安林的棋盘不够大”是什么意思了。 光会做事,只能当个办事的。 想下棋,就得会布局,会用人。 薛德海的倒下,让安林市的权力格局出现了一个缺口,一个重新安排人事的好机会,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 市委书记办公室。 周书记亲自给易承泽泡了一杯茶,在茶香中,他看著易承泽的眼睛好像能看透人心。 “承泽啊,这次数字安林项目,你和清河同志都顶住了压力,做得很好。”周书记的语气很温和,像个长辈。 “都是书记您在后面支持我们。”易承 泽坐的很端正,回答也很周全。 周书记笑了笑,摆了摆手:“我只是把握大方向的,具体的活,还是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去做。” 周书记话锋一转,好像很隨意的问道:“德海同志身体不好,常务副市长这个担子,市里几个副职,你觉得谁顶上去比较合適?隨便聊聊,不要有压力。” 易承泽心里清楚,这是在考他,也是在试探他。 他想了一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角度说:“书记,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宋建明和薛副市长过去的一些遗留问题,彻底清理乾净。安林要发展,不能总带著以前的麻烦。” 这话说的很巧,表明了態度,又没有得罪任何人。 周书记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刮著茶叶,眼神里闪过一丝讚许。 这个年轻人,有干劲,也有头脑。 “说得好。”周书记点了点头,“是该给安林换换血了。” 从周书记办公室出来,易承泽还没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赵清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承泽,来我这一趟。” 市长办公室里,赵清河的表情比周书记要直接,也更严肃。 “书记找你谈话了?”赵清河直接问。 “谈了数字安林项目的后续工作。”易承泽回答。 赵清河看了一眼易承泽,知道他有话没说全,也不点破,直接说道:“承泽,薛德海的位置,对我们很重要。我希望上去的人,是我们这边的人,是真正想干事、能干事的人。” 赵清河看著易承泽:“这次人事变动,是市委说了算。我虽然是市长,但能说上话的地方不多。你,有什么想法?” 易承泽明白,赵清河这是在向他交底。 赵清河在安林根基不深,面对这次人事变动,他需要一个有力的帮手,而易承泽,就是他最看重的人。 易承泽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决定以后局势的关键一步。 “市长,我觉得我们不能只盯著一个位置。”易承泽的声音很稳,“薛德海和宋建明倒下,空出的不止一个常务副市长。还有他们提拔起来的,在各个重要部门的一批干部。我们应该趁这个机会,进行一次大的人事调整,提拔一批有能力肯干事的年轻干部上来,彻底换掉安林市的旧人!” “好!”赵清河猛的一拍大腿,很激动,“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儘管放手去做,需要我出面的地方,我肯定出面!” 两人对视一笑,达成了共识。 但是,就在易承泽和赵清河准备动手的时候,麻烦找上门了。 这天下午,陈妙玲敲门走进了易承泽的办公室,神色有些古怪。 “主任,刚才市建设局的刘局长打来电话,说……想请您晚上吃个饭。” 易承泽眉头一挑。 这个刘局长,是薛德海提拔起来的亲信,以前见到自己,都当没看见。 “他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陈妙玲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了声音,“不过他话里的意思,是替薛副市长传个话。” 易承泽说:“不见。” “他……他还说,”陈妙玲继续道,“薛副市长在省城养病,但心里还惦记著安林。他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要是有人想把事情做绝,那兔子急了也咬人,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谁也別想好过。” 这是直接的威胁。 一个快要退休的人,还想嚇唬人。 “我知道了。”易承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等陈妙玲出去后,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给了陈妙玲的內线。 “妙玲,你马上组织人手,把薛德海在任期间,所有涉嫌违规审批的项目,特別是和城建、土地相关的,全部整理一份清单出来。记住,证据要实,要做成铁案。” 电话那头的陈妙玲心里一惊,立刻应道:“明白,主任!” 想鱼死网破?易承泽心里冷笑,那就试试看。 他刚放下电话,私人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叶舒心。 “小泽,薛德海的事,我听说了。”叶舒心的声音有点严肃,“別小看他。他在省发改委和国土系统都有关係,更重要的是,他早年帮何家在安林拿过不少地,关係很深。” “他退下来,何家在安林的利益就少了个重要照应。你现在动他的人,就是在动何家的利益。” 叶舒心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得到消息,何家已经派人去医院『看望』过薛德海了。你要小心,薛德海被逼急了,再加上想报復的何家,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掛断电话,易承泽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繁忙的街道。 安林市的局面,看著平静,其实底下很不稳定。 薛德海的威胁,何家的插手,让这次简单的人事调整,一下子变得危险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加快动作,在对方反击之前,把自己的人安排到关键岗位上。 第88章 一碗牛肉麵 薛德海病退的消息传开后,安林市官场表面上安静了下来。 但易承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没有在办公室里乾等,决定亲自下去走走,看看这个城市真正的样子。 他脱下西装,换了身普通的夹克,没带司机,自己开著一辆不起眼的大眾车,去了城西。 城西棚户区,是安林市一块难看的区域。两年前启动了改造项目,现在却像个停工的大工地,一半是拆了一半的房子,一半是快要倒塌的老楼。 车开不进去,泥泞的土路上全是水坑。易承泽把车停在远处,走进了这片破败的地方。 空气里有股霉味和垃圾的酸臭味。几个老人坐在墙角,眼神空洞的看著他。 易承泽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里完全就是一个被遗忘的废墟。 他漫无目的的走著,在一片拆了一半的废墟中,看到一家小店还亮著灯。那是一家麵馆,招牌都歪了,门里冒出热气,在这片破败的地方显得很有生气。 易承泽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很小,就四五张桌子,坐著三两个穿工装的男人,正埋头吃麵。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板娘在灶台后忙著。 “老板娘,一碗牛肉麵。”易承泽找了个角落坐下。 “好嘞!” 面还没上来,邻桌的抱怨声就传了过来。 “他妈的,这日子没法过了!”一个汉子把筷子重重的拍在桌上,溅起几滴油星,“说好两年回迁,现在都快三年了,连个地基都没见著!过渡房那破地方,下雨天屋里能养鱼!”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嘆了口气,声音沙哑:“补偿款就那么点,连新房的一个厕所都买不起。当时跟咱们谈的那个王主任,拍著胸脯保证,现在人都找不著了!” “找?上哪儿找?听说早就调走了!” “那咱们的钱呢?咱们的房子呢?就这么被他们吞了?” “嘘…小声点!”最先说话的汉子压低声音,但怨气更重了,“负责这项目的宏发建筑,你不知道是谁家的?再嚷嚷,小心晚上被人套麻袋!” 宏发建筑? 易承泽夹起一筷子面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他想起来了。之前整理薛德海的资料时,看到过这个公司名字,好像是他一个远房亲戚开的。 原来,根子在这里。 “小伙子,面好了。”老板娘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放在他面前。 易承泽抬起头,对老板娘笑了笑:“阿姨,您这生意不错啊。” 老板娘苦笑一下,擦了擦手:“就剩我们这一家钉子户了,他们给的钱,不够我老头子看病的。街坊邻居们没地方吃饭,我就继续开著,赚个嚼穀。” 她看了一眼邻桌那几个唉声嘆气的男人,也跟著嘆气:“都是可怜人。房子拆了,钱没拿够,新房又没影。找谁说理去?人家是大公司,背后有大领导,我们老百姓,能怎么办?” 大领导…… 易承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再多问,沉默的吃完了那碗面。麵条没什么味道,他心里堵得慌。 走出麵馆,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易承泽回到车里,没有马上开车。他静静的坐著,脑子里全是麵馆里那些人的话。 易承泽明白了,这就是薛德海敢说“兔子急了也咬人”的底气。他用几十亿的民生工程,绑架了几千户家庭的未来。 易承泽握紧了拳头。 他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陈妙玲的號码,声音很平静。 “妙玲,马上给我查一家叫宏发建筑的公司。我要它成立以来的全部资料。重点查它在城西棚户区改造项目里的所有合同和补偿协议,还有每一笔钱的去向。记住,秘密进行,別惊动任何人。” “明白,主任。”电话那头的陈妙玲心里一紧,她听出主任这次是真生气了。 掛断电话,易承泽发动汽车,匯入城市的车流。 车窗外是安林市的霓虹灯,易承泽的脸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冷。 深夜,易承泽刚洗完澡,床头的私人手机响了。 一个没有来电显示的號码。 他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听著很难受,话里的恶意也很明显。 “姓易的,別不识抬举。” “城西那块地,你別碰。那些钱,你也別查。老老实实当你的官,不然……安林的江水可不暖和。” 这是在威胁他。 易承泽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看来他们也就这点本事了。 他一句话没说,直接掛了电话,拉黑號码。 第二天一早,易承泽拿著一份连夜整理出来的材料,敲开了市长赵清河办公室的门。 “市长,我跟您匯报一下城西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情况。” 赵清河接过文件,才看了两页,脸色就青了。 他看到文件上写著资金被大量挪用,工程进度也严重落后,气得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混帐东西!”赵清河气的胸口上下起伏,“这是民生工程,是老百姓的安家费!他们竟然敢伸手!这跟喝人血有什么两样!” “市长,这家宏发建筑公司,背景不简单。”易承泽平静的提醒了一句。 赵清河的火气立刻压了下去,他抬起头,眼神锐利的看著易承泽:“薛德海?” 易承泽点了点头。 “好,真是好得很!”赵清河气笑了,“人退了,还想埋雷!承泽,这件事你放手去查!不管查到谁,都一查到底!市委那边,我给你顶著!我看看谁敢在安林一手遮天!” “是,市长!”易承泽的回答很乾脆。 从市长办公室出来,外面的阳光很好。易承泽的心情却很平静。 夜深人静时,他独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著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他想起了自己刚考上公务员时,在日记本上写下的那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这些年在官场,他学会了谋略和博弈,有时候也不得不妥协。 但城西那碗牛肉麵,让他想起了自己最初为什么要做官。 权力,就是用来实现这八个字的。 易承泽的目光变得很坚定。 他知道,城中村改造这件事,就是他跟薛德海以及背后那帮人彻底撕破脸的开始。 这一战,必须打,而且必须贏。 第89章 拆迁办的秘密! 第二天,安林市市委市政府联合下发了一份文件,成立城西棚户区改造项目专项工作组。文件很快就送到了各个相关单位。 组长是易承泽,副组长是市纪委副书记李建国。 文件里写的很清楚,工作组要全面复查城西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所有环节。市建设局、拆迁办、宏发建筑这些单位,必须马上封存所有资料,等著工作组来核查。 这个消息一出来,安林市相关系统的官场都震动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易承泽和赵清河联手,开始处理薛德海留下的烂摊子了。 专项工作zu的办公室,就设在城西项目现场的一栋临时板房里。 易承泽没在办公室里听匯报,他带著几个从市委办抽调来的年轻干部,直接走进了棚户区。 在一户还没搬走的破旧平房里,易承泽把一份调查问卷递给一位老人,开口说道:“大娘,我们是市政府专项工作组的,想跟您了解一下当时拆迁补偿的情况。” 一开始,居民们都不太相信,没人敢说话。 后来,他们看见工作组在现场设了举报箱,还把政策文件、补偿標准和合同范本都列印出来,贴在了最显眼的公告墙上,大家的眼神才慢慢变了。 一个中年汉子胆子比较大,拿著一份皱巴巴的合同找了过来。 “易主任,俺也不懂啥大道理。俺就想问问,墙上贴的政府文件说,我们家这情况应该补八十万。为啥这合同上,最后只给了我们三十万?” 易承泽接过那份合同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份阴阳合同。 “老乡,你別急。”易承泽的声音很稳,“把你的合同留下,我们登记。我向你保证,属於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后面的人也陆续跟了上来。 一下午,工作组就收集了上百份有问题的合同和证据。 拆迁办主任王福贵坐不住了。他躲在办公室里不停打电话,但电话那头都说在开会。 傍晚,王福贵满头大汗的敲开易承泽办公室的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易主任,您看这……都是误会。棚改项目牵扯的事多,下面的人办事不牢靠,我马上让他们整改……” “整改?”易承泽头都没抬,指著桌上一堆厚厚的材料说:“王主任,这些所谓的误会,涉及金额超过两个亿,关係到上千户家庭的生计。你打算怎么整改?” 王福贵的腿肚子开始发软。 “我……” “纪委的李书记就在隔壁,你可以去跟他慢慢解释。”易承泽终於抬起眼,目光很冷,“你也可以现在就交代,那笔消失的钱去了哪里?” 王福贵的脸一片惨白,汗水浸湿了后背。他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 与此同时,陈妙玲正坐在市委大楼的办公室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她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係和渠道,正在深挖宏发建筑背后的资金流向。 很快,一家叫安泰置业的公司引起了她的注意。 宏发建筑拿到棚改项目后,用工程分包的名义,把超过一半的资金转进了安泰置业的帐户。这家公司去年才成立,是个没有任何实际业务的空壳公司。 陈妙玲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知道自己快要查到关键信息了。 通过一个在工商系统的老同学,陈妙玲绕过了几层偽装,查到了安泰置业的实际控制人是薛德海的內侄,马伟东。 整条贪腐的链条一下子清楚了。 薛德海利用职权,让亲戚的宏发建筑中標。宏发建筑再通过阴阳合同剋扣拆迁款,把钱转到另一个亲戚马伟东控制的空壳公司安泰置业,完成洗钱和利益输送。 陈妙玲立刻把一份加密邮件发给了易承泽。 正在现场办公室整理材料的易承泽收到了邮件。看完內容,他的眼神变得很锐利。 易承泽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市纪委李建国的內线。 “李书记,人可以抓了。” 半小时后,几辆黑色的轿车悄悄开到了市建设局和安泰置业的办公地点。拆迁办主任王福贵和安泰置业的法人代表马伟东,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带走调查。 消息传到省城的一家高干病房里。 薛德海一把將床头的花瓶扫到地上,花瓶摔得粉碎。 “易承泽!你个黄口小儿,欺人太甚!” 他喘著粗气,抓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喂,帮我办一件事……” 第二天,安林市的舆论一下子炸了。 当地几家有影响力的新媒体平台,同时发布了一篇调查报导——《消失的安家费:城西棚户区改造黑幕调查》。 报导是暗访的形式,配上了照片和视频,把阴阳合同、暴力威胁、资金挪用这些问题,全都摆在了公眾面前。 报导没点任何人的名,但每一句都指向了宏发建筑和它背后的保护伞。 文章发布不到三小时,阅读量就突破了百万,社会反响很强烈。 这是方媛做的。 舆论压力太大,市里一些想打招呼、和稀泥的人都不敢说话了。 易承泽拿著这份报导,直接走进了市委周书记的办公室。 “书记,现在证据確凿,民怨很大。我请求市委同意,由市纪委牵头,公安局配合,对所有涉案人员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周书记看著桌上那份引起舆论的报纸,又看了看眼神坚定的易承泽,沉默了一会儿,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同意。安林市也该清净清净了。” 得到了市委书记的支持,整个专案组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但是,就在当天深夜,易承泽刚回到临时住处,私人手机就响了。 一个来自省城的陌生號码。 他接了电话。 “是易承泽主任吧?”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著很阴冷,还有些傲慢,“我是薛市长的朋友。” 易承泽没有说话。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做事不能太绝。”对方的声音很阴森,“安林这地方水很深,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把事情压下来,对大家都好。” “说完了?”易承泽的语气很平静。 电话那头好像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起来。 “看来易主任是不打算给这个面子了。也是,你现在正得意。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你老家是青阳县的吧?父母身体还好吧?听说你还有个妹妹在省城上大学?年轻人一个人在外打拼,总要多为家人想想,你说对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对方竟然连他家人的信息都摸得一清二楚。 易承泽握著手机的手,青筋一下子鼓了起来,眼神里全是寒意。 第90章 谁敢动我家人 “你说什么?” 易承泽握著手机,声音很轻,但冷的嚇人。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很满意他的反应,低声笑了起来:“易主任是聪明人,应该听懂了。薛市长在安林这么多年,朋友多,路子也广。你断他的后路,就是跟我们所有人过不去。” “你查过我家人?”易承泽一个字一个字地问,话里带著寒意。 “年轻人,別紧张嘛。”对方的语气带著点玩味,“我们只是想提醒你,青阳县的冬天挺冷的,老人家年纪大了,可別感冒了。还有你那个在省城师范大学读书的妹妹,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可得注意安全啊。” “嘟…嘟…嘟…” 对方掛断了电话。 房间里一片安静。 易承泽慢慢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发抖,是因为压抑不住的愤怒。 家人,是他的底线。 薛德海和他背后的人,越界了。 他心里的火几乎要烧掉他的理智,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拿起加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打给了方媛。 “媛姐,帮我个忙。”易承泽的声音里压著火气,“我需要几个最可靠的人,现在、立刻、马上去青阳县,住到我父母家隔壁,24小时保护他们。不要惊动他们,就说是你派去装修的工人。” 电话那头的方媛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易承泽的声音里带著她从没听过的杀气。 “出什么事了?”方媛的声音严肃起来。 “有人拿我家人威胁我。” 方媛吸了一口凉气,接著火气就上来了:“混帐东西!他们找死!你放心,我马上安排,我亲自过去盯著!” “不用,媛姐,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易承 泽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很冷,“我妹妹易思思,在省城师范大学中文系,大三。我要你动用所有关係,把她身边所有可疑的人都查一遍。另外,派两个最专业的女保鏢,以实习辅导员的名义住进她们宿舍,贴身保护。” “好!我立刻去办!”方媛毫不犹豫地答应。她知道,事情严重了。 掛断电话,易承泽又拨了林雪的號码。 “雪姐,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小泽,听你的声音,不对劲。”林雪敏锐地察觉到了。 “薛德海的人威胁我家人。”易承泽直接说道,“我要他的全部资料。不是官方履歷,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包括他老婆、孩子、所有亲戚的黑料,资金往来,海外帐户,所有的一切。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让他全家,从里到外,没有一寸是乾净的!” 林雪在那边沉默了几秒。 她听出了易承泽话里不惜一切代价的狠劲。 “我明白了。”林雪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他们不该动你的家人。林家的情报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明天早上,东西会发到你邮箱。” 打完两个电话,易承泽心里的火气一点没少,反而更旺了。 他拨通了最后一个號码,叶舒心的。 “姐。” “我都知道了。”叶舒心的声音比他还要冷,“方媛和林雪都给我打了电话。小泽,你想怎么做,放手去做。出了任何事,有姐姐给你兜著!” 叶舒心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已经让省厅的朋友去『拜访』一下那个给你打电话的人了。敢动我弟弟,我让他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但很快就被更冷的寒意盖过。 “姐,不够。”易承泽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深得可怕,“我要的不是抓几个人,我要的是斩草除根!” “薛德海背后是何家,对吗?” “是。” “好。”易承泽轻轻吐出一个字,“姐,帮我约何家的当家人,何正雄。就说,安林市的易承泽,想跟他谈一谈他那条狗的命。” 电话那头,叶舒心彻底愣住了。 她没想到,易承泽的反击会这么直接,这么疯! 他要直接叫板何家的家主! “小泽,你……” “姐,他们不该动我爸妈,不该动我妹妹。”易承泽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这种平静比任何吼叫都更让人害怕,“这盘棋,我不想慢慢下了。我要掀了桌子!” 叶舒心沉默了。她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年轻人,在这一刻,真的变了。 “好,我来安排。”叶舒心重重地说道,“时间地点,我通知你。” 掛断电话,易承泽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吹在他脸上。 他眼里的火气慢慢退去,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薛德海,何家…… 你们最大的错误,就是让我没了顾忌。 既然你们想玩规矩之外的招数,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市纪委副书记李建国的手机。 “李书记,睡了吗?” “易主任,还没。”李建国有些意外。 “薛德海的案子,不用再等了。”易承泽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通知省纪委,可以併案处理了。另外,宏发建筑和安泰置业所有相关人员,立刻实施抓捕,一个都不能漏。冻结他们所有资產,查封所有帐户。” “可是……省里那边可能……”李建国有些犹豫,薛德海的关係网毕竟还在。 “没有可是。”易承泽打断了他,语气不容反驳,“就说证据確凿,嫌疑人有外逃风险。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我明白了!”李建国心里一凛,他听出了易承泽话里的决心。 安林市的夜,註定不会平静。 而在省城一家高级私人会所的包厢里,一个刚打完威胁电话的中年男人,正端著红酒,向坐在主位的一个年轻人邀功。 “雄哥,事情办妥了。那小子就是个愣头青,嚇唬一下他家人,估计现在已经尿裤子了。” 被称作“雄哥”的年轻人,是何正雄最疼爱的侄子,何文雄。他摇晃著酒杯,脸上带著一丝不屑的笑:“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也敢动我们何家的人,不知死活。”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十几个穿著制服、神情冷峻的警察涌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警官,目光锐利,直接锁定了何文雄,亮出证件,冷冷开口:“何文雄,你涉嫌一起恶性伤人案和多起金融诈骗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何文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叔叔是何正雄!” “我们抓的,就是何正雄的侄子。”警官面无表情,一挥手,“带走!” 看著被强行銬上手銬带走的何文雄,刚才还在邀功的中年男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知道,他们惹到了一个,最不该惹的人。 第91章 鱼死网破?这封举报信,想把我跟市长一锅端 安林市纪委的谈话室,灯光照在墙上,一片惨白。 薛德海,这个曾经在安林官场很有权势的人,此刻穿著蓝色的看护服,头髮花白又乱,眼睛里全是血丝,整个人却显得很亢奋。 他面前坐著市纪委副书记李建国。 “薛德海,你的问题,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道理你懂。”李建国的声音很平静。 “哈哈……哈哈哈!”薛德海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房间里迴响,很刺耳。“证据?李建国,你以为抓了我,事情就完了?” 他猛地停下笑,死死盯著李建国,眼神阴狠:“我告诉你,这才刚开始。我在安林二十多年,这潭水有多深,我清楚得很。想让我一个人完蛋?不可能。我要拉著整个安林官场的人一起下水。” 李建国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 他知道,薛德海这是被逼急了,要开始乱咬人了。 …… 第二天上午,薛德海的反扑就来了。 赵清河刚开完会,桌上的红色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易承泽正好推门进来匯报工作,看到赵清河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赵清河放下电话,手指在桌上敲著,办公室里很安静。他抬头看向易承泽,声音很低沉:“省纪委来人了。” 易承泽的瞳孔缩了一下。 “薛德海,递了一封一万多字的举报信到省里。”赵清河一字一顿的说,“指名道姓,告我们俩。说我们打击报復,排除异己,还搞小团体。” 这几条罪名,每一条都分量很重。 这是很严重的政治指控。 下午,市政府一號会议室的气氛很压抑。 省纪委调查组的几个人坐在会议桌一边,带头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一脸严肃,胸前的牌子上写著——钱明,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副主任。 安林市所有在家的市委常委和副市长都到了,一个个都坐得笔直,大气不敢出。 钱明清了清嗓子,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赵清河和易承泽的脸上。 “同志们,我们这次来安林,是奉省纪委领导的指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说安林市调查城西棚改项目的时候,程序有问题,还存在打击报復和排除异己的情况。省纪委很重视,要求我们查清楚事实,给组织一个交代,也给举报人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大家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飘向赵清河和易承泽,眼神里有同情,有担心,但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很可能会把安林市刚稳定的局面彻底打乱。 当晚,易承泽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他很冷静,正在把城西棚改项目的所有文件、证据和笔录,分门別类的整理好。 加密手机震了一下,是叶舒心的电话。 “小泽,情况我都知道了。”叶舒心的声音很镇定,“这是薛德海急了乱咬人,背后是何家在动手脚。別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住。” “我明白,姐。”易承泽的声音也很平静。 “他们想把水搅浑,那你就让他们看个清楚。”叶舒心的思路很清楚,“你就把所有证据都交给调查组,让他们查。真的假不了,查得越清楚,对你们越有利。別藏著掖著,也別搞小动作。” “我也是这么想的。” “稳住赵清河,他是关键。只要你们俩顶住了,薛德海这张牌就没用了。” 掛断电话,易承泽的眼神更加坚定。他拿起內线电话,打给专项工作组的办公室:“通知所有成员,全力配合省纪委调查组的工作,提供他们需要的一切材料,不能有任何拖延和牴触。” 但对方的手段,比他想的更狠。 深夜,陈妙玲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很著急。 “主任,我找人打听到了举报信的部分內容。大部分內容都是瞎编的,但有一点……很麻烦。” “说。” “他提到了赵市长。说赵市长六年前在清远市当副市长的时候,处理过一个叫金鼎矿业的污染案。信里说,赵市长当年收了金鼎矿业董事长的钱,处理的时候放了水,导致污染问题到现在都没解决。” 易承泽的心猛地一沉。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城西棚改的案子证据都在,薛德海翻不了盘。但这件老事,发生在別的地方,时间又过去那么久,想查清楚很难。调查组要是咬住这一点不放,赵市长就麻烦了。 他立刻敲开了赵清河办公室的门。 听完易承泽的话,赵清河的脸色铁青。他背著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走著,最后停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夜景,一直没说话。 “承泽,”他忽然开口,声音里虽然有点累,但语气很坚决,“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向调查组说清楚。” “市长,现在情况不明,您主动去,会不会太被动?”易承泽担心的说。 “被动?”赵清河转过身,目光锐利,“等他们找上门来问,那才叫被动。我赵清河清白做事,不怕查。他们想泼我脏水,我就让他们看看,这水到底清不清。” 与此同时,省城一家雅致的茶室內。 林雪亲自给一位头髮微白、气质儒雅的老人沏上一杯龙井。 “王叔,安林的事,要拜託您多费心了。”林雪的声音很轻,但带著一股力量。 被叫做王叔的老人,是省纪委里一位很有威望的老领导,虽然快退休了,但影响力还在。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淡淡的说:“雪丫头,你放心。我们纪委办案,讲的是证据,不是看谁关係硬。有些人,手伸得太长了,是该敲打敲打了。” 林雪微微一笑,没再多说。 夜深人静,易承泽独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薛德海的反扑,省纪委的调查,还有专门针对赵市长的旧案……所有事串在一起,都指向了何家。 薛德海只是何家推出来的一颗棋子,目的就是为了换掉赵市长。 一旦赵清河出事,他易承泽在安林市就没了靠山,之前做的所有事也全都白费了。 他终於明白了,什么叫安林的棋盘不够大。 这已经不是安林市內部的事了,而是省城那边更高层的人在动手。 易承泽心里升起一股寒意,但更多的是斗志。 他握紧拳头,眼神变得很冷。 等? 不能再等了。 必须在省纪委出结果前,在何家得手前,彻底废掉薛德海这张牌。 不仅要让他输,还要让他输得再无任何价值,连当一个污点证人,同归於尽的资格都没有! 第92章 敢动我家人?那就送你上路! 省纪委调查组暂时用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很紧张。 调查组组长钱明坐在主位,手指敲著桌面,目光很尖锐。在他面前,安林市的几个领导连呼吸都放轻了。 “易承泽同志,举报信里说你用城西棚改项目打击別人,搞自己的小圈子,你有什么要说的?”钱明公事公办的问。 所有人都看著易承泽。他们觉得这个年轻人太顺,也太狂,这次被省纪委盯上,怕是要倒霉了。 但易承泽脸上很平静。他站起来,对著钱明和调查组的人点了点头,开口说:“钱主任,各位领导。举报信的內容,用事实来说明最好。” 说完,易承泽没多解释,把一个牛皮纸袋递到了钱明面前。 “这是我们工作组查城西棚改项目拿到的所有资料,里面有宏发建筑的钱怎么走的,他们签的假合同,还有拆迁户写的材料,另外……” 易承泽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还有薛德海同志,是怎么关心我家人的。” 钱明挑了下眉毛,打开了文件袋。 最上面的是一份资金图,是陈妙玲画的。图上清楚的標著好几亿的拆迁款,怎么通过宏发建筑,转进了薛德海內侄马伟东的公司。每一笔转帐后面,都附著银行凭证的复印件。 这些证据看著很嚇人。 钱明见过不少事,看到这么清楚的贪腐证据,也吃了一惊。 钱明继续往下翻,是一百多份假合同,每一份都代表著一个家庭的钱被吞了。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最后,钱明拿起一个小u盘。 “这是什么?” “一段通话录音。”易承泽平静的回答,“薛德海同志可能觉得打电话威胁不够,还专门派人给我打了电话,问候了一下我在青阳县的父母,还有在省城读书的妹妹。”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隔壁休息室里,薛德海通过单向玻璃看著这一切,一下子就炸了。他猛的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跟疯了一样。 钱明脸色沉了下来,对旁边的助手递了个眼色。 助手明白,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按了播放。 一个变了调的阴冷声音,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青阳县的冬天挺冷的,老人家年纪大了,可別感冒了。” “……你那个在省城师范大学读书的妹妹,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可得注意安全啊。” 录音不长,但每个字都让在场的人心里一沉。这种做法,就是黑社会干的事,太没底线了。 啪的一声。 钱明猛的合上笔记本,脸色铁青。他抬起头,眼神里带著怒火,死死盯著隔壁休息室的方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把薛德海带过来!” 等薛德海被两个纪委工作人员带进会议室,他已经没了刚才的囂张气焰。录音被放了出来,打碎了他最后的希望。 “薛德海!”钱明把那份资金图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响,“这些,你怎么解释?” 他又把u盘扔到薛德海面前,“还有这个!你找人威胁调查组的组长,威胁干部家属,谁给你的胆子?” 薛德海浑身一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以前觉得很厉害的那些经验和关係,在这些证据面前,根本没用。 他知道,自己完了。 “我……我说……”薛德海一下子就扛不住了,整个人没了力气,瘫在椅子上。 他眼神没光,开始胡乱的喊:“是何家!是何文雄让我乾的!城西那块地,何家早就看上了!他们让我把事情搞乱,把赵清河和这个姓易的小子搞下去,他们好接手!” “金鼎矿业的举报信,也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就是为了今天!” “我只是他们养的一条狗!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求你们,给我一条活路……” 薛德海又哭又喊,把何家怎么指挥他,怎么安排,怎么答应保他退休后没事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他想当证人,想拉人下水。 但易承泽只是冷冷的看著他,没什么反应。 动了他的家人,就別想有任何机会了。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被这事嚇得脸都白了。他们终於明白,这是一场他们根本没资格参与的,更厉害的人在斗。 三天后。 省委下发了一份红头文件,传遍了整个安林市。 《关於给予薛德海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 文件里的话说的很重,一条条写著他的罪名,有贪污腐败,乱用权力,还有恶意诬告,找人威胁干部。最后宣布,把他的犯罪问题交给警察处理。 安林官场一片安静。 那个曾经很囂张的薛副市长,就这么倒了,倒的很快,没闹出什么动静。 市长办公室。 赵清河亲自给易承泽泡了杯茶,递给他,眼神里有感慨,也有些后怕。 “承泽,这次多亏了你。”赵清河的声音有点抖,“要是你没准备好,下手不够狠,倒下的可能就是我们了。” 赵清河心里很清楚,那封举报金鼎矿业的信,对他是个很大的威胁。如果不是易承泽用更狠的手段直接让薛德海完蛋,让调查组的注意力马上转走,他现在可能已经被停职了。 “市长,我们利益是一致的。”易承泽捧著茶杯,语气很平静。 赵清河重重的点了点头,他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目光变得很坚定。 叮。 易承泽的私人手机震了一下,是叶舒心发来的一条简讯。 “做得很好。薛德海没用了,何家那个老傢伙,这下该坐不住了。真正难搞的还在后面。” 易承泽看完简讯,手指一划,把简讯刪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亮起灯火的城市。 薛德海的倒台,只是一个开始。 易承泽这么做,等於断了何家在安林的路,也是直接跟省城何家的当家人宣战了。 易承泽的眼神很冷,看不出在想什么。 何家…… 接下来,该你们出招了。 第93章 姜总,我拒绝!来自京都的橄欖枝! 半个月后,云溪谷。 之前荒芜的山谷,现在已经变了个样。崭新的康养中心主体楼已经封顶,在秋天的太阳底下很显眼。 云溪谷项目的主体工程竣工仪式搞得很隆重。 易承泽站在临时搭的主席台中间,作为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他正在讲话。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楚的传到会场每个角落,听著很稳很有力。 台下,第一排贵宾席上。 姜青竹穿著一身剪裁合適的米白色西装,长发盘了起来,露出了脖子和好看的侧脸。她安安静静的坐著,眼神一直看著台上那个年轻男人,带著点欣赏。 仪式结束后的晚宴上,气氛很热烈。 安林市的领导、投资方代表和承建商们都在互相敬酒,庆祝这个项目有了阶段性的成果。 易承泽是今天的主角,自然是全场的焦点,不停的有人过来敬酒、聊天。他应付的很好,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让人觉得远,也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酒过三巡,姜青竹的助理悄悄走到易承泽身边,低声说:“易主任,姜总在三楼的露台等您。” 易承泽点点头,跟身边的赵清河小声说了一句,就离开了热闹的宴会厅。 三楼露台,晚上的风特別凉快。 姜青竹靠著栏杆站著,看著山谷里零星的灯火,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恭喜你,承泽。”她笑著开口,“云溪谷项目,你做得比我想的还要好。” “也是姜总眼光好,敢在安林投这么大一笔钱。”易承泽走到她身边,跟她並排站著。 “我確实是在投资。”姜青竹的目光很亮,直直的看著易承泽,“不过,我是在投资你,而不是云溪谷。” 易承泽心里动了一下,没有说话,等著她继续说。 “我在安林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姜青竹的声音很平静,“明天,我就要回京都了。”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听到这个消息,易承泽的心里还是起了一丝波澜。 姜青竹看著易承泽,表情变得严肃了些:“承泽,我也不瞒你。我来安林,除了云溪谷这个项目,更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代表家族,考察你。” “考察我?” “对。”姜青竹点头,“你的履歷、你的能力、你在处理城西棚改事情里的手段和魄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很出色,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她停了停,从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给易承泽。 “这是什么?” “一份来自京都的邀请。” 易承泽打开盒子,里面不是什么文件,而是一枚设计很巧的铂金袖扣,袖扣的表面,刻著一个古朴又复杂的徽记。 “姜家在未来,会在新能源领域有一次很关键的布局,这关係到家族未来二十年的发展。”姜青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著一股不容怀疑的力量,“我们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来负责整个计划在地方的落地和推广。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安排,跳出安林,直接进入国家部委的相关司局,成为我们计划的核心成员。” 这是一个没法拒绝的诱惑。 一步登天。 从一个地级市的干部,直接跳到国家部委的核心层面,这是很多人奋斗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易承泽看著那枚袖扣,沉默了。 他感觉到了姜青竹和她背后姜家的诚意和能量。 “为什么是我?”他问。 “因为你够狠,也够稳。”姜青竹一针见血的说,“最重要的是,你有底线,有自己想做的事。这样的人,才值得我们託付。” 易承泽缓缓盖上盒子,把它推了回去。 “姜总,谢谢你和姜家的看重。”他的声音很真诚,“但是,我不能接受。” 姜青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好像有点意外,但又觉得正常。 “安林市这边,城西棚改的后续补偿款还没完全发到位,烂尾的工程需要重建,老百姓的安置房还没影子。何家被我砍断了手脚,但他们在安林扎根多年,留下的问题远不止一个薛德海。”易承泽看著远方的城市灯火,目光变得深邃,“我现在走了,赵市长一个人撑不住。这些事,我必须做完。” 他转过头,迎上姜青竹的目光,语气坚定:“我更想留在安林,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清扫乾净,而不是去京都做一颗前途光明的棋子。” 听到这番话,姜青竹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好看,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欣赏。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她没有再劝,而是把那个丝绒盒子重新塞到易承泽的手里。 “邀请隨时有效。京都的门,永远为你敞开。”姜青竹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你掀了何家的桌子,他们不会算了的。安林市这个小池塘,风浪很快就要来了,到时候,可能就不是你想不想走,而是这里还容不容得下你的问题了。” 易承泽握紧了手里的盒子,没有说话。 “拿著吧。”姜青竹指了指那枚袖扣,“这是姜家的家徽。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你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她转身,迈开长腿,乾脆利落的走向楼梯口,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承泽,”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笑了笑,月光洒在她身上,像披上了一层银纱,“期待我们再次相遇时,你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而是可以和我並肩站在一起。”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露台上只剩下易承泽一个人。 他打开盒子,那枚冰冷的袖扣静静的躺在里面,复杂的徽记在月光下闪著幽光。 他知道,姜青竹的离开,不是结束。 何家的反扑、京都的邀请、安林市复杂的局面……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慢慢向他收拢。 而易承泽,就站在这张网的中央。 易承泽看著姜青竹远去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他把盒子收好,眼神从刚才的波澜,慢慢恢復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未来的路,他看不清楚。 但他清楚,从他选择掀翻薛德海那张桌子开始,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这一战,必须打到底。 第94章 何家反扑!省城来的考察团! 姜青竹离开安林市的第三天,一纸省里的红头文件,送到了市长赵清河的办公桌上。 赵清河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压抑。 “省里要派一个经济发展联合考察团下来,为期一周,调研安林市近期的重点项目和经济发展潜力。”赵清河放下文件,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易承泽站在办公桌前,目光扫过文件上的考察团名单,眼神一凝。 团长,省发改委副主任,高建。 副团长,省財政厅预算处处长,钱峰。 还有几个组员,分別来自省国土、建设等关键部门。易承泽想起了林雪给他的那份省城关係网,名单上的几个人,都和何家有关係。 “何家的反扑来了。”易承泽说。 赵清河抬起头看著他,表情严肃:“比我想像的要快,而且是衝著你的政绩来的。” 薛德海倒了,但何家在省里的影响力还在。他们换了个战场,直接从发展和经济的角度切入。 这是阳谋。 也是釜底抽薪。 “他们想证明,你做的这些事都是泡沫。”赵清河说。 易承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让他们来看看,这个泡沫到底有多硬。” 两天后,考察团一行十几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安林市。 市政府安排的欢迎会上,团长高建发表了讲话。他五十岁上下,戴著金边眼镜,头髮梳的一丝不苟,说话官腔十足。 “安林市最近动作很大,我们省里都听说了。又是康养中心,又是数字城市,很有想法。”高建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安林市领导,最后落在易承泽身上,“但发展经济,不能只凭一腔热血,要讲究科学规划,量力而行。我们这次来,就是帮安林市好好把关,看看这些项目是不是真的能落地,会不会给地方財政造成不必要的负担。”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几个知情的干部,心里都咯噔一下。 第二天,考察团的第一站是云溪谷康养中心。 看著已经封顶、初具规模的建筑群,高建却眉头紧锁,对著陪同的易承泽连连发问。 “易主任,这么大的项目,总投资多少?资金来源是哪里?我看了报告,大部分是社会资本,安林市的营商环境能支撑这么大的投资吗?” “项目建成后,预计多久收回成本?客源从哪来?你们做过详细的市场调研吗?別搞成一个只有本地老干部去转转的疗养院!” “我听说,为了这个项目,市里还配套修了路?这笔钱是不是占用了其他的民生开支?” 一连串的问题,句句都指向项目不切实际、好大喜功。 易承泽脸上掛著礼貌的微笑,一一作答。 “高主任,您关心的问题,我们都做过详尽的论证。这是项目的可行性报告、资金流水和未来的运营方案,所有数据都在里面。”他將一份厚厚的材料递了过去,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高建隨意翻了两页,就兴致缺缺的合上,皮笑肉不笑的说:“报告谁都会做,关键要看实际效果。” 下午,考察团又来到数字安林项目的指挥中心。 面对巨大的电子屏幕和一排排正在调试的伺服器,副团长钱峰直接摇头:“花里胡哨!一个地级市,搞这么一套东西有必要吗?这是典型的形象工程,钱多得没地方烧了?” 易承泽开口:“钱处长,数字安林的核心是利用大数据提升城市管理效率,服务民生。比如,未来市区的交通拥堵,可以通过系统实时调控信號灯,缓解百分之三十以上。再比如,老城区的消防安全,我们可以通过物联网传感器,做到24小时隱患预警……” “行了行了,”高建不耐烦的打断他,“別跟我说这些虚的。我就问你,这套系统花了多少钱?什么时候能看到实实在在的收益?” 他们根本不关心项目本身,只想给这些项目贴上失败和浪费的標籤。 考察团在安林市的调研,很快就在省里的一些媒体上见了风。 《警惕地方政府的政绩衝动!》、《安林市超前发展背后的財政隱忧》……一篇篇带有导向性的文章,开始在网络上发酵,矛头直指安林市的新项目,暗中质疑其领导班子的决策能力。 舆论战开始了。 就在这时,方媛的电话打了进来。 “承泽,网上的文章我看到了,何家开始动用他们的喉舌了。”方媛的声音很冷静,“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从明天开始,安林本地和省里我们能影响的媒体,会同步推出系列报导——《看见安林新速度》,把我们的项目进度、市民的真实反响、专家的正面解读全都放出去。他们想泼脏水,我们就把聚光灯打开,让大家看个清楚。” “谢了,媛姐。” “跟我客气什么。” 掛断电话,叶舒心的加密电话又打了过来。 “小泽,情况比你想像的更严重。” “姐,你说。” “我找人打听了,高建这次下来,带了省领导的尚方宝剑。何家这次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釜底抽薪!”叶舒心说,“他们不指望能抓到你或者赵清河什么贪腐的把柄,他们就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你的能力,把你辛辛苦苦做起来的政绩,全部打成负资產!” “一旦云溪谷和数字安林被省里定性为失败的、劳民伤財的形象工程,你这个主要负责人,轻则前途断送,重则要背上处分。到时候,赵清河也保不住你。这步棋很毒。” 易承泽握著手机,站在窗前,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叶舒心的话点醒了他。 被动防守,只能疲於奔命。他准备的那些数据和报告,在存心找茬的人面前,作用有限。他们可以永远质疑,永远担忧。 既然如此,那就换个玩法。 他不能再等了。必须在考察团形成最终报告,给安林市的这些项目盖棺定论之前,给他们一个惊喜。 一个能让所有质疑都闭嘴的惊喜。 易承泽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明確的计划。 他划开手机通讯录,没有打给赵清河,也没再联繫方媛和叶舒心,而是拨通了一个技术公司的號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易主任。” “李总,”易承泽说,“数字安林一期系统的联调测试,可以提前了。” 电话那头的天启科技负责人李总愣了一下:“提前?可是,还有些模块不够稳定……” “我不需要它百分之百完美。”易承泽的目光望向窗外,语气不容置疑,“我只需要在后天,考察团的总结会之前,让他们亲眼看一看,未来的安林,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要办一场成果展示会,一场让他们无话可说的展示会。” 第95章 当场打脸!他用黑科技让考察团闭嘴! 安林市市政府三號会议室。 考察团的总结匯报会,气氛很压抑。 团长高建清了清嗓子,准备念手里那份早就写好的总结报告。报告的核心意思很明確:安林市的新项目,不切实际,是在搞形象工程。 赵清河坐在对面,脸色很难看,手指紧紧的捏著茶杯。他很清楚,高建这份报告要是交上去,安林市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马上就会回到原点。 就在高建要开口的时候,会议室的木门被推开了。 易承泽走了进来。 他谁也没看,直接走到主位旁边,对著话筒平静的开口:“各位领导,听总结报告之前,我想耽误大家十分钟,看个东西。” 高建眉头一皱,正要说话,易承泽已经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播放键。 他身后的投影幕布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一个充满了蓝色代码和数据流的界面,正中央写著“数字安林智慧城市系统 v1.0(测试版)”。 “这是什么?”副团长钱峰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这是未来的安林。”易承泽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话音刚落,天启科技的负责人李总带著两个技术员走上台,开始现场操作。 “报告易主任,城市交通脉络模块,载入成功。” 李总一说完,屏幕上立刻切换成安林市的动態三维地图。地图上,无数光点正沿著道路移动,匯聚成红、黄、绿三种顏色的光带。 “这是安林市现在每一辆车的实时位置和速度。”李总指著屏幕,“红色代表堵得厉害,黄色代表开得慢,绿色代表路况很好。” 他手指在操作台上一划,屏幕立刻锁定了市区最堵的那个十字路口。 “这个路口,是安林多年的交通难题。系统显示,现在等红灯的车超过了三百辆,想过去估计要十五分钟以上。” 高建嘴角动了动,心里冷笑:给我们看这个?这不是自己承认有问题吗? 但他脸上的表情还没完全展开,就听见李总继续说:“现在,启动智能潮汐算法,进行区域信號灯联动调控。” 技术员在键盘上敲了一串指令,屏幕上,那个堵车路口周边的十几个信號灯配时,开始飞速的进行微调。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堵死的红色光带,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疏导,开始慢慢流动。几条小路的绿灯时间被缩短,主干道的通行效率一下子就提了上来。 就三分钟,那条刺眼的红色光带,先是变成了黄色,然后又变成了大片的绿色。 屏幕右下角的数据实时更新:拥堵指数下降68%,平均通行时间缩短至4分钟。 “嘶……” 会议室里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在场的安林本地干部,全都瞪大了眼睛,他们最清楚解决这个堵车点有多难。 高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这……这是提前录好的动画片吧?”钱峰结结巴巴的质疑,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易承泽没理他,只是对李总点了点头。 李总明白,切换到下一个模块,环保监测系统。 屏幕上,安林市的地图再次出现,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传感器图標。“我们在城西化工区周边,装了三百个空气和水质传感器。” 李总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家叫“宏远化工”的企业上点了一下。 瞬间,这家企业排污口附近的几个传感器数据被放大,其中一项二氧化硫的数值,是危险的红色,而且数据还在往上涨,早就超出了国家標准。 “系统实时报警!宏远化工正在超標排放!” “立刻生成证据链,视频、数据、歷史对比全部打包,实时发送到市环保局执法终端!” 整个过程,非常流畅,不到十秒钟。 在场的市环保局局长,额头冒出了冷汗。这种效率,这种准確度,谁想搞小动作都不可能了。 这还没完。 接下来,突发事件预警、城市消防安全一张网、云溪谷项目未来三年游客流量和收益的大数据预测…… 一个个以前只在电影里看过的场景,活生生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整个会议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技术给惊呆了。他们之前想好的那些质疑,现在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高建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手里的那份总结报告,现在感觉特別重。 形象工程? 劳民伤財? 他觉得脸上发烫,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 他带来的那些专家,现在一个个都低著头不敢说话,眼神里全是震惊和不敢相信。他们是专家,所以他们更明白,这套系统到底意味著什么。 这不是超前,这是对现有城市管理模式的彻底顛覆。 易承泽走上台,从高建手里,拿走了那份报告。 他没看报告內容,而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把它撕成了两半。 “高主任,”易承泽的目光很平静,但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现在,您还觉得安林的项目有问题吗?” 高建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脸色变来变去,最后一片灰白。 他知道,自己输了。 何家想要从根本上否定易承泽的计划,在这样的科技实力面前,彻底失败了。 他不但没能把易承泽的政绩抹黑,反而亲自过来,给这份惊人的政绩做了最有力的证明。 会议结束后,高建一行人没脸再待下去,很快就离开了安林市。据说,他回到省里后,马上交了一份全新的报告,標题是《关於安林市以科技创新引领跨越式发展的先进经验与启示》,对数字安林项目给了非常高的评价。 何家的反击,用他们完全想不到的方式,就这么失败了。 夜里,易承泽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他接到了林雪的电话,她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承泽,你今天,可是让何家丟尽了脸。我那位王叔都说,他几十年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翻盘。” “我只是把我们做的事情,摆出来给他们看而已。”易承泽的语气还是很平静。 “我已经跟家里说过了。”林雪换了个话题,“林家会对天启科技进行战略投资,不干涉运营,只提供资源。你需要什么,就跟他们开口。” “谢谢雪姐。” “你配得上。”林雪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小泽,你別高兴得太早。这次用技术让他们吃了亏,但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你表现得越好,他们就越会把你当成眼中钉。” 易承泽握著手机,看著窗外的城市灯火,眼神深邃。 他当然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这一次,他亮出了一张底牌。但何家在省里经营了那么多年,他们的底牌只会更多,也更狠。 他必须在下一次麻烦来临之前,找到新的破局点,为自己,也为赵清河,爭取到更多的空间。 第96章 何家的毒计!想用环保问题锁死我的未来? 数字安林展示会的事才过去没一个星期,新的麻烦又来了。 这一次,麻烦来自省环保厅。 一份《关於对安林市重点污染源企业整改情况进行“回头看”检查的通知》的加急文件,送到了赵清河的办公桌上。 市长办公室里。 赵清河狠狠的抽了一口烟,把文件拍在桌上,声音很冲:“好一个回头看!高建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跟上来了,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 易承泽看向文件最后的检查组名单。 组长:省环保厅副厅长,刘广才。 林雪给他的资料里写的很清楚,这个刘广才是何家老大何文雄的大学同学,两人关係很好。 “何家换了个方向,又来了。”易承泽的语气很平静。 “这次他们是衝著你的另一份政绩来的。”赵清河表情严肃,“城西化工区的环保整改是你负责的。他们想找茬,用环保问题给你找麻烦!” 上次是发展模式,这次是环保成果。 何家每次都针对易承泽最出色的政绩下手。 “市长,您放心。”易承泽很镇定,“我们做的事,不怕查。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 他走出办公室,直接给市环保局长打了电话:“通知所有相关企业准备好迎检材料。要求只有一个,所有数据必须真实,原始记录、检测报告和整改对比都不能少。谁敢造假,就自己去跟纪委交代。” 两天后,刘广才带著省厅的检查组到了安林。 刘广才不像高建那么官僚,他一直笑呵呵的,说话也客气,但镜片后面的眼睛看著很精明。 开完碰头会,刘广才笑著说:“报告我们都看过了,写得很好。不过整改到底好不好,还得听工人们怎么说。我们就不按你们安排的路线了,直接去华星化工厂看看。” 陪同的市环保局人员脸色变了。 华星化工厂是这次整改里最难搞的企业之一。 刘广才这是搞突然袭击,专挑硬骨头啃。 车队到了华星化工厂,刘广才没让厂长陪,直接带人进了车间。 车间里,几个正在检修设备的老师傅被他们拦了下来。 “几位师傅,別紧张,我们就是来隨便问问。”刘广才笑呵呵的递上烟,“听说厂里搞了环保改造,投入不小吧?没影响大伙儿的奖金吧?” 他这话直接把环保和工人的收入联繫了起来。 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师傅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笑著说:“领导,影响可大了。以前我们这车间,夏天窗户都不敢开,味儿特別冲,回家吃饭都闻不到香味。现在您看,跟外面空气差不多了。奖金没少,上个月厂里还因为环保达標,接了个欧洲的大单,年底分红肯定更多!” 另一个年轻些的工人也凑过来说:“是啊,以前我们这儿招工,年轻人都不愿意来。现在好了,上周我表弟还托我问问,想进厂呢!” 刘广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刘广才带来的一个处长不甘心,追著问:“那整改的时候,有没有一刀切?为了赶进度,强行让你们停工?” “设备升级肯定要停工啊。”老师傅觉得这问题很奇怪,“不过易主任……就是市里管这个的那个年轻领导,早就帮我们想好了。他找人社局给我们搞了免费培训,停工的工人去培训一天还有八十块补贴呢。我们都想多培训几天!” 刘广才的脸沉了下来。 他本来想从工人嘴里套点负面材料,结果听到的全是夸易承泽的话。 刘广才阴著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易承泽,发现易承泽正平静的看著他,还对他笑了笑。 现场没找到问题,检查组只好回会议室开会。 会上,刘广才不笑了,板著脸。 “安林市的环保整改决心很大,也有些成绩。但是,”刘广才话锋一转,语气严厉起来,“我们调了些企业的实时排污数据,发现了一些问题!” 他旁边的处长马上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一张数据图。 “就拿华星化工厂来说,上周二凌晨三点,二氧化硫排放有个突然的峰值。虽然很快就正常了,但这说明他们的设备或者管理有问题!” 赵清河紧张起来,这种瞬间的异常数据很难完全避免,但要是被抓住不放,就能说他们整改不彻底。 所有人都看向易承泽。 易承泽站起身,对身后的环保局长点了点头。 局长马上把一份文件发给检查组的人。 “刘厅长,您说的这个数据异常,我们当天就发现了。”易承泽声音很稳,“这是第三方检测机构华测出具的分析报告。” “报告上说,那个峰值是因为当晚电网有一次瞬间的电压波动,传感器出了错。报告后面有供电公司的证明。我们的系统发现异常后,一分钟內就启动了覆核,排除了污染的可能。整个流程都符合规定。” 刘广才快速翻著手里的报告,里面的数据、证明都很完整,根本找不到毛病。 他想用专业问题找茬,结果对方准备的比他专业多了。 刘广才额头冒出细汗,感觉自己使足了劲却打了个空,心里憋屈的很。 检查组正准备草草收场,易承泽的私人手机震了一下。 是叶舒心的加密信息。 “小泽,刘广才是何家派来的。他们的目的,不是推翻你的环保政绩,他们也知道这很难。” “他们的目標,是想通过这种反覆找茬的检查,在省环保系统里,给你留下一个『环保数据不稳定』、『管理有隱患』的印象。这样一来,就算你成绩再好,以后想在环保领域升职,也会有人拿这个说事,给你埋个雷。他们是想堵死你未来的路。” 看完简讯,易承泽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立刻明白了何家的真正目的。 他们这是要毁掉他的未来。 一直这么被动防守不是办法。 易承泽握紧手机,看著会议室里故作镇定的刘广才,心里冒出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 何家想用环保问题给他抹黑? 那好。 那他偏要在这个领域,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没话说的成绩。 第97章 绿色经济,他要打破何家的垄断! 检查组灰溜溜离开的第二天,市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赵清河一根接一根的抽菸,眉头紧锁。刘广才虽然没占到便宜,但这种被人掐著脖子反覆试探的感觉,让赵清河很不舒服。 “承泽,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赵清河声音沙哑,“何家在省里关係复杂,今天一个考察团,明天一个检查组,我们光是应付他们,什么事都干不了。” 易承泽看著窗外,眼神很平静。 “市长,他们想用环保问题捆住我们的手脚。”易承泽转过身,目光锐利,“那我们就利用环保问题,把它变成推动发展的动力。” “动力?”赵清河愣了一下。 “对。”易承泽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我们要让城西化工区的环保达標,甚至做得更好。” “在城西,规划一个绿色经济示范区。” “把环保,做成安林市的新名片,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他们喜欢查环保,那就让他们来学习,来参观!” 赵清河手里的菸灰掉了一截,他猛的站起来,眼睛都亮了。 好小子!这个思路,这个格局! 何家想用环保问题让他难堪,易承泽反手就要借著环保做出成绩! “具体说说!”赵清河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激动。 “我们给政策、给土地、给资金,引入国內外的顶尖环保科技企业,把安林打造成全省乃至全国的环保產业高地。”易承泽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肯定,“当环保能创造可观的利润和就业时,就不再是负担,所有质疑都会消失。何家想拿环保卡我们,我们就用环保衝出去!” 赵清河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越想眼睛越亮。 这是要反客为主,重新定义游戏规则! “好!就这么干!”赵清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马上开常委会,你来做方案匯报!这个示范区建设领导小组,你来当组长。” 市委对这个方案的支持力度超乎想像。 安林市太需要一个新的增长点了,而且易承泽用数字安林证明过自己的能力。 《关於成立安林市绿色经济示范区建设领导小组的通知》很快下发,组长易承泽,副组长由几位副市长兼任。 一时间,易承泽这个名字,在安林官场的分量,再次加重。 他手握数字安林和绿色经济两大项目,几乎成了市长赵清河之下,最有实权的人物。 示范区的招商引资工作迅速展开。 易承泽带著团队筛选了国內上百家环保企业,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一家叫清源环保的公司,技术资料很亮眼,有好几项国际领先的专利,覆盖水处理和固废处理。但公司的业务规模却小得可怜,几乎只在安林周边的几个小县城有零星项目。 “这家公司,有问题。”易承泽在会议上,指著清源环保的资料。 “主任,我们查了,这家公司没什么不良记录,法人也是技术专家出身,就是……好像在省內所有的大项目招標里,都没中过標。”下属匯报导。 易承泽直觉这里面有问题。 他没有走官方渠道,找了个周末,换上便装,自己开车去了清源环保在郊区的小厂房。 厂区不大,但很整洁。 在一个简陋的实验室里,易承泽见到了清源环保的负责人陈望。他大概五十岁,戴著眼镜,看起来很儒雅。 “易主任?”陈望看到易承泽时,非常惊讶。 “陈总,冒昧来访。”易承泽伸出手。 两人没有客套,易承泽直接点明了来意。 听到绿色经济示范区的构想和龙头企业的定位时,陈望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易主任,感谢您的看重。但是,我们去不了安林。” “为什么?” 陈望沉默了许久,才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標书和函件,推到易承泽面前。 “因为匯海环保。”陈望的声音很无力,“省內所有上规模的环保项目,最后中標的都是他们。我们技术比他们好,报价比他们低,但只要我们一进场,省环保厅那边很快就会有专家说我们的技术有潜在风险。” 匯海环保! 易承泽瞳孔一缩。 他记得叶舒心给的资料里提过,这正是何家旗下的重要產业之一,几乎垄断了全省的环保工程。 “何家?”易承泽低声问。 陈望身子一震,惊愕的看著他,隨即颓然的点点头:“我们斗不过他们。他们能让我们的专利认证在省里卡上一年半载,能让我们的环评报告永远通不过。我这些技术,就是我的命,我不想看著它们烂在手里,只能在这些小地方,捡点他们看不上的残羹剩饭。” 易承泽明白了。 何家不只在官场上用权力压人,还在商场上用权力打压所有竞爭者,垄断整个行业。 “陈总,”易承泽看著陈望的眼睛,语气很坚定,“安林市的绿色经济示范区,就是要打破这种垄断。” “我承诺,只要你的技术过硬,安林市会给你最好的政策和资金支持。省里的审批,我来想办法。我要让你在安林落地,成为我们示范区的標杆,让你的技术走向全省,全国!” 陈望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领导,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决心。 “易主任……我……”陈望的眼眶有些发红。 “我只要你一句话,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赌!”陈望猛的一拍桌子,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协议很快达成。 然而,清源环保计划入驻安林的消息刚一传出,麻烦立刻就来了。 一份由省环保厅技术处签发的督办函,直接发到了安林市政府。 函件內容很专业,说接到业內专家反映,清源环保公司的膜分离技术在处理高浓度工业废水时,技术不成熟,还有二次污染的风险,建议安林市在引进时要审慎评估,规避风险。 又是这套! 赵清河拿著那份督办函,手都气得发抖。 “他们这是指名道姓不让清源进来!” 易承泽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何家这次的反应很快,很直接,因为这触及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姐,何家开始用他们的人,打压清源环保了。”易承泽拨通了林雪的电话,將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林雪只是安静的听著。 “他们说技术不成熟,对吗?”林雪问道。 “对,用技术风险这个藉口,什么都能往里装。” “好,我知道了。”林雪的声音很平静,“把清源环保所有的技术专利文件发给我。等我消息。” 不到二十四小时。 一封邮件,发到了易承泽的私人邮箱。 发件人是林雪。 邮件里只有一个附件,易承泽点开。 那是一份由德国tüv和瑞士sgs联合出具的技术认证报告。 报告里,用详尽的数据和严谨的实验,对清源的技术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报告的最后,还有一段评语,出自一位诺贝尔化学奖得主之手,盛讚其技术是“水处理领域一次优雅的革命”。 易承泽握著滑鼠,看著屏幕上的tüv和sgs的蓝色徽標,以及那位诺奖得主龙飞凤舞的签名。 他知道,林雪姐姐送来的,不是一份简单的技术背书。 这是一张王牌。 一张足以击穿何家在省內布下的所有壁垒,將这场斗爭直接拉到国际技术標准层面的王牌。 何家想用省里的“专家”来当裁判? 好。 那我就请来全世界最顶级的裁判,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裸泳者。 易承泽关掉邮件,眼神变得无比锋利。 他知道,当他把这份报告拍在省环保厅的桌上时,就等於正式向何家最赚钱的產业帝国,发起了总攻。 这一战,必须贏。 第98章 釜底抽薪?那就让你血本无归! 省环保厅的会议室里,易承泽把那份tüv和sgs联合认证的报告放到了桌上,会议室里顿时没人说话了。 刘广才的脸色一下就白了,他死死盯著报告上那位诺奖得主的签名,脸上火辣辣的。 他想用省內的专家来定义规则,可易承泽直接请来了世界级的裁判,让他的计划彻底落了空。 这次技术上的交锋,何家输得很彻底。 但易承泽很清楚,事情还没完。 果然,才过了一天,何家就出招了。 “易主任!出事了!” 电话那头,清源环保负责人陈望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的银行贷款,省建行突然通知要提前收回,限我们三天內还清三千万!” “紧接著,我们最大的两个设备供应商也单方面撕毁了合同,要求结清全部货款才肯继续供货。” “更要命的是,几家本来谈好的投资机构,今天早上集体变卦,说我们公司风险太高,不投了!” 一连串的坏消息,让陈望这个埋头搞技术的老实人一下就乱了方寸。 易承泽握著手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何家这是釜底抽薪。 他们放弃了明面上的手段,直接动用资本,想把清源环保的资金炼掐断。 这比任何红头文件都来得致命。 “陈总,你稳住。”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人別散,设备別停,钱的问题,我来解决。安林市既然引进了你,就会负责到底。” 掛断电话,易承泽没有犹豫,直接敲开了市长赵清河的办公室门。 听完情况,赵清河狠狠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好狠的手段!”赵清河脸色铁青,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们在省城金融圈经营多年,到处都有他们的人。这是要把清源往死路上逼,也是在警告所有想和我们合作的企业!” “市长,我们必须立刻给清源注资。”易承泽直接说道。 “我明白!”赵清河停下脚步,看著易承泽,下了决心,“我马上协调財政局,用绿色经济示范区专项扶持基金的名义,先给清源环保批一笔五千万的紧急过桥贷款!先把这个窟窿堵上!” 这是赵清河能动用的最大权限了。用財政的钱去救一家还没正式落地的民营企业,他要担不小的政治风险。 但赵清河也清楚,这一步要是退了,安林市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就全完了。 “谢谢市长。”易承泽知道这份支持的分量。 但他更清楚,市里的钱只能救急。何家既然动用了资本手段,就绝不会只有这一波攻势。 走出市长办公室,易承泽拨通了方媛的电话。 “媛姐,我需要钱。”他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的方媛,正在自己的顶层办公室里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听到易承泽的语气,她嘴角的笑意收敛了起来。 “遇到麻烦了?” “何家在用资本手段对付清源环保。”易承泽快速说了一遍情况。 “呵,”方媛冷笑一声,“他们也配玩金融?在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当土皇帝当久了,真以为天下都是他们的了?” 方媛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城市的金融中心。 “你別管了,安抚好你的技术专家。”方媛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来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资本。半天之內,我要让省里那几家跟风的投资机构,排著队去给陈望道歉。” “谢了,媛姐。” “跟我还客气?”方媛的语气又柔和下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有了赵清河和方媛的承诺,易承泽心里有了底。他立刻驱车赶往清源环保的厂区。 厂房里,气氛很沉闷。工人们都站著不动,不知道该做什么,几个技术骨干围在陈望身边,一个个垂头丧气。 看到易承泽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过来。 “易主任……”陈望嘴唇哆嗦著,这位年过半百的技术专家,此刻看上去有些无助。 “陈总,”易承泽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清晰又坚定,“安林市的五千万扶持资金,已经在路上了。另外,省里最大的几家风投,很快会派人来跟你谈战略投资。钱,不是问题。” 易承泽顿了顿,继续说:“我今天来,只告诉大家一件事。这场仗,是安林市绿色经济示范区的立足之战!何家想用钱压垮我们,那我们就用更强的实力跟他们斗一斗!你们要做的,就是把技术做得更扎实,產品做得更过硬。剩下的,交给我!” 厂房里的沉闷气氛被打破了。工人们的眼睛里,又有了神采。陈望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眼眶一热,用力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就在当晚,叶舒心的加密电话打了过来。 她的声音很凝重。 “小泽,情况比你想的更严重。我刚得到消息,这次动手的不光是何家在省內的势力,他们还通过一个在京都的基金,调动了更多的资本。” “他们的目的是处决。”叶舒心一字一句的说,“他们要用最快的手段,把清源环保彻底从市场上抹掉,杀鸡儆猴,震慑所有潜在的挑战者。他们要让所有人看到,跟何家作对,就是死路一条。” 易承泽握著手机,站在窗前,看著城市的万家灯火。 叶舒心的话,让他彻底明白了何家的打算。 被动防守,一直靠別人出钱帮忙,不是长久之计。 必须反击。 既然何家动用了资本这张牌,那自己就必须找到他们的弱点,狠狠打回去。 易承泽的目光沉了下来,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划开通讯录,找到了陈妙玲的號码。 “妙玲,帮我办件事。” “主任您说!”电话那头的陈妙玲声音乾脆。 “动用你所有的关係,给我查清匯海环保近五年来所有中標的政府项目,特別是他们拿到的各项环保补贴和专项资金。” 易承泽的语气很平静。 “我要知道,这些钱从哪里来,最后又流向了哪里。每一笔帐,我都要看清。” 掛断电话,易承泽的眼神变得很冷。 他知道,这场围绕清源环保的资金战,已经不只是一个企业的生死存亡问题了。 这是他规划的绿色经济区,和何家盘踞多年的垄断地位,第一次正面衝突。 这一战,只能贏,不能输。 第99章 反击!他用数据撕开何家的偽装! 夜很深了。 陈妙玲走进易承泽的办公室,她身上带著外面的寒气。她没说废话,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声音很低,但能听出里面的激动。 “主任,全都在这里了。” 易承泽打开纸袋,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匯总报告,下面是银行流水、项目合同的复印件和资金拨付的凭证。 陈妙玲的能力,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才两天时间,她就挖出了匯海环保近五年的核心帐目。 “匯海环保中標的13个政府环保项目里,有9个都严重虚报了工程量,套取国家的环保补贴,钱加起来有一点七个亿。” “他们用几十个空壳公司,把这些钱转来转去,最后大部分都流到了几个国外的帐户。这是资金流向图。” 陈妙玲指著其中一张复杂的图表。 “关键的是,我找到了一个三年前被他们开掉的財务副总监,他手上还留著一部分原始帐目的备份。” 易承泽的目光在那份图表上停了一会儿,眼神很冷。 这根本就是在明目张胆的吞国有资產。 何家,胃口真是不小。 “辛苦了。”易承泽把文件重新装好,看著陈妙玲说,“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我明白,主任。”陈妙玲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给的东西有多大分量,也知道这东西会捅向谁。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易承泽一点没耽搁。 他没走安林市的渠道,自己开车,连夜赶去了省城。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他通过特殊渠道,把两份一样的举报材料,分別送到了省纪委和省审计厅领导的桌上。 他没有留自己的名字,只在材料的扉页上写了一行字: “国家的钱,不能变成某些家族的私產。” 做完这些,易承泽没在省城多待,直接回了安林。 他知道,事情已经办了出去。 接下来,他只要等就行了。 …… 事情发酵的比想像中更快,也更猛。 就在易承泽回到安林的当天下午。 省城的金融圈马上就有了反应。 最先有动静的是省建行。那个之前催著清源环保提前还钱的分行行长,突然接到总行的电话,总行领导在电话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半小时后,这位行长亲自打电话给陈望,语气非常客气,不但一个字不提还钱的事,还主动说可以再给一笔两千万的低息贷款。 接著,那几家撕毁合同的设备供应商,老板亲自带著新合同赶到清源环保,姿態放的很低,不光愿意继续供货,还保证价格可以再降五个点。 而那些集体反悔的投资机构,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的负责人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出现在清源环保那个简陋的厂区门口,互相看到对方时,脸上都写满了尷尬。为了抢著第一个见陈望,几个穿西装的投资精英差点在门口动手。 厂房里,陈望拿著不停响的手机,整个人都搞不明白了。 前一天还躲著他的人,今天全都变成了追著他送钱的。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是易承泽在背后帮了忙。 …… 同一时间,网上也炸开了锅。 方媛那边也动手了。 一篇篇文章出现在省里的报纸和网站上,內容都差不多,说的是一家有核心技术的环保企业,在省內却处处碰壁,甚至连诺奖得主的推荐信都没用。 报导里没有直接点何家或者匯海环保的名字,但字里行间,都把矛头指向了那个看不见的行业垄断者,还有不公平的商业环境。 一时间,公眾的討论从一家公司的遭遇,很快变成了对全省公平竞爭环境的质疑。 省政府的压力,一下就大了起来。 金融圈的压力和网上的舆论,两边一起发力。 何家想弄死清源环保的计划,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內,就失败了。 夜里。 叶舒心的加密电话打了过来。 “小泽,你这招厉害啊,直接打到了他们老家。”叶舒心的声音里带著笑意和认可,“让他们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了。” “我只是把他们做的事,给捅了出来而已。”易承泽的语气很平静。 “你那份材料,分量很足。省纪委和审计厅已经成立了联合调查组,开始秘密的调查匯海环保了。何家的老大何文雄现在自己一堆麻烦,自然没空再去找清源的麻烦。” 叶舒心停顿了一下,语气又严肃起来:“不过你別放鬆。何家在省里这么多年,关係网很复杂。这次虽然让他们吃了大亏,但没伤到根本。他们缓过来,反扑会更厉害。” “我知道,姐。”易承泽看著窗外的夜景,眼神深邃,“他们越是想让我不好过,我越要过的好。” 掛断电话,易承泽的手机又响了,是赵清河。 “承泽,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赵清河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市长办公室里,赵清河亲自给易承泽泡了杯茶,一脸的笑意。 “省里的態度变了!今天下午,管工业的副省长亲自给我打电话,问了绿色经济示范区的情况,还夸我们引进清源环保这件事做的好!” 赵清河用力的挥了下手,“走!我们现在就去清源环保!当著所有工人的面,把市里的扶持资金给他们送过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安林市支持创新、保护企业的决心!” 当易承泽和赵清河的车队到清源环保的厂区时,整个厂子的人都激动起来。 陈望带著所有员工,排队站在门口,看到赵清河和易承泽下车,这位五十多岁的技术专家,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赵清河握著陈望的手,当眾宣布:“我代表安林市委市政府,今天正式向清源环保注入五千万专项扶持资金!安林,就是你们的后盾!” 下面响起一片掌声。 工人们的脸上,都是高兴和对未来的期盼。 易承泽站在人群里,看著这一切,心里却没那么高兴。 他知道,叶舒心说得对。 这一次能贏,是借了力。 但何家这个庞然大物,只是被弄疼了,还远远没倒。 真正的仗,才刚刚开始。 他必须在下一次麻烦来之前,让清源环保的技术真正在安林扎下根,做出成绩。 他要用实实在在的绿色gdp,为自己,也为赵清河,做出谁也推不倒的成绩。 他要用实打实的绿色gdp,为自己,也为赵清河,筑起一道任何人都无法摧毁的铜墙铁壁。 第100章 百亿项目砸下,易承泽要让何家看看什么叫格 清源环保的五千万扶持资金到帐,让这家差点倒闭的公司重新活了过来。 只用了三个月,一切都不一样了。 城西化工区那条以前发臭的河,现在水都变清了,河边甚至有市民在钓鱼。 清源环保的技术不只处理了自己的污水,还用很低的成本,把整个化工区的水质净化业务都包了。因为技术好,欧洲那几家对环保要求很高的化工公司,都把大订单转给了安林市的工厂。 季度税收报表一出来,安林市的领导班子看到数字都愣住了。 光是一个城西化工区交的税,就比去年同期多了百分之四十,还多出了三千多个工作岗位。 环保,从一个烧钱的累赘,变成了能挣大钱的项目。 易承泽这个名字,在安林市的政商圈子里,已经没人敢小看。 这天下午,市长办公室。 赵清河看著最新的经济数据,笑得合不拢嘴。他亲自给易承泽续上水,感慨的说:“承泽,你搞的这个绿色经济,真是救活了我们安林市的经济。现在省里好几个市,都说要组团来我们这儿学习。” 易承泽放下茶杯,表情很平静。 “市长,这只是个开始。” 赵清河愣了一下,看著易承泽。 易承泽站起来,走到墙边的安林市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圈,把城西一大片还没开发的地都圈了进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让赵清河心里一震。 “我要在这里,建一个百亿级的高科技產业园。” “用清源环保的技术做核心,把上游做新材料新设备的,和下游做环保服务的公司都吸引过来。” “我们要建一个集合了研发、製造、服务的绿色科技中心,属於我们汉东省自己的科技高地!” “百亿?” 赵清河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这个数字,对安林市来说,实在太大了。 易承泽转过身,眼神明亮的看著赵清河:“市长,眼光要放远。何家凭什么能垄断全省的环保工程?因为他们有標准和渠道。我们现在技术比他们好,就要建自己的標准,打通自己的渠道。把安林市,做成全省甚至全国的环保產业中心!” 赵清河盯著易承泽,从对方坚定的眼神里,看到了一股巨大的野心。 赵清河猛的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心里很不平静。 风险確实大,但回报也大。 要是做成了,这可就是整个汉东省的標杆工程了。 “干了!”赵清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神里满是决心和信任,“方案我亲自报到省里去。承泽,你放手去干!” 方案报上去,引起的反应比想像的还大。 才过了一周,一份省委办公厅的红头文件就直接发到了安林市委。 省委书记亲自批示:思路好,格局大,要当成全省產业升级的样板来抓,加快推进! 文件最后,是一份任命通知。 成立安林市百亿级高科技產业园项目建设指挥部。 总指挥:易承泽。 这个任命,在安林官场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一个连副处级都不到的年轻人,直接负责一个百亿级的省级重点项目,还有对项目的人事、財政和土地规划的建议权。 这权力太大了,以前从没有过。 易承泽知道,这是他自己爭取来的机会,也是实现他抱负的好机会。 他一点没耽误,指挥部刚成立,当天下午就给林雪打了电话。 “雪姐,天启科技可以来安林了。” 电话那头的林雪笑了:“等你这句话很久了。技术团队隨时能过去,我亲自带队,当產业园的技术总顾问。” 接著,易承泽的团队就拿著优惠的政策方案,开始和十几家国外的高科技公司线上联繫。 所有事情都在快速的推进。 但是,躲在暗处的何家,不可能看著易承泽的势力这么疯狂的扩张。 他们不敢在安林市动手,因为易承泽和赵清河现在正受重视,谁阻挠就会被当成破坏省级重点工程的典型。 於是,何家把手伸到了省城。 “主任,出事了!” 陈妙玲拿著平板电脑,快步走的进了易承泽的办公室,脸色很难看。 平板上是省城几家財经媒体的头条。 《百亿豪赌还是画饼充飢?安林模式可行性分析!》 《警惕地方政府好大喜功,巨额投资背后的金融风险!》 文章没点易承泽的名字,但句句都在质疑。文章不谈技术和环保,就抓著项目的资金和可行性说事,暗示项目背后可能有利益输送和资本泡沫。 一下子,省城的舆论风向就变了。 之前还夸安林模式的专家和媒体,突然都不说话了,开始观望。 “何家想从舆论上把我们的项目搞臭。”易承泽看著那些文章,眼神很冷。 他拿起私人手机,拨了方媛的號码。 “媛姐,有人想跟我们玩舆论战,你教教他们规矩。” 电话那头,方媛的声音有点冷:“一群没见识的土財主,也敢写文章?等著。” 第二天。 风向又变了。 汉东省最有分量的《汉东经济导报》头版头条,发了一篇文章。 文章是省社科院的首席经济学家牵头,还有好几个国內有名的学者联合署名,標题是《科技创新引领產业革命——安林绿色產业园的时代价值与战略意义》。 文章用详实的数据和严密的逻辑,从国际產业转移、国家战略和金融模型等角度,把安林市的產业园项目,直接定义为国家新旧动能转换的战略示范区。 这篇文章一出来,就把何家那些不阴不阳的质疑给彻底粉碎了。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是两种资本和力量的正面交锋。 方媛用强大的实力,告诉了何家什么才是真正的权威。 夜里,易承泽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灯火通明的安林。 舆论上的麻烦暂时解决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何家在安林市已经没办法直接动手,他们会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省城。 下一次的斗爭,不会再是项目审批或者舆论攻击这种小打小闹。 会更直接,更狠,直接衝著权力的核心来。 易承泽的目光望向省城方向,眼神变得很锐利。 他知道,自己要准备好,去面对一场更高级別的挑战了。 第101章 你不配! 百亿级的高科技產业园项目,在安林市正式开始了。 作为总指挥,易承泽成了省城各个单位的常客。 省发改委的办公楼,他已经是第三次来了。 “小易,你这份补充材料还是不行。”项目审批处的处长推了推眼镜,指著文件上的一处,“你看,关於土地预审的意见,应该用省国土资源厅去年的新文件,你这引用的都过时了。拿回去改,改好了再送来。” 易承泽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好的,处长。” 他拿著文件转身离开,办公室里,有人小声议论。 “这都来回折腾几趟了?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吗。” “嘘……没看出来?这是有人不想让安林的项目太顺利。” 走出大楼,易承泽看著手里的文件,眼神很冷。 第一次来,说格式不对。 第二次来,说数据需要补充。 这一次,直接说他引用的文件是旧的。 这摆明了就是在拖延时间。 不光是发改委,省科技厅那边,负责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预审会,负责人说临时去外地学习了。省环保厅那边,关於园区整体环评的专家组,名单也一直定不下来。 所有关键环节都被人卡住了,项目根本推不动。他空有一身力气,却被处处掣肘,寸步难行。 回到酒店,易承泽刚坐下,叶舒心的加密电话就打了进来。 “小泽,感受到压力了?”叶舒心的声音很直接。 “嗯。”易承泽没有瞒著,“每个环节都有人照章办事,办得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是何家。”叶舒心语气很重,“他们在安林吃了大亏,现在把力量都收回了省城。他们动不了你总指挥的位子,就从项目本身下手。” “我查到,他们正在运作两件事。一是想拿环保问题来攻击你,理由是安林存在过度开发的生態风险。二是卡死產业园的土地指標。百亿项目的用地不是小数目,只要土地指標拿不到,你所有的规划都是空谈。” 易承泽的手指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这计策確实够毒。 环保是他起家的根本,何家就用环保来打他。土地是项目的基础,何家就直接抽掉这个基础。 “他们还找了省城的几家媒体,开始带节奏。”叶舒心继续说,“我看过那些文章,都是什么《警惕地方政绩衝动下的生態危机》,《百亿投资背后的土地困局》。他们想把你塑造成一个为了个人政绩,不顾后果的好大喜功的人。一旦这个印象定下来,省里对你的支持就会动摇。” 易承泽沉默了。 这些手段,阴险又有效。不像上次的资本战那么直接,却能一点点消耗他的优势,败坏他的名声,最后把他彻底困死。 “这个周末,省工商联有个招待酒会,很多省里的头面人物都会去,你也去一趟,多接触一些人,听听风声。”叶舒心建议道。 “好,我知道了,姐。” 掛断电话,易承泽站在窗前,看著省城的夜景,第一次感觉到了从权力中心散发出来的寒意。 周末,省工商联的酒会。 宴会厅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易承泽的出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他这么年轻,却管著一个省里都关注的百亿项目,这事本身就挺传奇的。 不少人主动过来和他换名片,话里话外客气又疏远,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观望。 易承泽从容的应对,说话滴水不漏。 就在他和一个省內有名的企业家聊天时,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你就是安林来的那个易承泽?” 易承泽转过头,看到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他穿著一身名牌西装,头髮梳的一丝不苟,眼神里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打量,嘴角掛著一丝嘲讽。 他身边围著几个本地的富二代,都拿他当中心。 易承泽平静的看著他:“我是,请问你是?” “我?”年轻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轻笑一声,“我姓何,何文宇。京城来的。” 京城何家! 易承泽的瞳孔缩了一下。他身边的企业家脸色一变,马上找了个藉口,端著酒杯快步走开了。 何文宇很满意这个效果,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傲慢一点没少:“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在汉东省这块地方,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明白吗?”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易承泽的胸口,动作带著很强的侮辱意味。 “那个產业园,想法不错。但是,你胃口太大了,会撑死的。”何文宇的笑容变得很冷,“我叔叔他们,只是心软,在省城陪你走走流程。要是在京城,你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不识抬举,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完,他不再看易承泽一眼,好像只是在跟路边的什么东西说话。他带著身边的人,在一群人的吹捧中,走向了宴会厅的中心。 易承泽站在原地,端著酒杯的手很稳,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终於明白,安林那个几乎垄断全省环保產业的何家,只是个分支。他们真正的大本营,在京城。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爭,也不是地方上的明爭暗斗。 这是一个更大、更深层的利益集团,对他这个闯进来的人发出的最后警告。 巨大的压力,沉甸甸的压在了心头。 回到酒店,易承泽的手机响了。 是林雪。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却带著一丝关心:“酒会上的事,我听说了。” “嗯。” “何文宇是何家老大何文雄的亲侄子,从小在京城长大,是京城何家这一代的核心人物。他这次来汉东,就是来噁心你的。”林雪的声音很冷静,“你別担心,在汉东省,我林家还能说上话。不管是发改委还是国土厅,他们何家想一手遮天,还没那么容易。” 林雪的话,让易承泽紧绷的神经鬆了一些。 但林雪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小泽,你要有心理准备。”林雪的语气严肃起来,“京城何家的影响力,超出了汉东省的范围。他们如果真的铁了心要搞你,能动用的资源,不是我们能想像的。” 掛了电话,易承泽很久没说话。 林雪的承诺,是他在省城最大的底气。但她的警告,也说明了这场斗爭的残酷。 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横跨政商两界,根基深厚的大家族。 单纯靠著姐姐们的帮助,被动的见招拆招,迟早会被对方拖垮。 易承泽走到窗边,目光穿透夜色,望向遥远的北方。 他知道,他必须找到一个全新的办法。一个能打破现在这个局面,让对手不得不坐下来,重新看他的方法。 第102章 易承泽直接掀桌子! 酒店房间里一片漆黑。 易承泽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灯火。 何文宇那张脸,还有他说的那句“你不配”,不断在易承泽脑子里出现。 京城何家。 这个家族的实力太强了。他们不会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而是利用规则,一步步把你逼到死路。 一直被动的防守,肯定会被他们拖垮。 易承泽拿起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侧脸。他没有打给林雪,也没有打给方媛。 易承泽划开通讯录,打给了陈妙玲。 “主任。”陈妙玲的声音很乾练。 “妙玲,”易承泽的语气很平静,“何家想在审批流程上卡死我的项目。我不想陪他们玩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我要何家在汉东省的黑料,”易承泽看著窗外,接著说,“他们不是想断我的后路吗?那我就直接去他们的大本营闹一场。给我查清楚,何家在汉东省除了匯海环保,还有什么產业。我要他们最赚钱,也最见不得光的那个,把所有脏事都挖出来。” “明白。”陈妙玲直接答应下来。 掛断电话,易承泽的眼神变得很冷。 你想在我的地盘上动手? 那我就把你的桌子掀了。 … 三天后深夜,易承泽收到了陈妙玲的加密邮件。 附件的压缩包標题很简单:宏盛地產。 易承泽点开,里面是大量文件,全部指向汉东宏盛地產集团。 这家公司在省城很有名,开发了好几个有名的高端楼盘。而公司的大股东,就是何家通过好几家海外公司控制的。 陈妙玲的报告里,全是乾货。 宏盛地產的“锦绣江南”项目,用劣质海砂盖楼,房子有安全问题,附上了內部质检报告。 他们的“中央公园”项目,偷偷拿了八个亿的预售款去海外投资,附上了资金流水。 为了拿地,还给管土地的副厅长送了三千万现金和一套別墅,附上了录音和转帐记录。 … 每一条证据,都能让宏盛地產这个公司完蛋。 易承泽的手指在滑鼠上轻轻敲著。他很佩服陈妙玲的能力,这个女人总能准確的找到对手的弱点。 易承泽没有马上行动。 他需要找一个有分量的人来处理这份材料,一个有能力,而且也想动何家的人。 易承泽想起了叶舒心给他的那份名单,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標:省纪委副书记,王建国。 这个人出了名的不讲情面,早年和何家有过节,被压了好几年,最近才重新掌权。据说,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第二天,易承泽通过一个隱秘的渠道,在一家不对外开放的茶室约见了王建国。 包厢里很安静。 王建国五十多岁,表情严肃,眼神很锐利。他看著眼前的年轻人,没说话,只是自己喝茶。 “王书记,时间宝贵。”易承泽直接把一个牛皮纸袋推了过去,“有人想用规则整我,我想请您看看,他们自己干不乾净。” 王建国的视线落在纸袋上。 他没打开,而是看著易承泽:“年轻人,你知道这东西的分量吗?一旦拿出来,就没法收手了。” “我只是个商人,不懂那些。我只知道有些人做得太过分了,我没想过要收手。”易承泽的语气很平静。 王建国没再说话,拿起纸袋站起身。 “茶不错。” 看著王建国离开,易承泽知道,事情开始了。 … 事情发酵的很快。 两天后。 易承泽打给方媛。 “媛姐,该让省城的老百姓看看,他们花了几代人积蓄买的房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方媛在电话那头笑了:“等著看好戏吧,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第二天一早,《汉东晨报》的一个小版面上,出现了一篇短文,標题是《部分高档小区业主反映墙体开裂,疑是海砂楼》。 文章没提宏盛地產,但配图是“锦绣江南”小区的门口。 这一下就炸了。 当天下午,好几家网络媒体都开始跟进报导。 《百亿楼盘出事!几十万业主的房子还安全吗?》 《八亿预售款凭空消失?房企背后的资金问题!》 一篇篇报导,配著图片和视频,立刻在全省传开了。 “锦绣江南”的业主们拿著横幅堵住了宏盛地產的总部,喊著要退房赔钱。 紧接著,“中央公园”的业主也衝进售楼处,问他们的购房款去哪了。 给宏盛地產贷款的几家银行,马上派人进公司查帐,停掉了所有贷款。 何家在省城的生意,一下子就乱了套。 … 省发改委,项目审批协调会。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奇怪。 审批处的处长坐在主位上,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他看著易承泽,眼神躲躲闪闪的,再也不敢提什么文件格式不对的废话了。 其他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也都坐得笔直,谁也不说话。 现在整个省城都知道宏盛地產出事了,也知道宏盛地產背后是何家。 这时候谁还敢去卡安林市的项目?谁知道这个叫易承泽的年轻人手上还有什么牌? “咳,”处长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干,“关於安林高科技產业园的项目……我们又研究了一下,材料很全,手续也都对。我建议原则上通过,儘快报上去开会决定。” 易承泽平静的点点头,站了起来,看了一圈在场的人。 “谢谢各位领导对安林市工作的支持。” 他停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安林市欢迎所有正规投资。但我们有底线,不允许任何企业为了赚钱,牺牲工程质量,损害老百姓的利益,或者不讲诚信。” “安林是这样,我相信整个汉东省也该是这样。” 他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易承泽这话不是在说项目,而是在向何家宣战。 易承泽说完,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外面的阳光有点晃眼,他眯了眯眼睛。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他成功地在何家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內部,引爆了一颗早就埋好的巨雷。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安静地等待。 等待雷声滚滚,响彻汉东。 第103章 省委书记亲自点名! 易承泽这次的行动,造成的影响比所有人想的都大。 宏盛地產的雷被引爆后的第三天。 省纪委副书记王建国亲自带队,在凌晨五点,突袭了宏盛地產总部和数名高管的住所。 宏盛地產集团董事长,何家的一个旁系亲戚,被从情妇的床上直接带走。同一时间,主管土地审批的那个副厅长,在准备跑去机场的路上被拦了下来。 这个消息在省城官场和商界,一下子就传开了,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所有人都被王建国这果断的行动给嚇住了。谁都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只是走流程的调查,会突然变成抓人行动,一点情面都不留。 这还没完。 宏盛地產的帐本被彻底翻开,一条条嚇人的资金流向,把何家在汉东省更多的產业都牵扯了出来。 省城一家很大的物流公司,被查出涉嫌偷税漏税,还骗取国家的燃油补贴。 汉东一家很有名的民营医院,也爆出违规採购、套取医保基金的问题。 就连何家控制的几家矿业公司,多年前瞒报的安全事故和环保数据造假,也全都被翻了出来。 每一条,都足够让一个企业彻底完蛋。 这些產业平时有何家的名头罩著,看起来很风光,也很稳固。可作为核心的宏盛地產一倒,连锁反应就出现了。 银行疯了一样上门催债,冻结了帐户。 合作的公司也连夜发公告,跟何家撇清关係。 何家公司的股价一开盘就直接跌停,几十亿市值一下子就没了。 何家在汉东省经营了几十年的商业版图,在短短一个星期內,就有了要塌的跡象。 …… 何家大宅。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何文雄,这个在汉东省很有分量的人物,此刻坐在书房里,一晚上就好像老了十岁。 他的手机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但他打出去的电话,要么没人接,要么就是客气的官腔。 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人,现在都装作不认识了。 “废物!一群废物。” 何文雄狠狠的將一个紫砂茶壶摔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不就是想收拾一个安林市的小年轻吗?怎么会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把整个家底都快烧光了? 他派人去查,查来查去,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叫易承泽的年轻人。 可是,他不信。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省纪委的王建国下这么狠的手?能让省里的媒体全都跟著报导? “叔叔,这事不对劲!” 何文宇从京城急急忙忙赶回来,脸色铁青,没了之前在酒会上的囂张气焰。“我托人问了,王建国那边,是省委书记亲自发的话!说要一查到底,严惩不贷,当成反腐典型来办!” “什么?”何文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省委书记亲自批示! 这几个字,彻底压垮了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倖。 这意味著,事情已经上升到了政治层面。何家在汉东,被当成了一只要被宰的鸡。 “我们京城的关係呢?”何文雄抓著最后的希望问道。 “没用!”何文宇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力感,“爷爷打了几个电话,对方都说汉东的事情,他们不方便插手。还说……还说我们这次,踢到铁板了。” 踢到铁板了? 何文雄瘫坐在太师椅上,眼神空洞。 他终於明白,那个被他和侄子看不起的年轻人,背景深不可测。 他们以为只是去招惹一下,没想到直接把自己的一切都给毁了。 …… 跟何家的气氛压抑不同,安林市的市长办公室里,气氛很好。 赵清河亲自拿著一份红头文件,快步走进办公室,脸上全是激动的神色。 “承泽,快看!省委办公厅的通知!” 易承泽接过文件,上面是关於召开全省產业升级现场推进会的通知,地点就在安林市。 文件的附件里,是省发改委、国土厅、科技厅等七个部门联合下发的文件。安林市那个百亿高科技產业园的项目,所有审批都通过了,一路绿灯! 之前那些照章办事的处长们,这次办事的效率高得嚇人。 “省委书记亲自批示,要把安林模式,作为全省的样板来推广!”赵清河用力的挥了一下手,声音都在抖,“我们不仅贏了,还贏得特別彻底!” 易承泽看著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里。 当他决定掀桌子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在赌。现在看来,他赌贏了。 “市长,我们该去省城一趟了。”易承泽放下文件,“项目批了,该去向省领导当面匯报下一步的工作计划了。” “对,对!”赵清河一拍大腿,“我们现在就去!我倒要看看,发改委那个处长,现在是什么表情!” 当赵清河和易承泽的车再次停在省政府大楼前时,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还没下车,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位副秘书长,已经满脸笑容的等在门口。 “赵市长,易总指挥,一路辛苦!省长和几位副省长都在等你们,就等听你们安林的经验了!” 走进会议室,里面坐著一排省里的大领导。 之前那个卡著文件的发改委处长,此刻正端著茶杯,恭敬的站在角落里,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他看到易承泽,远远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微微弯了下腰,眼神里全是敬畏和害怕。 易承泽只是淡淡的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他知道,从今天起,在汉东省,没人再敢拿所谓的规矩来为难他了。 因为他用事实证明,他有能力制定新的规矩。 匯报进行的非常顺利。 易承泽用详细的数据和清晰的规划,描述了百亿產业园未来的发展。在座的省领导们不停点头,眼神里满是讚许。 会议结束,省长亲自握著易承泽的手,用力的摇了摇。 “小易同志,好好干!汉东省的未来,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来闯!” 走出省政府大楼,天已经快黑了。 黄昏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易承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叶舒心的加密来电。 “小泽,事情都解决了。” 叶舒心的声音听起来很轻鬆,“何家在汉东的核心成员,包括何文雄,全都被控制了。资產正在被清算。他们在汉东省几十年的经营,完了。” “我知道了,姐。”易承泽平静的说。 “不过,你別高兴的太早。”叶舒心的语气又严肃了起来,“省城这边,只是他们的一个分支。京城何家,才是真正的大本营。你这次动了他们的人,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明白。” “你现在,已经不只是安林市的易主任了。”叶舒心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打贏了这一仗,也把自己推到了更高层面的斗爭里。以后你面对的,就不是何文雄这种角色了。” 掛断电话,易承泽看著远处城市的轮廓,眼神深邃。 他知道,叶舒心说得对。 扳倒省城的何家,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挑战,是那个叫京城的地方,和那些真正手眼通天的人物。 而他,已经拿到了入场的资格。 第104章 有人在等你犯错! 何家在汉东省的商业帝国倒了,安林市的一切也跟著变了。 半年时间很快过去。 过去被匯海环保搞得死气沉沉的安林,现在充满了活力。 百亿级高科技產业园的项目,有省里七个部门开绿灯,进展很快。土地已经平整好,基建也开工了,到处都是忙碌的施工景象,让路过的安林市民都感觉到了这个城市的变化。 林雪带著天启科技的技术团队,和十几家国內外的大企业一起进了產业园,一个绿色產业链已经有了大概的样子。 市长办公室里,赵清河拿著最新的半年度经济报告,手都在抖,脸上全是激动。 “承泽,你快看!我们的gdp增速全省第一!固定资產投资也是第一!还有財政收入增幅,还是全省第一!” 赵清河重重把报告拍在桌上,声音都因为激动有点变了调:“那些之前等著看我们笑话的兄弟市,现在电话都快把我办公室打爆了,一个个都说要来我们这学习经验!” 易承泽坐在他对面,平静的喝著茶,好像那些数字跟他没关係一样。 “市长,这才刚开始。” 他的平静,和赵清河的激动完全是两种状態。 赵清河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指著易承泽说:“你小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省里都快把你夸上天了,你倒好,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说的不是客气话。 隨著安林模式的成功,易承泽这个名字在整个汉东省都传开了。 省里各大官方媒体,都在报导安林市怎么用科技创新,把环保这个老大难问题变成了经济增长的新动力。每一篇报导里,都少不了那个年轻的项目总指挥——易承泽。 他乾净的背景、出色的能力和长远的眼光,被塑造成了新时代年轻干部的榜样。 易承泽,成了汉东省官场里一个很受关注的“明星干部”。 这份关注,很快就变成了实际的政治信號。 一周后,省委组织部的一个考察组,悄悄到了安林。带队的是组织部的一位副部长。 名义上是来调研安林市的干部队伍建设,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其实都放在了易承泽身上。 在和易承泽单独谈话的时候,那位头髮有点白的副部长,好像很隨意的问了一句:“小易同志,產业园的工作干得很不错。有没有想过,到更重要的位置上,为全省的发展做更大的贡献?” 这句鼓励的话,在官场里就是一个明確的信號。 考察组走后,整个安林市官场都传开了。无数道目光,带著羡慕、嫉妒或者敬畏,都投向了那个还是每天准时出现在產业园工地的年轻人。 市委书记办公室。 市委周书记亲自给易承泽和赵清河倒上茶,笑著说:“承泽,组织部长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好好干,安林市能出你这样的人才,是我们整个班子的骄傲!” 赵清河也觉得特別有面子,用力拍了拍易承泽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放手去干,我和周书记,就是你最强的后盾!” 易承泽明白其中的意思,嘴上还是谦虚的说:“谢谢书记和市长的信任,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安林有今天,是市委市政府领导的好,也是全市干部群眾努力的结果。” 这番话说得很好,让周书记和赵清河都满意的点了点头。 年轻人有本事还不骄傲,很难得。 更大的荣誉很快又来了。 省委办公厅发通知,要开一个全省產业升级现场推进会。易承泽被省委书记亲自点名,要作为全省优秀年轻干部代表,在大会上发言。 这已经是公开表示对他的看重了。 大会那天,省委大礼堂里坐满了人。台下都是全省各地市的一把手和省直部门的主要领导。 易承泽穿著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走上讲台。他没有看稿子,目光沉稳的扫过全场。 “……我们过去总觉得,发展和环保是矛盾的。但安林的实践证明,保护好环境,也能赚到钱。真正的核心,是科技创新……” 他的发言不讲空话,全是从一线实践里来的经验和数据,逻辑很清楚,说得也很明白。 坐在第一排的省委书记,全程都在认真听,还时不时点点头。 等易承泽发言结束,深深鞠了一躬,省委书记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 雷鸣一样的掌声,响了很久。 那一刻,聚光灯下的易承泽,是全场唯一的中心。 但是,在这么多的讚誉和荣耀里,易承泽的心里,却一直很冷静。 他想起何文宇在酒会上说过他“不配”,也想起了叶舒心在电话里的警告。 他知道,在汉东省的胜利,只是在和京城何家的博弈里占了一点上风。真正的对手,还在京城冷冷的看著他。 当晚,回到酒店,叶舒心的加密电话准时打来了。 “小泽,今天在大会上,很风光啊。”叶舒心的声音里带著点笑。 “姐,你就別拿我开玩笑了。”易承泽苦笑了一声。 “我这是提醒你。”叶舒心的语气严肃起来,“你现在站的太高,风头太盛,很容易成为別人的靶子,这不是好事。”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说:“有人会用一种叫『捧杀』的办法来毁掉一个干部。他们把你捧得高高的,让你在鲜花和掌声里忘了自己是谁,等著你犯错。你现在就很危险。” “京城何家那边,现在没动静,不是因为他们怕了,就是在等你犯错。你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重。” 听完叶舒心的话,易承泽因为成功而有些飘飘然的心,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姐,我明白。”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明白就好。”叶舒心鬆了口气,“我的建议是,你先別急著离开安林。你现在的根基,都在那个百亿產业园上。但光靠一个项目,撑不起你的未来。你需要更深、更稳的根基。” “在安林,再多待一段时间。做出谁也拿不走,谁也抹不掉的,真正的政绩。” 掛了电话,易承泽在房间里站了很久。 叶舒心的话点醒了他。 產业园项目確实功劳很大,但更像是做给上级领导看的。他要是走了,这份功劳很容易被后来的人分走。 真正谁也抢不走的政绩,是老百姓的口碑。 易承泽走到窗边,目光越过远处灯火通明的產业园,看向了城市的另一片地方。 那里是安林市的老城区。大片低矮的楼房在夜里显得又挤又旧,灯光也很暗。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白天路过时看到的景象:掉漆的墙,像蜘蛛网一样的电线,又窄又堵的路,还有居民们脸上那种既期盼又没办法的表情。 產业园代表了安林的未来和形象,但那些老旧小区,才是几十万安林市民真正生活的地方。 一个想法,在易承泽的脑中变得清晰起来。 他要做的,不光是给安林一个好看的未来,更要给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人们,一个实实在在的好生活。 这,才是他真正的根基。 想到这里,易承泽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他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直接拨通了市住建局局长的號码。 “张局长,我是易承泽。关於全市老旧小区的综合改造计划,你明天带上所有资料,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好好聊聊。” 第105章 给你自己准备副好棺材 易承泽的一个电话,让市住建局局长张明山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张明山就抱著一摞高高的文件,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易承泽的办公室。 “易主任,您要的全市老旧小区资料,都在这了。”张明山满头是汗,眼神里带著不安,小心的观察著易承泽。 安林市的老旧小区改造,提了很多年,但一直搞不起来。原因很简单,没钱,而且麻烦。 现在,这个被省委书记点名表扬的年轻人,突然对这块难啃的骨头產生了兴趣,这让张明山心里直打鼓。 易承泽没说话,只是接过最上面的一份总览报告,一页一页看的很认真。 报告上的数字很惊人。 全市共有老旧小区173个,涉及居民超过八万户,將近三十万人。大部分小区建成超过二十年,普遍存在管网老化和道路破损的问题。私搭乱建现象严重,停车位也严重不足。 更要命的是,超过七成的小区,物业管理基本瘫痪,居民投诉率一直很高。 “我知道了。”易承泽放下报告,看著张明山,“张局长,准备一下,我们开个常委会,这件事我来提。” 张明山心头一震,他听懂了。易承泽不是隨便问问,他是要动真格的。 三天后,市委常委扩大会议。 当易承泽作为列席代表,在会议上拿出那份《安林市老旧小区综合改造工程三年计划》的方案时,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这確实是件大好事,能干成就是一份重大的政绩。但同样,也是个重大的麻烦。 钱从哪里来?居民怎么安置?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关係怎么摆平? “我同意承泽同志的方案。”市长赵清河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坚定的环视全场,“產业园是安林的门面,代表著我们的未来。但这些老旧小区,是安林的里子,关係到三十万市民的生活。门面要光鲜,里子更要舒適。这件事,再难也要办。” 市委周书记也缓缓点头,看向易承泽的眼神带著讚许:“承泽同志能把目光放到这上面,说明他心里装著老百姓。我表个態,市委全力支持。这个担子,还得你来挑。我提议,成立安林市老旧小区改造工程指挥部,由易承泽同志担任总指挥,相关部门全力配合。” 有了两位主要领导的表態,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任命文件下发的当天,易承泽没有待在办公室里听匯报,而是自己一个人,开著一辆普通的国產车,直接去了西城区那片最大的老旧小区——红旗小区。 车子刚开进小区,就被堵死了。 狭窄的道路两旁停满了车,中间只留下一条勉强够一辆车通行的过道。路面坑坑洼洼,垃圾桶堆满了垃圾,酸臭味隔著车窗都能闻到。几根电线杂乱交错,从一栋楼扯到另一栋楼,看的让人心烦。 易承泽下车步行。 他看到居民楼的墙皮大面积脱落,防盗窗锈跡斑斑,还有几个老人搬著小板凳,坐在楼下唯一有点阳光的空地上晒太阳,脸上是一种习惯了的无奈。 “小伙子,新来的租户?”一个正在择菜的大妈看到他面生,搭了句话。 “不是,阿姨,我就是过来看看。”易承泽笑了笑,“这小区,物业不管吗?怎么这么乱?” “物业?”大妈嗤笑一声,声音都高了些,“就门口保安室那几个人?一年到头见不著人影,就知道收钱。停车费、物业费,一分不能少。你要是不交,晚上你家玻璃就得响。你看那边的公共gg栏,还有楼顶的信號基站,钱都让他们收了,谁知道去了哪?我们这,就是花钱请了几个大爷。” 易承泽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再多问,在小区里转了一整圈,把看到的一切都记在了心里。 从红旗小区出来,他直接回了办公室,拨通了陈妙玲的內线。 “妙玲,帮我查几家公司。” “主任您说。” “全市所有老旧小区的物业公司,特別是那些规模大、乾的时间长、投诉多的。我要他们的工商信息、法人背景和资金流水,还有……他们背后都站著谁。”易承泽的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真的生气了。 “明白。”陈妙玲没有问为什么,乾脆利落的应下。 就在陈妙玲的调查秘密展开时,一个消息在安林市的灰色地带悄然传开:市里那个连何家都敢掀翻的易承泽,盯上了老旧小区这个项目。 两天后,一个电话打到了易承泽的秘书那里,说是一位姓黄的企业家,想代表安林市几家物业公司的同行,拜访一下易总指挥。 易承泽想了想,说:“让他来吧。” 见面的地点,定在指挥部临时办公室。 来人五十岁上下,穿著一件扎眼的亮面夹克,脖子上掛著一条小拇指粗的金炼子,挺著个啤酒肚,身后还跟著两个寸头墨镜的壮汉,一看就不是正经商人。 “易总指挥,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黄老板一进门就哈哈大笑,伸出大手想跟易承泽握手。 易承泽坐在办公桌后,没有起身,只是平静的看著他,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坐。” 黄老板的手尷尬的停在半空,訕訕的笑了笑,自己坐了下来。他从带来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直接推到易承泽面前。 “易总,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不懂什么大道理。就知道,领导们工作辛苦。”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油滑,“这是兄弟们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以后,旧改工程不管怎么搞,我们保证全力配合,绝不给领导添麻烦。”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著一丝威胁的意味:“当然了,安林这地方小,水也浅,弟兄们都是混口饭吃,手底下还养著几百號人。这要是……断了大家的生路,恐怕会有些不长眼的,做出点什么衝动的事来。” 易承泽的目光,从那个厚信封上,缓缓移到了黄老板的脸上。 他忽然笑了,但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黄老板,是吧?” “是是是,兄弟们给面子,都叫我一声黄哥。” 易承泽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这个信封,你拿回去。里面的钱,可以给你自己准备一副好点的棺材。” 黄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第二,你说的没错,我的確是断你们的生路。因为你们走的那条路,是踩在几十万老百姓的脖子上吸血。从今天起,在安林,这条路行不通了。” “第三,”易承泽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他,眼神里的锐利让黄老板和他身后的两个大汉都感到一阵心慌,“回去告诉所有跟你一样的人,把过去吞下去的,一五一十的给我吐出来。主动点,还能算个態度问题。等我亲自上门去拿,那可就是性质问题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按了保安室的號码:“把这几位『企业家』请出去。以后,但凡是物业公司的老板,没有我的允许,一个都別放进来。” 黄老板面色惨白,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年轻人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就掀了桌子。 看著黄老板一行人被保安“请”出大楼,易承泽走到窗边,目光冷冽。他知道,老旧小区改造这一仗,就是在向盘踞在安林市底层的黑恶势力宣战。他要做的,是修好破旧的房子,更是打碎那些套在普通人身上的枷锁。 这一仗,必须贏,也只能贏。 第106章 拔钉子!姓易的这是要抄家啊! 黄老板前脚刚被请出大楼,易承泽后脚就拿起了桌上另一部红色电话。 电话直接通到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吴局,我易承泽。” 电话那头的吴局长声音立刻变得很精神:“易总指挥,有什么指示?” “今天晚上,你的人和城管局的人,搞一次联合行动。”易承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安排一次普通的演习,“我要查封一批公司,名单我让陈妙玲主任发给你。记住,要快,要彻底。所有相关人员,就地控制;所有帐目、资料,全部封存。” 吴局长心里一凛。他听出了话里的分量,这已经不是检查,这是要抄家。 “明白!”他没有多问一个字。 掛断电话,易承泽又拨通了市城管局局长的號码,下达了同样的指令。 整个下午,安林市旧改指挥部里一片平静。易承泽像个没事人一样,处理著產业园那边的日常文件。 但一股暗流,已经在安林市的地下开始流动。 夜幕降临。 十几辆没有任何標誌的警车和城管执法车,从各个单位驶出,奔赴城市的不同角落。 行动的目標,正是陈妙玲那份报告里列出的,以黄老板的鸿运物业为首的十七家物业公司。 …… 城西一家高档会所的豪华包厢里,黄老板正搂著两个年轻女孩,和几个兄弟吹牛。 “那个姓易的,就是个愣头青!毛都没长齐,还想动我们的蛋糕?”黄老板一口喝乾杯中洋酒,满脸不屑,“我今天把话放那了,他要是敢乱来,我保证他那旧改工程,连一块砖都动不了!” “黄哥说的是!在安林这地面上,还得是您说了算!” “来来来,我们敬黄哥一杯!” 就在包厢里气氛最热烈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包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群穿著特警作战服,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了进来。 “警察!都不许动!”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包厢里的每一个人。 黄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酒杯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身边的两个女孩嚇的尖叫起来。 “你、你们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黄老板还想挣扎一下,拿出他平日里的威风。 一名警察面无表情的走上前,出示证件,声音冰冷:“黄建鸿,你涉嫌多起有组织犯罪,跟我们走一趟。” 话音未落,两个警察已经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死死按住,一副冰冷的手銬咔噠一声,銬住了他那只戴著金表的手腕。 同一时间,在安林市的各个洗浴中心、ktv、赌档,以及那些物业公司的办公室里,同样的场景正在上演。 那些平日里在小区里作威作福的物业经理、保安队长,那些黄老板口中要吃饭的兄弟,一个个被从温柔乡或牌桌上揪了出来,狼狈的被押上警车。 整个行动,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两个小时。 安林市最大的十七家地头蛇物业公司,被连根拔起。 …… 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黄老板坐在审讯椅上,没了之前的囂张,脸色灰败,眼神里全是恐惧。 “我…我只是做点小生意,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在嘴硬。 负责审讯的刑警队长冷笑一声,將一叠厚厚的文件摔在他面前。 最上面的一份,是鸿运物业近五年的財务流水。其中有超过三千万的gg栏、停车位等公共收益,直接转入了他个人的海外帐户。 第二份,是十几段录音。里面清晰的记录了他如何指使手下,对不交费的业主进行威胁、恐嚇,甚至半夜砸窗户、划车。 第三份,更是一张复杂的关係网。上面清楚的標明了,他如何与本地的几个黑恶势力团伙勾结,垄断小区內的装修、建材生意,强买强卖。 这些,全是陈妙玲不到两天时间就挖出来的东西。每一条,都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黄老板看著那些证据,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他知道,自己完了。 “我说…我全都说…”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把所有事情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 第二天上午,安林市新闻办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易承泽坐在主发布人的位置上,身边是市公安局和城管局的一把手。市长赵清河也亲自到场坐镇。 闪光灯不停亮起。 “……经过一夜的联合行动,我们成功打掉了一批以物业公司为外衣,长期盘踞在老旧小区,侵占公共利益,欺压居民,涉嫌有组织犯罪的团伙。” 易承泽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的传遍整个会场,也通过电视和网络直播,传到了安林市的千家万户。 “在这里,我代表市委市政府郑重承诺:安林市对所有在老旧小区改造中存在的违法违规行为,將採取『零容忍』態度!任何想把黑手伸向民生工程,伸向老百姓口袋的,有一个,打一个!绝不姑息!” 他的话语不重,却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 会场鸦雀无声,所有记者都被这位年轻总指挥的魄力所震撼。 发布会一结束,方媛旗下的《汉东晨报》以及各大新媒体平台,立刻用头版头条和重磅推送,对这次雷霆行动进行了深度报导。 《利剑出鞘!安林市一夜端掉17家黑心物业!》 《他们侵占的上亿资金,本该属於你!揭秘老旧小区物业黑幕!》 一篇篇报导,配上警方抓捕的现场照片和查获的成堆现金,瞬间引爆了全城的舆论。 安林市的老百姓,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那些盘踞在自己身边吸血的蛀虫,是如何被连根拔起的。 红旗小区里,居民们自发的聚集在小广场上,看著手机上的新闻,议论纷纷,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看到了吗?那个黄老板,被抓了!” “活该!这帮天杀的,终於遭报应了!” “是那个易总指挥!就是前几天来我们小区的那个年轻人!真是我们的青天大老爷啊!”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大爷,激动的热泪盈眶。 三天后,红旗小区、前进小区等十几个老旧小区的居民代表,敲锣打鼓的来到了旧改指挥部。 他们高举著几面巨大的锦旗,上面写著“为民除害,正气浩然”、“百姓福音,城市希望”等字样。 赵清河陪著易承泽一起下楼迎接。 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党员,紧紧握住易承泽的手,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的摇著。 易承泽亲自接过锦旗,面对著一张张朴实而感激的面孔,他没有说官话套话,只是诚恳的鞠了一躬。 “各位乡亲,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易承泽扶起那位老大爷,声音沉稳有力,“把这些钉子拔掉,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真正的改造工程了。这需要大家的支持和配合,我们一起努力,把我们的家园建设好!” “支持!我们绝对支持!”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看著眼前这番景象,赵清河在一旁看的很受触动,他知道,易承泽这一仗,不仅打掉了黑恶势力,更贏得了安林市几十万老百姓的心。 这,才是最宝贵的政治资本。 送走居民代表,易承泽回到办公室,喧囂和荣誉都被关在了门外。 他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而是走到那张巨大的安林市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一片片密密麻麻的,代表著老旧小区的色块上。 钉子是拔掉了,但墙体已经千疮百孔。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07章 12.6亿的缺口,他只能打那个电话了! 解决了那些黑心物业后,安林市的老旧小区改造工程,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头。 舆论和百姓都支持,项目推进得很顺利。 然而,当最初的喜悦过去,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易承泽的办公桌上。 钱。 旧改指挥部的临时会议室里,气氛有些沉重。 市住建局局长张明山扶了扶眼镜,指著投影幕布上的一连串数字,声音有些干:“易总指挥,各位领导,这是我们算了好几遍得出的初步预算。” “全市173个老旧小区,要换管道、修路、翻新外墙,还要加装电梯、增加绿化和停车位……所有项目加起来,总资金缺口预估在12.6个亿。” 12.6亿! 这个数字一出来,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就连一直支持易承泽的赵清河,眉头也皱了起来。 安林市一年的財政总收入,去掉各种必须的开支,能挤出来的钱,撑死也就一两个亿。这12.6亿的窟窿,別说安林,就是放到省里,对任何一个地级市来说,都是一笔能让財政吃不消的巨款。 “银行那边呢?”易承泽敲了敲桌子,看向几家国有银行安林分行的行长。 几位行长脸上都有些为难,其中一位只好硬著头皮开口:“易总指挥,我们也很想支持市里的工作。但老旧小区改造是公益项目,周期长,基本没有回报。按照总行的风控要求,这么大一笔长期低息贷款,我们……我们实在批不下来。” 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清楚:银行不打算出这笔钱。 会议不欢而散。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场仗最难对付的,是钱。 市长办公室。 赵清河亲自给易承泽续上水,嘆了口气:“承泽,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这个资金缺口確实太大了。” 他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停下来看著易承泽:“市財政这边,我再去跟周书记碰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土地出让金里挪一部分。但最多,也就再挤出五千万,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唯一的办法,”赵清河的目光看向窗外省城的方向,“就是去省里要政策,爭取专项补贴。省里很看重你,你去开口,比我管用。” 易承泽沉默了一会,轻轻摇了摇头。 “市长,省里也难。” 易承泽心里清楚。安林模式能成功,是因为高科技產业园自己能赚钱,能带来税收。省里支持一下可以,但指望省財政拿出十几个亿来填一个纯投入的窟窿,基本不可能。 而且,他刚刚在汉东省出了风头,如果马上就因为钱的问题伸手向省里求助,只会让人觉得他能力不行。 之前有人提醒过他,小心被人捧杀。 他不能给那些等著看他笑话的人任何机会。 “市长,省里这条线,我们可以试试,但不能把希望都放在这上面。”易承泽站起身,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资金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看著易承泽坚定的背影,赵清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想劝的话咽了回去。 这个年轻人,总能做出超出他预料的决定。 从市长办公室出来,易承泽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开车去了郊外一个安静的茶馆。 这是他和叶舒心见面的地方。 雅致的包间里,叶舒心正在泡茶,动作很熟练,好像早就知道他要来。 “遇到麻烦了?”她把一杯热茶推到易承泽面前,语气平静。 “钱。”易承泽只说了一个字。 他把12.6亿资金缺口的事都说了出来。 叶舒心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说道:“我早就说过,只靠一个產业园,撑不起你的將来。现在才是考验你真正实力的时候。” 她放下茶杯,看著易承泽:“你觉得,何家为什么能在汉东这么多年,连省里有些领导都得给他们面子?” 易承泽目光一凝:“不只是因为他们有钱。” “对。”叶舒心讚许的点点头,“因为他们的钱,不光来自汉东。他们的根,在京城。所以他们能调动的资源,能办成的事,是汉东本地的势力比不了的。” “安林是个小地方,汉东省也大不到哪去。你想做成別人做不成的事,眼光就不能只停留在这里。” 叶舒心的话,点醒了易承泽。 他想起了那个在京城机场,看著自己的女孩。 想起了她留下的那个电话號码,和那句“京城见”的邀约。 姜青竹。 “姐,”易承泽的呼吸快了一点,“京城那边,有没有可能爭取到关於老旧小区改造的专项政策资金?” 叶舒心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政策资金,申请流程很长,还不一定能拿到。但对某些家族来说,推动一个对国家和人民都有好处的项目,比单纯申请资金要容易得多,也更有价值。” 她没有点明是哪个家族,但易承泽已经懂了。 “我明白了,姐。” 离开茶馆,易承泽坐在车里,看著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只存了名字,却一次都没打过的號码,犹豫了很久。 这通电话打过去,意味著什么,他很清楚。 意味著他要踏进一个完全陌生的圈子,面对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家族。 也意味著,他和姜青竹之间,会变得不那么单纯。 但,为了安林市那三十万住在老旧小区里的居民,为了他自己许下的承诺。 他没得选。 深吸一口气,易承泽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没人接,准备掛断时,电话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清冷又带著一丝玩味的女声。 “餵?” 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是我,易承泽。”易承泽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一声轻笑。 “易总指挥,真是稀客。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 “没有。”易承泽回道。 “说吧,什么事?”姜青竹的声音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易承泽定了定神,把安林市老旧小区改造工程的规划,以及现在面临的巨大资金困难,用最简单的话,完整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姜青竹一直安静的听著,没有打断。 等易承泽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笑意: “所以,安林市那位易总指挥,终於还是要求人了?” 易承泽没有反驳,沉声道:“是。” “呵呵……”姜青竹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清脆好听,“看来,安林市这片小地方,终於留不住你了,要向京城求助了。”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做的这件事,很有意义。我们姜家对这类改善民生的项目,一直很关注。原则上,我可以考虑支持。” 易承泽心里一松,刚想说谢谢。 姜青竹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第108章 来京城见我,我给你一个承诺! “条件?” 易承泽握著电话的手指收紧了些,这倒不意外。 想在京城这种地方办事,不可能没有代价。 “对,一个条件。”姜青竹的声音恢復了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电话里说不方便。这样吧,你来京城一趟,我们当面谈。” 她的语气听著不像商量,更像是通知。 “好。”易承泽没犹豫,答应得很乾脆。 掛断电话,车里又安静下来。 易承泽看著窗外安林市的夜景,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这趟京城,他必须去。 第二天早上,易承泽直接去找了赵清河。 “去京城?考察旧改经验?”赵清河听完易承泽的匯报,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眼神里有了惊喜和期待。 赵清河没有多问易承泽在京城有什么关係,只是重重一拍桌子:“我批了!我马上让办公室给你办手续!就以市旧改指挥部的名义,你去京城好好学习,把好经验带回来!” 在赵清河的全力支持下,所有手续都办得很快。 当天下午,易承泽就坐上了去京城的飞机。 …… 京城,西郊。 一处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藏在竹林深处,看起来古色古香。 易承泽按照姜青竹发的地址,一个人过来的。门口的服务人员好像早就接到了通知,没问什么,直接把他带到了一间叫“听竹轩”的雅室。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檀香味飘了出来。 屋里有个身影正背对著他,站在窗前。 那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旗袍,身段很好。长发用一根碧玉簪子挽著,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 听到开门声,她慢慢转过身。 还是那张清冷漂亮的脸,但现在的姜青竹,和在安林机场时完全不同,眉宇间带著一种常年身居高位的疏离感。气质上的变化,让易承泽一时间觉得有些陌生。 这才是真正的姜青竹,京城姜家的天之骄女。 “坐。”姜青竹的目光在易承泽身上停了一秒,抬手示意他坐到对面的红木圈椅上。 易承泽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平静。 “你比我想的来的要快。”姜青竹亲自提起桌上的紫砂壶,给易承泽倒了一杯茶,动作熟练,十分好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因为安林市三十万居民等不起。”易承泽沉声回答。 姜青竹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向他,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特別的光。她忽然笑了。 “好一个等不起。”她放下茶杯,直接说正事,“安林市的旧改项目,我看过你的方案。想法很好,魄力也够。但12.6亿的资金缺口,別说安林,就算放在京城,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易承泽没说话,安静听著。他知道,现在是对方开价的时候了。 “姜家,可以为安林市提供一笔15亿的长期无息贷款。” 姜青竹报出的数字,比易承泽想的还要多。这不但能填上缺口,甚至还有多余。 易承泽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停住了。他知道这笔钱意味著什么。 他抬起头,直视著姜青竹的眼睛:“条件是什么?” “我的条件很简单。”姜青竹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的说,“我需要你一个承诺。在未来的某个时间,当姜家需要的时候,你要以你的身份和能力,为姜家做一件事。” “什么事?”易承泽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说法太模糊,风险很大。 “你放心。”姜青竹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第一,这件事,不会违背你的原则和国家法律。第二,这件事,也绝不会损害安林市和汉东省的利益。” 她停了停,补充说:“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具体是什么事,时机没到,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回答我,这个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雅室里一片安静。 易承泽的大脑在飞速转动。 他很清楚,一旦点头,就等於把自己的未来和姜家这个庞然大物绑在了一起。他会成为別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很多事就由不得自己了。 但如果不点头,安林市几十万居民的期盼就会落空,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他在安林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会因为资金问题彻底停下来。 这笔钱,是他打破僵局,真正做出一番事业的机会。 也是他……进入更高层次圈子的敲门砖。 几秒钟后,易承泽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好,我答应你。” 听到这个答案,姜青竹的脸上没什么喜悦,反而像是鬆了口气。她深深的看了易承泽一眼,好像要把他看透。 “协议明天会有人送到你的酒店。资金,一周內到帐。”她站起身,重新走到窗边,背对著易承泽,“易承泽,记住你今天的承诺。” 事情谈完,易承泽没有多待,起身告辞。 走出“听竹轩”,他感觉后背都湿了。和姜青竹的这番对话,比在安林市跟任何对手交锋都累。 就在他准备离开会所时,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京城號码。 易承泽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小泽,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叶舒心熟悉又有些凝重的声音。 “姐?”易承泽很意外,“您也在京城?” “我刚到。”叶舒心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去见了姜家的人?” 易承泽心里一惊,没想到叶舒心的消息这么快。他没有隱瞒:“是,刚见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叶舒心的语气变得很严肃:“小泽,你记住,京城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尤其是姜家……离他们远一点。” “姐,姜家和叶家……”易承泽试探著问。 “有些事,你现在不需要知道。”叶舒心打断了他,“你只要记住,你是我叶舒心的弟弟。以后在京城,无论遇到什么事,第一个要找的人,是我。” 掛断电话,易承泽站在竹林间的石子路上,抬头看著京城灰濛濛的天空,许久没说话。 他知道,当他点头答应姜青竹条件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踏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笔来自京城的15亿资金,是安林市旧改工程的救命钱,也是他未来道路上沉重的枷锁,更是在京城高层博弈棋盘上,刚刚落下的一颗棋子。 而他,就是那颗棋子。 第109章 你连叶舒心都不能信?林雪送来救命底牌! 十五亿资金到帐,解决了安林市的財政危机。 旧改工程指挥部立刻成了全市最忙的地方,施工队和材料供应商的招標工作很快就展开了。推土机的声音,取代了老旧小区居民的抱怨。 红旗小区的墙上,掛上了大红横幅,上面写著:“感谢易总指挥为民办实事,共建美好新家园!” 整个安林市上下,都充满了一种久违的活力。 赵清河市长在会上公开表扬:“承泽同志去一趟京城,比我们跑十趟省里还有用!这说明只要真心为老百姓办事,办法总比困难多!” 易承泽在安林市的威望,一下子高了起来。 可是,被眾人夸奖的易承泽,心里却一点也不轻鬆。姜青竹那个所谓的承诺,还有叶舒心那个严肃的电话,都让他心里很沉重。 这天下午,易承泽正在看施工图纸,一个陌生號码打了进来。 “承泽,是我,林雪。” 电话里的声音很温柔,像山泉一样好听。 易承泽猛的站了起来,很意外:“雪姐?您怎么会……” “我来安林出差,看看你们的环保產业园。”林雪的声音里带著笑,“现在有空吗?我们见一面。” “有!当然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半小时后,在市郊的云水间茶馆。 这是安林市很高档的茶馆,环境很安静。易承泽到的时候,林雪已经在靠湖的包厢里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连衣裙,长髮披肩,没化妆,但比窗外的湖景还好看。她还是那个气质出眾的林雪,但易承泽发现,她眼睛深处藏著一丝凝重。 “雪姐,您怎么突然来安林了?”易承泽在她对面坐下,主动给她倒茶。 “说是考察,其实是专门为你来的。”林雪直接说道,声音很轻,但话里的意思却很重。 易承泽倒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林雪端起茶杯,手指摸著杯壁,看著窗外的湖面,像是在想怎么说。 “承泽,你这次去京城,是不是见了姜家的人?” 易承泽心里咯噔一下。 叶舒心知道不奇怪,可林雪在省城,消息也这么快。 他没有瞒著,点了点头:“是,为了旧改工程的资金,我见了姜青竹。” “十五亿的长期无息贷款,出手真是大方。”林雪放下茶杯,转回头,眼睛很亮的看著易承泽,“承泽,你知不知道,这笔钱背后,你可能要付出什么?” 易承泽没说话。 “一个承诺。”他慢慢说道,“以后,为姜家做一件事。” “呵呵……”林雪忽然笑了,笑里没有一点温度,反而带著些无奈,“如果只是一个承诺,那就简单了。” 她身体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出的每个字都让易承泽心里发凉。 “我们林家在京城,听到了一些风声。关於姜家,和叶家。” 易承泽的眼睛猛的一缩! 叶家?这事还和叶舒心有关係? “什么风声?”他的声音有点干。 “一个秘密协议。”林雪看著他,一字一顿的说,“姜家和叶家很多年前,好像就有一个外人不知道的协议。最近,这个协议好像又被提起来了,协议的核心……似乎就跟你有关。” 嗡! 易承泽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过很多可能,想过姜家在算计他,也想过叶家在保护他。 但他从没想过,姜家和叶家,这两个他眼里完全对立的大家族,竟然会因为一个秘密协议联繫在一起! 而自己,就是这个协议的关键? 这算什么? “这不可能!”易承泽立刻反驳,“舒心姐警告我,让我离姜家远一点,她们怎么会有协议?”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林雪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承泽,你有没有想过,警告,也可能是计划的一部分?” 这句话,让易承泽全身都僵住了,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升起。 他想起叶舒心那句“你是我叶舒心的弟弟”,那种保护的姿態。又想起姜青竹那句“我需要你一个承诺”,那种冷静的交易。 一时间,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他彻底分不清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傀儡,被两只看不见的手,在京城这个棋盘上摆弄,他甚至不知道下棋的双方,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 “具体是什么协议?”易承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林雪轻轻摇了摇头,有点歉意的说:“信息太模糊了,能听到风声已经很不容易了。京城顶级家族的核心秘密,没那么容易打听到。我只能提醒你,姜青竹给你的这笔钱,不是简单的投资,它是个鉤子,把你牢牢鉤进了一个大麻烦里。姜家在利用你,给他们更大的计划铺路。” “承泽,你现在要做的,是万分小心,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叶舒心。”林雪的语气变得很严肃。 最后三个字,林雪说的很轻,却让易承泽心里一沉。 包厢里安静的可怕。 过了很久,易承泽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他发现自己后背都湿了。 “我明白了,雪姐。”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些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生出的狠劲,“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林雪看著他这样,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锦盒,推到易承泽面前。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易承泽打开锦盒,里面躺著一块白色的玉佩,玉质很好,上面用篆体刻著一个“林”字。 “雪姐,这太贵重了。”易承泽马上想推回去。 “拿著。”林雪按住他的手,语气不容拒绝,“姜家和叶家把你当棋子,我不一样,我只把你当弟弟。我们林家,不参与京城的那些事,但我们有自己的办法。” 她深深的看著易承泽,一字一句,说的很郑重。 “承泽,你记住。以后,如果在京城,你真的走投无路,连叶家都解决不了,或者说……麻烦就是叶家带给你的,你就拿著这块玉佩,去京城西郊的青枫苑,找一个叫林伯的人。” “我们林家,会是你的最后一条退路。” 易承泽握著那块玉佩,只觉得它很重很重。 这块玉佩,是林雪的关心,是林家的承诺,也是一张他希望永远都用不上的底牌。 送走林雪,易承泽一个人在湖边站了很久。 晚风吹来,带著凉意。他摊开手,看著手心那块冰凉的玉佩。 另一只手里,好像还留著那份十五亿协议的重量。 一个是把他推进麻烦里的鉤子,一个是能把他拉出来的退路。 他这才明白,自己以为只是来安林这个小地方闯荡,没想到,早就被京城那片深海里的大人物盯上了。 易承泽握紧了手里的玉佩。 京城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第110章 市长突然调走,我成了接班人? 十五亿资金到位,整个安林市都激动了起来。 老旧小区改造工程全面开工,到处都是机器的声音和扬起的尘土,但老百姓看著心里高兴。 红旗小区新刷的墙上,掛上了一面巨大的红色横幅:“感谢易总指挥为民办实事,共建美好新家园!” 红色的字在太阳下很显眼。 易承泽在安林市的名声,隨著工程的推进,变得越来越大。 市政府的常务会议上,市长赵清河更是一点不藏著掖著,当著所有人的面公开表扬:“承泽同志去一趟京城,比我们跑十趟省里还有用!这说明,只要真心为老百姓办事,办法总比困难多!” 会议室里,一群局长、主任们看易承泽的眼神都变了。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但更多的是敬畏。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他们能隨便惹得起的人了。 然而,就在安林市一片向好,所有人都以为改造工程会顺利进行下去的时候,省委的一纸调令,在安林市的官场引起了轩然大波。 ——安林市市长赵清河,即將调去省发改委,当常务副主任。 消息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赵清河年纪不大,在安林市乾的成绩大家都能看到,尤其是旧改工程,才刚开了个好头,主心骨却要走了? 这不正常。 官场上的人都感觉这事不简单。 易承泽得到消息的时候,心头一紧。 赵清河是他在安林市最硬的后台,两人合作的很好。赵清河这一走,旧改工程会不会受影响?更重要的是,谁来当新市长? 新的市长,还会像赵清河一样,什么都支持他吗? 第二天傍晚,赵清河的秘书打来电话,说市长想在走之前,请他吃个便饭。 地点没在酒店,就在赵清河市委家属院的家里。 一顿简单的家常菜,没有外人。 喝了几杯酒,赵清河放下筷子,看著窗外的天色,嘆了口气。 “承泽,这次调动很突然,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他的声音听著有点累,“也好,在安林这两年,想做的事基本都开了个头,剩下的,就要看后面来的人了。” “市长,您这一走,我们都捨不得。”易承泽说的是真心话。 赵清官笑了笑,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易承泽身上,眼神变得很认真。 “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句实话。” 他身体微微往前靠,压低了声音:“市长的位置空出来,盯著的人不少。但省委对安林下一任市长的人选,有一个很明確的要求——必须能把旧改这个项目,接著干下去。” 易承泽愣住了,他瞬间明白了赵清河话里的意思。 “省里的几位主要领导,对你印象很深。”赵清河继续说,“尤其是你这次,能从京城拿到15亿的无息贷款,这个本事,整个汉东省都找不出第二个。所以,你是下一任市长最有可能的人选。” 这个消息,把易承泽震住了。 市长? 他才二十多岁,虽然现在是旧改总指挥,但行政级別还差得远。这一步,迈得太大了! “市长,这…这不可能,我的资歷和级別差太远了。” “事在人为。”赵清河的眼神很坚定,“特殊时期,就要有特殊的用人方法。省里看重的,是你的能力,是你办成事的能力!”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但是,承泽,你要有心理准备。位置越高,麻烦越大。市长位置空出来,安林市官场肯定要重新洗牌。有些人,不会看著你上位的。” 赵清河没有明说有些人是谁,但易承泽心里清楚。比如,一直盯著自己的副市长薛德海。 “我走之后,你要做的,就是稳住。把旧改工程抓在手里,这就是你最大的本钱,也是你最大的底气。只要几十万老百姓支持你,谁想动你,都得先想想!” 从赵清河家里出来,易承泽的心里一直平静不下来。 市长这个位置,对他来说,是巨大的机会,也是从没遇到过的挑战。 还没等他完全消化这个消息,第二天上午,市委书记周书记的秘书也打来了电话,让他去一趟书记办公室。 周书记的办公室很气派。 这位安林市的一把手,亲自给易承泽泡了杯茶,態度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客气。 “承泽啊,赵市长要走,旧改这个摊子,压力就都到你身上了。”周书记靠在沙发上,慢慢说,“省里对这个项目很关注,你做的很好,要继续保持。” 他话头一转,好像隨口提了一句:“年轻人有能力,有衝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谦虚,不能骄傲。有时候,走太快了,根基不稳,不是好事。” 易承泽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说赵清河是推著他往前走,那周书记的话,更像是拉著他,让他慢点。 一个推,一个拉。 这才是官场。 “谢谢周书记提醒,我一定记住。”易承泽的態度很恭敬。 周书记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好干吧,市委是你坚强的后盾。” 从市委大楼出来,易承泽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他好像一个站在聚光灯下的演员,每个动作都被无数双眼睛盯著,一不小心,就可能全完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叶舒心打来的。 “小泽,赵清河调走的事,你知道了?”叶舒心的声音听著有点严肃。 “嗯,刚跟周书记谈完话。” “那你应该也猜到了,省里想让你接任。”叶舒心的消息真快。 “姐,这件事…” “你先別说话,听我说。”叶舒心打断了他,“安林市长的位置,现在已经不只是安林市自己的事了。我刚得到消息,京城那边,姜家和我们叶家,都在关注这件事。” 易承泽愣住了。 又是姜家!又是叶家! “为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叶舒心的声音变得很低:“因为安林的高科技產业园,因为你签下的那些项目,已经开始影响到京城一些產业的布局了。姜家想扶持一个他们自己的人上来,彻底把你,把安林抓在手里。” “而你,是我叶家要保的人。所以,安林市长这个位置,你必须拿到!” 叶舒心的话,把所有事情都说明白了。 原来,这场看起来是安林市內部的权力交接,背后竟然是京城两大豪门斗爭的新地方。 而他易承泽,就是这场战爭的中心。 “小泽,记住,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叶舒心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反驳的语气,“放手去做,省里这边,有我。” 掛断电话,易承泽站在市府大楼前的广场上,抬头看著那栋大楼。 熙熙攘攘的人群从他身边走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对未来的憧憬。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的迷茫和压力,逐渐被一股汹涌的战意所取代。 他知道,退无可退。 安林市的未来,他自己的命运,以及那两个京城家族的意志,都將在这场权力的交接中,被重新书写。 而他,必须成为那个执笔者! 第111章 想摘桃子的人来了! 省委组织部的红头文件下来了。 赵清河市长的调令,正式生效。 这一下,市府大楼里的气氛全变了。平日里见面点头的科员,在走廊里碰见,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都在猜测著什么。每个人都敏锐的感觉到了官场上的变化。 市长,空出来了。 这个位置在安林市仅次於书记,它的空缺,就代表著权力要重新分配。 第二天上午,市委常委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边上,气氛很严肃。市委书记周书记坐在主位,手指轻轻的敲著桌面,看了一圈在场的常委。 “同志们,赵市长调到省里,是省委对我们安林工作的肯定。”周书记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力,“他留下的工作,我们要抓的更稳,更实。特別是在新市长人选定下来之前,绝对不能出乱子。” 他清了清嗓子,话头一转。 “当然,市长的人选,省委已经有了全面的考虑,正在做最后的组织考察。我相信,很快就会有一位能力强的同志,从省里下来,带我们继续前进。” 从省里下来。 这几个字,让某些人听著特別刺耳。 副市长薛德海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喝水,这个动作正好盖住了他嘴角瞬间的僵硬。他本来以为,这次是自己最好的机会。 其他几个常委则没出声,互相看了看,眼神有意无意的都瞟向了列席会议,坐在最末位的易承泽。 整个汉东省谁不知道,易承泽就是省里下来的?周书记这话,是在敲打某些人,还是在暗示易承泽? 会议室里,大家的心思都活络起来。 易承泽感觉到了那些复杂的目光,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好像周书记说的话跟他没关係。 可他心里明白,事情来了,而他自己,就处在事情的中心。 会议一结束,麻烦很快就来了。 下午,旧改指挥部的財务负责人敲开了易承泽办公室的门,一脸著急。 “易总指挥,出问题了。我们报上去的第二批工程款,市財政局给卡住了。” “卡住了?什么理由?”易承泽的眉头皱了起来。 “財政局那边说,赵市长刚走,这么大一笔钱,要等新市长来了,或者……或者要市委周书记亲自签字才行。”財务负责人一脸为难,“可周书记的签字,哪有那么容易拿到?” 易承zer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他懂了。这是有人开始搞小动作了。赵清河一走,就有人想动他的根基。 旧改工程是他在安林立足的根本。谁敢动这个工程,就是跟他易承泽过不去。 “我知道了。”易承泽站起来,“你回去,让施工队照常干活,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没多说废话,拿起外套,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半小时后,易承泽出现在市財政局局长的办公室里。他没发火,也没说好话,只是把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了局长桌上。 “王局长,这是红旗小区、前进小区等十七个小区的三十多万居民,联名写给指挥部的感谢信。他们都等著住新房。” “工程停一天,浪费的是国家的钱,消耗的是老百姓的信任。这个责任,我想,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担不起。” 说完,易承泽转身就走。 那位王局长看著桌上的感谢信,又看看易承泽离开的背影,额头上冒出了一层汗。他拿起电话,犹豫了三秒,最后还是打了出去:“小李,旧改指挥部那笔款子,马上办!” 易承泽用最直接的办法,暂时把事情稳住了。但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傍晚,下班的路上。 易承泽刚走出市府大院,就被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叫住了。 “是小易吧?” 易承泽回头,认出来是市人大一个退了二线的老主任,姓刘。 “刘主任,您好。”他很恭敬的打招呼。 刘主任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並排走著,像是閒聊一样:“承泽啊,年轻有为,真了不起。赵市长在的时候,就老听他夸你。”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不过啊,官场上,一个人单打独斗,是顶不住事的。有时候,得懂得找个靠山,或者,乾脆和其他人站在一起,互相帮衬,才能站得稳。” 易承泽脚步慢了下来,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来劝他站队的。 他笑了笑,语气很诚恳,但话说的很明白:“刘主任您说的对。我確实根基还浅。不过我的根,就扎在安林这片地上,扎在几十万老百姓的心里。只要老百姓支持我,再大的事,我都有信心扛过去。” 刘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摆摆手,自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看著老人的背影,易承泽轻轻吐出一口气。 拒绝了別人的拉拢,也就意味著,给自己增加了对手。 回到冷清的宿舍,他刚想给自己泡杯茶,手机就响了。 是叶舒心。 “小泽,安林那边的情况,我听说了。”叶舒心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 “姐,我没事,还能处理。” “这不是处理的问题。”叶舒心的声音压的更低了,“我刚拿到確切消息。省委组织部对安林市长的考察,已经到了最后一步。现在,候选人就两个。” 易承泽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一个是你。” “另一个呢?”他沉声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叶舒心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冷意。 “另一个,叫高明远。省发改委规划处的副处长。履歷很漂亮,但关键是他的背景……他的母亲,跟京城姜家,关係很深。” 高明远! 姜家! 易承泽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已经不是背后搞小动作了,这是姜家直接掀桌子,派人来抢他好不容易干出来的成果了。 那十五亿的无息贷款,那个看起来很公平的承诺,现在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姜家想要的,根本不是他一个人的前途,而是整个安林市,是他亲手搞起来的高科技產业园和旧改项目。 “小泽,”叶舒心的声音变得非常严肃,“你现在明白了吗?这不是普通的职位竞爭,这是我和姜家,在安林这个地方的直接交手。” “你,不能输。” “你,也输不起。” 掛了电话,易承泽站在窗前,看著楼下不停来往的车辆和城市的灯光。 京城那边的爭斗,终究还是影响到了这座小城。 他本来只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却不知不觉,已经被卷进了更高层面的斗爭里。 退? 他身后是三十万居民的期盼,是赵清河的託付,是叶舒心和林雪的期望。他根本没法退。 那就只能进。 前面是京城大家族的直接对手,是本地官场的各种阻碍,还有薛德海那样的人在旁边盯著。 易承泽的目光,穿过黑夜,最后落在了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市府大楼上。 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凝重,一点点变得锐利,最后,像是燃起了一团火。 既然躲不掉,那就干! 既然你们把战场摆在了安林,那我易承泽,就不只是一颗任由你们摆布的棋子。 我要当那个……执棋的人! 第112章 临危受命,他要稳定安林大局! 第二天上午,市委大楼的常委会议室里,气氛有些沉重。 市委书记周书记手指交叉,目光扫过在场的各位常委,最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同志们,赵市长调任,新市长的人选,省委还在考察。但在新市长到任之前,安林市几百万人的发展不能等,几十万居民的旧改工程不能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 副市长薛德海的腰杆不自觉的挺直了,眼神里透出一丝期盼。他作为常务副市长,按理说,最有可能代理市长。 周书记的目光在薛德海脸上停了一秒,隨即移开,落在了会议桌末尾,一个正低头看笔记本的年轻人身上。 “经市委常委会研究,並请示了省委主要领导的意见。”周书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反驳的气势,“在新的市长任命下来之前,由旧改工程总指挥易承泽,代理主持市政府的日常工作!全面负责!” 这句话,让整个会议室都炸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易承泽身上! 薛德海脸上的肌肉猛的抽搐了一下,端起茶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怎么也想不到,周书记竟然会跳过他这个常务副市长,直接把权力交给了这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 “周书记,这……这不合规矩吧?”一名资深副市长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满,“易承泽同志连副市长都不是,资歷和级別都不够,怎么能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 “是啊,这会让人说閒话的。”立刻有人附和。 周书记眼神一冷,重重的一拍桌子! “规矩?”周书记的目光严厉的扫过那几个提出异议的人,“现在安林市最重要的,就是稳定!是发展!是让旧改工程继续下去!谁能办到,谁就上!办不到的,就给我闭嘴!” 他盯著那位副市长,一字一顿的问:“你能从京城要来15亿的无息贷款?三十万老百姓联名写的感谢信,你能办到吗?你行吗?” 连续三个问题,问的那位副市长脸色涨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会议室里,再没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周书记和省里已经定下的事,谁也改不了。 周书记看向易承泽,语气缓和了些:“承泽同志,站起来给大家表个態吧。” 易承泽站起身,没去看薛德海铁青的脸,也没理会其他人各异的目光,只是对著周书记和所有常委,深深的鞠了一躬。 “感谢组织的信任。”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紧张,“我向市委保证,在新市长到任前,我会稳住安林市的工作,保证旧改工程的进度,不让老百姓失望。”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实的承诺。 易承泽知道,这副担子很重。这是周书记和赵清河在帮他,也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当天下午,易承泽就以代理市长的名义,召开了他上任后的第一次市政府全体会议。 偌大的会议室里,几十个局委办的一把手都到了,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奇怪。许多资歷深厚的老局长,看著主席台上那个过分年轻的身影,眼神里都是打量和怀疑。 “各位,我知道很多人对我代理这个职务有看法。”易承泽开门见山,目光平静的扫过全场,“我不想解释太多,时间会证明一切。现在,我只说三件事。” “第一,稳住人心。所有单位,各干各的,谁要是捅了娄子,我第一个办谁!” “第二,抓好重点。旧改工程和高科技產业园的招商,是现在最重要的工作,所有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不许找藉口拖延。” “第三,管好钱袋子。从今天起,所有五百万以上的財政支出,必须我亲自签字。谁都不能例外。” 他的话简短、乾脆,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台下,不少本来想看热闹的局长,心里都咯噔一下。这个年轻人,不好惹。 散会后,陈妙玲抱著一叠文件跟在易承泽身后,进了刚换的办公室,这里原来是赵市长的。 “易市长,”她小声提醒,“刚才您说的话,恐怕把薛副市长他们得罪惨了。” “得罪就得罪了。”易承泽头也没抬,迅速翻看著文件,“现在这个时候,温和的办法没用,必须用强硬手段,先把局面稳住。” 他忽然停下,从文件里抽出一份拨款申请,递给陈妙玲。 “你看这个。” 陈妙玲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关於城市绿化带升级改造的专项拨款申请,金额高达三千八百万。 “有什么问题吗?”她没看出来。 “有问题。”易承泽的手指在承建单位那一栏敲了敲,“这家安林园林建设公司,我让经信委的朋友查过,上个月刚註册的,註册资本只有五十万。一家新公司,凭什么能拿到近四千万的市政工程?” 陈妙玲心里一惊。 “我明白了。” “別声张。”易承泽压低声音,“你找个信得过的人,去把这家公司的底细给我摸清楚,尤其是它背后的股东是谁。” “是。”陈妙玲立刻领会,將文件收好,转身快步的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易承泽一个人。他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这担子,比想像的还要重。代理市长,就得直接面对安林市所有复杂的利益关係。 傍晚,他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红旗小区。 工地上灯火通明,推土机的轰鸣声响个不停。易承泽没惊动任何人,一个人在小区里走著,看著新旧交错的楼房,听著居民们在楼下乘凉聊天。 “现在好了,易市长代理市长了,咱们这房子肯定能按时修好!” “是啊,这么好的官,可千万不能让他受欺负!” 听到这些朴实的话,易承泽心里一热。他知道,这就是他的底气来源。 回到宿舍,他刚冲了个澡,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简讯。 陌生的號码,但內容却很熟悉。 “代理市长?看来安林市的舞台,也开始变得有趣了。” 是姜青竹。 易承泽看著简讯,嘴角微微勾起。有趣吗?或许吧。 他没有回覆,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知道,姜家和薛德海他们,都只是个开始。那个要空降来的高明远,才是真正的对手。 他现在没时间玩这些虚的。 作为代理市长,他必须儘快做出成绩,把整个安林市抓在自己手里。 只有这样,在真正的麻烦来临时,他才有资格上桌跟他们玩。 第113章 被带走了 第二天一早,陈妙玲敲门进入办公室,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她將一份文件轻轻的放在易承泽的桌上,声音压的很低:“易市长,查清楚了。” 易承泽的目光从文件中抬起,示意她继续说。 “那家安林园林建设公司,法人代表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但背后真正的老板,是副市长冯建国的妻弟。”陈妙玲语速很快,“公司上个月註册,这个月就拿到了三千八百万的意向合同。我托人查了银行流水,如果这笔钱批下去,至少有三千万会通过几家空壳公司,转进冯市长儿子在海外的帐户。” 办公室里安静的可怕。 易承泽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轻响。 冯建国,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在安林市干了很多年。 原来,他就是那个想趁著权力交接的混乱时期,捞上一笔的人。 “证据都拿到了吗?”易承泽问。 “千真万確。”陈妙玲点头,“所有转帐路径和公司关联的证据,都在这里。” “很好。”易承泽收起了那份文件,站起身,“你做的很好,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 “我明白。”陈妙玲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点头。 看著陈妙玲离开,易承泽拿起那份文件,没有一点犹豫,直接走向了市委书记周书记的办公室。 周书记的办公室里,他听完易承泽的匯报,一言不发的看完了所有材料。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啪! 周书记猛地將文件拍在桌上,脸色非常难看,眼神里全是火气。“混帐东西!简直是无法无天!” 赵清河刚走,新市长还没到,就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往自己口袋里捞钱,这简直是在打他这个市委书记的脸! 他猛吸一口烟,看向易承泽,眼神锐利:“承泽,这件事,你怎么看?” 周书记这是在考验他。 “书记,我觉得这件事不能拖,也不能捂著。”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安林市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是乾净的环境。这种人,发现一个,就必须清除一个,不然会把一锅汤都搅坏。” 周书记盯著他看了几秒,重重的点了点头,眼中的火气变成了一丝决断。 “好!说得好!”他掐灭菸头,语气坚决,“承泽,这件事,我授权你全权处理!市纪委全力配合你,不管牵扯到谁,一查到底,绝不放过!” “是!”易承泽挺直了身体。 他知道,周书记把处理这件事的权力,交到了他的手上。 当天下午,市政府紧急召开廉政工作会议。所有在家的副市长、各局委办的一把手,全部到场。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薛德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皮微微垂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冯建国,则是一脸轻鬆,还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著。 易承泽走上主席台,目光冷峻的扫过全场。 “同志们,今天开这个会,只讲一件事——廉洁。”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市里的財政,是全市几百万人民的血汗钱!每一分钱,都应该用在刀刃上,用在旧改,用在民生!”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许多人感觉到了不对劲。 易承泽话锋一转,突然变得凌厉:“但是,就在我们勒紧裤腰带搞建设的时候,有些人,却把黑手伸向了老百姓的钱!” 他拿起一份文件,重重的摔在桌上! “一笔三千八百万的城市绿化带升级改造项目,一家刚刚成立不到一个月、註册资本只有五十万的公司,凭什么能中標?!” 这句话说出来,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唰”的一下,集中到了分管城建的冯建国副市长身上! 冯建国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强行镇定,猛地站了起来:“易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招標流程都是合规的,你这是血口喷人!” “合规?”易承泽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那我想请问冯市长,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你的妻弟,算不算合规?这笔钱如果批下去,会转入你在海外留学的儿子的帐户,这又算不算合规?” 易承泽每说一句,冯建国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儿子帐户”四个字时,他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扶住了桌子,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他指著易承泽,满眼的惊疑。 他想不通,这么隱秘的事情,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查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市纪委的几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表情严肃,径直走向冯建国。 “冯建国同志,根据群眾举报,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手銬在眾目睽睽之下,銬在了冯建国的手腕上。 直到被带走的那一刻,冯建国都还是一脸的呆滯。 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乾脆利落的一幕给震住了!从发难到带走,前后不过十分钟! 薛德海坐在那里,端著茶杯的手,在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他看著主席台上那个神情冷峻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了寒意。 这个年轻人,手段太厉害了。 会议结束后,一位副市长当场被纪委带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市府大楼。 易承泽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他这个代理市长,是真正能掌控这座城市的人。 回到办公室,易承泽立刻签署文件,冻结了那笔三千八百万的拨款,並指示財政局重新进行预算规划,將这笔钱优先投入到旧改工程最急需的几个小区。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著窗外安林市的万家灯火,知道自己的路才刚刚开始。 揪出一个冯建国不难,但和他有牵扯的人还有多少?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是叶舒心的专线。 “小泽,你这件事,处理的不错。”电话那头,叶舒心的声音带著一丝讚许。 “姐,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做得很好。”叶舒心的语气隨即变得严肃起来,“处理了內部的人,你才能腾出手来,应付外面的麻烦。” 易承泽心里一凛:“姐,你的意思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叶舒心的声音清晰传来,带著一丝凝重。 “我刚得到消息,省委组织部的任命,明天就会下来。” “高明远,要到了。” 第114章 我先烧了你再说! 高明远,要到了。 叶舒心的这几个字,让易承泽心里沉甸甸的。 这个只通过电话听过的名字,代表了京城姜家的意志,也意味著一场他必须面对的交锋。 第二天,整个安林市的官场都安静了下来,等著看戏。 上午十点,省委组织部的车队,准时开进了市委大院。现场没有搞什么欢迎仪式,一切都进行得低调又高效。 安林市全体处级以上干部大会,在市委大礼堂召开。 易承泽坐在主席台的左侧,这是代理市长的位置。他神情平静,看著省委组织部的领导走上台,旁边跟著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戴著金丝眼镜。 男人大约三十五六岁,穿著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他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但眼神里却藏著一股审视和锐利。 他就是高明远。 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宣读了任命文件,任命高明远同志为安林市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並提名为安林市市长候选人。 领导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但听起来並不热烈,更多是礼貌性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主席台上那两个年轻人之间扫来扫去。 一个,是省里空降的新贵。 另一个,是这段时间在安林市风头正劲的代理市长。 谁都知道,安林市的天要变了。 高明远走上发言席,先向眾人鞠了一躬,然后才慢条斯理的开口。他的声音很好听,普通话很標准,带著一种在部委机关待久了才有的腔调。 “同志们,感谢组织的信任,让我来到安林这座充满活力和希望的城市。我深知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 他先是说了一通场面话,感谢了省委和安林人民。 很快,他话锋一转,目光似乎无意的落在了易承泽的身上。 “在我来之前,就听说了安林市正在推进的旧城改造工程,也听说了我们年轻有为的易承泽同志。承泽同志在赵清河市长调离后,临危受命,代理市政府工作,稳住了大局,保证了重点工程的顺利推进,这是有目共睹的成绩,省委领导也多次表示了肯定。” 高明远微笑著,看起来像个欣赏后辈的兄长。 台下的薛德海副市长,嘴角不引人注意的撇了一下。 捧杀。 官场上的人都听得懂。把你捧得越高,摔你的时候,才会越响。 易承泽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好像高明远夸的不是自己。 果然,高明远接著说道:“当然,成绩是主要的。但我也听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比如说,在干部任用和財政审批上,出现了一些超常规的手段。特殊时期,行特殊之法,可以理解。但我们是一个讲规矩、讲程序的地方。从今天起,我希望安林市所有的工作,都能回到正轨上来,一切都要按规矩办事。” 这句话,才是他真正想说的。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超常规手段指的是什么?就是易承泽强势拿下冯建国,以及亲自审批大额財政支出的事。 高明远上任的第一把火,就直接烧向了易承zew!他这是当著全市干部的面,否定易承泽代理期间的工作方式,也是在收回他之前掌握的权力。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易承泽身上,想看他会怎么反应。是忍气吞声,还是当场反驳? 易承泽终於放下了笔,抬起头,迎上了高明远的目光。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平静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遍了整个会场。 “高市长说的对,讲规矩,按程序,这是我们工作的基本原则,我完全拥护。” 台下眾人一愣,薛德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讥笑。 到底还是年轻,被新市长几句话就压住了。 然而,易承泽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不过,我想请问高市长一个问题。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当规矩和几十万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发生衝突时,我们是该墨守成规,还是该实事求是?”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当三千八百万的民生款,即將通过一个空壳公司,流进私人的海外帐户时,我们是该走完那漫长的合规调查程序,眼睁睁看著国有资產流失,还是该用雷霆手段,果断制止?!” “当旧改工地上,几千名工人等著工程款发工资回家过年,而財政审批流程却因为某些人的故意刁难被卡住时,我们是该让工人兄弟们空著手回家,寒了他们的心,还是该特事特办,保证他们的血汗钱能及时到手?!” 易承泽站了起来,目光锐利,直视著高明远。 “高市长,您一直在京城和省里的机关工作,可能不太了解安林市的实际情况。我向您保证,我代理期间签下的每一笔钱,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对得起市委的信任,对得起安林几十万盼著住上新房的老百姓!” “我遵守的,是最大的规矩——民心!” 最后四个字,他说的掷地有声。 整个大礼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易承泽这一连串的质问给惊住了。 太刚了。 这根本不是匯报工作,这是在当眾叫板!是新来的强龙和本地地头蛇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高明远脸上的微笑,第一次僵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和的年轻人,竟然敢当著全市干部的面,这么直接的顶撞他。易承泽那一番话,句句不离老百姓,字字不离民心,直接把他放在了一个脱离群眾、不懂基层的尷尬位置上。 他要是再揪著“规矩”不放,就等於是站到了人民的对立面。 好厉害的阳谋。 高明远的眼神冷了下来,但脸上很快又恢復了笑容,他带头鼓起了掌。 “说得好!说得非常好!”他大声说道,“承泽同志说的没错,我们最大的规矩,就是民心!是我对基层的情况了解不够,思想有些僵化了。承泽同志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 他轻轻几句话,就化解了尷尬,还表现出了自己从善如流的大度。 但主席台上的几位市领导都看得出,这两个人的梁子,今天算是彻底结下了。 会议结束后,易承泽回到了办公室。这里,已经不是市长办公室了。在他参加会议的时候,市政府办公室的人已经手脚麻利的帮他把东西搬回了旧改指挥部那间小办公室。 人走茶凉,现实得可怕。 陈妙玲跟在他身后,脸色有些担忧:“易市长……不,易总指挥,您今天在会上,把高市长得罪得太狠了。” “他从上任第一分钟起,就没想过让我好过。”易承泽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神色平静,“躲是躲不掉的。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让他知道,安林市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地方。” 他知道,高明远只是暂时退让,接下来,必然是狂风暴雨般的反击。 果然,傍晚时分,易承泽就接到了新任市长秘书的电话,通知他明天上午九点,高市长要亲自去旧改工程现场视察。 第一站,就是红旗小区。 易承泽掛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么快就来了。 高明远这是要亲自来摘桃子,来宣告他对这个安林市最大政绩工程的主导权了。 “通知下去,”易承泽对陈妙玲说,“所有工程资料、財务报表,全部准备好。明天,让高市长看个够。” 陈妙玲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就只是这样吗?高市长这次来,肯定来者不善。” 易承泽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眼神变得深邃。 “当然不止。” 他拿起手机,发出了一条简讯。 “明天,请几十万安林人民,陪高市长一起『视察』工作。” 第115章 人民的汪洋,你敢摘这个桃子? 清晨的雾还没散,三辆黑色的奥迪组成的车队,就驶出了市府大院。 车里,新任市长高明远靠在后座闭著眼。他的手指轻轻敲著膝盖,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但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却透著一股冷意。 坐在副驾驶的是常务副市长薛德海。他今天特意跟著过来,就是想亲眼看看,易承泽那个年轻人,是怎么在高市长面前栽跟头的。 “高市长,这个易承泽,还是太年轻,仗著有点成绩就不知道收敛。”薛德海侧过身,恭敬的说,“昨天在会上顶撞您,完全是不懂规矩。今天您亲自去视察,正好可以敲打敲打他,让他明白,安林市到底是谁说了算。” 高明远睁开眼,嘴角动了动:“德海同志,话不能这么说。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我今天去,是为了工作。旧改工程是市里的重点项目,不能出一点紕漏。我们做领导的,就是要多看,多问,把问题找出来,解决掉。” 话虽然说的好听,但薛德海听懂了。 把问题找出来,这才是重点。 只要找到了问题,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施工安全隱患,或是一笔帐目上的小瑕疵,高明远就能借题发挥,名正言顺的把旧改工程的主导权抓到手里。 到时候,易承泽这个总指挥,就成了个空架子。 车队一路畅通,很快就开往了红旗小区的方向。 可是,离工地还有一公里远,车速就慢了下来。 司机探头看了看,皱眉道:“市长,前面好像堵住了,人特別多。” 高明远眉头微蹙,朝窗外看去。 只见前面的道路两侧,黑压压的全是人头。男女老少,成百上千,把路都快占满了。他们脸上都带著笑,手里还拉著横幅。 “怎么回事?”高明远沉声问。 薛德海也懵了,他连忙拿起电话打给辖区派出所,可电话还没拨出去,车队就已经被人群包围了。 “是市政府的车!” “高市长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但又很守秩序的留出了一条通道。 一张张朴实的脸上,洋溢著热情和期盼的笑容。 高明远看到,那些红色的横幅上,写著一行行刺眼的大字: “热烈欢迎高市长蒞临指导旧改工作!” “感谢党和政府,让我们住上新房子!” “易总指挥是为人民办实事的好官!” 高明远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偶遇,也不是堵车。这是有人精心安排的一场欢迎仪式。 高明远转头看向薛德海,眼神冰冷。薛德海嚇得一个哆嗦,连忙摆手:“高市长,我……我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確实不知道。他想不通,易承泽是怎么在一个晚上,动员起这么多老百姓的? 这时,车门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高市长,您好!我是易承泽。知道您要来视察,红旗小区的居民们都自发的赶来,想亲眼见见您这位关心民生的好市长。” 车门被拉开,易承泽正站在门外,脸上掛著谦逊又真诚的微笑。他的身后,站著黑压压的人群。 高明远脸上的肌肉微不可查的抽动了一下。 他还能怎么办? 他只能走下车,脸上挤出比平时更加灿烂的笑容,向著人群挥手致意。 “谢谢大家!谢谢乡亲们!”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奶奶,被几个年轻人搀扶著,挤到前面,一把抓住了高明远的手,眼含热泪:“高市长啊,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盼著呢!多亏了政府,多亏了易总指挥,我们这些老骨头,这辈子还能住上带电梯的新楼房啊!” 高明远的手被老奶奶紧紧攥著,能感觉到那双手的粗糙和力量。他只能连声说:“应该的,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和不远处的易承泽对上了。 易承泽的眼神平静如水,但高明远却从中读懂了一切。 这是阳谋。 你不是要来视察吗?好,我让你视察。 你不是要来找问题吗?好,我让几十万双眼睛陪你一起找。 你不是要讲规矩吗?现在最大的规矩——民心,就摆在你面前。你动一下试试? 高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他知道,自己今天输了,输的很彻底。 “承泽同志,”高明远转过头,语气依旧温和,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我们就不要辜负了群眾的期盼。你来带路,我们好好看一看,看一看我们安林市的新变化!” 他重重的咬了“我们”两个字。 接下来的视察,完全变成了一场大型的功绩展示会。 易承泽走在前面,从施工进度,到建材標准,再到资金使用,每一项都介绍的清清楚楚。他身后,跟著高明远、薛德海等一眾官员,再往后,是成百上千的群眾监督员。 高明远原本准备好的几十个尖锐问题,一个都问不出口。 他刚想问一句:“这个钢筋的標號,符合国家最高標准吗?” 旁边一个戴著安全帽的工人师傅就抢著回答:“市长您放心!我们用的都是国標里最好的!易总指挥说了,这是给咱老百姓盖的房子,质量要是出了问题,他第一个不答应!” 他刚想看一眼財务报表,挑剔一下资金使用效率。 易承泽就已经將一份简洁明了的图表递了过来:“高市长,这是我们的资金流向图,每一分钱都用在了刀刃上,公开透明,隨时接受人民群眾的监督。” 人群里立刻有人喊:“我们信得过易总指挥!” 薛德海跟在后面,脸色比锅底还黑。他感觉自己不是来视察的,是来陪著易承泽接受人民检阅的。 整个上午,高明远被迫和上百人握了手,说了无数句“好好好”,脸上的笑容都快僵硬了。他不仅没能从旧改工程里找出任何问题,反而不得不在镜头和眾人的注视下,一次又一次的对这个项目表示高度肯定和讚扬。 他亲手,把自己要摘的桃子,捧得更高,擦得更亮了。 视察结束,车队在人群的欢送中狼狈离去。 车內,气氛压抑的可怕。 高明远一言不发,只是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金丝眼镜下的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他来安林的第一把火,就这么被浇灭了。 他彻底明白了,在安林市,想通过旧改工程这种万眾瞩目的项目来打压易承泽,根本不可能。这个年轻人的根,已经扎得太深了。 回到办公室,高明远屏退了所有人,一个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城市。 他输了一阵,但他不会认输。 姜家派他来,可不是让他来当个好好先生的。 高明远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旧改工程这边,先放一放。给我把高科技產业园所有的资料,特別是那十五亿无息贷款的引入和使用协议,全部调出来。” “我要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公开的战场上打不贏,那就转入地下的暗战。 旧改工程牵扯几十万民生,他不好下手。但高科技產业园,是纯粹的商业和资本运作。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战场。 电话那头的人恭敬地应了一声。 掛断电话前,高明远又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另外,去查一下,易承泽的那位三姐,林雪。她在安林市,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116章 易承泽偏不吃! 高明远在红旗小区吃了瘪,但他一点没受影响。 第二天,一份省里下来的加急招商引资项目书,就送到了安林市几个主要领导的桌上。 市政府的碰头会上,高明远亲自介绍一个新项目。 “天鸿集团,省里有名的房地產公司,打算在安林市投三十个亿,建一个叫天鸿国际广场的商业综合体,里面有购物中心、五星级酒店、写字楼和住宅。” 高明远介绍项目时,脸上带著微笑,完全看不出昨天在人群里笑僵了的样子。 他用雷射笔指著ppt上的效果图,语气很有感染力:“同志们,这是三十个亿的投资!项目要是建成了,一年能给市里带来三个亿的税,还能多出五千多个工作岗位!这项目规模很大,以后肯定要记在安林市的发展史上!” 会议室里,不少人一听都来了精神。 常务副市长薛德海第一个站出来,大声说:“我完全赞成!高市长这是给咱们安林市拉来了个大宝贝!我们必须拿出诚意,给足政策,把这个项目留下来!”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会议室里一下热闹起来。 只有易承泽没说话,他低头翻著那份厚厚的项目规划书,眉头越皱越紧。 会一开完,易承泽就拿著规划书,直接敲了市长办公室的门。 “高市长。”易承泽把规划书往他桌上一放,直接说,“这个项目有问题。” 高明远正端著茶杯,听见这话抬了下眼皮,示意易承泽继续说。 “项目选在城东,图上標的这块地方,现在是三千多亩的基本农田保护区。”易承泽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国家早就说了,基本农田不准乱动,这是红线。” “而且,项目旁边就是我们市的二级水源保护地月亮湖。这么大的工程搞下去,月亮湖的环境和水质肯定要被毁了,以后都恢復不了。” “承泽同志,”高明远放下茶杯,人往宽大的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你的担心,我明白。不过看问题要看大局,眼光要放长远。” 高明远慢悠悠的说:“农田可以换地方补,环境问题,我们可以让施工方用最好的標准来搞。但三十亿的投资,五千个工作岗位,错过了就没了。我们不能因为一点小毛病,就放走一个能让安林市经济上个大台阶的好机会。这对安林几百万人不负责任。” 高明远嘴上说著“小毛病”,眼神却很强硬,没得商量。 易承泽心里一沉。 他听明白了高明远的意思:为了政绩和这三十个亿,什么红线底线都能动。 “高市长,这是原则问题。”易承泽的声音也冷了,“这个口子一开,安林市的环境和粮食安全就危险了。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高明远脸上的笑没了,他盯著易承泽,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这是市政府的集体决定。下周常委会,我会正式提出来討论。” 这是在下最后通牒。 一个星期后,市委常委会议室里,气氛比上次易承泽代理市长的时候还要紧张。 高明远详细说明了天鸿国际广场项目能带来的各种好处,把它说成是能带著安林走向繁荣的关键。 “……所以,我提议,市委市政府成立一个专门的工作组,全力把这个项目推下去!”高明远说完,眼神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市委周书记的脸上。 周书记没马上说话,他转头看向易承泽:“承泽同志是旧改总指挥,对城市规划有经验,你的意见呢?”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易承泽身上。 易承泽站了起来,他没看高明远,直接对著所有常委,深深鞠了一躬。 “书记,各位常委,我坚决反对这个项目。” 他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僵住了。 高明远的脸色一下子黑了。 薛德海猛的一拍桌子:“易承泽!你什么意思?高市长好不容易从省里拉来的项目,你张嘴就反对?你这是在挡著安林市发展的路!你想干什么?!” “薛副市长,我说的都是事实。”易承泽一点没被他影响,拿出另一份文件扬了扬,“这是我托省环保厅的同学做的匿名评估。报告上说,项目一旦开工,三年內月亮湖的水质就会降到四类,根本不能喝了!我们安林市一半人的饮用水都会出问题!” “还有占用的基本农田,那是犯法的!我们不能为了商人的钱,把子孙后代的饭碗给砸了!” 易承泽的话说的很重,在场的人听了心里都咯噔一下。 一个管农业的常委脸色变了,迟疑的说:“这个……动基本农田,风险確实太大了。” “眼光太短!”高明远终於忍不住了,他声音一下高了起来,带著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出了问题,我高明远一个人担著!但要是你们犹犹豫豫,把这么大的项目放跑了,安林的经济发展不起来,这个责任谁来担?你担?还是你担?” 高明远的手指接连点向那几个有点动摇的常委,被他指到的人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会议室里,两边吵得特別厉害。 高明远和薛德海带头,坚持要上项目,反覆说经济效益有多好。 而易承泽,差不多一个人顶著所有压力,来来回回就强调生態和法律的底线不能碰。 周书记一直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的听著,手指有节奏的敲著桌面。 会议最后没討论出结果,大家都不高兴的散了。 但易承泽清楚,自己已经被架了起来。 阻碍发展、不懂变通,这两顶帽子差不多已经扣死在他头上了。 回到办公室,易承泽疲惫的靠在椅子上。 这次的对手,比上次更不好对付。高明远不跟他拼民心了,而是打出了发展这张牌,这张牌在官场上很有用。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响了。 是叶舒心的专线。 “小泽,天鸿集团的事,我知道了。”叶舒心的声音很严肃。 “姐……” “你做的对。”叶舒心先肯定了易承泽,接著说,“但是,你要有个准备。天鸿集团的老板,跟省里管城建的一位副省长关係很铁。高明远敢这么硬气,背后是有人撑腰的。” 易承泽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事情不简单,但没想到牵扯这么广。这已经不只是安林市內部的事了。 “他们这是想用一个政绩工程,给你扣死一顶阻碍发展的大帽子,让你翻不了身。”叶舒心的声音有点冷,“小泽,这一仗,你不能退。” 掛了电话,易承泽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安林市的灯火。 他很清楚,自己不能为了不得罪人,就拿整个城市的未来开玩笑。 更不能为了自己的前途,把几十万人的饮水安全和国家的粮食红线当成赌注。 高明远有省里的靠山,天鸿集团的关係网也很大。 而他易承泽,能依靠的只有身后这座城市,和城里的老百姓。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画著宏伟蓝图、却充满致命问题的项目规划图,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锐利。 他知道,这是他守卫安林底线的又一场硬仗。 既然你们要战,那便战。 第117章 反击开始 常委会开得不欢而散。 回到旧改指挥部那间有些挤的办公室,易承泽把自己扔进椅子里,按了按太阳穴。 高明远打出的发展牌,分量太重,也太直接了。 在三十亿投资和五千个工作岗位面前,什么环保红线、农田底线,听起来都有点不顾大局。 硬碰硬,肯定不行。在体制里,高明远比他懂规则。 既然这样,那就换个打法。 易承泽的眼神变得清醒,他拿起手机,想都没想就拨通了方媛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传来方媛清冷中带著温柔的声音。 “餵。” “姐,帮我个忙。”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 “说。” “天鸿集团。”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隨即传来方媛乾脆的两个字。 “知道了。” 电话掛断。 易承泽放下手机,看著窗外,眼神深沉。他知道,方媛明白他的意思。 第二天,安林市没什么动静。高明远和薛德海几个人正忙著准备成立项目专项工作组,就等下一次常委会强行把事情定下来。 可到了第三天上午,一场没有硝烟的舆论战突然打响了。 省城发行量最大的《南江经济报》,在网站和app上同时发了一篇深度调查。 標题用加粗的黑体字,看著就让人心里一紧。 《三十亿投资是馅饼还是陷阱?安林市真需要一个超大商业中心吗?》 文章没有直接说反对,而是很客观的提了几个要命的问题。 “……记者调查发现,天鸿集团这几年在省內几个小城市搞商业中心,有三个项目到现在还是烂尾楼,还有两个项目因为宣传造假和欺诈,正被几百个业主告上法庭……” “……文章还引用了省內城市规划专家张教授的说法:『一个城市能容纳多少大型商场是有限的。安林市现在的商场还没满,硬要再塞进来一个这么大的项目,很可能会把本地的商家都拖垮,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经济泡沫。』” “……环保专家更是担心,月亮湖是安林市的母亲湖,生態环境很脆弱。在二级水源保护区旁边搞这么大的工程,跟赌博没区別,万一造成了没法挽回的污染,几十万市民喝水都成问题……” 这篇报导,有数据,有案例,还有专家分析,说得有理有据。 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报导发出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安林市本地的自媒体和论坛到处转发! “我靠!这公司是烂尾楼专业户?这种公司也敢放进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为了领导的政绩,就要砸我们子孙后代的饭碗,让我们喝脏水?” “坚决反对!我们安林好好的山好好的水,不需要这种有毒的gdp!” “原来易总指挥在常委会上反对这个项目,是真的为我们好!差点冤枉好人了!” 舆论瞬间被点燃! 从网上到网下,从写字楼的白领到菜市场的市民,所有人都在討论这件事。天鸿国际广场项目,本来还是个人见人爱的香餑餑,转眼就成了人人喊打的污染源和烂尾预备役。 市长办公室。 啪! 高明远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重重摔在桌上,屏幕当场就碎了。 他脸上温和的笑容已经消失,脸色铁青。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里,透出嚇人的冷光。 薛德海站在旁边,嚇得大气都不敢出,额头上全是汗。 “易!承!泽!” 高明远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但冷的像冬天的风。 他不用猜也知道这是谁干的。 在常委会上没占到便宜,转头就用这种见不得光的舆论手段,在背后捅刀子! “高市长,这……这可怎么办?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我们为了政绩,要把安林卖了……”薛德海声音发抖。 高明远猛地转头,冰冷的眼神让薛德海打了个哆嗦。 “怎么办?他能用媒体,我就不能吗?”高明远很快冷静下来,眼神里的火气变成了算计,“马上联繫市电视台、安林日报,我要亲自出面澄清!就说这是有人故意抹黑我们安林的投资环境!” 可是,他的电话还没打出去,市委书记周书记的电话就先打了进来。 “明远同志,来我办公室一趟。”周书记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高明远心里咯噔一下。 市委书记办公室里,周书记没有批评他,只是把几份列印出来的网络舆情报告推到高明远面前。 “明远啊,你看,老百姓的意见很大嘛。”周书记嘆了口气,点上一根烟,“我们干工作,不能不听老百姓的声音。这个天鸿集团,看来问题確实不少,我们前期的调查工作,做得不够仔细啊。” 高明远脸色难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书记这是在敲打他了。一句“调查不够仔细”,就把责任轻轻扣在了他这个市长头上。 就在这时,几家省级媒体的记者不知从哪得了消息,竟然直接堵到了市政府门口,点名要採访易承泽。 在旧改指挥部门口,面对著一堆摄像机和话筒,易承泽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意外,又很诚恳。 “各位记者朋友,我先说一句,我当然支持市委市政府招商引资的决定。” 他先说了一句场面话,接著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恳切。 “但是,我毕竟在安林工作了很多年,对这座城市,对这里的山山水水,对这里的老百姓,有很深的感情。我的责任,就是为安林的发展负责,更是为安林几十万市民的未来负责。” “我做的,只是尽我的责任,把我发现的问题和担心,如实向上级匯报。至於最后怎么决定,我相信市委和市政府,一定会考虑到所有人的利益,做出一个对得起歷史和人民的决定。” 这番话说得非常漂亮。 他既没攻击高明远,也没承认舆论是他搞的。 他只是把自己放在一个忠於职责、为民请命的位置上,姿態摆得很高,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这段採访视频很快传遍了全网,易承泽的支持率一下子衝到了顶峰。 一周后的市委常委会上,气氛很奇怪。 高明远再次把天鸿项目提了出来,但这一次,没几个人响应。 之前那些附和他的常委,一个个都低著头不说话,假装在研究手里的茶杯。 开玩笑,现在谁敢支持这个项目,谁就是跟全市人民对著干。 高明远硬著头皮讲完,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最后,还是周书记慢悠悠的开了口,直接拍了板。 “这个项目,爭议很大嘛。”他看了一圈,“我看,既然老百姓有疑问,专家有担心,那就说明我们的调查还不够清楚。这件事,先放一放,成立一个由人大、政协、专家和市民代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重新评估一下。评估报告出来之前,所有相关工作,一律暂停。” 高明远坐在那里,脸色由青变白,放在桌下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暂停? 他知道,这个项目,彻底黄了。 他精心准备的第一场反击,还没开始,就用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被彻底打垮了。 易承泽,用他最引以为傲的“民心”,隔空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会议结束,易承泽走出会议室,阳光洒在他身上。 他贏了这一局。 但他心里没有半分轻鬆。 他知道,自己用这种方式掀翻了高明远的棋盘,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这个从京城来的男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高明远的反击,一定会更加隱蔽,更加狠毒。 第118章 高市长又出招了! 天鸿广场的风波被压下去后,安林市官场迎来了一段奇怪的平静期。 高明远市长好像完全没受影响,每天依旧温和的主持著市政府的各项工作,对旧城改造工程也经常表示关切,却再也不提要去视察的事。 高明远越是这样,薛德海那些跟著他的人就越是安静,整个市府大院的气氛,安静的有些不正常。 易承泽心里明白,但他没时间去猜高明远在盘算什么。旧改工程已经全面铺开,几万工人和几十个施工点,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事情等著他决定。 这一天,旧改指挥部的门被猛地推开,负责现场协调的副指挥老张一脸焦急的冲了进来。 “易总指挥,出事了!棉纺厂的老家属区那边,拆迁队被拦住了!” “被拦住了?”易承泽放下手里的图纸,皱起了眉头,“是拆迁款没到位,还是对安置方案不满意?” “都不是!”老张抹了把汗,喘著粗气说:“是一帮老居民,还有几个据说是市里搞文史研究的学者,拉著横幅堵在推土机前面,说……说我们是要破坏歷史文物,不让我们拆!” 歷史文物? 易承泽心里咯噔一下。棉纺厂家属区是安林市最早的一批工人宿舍,房子老旧破败,连上下水都没有,是这次旧改工程里居住环境最差、民怨最大的区域之一,怎么会跟歷史文物扯上关係? “走,去看看。”易承泽立刻做出决定,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半小时后,车子在棉纺厂老家属区外停下。 现场果然像老张说的那样,十几台黄色的推土机和挖掘机停在路边,前面黑压压的围著上百人。人群前面,几个白髮苍苍的老人,和几个戴著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人,正拉著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 “保留城市记忆,守护安林根脉!” 易承泽一眼就看到了横幅,瞳孔微微一缩。 他走下车,穿过人群,来到最前面。 “各位老乡,各位老师,我是旧改总指挥易承泽。”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者站了出来,扶了扶眼镜,打量著易承泽:“你就是易总指挥?我们知道你是个为老百姓办事的好官。但是,为老百姓办事,不等於可以把我们安林市的歷史一铲子推平!” 老者指著身后那几栋斑驳的红砖小楼,情绪有些激动:“这几栋楼,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第一批援建安林的苏联专家设计的宿舍楼!是安林市工业发展的活化石!你们把它拆了,安林市的这段歷史,就彻底没了!” 易承泽顺著他的手指看去。那几栋三层小楼,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窗户也大多破损。但仔细看,楼体的结构带著很明显的苏式风格,厚重、敦实,屋檐和阳台的线条又带著一些本地的建筑特色。 它们就像饱经风霜的老人,虽然衣衫襤褸,但还是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骨。 “易市长,”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奶奶颤巍巍的走上前,拉住易承泽的袖子,眼眶泛红,“我就是在这楼里结的婚,我的孩子也是在这楼里出生的。这楼是破,是旧,可它装著我们几代人的念想啊……能不能,给俺们留个念想?” 易承泽的心,被这句“留个念想”狠狠触动了。 他沉默了片刻,对著所有人郑重说道:“各位老乡,请你们放心。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这里的任何一砖一瓦,都不会动。我向大家保证!” 安抚了现场的群眾,易承泽立刻让陈妙玲联繫了市里的文史专家和建筑专家,连夜对棉纺厂家属区进行评估。 三天后,一份详细的评估报告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结论很明確:那几栋苏式小楼,虽然算不上国家级文物,但確实是安林市现代工业发展史上一个很重要的標誌性建筑群,有非常高的歷史和文化保留价值。报告建议,应该採取修缮、改造的方式,將其保留下来。 拿著这份报告,易承泽直接敲响了市长办公室的门。 这是天鸿广场事件后,两人第一次在办公室单独见面。 高明远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亲自给他倒了杯水,客气的像是在对待一位重要的客人。 “承泽同志,坐。旧改工作很辛苦,我看你都瘦了。” “高市长,我来是向您匯报一个特殊情况。”易承泽没有寒暄,直接將评估报告递了过去,直接说明了棉纺厂家属区的情况和专家的建议。 高明远很耐心的听著,不时点点头。等易承泽说完,他才拿起那份报告,慢条斯理的翻了翻,然后又放回桌上。 “承泽同志,你的想法是好的,有保护歷史文脉的意识,这值得肯定。”高明远先是讚扬了一句,接著话锋一转。 “但是,”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温和,说出的话却让人感觉不对劲,“我们旧改工程的首要目的是什么?是改善几十万老百姓的居住条件!棉纺厂那几百户居民,还住在没有独立厨卫的破房子里,天天盼著住新楼。我们现在要是因为几栋有价值的老房子,就调整整体规划,工期要拖延多久?一年?还是两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增加的改造成本,又要从哪里出?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承泽同志,你忍心去告诉那些盼了一辈子的老人,因为要保护几栋老房子,他们住上新房的日子,要无限期推迟吗?” 易承泽的心猛地一沉。 高明远太高明了。他用“民生”来压“歷史”,用“大多数人的利益”来对抗“少数人的情怀”。 他这是在用易承泽最擅长的民心牌,来反將易承泽一军。 “高市长,这不是少数人的情怀,这是整座城市的记忆……” “记忆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房子住。”高明远打断了易承泽,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不容置疑,“承泽同志,看问题要顾全大局。旧改工程是市委市政府今年的头號工程,省里也盯著,第一要务是稳和快。不要节外生枝。” “我言尽於此,你好自为之。” 走出市长办公室,易承泽感觉后背一阵发冷。高明远给他划下了一条清晰的红线:要么推平老楼,保证进度,要么就背上一个为了一己私见、拖延民生工程的黑锅。 当天晚上,一场居民座谈会在棉纺厂小区的临时活动室召开。 易承泽坐在居民中间,静静的听著。 老人们讲述著当年在工厂挥洒汗水、建设安林的激情岁月;中年人回忆著在筒子楼里长大的童年,邻里之间谁家做了好吃的,香气能飘满整个楼道;年轻人们虽然嚮往新生活,但言语间也流露出对这片承载了家族记忆的土地的不舍。 这些故事,鲜活、滚烫,一块块拼凑出了安林这座城市的灵魂。 易承泽的內心,前所未有的坚定。 推平它们,只需要一瞬间。但毁掉的,可能是一座城市几代人的根。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可是,高明远设下的局怎么破?既要保护歷史,又不能拖延工期、激化矛盾。这需要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一个顶尖的方案。 易承泽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清冷如雪的身影。 他的三姐,林雪。 林雪的家族,在国內的建筑设计和古建修復领域,是泰山北斗一般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拿起了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他知道,打出这个电话,就意味著將林雪也捲入了安林市这个复杂的漩涡中。但现在,他別无选择。 他必须在经济效益和歷史文化保护之间,走出一条路来。这不光是对几十万安林市民负责,更是对他自己內心的原则,一个交代。 第119章 王牌专家空降 电话那头的林雪,声音还是那么冷清。 “知道了。” 没有多问一句,就这两个字,让易承泽一直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他知道,三姐答应出手,这事就稳了。 高明远设的这个局,在体制內確实很难办。但易承泽压根就没打算按对手画好的规矩来。 你用安林的规矩压我,我就用更强的专业能力来破局。 第二天,高明远依旧在市政府的会议上,不点名的强调旧改工程要稳,进度要快,暗示有些同志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影响了全市的大局。 薛德海这些人,更是到处跟人说,易承泽为了几栋破楼,要让几百户老百姓住不上新房,简直没安好心。 一时间,指挥部那边的压力很大。 然而,就在第三天上午,三辆掛著省城牌照的商务车,安安静静的开进了安林市。 车上下来了七八个人,带头的是一个头髮花白、戴著眼镜的外国老人,还有一个看著很儒雅的中国学者,大概六十来岁。 当陈妙玲把这两个人的简歷放到易承泽面前时,就算易承泽心里有准备,还是吃了一惊。 外国老人叫亚歷山大·彼得洛夫,是俄罗斯有名的建筑师,圣彼得堡国立大学建筑学院的教授,研究苏式建筑修復的顶尖专家。 那位中国学者叫柳宗正,清华大学建筑系教授,国內古建筑修復领域的一流专家。 跟在他们身后的,也都是国內外有名的设计师和歷史学者。 这么厉害的一群人,別说来安林看几栋老宿舍楼,就是去修故宫都够格了。 “三姐这……”易承泽心里嘀咕,他只是想找些专家来提提意见,没想到三姐直接把最厉害的人都请来了。 易承泽没有惊动市政府,带著陈妙玲,亲自陪著专家团一头扎进了棉纺厂家属区。 彼得洛夫教授一看到那几栋红砖小楼,眼睛都亮了。他摸著粗糙的墙面,用口音很重的英语说:“太棒了!真的太棒了!这是五十年代的史达林风格和中国本地建筑手法的结合!你们看这个屋檐的弧度,还有窗框的花纹……它们不是简单的仿製品,是有灵魂的!” 柳宗正教授也拿著放大镜,仔细看著墙砖的缝隙和结构,不住的点头:“承泽同志,你这次可立大功了!这几栋楼,是我们国家刚开始工业化时的歷史见证。要是拆了,那就是犯罪!” 整个下午,专家团就像发现宝贝的小孩,在楼里楼外又量又拍,边看边討论,一个个都很兴奋。 这一幕,也被听到消息赶来的棉纺厂老居民们看到了。他们之前还有点怀疑,现在看到连外国专家都把这些老房子当宝贝,心里一下子觉得特別自豪。 原来我们住了大半辈子的破楼,居然还是个宝贝! 大家私底下的议论,风向慢慢变了。 才过了两天,一份由彼得洛夫和柳宗正一起签名的初步改造方案,就送到了易承泽的办公桌上。 方案的构思,可以说是非常巧妙。 它没有推倒重建,而是提出了一个叫“镶嵌式改造”的大胆想法。 保留苏式小楼的主体结构和外墙,用专业手段修好加固,恢復它本来的样子。楼的內部则重新设计,打通一些空间,改成一个社区文化中心,里面有社区图书馆、老年活动中心、安林工业歷史展览馆,还有几个手工作坊。 而原来住在这里的居民,就在旁边的空地上,给他们盖最高標准的新楼。 新楼和老楼中间,再建一个开放式的花园绿地连起来。 这个方案,既保住了城市的歷史,又让居民住上了好房子,甚至还给社区增加了一个新的文化和商业空间。 “真是个天才构想!”易承泽捏著那几页纸的方案,手心都感觉有点湿。 这不只是一个建筑方案,这是一个能拿到全国当旧城改造范本的好策划。 他一分钟都没耽搁,拿著方案,直接敲响了市委周书记的办公室门。 听完易承泽详细的匯报,又仔仔细细的看完了那份方案,周书记沉默了很久。他抽著烟,眼神很深,没人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改造的钱呢?专家请来了,钱谁出?”周书记弹了弹菸灰,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修老建筑,比推平了重建更花钱。这个方案虽然好,但多出来的几千万成本,对市財政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书记,钱的问题,我已经有初步的想法了。”易承泽平静的说,“这个方案的好处,在於它创造了新的商业和文化价值。我们可以找社会上的公司来投资,用市场化的办法解决资金问题。比如,把改造后的商业空间公开招商,或者把整个项目包装成一个文化旅游產品来融资。” 周书记听完,眼里闪过一丝讚许。 他看重的,不只是易承泽找来了专家,更是他这种主动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向上伸手要钱的思路。 “你先去和明远同志沟通一下。”周书记掐灭菸头,语气平静的说,“这么大的事,政府那边要先统一意见。” 易承泽从书记办公室出来,心里已经有底了。 他拿著方案去找高明远。 高明远办公室里,薛德海也在。看到易承泽进来,薛德海脸上立刻露出嘲笑的表情。 “哟,易总指挥,是不是来匯报拆迁进度的?那几栋破楼,到底拆不拆啊?” 高明远还是一副温和的样子,伸手示意易承泽坐下:“承泽同志,有什么新情况吗?” 易承泽把方案放到了高明远的桌上。 “高市长,关於棉纺厂家属区的问题,我们请专家做了一个新方案,既能保留歷史建筑,又能保证民生改善。” 高明远拿起方案,才看了两眼,眼睛就一下子睁大了。 他是个识货的人。这份方案的水平和思路,比他想的要高明太多。他本来给易承泽设了一个局,让他在民生和歷史之间二选一,可这份方案,却给出了第三种答案。 薛德海凑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花里胡哨!搞这些没用的,钱从哪来?还不是要市財政出钱!为了几栋破楼,浪费几千万,这是对纳税人不负责任!” “薛副市长多虑了。”易承泽平静的看著他,“这个项目的资金,我打算引入社会资本,不需要市財政多掏一分钱。而且,项目建成后,预计每年能给社区带来超过五百万的持续收入,还能提供上百个工作岗位。” “什么?”薛德海愣住了。 高明远的脸色,终於第一次在高压之下,微微变了。 他死死盯著易承泽,眼神里不再温和,而是带著冰冷的审视。 他想用进度和民生的大帽子压垮易承泽,结果易承泽不但找来了世界级的专家,提出了一个他根本没法反驳的方案,甚至连钱的问题都想好了出路。 这一下,就好像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脸上。 他不仅没能把易承泽怎么样,反而被对方用一种他完全想不到的手段,把一个危机,变成了一个机会。 易承泽看著高明远那张开始僵硬的脸,心里一片平静。 他知道,自己不仅守住了安林市的一段歷史,更重要的,是在这场与高明远的博弈中,真正站稳了脚跟。 他用事实证明了,他不是一个只会发动群眾的“莽夫”,他同样拥有整合顶级资源、解决复杂难题的超强能力。 高明远想要用阳谋玩死他,可他不知道,易承泽的身后,站著一群能隨时掀翻棋盘的人。 第120章 易市长,您可来了 半年后,棉纺厂家属区的改造项目,成了安林市的明星工程。 原本的苏式红砖小楼,被改造成了安林工业记忆馆和社区文化中心,每天都吸引不少市民和游客过来。旁边的新居民楼乾净整洁,绿树成荫,以前天天抱怨的老居民,现在脸上都掛著笑容。 易承泽的名字,在安林市老百姓口中,差不多成了办实事的代名词。 可是,新的问题很快又来了。 这天傍晚,易承泽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没让司机送,自己一个人来到了改造后的棉纺厂小区。 刚走进小区,他就皱起了眉头。 新建的车棚里,电动车乱停一气堵住了出口。花园草坪上扔著零食袋和塑料瓶。单元楼门口的两个垃圾桶早就满了,旁边还堆著几包发餿的垃圾,几只野猫正在撕咬。 不远处,两个大妈正为了一点小事吵架,脸都吵红了,旁边围了一圈人看热闹,一个劝的都没有。 这和他想像里的新社区,完全不一样。 “易市长?”一个提著菜篮子的阿姨认出了他,惊喜的叫了一声。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易市长,您可来了!您快给评评理。”刚才还在吵架的一个大妈立刻冲了过来,指著新楼喊道,“我们这物业收钱不办事。一个月一百多物业费,垃圾没人收,楼道没人扫。跟他们反映问题,他们就踢皮球。” “是啊,收钱的时候最积极,一出事就找不到人了。”另一个大爷也愤愤不平,“前天我家水管漏了,找他们修,拖了两天才来个人,看了一眼说修不了,让自己找人。这算什么物业。” “听说这家物业公司的老板,是咱们区里一个领导的亲戚,牛气的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居民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抱怨。 易承泽静静听著,脸色沉了下来。 他明白了,小区的硬体是新了,但管理还是老一套。居民们只是被动接受服务,没有当家作主的感觉。 当晚,易承泽回到办公室,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份关於在改造小区试点社区自治委员会的方案,摆在了市委书记周书记的办公桌上。 “让居民自己选举代表,成立委员会,自己决定小区里的大小事务?包括请哪家物业,怎么花公共收益?”周书记拿著方案,眼神很审慎。 “是的,书记。”易承泽沉声说,“基层治理的根本,在於发动群眾。与其让居民和物业公司天天吵架,把矛盾推给政府,不如把管理的权力还给居民自己。他们自己当家作主了,才会爱护自己的家。” 周书记沉默了许久,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击著。 他知道,这个想法很大胆。这不只是换物业,是在改变基层多年的管理方式,肯定会动到很多人的利益。 “你这个想法,明远和德海,怕是不会同意。”周书记看了他一眼。 “只要是对老百姓有利的事,就一定能得到支持。”易承泽回答。 周书记点了点头,拿起笔,在文件上写下:同意试点,请赵清河同志配合。 方案通过了。 易承泽被任命为试点工作领导小组组长,副市长赵清河担任副组长。棉纺厂小区,成了第一个试点。 消息一传出,整个小区的居民都沸腾了。 但同时,一股暗流也开始涌动。 安林市鸿运物业公司办公室里,总经理钱老板把手里的紫砂壶狠狠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社区自治。让那帮穷鬼自己管自己,老子以后还赚个屁的钱。”钱老板满脸横肉,对著面前一个穿社区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吼道,“老刘,这事你必须给我想办法搅黄了。不然,你那个主任也別想当了。” 社区主任老刘擦了擦汗,討好的笑道:“钱总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那帮居民,懂什么管理?我隨便找几个人带带节奏,他们就乱了。” 三天后,社区自治委员会选举动员大会在小区的广场上召开。 易承泽亲自到场,站在一个临时搭的台子上,拿著一个大声公。 “各位乡亲,各位邻居。”他的声音清晰有力,“今天,我们是来商量一件关於咱们自己家园的大事。从今天起,小区怎么管,卫生谁来搞,车子怎么停,物业好不好,都由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说了算。” 台下大部分居民眼睛都亮了,响起一片掌声。 但人群中,几个刺耳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说得好听。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哪会管什么小区?別到时候搞得更乱。” “就是。选来选去,还不是你们內定的人。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啥。” 一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更是直接衝到台前,指著易承泽喊道:“別在这儿忽悠人了。你们当官的,就是想甩包袱。出了事我们自己担著,是吧?” 现场的气氛一下就紧张起来。 易承泽的目光冷冷的扫过那几个起鬨的人,然后重新看向广大居民,语气诚恳: “大家有疑虑,我理解。但我想问问大家,自己的家,难道还要请外人来当主人吗?自己的钱袋子,难道要交给一个信不过的管家吗?” “至於选举,我在这里保证,从提名、投票到计票,全程公开透明,由居民代表和记者共同监督。谁敢在里面搞小动作,拉票、威胁,不管他是谁,背后站著谁,我易承泽第一个不放过他。” 他这番话说的很重,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居民们的疑虑被打消了,现场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动员大会开得很成功,选举工作正式启动。 然而,当天晚上,准备参选的几个热心居民家里,就来了不速之客。 “老王,听说你要选委员啊?你家儿子上班那条路,晚上可黑的很,小心点別摔了。” “李阿姨,你女儿长得真俊,在市里上高中吧?可得好好学习,別跟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接到消息,易承泽的脸一下就冷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高明远的反击,或者说,是高明远背后那股力量的反击。他们用了易承泽最不想看到的方式。 这些人不敢明著斗,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嚇唬那些信任他的老百姓。 “真当我是病猫了?” 易承泽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电话,直接拨给了市公安局局长。 “老吴,我易承泽。”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是压不住的火气。 “棉纺厂小区,有人干扰选举,恐嚇老百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天亮之前,必须把人抓回来。我要开个现场会,让全市都看看,谁敢动老百姓的权利,是什么下场!” 第121章 一通电话,黑白通吃!市长把他们一锅端了! 夜深了。 安林市公安局局长吴国栋掛断电话,手心出了汗。 电话那头,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让他心里一惊。 “天亮之前,必须把人抓回来。” 这是命令。 吴国栋没有犹豫,拿起內线电话,声音立刻冷了下来:“刑侦支队和特警支队,还有一中队跟三中队,五分钟內楼下集合!休假的也全部召回!” 凌晨一点,十几辆警车无声的滑出市局大院,开往棉纺厂小区周边的几个老旧城区。 抓捕异常的顺利。 那些白天还很囂张,晚上在麻將馆、小酒馆吹牛说“搞定了几个怂货”的地痞流氓,被突然出现的特警按在地上时,脸上都是想不通的表情。 他们想不通,不过是去嚇唬几个老头老太太,怎么会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天刚亮,一夜没睡的易承泽接到了吴国栋的电话。 “承泽市长,二十七个人,全部抓到了。连夜审问的结果出来了,带头的是鸿运物业的钱老板,他通过一个叫刘福贵的社区主任,找了这些人。” “辛苦了。”易承泽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人先关著,等我通知。” 掛了电话,易承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抓几个混混,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鸿运物业,社区主任……这背后是一张网。他要把整张网都撕烂。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的敲响,陈妙玲端著一杯热茶走了进来,眼圈也有些微红,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老板,您要的东西,我查到了。”她將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声音压的很低。 易承泽打开纸袋,里面是几张列印纸和一张手绘的关係网图。 “鸿运物业的钱老板,本名钱大金,外號金钱豹,早年就是靠暴力拆迁发家的。他姐夫,是咱们城关区的副区长。” “社区主任刘福贵,是钱大金的表弟,靠著钱大金的关係当上的主任。这些年,小区的公共维修基金、gg位出租收益,帐目乱七八糟,大部分都进了他们自己的口袋。” 陈妙玲指著关係图上一个被红圈圈起来的名字:“关键是这个人,王虎,外號虎爷,是棉纺厂周边区域有名的村霸。钱大金的很多脏活,都是通过他来办。这次威胁居民,就是王虎手下的人干的。” “而且,”陈妙玲顿了顿,脸色沉了下来,“我的人发现,这次社区自治选举,刘福贵已经准备好了后手。他找人偽造了三百多张空白选票,准备在投票的最后阶段混进去,確保他自己的人能当选。” 易承泽的目光在那张关係网图上慢慢的移动,眼神越来越冷。 一个副区长的亲戚,一个地方上的村霸,再加上一个安插进来的社区主任,他们形成了一条利益链,死死的趴在基层身上吸血。 社区自治在他们眼里,就是换个说法继续捞钱。 “好,很好。”易承泽慢慢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的敲著桌面。 易承泽原本以为,这只是物业公司搞的小动作。现在看来,他要对付的是一个关係复杂的基层黑恶团伙。 他拿起那份关係图,又拿起了桌上的另一部电话。 这一次,他拨给了市纪委书记。 “张书记,我是易承泽。我这儿有份材料,关於城关区一些基层干部勾结黑恶势力,操控选举,吞掉集体资產。这事很严重。” 电话那头的张书记沉默了几秒,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你马上派人送材料过来!我亲自办!” 放下纪委的电话,易承泽没停,又给公安局长吴国栋打了电话。 “老吴,准备收网。目標是王虎、钱大金和刘福贵,还有他们手下的骨干。市纪委会同步的介入,对牵扯到的公职人员进行调查。这次行动代號阳光,我要让阳光,照进社区的每个角落!” 一场针对基层黑恶势力的行动,就这么悄悄开始了。 当天下午,安林市公安局与市纪委联合行动。 几十个便衣警察,同时出现在鸿运物业公司、城关区政府和王虎常待的虎王茶楼。 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骂手下办事不行的钱大金,被两名纪委工作人员和四名警察堵在了门口,他脸上的肉一下就僵住了。 在区政府大楼里,正以指导工作为名,教刘福贵怎么做的城关区副区长,被纪委的人客气的请走时,双腿一软,几乎是被架出去的。 而那个囂张的虎爷王虎,在自己的茶楼里,被特警队长用枪指著头时,还一脸的不信。 抓捕行动很顺利,在社会上没引起什么动静。 但到了第二天,这起案件,却用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让整个安林市都知道了! 省城的南江经济报、市电视台和安林日报,都在头版头条用了嚇人的標题,报导了这起基层腐败大案。 报导详细的写了钱大金、王虎等人如何勾结基层干部,多年来吞掉集体资產、欺负百姓,甚至还想通过偽造选票操控选举的全过程。 这一下,全市都炸了锅。 “我靠!我说我们小区的物业费怎么年年涨,服务年年降,原来钱都进这帮畜生的口袋了!” “太黑了!简直就是土皇帝!必须严惩!” “感谢易市长!要不是他搞社区自治,这帮人还不知道要欺负人到什么时候!” 舆论被引爆了!安林市的市民,尤其是那些深受其害的老旧小区居民,都拍手叫好。 易承泽的名字,又一次传遍了全城。这一次,他成了大家眼里不怕事、为民除害的好官。 三天后,棉纺厂小区。 社区自治委员会成立大会,在小区的中心广场热闹的举行。 广场上人山人海,锣鼓喧天,比过年还要热闹。居民们的脸上,都是以前没有过的高兴和自豪,那是自己当家做主的感觉。 易承泽亲自出席了大会。 在热烈的掌声中,他走上主席台,將一本本烫金的当选证书,亲手交到新当选的居民代表手中。 接过证书的人里,有退休的老党员,有热心的全职妈妈,还有懂法律的年轻律师。他们的脸上,都带著紧张和坚定。 “各位委员,各位乡亲!”易承泽拿起话筒,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声音洪亮。 “今天,我把这个证书交到你们手里。这不光是一份荣誉,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从今天起,小区里的花草树木、邻里间的家长里短,咱们自己的家,都由咱们自己说了算!” “我希望,大家能一起努力,把我们的家,管好!建好!” “好!”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很久都没有停下来。 看著眼前这热闹的场面,易承泽心里却很冷静。 他知道,打掉一个王虎、一个钱大金,不算真正的胜利。 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在安林市,还有很多看不见的角落,藏著各种骯脏复杂的事情。 基层治理是基础。基础不稳,上面就会出问题。 他必须让阳光,真正照进每一个角落。 让居民,真正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这条路,还很长,很难。 但他,无所畏惧。 第122章 年轻人全跑了?安林市最大的危机来了! 社区自治搞得很成功,在安林市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易承泽的名声更响了。 但易承泽没有放鬆。他很清楚,打掉几个坏人只是解决了表面问题。想让安林这座老工业城市活过来,得从根上想办法。 这天下午,市里召开百亿级高科技產业园的重点企业座谈会,由易承泽主持。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这些被看重的高新企业老总们,一个个眉头紧锁。 “易市长,政策是好,土地也便宜,但我们现在主要的问题,是留不住人。”一个做精密仪器的老总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无奈,“特別是高学歷的年轻人,干一两年就跑,都往省城和沿海大城市跳。我们这儿,都快成別人的免费培训基地了。” 这话一出,马上就有人跟著说。 “是啊。我公司去年校招了二十个重点大学的硕士,今年只剩下六个了。” “年轻人觉得我们安林没意思,晚上除了擼串没地方去,周末想看个好点的画展、听场音乐会,还得往省城跑。对象都不好找。” “还有教育和医疗。我一个技术总监,孩子马上要上小学,看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把家安在省城,自己两头跑。他说不能耽误孩子未来。我拿什么留他?” 一个个问题被拋了出来,很直接,也很现实。 易承泽一直以为,招商引资的关键是政策和资金。现在才发现,对这些高科技企业来说,能留住核心人才,才是活下去的关键。 而安林市在这方面,输得很彻底。 会议结束,易承泽让陈妙玲开车去市里很繁华的商业街。 正值下班高峰,街上人来人往,却很少见到年轻人的面孔。商场的品牌老旧,电影院门口冷冷清清,仅有的几个咖啡馆里,坐著的也大都是中年人。 这座城市,正在老去。 看著这一切,易承泽的心情很沉重。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易承泽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带著陈妙玲和几个信得过的年轻人,开始做调研。 他们跑遍了市里的医院、学校、文化场馆,和刚毕业的大学生、企业里的年轻骨干,甚至是一些选择离开安林的年轻人视频通话。 一份份调研报告摆在了他的案头。 结论很严重。 安林市在教育、医疗、文化、娱乐这些城市软实力上,跟同级別的城市比,全面落后。 市里唯一的一所大学,连续三年没能评上省级重点学科。 最好的市人民医院,连一台最新的核磁共振设备都没有,稍微复杂点的手术,病人首选就是去省城。 全市连一个像样的音乐厅、美术馆都没有,年轻人称之为“文化沙漠”。 “老板,”陈妙玲整理著报告,脸色凝重,“我们的工业產值看著高,但城市的底子太薄了。留不住年轻人,建再多的高科技园区,最后也只是空壳子。” 易承泽一夜未眠。 第二天,易承泽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份方案,名字叫《关於实施“青年人才安居计划”与“城市软实力提升工程”的战略构想》。 方案內容很大胆。 在教育方面,方案建议引进至少两所国內一流大学来安林设立分校或研究院。 在医疗方面,计划与京城、沪上的顶级医院合作,共建区域医疗中心。 对於文化建设,要建大剧院、美术馆,每年投入专项资金,引进高水平的演出和展览。 …… 每一项都说到了安林市的问题上,但每一项也都要花很多钱。 “疯了,他真是疯了。” 市政府的常务会议上,分管財政的副市长看到这份方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得花多少钱?几百亿都打不住。市里去年的財政收入才多少?把我们卖了都不够。” 薛德海坐在旁边,嘴角掛著一丝冷笑,一言不发。他乐得看易承泽自己作死。 高明远坐在主位,面色平静的翻看著方案,手指在纸页上缓缓划过。 高明远不得不承认,这份方案很有远见,但也太理想化了。 “承泽同志,”高明远放下方案,目光温和的看向易承泽,“你的想法是好的,人才的重要性我们都知道。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们安林市底子薄,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抓经济,保增长。你这个方案牵扯太大,投入太高,会严重影响今年的经济指標。这个责任谁来负?” “高市长,”易承泽站起身,目光坚定,“我们过去想著建好工业园,就能引来好企业。但现在企业是来了,人才却留不住。因为我们城市的生活配套太差了,留不住人。”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响,很清晰。 “短期看,这笔投入確实会影响经济数据。但长远看,这是为安林市的未来投资。人才是最重要的资源。今天我们捨不得花这个钱,十年后,安林市就会被彻底甩开。这个责任,我们同样负不起。” 一番话,很有分量。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支持他的人听了很激动,反对他的人觉得他在唱高调。 高明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宣布:“这个方案涉及的钱太多,需要再研究。散会。” 走出会议室,易承泽知道,自己又一次站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这一次,他要挑战的是整个安林市一直以来的发展思路。 夜深人静,办公室里只剩下易承泽一个人。 他可以靠三姐请来专家解决建筑难题,也可以用雷霆手段打掉一个团伙。但这一次,他面对的是整个城市的衰落,是一个需要几百亿资金和好几年时间才能解决的困局。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很有限。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来自一个陌生的京城號码。 易承泽认得这个號码,是姜青竹的。 简讯內容很短:“人才流失?这是个系统问题。需要我提供京城最新的城市人才吸引力数据模型给你参考吗?” 看著这条简讯,易承泽仿佛能看到姜青竹那清冷的眼神。 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姜青竹就能帮他解决资金问题,甚至直接对接来顶级的教育和医疗资源。 易承泽沉默了许久,只回了两个字。 “谢谢。” 然后,又加上一句:“暂时不用,我想自己试试。” 放下手机,易承泽站到窗前,看著沉睡的城市。 他知道,靠別人能走得快,但要让这座城市真正站起来,必须靠它自己。 他必须找到一条不靠外力,又能解决这个大麻烦的新路子。 这条路在哪? 易承泽的目光望向远方。他知道,这將是他来到安林市之后,要打的最难,也是最重要的一场仗。 第123章 没钱怎么留人才?易承泽这招绝了! 拒绝了姜青竹的好意,易承泽並没有感到轻鬆。 他知道,自己放弃了一条捷径,选了一条难走的路。 但正如他回復的那两个字——谢谢。谢意是真诚的,拒绝也是坚定的。安林的问题,终究要靠安林人自己解决。外力可以帮忙,但不能成为依赖。 他彻夜未眠,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企业老总们的抱怨和那些年轻人离开时的眼神,在他脑子里转个不停。 留不住人,一切都是空谈。 要钱没钱,要资源没资源,怎么留? 易承泽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份被高明远否决的方案上。 那是一份关於实施青年人才安居计划与城市软实力提升工程的想法。 高明远说得对,饭要一口一口吃。几百亿的投入,不现实。 但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著城市沉沦? 易承泽的脑中,忽然闪过姜青竹简讯里提到的数据模型。 对!思路!问题的关键不在钱,而在于思路! 他猛的坐回椅子上,重新拿出一张白纸,眼神一下亮了起来。 既然政府没钱大包大揽,那就让市场来,让那些有活力的年轻人自己来! 政府的角色,是合伙人。 一个新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 第二天,市政府再次召开关於產业园发展的专题会议。 会议的气氛比上次还压抑。又有两家高新企业的技术团队集体辞职,准备跳槽去沪上。 高明远脸色铁青,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局长和企业代表,声音低沉的问:“都说说吧,还有什么办法?”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办法?能有什么办法?涨工资?涨不过沿海城市。画大饼?年轻人现在连饼渣都不信了。 就在这时,易承泽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高明远,而是直接看向那些愁眉苦脸的企业老总。 “各位老板,我知道大家很难。但我们换个思路,年轻人为什么走?因为他们在这里,只是一个打工的。他们看不到未来,感受不到归属感。” “打工的?”一个老总苦笑,“易市长,我不给他们股份,他们能干吗?” “对!”易承泽的声音很肯定,“问题就在这。我们为什么不能让他们从打工的,变成合伙人?” “城市合伙人?”高明远眉头一皱,这个词他第一次听说。 “没错,城市合伙人!”易承泽拿起一份连夜赶出来的新方案,他的声音在沉闷的会议室里显得特別响亮。 “我提议,由市政府牵头,联合我们在座的各位產业园的企业,共同成立一支青年人才创业基金!” “这个基金,不直接发钱,而是用股权投资的方式,扶持那些有技术、有想法的年轻人在安林创业。不管是企业內部的技术骨干,还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只要他们的项目有前景,我们就给钱,给资源,让他们当老板!” “政府提供政策绿灯,企业提供供应链和市场渠道,我们一起做他们的天使投资人。他们成功了,我们享受股权分红;他们失败了,也为安林积累了试错的经验。最重要的是,他们创业的根,就扎在了安林!” 在座的企业老总们,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思路太新颖了!他们以前只想著怎么留住员工,却没想过可以把员工变成合作伙伴!这不仅解决了人才流失的问题,还为企业孵化了未来的上下游產业链! “这个好!”之前抱怨最凶的精密仪器老总第一个站起来,“我公司愿意拿出五百万,注入这个基金!我那些要走的技术员,有好几个都想自己单干,我与其看著他们去外地,不如在安林投他们一把!” “我们公司也愿意!这不仅是留人,更是投资未来!” 气氛一下热烈起来。 薛德海坐在角落,脸色很难看。他想反驳,却发现这套方案不花市財政一分钱,完全是市场化运作,他找不到任何攻击的点。 高明远深深的看著易承泽,眼神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易承泽这招凭空想出的办法,玩得很漂亮。绕开了財政投入的死结,用一个全新的概念,把企业、人才和政府三方捆绑在了一起。 他想压,却发现根本压不住。因为在座的企业家们,已经用实际行动投了赞成票。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先试点吧。”高明远语气平静的做了总结,但手指却在桌下微微收紧。 会议一结束,易承泽立刻行动。 他推动安林市和省內几所重点理工科大学迅速签订了合作协议,共建人才培养与实践基地。安林的企业为学生提供实习岗位和项目课题,大学则优先推荐优秀毕业生来安林就业、创业。 紧接著,在提升城市软实力的规划里,易承泽沿用了之前的改造思路。他没有申请大笔资金建新的文化场馆,而是盘活市里閒置的旧厂房、旧仓库,通过公开招標,用很低的租金甚至免租金的方式,吸引社会资本和青年创业者入驻。 短短几个月,废弃的纺织厂仓库变成了集合了几十个设计师工作室的文创园;倒闭的罐头厂,被改造成了青年文化社区,里面有livehouse,有小剧场,还有潮流买手店。 这些地方,没花政府多少钱,却很快冒了出来,迅速成了安林年轻人新的聚集地。 周末,安林市体育馆,一场由市政府主办的大型人才招聘会正在举行。 和以往不同,这次招聘会的主角,是一个个掛著城市合伙人项目招牌的小展位。 易承泽没有待在贵宾室,而是亲自下场,在一个展位前,与一群前来諮询的大学生面对面交流。 “各位同学,我知道,和京城、沪上比,安林给不了你们很高的起薪,生活也没那么繁华。”易承泽的语气真诚而恳切,“但安林能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把你们的创意和技术,变成自己事业的机会。” “在这里,你可能就是下一家上市公司的创始人。市政府和全市的企业,都会是你们坚实的后盾。” 他的话,没有官腔,很有说服力。 年轻的学生们,眼里的迷茫渐渐被光亮所取代。 就在这时,易承泽的手机响了,是三姐林雪。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內容却让易承泽心里一暖。 “我听说了你的城市合伙人计划,很有意思。林家旗下的教育集团,准备在安林投资兴建一所国际化的k12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直接引进京城总校的师资和课程体系。” 林雪顿了顿,补充道:“算是我个人对你这个计划的股权投资。你负责把人才引进来,我负责解决他们子女的教育问题。我们,也算合伙人。” 掛断电话,易承泽望著会场里一张张朝气蓬勃的年轻脸庞,心里充满了干劲。 他知道,人才的种子已经播下。 一个全新的安林,一个属於年轻人的梦想之城,即將在他手中诞生。 第124章 医疗改革,他要啃最硬的骨头! 城市合伙人计划的成功,让整个安林市都跟著兴奋了起来。 易承泽这个名字,在安林市的年轻人圈子里,成了机会和未来的代名词。 但易承泽心里清楚,一个城市的发展,光有高楼和產业还不够。 这天,棉纺厂社区自治委员会的老主任王叔,一个电话把易承泽请到了社区活动中心。 “易市长,您快来听听大伙儿的心里话吧。” 活动中心里,坐了二十多个居民代表,都是在社区里有威望的老街坊。 “易市长,您是办大事的人,我们这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一个阿姨站起来,脸上带著愁容,“可这小事,能要人命啊。” 阿姨的丈夫前两天半夜突发心梗,打了120,救护车从市中心医院过来,路上堵了四十分钟。人送到医院,已经没了。 “要是我们社区医院能急救,哪怕是先抢救一下,人可能就保住了。”阿姨说著,眼泪就掉了下来。 “何止是急救!”一个戴眼镜的大爷拍著桌子站起来,“就是个感冒发烧,社区医院的医生就让你去大医院。去市人民医院,掛號排队两小时,看病五分钟。开的药,比外面药店贵一倍!” “看病又难又贵。” “我孙子上个月肺炎,在市儿童医院住了半个月,花了两万多!医保报完自己还掏了一万二,我一年的退休金啊。” 一个个居民,一句句抱怨,让易承泽听著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原以为解决了住房、就业这些问题,老百姓就能安居乐业。 现在他才发现,在生老病死面前,那些成就显得有些苍白。 座谈会结束,易承泽的脸色很凝重。 他没回办公室,直接让陈妙玲开车,去了市里一家大型三甲医院——市人民医院。 门诊大厅里人山人海,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和焦虑混合的味道。长长的队伍从掛號窗口一直排到大门口,队伍里多是老人和抱著孩子的妇女,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疲惫。 易承泽又去了几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和人民医院的热闹不同,这里冷冷清清,一下午也见不到几个病人。药房的货架上,药品种类少的可怜,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正凑在一起閒聊。 一个下午的调研,让易承泽的心情很沉重。 安林市的医疗问题,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好的医疗资源都集中在大医院,基层的医疗机构没什么用。病人只能往大医院挤,结果就是大医院挤得要死,小医院閒得要死。 这根本不是一个健康城市该有的样子。 当晚,易承泽办公室的灯又是一夜没熄。 第二天一早,一份名叫《关於安林市医疗资源整合与基层医疗强化改革方案》的文件,出现在了市委书记周书记和市长高明远的桌上。 方案的核心,是两个词:医联体、家庭医生。 具体来说,就是要以市人民医院、市中医院等几家大医院为龙头,把区级医院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都整合起来,组建几个紧密型的医疗联合体。 在医联体里面,专家的资源可以下沉,检查结果可以互认,病人也能双向转诊。大医院的专家定期到社区坐诊,儘量把病人都留在基层。 同时,全面推行家庭医生签约服务,让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健康守门人。 高明远看著这份方案,很久没有说话。 作为市长,他比谁都清楚安林医疗的毛病。易承泽的方案,確实是找准了问题,而且思路非常清晰。 但他更清楚,这件事做起来有多难。 “承泽同志,想法是好的。”高明远手指轻轻的敲著桌面,目光谨慎,“但医疗系统內部很复杂。人事关係、药品採购、设备引进…每一个环节都牵扯著巨大的利益。动一个地方就会影响整个系统,稍微不小心,就会引起很大的反弹。” “书记,市长,”易承泽站的笔直,声音坚定,“医疗是民生的底线。老百姓看不起病,住再好的房子,拿再高的工资,心里也是慌的。这个难题,我们非解决不可!” 高明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再反对。 他把方案递给周书记。 周书记想了一会儿,拿起笔,在文件上批示:方向正確,可先行试点。请清河同志配合,务必稳妥推进。 赵清河,主管文教卫生的副市长,成了易承泽这次改革的搭档。 消息传出,医疗系统內部开始有了动静。 安林市一家大型药品供应商,宏瑞医药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內,烟雾繚绕。 董事长张宏斌將一份文件摔在桌上,对著面前几个人冷笑道:“医联体?集中採购?这是要断我们的財路啊!” 在座的,有市人民医院的副院长,有市药监局的副局长,还有几个大科室的主任。他们都是张宏斌这张利益网上的关键人物。 “张总,这事是那个姓易的年轻人搞出来的,听说高市长都不太支持。”副院长扶了扶金丝眼镜,“年轻人想出风头,急功近利,怕是走不远。” “不能让他走远!”张宏斌眼神阴沉,“他要是搞成了,我们以后还怎么玩?老规矩,让他自己知道困难然后退缩。” … 易承泽当然知道前面的路不好走。 他没有急著全面铺开,而是选了基础最好、居民自治意愿最强的棉纺厂片区作为第一个试点。 同时,他亲自带队,三次去省城,请来了省立医院心血管和全科医学的几位有名专家,组成专家顾问团,指导安林的医联体建设。 周末,一场由易承泽主持的医疗改革推进会,在市政府小礼堂召开。 来开会的,除了各级医院的负责人,还有药品和医疗器械供应商的代表。 易承泽站在台上,目光锐利,扫过台下眾人。 “我知道,改革会动很多人的蛋糕。我也知道,在座的有一些人,已经在想办法,准备给我设置障碍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到眾人耳中,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易承泽的语气忽然变冷,“医疗,关係到安林市百万市民的生命,是民生的底线!谁敢在这条线上动手脚,谁敢拿老百姓的救命钱往自己兜里捞,不管他背后站著谁,关係有多硬,我易承泽都会一查到底,绝不放过!”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做的,从今天起,规则要改了。我希望大家能顺应潮流,做改革的参与者,而不是做那块绊脚石。” “因为,谁要是敢当这块绊脚石…” 易承泽的声音掷地有声,响彻全场: “我就把他一脚踢开,再踩个粉碎!”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死寂。 许多人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他们从易承泽平静的表情下,看到了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 他们知道,这个年轻的市长,不是在开玩笑。 一场围绕安林市医疗体系的交锋,已经开始了。 易承泽很清楚,打掉几个药品代表、处理几个医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要面对的,是一个关係复杂、经营多年的利益集团。 这是一场硬仗。 他必须顶住所有的压力,一步一步,坚定的走下去。 只为了,让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都能病有所医,老有所养。 第125章 一夜收网!安林市的医疗系统要变天了! 易承泽在医疗改革推进会上的那番狠话,在安林市医疗系统里传开了,但没掀起什么大浪。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宏瑞医药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雪茄的烟雾瀰漫开来。 “我就把他一脚踢开,再踩个粉碎?”张宏斌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把玩著手里的古董打火机,脸上全是嘲笑,“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不知道天高地厚。”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市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刘建国,他扶了扶金丝眼镜,慢悠悠的说:“张总,別跟个毛头小子一般见识。他想搞医联体,搞家庭医生,动的是整个系统的蛋糕。他以为他是谁?喊几句口號,就能让我们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 “就是!”旁边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是市药监局的副局长,他討好的给张宏斌续上茶水,“他连高市长那一关都过不去,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咱们按老规矩办,晾他几天,再找几家媒体吹吹风,说他这改革劳民伤財,不切实际,他自己就得放弃了。” 张宏斌满意的点点头,吐出一口浓烟:“没错,让他自己知难而退。安林市的水,深著呢,不是他一个外来户能搅得动的。”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起来,好像已经看到易承泽吃瘪的样子。 他们不知道,易承泽已经准备动手了。 …… 深夜,市长办公室。 灯火通明。 易承泽站在巨大的安林市地图前,眼神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要动真格了。 办公室的门被无声的推开,陈妙玲走了进来,脚步很轻。 她將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易承泽的桌上。 “老板,都查清楚了。” 易承泽拆开纸袋,里面是十几页的资料和几张银行流水单的复印件。 资料的第一页,是一款名叫头孢西林的常用抗生素。出厂价12元,经过宏瑞医药一转手,进入医院的採购名单时,价格变成了48元。 “差价的百分之六十,通过几家皮包的医药諮询公司,用学术推广费、会议赞助费的名义,打给了几个关键人物的亲属帐户。”陈妙玲指著一张流水单,“市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刘建国,他老婆名下的諮询公司,上个月就收到了宏瑞医药两百六十万的諮询费。” “药监局那位副局长,他儿子在国外留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一直由张宏斌在香港的一个帐户支付。” “还有几个重点科室的主任,每个月都能收到几万到几十万不等的讲课费。” 一条完整的腐败链条,就这么摆在了易承泽面前。 这群人趴在老百姓的救命钱上吸血,已经成了一个利益团伙。 “很好。”易承泽的指节因为用力的攥著文件而微微发白。他拿起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第一个电话,打给市纪委书记。 “张书记,我是易承泽。医疗系统的蛀虫,证据齐了。宏瑞的张宏斌,人民医院的刘建国,还有药监局的。可以动手了。” 电话那头的张书记只回了三个字:“收到,放心!” 第二个电话,打给市公安局局长吴国栋。 “老吴,收网。纪委那边同步行动,你负责抓人,重点是张宏斌和他的財务,动作要快,別走漏风声!” “是!保证完成任务!”吴国栋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兴奋。 掛断电话,易承泽看著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今晚,安林市註定不平静。 …… 凌晨两点。 安林市最高档的御膳房会所,一间豪华包厢內。 副院长刘建国刚刚谈妥了一笔新的医疗设备採购,正春风得意的接过设备商递来的一个厚厚的信封。 包厢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不许动!市纪委办案!” 几名便衣冲了进来,为首一人亮出证件,目光锐利。刘建国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手里的信封“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的钞票。 与此同时。 宏瑞医药集团总部大楼,董事长办公室。 张宏斌正搂著自己的女秘书,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折腾的起劲。 “砰!” 办公室的钢化玻璃门被爆破工具直接破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床上的两个人。 “警察!別动!” 张宏斌脑子一片空白,想不通怎么回事。他下意识的想去拿手机,却被一名特警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回答他的,是特警队长冰冷的声音:“我们抓的就是你,张宏斌!” 另外几路人马也同时行动,药监局副局长的家门被敲响,几个大科室主任在麻將桌上被带走,宏瑞医药的財务总监在机场被拦截…… 不到一个小时,所有目標人物全部落网。整个行动非常迅速,没有惊动任何人。 直到第二天清晨。 安林市炸了! 安林市电视台的早间新闻紧急插播了一条消息。 “本台最新消息,昨日凌晨,市纪委联合市公安局展开雷霆行动,成功打掉一个以宏瑞医药集团为首,勾结部分医院领导干部,长期虚高药价、侵吞医保基金的犯罪团伙,抓获包括市人民医院副院长刘建国、宏瑞医药董事长张宏斌在內的涉案人员三十余名……” 新闻画面里,是刘建国、张宏斌等人被戴上手銬押上警车的狼狈样子,跟他们平时人模狗样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这新闻一出,整个安林市都炸锅了! “我操!我说看个感冒怎么要花上千块!原来钱都进了这帮畜生的口袋!” “必须枪毙!拿我们老百姓的救命钱发財,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別!” “易市长牛逼!说干就干!这才叫为人民服务!” 易承泽的名字,又一次传遍了全城。大家都说,这才是为民除害的好市长。 市政府小礼堂,医疗改革推进会再次召开。 台下,坐著的全是各大医院和药品供应商的代表,但这一次,会场里安安静静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紧张。 易承泽走上台,目光平静的扫过全场。 “有些人,已经被我踢开了。”他淡淡的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心里一哆嗦。 “现在,场地乾净了。我宣布,安林市將立刻启动药品及医用耗材集中採购平台的建设工作。所有公立医疗机构的药品採购,必须通过这个平台进行。我们要把药价水分都挤掉,把实惠,真正还给老百姓。” 看著台下眾人震惊又不敢说话的样子,易承泽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知道,抓几个人,只是斩断了腐败链条最粗的一环。真正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破,更是立。建立一个全新的、透明的、高效的医疗体系,让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都真正能病有所医,看得起病。 这条路,註定布满荆棘。 第126章 砸了铁饭碗 医疗改革这事一出,易承泽在安林市的名声更响了。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这天下午,棉纺厂社区活动中心又热闹起来。居民自治委员会组织了一场座谈会,討论社区未来的规划。 易承泽也来了。 “易市长,您帮我们解决了看病的大问题,我们全家都感激您!”一个中年妇女站起来,眼睛红了,“可我还有个心事,想跟您说说。” 易承泽点点头:“您说。” “是孩子上学的事。”妇女嘆了口气,“我家孩子今年该上小学了,可我们这片对口的学校是第三小学,教的太差。我想让孩子去第一小学,可那是重点,咱们进不去。” “买学区房唄!”旁边有人接话,“现在第一小学旁边的破房子,都卖到两万一平了,谁买得起啊?” “就是!我侄子为了上个好初中,他爸妈把老家房子卖了,才凑够首付买了实验中学的学区房。一家三口挤在四十平的破房子里,孩子连个写作业的地方都没有。” 一句句抱怨,让会场的气氛变得很沉重。 易承泽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在本子上记著。 座谈会结束,他没回办公室,直接让陈妙玲开车去了第一小学。 正好是放学的时候,校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和各种豪车。孩子们背著名牌书包,穿著整齐的校服,有说有笑的走出来。 再看第三小学,校门口冷冷清清,接孩子的大多是骑著电动车的爷爷奶奶。教学楼的墙皮都掉了,操场上的跑道坑坑洼洼的。 都是义务教育,差別怎么这么大? 接下来一个星期,易承泽带著陈妙玲跑遍了安林市所有的中小学。 数据很刺眼。 全市二十三所小学,只有四所重点小学有好老师和好设备。其他学校师资力量不行,很多老师都是临时聘的,教学水平差远了。 家长们为了让孩子上好学校,不惜砸锅卖铁买学区房。第一小学周边的房价,比其他地方高出一倍多。 这就是赤裸裸的资源垄断! “老板,”陈妙玲整理著报告,表情很严肃,“大家都想上好学校,是因为好学校太少了。重点学校越来越好,普通学校越来越差,这样下去不行。” 易承泽一夜没睡。 第二天,他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份名叫《教育均衡发展改革方案》的文件。 方案的核心是两个办法:集团化办学、教师轮岗。 具体来说,就是以四所重点学校为龙头,分別组建教育集团,把那些差学校都带上。集团內统一管理,资源共享,老师也要流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同时,推行教师轮岗制度。重点学校的骨干教师,必须定期到差学校去教课。谁要是不去,评职称就別想了。 方案一出来,市政府常务会议上就吵翻了天。 “这不是瞎折腾吗?”管教育的副市长皱著眉,“重点学校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名师,让他们去差学校,那重点学校的教学质量怎么办?” “就是!家长花大钱买学区房,图的不就是好老师吗?你这么一搞,他们不闹才怪!” 高明远看著方案,表情很复杂。 他知道易承泽说的对,教育公平是迟早要做的。但他更清楚,这个方案会动多少人的蛋糕。 重点学校的领导不乐意,好老师不乐意,买了学区房的家长更不乐意。 “承泽同志,”高明远放下方案,语气缓和,“教育改革的方向是对的,但你这步子太大了。集团化办学可以试试,但教师轮岗,这事不好办。” “高市长,”易承泽站起身,目光坚定,“教育是最大的民生问题。现在是有钱人的孩子上好学校,普通人家的孩子只能去差学校。这哪里公平?这就是在让穷人的孩子一辈子翻不了身!”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响。 “老师流动起来是关键。只有让好老师动起来,差学校才能真正变好。这道坎,必须迈过去!”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高明远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点了点头:“那就先试点。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件事,不好办。” 消息传出去,安林市教育圈里炸开了锅。 第一小学校长办公室里,几个重点学校的校长聚在一起,脸色都不好看。 “姓易的这是要挖我们学校的墙角啊!”第一小学校长拍著桌子,“我们学校的名师,都是花了多少年才培养出来的,凭什么让他们去那些破学校?” “就是!那些学校的学生底子差,家长也不管。我们的老师去了,不是浪费资源吗?” “还有那些买了学区房的家长,他们可不好惹。这事一闹起来,姓易的吃不了兜著走!”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冷笑。 与此同时,安林市一个很大的家长论坛上,一篇名叫《教育改革?这是在毁我们孩子的前途!》的帖子被顶到了最上面。 帖子里把教师轮岗的坏处说了一遍,煽动买了学区房的家长们一起抵制。 短短一天,帖子的点击量就过了十万,评论区里全是骂易承泽的。 “花了两百万买的学区房,现在要把好老师调走,这不是坑人吗?” “强烈要求易承泽下台!他这是拿我们孩子的前途开玩笑!” 各种压力,铺天盖地的袭来。 易承泽办公室的电话,一天能接到几十个投诉。甚至有家长直接跑到市政府门口拉横幅抗议。 高明远把易承泽叫到办公室,脸色很难看。 “承泽同志,外面的情况你看到了吧?这事闹得太大了,我劝你还是先停一停,等风头过去再说。” 易承泽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看著窗外那些举著横幅的家长。 他知道,这些人怕的是自己手里的好处没了。 但教育改革,不能因为一部分人反对就停下。 “高市长,”易承泽转过身,眼神坚定,“我理解这些家长的担心。但如果我们因为他们反对就放弃,那安林市其他几万个上不了好学校的孩子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力。 “教育公平,就是让每个孩子都有机会上好学。我不会退让。” 三天后,安林市教育改革推进会在市政府大礼堂召开。 台下坐满了全市中小学的校长和骨干教师,还有一些家长代表。气氛很紧张。 易承泽走上主席台,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或牴触或观望的脸。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对教育改革有意见。”他直接说,“有校长觉得自己学校的好处没了,有老师觉得轮岗是折腾人,有家长觉得学区房白买了。” 台下一片小声议论。 易承泽语气一变,声音冷了下来。 “但我今天要告诉你们,教育关係到安林市的未来,关係到每个孩子的命!”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严厉。 “那些反对教育改革的人,我希望你们想清楚,你们是为孩子,还是为自己的那点好处?要是为了自己,那就是在挡安林市的路!” 全场没人说话了。 “我在这里表个態。”易承泽的声音在大礼堂里迴荡,“教育改革,势在必行!任何阻挠教育公平的行为,都將受到严惩!谁敢在这件事上动歪脑筋,我就让他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易承泽的决心。 这个年轻的市长,又一次站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易承泽知道,教育改革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 但他必须顶住压力,让安林市的每个孩子,都能享受到优质的教育。 这条路很难走,但他,义无反顾。 第127章 一句话让抗议者倒戈 易承泽在教育改革推进会上的狠话,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但这种安静並没有维持多久。 会议一结束,麻烦就真的来了。 第二天,市政府大门口,聚集了超过两百名家长。他们拉著横幅,上面写著“誓死捍卫教育公平,坚决反对教师轮岗!”和“易承泽下台!还我学区房价值!”的標语,大声叫嚷。 带头的,是一个穿著名牌套装、看起来很有气势的中年女人。 “我们花了几代人的积蓄,买了天价学区房,就是为了让孩子上最好的学校!现在姓易的一句话,就要把我们最好的老师调走,凭什么!” “这是抢劫!这是侵犯我们的財產!” “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人群越来越激动,开始试图衝破保安组成的人墙。 市长办公室里,高明远看著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他猛的一拍桌子,对著面前的易承泽吼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干的好事!稳定!稳定才是最重要的!你把安林市搞得一团糟!” 易承泽脸色很平静,目光越过高明远,同样看著窗外。 “高市长,他们只有两百人。但安林市,有超过五万名学生,因为教育资源不均,上不了好学校。他们的声音,又有谁来听?” “你……”高明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先把眼前这关过了!我告诉你,这件事你要是处理不好,別说教育改革,你这个副市长都当到头了!” 易承泽没有再爭辩,只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市公安局局长吴国栋。 “老吴,市政府门口的情况你看到了。我的要求是,保护好群眾安全,维持好现场秩序,不允许发生任何衝突。但是,谁要是敢动手打人,或者故意破坏公共財物,就依法处理,一个都不要放过。” “明白!”吴国栋的声音很沉稳。 掛了电话,易承泽转身对高明远说:“高市长,我会处理好。” 说完,他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你疯了!你要下去?”高明远在他身后大喊。 易承泽没有回头。 陈妙玲快步跟上,脸上满是担忧:“老板,下面的人情绪很激动,太危险了!” “没事。”易承泽脚步没停,“他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当易承泽的身影出现在市政府大楼门口时,嘈杂的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声音。 “易承泽出来了!” “姓易的,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几十个记者扛著相机和摄像机冲了上来,话筒几乎要戳到易承泽的脸上。 易承泽停下脚步,面对著黑压压的人群和闪个不停的镁光灯,他站得笔直。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一个扩音喇叭,声音清晰的传遍了整个广场。 “各位家长,各位媒体朋友,我是易承泽。” “我知道大家为什么而来。你们担心,教师轮岗会影响你们孩子的学习,会让你们花大价钱买的学区房贬值。” “没错,你们担心得对!”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想到,他会直接承认。 带头闹事的那个女人立刻抓住话头,高声喊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你这是在毁掉我们孩子的前途!” 易承泽的目光锁定她,声音陡然拔高:“这位大姐,你错了!我是在给安林市所有孩子一个公平的前途!” “你们为了孩子能上好学校,可以花几百万买一套老旧的小房子。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买不起学区房的家庭,他们的孩子,就活该一辈子没有出头的机会吗?” “一个城市,如果教育只为少数有钱人服务,那这个城市就没有未来!今天你们能从这个规则里占到便宜,明天呢?你们的孩子,能保证永远都占便宜吗?” 他的质问,让一些原本跟著起鬨的家长,眼神开始动摇。 易承泽继续说道:“教师轮岗,是为了把薄弱学校扶起来!我们就是要砸掉学区房这个东西!让房子回归居住的用途,让教育回归公平的本质!” “我向大家保证!”易承泽举起手,声音很坚定,“轮岗的老师,我们会给予全市最高的补贴和荣誉!未来评职称、提拔干部,优先考虑!我们还会投入大笔资金,全面改造薄弱学校的硬体设施!我们的目標,是让安林市的每一所学校,都变成家长们挤破头想进的好学校!” “到那个时候,你们的孩子,在家门口就能上好学,你们省下的几百万房款,可以给孩子报最好的兴趣班,可以带全家去环游世界!这,难道不好吗?”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还描绘了一个美好的未来。 现场的气氛,悄悄发生了变化。许多家长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思索。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戴著眼镜的男人突然高喊:“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画大饼!等我们的老师调走了,你不认帐了怎么办?” 这声质疑,又让刚刚平復的气氛紧张起来。 易承泽的目光扫过去,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他认得这个人,是第一小学一个学生家委会的头头,也是在网上发帖煽动闹事的那个人。 “这位家长问得好,空口无凭,谁来监督?”易承泽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我今天就在这里,对著全市人民,对著所有的媒体宣布!” “安林市教育改革领导小组,即日成立!我,易承泽,担任组长!” “我们欢迎所有家长、媒体、社会各界人士,对我们的改革进行全程监督!谁发现改革走了样,谁发现轮岗的老师待遇没落实,可以直接来找我!我办公室的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我的后台不是別人!”易承泽环视全场,目光坚定,声音响亮! “是安林市百万盼著教育公平的父老乡亲!”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 隨即,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啪!” 紧接著,掌声迅速传开,很快就响彻了整个广场!那些之前还在抗议的家长,此刻脸上写满了激动和信服,用力的拍著手。 高明远在楼上的办公室里,透过窗户看著这一幕,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小看了这个年轻人。他以为易承泽会用强硬手段处理,没想到他竟然凭著几句话,就把局面给扭转了。 人群中,那个之前叫囂得最凶的女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自己精心组织的抗议,竟然成了易承泽的个人舞台。 而就在此时,一直站在易承泽身后的陈妙玲,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是一条来自方媛的简讯。 “各大媒体的头版已经预留,標题我都想好了:《砸碎学区房枷锁,安林市打响教育公平第一枪!》。” 陈妙玲抬起头,看向人群中的易承泽,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就已经贏了。 易承泽的教育改革,已经没人能挡得住了。他要做的,不只是让老师流动起来,更是要彻底打破固化多年的利益壁垒,让这座城市的每一个孩子都有机会。 第128章 当面叫板 教育改革的事刚平息,易承泽还没歇两天,新的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天,市政府收到了一封联名信。 信是青山镇几十个村民联名写的,字写得不好看,但內容很急。 “易市长,您帮城里人解决了那么多问题,也看看我们农村吧?我们这儿的年轻人都跑光了,地荒著没人种,村里就剩下我们这些老人和孩子……” 陈妙玲把信放在易承泽桌上:“老板,青山镇的情况確实不好。我查了数据,全镇五千多人,常住人口不到两千,大部分还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 易承泽拿起信,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 他沉默了很久。 城市发展得再好,农村跟不上,安林市的根基就不稳。 “准备车,我们去青山镇。” 第二天一早,易承泽带著陈妙玲和几个工作人员,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到了青山镇。 车刚进村,易承泽就皱起了眉。 村里的路坑坑洼洼,两边的房子大多是破旧的砖瓦房,有些墙上还有裂缝。田地里长满了杂草,也看不到有人在干活。 村口小卖部门口,几个老人坐在破竹椅上晒太阳,看到市政府的车开过来,都愣住了。 “这是……市里的领导?” 易承泽下了车,直接走过去:“大爷大妈们好,我是市政府的易承泽,过来看看大家。” 一个戴草帽的老汉站起来,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易市长!真是您!我们在电视上见过您!” “您就是写信的张大爷吧?”易承泽笑著握住老人的手,“带我在村里转转?” 张大爷连连点头,带著易承泽往村里走。 一路看下来,易承泽的眉头就没鬆开过。 村里的学校早就废了,操场上长满了草。卫生室的门锁著,玻璃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我们村以前有三百多口人,现在就剩七十多个老人。”张大爷嘆了口气,“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孩子也带去城里上学。地没人种,荒了一大片。” “村里有什么能挣钱的营生吗?” “营生?”张大爷苦笑,“就种点水稻玉米,卖不了几个钱。前几年有人想搞养殖,可没技术也没人来收,赔了个精光。” 易承泽走到一片荒地前停下。 这里本来应该是好田,现在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他转头看向陈妙玲:“把全市农村的情况都调出来,我要详细数据。” 接下来几天,易承泽跑遍了安林市下辖的十几个乡镇。 情况比他想的还严重。 全市农村人口流失超过四成,大量土地撂荒,路和房子都很老旧,几乎没什么產业。 最让易承泽不好受的,是那些留守老人和孩子的生活。 有个村子,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一个人带著两个孙子,住在漏雨的土房子里。孩子的父母在外地打工,一年也回不来一次。 老太太拉著易承泽的手,眼泪就下来了:“市长,我们不求別的,就想让孩子能在村里上学,能有个看病的地方。我们这些老骨头,也想在家门口挣点钱,不用老等著儿女寄钱……” 易承泽握著老人粗糙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回到市里,他一晚上没睡。 天亮时,办公桌上多了一份厚厚的方案——《安林市乡村振兴与特色產业发展实施方案》。 方案的核心就是解决三个问题:人,地,钱。 第一,把农民手里分散的小块土地集中起来,搞统一流转,然后引进现代农业公司,搞规模化种植和特色產业。 第二,改善农村的基础设施。修路、通网、建学校和卫生室,让农村的生活条件能跟上城里。 第三,要培养新型职业农民,让年轻人愿意回来,让当农民也能成为一个有面子的职业。 方案一出来,市政府办公会上又吵了起来。 “易市长,您这方案要花多少钱?”財政局长看著预算,脸都白了,“光是修路盖房就要十几个亿!这钱从哪儿来?” “土地流转?”另一个副市长摇头,“农民把地看得比命都重,他们能同意吗?万一闹起来,谁负责?” “还有那些村干部,一个个都是地头蛇,你动他们的地,他们能让你好过?” 高明远看著方案,半天没说话。 他承认,易承泽的思路是对的。乡村振兴確实是安林市的短板,必须补上。 但这件事太难了。 钱的问题还好说,就怕下面的人不配合。 那些村干部在当地经营多年,关係复杂,一旦动了他们的利益,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 “承泽同志,”高明远放下方案,“方向是对的,但步子不能迈太大。你先选一两个村试点,慢慢来。” 易承泽站起来:“高市长,农村等不起了。再不动手,这些村子就真的要空了。” “可是……” “我知道难。”易承泽打断他,“既然我提出来了,就会负责到底。可以试点,但必须马上开始。” 高明远看著他,最后点了点头:“那就先搞青山镇。但是记住,出了问题,你自己负责。” 易承泽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三姐林雪的號码。 “三姐,我需要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的林雪声音还是那么冷:“说。” “我想请林家在农业科技和乡村旅游方面的专家团队,来安林市做技术支持。土地整合、產业规划、品牌打造,我需要专业的人。” 林雪沉默了几秒:“你又在搞什么?” “乡村振兴。”易承泽的语气很认真,“三姐,城市发展不能只顾城里人。农村垮了,整个安林市都站不稳。” “你这性子……”林雪嘆了口气,“行,我让人联繫你。不过易承泽,农村的情况比城里复杂,你自己多注意。” “我知道。” 掛了电话,易承泽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当然知道前面有多少坑。 但他没有退路。 第129章 掀桌子! 青山镇的改革方案刚批下来,易承泽带著工作组进了村。 易承泽没提前通知,想看看真实情况。 车开到青山镇柳河村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村口停著几辆黑色越野车,车牌號看著不一般。 易承泽下了车,正好碰上村委会门口站著一群人。 领头那个五十来岁,穿著名牌夹克,手上戴著金炼子,叼著烟跟人说话。 “老板放心,这块地我们村委会说了算!三百亩,按你们说的价格,一亩八千,明天就能签合同!” 旁边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点点头:“刘书记办事就是痛快。今晚我们老板请你吃饭,顺便把定金给你。” “好说好说!” 易承泽听到这儿,眉头皱了起来。 陈妙玲在旁边低声说:“老板,那个就是柳河村的村支书刘大海。他在村里当了十五年书记,村里大小事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易承泽没说话,走了过去。 “刘书记,忙著呢?” 刘大海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易承泽时愣了一下。 他在电视上见过这张脸。 “易…易市长?” 刘大海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烟抖了一下。 那个西装男人也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是我。”易承泽看了眼那几辆越野车,“刚才听你们说要签地?三百亩?” 刘大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个…是有个老板想在我们村投资,搞个养殖场,正在谈。” “养殖场?”易承泽看向那个西装男人,“你是哪个公司的?” 西装男人支支吾吾:“我…我们是绿源农业开发公司的…” “手续齐了吗?环评报告和项目规划拿出来看看。” “这…这些还在办…” 易承泽笑了一声:“手续都没有就敢签地?刘书记,你胆子不小。” 刘大海脸色变了:“易市长,您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这是响应號召搞產业发展。” “產业发展?”易承泽声音大了起来,“一亩地八千块,你当我不知道行情?这片地是基本农田,市场价至少两万一亩!你按八千卖,差价去哪儿了?” 刘大海脸白了。 周围几个村民听到动静,围了过来。 一个老汉听到这话,把拐杖往地上一杵:“什么?八千一亩?刘大海你个王八蛋!你跟我们说只能卖五千,剩下三千是手续费!” 另一个妇女也喊起来:“我们家那两亩地,你只给了一万块!说是市里统一定价!” 刘大海脸都青了:“你们瞎嚷嚷什么!这是市里领导,別乱说话!” 易承泽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易承泽看著刘大海:“看来你这个村支书,確实把村民当傻子了。” “易市长,別听他们胡说!这都是误会!”刘大海还想说话。 易承泽没理他,转身对陈妙玲说:“通知市纪委和公安局马上派人过来。还要调出柳河村这五年的土地流转合同,財务帐目也要查。” “是!” 刘大海脸色彻底变了:“易市长,您这是…” “你涉嫌侵占集体资產,还私自转卖土地。”易承泽声音很冷,“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调查。” “你凭什么!”刘大海突然喊道,“我在柳河村当了十五年书记!村里的发展都是我带起来的!你一个外来的,凭什么动我!” “就凭我是安林市的副市长。”易承泽看著他,“就凭你吃的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话音刚落,两辆警车开了进来。 吴国栋带队走到刘大海面前:“刘大海,跟我们走一趟。” 刘大海想挣扎,看到警察掏出手銬就不动了。 刘大海被带上警车时,回头冲易承泽喊:“你会后悔的!青山镇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易承泽没理他。 易承泽转身面对围过来的村民:“大家放心,你们的地一分钱都不会少。那些被贪污的钱,我会追回来还给大家。” 人群里有人拍起了手。 一个老太太拉著易承泽的手流著泪:“市长,您可算来了!这些年我们被刘大海欺负惨了,有话都不敢说啊!” 易承泽拍了拍老人的手:“以后不会了。” 接下来的三天,易承泽住在柳河村的村委会里。 陈妙玲带著工作组,把村里这五年的帐目翻了出来。 越查问题越多。 刘大海这些年虚报冒领,私自转卖土地,还侵占集体资產,贪了至少五百万。 他还有同伙。 镇里干部,村里会计,还有外面的老板都跟他有勾结。 这是一个利益链条。 易承泽看著桌上的证据,沉著脸。 陈妙玲在旁边匯报:“老板,刘大海这事只是个开头。我查了青山镇下面的十几个村,几乎每个村都有问题。有些村支书比刘大海还狠,直接把村集体资產卖给自己亲戚。” “农民的土地被低价收走,补偿款被层层剋扣。有些村民为了討说法,被村干部带人打了,连报警都不敢。” 易承泽没说话。 易承泽原本以为基层腐败是个別现象,现在才发现农村已经被这些人掏空了。 “老板,”陈妙玲顿了一下,“刘大海被抓之后,青山镇其他村干部都在观望。有些人已经开始转移资產了。必须快点动手,不然证据会被销毁。” 易承泽抬起头:“通知市纪委,对青山镇所有村干部进行全面审查。谁有问题,一个都不放过。” “是!” 当天晚上,易承泽开了个紧急会议。 市纪委和公安局负责人来了,青山镇镇长和几个干部也到了。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易承泽坐在主位上,看了眼在座的人:“刘大海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镇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满头是汗:“易市长,这事我们…我们也是刚知道…” “刚知道?”易承泽看著他,“刘大海在柳河村当了十五年书记,贪了五百万,你们一点不知道?” 镇长低著头不敢说话。 易承泽继续说道:“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乡村振兴是为了让农民过上好日子,你们这些人倒好,跑来捞钱。” “从今天开始,青山镇所有村干部的帐目重新审查!谁要有问题,別怪我不客气!” “另外,”易承泽看向市纪委书记,“成立专项调查组,不只是青山镇,全市所有乡镇的村干部都要查!” 市纪委书记点头:“明白。” 会议结束后,镇长走到易承泽面前,脸色难看:“易市长,您这么搞会出事的。这些村干部在当地根深蒂固,关係复杂。万一闹起来…” “闹起来更好。”易承泽打断他,“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谁敢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我就让他付出代价!” 镇长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走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安林市农村乱了起来。 市纪委调查组进了基层。 青山镇十几个村的村支书,有八个被带走调查。 其他乡镇也陆续有了动静。 第130章 白眼狼 三个月过去。 安林市青山镇柳河村变了样。 村口那条土路铺成了柏油路。路两边种著樱花树,开春时全是粉色。 以前荒著的那些地现在种满了东西。蔬菜长在地里,旁边是药材和果树。 村里建了个游客接待中心。城里人周末开车来玩,村民们忙著招待。 张大爷坐在自家新盖的小楼门口,看著游客来来往往,嘴一直咧著。 “易市长是个好人。我家那五亩地流转出去,一年租金两万。儿子在蔬菜基地打工,一个月挣五千。老婆子开了个农家乐,一年下来也有三四万。” 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柳河村的事很快传遍全省。 省电视台来拍了个片子。 片子里,易承泽带著人在田间地头跑,跟农民坐炕头聊天,还下地干活。 画面一转,村庄乾净,民宿漂亮,集市热闹,农民脸上全是笑。 片子播出来,省委书记批示要全省学习。 易承泽去省里开会,在会上发了言。 台下坐著全省各市的领导,还有省里的一把手。 易承泽站在台上,没念稿子。 “乡村振兴就是要让农民真正受益。” “我们把资源整合起来,把產业做起来,让农民在家门口挣钱。” “方向对了,农民看到实惠,积极性自然就高。” 台下掌声很响。 省委书记当场说安林市做得好,易承泽这样的干部要重用。 易承泽回到安林市已经是晚上九点。 陈妙玲在车上匯报工作。 “老板,市里来了好几拨人。都是外地投资公司,说要搞农业开发。” 易承泽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什么来头?” “有几家是省城的大公司。他们要在青山镇建產业园,还要搞田园综合体。” 易承泽睁开眼。 “条件呢?” “大规模流转土地,五千亩起步。价格给得高,一亩地一年三万。” 易承泽皱眉。 “会有这种好事?” “我也觉得不对。”陈妙玲翻开笔记本,“我查了,这几家公司背后都是鼎盛资本。” “鼎盛资本?” “省城的大投资集团。这几年他们在全省收了很多地,名义上搞农业,其实都在等政策转做商业开发。” 易承泽合上眼。 他在省里听说过鼎盛资本。这帮人就是来圈地的。 拿到地以后,他们会想办法改变土地性质,盖房子建商铺。 农民拿那点租金,跟后期的收益比起来算不上什么。 “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已经跟青山镇几个村干部接触过。有人听说一亩三万,动了心。” 易承泽冷笑。 “三万?等地被圈走,他们转手一卖就是三十万。” 车开到市政府大楼前。 易承泽下车前吩咐陈妙玲。 “通知国土局和农业局,凡是涉及大规模土地流转的项目,必须经过市政府审批。没有我的签字,谁也不许动。” “是!” 第二天上午,易承泽刚进办公室,高明远就打来电话。 “承泽,来我这一趟。” 高明远办公室里坐著两个穿西装的中年人。 “介绍一下。”高明远笑著站起来,“这位是鼎盛资本副总裁王志强,这位是投资总监李明。他们专程来谈合作。” 易承泽跟两人握手,坐到沙发上。 王志强递过一份项目书。 “易市长,久仰。我们集团很看好安林市的发展。” “我们计划投资二十个亿,在青山镇打造现代农业產业集群。这包括种植养殖,也涵盖加工、物流和旅游。” 李明接过话头。 “项目建成后能解决五千人就业,每年给安林市带来五个亿税收。这对经济发展是大好事。” 高明远在一旁帮腔。 “承泽,这项目不错。” 易承泽翻开项目书看。 眉头越锁越紧。 这个项目核心就是拿地。 项目书写著要在青山镇流转一万两千亩土地,租期三十年。 青山镇总共才两万亩耕地。 项目书里还有一条:允许在符合规划的前提下,对部分土地进行综合开发。 易承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留后门,以后要把农业用地变成商业用地。 易承泽合上项目书,看著王志强。 “王总,我有几个问题。” “您说。” “一万两千亩土地,你们准备怎么用?” 王志强笑得自信。 “发展现代农业。我们会引进技术和设备,建设温室和养殖场,打造品牌。” “为什么需要三十年租期?”易承泽盯著王志强,“一般农业项目十年就够了。” 王志强愣了一下。 “三十年是为了长远发展,我们投资大,回本慢。” “第二个问题。”易承泽继续问,“项目书里说允许综合开发。这是什么意思?” 王志强和李明对视一眼。 高明远打圆场。 “承泽,细节可以慢慢谈。人家带著二十亿诚意来的,別把人嚇跑。” 易承泽没理高明远,看著王志强。 “王总,我需要明確答覆。” 王志强笑容有些僵。 “综合开发是指配套建设农產品展示中心、游客服务设施。” “就这些?” “当然。” 易承泽笑了。 “王总,咱们別绕弯子。鼎盛资本这几年在全省圈地的事我都查过。” “打著农业旗號拿地,改变土地性质,盖房子卖钱。这套路我清楚。” 王志强脸色变了。 “易市长,您什么意思?” 易承泽站起来。 “安林市的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我不会让人打著投资的幌子圈地。” “这个项目我不同意。” 办公室空气凝固。 高明远沉下脸。 “承泽!你这是什么態度!” 易承泽转身看著高明远。 “高市长,乡村振兴是为了让农民富起来。” “这项目批下去,农民拿三万租金,资本转手赚三十万。最后吃亏的是老百姓。” “这是二十亿投资!”高明远拍了桌子,“能带动青山镇发展!你凭什么否决?” “凭我分管农业。”易承泽语气平静,“凭我要对农民负责。” 易承泽说完走出办公室。 王志强和李明脸色铁青。 李明压低声音。 “王总,这人太不识抬举。咱们的项目省里都知道,他敢这么横?” 王志强冷笑。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王志强看向高明远。 “高市长,这事您看……” 高明远深吸一口气。 “放心,我会处理。” 易承泽回到办公室,陈妙玲在等。 “老板,国土局刚才说,鼎盛资本已经跟青山镇五个村签了意向协议,下周办手续。” 易承泽脸色难看。 “谁批的?” “镇长直接签的字。” “好大的胆子。” 易承泽拿起电话打给青山镇镇长。 “土地流转的事谁让你签字的?” 镇长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 “易市长,这……是高市长打过招呼……” “高市长的招呼就能绕过程序?”易承泽声音很冷,“所有跟鼎盛资本相关的协议全部作废。谁敢私办手续,我追究谁的责任。” “可是易市长……” “没有可是。” 易承泽掛断电话。 陈妙玲小声提醒。 “老板,这次您跟高市长正面衝突。他那边不会罢休。” 易承泽揉著太阳穴。 他知道得罪了高明远。 但这事必须坚持。 好不容易让农民看到希望,不能让资本毁了这一切。 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易承泽接起。 是省委组织部。 “易承泽同志,省委领导想见你。明天上午九点到省委大楼。” 第131章 省委大佬亲自撑腰!这把剑,斩的就是你!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平稳的驶出安林市,上了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 后座上,易承泽闭著眼,表情很平静。 开车的陈妙玲手心却有点出汗,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次。 省委组织部亲自打电话,点名要见易承泽。 这时间点太巧了,他刚顶撞了市长高明远,还否决了鼎盛资本二十亿的投资。 “老板,”陈妙玲最终还是没忍住,把声音压的很低,“您说……会不会是高市长或者鼎盛资本那边……” 易承泽缓缓的睁开眼,目光很清亮。 “有什么事就解决什么事。”他淡淡的说道,“我们做的事,对得起安林市的老百姓,没什么好怕的。” 陈妙玲看著他肯定的侧脸,乱糟糟的心情也跟著安定下来。 从教育改革到乡村振兴,他走的每一步都很难,但也踩得最稳。 上午八点五十,车子准时停在省委大院门口。 易承泽出示证件后,一个年轻的秘书带著他穿过走廊,停在一间掛著“第一秘书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前。 秘书把他带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 易承泽心里大概有数了。 秘书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办公室很宽敞。一个穿著白衬衫、头髮有些花白,但精神很好的老人正站在窗边看文件。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淡的问道:“你就是安林市的易承泽?” “是的,领导。”易承泽站的很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老人转过身,目光锐利,好像能看穿人心。他没让易承泽坐,而是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二十亿的投资项目,你说否就否了。”老人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打量著易承泽,“年轻人,胆子不小。” 这话听不出好坏,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降了下来。 易承泽神色不变:“报告领导,我否决的,是他们打著投资的旗號圈地。” “哦?”老人眉毛一挑,“二十亿的真金白银,能给安林市带来税收和就业,在你看来,就是个游戏?” “这难道不是游戏吗?”易承泽迎著他的目光,態度很直接,“他们用一年三万的租金,拿走农民未来三十年的希望。等土地性质变更,转手一卖就是上百倍的利润。到时候,资本吃饱了走人,留给安林市的,是没了地的农民和一堆烂摊子。这样的gdp,我们不要!” 他这番话说得很有力。 老人沉默了,锐利的目光一直在他脸上打转。 过了很久,他脸上的严肃表情忽然缓和下来。 “说得好!”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小易同志。” 这个称呼一变,气氛马上暖和起来。 “我叫赵建国,省委秘书长。”老人自我介绍道,语气温和了不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追究你的责任。” 易承泽微微点头,等著他继续说。 “鼎盛资本这个问题,省里已经盯了很久了。”赵建国的话让易承泽心里一惊,“他们仗著背后有点关係,在各地打著农业开发的幌子低价圈地,已经把好几个市县搞得乌烟瘴气。我们一直想找机会处理他们,但下面的人,要么是被利益绑住了,要么是怕得罪人,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他看著易承泽,眼神里全是欣赏:“没想到,在安林市,被你这个年轻人给捅破了。” 易承泽明白了。 看来,自己这次是正好撞在了省里要整治的关口上。 “我看了你在青山镇搞的乡村振兴方案。”赵建国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集中土地,扶持產业,打造品牌,让农民用土地入股参与分红。这个思路很好!这才是真正的乡村振兴,是把根留住,把钱留给农民!” “安林市的农村问题,是全省的一个缩影。我们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赵建国站起身,走到易承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易同志,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易承泽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坚持做的事,终於得到了最高层面的理解和支持。 “回去以后,放手去干!”赵建国的声音变得很坚定,“乡村振兴这件事,你来主导。土地流转的审批权,必须抓在自己手里。任何想来占便宜的资本,都给我挡在安林市门外!” “至於鼎盛资本,”赵建国冷笑一声,“他们要是再敢伸手,你就直接办了!出了事,我给你担著!” “还有,”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易承泽,“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在安林,如果有人拿程序、拿规定来为难你,或者给你使绊子,你直接打给我。” 这张薄薄的名片,分量千斤。 这张名片,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谢谢领导的信任!”易承泽郑重的接过名片,起身敬了个礼,“我一定不辜负省委的期望!” 从省委大院出来,坐上车,陈妙玲著急的问:“老板,怎么样?” 易承泽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回去。” 他只说了两个字,但陈妙玲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不一样的分量。 她知道,安林市的天,要变了。 车子返回安林市时,已经是下午。 易承泽刚回到办公室,高明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急切和质问:“承泽同志,你回来了?去省里……情况怎么样?”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易承泽被叫去的事,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刚回来。”易承泽的语气很平静,“高市长,鼎盛资本的王总还在安林吧?” 高明远一愣:“在……在呢。他们对你的决定意见很大,正等著市里给个说法。” “好。”易承泽声音突然变冷,“请您通知他,还有市国土局、农业局和规划局的负责人,明天上午九点,到市政府一號会议室开会。” 高明远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开会?谈什么?” 易承泽看著窗外,一字一顿的说道: “谈谈安林市这片地,到底谁说了算!” 第132章 这片地,到底谁说了算! 第二天上午九点,安林市政府一號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气氛很紧张,谁也不说话。 市长高明远坐在主位,脸色很不好看,手指一下一下的敲著桌面。他旁边,鼎盛资本的副总裁王志强翘著二郎腿,一副很拽的样子,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投资总监李明则低头看著手机,好像这事跟他没关係。 另一边,国土局、农业局和规划局的三个局长都坐得笔直,低著头,额头上全是细汗。谁都明白,今天的会不好开。 “九点了,易副市长架子不小啊。”王志强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笑著对高明远说,“高市长,我们鼎盛的时间,也是有成本的。” 高明远乾咳一声,正准备说点什么。 “吱呀——”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易承泽走了进来,陈妙玲抱著一沓文件跟在后面。易承泽穿著一身西装,没系领带,领口微微敞开,眼神很平静,但让人觉得有压力。 他谁也没看,直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把一份文件放在面前。 “不好意思,路上看了份文件,来晚了。”易承泽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高明远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清了清嗓子,拿出市长的派头:“承泽同志,既然来了,就开会吧。今天请鼎盛资本的王总和各位局长过来,就是为了解决青山镇的投资项目问题。二十亿的投资,对安林市很重要,我们必须拿出诚意。” “诚意?”易承泽终於抬起眼,眼睛直直的看著王志强,“王总的诚意,就是用一亩三万的价格,租走农民三十年的地,然后在项目书里藏一句综合开发,准备把农田盖成楼房吗?” 一句话,直接把窗户纸捅破了。 王志强的笑容僵在脸上,李明也猛的抬起头。三位局长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易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志强脸色变了,“我们是来投资的,不是来让你审问的!我们鼎盛资本走到哪里,都是当地政府的贵客!” “在安林市,想当贵客,得守安林市的规矩。”易承泽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像刀子一样,“我的规矩很简单,谁想拿农民的利益换自己的好处,不行!” “你!”王志强被噎得说不出话。 “承泽!”高明远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注意你的態度!这是在开会!王总是我们请来的客人!” “高市长,如果客人想的是搬走主人的家当,那我不介意把他请出去。”易承泽一点没让步,目光转向高明远,“而且我记得,农业和乡村振兴,是我分管的领域。” 潜台词很明显:这件事,你高明远说了不算。 高明远被气得不轻,他没想到,去了一趟省城回来,易承泽就像换了个人,浑身长满了刺,而且每一根都敢扎向上级。 这小子,到底拿到什么底牌了? 王志强毕竟见过世面,他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了一声:“易市长年轻有为,有魄力。不过,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我们投资二十亿,不是来做慈善的。没有足够的利润,项目就没法做。如果安林市不欢迎我们,我们鼎盛资本可以撤资。不光是这个农业项目,我们在安林市其他几个正在谈的工业项目,也可能要重新考虑一下。” 这就是在威胁。 那几个工业项目加起来超过五十亿,是高明远今年最重要的政绩。 高明远的脸色白了,他急忙看向易承泽,眼神里带著警告和请求:“承泽,要顾全大局!” “大局?”易承泽笑了,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我的大局,是安林市几十万农民的未来。他们刚靠自己的手,把日子过好一点,我不能让一群饿狼衝进来,把他们刚种好的庄稼连根拔了。” 他转过身,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今天就在这里宣布几件事。” “首先,鼎盛资本与青山镇各村签的所有土地流转意向协议,全部作废。从现在起,安林市所有乡镇,暂停一切大规模土地流转的商业洽谈。” “另外,由我牵头,成立『安林市农村土地权益保护与集约化发展领导小组』,负责制定全市土地流转的统一標准和审批流程。任何企业想在安林市拿地搞农业,必须经过小组的严格审核,没有我的签字,一份合同都不许生效!” “还有,”易承泽的目光扫过那三个坐立不安的局长,“国土、农业、规划三个部门,立刻对全市范围內的基本农田、集体建设用地进行重新测绘和登记。谁的帐目不清,谁的地块有问题,自己主动来找我谈。等我查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狠狠的钉进了安静的会议室里。 高明远彻底愣住了。 这不只是顶撞,这是要夺权!易承泽这是要把全市的土地大权,都抓在自己手里! “易承泽!你太放肆了!”高明远猛的站起来,指著他吼道,“你这是胡来!谁给你的权力这么做?!” 王志强也阴著脸站起来:“易市长,你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我提醒你,后果你可能承担不起。” 面对两人的指责,易承泽只是平静的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当著所有人的面,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赵秘书长,我是安林的小易。”易承泽的语气很恭敬,但腰杆挺得笔直,“向您匯报一下,安林市的乡村振兴工作遇到了一点阻力。不过您放心,我有信心处理好。安林市的土地,一寸都不会让別有用心的人拿走。我们一定会守好全省乡村振兴的试验田,绝不辜负省委的期望。” “好,谢谢领导关心。” 几句简短的通话,易承泽就掛断了电话。 会议室里,安静的可怕。 高明远的脸,从涨红变成了惨白。王志强的瞳孔,猛的一缩。 赵秘书长! 省委第一秘书长,赵建国! 一个副市长,能直接向省委秘书长匯报工作,还用这么亲近的称呼?这背后代表著什么,在场的人都想明白了。 高明远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他缓缓的坐了下去,看著易承泽,眼神里全是惊恐和不解。 他终於明白,易承泽的底气是哪来的了。 那是省委给的尚方宝剑! 王志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死死的盯著易承泽,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他只看到了平静,深不见底的平静。 “好,很好。”王志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易市长,我们记住你了。” 说完,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会议室。李明慌忙跟上。 人一走,那三位局长几乎是同时鬆了一口气,再看向易承泽时,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观望,变成了彻底的敬畏。 高明远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从今天起,安林市的天,真的变了。他这个市长,在某些事情上,可能已经说不上话了。 易承泽没有再看他一眼,转头对陈妙玲吩咐道。 “通知下去,会议的决定,立刻执行。” “是,老板。”陈妙玲的眼中异彩连连,她迅速记录下来,转身去安排。 易承泽站起身,走到失魂落魄的高明远身边,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高市长,乡村振兴是底线,谁碰,谁死。”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个无法撼动的背影。 他知道,鼎盛资本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场仗,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们会动用省城的关係,会从其他方面施压。 但他不怕。 他要的,就是把这些藏在水下的鱷鱼,全都引出洞来。 他设下的陷阱,已经挖好了。 第133章 五百万见面礼?反手就送你去喝茶! 会议室发生的事,很快就在安林市官场上传开了。 鼎盛资本灰溜溜离开安林的消息也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新来的副市长易承泽,不好惹。 高明远两天没来市政府,说是病了。但大家都清楚,他是心里有病。他这个市长,在土地问题上,被一个副市长架空了。 但资本的嗅觉很灵敏。鼎盛资本的退场,在某些人看来,反倒是个机会。 三天后,陈妙玲敲开了易承泽办公室的门。 “老板,又来了一家,天鸿投资集团。”她递上一份资料,“背景比鼎盛还复杂,他们指名要和您谈。” 易承泽翻开资料,目光停住了。 天鸿投资,法人代表,何卫东。 “何家的人?”易承泽的手指在“何卫东”三个字上敲了敲。 何家,安林市曾经的土皇帝,因为一场腐败大案倒台,但这个家族的根基还在。没想到,他们换了个公司名字,又冒出来了。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易承泽冷笑了一下。 “他们约您明天见面,地点在市里最高档的锦江会所。”陈妙玲低声说,“老板,这怕是没安好心。” “赴宴?”易承泽笑了笑,“不,我是去收网的。” 他看著陈妙玲,吩咐道:“妙玲,帮我查一下天鸿投资在省外的所有项目资料,重点查那些有纠纷的,越详细越好。还有,查清楚他们和何家旧部的资金往来。” “是!”陈妙玲立刻明白了易承泽的意图,眼睛一亮。 老板要主动出击了。 第二天,锦江会所。 包厢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等著,戴著金丝眼镜。他就是何卫东,天鸿投资的负责人,也是何家旁支里最精明的一个。 看到易承泽一个人来了,何卫东眼神里有些轻蔑,脸上却堆著笑。 “易市长,年轻有为,久仰大名!” 易承泽淡淡一笑,坐了下来:“何总客气。” 喝了几杯酒,吃了些菜。 何卫东终於进入正题,他將一张银行卡推到易承泽面前。 “易市长,我们天鸿不像鼎盛那么蠢,不懂规矩。”何卫东压低声音,笑著说,声音很有诱惑力,“这是五百万,只是见面礼。我们计划在安林投资五十亿,不搞农业,直接搞文旅地產!” “哦?”易承泽拿起那张卡在手里把玩,看起来很有兴趣,“文旅地產?那可都是建设用地,价格不菲啊。” “哈哈,”何卫东以为他动心了,身体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这就得易市长帮忙了。我们用农业开发的名义,低价拿地。您这边在规划上开个口子,偷偷把土地性质一改。到时候,几万一亩的地,转手就是几百万!这五十亿投下去,利润上百亿!您的好处,少不了!” 他觉得这番话,肯定能打动易承泽。 易承泽脸上还带著笑:“何总的计划,真是天衣无缝。可是,这么大的动作,万一省里查下来……” “易市长多虑了!”何卫东拍著胸脯,语气很囂张,“我们上面有人。鼎盛资本蠢就蠢在,他们没把关係打通。我们天鸿不一样,省里几个关键部门,我们都打点好了!只要安林市这边您点头,保证万无一失!” “是吗?”易承泽把玩著银行卡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抬起眼,目光一下子变得很锐利,“何总的意思是,你们已经买通了省里的干部?” 何卫东愣了一下,没听出易承泽语气的变化,还以为他是在確认,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当然!不然我们敢投这么多钱?” “很好。”易承泽把银行卡扔回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停止键。 “何总刚才的话,我都录下来了。”易承泽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他,眼神很冷,“你说你买通了省里的干部,还想改变土地性质,侵吞国有资產。这些,够你在里面待一辈子了。” 何卫东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掉进了易承泽挖的坑里! “你……你敢阴我?”何卫东猛的站起来,表情变得很难看,“易承泽,你別忘了,这里是安林!我何家……” “何家已经亡了。”易承泽冷冷打断他,“至於你,明天早上,等著纪委的人请你喝茶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包厢,留下瘫在椅子上的何卫东。 回到办公室,已是深夜。 陈妙玲已经在等了,她把一沓厚文件放在易承泽桌上。 “老板,都查清楚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天鸿投资在邻省用一样的办法,非法占地三千多亩,里面还有水源保护区,造成了严重的环境污染。当地村民一直在上访,但都被压下来了。” “另外,这是他们和何家几个旧部的资金流水,数额很大,可以定性为洗钱和非法转移资產。” 易承泽拿起文件,一页页翻看。 录音里是何卫东亲口承认的犯罪意图,文件里是天鸿投资的犯罪事实,资金流水则是他们和背后势力勾结的铁证。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足够把天鸿投资和何家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 易承泽没有犹豫,他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省纪委和省公安厅主要领导的办公室电话。 “我是安林市易承泽。我以我个人的名义和党性担保,实名举报天鸿投资集团涉嫌重大经济犯罪、行贿以及破坏环境等一系列问题。相关证据,我將派人连夜送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显然很震惊。一个副市长越级实名举报,还用上了党性担保,这分量有多重,他们很清楚。 “请易市长放心,我们马上成立联合专案组!” 凌晨四点,天还未亮。 几十辆没掛牌照的车,悄悄从省城出发,分成几路,开往天鸿投资在省內的所有办公地点和关联公司。 正在会所里通宵想办法的何卫东,被一群突然出现的便衣警察直接按倒在地。 天鸿投资的高管,还有那几个跟他们有资金往来的何家旧部,都在睡梦中被带走了。 这场行动,在天亮前就结束了。 第二天上午,安林市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 易承泽站在聚光灯下,对著全市的媒体,声音沉稳的说: “我宣布,安林市將成立农村土地权益保护与集约化发展领导小组,由我担任组长。从今天起,任何企业想在安林市流转土地,都必须经过小组的严格审批!” “安林市的土地,是几十万农民的命根子。我们欢迎真心来投资的朋友,但对那些打著投资旗號圈地的,我们发现一个,查一个,绝不手软!”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第二天,方媛公司的《锐评》栏目,用头版头条报导了这次行动,標题是——守住农民命根子,安林亮剑斩断资本黑手! 报导详细写了天鸿投资的累累罪行,盛讚了安林市政府保护农民权益的决心和勇气。 一时间,安林模式再次成为全省热议的焦点。 易承泽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著楼下车水马龙。 他知道,打掉一个鼎盛,一个天鸿,並不算结束。只要土地里还藏著巨大的利益,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资本闻著血腥味扑上来。 他成功地守护了农民的“命根子”,但这与资本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这將是一场长期而艰巨的战爭,而他,必须是那座最坚固的堤坝。 第134章 上班打牌还敢横?易市长亲自下乡抓典型! 打掉天鸿投资,在安林市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事情刚过去,易承泽没打算停下来。 他知道,解决了外部的麻烦,还得处理內部的问题。政策再好,最终也要靠基层干部去执行。要是执行的人出了问题,什么乡村振兴都是白说。 这天下午,易承泽没打招呼,让陈妙玲开车,直接去了青山镇下属的一个村子——石桥村。 村委会的办公室门敞著,里面传出激烈的游戏音效。 易承泽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干部,正叼著烟,聚精会神的盯著手机屏幕打斗地主,嘴里还骂骂咧咧。 “炸弹!快点儿啊,磨嘰什么!” 办公桌上,一个老大爷不安的站著,手里攥著几张发黄的纸,想开口又不敢。 “马书记,”老大爷终於鼓起勇气,声音很小,“俺家那个低保,上次您说材料不对,俺回去重新弄了,您再给看看?” 那个被称为马书记的干部头也不抬,不耐烦的摆摆手:“放那儿,等会儿。” “可是……” “哎呀你怎么这么烦人!”马书记输了牌,一把將手机拍在桌上,火气全撒在了老大爷身上,“说了放那儿!我不得研究政策啊?你这材料不合规,报上去也是白搭!懂不懂?” 老大爷被吼得一哆嗦,默默的把材料放在桌角,嘆著气走了。 从头到尾,那个马书记都没看材料一眼。 易承泽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妙玲跟在他身后,脸色很不好看。这就是安林市的基层干部?拿著国家的俸禄,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 马书记一抬头,看见门口站著的易承泽,愣了一下。他不认识易承泽,但看对方的气场,不像普通人。 “你找谁?”他皱著眉问,官架子端得很足。 易承泽没回答,只是走进去,拿起桌角那份材料,翻了翻。 都是基本的身份和贫困证明,盖著村里的红章,没有任何问题。 “你就是石桥村的书记?”易承泽问,声音很平静。 “是啊,咋了?”马书记梗著脖子。 “低保政策的文件,你看过吗?” “那肯定的啊,天天看,研究得透透的!”马书记吹嘘道。 “那你说说,申请需要哪几样材料?” 马书记顿时卡壳了,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易承泽把手里的材料扔回桌上。 “连基本的业务都不熟,你这个书记是怎么当的?” “你谁啊你?跑我这儿指手画脚的!”马书记感觉被下了面子,站了起来。 易承泽没再理他,转身就走。 “老板……”陈妙玲跟上来,想说什么。 “回去。”易承泽的语气很冷,“一个石桥村是这样,恐怕整个安林市,这样的干部不在少数。” 车上,易承泽一言不发。 他脑子里一边是柳河村村民充满希望的笑脸,另一边是刚刚那个老大爷无奈嘆气的背影。 这个对比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要让农民富起来,但这些马书记这样的人,就是最大的障碍。 必须解决掉! 回到办公室,易承泽直接对陈妙玲说。 “起草一份文件,《关於在全市范围內开展基层干部作风建设与能力提升专项行动的方案》。” 陈妙玲立刻打开电脑,手指快速的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核心目標有两个,”易承泽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思路清晰,“首先是整治作风,要严查不作为、乱作为、慢作为,特別是对待群眾吃拿卡要、態度恶劣的行为。其次是提升能力,所有乡镇、村社干部,都要分批进行政策业务培训和考试,考试不合格的,待岗学习,只发基本工资。” “由我牵头,成立督导组,不打招呼,隨时抽查各单位工作情况。只要发现问题,第一次通报批评,第二次诫勉谈话,第三次就地免职!” 陈妙玲记录的手都顿了一下。 这力度太大了。 这份方案,会让全市数千名基层干部都感到巨大的压力。 第二天,市委常委会上。 易承泽將方案递交討论。 市长高明远病了几天,人憔悴了不少,在会上基本不说话。 市委书记周清源五十出头,看起来很斯文。他仔细看完方案,抬头看向易承泽。 “承泽同志,你这个方案,力度很大啊。”周清源慢慢说,“可能会引起不小的震动。” “周书记,”易承泽站起身,“乡村振兴,关键在人。我们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守住了农民的土地。但如果我们的干部队伍跟不上,这片土地上,还是很难发展起来。” “问题在下面,根子在作风。不彻底整顿,安林市的农村工作就没法落到实处。” 周清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常委。 “我同意。”他表了態,“基层干部的作风,確实到了非抓不可的时候了。安林市要发展,就需要一支能打仗、打胜仗的队伍。承泽同志的方案,我支持!” 市委一把手拍了板,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 方案全票通过。 很快,全市基层干部作风建设动员大会召开。 易承泽亲自上台讲话,面对著台下黑压压的几百名乡镇和村社干部,以及视频分会场里的数千人,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每个角落。 “同志们,我们是人民的公僕,不是骑在人民头上的老爷!” “从今天起,谁的业务不熟,谁对群眾诉求敷衍了事,谁还敢上班时间打游戏、办私事,就別怪我不客气!” “我把话放这,这次作风建设是硬指標!谁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谁就给我挪位置!” 台下,许多人脸色都变了。 一些平时吊儿郎当惯了的老油条,在底下交头接耳,脸上带著不以为然的冷笑。 “又搞形式主义,折腾人。” “等著吧,喊得响,过两个月就没人提了。” 石桥村的马书记也在其中,他撇了撇嘴,心里嘀咕:嚇唬谁呢?全市这么多人,还能一个个都查过来? 第一期培训班很快开始。 易承泽请来了省里的农业专家和政策专家,亲自督学。 然而,课堂上睡觉、玩手机、交头接耳的人不少。 他们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陈妙玲將情况匯报给易承泽,有些担心的说:“老板,他们这是软抵抗,根本没放在心上。” “我知道。”易承泽看著窗外,眼神很平静,“时机差不多了,可以行动了。” 一周后,作风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 一份报告放在了易承泽的桌上。 “老板,青山镇石桥村,新农合的补贴款发放工作严重滯后,文件下发半个月,他们村还没开始村民信息登记。好几个村的村民打电话到镇里投诉,说找不到村干部。” 又是石桥村。又是那个马书记。 易承泽笑了笑,但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他就是要等一个典型,一个敢在这种时候犯错的蠢货。 现在,这个蠢货自己跳出来了。 易承泽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给了市纪委书记。 “张书记,我易承泽。请你马上派一个小组,跟我去一趟青山镇石桥村。”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第135章 上班打麻將?市长带队,当场免职! 前往青山镇的车里很安静。 易承泽坐在后座,闭著眼睛靠著,好像只是去参加一个普通的会议。 但开车的陈妙玲,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坐在副驾的市纪委书记张立群,脸绷得很紧。 一个副市长,亲自带著纪委书记,不打招呼直接去一个村委会。 这架势,是要动真格的了。 “承泽同志,”张立群终於开口,声音很低,“你確定那个马书记……问题这么突出?” 他跟易承泽打交道不多,但上次天鸿投资的案子,易承泽越级举报的胆量和手里的证据,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所以今天易承泽一个电话,张立群二话不说就带人跟了过来。 易承泽睁开眼,眼神很平静:“张书记,我们这次作风建设,如果只发文件开大会,那就是一阵风,起不到作用。” “想要让所有人都把规定记在心里,就必须抓个典型,把他处理掉,让所有人都看见、听见,知道厉害。”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张立群听完,心里一震,不再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易承泽这是要立威,震慑安林市所有懒政、怠政的干部。 石桥村村委会大院,很安静。 易承泽和张立群的车停在门口,几个纪委的工作人员悄悄的跟在后面。 办公室的门锁著。 “人呢?”张立群皱起了眉。 易承泽没说话,只是侧耳听了听,隨即看向了院子角落的一间平房,那是村里的老年活动室。 一阵阵搓麻將的声音和烟味,从紧闭的门缝里传了出来。 易承泽没有敲门,直接一把推开了活动室的门。 屋里全是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一张自动麻將桌摆在正中央,四个人正围著打得起劲,其中一人嘴里叼著烟,满脸通红,正是村支书马建国。 桌角和他们每个人的手边,都放著一沓百元钞票。 这哪里是老年活动,根本就是在赌钱。 马建国摸到一张好牌,正要高兴,被这突然的开门声嚇了一跳,心里很不爽。 “谁啊!没长眼啊!不知道……” 他的骂声在看清门口站著的人时,一下子停住了。 马建国不认识易承泽,但他认识易承泽身边的张立群。 市纪委的张书记。 “张……张书记……”马建国手里的麻將“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脸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桌上另外三个人也嚇傻了,呆呆的看著门口这群不速之客。 张立群的脸色铁青,指著满桌的现金,声音冰冷:“马建国!好啊!工作时间,聚眾赌博!你这个村支书,当得真威风!” “不……不是的,张书记,我们就是……娱乐,娱乐一下……”马建国哆哆嗦嗦的解释。 易承泽从他身边走过,好像没看见这场闹剧。他走到墙角,看到了前几天那个来办低保的老大爷,正和其他几个村民缩在那站著,手里都拿著材料,敢怒不敢言。 他们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老人家,”易承泽的声音很温和,“事情办好了吗?” 老大爷看到易承泽,像是见到了救星,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没……没呢。马书记说他忙,让我们等著……” 另一个村民也鼓起勇气,大著胆子说:“市长领导!新农合的补贴,文件都下来快一个月了,別的村都拿到钱了,就我们村,马书记天天说忙,系统有问题,让我们一直等!我家里老婆等著这钱救命啊!” “是啊!我们找他,他要么不在,要么就打牌,根本不理我们!”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积压了很久的怨气彻底爆发了。 每一句话,都让马建国的脸色更白一分。 他瘫软下去,脸上没了血色。 易承泽听完,转过身,目光落在马建国身上,平静的开口: “马建国,作风建设动员大会上,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马建国浑身一颤,说不出话。 “我说过,谁对群眾诉求敷衍了事,谁敢上班时间办私事,就別怪我不客气。” “新农合补贴,是老百姓的救命钱,你压著半个月不办。村民上门,你置之不理。工作时间,你聚眾赌博。”易承泽的语气很平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阵发冷。 他转向脸色铁青的张立群。 “张书记,按照我们《关於在全市范围內开展基层干部作风建设与能力提升专项行动的方案》规定,对於这种不守规矩,顶风作案,严重损害群眾利益的行为,该怎么处理?” 张立群往前一步,面对著嚇得不敢出声的马建国,拿出一份文件,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当眾宣布: “经市纪委常委会和市作风建设领导小组紧急研究决定:免去马建国同志石桥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职务!留党察看两年!其涉嫌赌博问题,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这几句话,让小小的活动室里所有人都懵了。 免职! 留党察看! 移交公安! 这处理,下得又快又重! 马建国两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平时混日子,竟然会换来这么一个下场。 他完了,彻彻底底的完了。 易承泽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对那些惊愕的村民们保证: “各位乡亲,我向大家保证,新农合的补贴款,二十四小时內,发到每个人的手上!新的村干部会立刻到位,为大家解决问题!从今天起,在安林市,任何干部敢像他这样对待大家,我发现一个,处理一个,绝不姑息!” 人群中,先是片刻的安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返回市区的车上,气氛和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陈妙玲的手机震动个不停,她看了一眼,低声向易承泽匯报:“老板,市里所有干部的微信群……都传疯了。石桥村的事,不到半小时,已经传遍了。” 一场风波,已经在安林市的干部圈子里拉开了序幕。 易承泽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眼神很深。 他知道,处理一个马建国,只能暂时嚇住那些人,但这还不够。 他要建立一套制度,让所有混日子的人都无处遁形,让“为人民服务”不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 这场整顿,才刚刚开始。 第136章 数字政务,他要提升政府服务效率! 处理马建国这件事,效果很快就显现出来了。 一周之內,安林市各个乡镇、村委会的办事效率明显提高,以前那种门难进、脸难看的情况几乎看不到了。上班时间,也听不见游戏声和麻將声,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接待群眾的问询声。 所有人都清楚,新来的易副市长不是在走过场,他的眼睛,真的会盯著每一个人。 但易承泽没有鬆懈。 这天,易承泽没带秘书,一个人悄悄去了市政务服务中心。 宽敞的大厅里挤满了人,几十个窗口前都排著长队,空气里透著一股焦躁。 易承泽在一个队伍后面排了下来。 “同志,我这个营业执照年审,上周就交了材料,怎么现在还没信儿啊?”排在他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对著窗口里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著急的问道。 窗口里的年轻人头也没抬,指了指旁边另一个窗口:“工商的审批走完了,但你这个经营范围有食品,要去食药监那个窗口重新备案。” 中年男人一愣,又赶紧跑到另一条长长的队伍后面。 易承泽又走到另一个窗口。 一个妇女正红著眼圈,跟窗口人员理论:“俺给孩子办个医保报销,你们一会儿说要户口本复印件,一会儿又要出生证明,俺从村里跑来市里三趟了,怎么就这么难?” 窗口人员一脸麻木:“规定就是这样,材料不齐,我们也没办法。” 易承泽在大厅里转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他发现,马建国这样的人虽然被处理了,但一个新的问题冒了出来。干部们是不敢懒了,可办事的效率,並没有从根本上提高。 原因很简单,各个部门之间的数据是分开的。 工商、税务、社保、公安……每个部门都有一套自己的系统,像一座座信息孤岛。群眾办事,只能在这些孤岛之间来回跑,反覆提交同样的材料。 这堵看不见的“墙”,比马建国那种懒政怠政的干部,更难对付。 数据多跑路,群眾才能少跑腿。 易承泽脑海里有了这句话。他意识到,整顿作风只是第一步,要真正实现乡村振兴,提升政府的治理能力才是重点。 必须推倒这些数据壁垒。 当天下午,易承泽就拿著一份自己熬夜写出的《关於推进安林市数字政务与一网通办建设的方案》,直接走进了市委书记周清源的办公室。 周清源仔细看完了方案,眼中露出些许讚许。 “承泽同志,你这个想法,很有远见。”周清源放下方案,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把所有部门的数据打通,让老百姓办一件事,只进一个门,甚至在网上就能办成。这是大好事,也是未来政府服务的方向。” “但是,”周清源话头一转,“这件事,难度不小。数据是很多部门的核心资產,让他们交出来共享,不亚於从他们身上割肉。阻力,会比你想像的要大。” “周书记,我知道难。”易承泽的眼神很坚定,“但再难也得做。我们政府的职责,就是为人民服务。任何阻碍我们服务人民的部门利益和旧规矩,都必须被打破。” 周清源看著眼前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他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红机电话,直接拨给了市长高明远的办公室。 “老高,来我这一趟。承泽同志有个很重要的方案,我们一起议一议。” 高明远很快就来了,病了一场,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灰败,眼神也不敢和易承泽对视。 当著高明远的面,周清源明確表了態:“承泽同志的一网通办方案,我原则上同意。这件事,关係到安林市未来的发展效率,也关係到我们政府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必须办,而且要办好!” 市委一把手拍了板,高明远自然不敢反对,只能点头称是。 有了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支持,易承泽立刻开始行动。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再次联繫了远在省城的天启科技。 电话那头,依旧是那个清冷干练的女声。 “易市长,又有什么新想法了?” “方总,”易承泽笑了笑,“这次,想请你帮安林市建一个超级大脑。” 他將数字政务和一网通办的构想详细说了一遍。 方媛那边沉默了片刻,隨即说道:“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我明天就派最顶尖的团队去安林跟你对接。不过,就像你说的,技术好解决,人心难统一。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 第二天,天启科技的团队就进驻了安林市。 数字政务推进会隨即召开。 市信息办、公安局、工商局、税务局、人社局……几十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到场了。 会上,天启科技的技术总监展示了一网通办平台的强大功能,但台下各部门领导的反应却很微妙。 “易市长,这个方案是很好,但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清了清嗓子,第一个站出来,“我们公安系统的数据,涉及到公民隱私和案件机密,按照规定,是不能对外共享的。” “是啊,”人社局的负责人也跟著说,“社保数据涉及到全市几百万人的个人帐户,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这个安全责任,谁来负?” “我们税务的数据也是,都是涉密的……” 一时间,会议室里全是各种“但是”和“困难”。每个人都拿信息安全和部门规定当挡箭牌,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我的数据,你別想拿走。 易承泽静静的听著,没有打断。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说的都有道理,信息安全,確实是重中之重。” 听到这话,好几个局长都鬆了口气,以为易承泽要妥协。 可易承泽的下一句话,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但是,信息安全是技术问题,是我们懒政、推諉的藉口吗?老百姓一次次跑断腿,交一堆重复的材料,我们就心安理得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一网通办,是市委市政府的决定,谁都不能阻挠!” “从今天起,成立安林市数字政务建设领导小组,我任组长。各单位必须指定一名副职领导加入,全力配合。哪个部门的数据接口敢不开放,哪个部门的系统敢不配合改造,別怪我拿著市委的尚方宝剑,先改掉你负责人的位置!” “我再说一遍,在安林市,群眾的利益是最大的规矩!任何部门的利益,都必须给它让路!” 易承泽看著台下那些脸色变幻的局长们,他知道,这又是一场硬仗。 打掉一个鼎盛资本,处理一个马建国,那是看得见的敌人。而现在,他要挑战的,是看不见的部门壁垒和根深蒂固的利益格局。 这场改革,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艰难。他必须顶住所有压力,把这件事做成。 第137章 拿你们开刀,现场打脸! 会议室里,易承泽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几十个部门负责人,脸色各异。 有人低头假装看文件,有人眼神闪烁,还有人脸上掛著不以为然的冷笑。 “易市长,我们不是不配合,是真有难处啊。” 会后第二天,易承泽的办公室门槛几乎被踏破。 来的都是各单位的一把手,个个愁眉苦脸,说的都是同一套话术。 “我们的数据系统是省里垂直管理的,接口標准都不一样,强行对接会出大乱子。” “是啊易市长,我们去年刚花了上百万升级的系统,现在推倒重来,这个经费……市財政能支持吗?” “最关键的还是安全,万一数据泄露,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易承泽坐在办公桌后,安静的听著,不反驳,也不表態,只是偶尔点点头。 陈妙玲在一旁端茶倒水,看著这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局长们,一个个在易承泽面前诉苦装可怜,心里暗自冷笑。 老板要推的改革,是动了他们的蛋糕,所以才联合起来软抵抗。 “行,各位的难处,我都清楚了。” 等所有人都说完,易承泽才缓缓开口,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名单,“这样吧,既然大家都有困难,我们一步步来。公安、人社、工商、税务、卫健,这五个部门的数据最关键,也是群眾办事最常用的。下周一之前,请这五个单位先把数据接口方案交到我这里。” 被点到名的几个局长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沉。 这是要拿他们开刀了。 “易市长,这时间太紧了……”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长还想再说点什么。 易承泽的目光扫了过去,眼神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有困难,就解决困难。解决不了,就换能解决的人来。”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人的后路。 几位局长心里骂娘,脸上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悻悻的离开。 易承泽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很清楚,这些人回去之后,绝对不会老老实实交方案。拖延、扯皮、找各种理由,才是他们的常规操作。 他等的,就是他们犯错。 周末,易承泽哪也没去,就在办公室里研究天启科技团队送来的技术方案。 这套被命名为“安林之芯”的数字政务平台,设计得很精妙。它不需要各部门推倒现有系统,而是通过一个智能又安全的数据转接中台,自动適配和调用各单位的数据。 所谓的技术壁垒和接口不兼容,在这个平台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方媛在电话里告诉他:“这套系统,核心是安全协议。每一条数据的调用,都有加密记录,谁调的、什么时间调的、用在了哪里,一清二楚。责任到人,比你们现在各自为政的系统安全一百倍。” 易承泽笑了。 技术从来不是问题,人心才是。 他把这份技术说明放在一边,又拿起了另一份文件,上面是方媛的《锐评》栏目为一网通办准备的宣传草案。 標题很醒目——《告別跑断腿,安林市政务服务即將进入一键时代》。 里面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描绘了未来老百姓在手机上就能办成事的便捷场景。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祭旗的。 周一下午,约定的截止时间到了。 易承泽的办公桌上,只孤零零的摆著三份方案。 工商局和税务局交了,但內容敷衍,一看就是隨便找技术员写的,全是困难,没有解决方案。 卫健局的方案倒是很详实,显然是下了功夫。 而公安局和人社局,直接没交。 “老板,”陈妙玲的脸色有些难看,“人社局那边回话说,他们的系统正在接受省厅的安全巡检,暂时无法提供任何技术方案。公安局……电话都打不通了。” “很好。” 易承泽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他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拨给了市委书记周清源。 “周书记,我是易承泽。我请求召开一次关於数字政务建设的现场推进会。” “现场会?”周清源有些疑惑。 “对,就在市人社局的机房开。”易承泽的语气很平静,“有些同志不相信技术能解决问题,那我们就让技术人员当著所有人的面,现场演示给他们看。” 周清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立刻明白了易承泽的意图。 这是要当眾打脸,强行破壁了。 “好!我通知所有相关单位一把手,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到场!” 第二天上午,市人社局。 局长李卫国坐立不安,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没想到易承泽敢玩这么大,直接把会场搬到了他的地盘。 他不停的给公安局长打电话,对方却一直不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 很快,几十个部门的负责人陆续到场,小小的机房瞬间挤满了人。 市委书记周清源和市长高明远也到了。 周清源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李卫国,没说话,只是找了个地方站定。 易承泽站在机房中央,身边是天启科技的技术总监。 “各位领导,今天把大家请到这里,是想现场解决一些技术难题。” 易承泽开门见山,目光直接锁定了人社局长李卫国。 “李局长,你昨天说,你们的系统正在接受省厅巡检,无法对接。对吗?” “是……是的,易市长,这是省里的规定……”李卫国硬著头皮回答。 “哦?”易承泽笑了笑,他朝天启的技术总监点了点头。 技术总监会意,直接坐到一台伺服器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一个虚擬的登录界面就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李局长,这就是你们所谓正在巡检的系统后台吧?” 李卫国瞳孔一缩,他怎么进得去? 技术总监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操作:“我们发现,所谓的省厅安全巡检,只是你们系统后台的一个状態標籤,只要权限足够,隨时可以手动关闭。” 说著,他敲下回车键。 大屏幕上,“巡检中”的红色標籤瞬间变成了“正常运行”的绿色。 整个机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卫国惨白的脸上。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欺上瞒下。 易承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刺骨: “李局长,现在系统正常了。天启科技的工程师,可以在不接触你们核心数据的前提下,只用十分钟,就能完成数据接口的模擬配置。你信吗?” 李卫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易承泽不再看他,而是转向了人群中同样脸色难看的公安局负责人。 “王局,人社局的问题解决了。你们公安系统,是不是也需要我们现场技术支持一下?” 易承泽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你们也想让全市人民看看,所谓的数据安全,在你们手里,只是一个可以隨意开关的按钮?” 这话太重了。 这是在指责他们拿信息安全当幌子,不作为,懒政。 易承泽环视全场,看著那些噤若寒蝉的局长们,他知道,这把火已经烧到了最旺的时候。 他要的,是彻底打碎这些部门根深蒂固的利益壁垒和傲慢心態。 他走到周清源身边,低声但清晰的说:“书记,人社局局长李卫国,公然欺瞒市委,阻碍重大改革项目推进,我建议,就地免职。” 第138章 当场免职,这才是安林速度! 周清源的目光在机房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瘫软在地的李卫国身上。 周清源没有立刻回应易承泽,而是转向人群,声音不高,却清楚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各位都看到了,也听到了。技术能不能解决问题?能!那问题出在哪?” 没人出声。 整个机房,只剩下伺服器风扇的嗡鸣声。 “问题出在思想上!出在我们的干部队伍里!”周清源的声音陡然严厉,“拿著人民的俸禄,不想著怎么为人民服务,却天天琢磨著怎么保住自己部门那点可怜的自留地,怎么给自己设置障碍找藉口!” “一网通办,是市委常委会定下的事!谁要是觉得市委的决定可以当耳旁风,谁要是还想著用老一套来糊弄,那市委只能请他换个地方,去糊弄自己!” 话音落下,周清源才看向易承泽,一字一顿的说:“承泽同志的建议,我同意。李卫国同志,不再適合担任市人社局局长。具体的处理决定,由纪委和组织部按程序办!” 这句话,让所有局长心里都咯噔一下。 就地免职! 在几十个部门一把手的面前,在自家的机房里,一个实权局长,就这么被当场拿下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杆,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们看著那个平静的站在周清源身边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个易副市长,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会动刀子,而且一刀就见血。 公安局的王局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等易承泽再次点名,他一个箭步走上前,姿態放的很低:“周书记,易市长,是我们思想僵化,认识不到位。我回去立刻成立专班,二十四小时待命,全力配合安林之芯平台建设,保证一周之內,完成所有数据接口的开放!” “我们卫健局也保证完成任务!” “我们税务局也是!” 一时间,表態的声音一个接一个。 刚才还满肚子意见,找各种理由推諉的局长们,此刻爭先恐后,好像晚说一秒,下一个被免职的就是自己。 易承泽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靠杀鸡儆猴换来的配合,並不牢靠。但这是打破僵局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他需要用李卫国的倒台,为安林之芯的落地,爭取到宝贵的时间。 这场在人社局机房召开的现场会,成了安林市政坛一个標誌性的事件。 它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宣告了旧有的工作模式和部门壁垒,在新来的易副市长面前,根本没用。 接下来的一个月,安林市的政务系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高效率。 在天启科技的技术支持和各部门前所未有的配合下,安林之芯数字政务平台,用超乎想像的速度完成了建设和调试。 当第一个市民通过手机app,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办完了过去需要跑几个部门、耗时一周才能办好的营业执照时,整个安林市都轰动了。 “我的天,这也太方便了!” “再也不用看那些人的脸色,排那些要命的长队了!” 方媛公司的《锐评》栏目再次发力,一篇《指尖上的政务,安林速度惊艷全省》的报导,將一网通办的便捷和高效,描写的淋漓尽致。 安林市,再一次因为安林模式成为全省的焦点。 然而,易承泽並未就此满足。 一网通办只是解决了政府服务效率的问题,他想要的,远不止於此。 这天,一份名为《关於全面推进安林市智慧城市建设的方案》的报告,再次摆在了市委书记周清源的办公桌上。 “承泽,你这步子,迈的可真不小啊。”周清源看著方案,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欣赏。 这份方案,以安林之芯为基础,规划了一个更为宏大的蓝图。 ——智慧交通:通过大数据分析,实时调控红绿灯,预测拥堵,规划最优路线。 ——智慧医疗:建立全市统一的电子病歷系统,市民凭一张社保卡,就能在任何一家医院就诊,过往病史、检查结果一目了然,实现远程会诊。 ——智慧教育:优质的教育资源通过网络,覆盖到最偏远的乡村小学,让山里的孩子也能听到名师讲课。 ……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政务服务,而是要用科技,重塑整个城市的运行逻辑。 “周书记,数字政务平台,好比我们修好了一条信息高速公路。但光有路还不够,我们还得让各种各样的车在上面跑起来,才能真正改变我们的生活。”易承泽解释道,“智慧城市,就是让数据代替人力,去管理和优化我们城市的方方面面。这不仅能提升市民的生活品质,更能吸引高端人才和高新產业落户,是安林市未来发展的核心竞爭力。” 周清源沉吟片刻,拿起红机电话,直接拨通了省委书记办公室。 “老领导,我周清源。安林市最近在搞数字政务,有点新想法,想向您匯报一下……” 放下电话,周清源对易承泽笑了笑:“省委对我们的一网通办评价很高。你这个智慧城市的方案,老领导很感兴趣,让我儘快形成详细报告。他说,安林要是能做成,就在全省推广!” 省委一把手的关注,无疑是给这个项目装上了最强的推进器。 易承泽立刻再次联繫了方媛。 “方总,安林之芯只是个开始,我需要一个更强大的城市大脑。” 电话那头的方媛,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我就知道你不会满足於此。天启科技最顶尖的智慧城市架构师团队,已经在路上了。” 高明远市长在听完易承泽的匯报后,也一反常態的给予了高度评价。打掉鼎盛和天鸿,让他看清了易承泽的能量;整顿基层作风和强推数字政务,更让他见识了易承泽的手腕。他明白,与这个年轻人作对,已经没有任何好处。 “承泽同志的思路很有前瞻性。智慧城市是未来的趋势,我们安林能抢先一步,是全市人民的福气。我完全支持!” 然而,就在安林市紧锣密鼓的筹备智慧城市建设时,一股暗流也在悄然涌动。 省內几个经济实力与安林相当的兄弟城市,纷纷派出了考察团,名义上是来学习安林模式,实际上,每个人都带著任务,眼睛紧紧盯著天启科技的技术方案和安林市的推进细节。 在一次智慧城市建设的內部推进会上,面对几十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和天启科技的专家,易承泽神情严肃。 “各位,从今天起,我们面临的不仅仅是技术攻关,更是信息安全战。” 他看著天启科技的技术总监,“我们的城市大脑,必须拥有国內顶级的防火墙。任何一次数据调用,任何一个外部访问,都必须留下痕跡,做到可控、可追溯。” 他又转向各部门负责人,“相关的技术方案、会议纪要,全部列为绝密文件。谁泄露出去,就按泄露国家机密论处!” 易承泽很清楚,智慧城市是一块巨大的蛋糕,更是一场关乎城市未来地位的竞赛。在这场竞赛中,技术领先一步,就意味著掌握了未来的主动权。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把安林建设成智慧城市,更要把它打造成一个无法被复製的样板。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已经悄然打响。 第139章 一个按钮全城瘫痪?易市长你玩真的! 智慧城市建设的推进会上,气氛很热烈。 会议室里,交通局、城建局、医疗系统的负责人,一个个发言时都面色红润,匯报著各自领域的规划和进展,言语间都是对未来的嚮往。 安林市,好像马上就要起飞了。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易承泽,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著,目光扫过一张张兴奋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他很清楚,智慧城市的地基,就是数据和网络安全。 会议一结束,易承泽立刻拨通了方媛的电话。 “方总,我需要你的人,对我们现在的安林之芯和所有接入的系统,进行一次全面的渗透攻击演练。” 电话那头的方媛有些意外:“这么快?系统刚上线,稳定运行是第一位。” “等不了了。”易承泽的声音很沉,“我们的大门修得再好,要是没一把好锁,那就是个不设防的宝库,谁都能进来拿东西。” 方媛沉默了两秒,立刻明白了易承泽的担忧。 “我懂了。天启的网络攻防团队『利剑』,二十四小时內给你结果。” 第二天深夜,一份加密文件发到了易承泽的保密邮箱里。 陈妙玲看著易承泽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份名为《安林市数字系统安全风险评估报告》的文件,里面的每一个字都让她心惊。 报告指出,交通信號控制系统存在后门,可以被远程接管。 全市的供水调度系统,防火墙版本太低,三分钟就能攻破。 还有社保资料库,存在注入风险,全市几百万人的敏感信息能被轻易盗走。 …… 报告的结论很简单:安林市引以为傲的智慧城市系统,在黑客面前几乎不设防。一旦被攻击,整个城市会立刻瘫痪。 “老板,这……”陈妙玲看著报告,手心全是冷汗。 “通知市委办,明天上午召开紧急会议,议题是网络安全。”易承泽合上电脑,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另外,让市財政局、发改委、还有报告里点到名的所有单位一把手,必须到场。” 他知道,又一场硬仗要来了。 这次的对手,是侥倖心理和预算不足。 果然,在第二天的会议上,易承泽刚提出要成立专项资金,全面升级全市网络安全防护体系,立刻就有人站了出来。 说话的是財政局长钱文广,一个在財政系统干了三十年的老资格。 “易市长,您的担忧我们理解。但是,市里的財政確实很紧张。安林之芯项目刚投入了一大笔,现在又要上一个安全项目……这笔钱,从哪儿出?” “是啊,”发改委的负责人也附和道,“我们很多民生项目还等著钱。网络安全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著,花大钱下去,也听不见个响,老百姓也感受不到。是不是可以缓一缓,分步实施?” “我们交通局的系统运行得好好的,没出过问题嘛。花几百万去升级,有点……浪费吧?” 会议室里,附和声一片。 所有人都觉得易承泽是小题大做。在他们看来,黑客攻击这种事,离安林这种三线城市太遥远了。 易承泽静静的听著,没有反驳。 他看著这些满脸写著“没必要”、“没钱”、“等等看”的局长们,心里有些发冷。 易承泽知道,跟这群人讲道理没用。 “好。”易承泽突然开口,打破了议论声,“既然大家觉得没必要,那我们就来做一个现场实验。” 他示意陈妙玲打开会议室的投影。 屏幕上,出现了天启科技“利剑”团队负责人那张冷静的脸。 “张总,”易承泽对著屏幕,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我现在授权你,对安林市的交通信號灯系统,进行一次模擬攻击。请告诉在座的各位领导,你需要多长时间,能让市中心的人民路彻底瘫痪?” 屏幕里的张总看了一眼手錶,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报告易市长,不需要那么久。” 他的话音刚落,投影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他的操作界面,右边,是市交警指挥中心的实时监控画面。 只见人民路十字路口,原本有序的车流,突然陷入了混乱。 四个方向的信號灯,同时变成了绿色! 屏幕里传来刺耳的剎车声和喇叭声,很快就有了碰撞的闷响。不到三十秒,路口就彻底堵死,车辆瞬间排起了长队。 指挥中心里,交警们乱成一团,电话声此起彼伏,却根本找不到原因。 会议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刚才还在抱怨没钱的交通局长,此刻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 “现在,”易承泽的目光扫过全场,“还有谁觉得,这是在浪费钱?” 他没有停下,继续对著屏幕发问:“张总,下一个目標,市自来水厂的供水调度系统。” “收到。” 屏幕里,代码飞速滚动。 不到两分钟,张总的声音再次响起:“已接管。现在我可以瞬间提升全市水压,造成大面积管道爆裂停水。也可以修改水源的投药配比,后果……我想不用我多说了。”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如果说交通瘫痪只是麻烦,那全城停水、水源污染,就是一场灾难。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场景嚇住了。他们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原来自己掌管的城市,命脉竟然这么脆弱。 “够了。”易承泽叫停了演示,他站起身,环视著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各位,今天只是演习。如果是真的敌人呢?” “要是全市交通瘫痪,救护车都堵在路上;要是全市停水,消防车没水救火;要是几百万人的身份信息、银行卡號都在网上卖……到那时候,我们今天省下的这点钱,够赔吗?各位头上的帽子,还戴得住吗?” 易承泽的每一句话,都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財政局长钱文广站了起来,这位老財政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为难,只剩下后怕。 “易市长,我错了。我马上调整预算,网络安全专项资金,一分钱都不会少!要多少,给多少!” “我们发改委也全力支持!” “我们马上配合整改!” 这下,没人再敢有二话了。 易承泽知道,效果达到了。 第140章 全城瘫痪,给我把他们找出来! 那场现场实验的效果很好。 市財政局长钱文广第二天就批下了一大笔专项资金,用於全市网络安全体系的固盾计划。天启科技的利剑团队,也从模擬攻击的蓝军,转为全面加固的红军,夜以继日的为安林市的数据系统打上安全补丁。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安林市的智慧城市建设,似乎已经走上了快车道。 但麻烦总是来得很突然。 这天下午,易承泽正在办公室听取天启科技关於固盾计划第一阶段的进展匯报。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从他桌上的內部监控终端里响起。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陈妙玲脸色一变,第一时间衝到终端前,屏幕上,代表安林之芯数据中心状態的绿色图標,正在快速闪烁著危险的红色。 “老板。”陈妙玲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我们正在遭受大规模的未知来源攻击。” 几乎是同一时间,易承泽的手机和办公室的红色电话同时响起。 社保局的电话先进来:“易市长,局里资料库出现异常访问,有数据正在被批量复製。” 紧接著是水务集团:“城南水厂的scada系统权限被绕过,水压阀值正在被恶意篡改。” 交警指挥中心也报告:“超过三十个路口的信號灯控制权丟失。”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让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匯报工作的天启技术负责人,脸色早已煞白。他看著屏幕上滚动的攻击日誌,嘴唇哆嗦著:“是复合式攻击……对方是有预谋的,他们同时攻击了我们几个薄弱的环节。” 侥倖心理没了,前几天演习里的场景,此刻正以更猛烈的方式,真实上演。 “慌什么。” 一声冷喝,让混乱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易承泽。 只见易承泽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脸上没有惊慌,眼神冰冷。 “启动赤色壁垒应急预案。”易承泽的语气很平静,他拿起专线电话,直接接通了远在省城的天启科技总部。 “方总,我是易承泽。” “我看到了。”电话那头,方媛的声音同样冷静,但有些冷,“利剑攻防团队已经接管,安林市所有对外数据埠暂时物理切断,转入內部隔离网络。他们进不来了。” “不够。”易承泽看著屏幕上依旧在尝试突破隔离的攻击数据流,说道,“他们想来我家偷东西,不能就这么走了。我要你把他们给我留下来。” “你疯了?他们是有备而来,贸然反击,可能会暴露我们的核心防御架构。” “那就把他们打残,打到他们再也不敢伸手。”易承泽的语气不容反驳,“我授权你动用天启科技的蜂巢系统,给我顺著网线,把他们找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蜂巢是天启科技最后的底牌,一个用於网络追踪和反制的超级人工智慧集群,一旦启动,就是要分个你死我活。 “好。”方媛只说了一个字,便掛断了电话。 一场看不见的战爭,在网络空间里瞬间爆发。 安林市的市民们对此毫不知情,他们只感觉到有五分钟左右,路口的红绿灯有些乱,手机上的政务app也登录不了。但很快,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可在安林市数据中心的机房里,气氛却很紧张。 大屏幕上,代表攻击方的红色数据流,与代表利剑和蜂巢的蓝色数据流,正在互相攻击。 无数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他们开始撤退了。”天启的技术员喊道。 “想跑?”易承泽冷笑一声,“妙玲,配合蜂巢,给我追踪他们的撤退路径,把每一个跳板都记录下来。我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人,还敢来安林市捣乱。” “是。”陈妙玲的眼睛很亮,她坐在另一台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击,快得出现了残影。 这一刻,她又变回了当年那个计算机系的顶尖高材生。 一个小时后。 攻击已经平息。 机房里,所有人都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是汗。 “老板。”陈妙玲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很亮,“找到了。” 她將一份追踪报告投到大屏幕上。 “对方很狡猾,在全球设置了超过一百个肉鸡和代理伺服器作为跳板。但是,蜂巢在他们最后撤离的路径上,捕捉到了一个无法被抹除的数字签名。” 陈妙玲指著屏幕上的一行代码:“这个签名,指向了境外一家位於东南亚的云服务公司。我们渗透进去发现,这家公司的最大股东,是一个在开曼群岛註册的离岸信託基金。” 她顿了顿,声音变冷。 “而这个基金的唯一受益人,叫何文轩。” 何文轩! 这个名字一出,易承泽身边的几个知情人都瞳孔一缩。 鼎盛资本何建军的独生子! 当初鼎盛资本倒台,何建军进了监狱,他的大部分资產被查封,但通过各种手段转移到海外的,仍是一笔巨款。 所有人都以为何家已经完了,没想到,他们只是躲在海外,准备著更恶毒的报復。 “原来是他们。” 易承泽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他明白了。 这是復仇。 何家是要用摧毁智慧安林这个他重要的政绩的方式,来將他彻底拖下水,让他完蛋。 真是好狠的手段。 易承泽走到窗边,看著已经恢復秩序、华灯初上的城市,他知道,这场战斗已经蔓延到了更大的战场。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没有打给周清源,而是直接拨通了省公安厅厅长的號码。 电话接通,易承泽的语气平静又有力。 “吴厅长,我是安林市易承泽。就在刚才,安林市智慧城市平台,遭遇了一场来自境外的网络恐怖袭击,有组织,有预谋。” “袭击者试图瘫痪我市的交通和供水系统,並窃取数百万市民的个人信息。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威胁到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 他只陈述事实,没有提何家,也没有提復仇。 电话那头的吴厅长,声音立刻严肃起来:“承泽同志,你確定?” “我用我的政治生命担保。”易承泽看著窗外的万家灯火,一字一顿的说,“我请求省厅立刻成立专案组,並启动国际刑事协作程序。对於这种敢於挑衅我们的敌人,必须狠狠的反击,斩草除根。” 易承泽知道,他防住了这次攻击,但这只是个开始。 与躲在暗处的何家的斗爭,將是一场漫长且没有退路的战爭。 第141章 花几千万讲故事 安林市数据中心的红色警报灯熄灭,换成了蓝色的安全运行指示灯。省公安厅的专案组已经进驻,国际刑事协作程序也启动了。易承泽明白,跟何文轩的斗爭只是刚开始,但眼下,安林市的建设不能停。 坐在办公室里,易承泽翻看著一份份关於安林市的调研报告。智慧城市固然重要,它提升了效率,保障了安全。但安林市,似乎还缺了点什么。 易承泽走出办公室,在街上隨便走走。市民们现在办事方便了,脸上也多了些轻鬆。但他发现,安林市的城市形象很模糊。外地游客过来,只知道这里有个智慧政务平台,对城市本身一无所知。这里没有能让人记住的文化符號,也没有吸引人的故事,更没有让人想再来一次的旅游项目。 安林市,就像一部硬体配置很高,但软体体验很差的手机。 “妙玲,你觉得安林市最吸引人的是什么?”易承泽突然问。 陈妙玲想了想,不太確定的说:“嗯……政务服务效率高?或者……好吃的多?” 易承泽嘆了口气。连身边的人都只能说出这些。他知道,智慧城市是基础,但城市品牌才是吸引力。没有吸引力,再好的基础也发展不起来。 他连续几个周末去了安林市的老街区和自然景区,也拜访了文化学者和旅游从业者。他看到了古老的石板路,听到了民间艺人唱的老调子,也看到了那些被忘掉的漂亮山水。安林市有自己的底蕴,只是这些东西没被人发现。 一周后,一份报告摆在了周清源的办公桌上,標题是《关於全面推进安林市城市品牌重塑与文旅融合发展战略的报告》。 报告里,易承泽提出了一个想法:用安林之芯做基础,建一个智慧文旅平台,把全市的文化和旅游资源都整合起来。再用大数据分析游客喜欢什么,有针对性的做城市宣传。他还提议做一个安林故事的系列ip,把安林的歷史文化和自然风光,用新方法包装推广出去。 “承泽,你的眼光总是比我们远。”周清源放下报告,十分讚许,“智慧城市是基础建设,城市品牌是吸引力。你把这两方面都抓住了。” 高明远市长也点头:“安林市的文旅资源確实有潜力,但一直没整合起来。你这个方案很有远见,我完全支持。” 得到了两位主要领导的肯定,易承泽並没有放鬆。他知道,接下来的阻力,会来自那些习惯了修桥铺路的部门。 “方总,我需要你的人手,在城市品牌和文旅融合上帮帮忙。”易承泽拨通了方媛的电话。 “没问题,天启科技有专门的数字文旅团队。”方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练,“不过易市长,你这次要面对的,恐怕是技术之外的问题了。” 易承泽笑了笑:“我明白。” 他接著又联繫了林雪。电话那头,林雪的声音带著一丝温柔:“弟弟,怎么想起姐姐了?是不是又遇到难事了?” “姐,安林市准备搞城市品牌和文旅融合,我需要一些文化產业和旅游开发的专家。”易承泽直接说了自己的目的,“我记得林家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哦?这是好事啊!”林雪的声音里透著惊喜,“你放心,姐这就帮你联繫。林家在京都有个文创集团,里面的专家团队都是国內顶尖的。你把具体要求发给我,我让他们儘快跟安林市对接。” “谢谢姐。”易承泽说。 然而,预料中的阻力很快就来了。在之后的城市品牌建设推进会上,易承泽的方案就遭到了质疑。 “易市长,你这个方案是很好,但是……城市品牌这种虚的东西,真有必要花这么大力气去搞吗?”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的一个副局长第一个站出来,他扶了扶眼镜,语气里有点不屑,“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管好景区,提高服务质量,这些才是实打实的。花几千万搞宣传,讲什么安林故事,能有多少实际好处?” “是啊,”財政局长钱文广也跟著说,他虽然上次被易承泽嚇住过,但一涉及到钱,还是非常小心,“易市长,市里財政本来就紧张,智慧城市已经花了不少钱。现在这笔钱投进去,能有多少回报很难说。万一打了水漂,谁负责?” “我觉得钱还是应该用在修路、建公园上,老百姓能看到实惠。”城建局的负责人也跟著表態。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但是”和“困难”。在他们看来,搞城市品牌,就是花架子,是面子工程,远不如修路建桥来得实在。 易承泽安静的听著,没有插话。他看著会议室里这些人的脸,心里嘆了口气。 “各位说的都有道理。”易承泽终於开口,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修路建公园,是打好城市的基础。但城市品牌,是决定一个城市有没有吸引力的关键。”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也提了起来:“我们安林市有歷史,有文化,也有山有水。可为什么外地人知道的这么少?为什么好的人才不愿意来?为什么那些高新產业寧愿去沿海,也不来我们这?” “因为我们没有讲好自己的故事!没有展现出自己的魅力!一个没有吸引力的城市,就算硬体再好,也没法让人想来,更没法让人想留下!” 易承泽走到投影屏幕前,指著上面一张安林市的老照片:“各位,在座的都是安林市的领导干部,我们都知道安林的好。但我们有没有想过,怎么把这份好,讲给全国甚至全世界听?怎么让安林成为一个有魅力、有温度的城市?”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的看著在场的每一个人:“城市品牌,不只是做宣传,它能帮我们吸引人才、吸引投资,还能提升市民的幸福感。这是安林市以后发展的核心竞爭力,也是我们能不能从一个区域中心,变成一张全国名片的关键!” “谁要是觉得这是花架子,是面子工程,那就是对安林市的未来发展,没有远见!”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易承泽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他们第一次意识到,搞城市品牌建设,好像並不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 第142章 市长亲自当导游 会议开完不到半天,事情就定了下来。 易承泽的一番话,暂时让那些反对的声音都停了。 周清源和高明远当场拍板,城市品牌重塑和文旅融合发展的战略,正式成了市委市政府的重点工程,代號金名片计划。 但易承泽很清楚,嘴上同意和实际行动是两回事。 他需要一个有力的帮手,来打开安林市一直没什么起色的文旅市场。 三天后,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安林机场。 林家文创集团的首席战略官带著一支专业团队,在林雪的亲自安排下,低调的抵达了。 易承泽没搞欢迎仪式,直接带他们去了安林市一个很破旧的老城区,西河沿。 踩在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上,看著两边斑驳的木门和墙上隨处可见的“拆”字,团队里一个年轻设计师忍不住皱眉:“易市长,这种地方还有改造的价值吗?直接推平了建商业街不是更快?” 易承泽笑了笑,没回答。他指著街角一个正在用竹篾编织簸箕的老人,又指了指不远处飘出香味的祖传三代豆腐脑小店。 “你们看那是什么?” 林家的首席战略官名叫苏哲,是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顺著易承 prezent的手指看去,眼睛亮了一下。 “是生活的气息,是活的歷史。” “苏总监是明白人。”易承泽点头,“商业街全国都一样,但西河沿只有一个。我要的是织补和唤醒。” 织补破旧的基础设施,唤醒沉睡的文化记忆。 这个新说法,让苏哲和他身后的团队都来了兴趣。 接下来的两周,林家的团队配合安林市规划和文旅这些部门,几乎跑遍了安林的山山水水。他们拿出的第一版方案,就让所有人觉得很不错。 一个是西河沿歷史文化街区改造:保留街道原来的样子和大部分老建筑,把非遗工坊、民俗表演、特色小吃和精品民宿都引进来。再利用ar技术,让游客用手机扫一下老墙,就能看到这条街一百年前的样子。 另一个是北部山区乡村旅游精品线路:把散落的几个古村落、梯田风光和山间茶园连成一条线,统一规划和品牌,打造成一个能徒步、採摘、还能养生的高端乡村度假区。 方案很完美,但在市里的项目推进会上,新问题又出来了。 这次提问题的,是西河沿所在区的一位副区长,他一脸苦涩:“易市长,苏总监,方案是好。但我们去跟街区的商户和居民一沟通,大家积极性不高啊。” “那些开小店的,怕统一改造后租金大涨,生意做不下去。那些老住户,觉得折腾,还不如直接拆了拿一笔补偿款省心。” 北部山区的乡镇长也跟著诉苦:“我们那儿的几个农家乐老板,各干各的习惯了。让他们统一品牌和管理,他们觉得是政府要来摘桃子,抢他们生意,牴触情绪很大。” 一时间,会议室里又是唉声嘆气。 原来,主要的阻力是人心。 是那些小富即安、习惯了单打独斗的个体户们,不相信政府,也怕未知的东西。 易承泽静静听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他看向苏哲:“苏总监,你们在其他地方,遇到过类似的问题吗?” 苏哲推了推眼镜,直接说:“遇到过,而且很普遍。这种项目,最难的就是人。政府要是管得太死,市场就活不起来了。” 这话一出,文旅局和几个区县的领导脸上都有点不好看。 这不就是在说他们工作方式有问题吗? 易承泽却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笔,只写了四个大字: 政府搭台,市场唱戏。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各位,我们搞金名片计划,不是要跟老百姓抢好处,更不是政府把所有事都包了。我们的角色,是服务员,是推销员。” “怎么服务?我们修好路,接好水电和网络,把基础设施搞定。我们请来林家这样的专业团队,免费给他们做规划、做设计、做品牌。” “怎么推销?我们利用安林之芯平台,建一个全新的智慧文旅系统。游客一部手机,就能预定民宿、购买门票、导航找车位、还能当电子导游。我们整合全市资源,去外面开推介会,把全国的游客都吸引到安林来。” 易承泽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力。 “我们把台子搭好,把观眾请来。至於这台戏怎么唱才能又叫好又叫座,主角,得是他们自己。” 他看著西河沿的副区长:“你回去告诉那些商户,政府不仅不涨租金,还会对主动参与改造、符合整体风格的店铺,给装修补贴和税收减免。他们赚的钱,只会更多。” 他又看向山区的乡镇长:“你回去告诉那些农家乐老板,政府不参与任何经营分成。统一品牌后,我们帮他们上各种旅游平台,帮他们对接旅行社,客源至少能翻好几倍。他们只需要把自家的菜做好,把被子晒乾净就行。” 一番话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之前还一脸愁容的基层干部们,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他们明白了,易市长这套打法,跟他们以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给他们能力,帮他们把生意做火。 会议一结束,方媛公司的《锐评》栏目又出了一篇报导。 一篇题为《政府搭台,市场唱戏——安林文旅融合新模式探索》的详细报导,迅速在本地的社交媒体上传开了。 报导详细解释了易承泽的理念,还採访了几个最早尝到好处的试点商户,效果马上就出来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商户和农家乐老板们,第二天就把区政府和镇政府的门给挤破了。 “王区长,我们家那铺子也要报名改造!” “李镇长,那个统一品牌,俺们村第一个参加!” 局势,一下子就反转了。 一个月后,安林市在省城办了一场高规格的文旅推介会。 易承泽亲自站上演讲台,面对台下几百家旅行社、投资机构和媒体记者,他没有念稿子,而是像个经验丰富的导游,生动的讲著安林的故事。 “……当您走在西河沿的青石板路上,耳边传来非遗老艺人的古老吟唱,手里捧著一碗传承百年的豆腐脑时,您感受到的,是这个城市的温度。” “当您置身於北部山区的万亩茶园,呼吸著新鲜的空气,品尝著刚从地里摘下的蔬菜时,您拥抱的,是自然的馈赠。”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林家团队製作的好看宣传片,把安林的魅力展现得非常到位。 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个年轻市长和他描述的“诗与远方”听入了神。 易承泽知道,安林市的金名片,正在被擦亮。 第143章 让权力裸奔 推介会大获成功,安林市金名片计划的招商引资和游客预订量,在接下来的一周內快速增长。 西河沿歷史文化街区和北部山区精品线路的改造项目,也隨之全面铺开。 然而,钱和项目一多,问题也跟著来了。 这天下午,易承泽正在办公室审阅金名片计划第一批专项资金的使用明细。陈妙玲將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在他手边,轻声匯报:“老板,刚才西河沿项目组那边传来消息,负责古建筑修缮材料採购的预算,比林家团队给出的市场估价高了百分之三十。” 易承泽翻动文件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目光平静的问:“理由呢?” “项目负责人,也就是文旅局的一位副局长解释说,为了保证修缮质量,他们採购的是特供的古法材料,价格自然要贵一些。”陈妙玲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以为然。 “特供?”易承泽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画了个圈,又翻了几页。 “北部山区的道路硬化项目,报价也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二十。城建局给的解释是,山区施工难度大,运输成本高。” 易承泽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他想起了当初推行智慧城市时,那些局长们哭穷的样子。一转眼,项目下来了,花起钱来却一个比一个大方。 这里面的猫腻,傻子都看得出来。 无非是利用信息不对称,想趁机在政府项目里捞一笔。过去,这种事在各个工程项目里很常见,大家心照不宣。但现在,易承泽不能容忍。 这些钱,都是安林市省吃俭用挤出来的,是用来给城市打造未来的,不是给某些人中饱私囊的。 “妙玲,帮我调出安林之芯后台,所有关於金名片计划的项目审批流程、资金拨付记录,以及所有关联供应商的工商信息。” “好的,老板。” 半小时后,一份数据分析报告出现在易承泽的电脑屏幕上。看著那几家供应商背后千丝万缕的联繫,最终都指向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易承泽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拨通了方媛的电话。 “方总,我需要天启科技帮我开发一个新模块,嵌入到安林之芯里。” “你说。”电话那头的方媛永远那么直接。 “一个媒体监督与政务公开平台。”易承泽的声音沉稳有力,“我要把所有非涉密的政府项目,从立项、招標、预算、施工方,到每一笔资金的去向,全部实时公开,任何市民都可以查询。” “不止如此,我还要开通一个实名举报通道,与市纪委和公安系统联网。媒体记者可以通过认证,获得更深层次的数据查阅权限。” 方媛那边沉默了几秒,隨即轻笑了一声:“易市长,你这是要让所有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啊。这比打掉一个天鸿集团,得罪的人要多得多。” “那就让他们得罪好了。”易承泽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安林市要发展,就必须先打扫乾净屋子。” “我喜欢。”方媛的声音里带著欣赏,“天启科技最强的团队,给你做这个阳光平台。另外,《锐评》栏目,隨时听你调遣。” 有了技术和舆论的支持,易承泽直接把一份《关於引入媒体监督,强化政务公开的试点方案》送到了周清源和高明远的案头。 “好!这个方案提得好!”周清源一拍桌子,满脸讚许,“早就该这么干了!有些部门,关起门来办公事,权力一大,就容易出问题。让媒体和老百姓都来盯著,我看谁还敢乱伸手!” 高明远市长也点头同意:“承泽同志这个思路,抓住了关键。廉洁是政府的生命线,公开透明是最好的防腐剂。我完全支持。” 然而,当方案下达到各部门徵求意见时,预料之中的阻力如期而至。 在政务公开的专题推进会上,当初叫苦连天的文旅局副局长第一个站了出来,义正辞严。 “易市长,您的初衷是好的。但是,什么都公开,会严重影响我们的工作效率!项目有点风吹草动,媒体就来问,老百姓也来问,我们哪还有精力干正事?” “是啊,”城建局的负责人也一脸为难,“有些项目涉及商业机密,全公开了,不利於我们和企业谈判。而且,媒体的报导要是不专业,断章取义,造成负面舆情,这个责任谁来负?” “我们觉得,监督可以,但要適度。像现在这样,搞得我们好像都是潜在的犯人一样,同志们心里有情绪,工作积极性会受打击的。” 会议室里,附和声此起彼伏。几乎所有手握项目审批和资金大权的部门,都对这个阳光平台表现出了强烈的牴触。 他们习惯了在模糊地带里游走,享受著信息不透明带来的权力和便利。现在,易承泽要做的,就是扯掉那块遮羞布,让他们很不舒服。 易承泽静静的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等到所有人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各位,我今天不是来徵求大家意见的。”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尷尬、或不满的脸。 “我是来通知各位,从下周一开始,阳光平台正式上线试运行。所有在建和擬建的政府投资项目,相关资料必须在48小时內全部上传。谁的部门没传,谁自己来我办公室解释。” 他没有讲大道理,直接下了死命令。 “至於各位担心的效率问题、舆情问题……”易承泽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只要你们的项目经得起查,资金经得起问,媒体和老百姓的监督,只会是你们工作的助力。”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文旅局副局长面前,目光直视著对方。 “媒体监督,是宪法赋予公民的权利。政务公开,是我们政府应尽的义务。” 易承泽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谁要是觉得自己的权力,可以凌驾於法律和义务之上,可以试试看!”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那个副局长被他看得额头冒汗,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易承泽知道,仅仅靠一场会议的震慑,还远远不够。他要用一次实实在在的行动,来告诉所有人,这次他是玩真的。 他要让权力,真正在阳光下运行。 第144章 杀鸡儆猴 阳光平台上线的头一天,安林市的政务系统,表面上没什么动静。 各个部门似乎都服软了,不情不愿的將项目资料上传。但易承泽看著后台,数据上传率刚到百分之六十,而且大多是一些不重要的老项目。 像金名片计划这种很多人关注的新项目,尤其是涉及大额採购的標段,资料要么不全,要么就用涉密当理由,拒绝公开。 之前反对最厉害的文旅局和城建局,上传的资料更是非常敷衍。 “老板,他们这是用拖延的办法来抵抗。”陈妙玲看著统计数据,皱起了眉头,“摆明了就是拖,看你能怎么办。” 易承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著屏幕。 他知道,这群老官僚在等。等他这股劲头过去,等他因为影响工作效率的说法被上级批评,等他自己放弃。 但他们想错了。 下午,一份匿名的举报材料,通过阳光平台的实名举报通道,直接送到了市纪委书记的桌上。 这份材料,直指文旅局副局长在西河沿修缮项目中,通过指定供应商,採购高价古法材料,涉嫌把好处输送给別人。 几乎就在同时,方媛公司的《锐评》栏目,发布了一篇调查报导——《谁在为“特供材料”买单?——安林市古建修缮项目採购疑云》。 报导里没提名字,但每个字都指向关键问题。文章详细对比了市场上同类古法材料的价格,还採访了好几位行业专家,指出项目採购价高出市场价快一倍。最后,文章留下了一个直接的问题:这多出来的钱,究竟进了谁的口袋? 这篇文章立刻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文章很快在安林市市民的朋友圈里传开了。原本对政务公开还不太关心的老百姓,一看到这种和自己有关的钱的问题,一下子激动起来。 “查,必须查到底。” “我就说,修个墙要几千万,这里面有问题。” “支持易市长,支持阳光平台,把这些坏人都抓出来。” 民眾的情绪完全被调动起来了。 文旅局办公室里,那位副局长正悠閒的喝著茶,看著网上热闹的舆论,脸上却冷笑了一声。 “这点小事就想扳倒我?想得美。”他心里想著。 在他看来,这种事,最多就是网上热闹几天。他的程序无懈可击,採购合同和专家报告都很齐全,谁也抓不到他的把柄。等这阵风过去,官照样当,钱照样捞。 他甚至还有心情给城建局那位打了电话。 “老李,別慌,坐住了。那个姓易的只是嚇唬人,他不敢真动我们。这么多人顶著,他能把我们都免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的推开了。 几个穿著制服、表情严肃的男人走了进来,带头的人亮出证件,冷冷的说:“你好,我们是市纪委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副局长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们…你们凭什么…”他嘴唇哆嗦著,还想挣扎。 带头的纪委干部不跟他多说,直接一挥手,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架了起来。 “带走。” 就在他被带出办公室,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窗边的易承泽。 易承泽只是平静的看著他,眼神里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冰冷。 那一刻,这位副局长浑身一颤,他终於明白了。 匿名举报和媒体报导,都只是个开头。这是一场早就计划好的精確打击。易承泽从一开始,就是要直接把他们拿下。 他心里后悔,但已经晚了。 市纪委的动作很快。在拿到確凿证据后,当晚就对城建局、交通局等几个关键部门的七名处级干部,同时採取了措施。 这些人全都是前几天在会上带头抵制阳光平台的。 消息传出去,安林市的官场震动了。 所有人都被易承泽的手段嚇到了。谁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动手,而且出手又快又准,不留一点余地。 之前那些还在观望、还在拖延的部门负责人,一夜之间,嚇得冷汗湿透了后背。 第二天一早,易承泽还没到办公室,阳光平台的后台数据就开始快速刷新。 所有政府项目的资料,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上传。预算明细,招標公告,中標单位和合同文本,所有资料都上传了,一条条清清楚楚。 那些之前標註涉密的项目,也一夜之间完成了脱密,大大方方的掛在了网上,供所有市民查阅。 平台的资料上传率,在上午九点前,就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剩下的那一点,是已经被纪委带走的那几个人的项目。 陈妙玲看著这戏剧性的变化,忍不住笑了:“老板,这下他们可真老实了。” “这只是开始。”易承泽的表情很平静。 他知道,抓几个人只能暂时嚇住他们。想真正管住权力,还需要建立更有效的制度。 一周后,安林市召开了一场关於政务公开的总结大会。 会场坐满了人,所有部门的一把手全部到齐,气氛非常安静。 易承泽站在台上,没有念稿子。 “一周前,也是在这里,有些同志对政务公开有疑问,怕影响效率,怕媒体添乱。” 他的目光看著台下每一张紧张的脸。 “现在,我想告诉大家,你们担心的事,一件都不会发生。只要你们把工作做到位,把帐目理清楚,媒体的监督,只会让更多人看到你们的成绩;老百姓的监督,只会证明你们的工作经得起检验。”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如果谁还想利用手里的权力,去搞那些见不得光的利益输送,那么,被带走的那几位,就是你们的下场。” “我在这里明確一点,反腐倡廉,没有禁区,更不会停止。谁敢把手伸向人民的钱袋子,我们就斩断谁的手。” 一番话,说的很重,在安静的会场里迴响。 台下的干部们,一个个坐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知道,安林市要变天了。那个能在灰色地带办事的时代,因为这个年轻市长的到来,彻底结束了。 易承泽知道,他打掉了摆在明面上的利益链,但水下的暗流会更厉害。反腐是一场停不下来的斗爭,他必须一直保持警惕。这次的胜利,只是个开始。 第145章 谁敢上班摸鱼 阳光平台上线,纪委出动,安林市的官场经歷了一场大震动。那些原本藏在暗处的猫腻和利益交换,一夜之间全被摆到了明面上。 金名片计划的各项工程,预算公开透明,进度也能实时看到,再没人敢在材料和款项上动心思。西河沿街区的改造和北部山区的旅游开发,都推进的很快。 一切看起来都走上了正轨。 然而,易承泽却发现了新的问题。 这天,他没有提前打招呼,自己一个人去了市行政服务中心。大厅里人来人往,很有秩序。智慧政务系统让市民办事的效率高了不少,窗口前排长队的情况不见了。 可他绕到后台的几个业务办公室,却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景象。 有的办公室里,几个快退休的老干部正围在一起,捧著茶杯,大声聊著昨晚的球赛。有的年轻干部,则对著电脑屏幕,好像在忙工作,但屏幕右下角不停弹出的购物网站gg,说明了他们真正在做什么。 整个办公区,都充满了一种混日子、不出错就行的躺平气氛。 “老板,这是我们根据阳光平台和各部门工作日誌,做出的一个初步数据分析。”回到办公室,陈妙玲递上一份报告。 “全市三百多个在建项目中,有百分之七十的进度,都卡在了部门协调和流程审批这两个环节。而负责这些环节的干部,在系统里的工作记录,大部分都是已阅、转办、跟进中。” 陈妙玲的语气有些无奈:“他们不犯错,也不贪,但就是不干活。每个流程都走了,就是不往前推。一问就是有各种客观困难。您上次的手段,嚇住了想贪的人,却没法叫醒这些装睡的人。” 易承泽翻看著报告,脸上没什么表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知道,这比贪腐更难办。贪腐是看得见的伤口,虽然疼,但一刀割了就行。而这种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的懒政,是整个系统的问题,在一点点消耗政府的公信力和执行力。 “不打破大锅饭,安林市这台机器就快不起来。”易承泽心里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份名叫《关於建立以实绩为导向的干部考核与激励新机制的想法》的文件,摆在了市委书记周清源和市长高明远的桌上。 “用阳光平台的数据做支撑,把每个干部的项目进度、完成质量、群眾满意度全部换算成分数?”高明远市长看著方案,眼睛亮了,“年终考核,不看资歷,不听匯报,只看分数。分数高的,提拔重用,发绩效奖金。分数垫底的,降职、调岗、扣绩效!” “这办法好!”周清源一拍大腿,兴奋的站了起来,“承泽,你这是要给咱们安林市的干部队伍,来一次优胜劣汰啊!” 他指著文件上的几个字,语气很激动:“能者上,庸者下,平者让!这不就是我们一直想做,却不知道怎么下手的事吗?我全力支持!” 高明远也重重点头:“反腐是刮骨疗毒,这个新机制,就是强身健体。承泽同志,你放手去做,市委市政府给你当后盾!” 有了两位主要领导同意,事情推进的很快。 一周后,安林市干部考核新机制试点工作推进会,在市政府大礼堂召开。全市所有副处级以上干部,全都到了。 易承泽亲自主持会议。 他详细讲解了新机制的想法和细则,台下不像上次那样安静,反而响起了压不住的小声议论。 “这…这不是瞎折腾吗?大家安安稳稳干工作不好吗?非要搞个排名?” “是啊,有些工作怎么量化?我们办公室写材料的,难道按字数算成绩?” “这不是逼著大家为了分数,去爭项目,去抢功劳吗?以后还怎么团结?” 终於,一个声音打破了私语。 市档案局的王局长站了起来。他五十多岁,头髮有点禿,在局长位置上干了快十年,是个典型的老好人干部,谁都不得罪,但什么事也都不拍板。 “易市长,”王局长扶了扶老花镜,语气诚恳的说道,“您的初衷是好的,想激发大家干事的热情。但是,我们作为一个集体,稳定和团结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好像在替大家说话:“搞这种排名,搞区別对待,很容易打击一部分同志的积极性,破坏我们內部和谐的氛围。大家都是革命同志,分个三六九等,不合適吧?我觉得,现在的考核机制虽然有点不足,但胜在平稳,这么多年也过来了。改革,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他这番话,说出了在场很多人的心里话。 一时间,附和的声音到处都是。 “是啊,王局长说得对,稳定最重要。”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不能不考虑实际情况。” 城建局那位新提拔上来的负责人,上次被易承泽嚇怕了,这次却也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比天天查帐还难受…” 会议室里,又一次形成了看不见的阻力。 他们不怕易承泽查贪官,因为他们自认乾净。但他们怕易承泽打破他们安逸的现状,怕被赶出舒適区,怕自己熬了多年的资歷,在一张分数表前,什么都不是。 易承泽静静的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或担忧、或牴触、或看热闹的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等到会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才拿起话筒,缓缓开口。 “王局长说的,很有代表性。”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稳定,当然重要。但我们追求的稳定,是建立在高效运转和良性发展基础上的稳定!” 易承泽的目光,直视著王局长,声音突然变得严厉。 “团结,当然也重要!但我们需要的团结,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真团结!” 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台前,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安林市要发展,市民们对我们有更高的期待!当你们拿著纳税人的钱,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外面有多少企业等著一个审批去救命?有多少老百姓,盼著一个项目能改善他们的生活?” “你们要的平稳,代价是整个城市的停滯不前!你们要的和谐,代价是人民群眾利益的损失!” “新机制,就是要打破这种平稳,就是要撕掉这种和谐的假象!就是要让那些真正为老百姓办事、为安林市发展做贡献的干部,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回报!就是要让那些占著位子不干活、拿著工资混日子的太平官,把位子让出来!” 易承泽的每一句话,都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个理直气壮的王局长,被他看得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汗,不自觉的坐了下去。 整个会场,一片寂静。 易承泽看著台下被镇住的眾人,他知道,光靠说还不够。 他顿了顿,语气恢復了平静,但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 “我宣布,干部考核新机制,从今天起,正式试行!” 第146章 全市倒数第三? 新机制试行一个月,第一份月度绩效考核排名,通过阳光平台的大数据分析,发到了安林市每个副处级以上干部的內部邮箱。 整个安林官场,顿时一片譁然。 “这……这不是开玩笑吧?我一个快退休的人,月度绩效全市倒数第三?”档案局局长办公室里,王局长看著电脑屏幕上的红字,气的手都抖了,手里的保温杯重重的砸在桌上。 他上个月在大会上公开提意见,本以为能代表老同志们落个好名声,就算易承泽不高兴,也拿他这个快退二线的人没办法。 没想到,对方不声不响,直接用一份数据报表,让他顏面尽失。 “局长,您別生气。这系统肯定有问题!咱们档案局的工作,怎么能跟那些跑项目的比?咱们讲究的是不出错,是稳定!”办公室主任连忙递上一杯新茶,很不服气的劝道。 “问题?这姓易的就是想拿我开刀!”王局长猛的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他以为我老王好欺负?我参加工作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搞什么绩效掛鉤,末位淘汰,这就是变相裁员,要砸咱们的铁饭碗!” 他越想越气,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打给了几个关係好的老伙计。 “老李,看到排名了吗?对,就是我!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张,他这是不给我们这些老同志活路啊!咱们得向上级反映,这简直是胡闹!” 一时间,类似的电话在各个排名靠后的单位办公室里响个不停。这些人很快就联合了起来。他们自认清白,现在能靠的就是人多,还有自己的老资格。 下午,易承泽正在听陈妙玲匯报新机制的运行情况。 “老板,情况和预想的差不多。绩效排名靠后的二十几名干部,今天上午都用各种理由请了病假。还有十几个人,联名写了封信送到市信访办,说新考核机制不科学,不人性,严重打击干部积极性。”陈妙玲的语气有些担忧,“信访办那边压力很大,听说还有人说要去省里上访。” “病了?”易承泽的嘴角勾了起来,“我看是脑子病了。” 他心里清楚,这是最后的反抗。如果这次让步,之前做的所有事都白费了。这个头必须开好,安林市才有彻底改变的希望。 “通知下去,”易承泽的声音平静又坚定,“明天上午九点,在市政府大礼堂开全体干部大会,主题就是如何科学理解与执行干部考核新机制。所有副处级以上干部,必须参加。谁要是病得来不了,让纪委的同志上门去慰问一下。” 陈妙玲心里一紧,立刻明白了易承泽的意思。 这可不是慰问,是警告。 消息传出去,那些请了病假的干部立刻就慌了。纪委上门慰问是什么后果,他们比谁都清楚。真闹到那一步,不管自己有没有问题,前途都完了。 第二天,大礼堂里坐满了人,连过道都站著人。那些昨天还说病得起不来床的干部,今天一个个都坐得笔直,只是脸色都不太好看。 易承泽走上讲台,没看稿子,目光平静的扫过全场。 “我知道,很多人对新的考核机制有意见,有情绪。觉得不公平,觉得我这个年轻人在瞎折腾。” 他的开场白很直接,台下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人说,公务员队伍就该求稳,不该搞排名,不该搞淘汰。我想问一句,”易承泽的声音忽然提高,“人民把我们放在这个位置上,是让我们来养老的吗?是让我们来混日子的吗?” “公务员的铁饭碗是人民给的!人民给你这碗饭,是要你为他们办事的!谁干得好,谁干得不好,群眾心里有数,数据里有记录!” 他指向身后的大屏幕,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档案局王局长那个月的阳光平台工作日誌。 “王局长,上个月,您在系统里一共处理了12份文件,其中11份是已阅,1份是转办。您参加了8次会议,没有一次主动发言。您下基层调研的记录是0。而我们安林市有上万卷重要歷史档案,因为保存条件落后,正面临损毁的风险,数位化抢救项目,在您的桌上压了三个月,没有一点进展。” 易承泽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迴响,每个字都让王局长心里发沉。 王局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站起来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些数据,全都是他自己的操作记录,没办法反驳。 “各位,”易承泽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这就是我们一些干部稳定工作的真相!这样的稳定,安林市要不起!人民也绝不答应!” 就在会场气氛非常紧张的时候,方媛公司的锐评栏目,同步推出了一篇深度报导——《打破铁饭碗,安林市能否激发乾部活力?》。 文章不仅详细解读了安林市干部考核新机制,还採访了多位市民和企业家。他们对新政策普遍表示欢迎,认为这是解决事情难办这个老问题的办法。报导很快在网络上传开,省內好几家主流媒体也纷纷转发,一股支持改革的舆论声势迅速形成。 会场里,周清源书记和高明远市长一直沉默的坐在主席台上。此刻,周清源拿起了话筒。 “承泽同志讲得很好,我完全同意!”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市委的態度是明確的,干部能上能下,才能激发队伍的活力!谁要是跟不上安林市发展的步伐,谁就必须让位!” 高明远也跟著表態:“市政府坚决支持新机制的推行!对於连续三个月绩效考核排名末位的干部,將启动问责程序,降职或者调离岗位。对於恶意抵制、散布谣言、组织上访干扰改革的,一律从严从重处理!” 市里两位主要领导的公开支持,彻底打消了那些人最后的念头。 易承泽看著台下那些人从震惊、不甘到没了精神的脸,他知道,这次最大的阻力算是被他解决了。 他缓缓开口,为这场大会做出了最后的总结,也为这场改革,定下了不可动摇的基调。 “我再说一遍,安林市的公务员队伍,不养閒人,不养懒人。能者上,庸者下,平者让。” “打破铁饭碗,是为了让所有端著这碗饭的人,都对得起给咱们饭吃的老百姓。” 易承泽知道,推行制度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关,现在才刚开始。他砸烂了明面上的铁饭碗,但那些看不见的思想观念和利益关係,才是更难解决的问题。而他,必须一直斗下去。 第147章 想当太平官? 干部考核的新规矩一推行,安林市官场里混日子的人一下子就少了。以前那些喝茶看报纸,踩著点上下班的干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各个部门都在阳光平台上更新工作进度,生怕自己的绩效排在最后。 平台上的数据一天天变好,但易承泽心里清楚,这还不够。他想要的,不是一群只会低头干活的人,而是能自己扛事,能解决各种新问题的人。 这天下午,易承泽坐在办公室,看著一份金名片计划的进度报告。报告上说,西河沿街区改造和北部山区旅游开发这两个项目,资金使用和工作效率都高了不少。但在一些需要好几个部门一起合作的地方,事情还是推不动。 “妙玲,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很多干部,只懂自己那一摊事,对別的一概不知?”易承泽指了指报告上的几个地方,平静的问。 陈妙玲明白他的意思,把一份数据分析报告放到了易承泽面前。“老板,这是我用安林之芯后台数据做的分析,主要是看全市副科级以上干部的工作情况。数据显示,过去五年,超过七成的干部最多只换过一次岗位。快一半的人,一直待在同一个部门的同一个位置上。” 她停了一下,接著说:“这些干部对自己部门的业务很熟,但对其他部门是干什么的,流程怎么走,基本不了解。一碰到需要大家一起乾的大项目,就说不明白话,互相推责任,甚至因为专业不同,直接让项目卡住了。” 易承泽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担心的事。安林市要发展,要搞智慧城市和文旅融合,靠一个部门自己干是不可能成功的。这需要的是能看清全局,什么都懂一点的复合型干部。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市委办,什么部门的工作都接触过,后来又被派到林业局,虽然吃了苦,但也让他更了解基层。这些经歷让他看问题能从好几个角度出发。 “业务精通是好事,但眼光太窄,没有大局观,最后会拖累一个干部,甚至拖累整个城市的发展。”易承泽想了一会,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干部轮岗交流与掛职锻炼。 他要打破这种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工作模式,让干部们都动起来。去不同的岗位,去不同的部门,甚至去乡镇一线,亲身体验,多学点东西,培养综合能力。 当天晚上,易承泽就把这份《关於推行干部轮岗交流与掛职锻炼,培养复合型人才的试点方案》送到了周清源和高明远的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周清源书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话里满是赞同。“承泽同志,你这个方案提得好!上次解决了干部不作为的问题,这次是直接解决能力不足的问题。干部队伍不能光有效率,还得有能力。我全力支持!” 高明远市长也表示同意。“安林市现在正是发展的关键时候,就需要一批懂经济、懂管理、也懂民生和科技的干部。轮岗交流就是培养这种人才的好办法。承泽同志,你放手去做,市委市政府给你撑腰!” 有了两位主要领导的支持,易承舟立刻开始安排。他亲自负责干部轮岗的试点工作,根据前期了解的情况,结合各部门的需求和干部的个人特长,制定了详细的轮岗计划。他强调,轮岗不是简单的换个地方坐著,而是要用心安排,考虑到干部的培养方向,让每个人都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可是,当轮岗方案和第一批试点名单发下去之后,预想中的反对声还是冒了出来。 “什么?让我去市容环卫局?我一个財政局的,去了能干什么?” “我都快五十了,在办公室坐了二十年,现在让我去乡镇掛职?这不是折腾人吗!” “轮岗交流?我看就是变相的发配!万一去了新单位不適应,考核不达標,我的前途不就毁了?” 各种抱怨和不满在私下里传开了。一些干部怕离开熟悉的环境不舒服,一些人觉得这打乱了自己的升职计划,还有些人纯粹就是懒得变,觉得这是没事找事。 在之后召开的干部轮岗交流推进会上,会议室里气氛很沉闷。易承泽坐在主席台上,看著台下那些脸上写著不解、担心和不满的干部。 “各位,我知道,对於轮岗,大家心里有很多问题和担心。”易承泽的声音不大,但会场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人觉得这是折腾人,有人担心影响自己的前途。但我想说,干部轮岗交流,是为了锻炼你们,让你们变得更强!” 他站起来,走到讲台前,语气变得很坚定。“安林市要发展,需要什么?需要创新,需要突破,需要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这些能力,不是在一个岗位上坐一辈子就能有的。只有走出舒服的地方,接触不同的工作,面对不同的难题,才能真正提升自己。” 易承泽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的看向台下。“你们担心影响个人发展?我告诉你们,真正的发展,是靠不断学习、不断適应、不断超越自己得来的!如果一个干部,离开自己熟悉的岗位就什么都干不了,那他所谓的专业,也只是狭隘的经验,对城市发展没什么用!” 他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干部心上。台下鸦雀无声,一些本来还想抱怨的干部,也低下了头。 “轮岗交流,是干部成长的必经之路,是培养复合型人才的重要办法。”易承泽的声音在会场里迴响。“安林市的未来,需要的是一批眼界开阔、能力全面、敢闯敢拼的干部,而不是一群守著老规矩,害怕改变的人!” 他又强调了一遍:“市委市政府会把轮岗交流的表现,作为干部年度考核和提拔的重要参考。表现好的人,会优先得到提拔。反过来,如果有人故意对著干,或者出工不出力,那对不起,安林市的干部队伍里,没你的位置!” 易承泽知道,干部轮岗是培养一支高素质队伍的关键一步。为了让安林市的干部队伍活起来,这场改革,他必须推行下去,绝不后退。 第148章 我来带,我来兜底! 干部轮岗交流的新政策推行了三个月,效果很明显。 那些以前互不搭理的部门,因为干部换岗,多了不少熟人。以前要层层打报告才能办的事,现在一个电话就能沟通。 金名片计划那几个需要跨部门合作的项目,进度也快了不少。 安林市的行政效率,在易承泽一连串的动作下,总算是提了上来。 这天,易承泽正在翻看最新一期的《干部轮岗交流简报》。 简报上,干部们在新岗位做出的成绩都变成了数据,一清二楚。 但易承泽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老板,怎么了?数据不好看?”陈妙玲端著一杯咖啡走进来,看到他的表情,心里一紧。 “数据很好看。”易承泽指了指简报上的一份名单,“你看这批轮岗干部,平均年龄四十三岁。再看我们的后备干部名单,三十五岁以下的,连百分之十都不到。” 他把简报放下,身体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发沉。 “妙玲,我们是把懒人、贪人都给清理了,也让能干事的人动起来了。可要是十年后,这批人退了,谁来接班?” 陈妙玲愣住了。 她跟著易承泽这段时间,眼界早就不一样了,马上就明白了易承泽在担心什么。 安林市的干部队伍,出现了断层。 老一辈的,要么思想跟不上,要么快退休了。中间这批人虽然被新政激发了活力,但人就这么多。更年轻的一代,却一直没能顶上来。 “老板,我马上去做个调研。”陈妙玲立刻说。 一周后,一份详细的《安林市青年干部队伍现状调研报告》摆在了易承泽的桌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报告里的数据很嚇人。 全市三百多个三十五岁以下的青年干部,有八成的人,在同一个岗位上待了超过五年。他们大多都在一些清閒的边缘部门,每天干著重复的工作,根本没机会接触核心业务和重要项目。 报告后面还附了几份匿名的访谈记录。 “想上进啊,谁不想?可没机会。我们科长熬了十年才当上,等他退了,我都四十多了。” “干多干少一个样,我们这些没背景的年轻人,再努力也比不过人家一句话。还不如躺平,至少不出错。” “刚来的时候还有点想法,几年下来,早就被磨平了。” 易承泽看著这些话,好像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要不是被人陷害,要不是运气好认识了三位姐姐,他现在可能也是其中一员,在某个林场里,把青春和理想都耗光了。 “不破不立。不给他们机会,安林市就没有未来。” 易承泽眼神一凛,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当天下午,一份《关於建立“雏鹰计划”青年干部培养与选拔长效机制的方案》送到了市委书记周清源和市长高明远面前。 方案的核心很简单:打破论资排辈,大胆用新人。 通过建立导师帮带制度,让经验丰富的领导一对一指导;通过设立“攻坚项目池”,让年轻人有机会参与甚至主导大项目;通过绩效积分和民主评议,给他们开闢一条常规晋升之外的“绿色通道”。 “好!这个『雏鹰计划』提得太及时了!”周清源看完方案,直接打来电话,语气很激动,“承泽,你这是在为安林市的未来十年、二十年储备人才啊!我完全支持!” 高明远市长也跟著表態:“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队伍的活力,最后还是要靠年轻人。承泽同志,你这个方案,市委市政府会全力推动,需要什么支持,你儘管开口!” 有了两位领导的支持,易承泽迅速行动起来。 新一轮的干部工作推进会再次召开,主题就是“雏鹰计划”。 然而,这一次,会场的气氛很怪。 台下的老干部们,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牴触和怀疑,根本藏不住。 绩效考核,动的是他们的利益。 轮岗交流,动的是他们的舒適区。 而这个“雏鹰计划”,动的,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资歷。 “易市长,您的想法是好的,我们都理解培养年轻人的重要性。” 又是这个熟悉的开场白。 这次站起来的,是市人社局的一位副局长,管干部工作很多年,在系统內资歷很老。 “但是,”他话锋一转,很心痛的说道,“年轻人有干劲,但缺经验,做事毛躁,考虑问题不周全。让他们太早走上重要岗位,甚至主导大项目,这是对工作不负责,也是对人民不负责啊!” “是啊,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有些事,没有个十年八年的歷练,根本看不明白。” “我们都是这么一步步熬过来的。现在给他们开绿色通道,对我们这些勤勤恳恳干了几十年的老同志,不公平!” 附和的声音一片接一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有底气。 他们这次不谈个人利益,只谈经验和公平,把自己放在了道德高地上。 易承泽静静的听著,等会场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他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 “各位说的都有道理。经验,確实宝贵。”他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但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你们的经验,是怎么来的?” 台下一片安静。 “是天生的吗?是坐在办公室里,靠看文件、开会就有的吗?” 易承泽的声音突然拔高。 “不是!你们的经验,也是在一次次处理麻烦问题,一次次承担重要任务中,磨练出来的!是组织给了你们机会,给了你们试错的平台,才有了你们今天的经验和能力!” 他往前一步,眼神锐利。 “现在,这些年轻人,就像当年的你们一样,有热情,有衝劲,有理想!他们缺的不是能力,而是一个机会,一个平台!我们这些当领导的,如果因为怕他们犯错,怕担责任,就把他们死死按住,不给他们压担子,不让他们去闯,那我们就是在断送安林市的未来!” “至於公平,”易承泽冷笑一声,“真正的公平,是能者上,庸者下!按资歷排队,对那些有能力的年轻干部,才是最大的不公!”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为了表示市委市政府推行这项计划的决心,『雏鹰计划』的所有导师,都將由市领导和各部门一把手亲自担任。我,易承泽,將担任第一批青年干部的总导师。” “我会亲自带著他们,去啃最硬的骨头,去解决最难的问题!我为他们兜底!”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易承泽这股劲头震住了。 亲自担任导师?亲自兜底? 这意味著,他把自己的政治前途,和这群年轻人绑在了一起! 这不只是推行一项政策,这简直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当赌注! 那个站起来反对的副局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默默的坐了回去。 易承泽知道,他这一步棋,走得险,但也走得值。 他要的,不只是打破一个旧的晋升体系,更是要亲手为安林市,锻造出一支真正能打的,属於未来的队伍。 而这场改革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149章 老古董们不乐意了? 雏鹰计划推行了半年,成效很明显。 第一批由易承泽亲自带的年轻人,在各自负责的项目上都干劲十足,拿出了不错的成绩。比如西河沿街区的歷史文化挖掘,还有北部山区的智慧旅游系统,这些以前只在文件里提过的项目,都被他们用新方法、新技术快速的往前推。 安林市的官场,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卷”过。 然而,这天下午,易承泽在听一个数字政府建设的匯报会时,眉头又皱了起来。 匯报的是一个雏鹰计划里很出色的年轻副科长,ppt和数据都准备的很好,思路也清楚。他提议用安林之芯的大数据,建一个全市的应急联动平台。 想法不错,但討论的时候,问题就来了。 一个老局长慢悠悠的问:“小同志,你这个平台把公安、消防、卫健、交通的数据都整合起来,安全怎么保证?出事了谁负责?” “是啊,我们部门的数据有保密要求,不能隨便给出去。” “想法挺好,就是步子迈得太大了,还是先找个地方试点,慢慢来嘛。” 会议室里,这群四五十岁的部门负责人,都摆出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用各种“为你好”的理由,给这个新想法泼冷水。他们嘴上不说反对,但话里话外都是对新东西不放心,只求一个稳字。 那个年轻副科长被问的满头是汗,嘴唇都抿紧了,眼神里的光彩也慢慢没了。 易承泽坐在主位上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清楚了。 他之前用绩效考核解决了懒散的问题,用干部轮岗打通了部门壁垒,用雏鹰计划补充了新鲜血液。但是,这帮干部的思想,还是老的。 跟一群用惯了老式手机的人,你就算把5g技术讲得天花乱坠,他们也只会觉得你在吹牛。 思想跟不上,做什么都没用。易承泽心里有了决定。 会后,他叫来了陈妙玲。 “妙玲,你帮我调一下市委党校近三年的培训课程表和学员反馈。” “党校?”陈妙玲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去办了。 半小时后,几份文件摆在了易承泽面前。他一页页的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却越来越冷。 课程表上全是些老掉牙的內容,比如文件精神解读、传统行政管理经验、公文写作规范,几十年都没变过。 学员反馈那一栏,写的也都是“內容深刻,深受启发”之类的客套话,没一句有用的。 “一个城市的干部,要是思想都僵化了,还怎么谈发展?”易承泽將文件合上,声音不大,但听著让人发冷。 他直接拿起桌上的红机,拨通了市委书记周清源的电话。 “周书记,我想去党校看看。” 第二天上午,市委党校。 常务副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到易承泽亲自过来,很是惊讶,一路陪著,介绍著党校的歷史和传统。 易承泽只是安静的听著,走过掛著照片的走廊,走进一间正在上课的教室。 讲台上,一个白髮老教授,正照著讲义念稿子。 讲台下,几十个科级干部,大部分都在低头看手机,有的甚至睡著了,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整个课堂一点生气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易承泽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教室。 “易市长,我们党校的老师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副校长还在旁边不停的说。 “校长,”易承泽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平静的问,“你觉得,这样的培训,能给安林市培养出跟得上时代发展的干部吗?” 副校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额头渗出细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天下午,一份关於改革市委党校、开展全市干部思想学习的方案,就送到了周清源和高明远的桌上。 方案內容很直接:更新课程,把老旧內容换成数字经济、人工智慧、现代城市营销这些新课题;改变教学方法,从老师单方面灌输,变成学员分组討论,针对安林市的实际难题进行辩论;开放师资,从全国请专家、企业家和有实际经验的人来安林讲课。 “好!就是要解放思想!”周清源看完,激动的拍了下桌子,“承泽,你又抓住了关键!制度改革是治標,思想改革才是治本!安林市要发展,必须先让干部的脑子动起来!” 高明远市长也打来电话,语气很郑重:“承泽同志,你提的这件事,比之前任何一件都重要,也更难。但这是安林发展的根本,市委市政府一定会支持你!” 有了两位主要领导的支持,易承泽马上召集相关部门开会。 但消息传出去,阻力也跟著来了。这次的麻烦,更加棘手。 “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干嘛?党校就是学理论的地方,又不是商业培训班。” “请外面的专家?他们懂我们安林的情况吗?別是来瞎指挥,把大家的思想搞乱了。” “解放思想?我们现在的思想怎么了?我看就很稳定!稳定才能发展,一搞运动,人心就散了。” 这些声音,大多来自一些快要退休的老领导、老干部,他们自己就是党校的客座教授,受人尊敬,学生遍布全市。 他们不贪不占,作风清廉,但脑子里全是几十年前的老观念,把所有新东西都看成是坏事。 在党校改革的第一次推进会上,一个在党校讲了二十年课的退休老局长,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易市长,恕我直言。”他扶了扶老花镜,一脸心痛的说,“我们培养干部,讲究的是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您这个方案,又是请企业家,又是搞辩论,这会把我们的干部带偏的。万一思想上出了问题,影响了队伍的稳定,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立刻让不少人点头称是。 易承泽静静看著他,好像看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他知道,这次他要面对的,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旧观念,比任何对手都难缠。 会场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 易承泽拿起话筒,看著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清楚又坚定。 “各位,思想解放这个词,一直是我们保持活力的关键。我们每一次发展,都来自一次思想上的突破。”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猛的提高。 “这位老领导担心思想出问题,担心不稳定。我想说,最大的不稳定,就是思想不动!时代在往前走,我们如果还拿著旧地图,怎么可能找到新地方?” “我就是要让大家的思想出点『问题』,不要再安於现状,要敢於去闯去试!我就是要让大家不稳定一点,打破现在的局面,换来创新发展的活力!” 易承泽顿了顿,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宣布,市委党校改革,即日启动!第一课,就由我来主讲!”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场教学改革,更是一场思想领域的攻坚战。他要做的,就是亲手点燃这把火,让思想解放的烈焰,彻底烧掉那些禁錮安林市发展的旧观念。 而这把火,將决定安林市真正的未来。 第150章 市长开讲:用事实说话 市委党校大礼堂里坐满了人。 易承泽要亲自讲第一课的消息,很快就在安林官场传开了,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礼堂前排坐的是市里各部门的一把手,中间是处级干部,后排是雏鹰计划的年轻人。 礼堂两侧还加了旁听席,坐著不少头髮花白的老人。他们有的是党校的老教授,有的是退休的老领导,都是易承泽特意请来听课的。 之前在推进会上质问易承泽的那个退休老局长,就坐在第一排。他手里拿著笔记本,表情严肃,明显是准备来挑错的。 上午九点整,易承泽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走上讲台。他既没有带讲稿,也没有打开讲台上的电脑。 “各位,早上好。”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礼堂的每个角落,听得很清楚。 “今天我们不讲文件,也不念理论。”易承泽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位老局长身上,笑了笑说:“今天,我给大家讲三个故事,看三段视频。” 台下眾人都愣了一下。 讲故事?看视频?这是在党校上课? 老局长皱起眉头,在笔记本上写下:形式主义,譁眾取宠。 易承泽没理会台下的反应,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大屏幕亮了,画面里是一个小山村,有几间土坯房,一个老人正对著镜头嘆气。 “这是半年前,我们安林市很偏远的张家峪村。”易承泽的声音响了起来。 视频里,老人用很重的方言说:“种地不挣钱,年轻人留不住,再过几年,这村子就没人了……” 画面一转,挖掘机开进了山村,规划图纸铺在村委会的桌上,村民们的眼神里带著怀疑和期待。 接著,画面切换的很快。柏油路通到了家门口,民宿建了起来,掛上了红灯笼。山上的野果被包装成伴手礼,上面还贴了二维码。城里人开著车带孩子来体验农家生活,山谷里都是笑声。 最后,画面定格在同一个老人脸上。他穿著新唐装,抱著小孙子,站在新装修的农家院门口,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孙子放假,都不想回城里了!现在咱这儿,比城里还好!多亏了政府,多亏了易市长啊!” 视频结束,大屏幕暗了下来。 整个礼堂非常安静。 那些没去过张家峪村的干部,都看呆了。他们不敢相信,只过了半年,一个贫困村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这就是我讲的第一个故事,一个村庄的重生。”易承泽的声音再次响起,“推动这个故事的,是特色农业產业园和乡村旅游示范区这两个项目。执行者,就是后排那些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 后排的雏鹰计划成员们,都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脸上有些发热。 “第二个故事,我们来看一组数据。” 大屏幕再次亮起,出现了一个动態数据图表。 “这是方媛总裁的锐评公司,利用大数据为我们做的安林市旅游產业分析。” 图表上,代表游客数量和消费金额的曲线,在最近三个月里,急剧向上攀升。 “过去,我们安林市的旅游收入,百分之九十来自几个老牌景区。而现在,超过百分之四十的收入来自我们新开发的乡村旅游项目。游客平均停留时间,从0.8天,上升到了2.1天。” “这意味著什么?”易承泽加重了语气,“这说明游客愿意在安林住下来,也愿意在安林花更多的钱。我们安林,正在从一个路过的城市,变成一个旅游目的地!” 他的目光扫向台下那些之前对新事物有保留意见的部门负责人。 “有人担心搞新媒体营销是花里胡哨,但数据证明,这能实实在在的把游客请进来。也有人担心搞智慧旅游不安全,可数据同样告诉我们,这能让游客的体验更好,花钱更舒心!” 易承泽的声音越来越大。 “时代变了,各位。我们不能再用过去的眼光看待今天的问题。我们服务的对象,是拿著智慧型手机,看著短视频,习惯了扫码支付的新一代消费者。我们自己如果还是老脑筋,怎么服务好他们?怎么为安林市挣来真金白银?” 台下,许多干部低下了头,脸上发烫。 那位一直准备挑错的老局长,握著笔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笔记本上写的那八个字,现在看来,格外刺眼。 “最后一个故事,关於我们自己。” 易承泽的语气缓和下来,但眼神却变得很严肃。 “前段时间,我推行了干部考核、轮岗交流和雏鹰计划,很多人不理解,有牴触,觉得我是在折腾人,破坏稳定。”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现在,我想请大家回头看看。我们的阳光平台,办事效率是不是提高了?跨部门的合作,是不是顺畅了?我们的队伍里,是不是多了很多敢想敢干的年轻人?” “改革,当然会痛。打破铁饭碗,走出舒適区,谁都不好受。但这种痛,换来了整个城市的活力和人民群眾的满意。这样的痛,值不值?” “值!” 不知是谁在后排大喊了一声。 紧接著,掌声响了起来,从后排的年轻人那里开始,一点点蔓延到中间。最后,连前排那些部门一把手,也跟著稀稀拉拉的鼓起了掌。 掌声中,易承泽平静的看著这一切。 他知道,这些人的旧观念开始动摇了。 他今天讲的,都是活生生的事实。事实最有说服力。 “我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易承泽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安林市的乡村振兴,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这值得我们骄傲。但是……” 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成功,也引来了新的麻烦。”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紧急报告的標题——《关於警惕外来资本大规模介入我市农村土地流转的风险提示》。 礼堂里的掌声停了,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易承泽看著台下瞬间变化的氛围,知道安稳的日子结束了。一个新的,也更难对付的麻烦来了。 “乡村的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也是我们安林市未来发展的根基。现在,有人盯上了它,想用低价从农民手里把它骗走或抢走,变成他们牟利的工具。” 易承泽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冷。 “之前,我们要解决的是內部的僵化和懒惰。而这一次,我们的对手是来自外部的贪婪资本。他们藏得更深,实力更强,手段也更黑。”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的说道: “守住农民的利益,守住安林的未来,这是我们在座每一位干部,下一阶段很重要的任务。谁敢在这件事上伸手,谁敢和那些资本勾结,谁就是安林市人民的罪人!” “我不管他背后站著谁,关係有多硬,只要敢动我们安林的根基,我易承泽,一定奉陪到底!” 话音落下,整个礼堂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第151章 高价租地是陷阱? 党校礼堂的掌声刚停,空气里那股劲儿还没散,易承泽已经走下了讲台。 他脸上没有一点成功的喜悦,眼睛里只有大屏幕上刚消失的报告標题——关於警惕外来资本大规模介入我市农村土地流转的风险提示。 陈妙玲快步的跟了上来,压低声音说:“老板,都安排好了,会后我们……” “不等会后。”易承泽脚步没停,声音很冷,“你现在就去办。用上所有能用的资源,给我把报告里提到的那几家投资公司的底细都查出来。我要知道,钱从哪来,背后是谁,谁是真正的老板。” 他侧过头,目光锐利:“特別是那家活跃的,叫什么…天鸿投资。” “明白。”陈妙玲心里一紧,重重的点头,马上转身走了。 看著她匆忙离开的背影,易承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心里清楚,內部的问题刚有起色,外部的威胁就已经来了。而且,这种威胁,往往比內部的问题更要命。 三天后,市长办公室。 陈妙玲將一份加密文件放在易承泽桌上,表情严肃。 “老板,查清楚了。”她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很清楚,“这些资本的资金来源很复杂,用了好几层空壳公司和信託计划做偽装,但顺著一条很隱蔽的线索查下去,所有钱都指向了省城的一家公司——天鸿投资。” “关键信息呢?”易承泽敲了敲桌子。 “天鸿投资的法人和股东都是没听过的人,但在查到股权的最后,我们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陈妙玲深吸一口气,“何建军。他是何家旁系的子侄,也是何家在省城剩下產业的主要负责人。” 何家! 易承泽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家族曾经在省城势力很大,因为伸手到安林市,被自己和几个姐姐联手打垮,没想到这么快就换了个身份,悄悄的摸了回来。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官场上斗不过,想用资本从经济上找回场子。 农村土地,就是他们选的新战场。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很好。”易承泽慢慢的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的摸著那份报告的封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这不只是商业投资,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经济入侵,是衝著他,也衝著整个安林市的发展成果来的报復。 当天下午,安林市市委常委会紧急召开。 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关於规范农村土地流转,防范金融风险的紧急提议。 易承泽亲自做的匯报,他没讲大道理,直接把陈妙玲调查到的资金炼条图、股权结构图,还有天鸿投资提供给一些村镇的合作协议范本投到了大屏幕上。 “各位请看,这份协议,表面上是高价租地,但附加条款里写明,天鸿投资有权对土地进行任何形式的商业开发,而且有未来三十年的优先处置权。这就是变相的土地兼併!”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响:“他们用短期的高额租金当诱饵,想把农民的命根子,把我们安林市未来发展的战略空间,全都吞下!” “我建议,”易承泽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的说,“马上启动风险排查,暂时叫停全市所有新增的、有大额资本进来的农村土地流转项目,进行全面清查!直到我们拿出更完善的监管办法!” 话音刚落,分管招商引资的副市长张建国就皱起了眉头。 “承泽同志,我理解你的担心。”张建国扶了扶眼镜,语气很谨慎,“但是,一刀切的叫停,影响会不会太大?我们安林市好不容易才有的开放投资环境,会不会因此受影响?这会给外面一个不好的信號,影响我们后面的招商引资工作。” 张建国的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里话。经济发展是硬道理,为了一个可能的风险,就踩急剎车,值不值? 一时间,会议室的气氛有点微妙。 高明远市长也露出沉思的表情,明显在权衡利弊。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市委书记周清源,重重的把茶杯放在了桌上。 “砰”的一声,让所有人的心都跟著跳了一下。 “我同意承泽同志的意见。”周清源的声音洪亮又坚定,“老百姓的饭碗比那些数字重要多了。我们安林市的发展,根基在农村,在农民身上。要是这个根基都让人给掏空了,那再高的楼,也早晚要塌!” 他目光威严的扫过全场:“暂停,是为了更好的前进。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承泽同志,你来牵头,市纪委、农业局、国土局全力配合。我的要求是,守住底线,不能让农民吃亏,不能让国有资產流失!” 周书记一句话定了调子,彻底打消了所有不同意见。 会议结束,易承泽一刻也没停,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往乡下。 他要去的地方,正是他在党校课上当做正面典型的张家峪村。 他知道,行政命令只能管住干部,但管不住人心。要想真的挡住资本的诱惑,必须让农民自己清醒过来。 车子在新修的村委会前停下,听到消息的老村长和村民们热情的把易承泽围了起来。 “易市长,您可来了!快屋里坐!” “托您的福,我们村现在可是大变样了!” 易承泽笑著和大家打了招呼,却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院子里,直接问道。 “乡亲们,今天来,是给大家提个醒。”他表情严肃起来,“最近,是不是有外地来的大老板,说要高价租你们的地?”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村民们互相看了看,没说话。 老村长嘆了口气,走上前:“易市长,您都知道了?是,是有这么个事。他们给的价钱……確实高,一亩地一年给的钱,比我们种十年地挣的都多。” “那你们签合同了吗?”易承泽追问。 “还没呢,我们信得过您,这么大的事,总觉得得问问政府。”老村长说。 易承泽鬆了口气,但紧接著,人群中一个年轻人突然大声的嚷嚷起来。 “问什么问?人家白纸黑字给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一个皮肤黝黑、染著黄毛的年轻人挤出人群,脸上有点不服气,“易市长,我们感谢你带我们致富。但现在有更好的財路,您一来就要把它堵死,这是什么道理?” “就是啊!”另一个村民附和道,“我们把地租出去,拿了钱进城买房,让娃儿上好学校,这有错吗?您是城里的大官,当然不愁吃穿,可我们农民想多挣点钱,怎么就这么难?” 这几句话一说,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他说的对,人家给的是真金白银!” “是不是看我们农民要发財了,眼红了?” “易市长,这事儿你管得太宽了吧!” 一句句带著不满和猜忌的话,衝著易承泽过来。 他看著眼前这些面孔,看到了一些人眼里的贪婪,也看到一些人被煽动后的激动。这还是半年前那些淳朴、感激他的村民吗? 易承泽站在那里,被一群他发誓要守护的村民们包围著、质问著。 他忽然明白,这场仗,比他在会议室里跟官员们辩论,比他跟看不见的敌人斗智斗勇,要难上一万倍。 因为这一次,他不仅要和外部的贪婪资本博弈,更要和根植於人性的短视与欲望做斗爭。 第152章 將计就计 村民的质问声越来越大,都衝著易承泽来的。 易承泽看著眼前这些激动、猜疑的面孔,表情很平静。 “大家静一静!”易承泽抬起手,声音不大,但很有用,场面顿时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看向那个带头起鬨的黄毛年轻人。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刘二狗。”黄毛青年被易承泽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著脖子。 “好,刘二狗。”易承泽点点头,“我问你,天鸿投资给你多少钱,让你在村里帮他们说话?” 刘二狗脸色一变,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就是替大伙儿说句公道话!” “是吗?”易承泽看著他,反问,“是替大伙儿说公道话,还是替自己拿好处?他们是不是答应你,只要村里签了合同,就给你一笔不少的信息费?” 刘二狗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周围的村民看到他这副模样,哪还有不明白的,顿时议论纷纷,看刘二狗的眼神都变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安静!”易承泽再次开口,目光扫过所有人,“乡亲们,我理解大家想多挣钱的心情。我也是农村出来的,我知道穷怕了是什么滋味。” 这话一说,村民们骚动的声音小了下去。 “但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易承泽竖起一根手指,“一只鸡,有人出高价买你的,但条件是,这只鸡以后下的所有蛋,都归他。你们卖不卖?” 村民们愣住了,面面相覷。 老村长一拍大腿:“市长是说,他们要的是咱这地以后能生出来的金蛋蛋!” “没错。”易承泽的语气严肃起来,“土地,就是我们农民的鸡,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我们搞乡村旅游,搞特色农业,是想让这只鸡能天天下金蛋,让大家世世代代都有钱赚。可他们呢?他们只想一次性把鸡骗走,以后这块地是建高楼还是当仓库,跟我们就再没关係了!到时候,钱花完了,地也没了,我们去哪?” 这番话让村民们都冷静了下来。 刚才嚷嚷的最凶的几个人,这会儿都低著头不说话了。 易承泽看著老村长,郑重的说:“村长,你告诉乡亲们,政府要帮大家安安全全的发財,髮长久的大財!所有合同,必须等市里出台了新的监管政策再谈!谁要是敢私下里签,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上了车。 车刚开出村子,易承泽就接到了市委书记周清源的电话,周清源的语气很严肃。 “承泽,省里来电话了。” “是为天鸿投资的事?”易承泽的语气很平静。 “嗯。一位分管金融的副省长亲自打来的,话说的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確。”周清源在那头顿了顿,“他说天鸿投资是省里重点关注的优质企业,在安林的投资项目对全省都有示范意义,希望我们安林市能优化营商环境,不要设置不必要的障碍。” “优化营商环境……”易承泽轻笑一声,“这是拿省领导来压我们了。” 周清源有些担忧的问:“承泽,你打算怎么办?这件事压力很大。” 易承泽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眼神变得锐利。 “周书记,请您放心。这件事我有分寸。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他们要安林的土地,我就给他们。” 电话那头的周清源愣住了:“承泽,你……” “一个陷阱,总需要一个足够诱人的诱饵。”易承泽的声音很冷静,“书记,我需要您的支持。这场戏,我们得演的真一点。” 掛了电话,易承泽立刻对前排的陈妙玲吩咐道:“妙玲,计划有变。” “老板,您说。” “第一,立刻联繫省城的三姐林雪,动用她所有的关係,给我把天鸿投资在全国,尤其是在其他省份搞土地投机、非法占地的所有黑料,全部挖出来!我要证据,越多越好,越黑越好!” “第二,给高市长和周书记发信息,我建议,明天就召开常委会,討论有条件的放开部分农村土地流转,对外放出我们顶不住压力的信號。” 陈妙玲立刻明白了易承泽的打算。 这是要將计就计,引蛇出洞。 她重重点头:“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安林市官场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市委市政府迫於压力,宣布將有条件的放开土地流转,但要求所有合作项目必须到市里进行严格的备案审核。 这个消息传到天鸿投资在省城的总部,何建军听完匯报,得意的笑了起来。 “易承泽……到底还是太年轻了。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他端著红酒杯,对面前的几个手下说,“他以为搞个备案审核就能卡住我们?天真!” “加大力度!”何建军下令,“让下面的人动作快点,用尽一切办法,把能签的合同都给我签下来!尤其是张家峪村那种已经做出名堂的地方,不惜代价也要拿下!等我们把地都拿到手,他易承泽就算想反悔,也晚了!” 一时间,天鸿投资的业务员和像刘二狗那样的人,在安林市的各个乡镇活动起来。他们开出的价格更高,许诺的好处更多,诱骗著一批又一批被短期利益冲昏头脑的村民,签下了一份份隱藏著霸王条款的不平等协议。 而这一切,都被陈妙玲整理成报告,放在了易承泽的办公桌上。 与此同时,方媛的锐评公司旗下所有媒体平台,也开始行动。他们发布了一系列深度报导,有的提醒农民警惕高价租地背后的陷阱,有的请律师来分析合同里藏著的猫腻。 这些报导没有点名天鸿投资,但用真实案例分析了资本圈地的手段和风险,在社会上反响不小,也让很多还在观望的农民清醒了过来。 这天下午,易承泽在市委常委会上,提出了一个建议。 “各位,鑑於近期我市农村土地流转中出现的一些新情况、新问题,为了更好的保护农民的合法权益,守住我们的发展根基,我提议,由市政府牵头,联合农业、国土、司法等部门,即刻成立安林市农村土地权益保护中心!” 这个提议一出,所有常委都明白了。 这是易承泽准备收网的信號。 会议全票通过。 当天傍晚,易承泽的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来自天鸿投资,对方的代表希望能就投资合作事宜,与易市长当面洽谈。 “告诉他,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办公室等他。”易承泽掛断电话,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夜景。 猎物,终於要自己走进来了。 第153章 很囂张 上午十点,市长办公室。 阳光照进落地窗,空气里有茶香。 天鸿投资的代表张伟,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张伟戴著金丝眼镜,穿著高定西装,一副省城大公司高管的派头。 陈妙玲给他倒了杯茶,张伟只是点点头,连声谢谢都没说。 易承泽从办公桌后走过来,笑著伸出手:“张总,久仰。” “易市长年轻有为,百闻不如一见。”张伟握了握手,语气平淡,像是在检阅下属。 两人坐下,没怎么寒暄。 张伟直接说:“易市长,我们天鸿投资是带著诚意和资金来的。安林市的乡村振兴搞得不错,我们想参与进来,一起把蛋糕做大。” 易承泽笑了笑:“张总说的是,安林市欢迎所有合法合规的投资。不过,贵公司在乡下的一些做法,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呵呵。”张伟扶了扶眼镜,眼神里有些不屑,“易市长,做生意讲究效率。我们帮村民把土地变现,他们拿钱改善生活,我们企业发展,这是双贏。至於一些手续上的小问题,都是可以慢慢解决的。” 张伟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而且,我们这个项目,省里的领导很关心。王副省长特意嘱咐过,要我们大胆干,给全省探路。易市长,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易承泽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 “张总,我当然明白。只是农民的工作不好做。你们的合同条款太苛刻,老百姓有意见,我们也很难办。” 看到易承泽服软了,张伟更加得意。他以为易承泽顶不住省里的压力,在找台阶下。 “哈哈,易市长多虑了。”张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易承泽面前,“我们准备了一份补充协议,可以提高点租金,再捐建一两个村小学,这样市里面子上也好看。至於合同里的实质条款,就不要改了。” 张伟端起茶杯吹了口气,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易市长,你还年轻,路还长。顺势而为比逆流而上要聪明。帮我们就是帮你自己,我们天鸿投资不会亏待朋友。” 这已经是明著威胁加利诱了。 易承泽拿起补充协议,一页页翻看,手指在纸上轻轻敲著。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张伟靠在沙发上,不慌不忙的等著易承泽点头。他觉得,一个地级市的市长,面对省领导的关心和巨大的利益,根本没得选。 终於,易承泽看完了。 易承泽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他抬起头,脸上为难的表情不见了,神情变得很冷。 “张总,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易承泽看著张伟,慢慢开口,“你们天鸿投资,想用点小恩小惠买通政府,然后继续用不平等条约去抢农民的地,对吗?” 张伟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没想到易承泽会突然翻脸。 “易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话可不能乱说!” “我乱说了吗?”易承泽的声音突然提高,眼神变得很锐利,“你们用欺诈手段,让村民签三十年的优先处置权协议,这是变相兼併吧?你们在合同里埋雷,规定开发失败的风险全由村集体承担,这是金融诈骗吧?” “你……你血口喷人!”张伟脸色一下就变了,猛的站了起来。 “血口喷人?”易承泽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个录音笔,按了播放。 “……只要村里签了合同,就给你一笔不少的信息费……”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放心,合同的事上面有人,你们市长也得给我们面子……” 刘二狗和天鸿业务员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张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就凭这个?”张伟强撑著说,“这说明不了什么!” “这个说明不了,那这个呢?”易承泽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扔到张伟面前。 文件散开,首页的標题很醒目——《关於天鸿投资在黔南、西川等地非法圈占农田、破坏生態环境的调查报告》。 里面有照片,是被污染的河、被剷平的林地。还有资金炼条图,清楚的指向了何家的一个秘密帐户。 “张总,或者我该叫你,何家的管家?”易承泽站起身看著他,声音很冷,“你们以为换个名字我就不认识了?官场上玩不过,就想来经济上搞破坏?你们想错了!” 张伟浑身一颤,一下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掉进了易承泽挖的坑里。这次谈判就是对他的审判。 易承泽没再看张伟,直接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市公安局长的號码。 “王局,人赃並获。可以收网了。” 差不多同一时间,在省城。 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的联合行动组突击了天鸿投资的总部,公司所有高管都被控制,伺服器和帐本全部查封。 天鸿投资在安林市农村土地布下的局,被易承泽用更快的手段整个端掉了。 当天下午,安林市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 闪光灯下,易承泽站在发言台前,表情严肃,声音很大。 “我在这里宣布,安林市对所有非法侵占农村土地、损害农民利益的违法行为,零容忍,严厉打击!” “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是安林发展的根基。谁敢动这个根基,谁就是安林市人民的敌人,我们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消息一出,舆论一片譁然。 方媛旗下的媒体平台马上跟进,一篇《安林亮剑!向贪婪资本说不!》的深度报导火遍全网,让全国都看到了安林市守护农民权益的决心。 办公室里,易承泽看著窗外的晚霞,表情平静。 易承泽知道,打掉一个天鸿投资只是开始。何家的报復,还有背后更多的资本,都不会就这么算了。 跟资本的较量,会是一场漫长又艰难的斗爭。 他守住了农民的命根子,但新的挑战已经来了。 第154章 你这个官別当了! 打掉天鸿投资,在安林市的官场和商界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但对易承泽来说,这只是解决了表面问题。而那些让问题得以產生的根源,才是更要命的麻烦。 这天上午,常务会刚开完,陈妙玲拿著一份文件,表情严肃的快步跟上易承泽。 “老板,出事了。”她声音压的很低,“西河镇,有十几个村民堵了镇政府的门,说要来市里上访。” 易承泽停下脚步,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事?” “还是土地的事。”陈妙玲快速说,“天鸿投资之前在西河镇签了批租地合同,我们打掉天鸿后,市里发文件要求各乡镇核查,清退不合规的合同,还要给受损失的村民登记补偿。但西河镇那边一直没动静,村民拿不到补偿款,地也种不了,这才闹了起来。” 易承泽的眼神冷了下来。 市里的政策下去一个多星期了,西河镇的干部竟然还在“研究”? “西河镇的书记和镇长叫什么?” “书记叫王海,镇长叫孙涛。” “给王海打电话,我亲自问他。”易承泽的声音很冷。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王海油腔滑调的声音:“哎呀,是易市长啊!您有什么指示?” “王书记,西河镇的村民堵门是怎么回事?市里的文件,你们没收到吗?”易承泽直接问,语气很冲。 “嗨,多大点事,还惊动了您。”王海在那头不在意的笑著说,“市长您放心,就是几个村民想多要点补偿,胡搅蛮缠。我们正在做思想工作,很快就能解决。” 刁民? 胡搅蛮缠? 易承泽的火一下就上来了。他很反感这种不把群眾当回事的官僚口气。 “思想工作?你们的工作就是让老百姓堵著政府大门,等事情闹大了再来市里上访?”易承泽的声音很冷,“王海,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去西河镇。如果我到之前,村民的问题还没解决,你这个书记,就自己跟组织部解释去吧!” 说完,易承泽直接掛了电话,对身后的陈妙玲道:“备车,去西河镇!通知市纪委和农业局,派人立刻赶过去!” 西河镇政府大院。 十几名村民顶著太阳,或坐或站,脸上都是又气又无奈的表情。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手里攥著一份皱巴巴的合同,嘴唇都乾裂了。 镇长孙涛站在台阶上,叉著腰,一脸不耐烦。 “都说了,市里文件精神我们还在学习领会,你们著什么急?该你们的,一分钱也少不了!”他衝著人群吼道,“再堵著门,影响办公,我可叫派出所来人了啊!” “孙镇长,我们不闹事,就是想问问,地荒著,钱没著落,我们一家老小吃什么?”一个中年汉子涨红著脸喊道。 “吃什么?你们自己想办法!政府又不是你家保姆!”孙涛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回办公室。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轿车闪著双闪,直接开进了镇政府大院,猛的停在人群旁边。 车门打开,易承泽沉著脸走了下来。 孙涛看到市长的车牌,腿都软了,脸上的囂张立刻变成討好的笑,赶紧跑了过来:“易……易市长,您怎么来了?这点小事……” 易承泽根本没看他,直接走到那个头髮花白的老人面前,蹲下来,声音温和的说:“老乡,我是市长易承泽。你们有什么困难,跟我说。” 老人看到市长亲自来了,还蹲下来跟自己说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握著合同的手都在抖:“市长……我们……我们就是想拿回我们的地,或者拿到该给的钱……” 易承泽接过那份合同,又听了几个村民的哭诉,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站起身,目光冷冷的扫向孙涛,又看向从办公楼里跑出来的镇书记王海。 王海满头大汗,挤出笑容:“市长,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易承泽举起手里的合同,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院都听得清清楚楚,“市里的红头文件下来一个多星期,你们的工作就是在这里跟老百姓摆架子?老百姓的生计问题,在你们眼里就是『小事』?党和人民让你们当官,是让你们来解决问题的!” 他猛的將合同摔在王海的脸上。 “我宣布,西河镇镇长孙涛,作风粗暴,不关心群眾,立刻停职检查!书记王海,落实上级政策不力,懒政不作为,给予党內严重警告处分,全额扣发当季绩效!” 王海和孙涛两人,脸色瞬间煞白,当场愣住了。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市长竟然会当著他们的面,现场处理了镇长和书记! 短暂的安静后,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易市长,好样的!” “青天大老爷啊!” 易承泽转过身,对著所有村民深深鞠了一躬。 “乡亲们,对不起!是我们下面有的干部,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谁服务!我向大家保证,今天之內,补偿款的发放流程一定启动!谁的地被占了,农业局会帮你们恢復生產!” 掌声更热烈了。 处理完现场,易承泽没有回市里,而是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张家峪村。 他站在村口那片曾经荒芜、如今已经规划成特色採摘园的土地前,心里很感慨。 打掉一个天鸿投资,不难。 但要根除像王海、孙涛这样在基层已经坏掉的干部,才是真正难办的事。 他知道,西河镇不是唯一的例子。安林市的基层干部队伍里,肯定还藏著不少这样的问题干部。这些人不处理掉,乡村振兴就是一句空话,他所有的发展计划,都会在最后一步出问题。 “妙玲。”易承泽看著远方说,“给周书记和高市长发信息。我提议,立刻启动全市范围的基层干部作风大整顿。” 他顿了顿,坚决的说。 “我要亲自来抓,给全市的基层干部,重新上一课。告诉他们,什么叫『公僕』!” 一场自上而下、直指基层问题的整顿,在这一刻已经开始酝酿。易承泽知道,这么做会触及很多人的利益,会得罪很多人。但他更清楚,这件事,必须要做! 第155章 铁饭碗要碎了? 从张家峪村返回市里的路上,易承泽一句话也没说,车里的气氛很压抑。 西河镇发生的那一幕,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可以对付何家,也能赶走天鸿资本,但面对那些本该是自己人,却已经腐化麻木的基层干部,他感到一阵沉重。 这些人,才是安林市发展的一个很大阻碍。 “妙玲。”易承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眼睛依旧看著窗外。 “老板,我在。”陈妙玲立刻回答。 “我需要一份名单。”易承泽慢慢的说,“阳光平台上线后,所有被群眾投诉超过三次,办事情超时超过五次,还有满意度评价连续三个月倒数的单位和个人,都给我整理出来。” 陈妙玲心里一紧,她清楚,老板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另外,”易承泽补充说,“你联繫一下方媛,让她公司的市场调查团队,用第三方评估的名义,去全市所有的乡镇和街道办事窗口暗访一下,看看他们的服务態度和效率。我要视频和录音,要真实的记录。” “明白!”陈妙玲没有犹豫,马上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她跟了易承承泽这么久,很清楚他的做事风格。西河镇的王海和孙涛,只是一个开头。一场针对全市基层干部的整顿就要开始了。 两天后,市纪委书记办公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易承泽把一个加密u盘放在了纪委书记老李的桌子上。 “老李,你看看。” 老李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个个文件夹。 他点开第一个,是城关镇便民服务中心。暗访视频里,一个窗口的工作人员戴著耳机看剧,对著来办事的群眾,头也不抬的甩出一句:“系统坏了,明天再来。”可他旁边的电脑屏幕,明明是亮著的。 点开第二个,是南郊乡某个办公室。录音里,一个干部正对著电话发火:“催什么催?你那点破事等著!领导的事不办,先办你的?”而他说的“领导的事”,只是在帮领导拿一个私人快递。 第三个,第四个…… 一张张麻木的脸,一句句敷衍的话,一个个被群眾投诉后还是老样子的官老爷。 老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握著滑鼠的手都爆出了青筋。 “混帐东西!”他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被震得嗡嗡响,“拿著人民给的工资,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 易承泽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冷:“老李,这些人就是蛀虫。不把他们清理掉,我们所有的好政策,到了基层都会没用。安林市的天,会被他们捅出窟窿。” “承泽,你说,要怎么办?”老李看著易承泽,眼神锐利。 “快,准,狠。”易承泽说了三个字,“证据我们都有了,我建议,市纪委牵头,成立一个联合督查组,不打招呼,不定路线,直接去现场!抓一个就处理一个,处理一个就通报一个!” “好!”老李猛的站起来,“就这么办!我亲自带队!”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十几辆没有任何標识的普通汽车,悄悄的驶出市委大院,开往安林市各个乡镇和城区街道。 一场整顿行动,正式开始了。 上午九点半,正是上班时间。 城南街道办事处副主任钱伟,正舒舒服服的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用单位的电脑炒股。看著屏幕上红色的k线图,他哼著小曲。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钱伟不耐烦的抬头:“谁啊,不敲…” 话没说完,他就愣住了。门口站著几个表情严肃的陌生人,带头的正是市纪委副书记。 “你是钱伟?”纪委副书记亮出证件,声音冰冷。 钱伟脑子一下就懵了,慌忙的想去关电脑页面,但已经晚了。 “经过调查,你在工作时间做和工作无关的事,还多次被群眾举报推諉扯皮、吃拿卡要。跟我们走一趟吧。” 同一时间,北城区社保大厅。 一个被称为“白眼姐”的女员工,因为前一晚打麻將输了钱,正对著一个来諮询政策的老大爷翻白眼:“听不懂是吧?我只说一遍,规定就是规定!办不了!” 她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什么规定,需要你用这种態度跟群眾解释?” 白眼姐猛的回头,看到了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和他们胸前的徽章,脸一下就白了。 …… 一天之內,从乡镇到城区,从窗口单位到后勤部门,十几个常年混日子、摆架子的老油条,被督查组精准的从各自的岗位上带走。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安林市的公务员系统。 所有人都懵了。 谁都没想到,新来的易市长,在收拾完外面的资本后,竟然一点预兆都没有,就对內部的这些问题下了这么重的手。 当天下午,安林市纪委监委的官方网站上,一则《关於对钱伟、李某某等13名干部懒政怠政和不作为乱作为问题的处理通报》被放在了最顶上。 通报里,不但点了名道了姓,还详细列出了每个人的违纪事实,处理结果也毫不留情:轻的通报批评和扣发绩效,重的直接免职和立案调查! 这则通报,在全市干部队伍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些平时习惯了喝茶看报和迟到早退的混子们,第一次真的害怕了。他们发现,那个铁饭碗,好像…隨时都可能碎掉。 方媛旗下的媒体平台反应很快,立刻跟进。 一篇標题是《安林“惊雷”,劈向“太平官”!》的深度报导,详细解读了这次作风整顿的背景和意义,还配上了一些暗访视频的剪辑。 报导一出来,就在网上刷屏了,市民们都拍手叫好。 “早就该这样了!支持易市长!” “这才是为人民办实事!” “希望不是一阵风,要坚持下去!” 热烈的舆论,为这场整顿提供了坚实的民意基础。 一周后,全市干部作风建设总结大会在市委礼堂召开。 易承泽站在主席台上,面对台下几千名表情各异的各级干部,声音很有力。 “有人说,我这次搞突然袭击,不近人情。但我想问问,当你们对群眾的要求不理不睬时,你们的人情在哪里?当你们拿著纳税人的钱混日子时,你们的道理又在哪里?” 台下一片安静。 “作风建设,永远在路上。”易承泽的目光扫过全场,“这次行动,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我们要建立长效机制,把干部考核,群眾评议,还有末位淘汰都落到实处!” “我的目標很简单,”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道,“就是要让那些想干事、能干成事的人有舞台有前途;要让那些混日子、不作为的人,没地方躲!” 话音落下,会场里沉默了很久,才响起零零散散的掌声。 易承泽看著台下那些敬畏、不甘,甚至有些怨恨的眼神,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自己得罪了安林市一大批官油子,未来的路上,明里暗里的麻烦少不了。 但他同样知道,不这样做不行。他成功的打破了那些混子们安稳的日子,为安林市未来的大发展,扫清了一个顽固的障碍。 第156章 差点被气死! 干部作风大整顿,让安林市的官僚体系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过去那些喝茶看报混日子的老油条,现在上班连个购物网站都不敢打开。 但易承泽明白,靠纪律和威慑换来的勤快,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办公室门一关,谁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在干活,还是在摸鱼。 而且很多时候,老百姓办事难,也是因为办事流程本身就特別繁琐。 这天下午,易承泽没打招呼,让司机把车停在了市政务服务中心两条街外。他换了身普通夹克,戴上口罩,和陈妙玲一前一后,像普通人一样走了进去。 一进大厅,就能感觉到一股焦躁又无奈的气氛。 每个窗口前都排著队,諮询台更是围满了人。大厅里,电子叫號声、工作人员不耐烦的解释、办事群眾压著火气的询问,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易承泽扫视一圈,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他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抱著一厚摞材料,在一个窗口前小心翼翼的问著什么。 “你这个得先去税务那边开完税证明。”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 “同志,我刚从税务那边过来,他们说要先来你们工商这边把字签了。”男人急得满头是汗。 “那是他们搞错了,我们这的流程就是这样。”工作人员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下一个!” 男人被后面的人挤开,抱著材料,呆呆的站在大厅中央,脸上写满了奔波一天后希望落空的疲惫。 易承泽的拳头,在口袋里握紧了。 这就是他治下的安林市,这就是他要求为人民服务的窗口单位。 易承泽没有上前,而是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高明远市长的电话。 “高市长,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您和周书记当面匯报一个事情,很急。” 半小时后,市委书记办公室。 周清源和高明远听完易承泽的讲述,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简直是胡闹!”周清源重重一拍桌子,“我们天天在会上喊优化营商环境,方便群眾办事,结果到了下面,就变成了部门之间互相推諉,把老百姓传来传去!” 高明远也嘆了口气:“承泽同志说的对,这个问题,根子在制度上。各部门的数据不互通,信息都是独立的,流程自然不顺,老百姓不跑断腿才怪。” 易承装见状,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方案,递了过去。 “周书记,高市长,这是我的一些想法。” 方案的封面上,印著几个大字——关於推动安林市数字政务与一网通办建设的初步方案。 周清源和高明远接过去,一页页看的很认真。 方案的核心很简单:打通部门之间的信息壁垒,建立全市统一的政务数据中心。把原来分散在工商、税务、国土、社保等几十个部门的审批事项,全都整合到一个线上平台。 以后,安林市民和企业办事,只需要登录一个网站,或者去任何一个综合服务窗口,就能一次性办完。 “让数据多跑路,群眾少跑腿。”易承泽声音很沉的补充说,“这能提升效率,也是政府服务理念的革新。” “好!”周清源看完最后一行字,眼睛一亮,“这个思路,抓住了关键!承泽,这件事就由你来牵头,需要什么支持,市委市政府给你解决!” 高明远也点头附和:“我完全同意。这件事做好了,对现在和將来都是一件大好事!” 有了两位一把手的全力支持,易承泽心里有了底。 他立刻让陈妙玲联繫了远在省城的天启科技。这个曾经帮他在环保数据上出过大力的技术团队,是实现一网通办的技术保障。 然而,事情的推进,比他想的要困难。 市委常委会上,当易承泽正式提出这个方案后,预料中的阻力出现了。 分管信息化的副市长首先提醒道:“易市长,想法是好的。但全市数据整合,工程量很大,技术要求很高。万一出现数据泄露,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国土局的局长跟著说:“是啊,我们国土局的很多数据涉及机密,按照规定,是不能与其他部门共享的。” 財政局长则开始诉苦:“建这么大一个平台,少说也要几千万吧?市里今年的財政预算已经很紧张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充满了各种“但是”和“可是”。 每一句听起来都理由充分,为了安全,为了规定,为了財政。但易承泽很清楚,这些人真正担心的,是自己的那点权力。 数据,就是权力。 数据共享了,意味著部门的审批权变小了。流程简化了,意味著可以操作的空间被压缩了。所有业务都在一个平台上公开透明的运行,意味著谁也別想再自己说了算。 这才是他们真正牴触的原因。 易承泽没有跟他们爭辩,只是平静的听著。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各位的担忧,我都能理解。安全问题是第一位的,我们可以请国內最好的团队来做加密。保密问题,我们可以分级分类授权,確保涉密信息不会出问题。至於钱的问题……” 他顿了顿,看向財政局长,语气有点冷。 “我想问问,我们每年因为效率低,损失了多少潜在的投资?因为办事繁琐,增加了企业多少看不见的成本?这些钱,又该怎么算?” “一个服务型的政府,最大的本钱,是老百姓的信任和市场的信心!” 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会议最终在周清源的力挺下,通过了成立数字政务建设领导小组的决议,由易承泽担任组长。 散会后,陈妙玲快步跟上易承泽,小声匯报:“老板,刚才好几个局长都在说,下周的数字政务推进会,他们要联合提一份技术论证报告,建议项目暂缓,先进行为期半年的调研。” “半年?”易承泽冷笑一声,“事情早就耽误了。” 他知道,这是对方的拖延战术,想把这件事拖黄。 “通知下去。”易承泽的脚步没有停,眼神很锐利,“下周的推进会,照常召开。” 他走到办公室窗边,看著楼下车来车往的城市。 他知道,这场仗,比对付天鸿投资,比整顿基层作风,都要更难打。因为这一次,他的对手,是根深蒂固的体制惯性和部门利益。 但这,恰恰是他必须解决的问题。 因为他想要的,不只是一个没有懒汉的安林,更是一个高效、透明、真正为人民服务的安林。 第157章 半年调研? 下周的数字政务推进会,准时在市政府三號会议室召开。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奇怪,分管信息化的副市长、国土局、財政局等十几个部门的头头脑脑全都到场了。每个人面前都放著一份厚厚的报告,是几个部门联合写的,名字很长,叫《关於我市数字政务平台建设的技术性风险评估与调研建议报告》。 报告写了几十页,结论却很简单:建议先停一停,成立个调研小组,花半年时间,好好研究一下技术安不安全、数据会不会泄密、钱够不够花这些问题。 这套路,易承泽一看就懂。 他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的翻了几页报告,然后轻轻合上,发出“啪”的一声。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各位的报告,我看了。”易承泽的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在国土局长和財政局长的脸上多停了一秒,“写的很好,很专业,想的也很周到。看得出来,为了这份报告,大家都下功夫了。” 几个局长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他们觉得,这次给易承装的难题,他肯定是没办法了。毕竟技术风险这么大个问题摆出来,谁还敢强行推进? “但是,”易承泽话头一转,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有一个问题。咱们在会议室里,花了好几个星期,写出这份几十页的报告时,有没有想过,那个在政务大厅里,为了一个证明,在工商和税务两个窗口来回跑了一天的市民,他心里在想什么?”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他不会去想什么技术风险,也不会管什么保密规定。他只会想,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要跑断我的腿?他只会觉得,我们这个政府,办事效率太低!” 易承泽拿起那份报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半年调研?各位局长,你们的半年时间很宝贵。老百姓的半年,就不值钱了吗?一个企业等著项目审批,半年过去,什么都晚了!这个损失,谁来负责?你们的报告里,写了怎么解决吗?” 这一连串问题,让每个人脸上都火辣辣的。刚才还有点得意的几个局长,脸色开始不好看了。 “易市长,话不能这么说。”国土局长硬著头皮说,“我们也是为了安全。国土数据关係到国家机密,万一泄露,这个责任太大了,谁都担不起。” “是啊,易市长,我们財政也一样,数据都非常敏感。”財政局长马上跟著说。 “责任?”易承泽冷笑一声,“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责任,为群眾解决困难是我们的责任!把群眾的困难当成皮球一样踢来踢去,这才叫不负责任!” 他猛的站起身,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眼神锐利的看著眾人。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数字政务,一网通办,是市委市政府定下来的必须完成的任务!” “数据安全问题,我来负责!技术问题,我来解决!钱的问题,我去找省里要!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执行!” 易承泽的气场很强,整个会议室里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他看著所有人,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宣布,成立安林市数字政务建设领导小组,我当组长,高市长当第一副组长。下周一之前,所有相关单位,必须派一个副职领导进专班,数据接口必须无条件对专班开放!哪个部门敢推三阻四,我第一个就处理他!纪委的同志,会全程盯著这件事!” 这番话,等於是直接撕破脸了。 国土局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没想到易承泽这么硬,完全不按官场上那一套来。 就在气氛僵到极点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市长高明远和市委书记周清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来。 “大家坐,我们就是来听听。”周清源摆了摆手,和高明远一起在旁边的位置坐下。 高明远看了一眼桌上的报告,又看了看易承泽,笑著开口:“刚才承泽同志的话,我和周书记在门口都听到了。说得很好!” 他看了一圈在场的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数字政务建设,是咱们安林市的头等大事!是市委、市政府的共同决心!” “有些同志,总喜欢拿规定、安全当藉口,抱著自己部门那点权力不放。我今天也表个態,”高明远的声音很重,“谁在这个问题上跟市委市政府想法不一样,谁就是安林发展的绊脚石!那组织上就要考虑一下,他现在这个位置还合不合適了!” 这句话的分量,比易承泽刚才所有的话加起来都重。 这是市长的態度,也代表了市委的態度! 国土局长和財政局长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他们知道,事情已经定了,再顶下去,就是自己找麻烦。 会议开到这里,其实已经结束了。 散会后,陈妙玲快步跟上易承泽,压低声音,语气里有点激动:“老板,太解气了!这帮老油条,就得这么治!” “这只是开始。”易承泽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知道,这些人明面上不敢反对了,暗地里的小动作肯定不会少。 “妙玲,你马上联繫天启科技的团队,让他们明天就到安林。我要他们以市政府特聘技术顾问的身份,给所有部门的负责人,开一场数据安全技术说明会。”易承泽吩咐道,“我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他们嘴里的技术风险,在真正的技术面前,根本不是问题!” “明白!” “另外,”易承泽的脚步停在窗边,看著楼下车来车往,“联繫方媛,让她旗下的所有媒体平台,从今天开始,全面宣传『一网通办』的好处。把外省市的成功例子做成短视频,在全市的公交、地铁、公共屏幕上循环播放。” 他要让老百姓都来期盼这件事,看著这件事,谁敢在中间下绊子,就是跟全安林市的人民作对! 陈妙玲心里清楚了,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易承泽看著窗外,夕阳慢慢落下,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知道,打破部门之间那些看不见的障碍,比推倒一栋高楼还要困难。这背后,是长久以来的工作习惯和盘根错节的利益关係。 但他別无选择。 为了让这座城市运转得更有效率,为了让每个生活在这里的人都能感受到公平和方便,他必须拿出全部的决心。 这一仗,他要贏,也必须贏。 第158章 下得太绝了! 第二天上午,市政府特聘技术顾问说明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昨天还跟易承泽顶牛的国土局长和財政局长也在。 他们的表情很复杂,有被强行压下来的不服气,也有一丝好奇。 台上,一个穿著格子衬衫、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正在演示一套数据模型。他就是天启科技的首席技术官,易承泽特意请来的人。 “…各位领导担心的国土数据安全问题,我们可以用数据沙箱和联邦学习技术。简单说,原始数据不离开你们的伺服器,我们的模型进去计算,只带走结果。理论上,就算伺服器被整个搬走,里面的核心数据也读不出来…” 技术官用大白话,解释著先进的技术。 台下的局长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关於风险的话,结果在技术专家面前,这些话显得很可笑。 国土局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发现,自己昨天当成挡箭牌的国家机密,在人家眼里,只是一个技术问题。 说明会结束,没人再提技术风险这几个字。 专班很快成立,各部门都抽调了副职进来。在纪委同志的监督下,数据接口也开始一个一个的开放。 同时,方媛旗下的媒体也开始全面发力。 各种报导都在宣传一网通办的好处,比如外地老板一个下午就在安林办好了开公司的全部手续,再也不用跑断腿了。 这些生动的短视频和报导,通过公交地铁的屏幕、商场大屏和手机app,传遍了整个安林。视频里,办完事的市民拿到回执单后高兴的笑脸,企业家对办事效率的称讚,都很有说服力。 舆论一下子就起来了。 全安林的市民都在討论这件事,盼著平台能早点上线。 在这种全民期待的压力下,谁也不敢在暗地里搞小动作。那些原本还想拖延数据对接的部门,都老实了。 一个月后,安林一网通办平台正式上线。 上线第一天,平台受理的业务就超过了五千件,平均办理时间缩短了百分之七十。过去需要跑三四个部门、花一个星期才能办完的工商註册,现在最快只要两个小时。 市政务服务中心,过去拥挤的大厅变得很有秩序。很多人发现,大部分业务在家里用手机就能办,根本不用再跑一趟。 易承泽办公室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是省里其他市的同行打来的,有真心祝贺的,也有旁敲侧击想来学习经验的。 但易承泽的眼光,已经不只是一网通办了。 这天下午,他拿著一份新方案,又走进了市委书记周清源的办公室。市长高明远正好也在。 “周书记,高市长,一网通办只是第一步。它解决了政府服务效率的问题,但我想让整个城市的运转效率都提上来。”易承泽直接说道。 周清源和高明远对视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易承泽把方案放在桌上,封面写著几个大字——《安林市“智慧城市”全面升级想法》。 “我的想法是,用一网通办的政务数据中心做基础,建一个覆盖全市的城市大脑。” “接入交通数据,我们就能实时调整红绿灯,缓解堵车;接入医疗数据,市民用一部手机就能掛全市所有医院的號,病歷全网通用;接入教育数据,好的网课资源可以送到最偏远的乡村小学去…” 易承泽的声音不大,但他说的这些事,让两位领导听了都很激动。 这不只是简单的政务改革,这是在为安林市的未来,打下一个强大的数位化基础。 “好,好一个城市大脑!”周清源一拍大腿,眼神里全是欣赏,“承泽,你的格局和眼光,总是能走到別人前面!” 高明远也拿起方案:“这要是做成了,安林的发展,可就是跨越式发展了!” “这件事,市委市政府全力支持!你放手去干!”周清源当场就定了下来。 消息很快报到了省里。 省委书记办公室。一位头髮花白、气场很强的领导,看著安林市交上来的报告,不住的点头。 他拿起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打给了安林市委。 “清源同志,你们安林市这个智慧城市的想法,很好,看得远。”省委书记的声音里带著讚许,“省里决定,把这个项目列为省级重点工程,给你们政策和资金上的全力支持!你们要加快推进,要敢想敢干,给全省带个好头!” 省委书记的亲自指示,让整个安林市的官场都震动了。 易承泽的名字,又一次成了大家议论的中心。 天启科技的团队,以更高级別的合作方式,再次来到安林。这一次,他们的目標更大。 但与此同时,一股暗流也在涌动。 在省內另一个经济强市的市长办公会上,气氛有点不太好。 “安林市这是想干什么?搞个一网通办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智慧城市?还成了省重点工程?”一个副市长开口道,“他们这是想把省里的资源都抢过去。” “我们不能看著!”主位的市长敲了敲桌子,眼神很深,“派人去安林学习学习,把他们的技术方案、合作模式都给我摸清楚。另外,联繫我们市里合作的几家科技公司,让他们也拿个方案出来,我们也要搞!而且要比安林搞得更快、更好!” 一场围绕著智慧城市的无形竞赛,就这么开始了。 易承泽对此早有准备。 在一次智慧城市建设的內部推进会上,他对著所有项目组成员,表情严肃的强调: “各位,我们现在做的事,不只是安林市自己的事,全省都在看著。我们的对手是时间,是那些想模仿我们,甚至超过我们的竞爭者。” 他目光扫过天启科技的技术负责人。 “技术上,我们要保持领先,別人没有的我们有,別人有的我们更好。同时,数据安全是我们的底线,必须建起高等级的网络防火墙。我不想看到有一天,安林市的城市大脑,成为別人能隨意进出的地方!”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巨大的压力,和压力背后更强的责任感。 易承泽知道,智慧城市这盘大棋,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 他要做的,不只是建一个项目,更是在一场关乎城市未来的高科技竞赛中,为安林市拿下领先的地位。 他必须让安林,始终走在最前面。 第159章 八千万买个心安? 智慧城市项目被省委书记点名后,成了全省的焦点。安林市上下都透著一股兴奋劲,好像一座高科技的未来之城马上就要建成了。 但易承泽的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这天深夜,他还在办公室,盯著城市大脑指挥中心传回的数据流图。图上无数光点,代表著遍布全城的传感器和数据节点,正把交通、医疗、治安等信息匯集过来。 突然,屏幕角落里,一个代表市供水系统总阀门控制节点的光点,不正常地闪了三下。 闪烁很快就消失了,几乎没人能注意到。 但易承泽的瞳孔却缩了一下,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立刻抓起保密电话,直接打给天启科技派驻在安林的技术总监。 “立刻查一下供水系统三號节点刚才的数据异动!最高优先级!” 电话那头的技术总监被他严肃的语气嚇了一跳,不敢耽搁。 十分钟后,电话回了过来,总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后怕:“易市长,您怎么发现的?刚才確实有一个境外的匿名ip,想利用一个很小的系统漏洞做渗透测试。它只试探了一下,没等我们防火墙反应就撤了。手法很高明,如果不是您提醒,我们可能要到第二天看日誌才能发现。” 易承泽握著电话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渗透测试?这根本就是一次攻击演习。 对方的目標,是全城的供水系统。 如果刚才的攻击不是试探,而是全力进攻,会怎么样?全城停水?还是通过控制阀门製造水压波动,让大面积的管道爆裂? 他不敢再想下去。 “立刻对全市所有关键基础设施,包括供水、供电、燃气、交通信號灯的核心控制系统,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最高级別安全监控!”易承泽的声音很冷,“我要你们把防火墙的级別调到最高,任何一点异常,都必须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掛了电话,易承泽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他看著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其实很脆弱,就像暴露在网络攻击下的一个婴儿。 智慧城市带来了方便,也带来了新的风险。他把这座城市的一切都连到了网上,也就等於把城市的命脉,暴露在了无数看不见的威胁之下。 第二天一早,一份《关於全面强化安林市网络安全与数据防护体系的紧急方案》的报告,就摆在了市委书记周清源和市长高明远的办公桌上。 “境外ip?攻击供水系统?”周清源看完报告,脸色变得很严肃。他虽然不懂技术,但很清楚这事的严重性。 “这已经是安全问题,是政治问题了!”高明远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承泽同志,你提的这个方案,非常及时,也非常必要!网络安全要是出了问题,我们所有的成绩都会变成笑话,甚至会造成灾难!” “我完全同意。”周清源拍板决定,“这件事,必须当成和智慧城市建设一样重要的头等大事来抓!承泽,还是你来牵头,需要什么支持,市委全力保障!” 有了两位领导的支持,易承泽立刻召集相关部门,召开网络安全紧急推进会。 但预想中的阻力,还是出现了。 会议上,当易承泽提出,要在现有预算的基础上,再加一笔八千万的专项资金,用来全面升级全市关键基础设施的网络防火墙,並建立一套由天启科技主导的城市级主动防御系统时,会议室里立刻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財政局长看起来很为难,第一个开口:“易市长,八千万不是个小数目。今年市里的財政本来就紧张,智慧城市项目本身就很花钱,再加这么一大笔,恐怕……周转不过来。” 发改委的主任也跟著说:“是啊,我们现有的防火墙,不是也一直在起作用吗?这次的攻击不也被挡住了?花这么多钱,是不是有点过度防御了?我觉得,这有点像花钱买心安。” “花钱买心安?” 易承泽听到这几个字,心里的火一下就上来了。 他的目光冷冷的扫过財政局长和发改委主任,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昨天晚上,那个境外ip攻击的是供水系统。如果它成功了,导致全城停水三天,造成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是多少?这个钱,財政局出吗?” 財政局长动了动嘴唇,没说出话。 “如果它攻击的是交通信號灯系统,造成全城交通瘫痪,引发重大交通事故,死了人。这个责任,发改委来担吗?” 发改委主任的额头冒出了细汗,低下了头。 “各位,网络安全,从来都不是小事!”易承泽站起身,双手撑著桌面,一字一句的说,“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攻击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我们今天省下的每一分钱,未来都可能要用十倍、百倍的代价去弥补!到时候,损失的不只是钱,还有政府的公信力,是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这笔钱,一分都不能少!谁要是觉得这是『花钱买心安』,那我就请他去跟市民们解释,为什么我们寧愿省钱,也不愿意保护他们的用水和用电安全!” 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心里一震。 財政局长和发改委主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再也不敢提削减预算的事。 易承泽知道,光靠开会施压还不够,他必须让所有人都真正认识到这场看不见的战爭有多残酷。 会议结束后,他立刻让陈妙玲联繫了天启科技。 “妙玲,通知天启团队,我要他们为我们量身打造一套网络攻防演习系统。”易承泽的眼神很锐利,“下周,我要组织全市所有关键部门的负责人,进行一次实战演习。” “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当自己部门的系统被攻破,数据被偷,控制权被夺走时,是什么感觉!” 陈妙玲立刻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这不只是说服教育,这是要给他们一次真正的震撼。 易承泽看著窗外,他知道,网络安全这场战爭,没有旁观者。他必须让安林市的每一个负责人都时刻保持警惕,绷紧神经。 因为他要守护的,是这座城市的未来。在这场高科技的暗战中,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他要为这座飞速发展的智慧城市,筑起一道任何人都无法攻破的防火墙。 第160章 演习变实战? 网络攻防演习定在周三下午。 地点就设在新建的城市大脑指挥中心。財政局长,发改委主任,还有供水、供电、交通等十几个关键部门的头头都到了。 很多人脸上都不太情愿,感觉是来参加一场跟自己没关係的游戏。 “老李,你说这易市长是不是太夸张了?八千万的设备刚批,就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打仗。”发改委主任压低声音,跟身边的財政局长吐槽。 財政局长苦笑:“可不是嘛。八千万,够咱们市修多少路了?就为了防什么看不见的黑客……唉,希望今天下午早点结束。”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天启科技的技术员已经就位,一边是模擬攻击的蓝军,另一边是负责防守的红军。 易承泽站在主控台前,脸色平静,没理会台下人的小声议论。 “各位,今天的演习,蓝军会模擬最高级的网络攻击,目標就是你们各自管的系统。”他拿起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我希望你们认真看,看看我们每天都可能遇到什么风险。” 下午两点整,演习开始。 蓝军先对交通信號系统发起了攻击。大屏幕上,攻击数据流涌向了防火墙。 一开始,红军还能应付,防火墙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台下的局长们看得有点想睡,觉得也就这样。 “你看,这不都防住了?我们现在的系统也不是摆设。”发改委主任撇了撇嘴。 可他话刚说完,大屏幕上的情况突然变了。 一股强了不止十倍的攻击数据,突然从全球上百个ip位址同时涌来,一下就盖过了蓝军的模擬信號。 这是真的攻击! “警告,警告。检测到大规模联合攻击。” “交通信號系统防火墙被攻破了。” “第一层权限丟了。” 刺耳的警报声在指挥中心响个不停,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天启科技的技术总监脸色发白,手在键盘上敲的飞快,额头一下就全是冷汗:“易市长,是ddos和apt混合攻击。对方是专业的黑客,计划好的。” 台下,刚才还想睡觉的局长们,现在全都嚇得站了起来,脸色发白的盯著大屏幕。 屏幕上,安林市交通系统的绿色图標,一个接一个的变成了代表失联的灰色。 “易市长,南二环路口的信號灯失控,已经有好几辆车追尾了。” “火车站那边的信號系统瘫痪,车都堵死了。” 交通局长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事情还没完。 供水集团的伺服器被入侵了。 医保资料库也出现异常访问。 燃气管网的压力监测系统被锁定了。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传过来。发改委主任和財政局长都呆住了,他们这才明白,易承泽说的风险到底是什么。 那是个能威胁到全城几百万人的巨大危险。 八千万买个心安?现在看,这八千万是救命钱,可这钱还没花出去。 “都慌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慌了的时候,易承泽一声大喝,镇住了全场。 他脸上一点都不慌,眼神很锐利。 “立刻启动最高应急预案,切断所有被攻击节点和外网的物理连接。” “陈妙玲,给我追查攻击源头。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天启团队,放弃外围,收缩防线,全力守住城市大脑的核心资料库,那里有所有系统的备份。” 一条条指令从易承泽口中有条不紊的发出,混乱的指挥中心立刻安静下来。 陈妙玲立刻坐到分析仪前,手指飞快敲击,无数代码在她眼前闪过。 天启的技术总监也反应过来,大吼:“执行易市长命令,所有人,死守核心。” 一场网络战爭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对方的手法很高明又狠,攻击一环套一环,目的很明確,就是想搞瘫安林的城市运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挥中心里只剩下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十五分钟后。 陈妙玲猛的抬起头,眼睛里闪著冷光:“老板,查到了。对方的主力ip跳了好几次,但最终的伺服器在东南亚一个离岸数据中心。我查到这个数据中心最大的客户,是一家新註册的海外网络科技公司。” 她將一张公司架构图投到大屏幕上。 “这家公司的几个匿名股东,通过复杂的股权代持,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家族基金——属於何家。” 何家。 这两个字一出来,易承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他明白了。 这是何家的报復。 他们在商业和官场上输了,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掉自己在安林市做的一切。他们想毁了整个安林。 “很好。”易承泽冷笑了一下。 易承泽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打给了省公安厅的厅长。 “赵厅长,我是易承泽。我们市正遭到有组织的境外黑客攻击,公共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我们初步锁定了幕后黑手是何家在海外的公司。” 电话那头的赵厅长声音严肃起来:“承泽同志,你確定?” “我用我的政治生命担保。”易承泽的声音很坚决,“我请求省厅立刻介入,立案侦查。这是有预谋的,针对我们市关键设施的袭击。我需要你们通过国际刑警组织,打击这家公司,把幕后的人给我挖出来。” “好,我立刻向省委匯报,马上成立专案组。”赵厅长立刻做了决定。 这时,方媛的电话也打来了,她的声音有点急:“承泽,我听说安林的城市系统被攻击了?你那边出事了?” “没事,能控制住。”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姐,帮我个忙。把你手下所有媒体都动员起来,我要让全省全国的人都看看,这场网络攻击是怎么回事,看看有些人为了报復能做出多没底线的事。” 他要的不只是抓到黑客,他要让何家彻底身败名裂。 掛了电话,易承泽看著大屏幕上还在交锋的数据流,眼神很冷。 他知道,这场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难打。 对手躲在暗处,用的也是现代又隱蔽的武器。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贏。 因为他身后是整个安林市,是几百万市民的安危。 跟何家的斗爭,从今天起,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第161章 何家倒了!易市长的大动作,要让安林火遍全 指挥中心內,没人说话,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大屏幕上的数据还在不停滚动,但情况已经变了。按照易承泽的指令,天启团队不再管那些外围系统,把所有力量都用在保护城市大脑的核心资料库上。 陈妙玲带著她的小组,正在顺著黑客留下的痕跡,一点点反向追踪。 “老板,何家的资金炼也查到了!”陈妙玲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他们通过海外的基金,不光控制了那家网络公司,还跟国內几家不乾净的投资公司有联繫。” 屏幕上立刻出现一张资金流向图,关係很复杂,但每一条线都指向了何家。 易承泽眼神很冷,他要的就是这个。 与此同时,方媛手下的媒体也全部动了起来。 《扒一扒!攻击安林市的黑客,背后老板竟然是何家!》、《商业竞爭玩不起?安林市民的安危谁来负责?》、《八千万的防火墙到底值不值?看完你就懂了!》 一篇篇报导,配上指挥中心现场攻防的视频片段,通过各种手机app和新闻网站,一下子就传遍了全网。 舆论直接炸了。 之前还觉得易承泽花八千万是浪费钱的市民,现在都感觉有点后怕。原来自己每天能正常生活,背后竟然有这么大的风险。 “臥槽!何家这帮人疯了吧?生意做不过就想掀桌子?” “这哪是商业报復,这是恐怖袭击!” “必须严惩!支持易市长,支持政府!” 网上全是骂何家的声音。何家在国內的几家公司,股价立刻暴跌,合作方也纷纷打电话来要求解约。 省公安厅的专案组动作也很快。省委书记亲自过问了这件事,专案组联合了好几个部门,拿著易承泽这边给的证据,直接查封了何家在国內的產业。 逃税、非法集资、操纵市场……何家藏著的那些脏事全被翻了出来,这个家族看著光鲜,內里早就烂透了。 不到两天,网络攻击被彻底解决,何家在国內的主要成员被抓,国际刑警组织也对海外那家网络公司的负责人发出了红色通缉令。 一个曾经在省內很有势力的家族,就这么倒了。 事情平息后,周清源和高明远亲自来到了城市大脑指挥中心。 看著正常运行的系统,两人脸上都是后怕的表情。 “承泽,这次可多亏了你!”周清源拍著易承泽的肩膀,声音很沉重,“要不是你提前有准备,非要搞这个网络安全系统,后果会很严重!” 高明远也点头说:“那八千万,花得太值了!这是救了我们整个安林市!” 財政局长和发改委主任站在后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下了头。他们现在才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太简单了。 易承泽却摇了摇头,他指著大屏幕上平静的数据图,沉声说:“书记,市长,这次我们是贏了,但也暴露了一个更深的问题。” “哦?什么问题?”周清源马上问。 “这次的事,舆论能帮我们,主要是因为何家的手段太脏,太没底线。”易承泽看著在场的人,“但如果下一次,对手不用这种办法,而是用更高级的商业手段,或者文化上的办法呢?” 他停了一下,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沉默的问题:“除了智慧城市这个技术標籤,別人提到安林,还能想到什么?我们城市的特色是什么?我们的灵魂是什么?” 会议室里很安静。 確实,安林市这几年发展很快,高楼是多了,但也和其他快速发展的城市越来越像,没什么让人能记住的特点,也没什么特別吸引人的地方。 “何家倒了之后,我就在想,我们建了一座技术很强的城市,但城市的软实力还差得远。”易承泽的声音很清楚,“一个城市光有高科技还不够,得有自己的特色和文化,不然走不远,也吸引不来好的人才和资源。” 周清源和高明远对视一眼,都觉得易承泽说得很有道理。 易承泽拿出一份准备好的方案递了过去,封面上写著几个大字——《关於安林市城市品牌重塑与文旅融合发展的战略构想》。 “我的想法是,借著这次的事,我们不能光庆祝胜利,要趁这个机会,全面启动安林的城市品牌建设。” “我们要把安林的歷史文化挖出来,把那些山里的好风景变成能挣钱的旅游项目,我们要用电影、短视频,用现在年轻人喜欢的方式,向全国,甚至全世界,讲好我们安林的故事!” “让安林不光是一座高效的智慧城市,更是一座有温度、有魅力,让人来了就不想走的文化之城!” 易承泽的话,让周清源和高明远眼睛一亮。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项目了,这是一个能决定安林未来十年发展的宏大计划! “好!好一个讲好安林故事!”周清源一拍桌子,兴奋的站了起来,“承泽,你的眼光总能看到我们没看到的地方!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市委市政府全力支持你!” “我完全同意!”高明远也拿起方案,语气很坚定,“技术上的胜利,让我们站稳了脚。而文化上的胜利,才能让我们贏得未来!” 会议结束后,易承泽站在窗边,看著这座刚经歷过风波的城市。他知道,毁掉一个何家很简单,但要塑造一座城市的灵魂,是一件更难,也更需要时间的事。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很久没联繫的號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承泽?很少见你主动联繫我。” 是三姐,林雪。 “三姐,我想请你帮个忙。”易承泽的声音里带著点笑意,“我想给安林市化个妆,讲个故事。在这方面,你是专家。” 他知道,要说运作文化產业和调动资源,出身名门的林雪,以及她背后的林家,才是真正的行家。 要讲好安林的故事,他需要一个最好的导演。 第162章 易市长亲自当导游,这阵仗大了! 电话那头,林雪的声音带著笑意。 “给我安林市化个妆?讲个故事?”她轻笑一声,“承泽,你这个比喻挺新鲜。说吧,想让我怎么帮你?” “三姐,我需要你和你的团队。”易承泽的语气很认真,“安林现在需要一次改变,是灵魂和气质的改变。在这方面,你很专业。” 这並非恭维。林雪执掌的文化基金,在国內外成功策划过多个城市文化项目,总能化腐朽为神奇。 “行啊。”林雪答应的很乾脆,“看在你第一次主动找我帮忙的份上,这个面子我给了。下周,我带团队过去。” 掛了电话,易承泽心里踏实了不少。 一周后,一辆商务车驶入市委大院。林雪带著一个五人团队,低调抵达了安林。 没有欢迎仪式,易承泽直接將她们带到会议室,桌上已经铺开了安林市的地图和一叠歷史资料。 接下来的几天,林雪的团队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他们走遍了安林的歷史街区,深入到了偏远的山村,与当地的老人、手艺人交谈。 很快,两份核心方案出炉——《安林古城·烟火里弄歷史文化街区改造计划》与《云顶天湖·三日两夜乡村旅游精品线路开发方案》。 方案一出,就在市委常委会上获得了周清源和高明远的一致通过。 周清源评价道:“承泽同志的这个思路,是给我们的智慧城市装上了一颗文化的心臟。” 项目推进的速度很快,由易承泽掛帅,成立了安林市文旅融合发展领导小组。 然而,当项目推进到具体执行层面时,还是遇到了阻力。 文旅融合发展推进会。 参会的,有各相关局委办的领导,还有安林市本地几个旅游公司老板、酒店负责人,以及一些景区个体经营者代表。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易承泽坐在主位,直接说道:“各位,今天请大家来,就是为了安林的未来。歷史街区改造和乡村旅游线路这两个项目,市委市政府决心很大,需要各位的支持和参与。” 他话音刚落,安林本地最大的旅游公司“山水旅行社”的老总王德发就清了清嗓子,慢慢的开口了。 “易市长,您搞智慧城市,我们佩服,那是高科技。可这文旅融合……恕我直言,有点虚。”王德发一脸诚恳的表情,“我们搞旅游的,讲究的是实打实的客源。您改造街区,修缮古建,周期长,见效慢。我们企业跟著投钱进去,万一市场不买帐,这损失谁来扛?” “是啊,易市长。”旁边一个经营温泉度假村的老板也附和道,“我们现在生意就挺好,节假日房间都订满。跟著政府搞这些新花样,万一游客不喜欢,把我们原来的客人都搞跑了怎么办?我觉得这是政府主导的政绩工程,缺乏市场活力,我们小本经营,可折腾不起。” 这话一出,下面不少企业主和个体户都开始点头,交头接耳。 他们习惯了赚快钱,对於这种需要长期投入的文化项目,抱著怀疑和牴触的態度。他们觉得,这是政府为了出政绩,想拉著他们一起“奉献”。 听著这些议论,財政局长和发改委主任的表情又开始变得为难起来,似乎回到了上次討论网络安全预算时的场景。 易承泽的脸色却很平静,他没有发火,只是静静的听著。 等会议室里的议论声小了下去,他才拿起话筒,目光扫过王德发和那个温泉老板。 “王总刚才说,怕市场不买帐。那我问你,你现在的游客,平均在安林待几天?” 王德发一愣,想了想说:“大部分都是周末来,住一晚,两天一夜顶天了。” “那他们人均消费多少?”易承泽又问。 “这个……大概五六百块吧。” “好。”易承泽点了点头,看向那个温泉老板,“你呢?你的客人是不是泡个温泉,吃顿饭就走了?” 温泉老板訕訕的点了点头。 “各位,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易承泽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们的旅游,是『过路游』,游客来了,留不住,消费上不去!为什么?因为我们除了几个景区,没有能让他们停下脚步、愿意花时间去体验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红笔,在“歷史街区”和“乡村线路”上重重画了两个圈。 “我们改造歷史街区,是为了植入文化,做出特色!让游客白天逛完山水,晚上愿意来我们的古街里,听一段本地戏曲,尝一尝地道小吃,住进有故事的民宿里!这叫增加游客停留时间!” “我们打造乡村线路,是为了把散落的景点串联起来,把农產品变成旅游商品,让城里人愿意花三天两夜的时间,来体验真正的田园生活!这叫提升客单价!” 易承泽的每一句话,都像锤子一样,敲在那些老板的心里。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各位总担心政府主导,缺乏市场活力。我今天就表个態,这两个项目,政府只负责规划、引导和基础设施建设。具体的业態怎么做,项目怎么运营,全部交给市场!” “政府会拿出专项资金,对优秀的社会资本和创意项目进行补贴和奖励!谁能做出爆款,谁能吸引来游客,政府就给谁最大的政策支持!” “我不是要拉著你们去完成一个政绩工程。”易承泽看著所有人,一字一句的说,“我是想带著大家,把安林旅游这块蛋糕,做得更大、更香!让所有来安林的游客,从『路过』变成『专程前来』!让大家都有钱赚,赚得更多,赚得更久!” 这番话,有理有据,彻底改变了会议室的气氛。 王德发脸上的轻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思索。那个温泉老板也开始盘算,如果自己的度假村能和乡村精品线路结合,是不是能开发出新的套餐。 会议的效果立竿见影。 会后,方媛旗下的媒体平台立刻跟进,推出了系列深度报导——《告別“一日游”,安林如何让游客慢下来?》、《专访易承泽:一座有灵魂的城市,才能贏得未来》。 报导配上了林雪团队製作的效果图和创意解读,引爆了市民和旅游从业者的期待。 为了將这股热度推向全国,易承泽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亲自带队,参加在省城举办的国內旅游產业博览会。 在安林市的展台前,易承泽没有像其他市长那样照本宣科的念稿,而是亲自站上台,拿起话筒,面对著台下黑压压的国內外游客和投资商。 “大家好,我是安林市的易承泽。”他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今天,我不跟大家谈gdp,也不谈高楼大厦。我想给大家讲几个关於安林的故事…” 他从安林一座古桥的歷史讲起,讲到山里一位老茶农的坚守,再讲到未来歷史街区里一砖一瓦的匠心。 他要让安林市成为一个令人嚮往的旅游目的地。 第163章 易承泽出狠招!一把剑悬在了所有干部头上! 省城旅博会的效果很明显。 易承泽当导游的视频在网上传疯了,安林市的搜索指数一周內涨了十几倍。王德发和温泉老板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全是来问投资和合作的。 这下,没人再说文旅融合是政绩工程了。 可项目越火,易承泽却高兴不起来。 这天下午,市文旅融合发展领导小组的周例会上,气氛有点沉。 “易市长,歷史街区改造项目,规划局那边拖了半个月了,老说材料不全。”负责项目落地的副组长抱怨说。 “云顶天湖的公路拓宽工程,財政局的补贴资金一直没下来,施工队都等著钱开工呢。”另一个负责人也跟著诉苦。 易承泽翻著进度报告,眉头皱了起来。 旅博会带来的热度是有时效的,市场不等人。可现在,项目在审批和拨款上就被卡住了。 易承泽心里明白,这不是效率问题,是有人想捞油水。 新的项目就意味著新的利益。一些人看准了企业著急进场,故意拖著流程,等著別人上门求办事。一笔补贴,一个审批,都可能成为某些人捞好处的工具。 会后,易承泽没回办公室,让陈妙玲开车直接去了歷史街区项目现场。 街区入口,几家该搬的商铺还在开著。项目负责人看到易承泽,满脸苦涩的迎上来。 “易市长,您怎么来了?” “为什么还没动工?”易承泽指著那些店铺,直接问道。 “唉,这几家是钉子户。”负责人嘆了口气,“他们背后有人,是规划局城建科张科长的亲戚。张科长不鬆口,我们拆不了啊。” 易承泽的眼神冷了下来。 又是这套把戏。他想起自己刚进市委办时,就是因为不懂这些规矩,才让別人抢了功劳。现在自己当了市长,这些人还想用老办法来噁心他,拖慢整个安林市的进度。 “张科长?”易承泽嘴角扯了一下,“很好。” 他没当场发作,转头对陈妙玲说:“妙玲,给方媛姐打个电话,说我晚上请她吃饭。” 当晚,在市里一家茶馆。 方媛看著易承泽,轻声问:“遇到麻烦了?” “姐,你手下有没有最敢写、最能挖事的记者?”易承泽直接问。 方媛眼神一闪,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 “我要让安林所有部门怎么办事,都得摆在明面上!”易承泽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决。 他把项目推进中遇到的各种故意刁难,和里面的道道,简单说了一遍。 方媛听完,嘴角翘了起来。“我明白了。做生意最怕信息不透明,当官也一样。你是想用媒体,把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捅出来。” “对。”易承泽点头,“我需要的,是一个能长期起作用的法子。” 他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给方媛,標题是《关於建立“安林问政”全媒体监督平台的初步想法》。 “我想和你合作建个平台。”易承泽解释,“市民、企业,遇到办事难、审批慢,或者发现哪个部门不干事、乱干事,都能来举报。你们的记者去调查核实,每周做一期节目,直接点名。” “所有问题,限期解决。所有结果,全网公开!” 方媛看著方案,眼睛越来越亮。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媒体监督了,这是要给安林市所有公务员头上悬一把剑。 “这事我干了!”方媛没犹豫,“人、设备、渠道,我都给你最好的。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这位市长得亲自给这个平台站台。”方媛看著他,“只有你公开支持,这东西才镇得住人,才没人敢小看。” “没问题。”易承泽答应的很乾脆。 这件事,很快就放到了市委书记周清源和市长高明远的桌上。 “用媒体来监督政府工作?”高明远看完方案,有点担心,“承泽,这事会不会搞得太大了?万一舆论控制不住,或者下面的人反感,影响了正常工作,怎么办?” 周清源也在思考。他知道易承泽的想法是好的,但这招太狠了,等於把政府自己也摆出去让大家盯著。 “书记,市长。”易承泽的表情很平静,“我们搞智慧城市,搞文旅融合,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城市更好,让老百姓更方便。要是连最基本的办事拖拉、索要好处都解决不了,我们做的所有事,效果都要差一大截。” “这些问题一直都存在,我们藏著掖著,只会烂得更快。不如乾脆掀开来,让所有人都看看。” “至於反感,”易承泽笑了笑,“他们只要没做亏心事,就不怕人查。如果连媒体和群眾的正常监督都接受不了,那只能说明这个干部本身就有问题!” 周清源看著易承泽坚定的眼神,想起了上次网络事件时他的处理方式。他知道,易承泽认准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底。 “好!”周清源一拍桌子,下了决心,“我支持你!权力是人民给的,就该接受人民的监督!这件事,市委给你撑腰!” 高明远见状,也点头同意:“那就干吧!不过,一定要掌握好分寸,监督的目的是为了把工作做好,不是为了整人。” 有了市委主要领导的支持,易承泽立刻召集了全市相关部门,开了一个政务公开和媒体监督的工作会。 会上,当易承泽宣布要和方媛的媒体集团合作,成立“安林问政”监督平台时,台下一下子就吵嚷起来。 “让媒体来监督我们?这不是添乱吗?” “以后一点小事都要被放到网上,这工作还怎么干?” 规划局和財政局的几个领导脸色特別难看,他们感到了很大的压力。 面对台下的议论,易承泽站起身,声音清楚的传到每个角落。 “各位,我知道大家有想法。”他看著全场的人,“但我希望大家明白,媒体监督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它能帮我们发现问题,改进工作。” “从今天起,在安林市,谁想利用手里的权力捞好处、卡著事情不办,都得先自己掂量一下,经不经得起全市老百姓和媒体的检查!” 易承泽知道,安林市马上要迎来一次大变动。这个叫媒体监督的法子,既能解决眼前的麻烦,也可能会惹出別的问题。但他必须这么做,因为他要给这座城市打造的,不只是高楼和网络,更是一个乾净、高效、公平的环境。他必须让权力怎么用,都摆在明面上。 第164章 市长带队抓现行,三十万就把你送上电视! 安林问政平台上线第一周,效果立竿见影。 路灯不亮、井盖丟失、窗口办事人员態度差……一桩桩过去要跑断腿、磨破嘴皮子的小事,被曝光后,三天內必定解决。市民们拍手叫好,方媛的媒体平台流量暴增。 然而,易承泽盯著后台数据,眉头却皱了起来。 平台收到的上百条投诉里,全是鸡毛蒜皮的民生小事,没有一条,是关於重大项目审批、政府招標採购的。 这不正常。 水面越是平静,下面藏著的东西就越多。那些习惯了用权力换好处的人,只是暂时躲了起来,想看看他这个市长是不是三分钟热度。 “老板,”陈妙玲推门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小声说,“您要的东西,查到了。” 文件不厚,第一页就是规划局城建科科长,张科长的照片。 “张科长的老婆开了一家设计諮询公司。”陈妙玲指著文件上的公司名,“这家公司没有任何实际的设计人员,但成立三年来,却接了城建系统几十个项目的设计諮询业务,总金额超过八百万。” “空壳公司?”易承泽的指节轻轻敲著桌面。 “是。”陈妙玲点头,“我找人查了,所有和这家公司合作过的企业,都提到过,要想项目审批顺利,就得给这家公司一笔諮询费。费用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看项目大小。” 易承泽翻到下一页,上面是山水旅行社王德发的名字。 “王德发也走了这家公司的帐?” “走了。”陈妙玲说,“三十万。就在安林问政平台宣布成立的第二天。他想拿歷史街区一个位置很好的民宿改造项目。” 易承泽冷笑一声。 他明白了。王德发这是两头下注,一边在会上对他表忠心,一边还在用老办法找关係,想抢占先机。 而张科长,就是这套规矩的看门人。 “这个人很聪明,钱都走公司帐户,做成了业务往来,看著很合法。”陈妙玲补充道。 “合法?”易承泽的眼神很冷,“用权力换钱,也配叫合法?” 易承泽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他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这条利益输送的链条,彻底斩断。 两天后,山水旅行社的老总王德发,满脸喜色的走进了市里一家高档的云顶茶楼。 包厢里,规划局的张科长已经等候多时。 “王总,大忙人啊,让你等我,真是不好意思。”张科长挺著啤酒肚,热情的迎了上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哪里哪里,张科长您才是大忙人。”王德发连忙递上一根好烟,亲自给张科长点上,姿態放得很低,“张科长,上次我跟您提的那个事……” “好说,好说。”张科长吸了口烟,慢悠悠的吐出来,“王总你看上的那个院子,位置確实很好。不过呢,盯著的人也不少。你们公司的方案,我看了,有点新意,但细节上还需要优化优化。” 王德发是人精,立刻听懂了这两个字的意思。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厚信封,不动声色的推到张科长手边。 “张科长,这是我们公司最新做的优化方案,一点小意思,您先过目。后面的諮询费,我已经让財务打到您夫人的公司帐上了。” 张科长眼睛一亮,捏了捏信封的厚度,脸上的笑容更实在了。 “王总就是爽快人。放心,你们的方案,明天就能过。” 就在张科长把信封揣进自己口袋的瞬间,“砰”的一声,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王德发和张科长嚇了一哆嗦,回头看到来人,脸一下就白了。 门口站著的,竟然是市长易承泽。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扛著摄像机的人,镜头正对著他们,红色的录製灯一闪一闪。 “易……易市长?”张科长的腿肚子开始打颤,手里的烟都掉了。 王德发嚇得腿都软了,他做梦也没想到,市长会亲自来抓这种事。 “两位聊得挺开心啊。”易承泽面无表情的走进来,目光落在桌上的茶和张科长鼓囊囊的口袋上,“张科长,你这是在给企业讲解政策,还是在现场优化方案?” “我…我…”张科长满头大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总,”易承泽又看向王德发,“看来你对我们市政府的办事流程不太信任,喜欢抄小路?” 王德发腿一软,差点给易承泽跪下,“易市长,我错了,我鬼迷心窍了。” “现在知道错了?”易承泽冷笑一声,对身后的人说:“都录下来了吗?” “录下来了,易市长。” “很好。”易承泽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市纪委书记的电话。 他按下了免提。 “喂,承泽同志。” “刘书记,我现在在云顶茶楼三楼的听竹轩。”易承泽的声音清晰的传遍整个包厢,“我这里,有人正在用权力换钱。规划局的张科长,山水旅行社的王德发。人抓到了,证据也都在。麻烦你派人来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的刘书记停顿了两秒,声音立刻变得很严肃:“我马上带队过去。” 电话掛断。 张科长脸色惨白,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完了。 王德发浑身发抖,他意识到,自己的项目没了,公司可能也保不住了。 易承泽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对摄像的人说:“把视频素材,直接发给安林问政栏目组。標题就叫:一笔三十万的諮询费,和一个副科长的倒台。”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把张科长和他老婆的公司,还有这些年所有跟他们有业务往来的企业名单,都给我放上去。要让全市人民都看看,是谁在用人民的权力,给自己捞好处。” 这件事在安林市的官场和商界炸开了锅。 当晚,安林问政的特別报导一播出,点击量很快就破了百万。 视频里,张科长收钱时的嘴脸,和被抓现行后的慌张样子,对比很明显。那份长长的企业名单,更是让很多人看得心里发毛。 市纪委动作很快,顺著这条线索,挖出了一个牵扯到很多人的案子。规划局、城建局、招標办,七八个干部跟著被查。 易承泽这一招,比任何会议讲话都有用。 他用一个直接又残酷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在安林市,靠关係办事的时代结束了。 一周后,易承泽主持召开政务公开总结大会。 会场里安安静静的,所有干部的表情都很严肃,没人敢交头接耳。 “上周,我们处理了一批人。”易承泽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我希望大家明白,这只是开始。” “反腐倡廉,要成为悬在每个人头上的监督。安林问政平台,就是监督的眼睛。” “从今天起,市里要建立权力运行的全流程监督机制。市里的每一笔財政支出,每一个项目审批,都要有记录,能追溯。谁再敢伸手,下一个上电视的,就是你。” 易承泽知道,他斩断了一条看得见的利益链,但看不见的思想惯性,还需要更长的时间去扭转。 反腐倡廉,是一场永不结束的战爭。 他必须让这把利剑,永远高悬。 第165章 易承泽动真格了!干不好就滚蛋,谁敢不服? 安林问政平台带来的震慑力,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抓捕张科长的视频播出后,全市各部门的办事效率飞速提升。过去需要磨一周的审批,现在一天就能走完。企业和市民办事,再也听不到需要研究研究,或是材料不全之类的推諉说辞。 然而,易承泽却高兴不起来。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著陈妙玲整理出的一份数据报告,眉头紧锁。 “老板,这是上个月全市各单位的重点工作完成情况。”陈妙玲的手指在平板上划过,“文旅项目相关的几个部门,像规划局、住建局,因为您盯著,进度很快。但是,其他部门,比如农业局、人社局、环保局,很多常规工作还是老样子,没什么亮点,也挑不出大错。” 易承泽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的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明白了。 高压反腐,確实能嚇住一批想捞钱的人,也能逼著人把紧急的事办了。但这种运动式的治理,无法从根本上改变整个干部队伍的精神面貌。 大部分人的心態,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变成了千万別出错。 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只要不犯错,就能安稳的混到退休。这种思想,影响了许多干部。 这样的队伍,怎么能撑起一座高速发展的智慧城市?怎么能把安林这张蓝图变成现实? “妙玲,帮我调一下近三年的干部考核档案。”易承泽沉声说。 半小时后,看著那些千篇一律的优秀、称职评语,和几乎没有任何区分度的考核分数,易承泽的眼神冷了下来。 现行的考核机制,已经成了一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团结秀。 必须改。 当易承泽將一份名为《关於建立绩能双轨干部考核与激励新机制的方案》放到市委书记周清源和市长高明远的办公桌上时,两位领导的表情都变得很严肃。 “承泽,你这个想法很大胆啊。”高明远扶了扶眼镜,仔细看著方案里的条款,“量化考核,末位调整,还要跟绩效奖金直接掛鉤?这会给所有干部都带来压力,阻力恐怕不小。” 周清源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通过这套机制,把能干事的人筛出来,把混日子的人换下去。” “是。”易承泽的回答很乾脆,“书记,市长,安林要发展,就不能养閒人。我们花了那么多钱建智慧城市,如果用的人还是老思想,再好的硬体也发挥不了作用,跑不快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这个恶人,必须有人来当。我来当。” 周清源看著易承泽,从这个年轻人身上,他看到了一种久违的、敢於打破一切的魄力。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这样的激情。 “好。”周清源一拍桌子,下了决心,“我支持你。干部队伍是该整顿一下了。不能让老实干活的人吃亏,也不能让投机取巧的人占便宜。” 高明远见周清源表了態,也点了点头:“那就干吧。不过,先搞试点,稳妥推进。就从你们文旅融合领导小组涉及的几个部门开始。” 得到市委主要领导的支持,易承泽立刻行动起来。 干部考核新机制试点工作推进会,在市委大礼堂召开。所有市直单位的一把手和分管人事的副职,全部到场。 会场里,气氛有些压抑。 易承泽亲自上台讲解方案。 “新机制的核心,就是以实绩论英雄。”他指著身后ppt上的四个大字,声音清晰的传遍全场。 “我们將引入量化积分制。比如,完成一项重点工作可以加分,但分管领域被安林问政平台点名批评,就要扣分。引入重大项目能加分,窗口出现群眾投诉同样会扣分……” “所有分数,实时录入城市大脑的政务监督系统,全员可见,无法修改。” “每年年底,按照积分排名。排名前10%的,评为年度先锋干部,绩效奖金上浮50%,优先提拔使用。排名后5%的,列为待岗观察干部,扣发全年绩效,离岗培训三个月。连续两年排名后5%,直接免职或降级。”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一片譁然。 “这哪是考核,简直是要人命。” “以后还怎么活?天天盯著分数过日子?” “那个待岗观察,太狠了,这不就是变相让你滚蛋吗?” 农业局局长老李,一个在单位里出了名的老好人,跟旁边的环保局局长小声嘀咕:“这不是瞎搞吗?我们这些清水衙门,哪有那么多重点工作和项目给你加分?这不是明摆著让搞经济的部门占便宜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场里却格外清晰。 不少坐在后排、来自非核心部门的领导都跟著点头,脸上写满了牴触和不满。他们习惯了按部就班,习惯了论资排辈,易承泽这套玩法,打破了他们的舒適区。 易承泽的目光,冷冷的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没有发火,只是拿起话筒,平静的说道:“刚才有同志担心,不同部门之间不公平。这一点,方案里已经考虑到了。” 他切换ppt,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权重模型。 “每个单位的考核指標,都是定製化的。发改委的考核重点是项目引进和投资增量;文旅局的重点是游客增长率和品牌影响力;而农业局,你的重点就是粮食安全、特色农產品產值和农民增收。环保局,你的分数就看空气优良天数和水质达標率。” “谁也別说自己是清水衙门。”易承泽的声音陡然提高,让每个人的心头都是一震,“老百姓关心什么,你的考核就考什么。你让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你的分数就不好看。”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特別是刚才发牢骚的那几个人。 “我知道,很多人不习惯,甚至很牴触。” “你们觉得,这是在打破平衡,是在折腾人。” “我告诉你们,我就是要打破这种干与不干一个样的死人平衡。我就是要折腾那些占著位子不干事的人。” 易承泽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安林市的干部,从今天起,能者上,庸者下。” “谁要是觉得这套规矩不合理,可以,现在就打报告,我批。把位子让给想干事、能干事的人。” “谁要是阳奉阴违,在背后搞小动作阻挠改革,那么,安林问政的镜头和纪委的同志,会很乐意找你聊一聊。” 会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易承泽这番话震住了。这是通牒。 那位农业局的李局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会议结束,易承泽走下讲台,身板挺直。 他知道,今天他挑战的,是官场里根深蒂固的规则。这套规则,连接著无数人的利益和惰性。 干部考核新机制,是他为安林这台庞大的机器,设定的核心运行程序。 但他同样清楚,真正的阻力,才刚刚开始。那些利益受损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已经打响。他必须让能者上,庸者下,这是他给自己,也给这座城市立下的军令状。 第166章 末位淘汰?他这是要砸了所有人的饭碗! “老板,现在反腐抓的严,大家都怕出事,信奉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陈妙玲的语气很无奈,“这股躺平的风气,比贪腐还难处理。” 易承泽看著报告上几乎为零的增长数据,眼神很平静。 他清楚,高压反腐能解决一部分问题,但解决不了不作为的问题。一个城市的发展,需要整个系统动起来,现在这个系统明显是卡住了。 “妙玲,帮我草擬一份文件。”易承泽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坚定,“《关於建立安林市公务员绩效考核与末位调整管理办法的试行方案》。” 陈妙玲愣了一下,“末位调整?” “对。”易承泽的指节在桌上轻轻一点,“工作量化,绩效掛鉤,奖优罚劣。每个季度考核一次,连续两次排名末位的单位负责人,调整岗位。连续两次排名末位的个人,待岗培训。培训再不合格,就劝退。” 陈妙玲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改革,这是要直接掀桌子。 公务员是铁饭碗,这个观念刻在所有人骨子里。劝退?这在安林市的歷史上,从没听说过。 “老板,这……阻力会非常大。” “我知道。”易承泽早就料到了,“所以,我要先拿到尚方宝剑。” 第二天,市委书记周清源的办公室。 易承泽把方案放到了周清源和高明远的面前。 高明远看完,眉头皱了起来:“承泽,这步子迈得太大了。末位淘汰,会在干部队伍里引起恐慌。稳定是第一位的,这么搞,可能会出乱子。” “市长,我认为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作为。”易承泽看著两位领导,“安林市的情况,就像我们把路修好了,车也发动了,但开车的司机却踩著剎车不肯走。这么下去,肯定要出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沉重:“我们反腐是为了扫清障碍。可如果扫清了障碍,大家还是不动弹,那反腐的意义在哪?老百姓要的,是一个能干事、能成事的政府。” 周清源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听著,手指有节奏的敲著桌面。 易承泽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书记,高市长,我不是要搞运动裁员。”易承泽的语气很诚恳,“我只是想建立一个机制,让想干事的人有奔头,让混日子的人有压力。公务员队伍,不能变成养老院。” “好一个不能变成养老院。”周清源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神发亮,“承泽,我支持你的想法!怕这怕那的,搞不成改革!安林市要发展,就得有魄力!这件事,市委给你撑腰。” 高明远见周清源下了决心,虽然还有顾虑,也只能点头:“那就先试点推行,注意控制影响。” 有了市委主要领导的同意,易承泽立刻行动起来。 三天后,安林市全市干部大会在市政府大礼堂召开。 当易承泽在主席台上,清晰的念出《绩效考核与末位调整管理办法》的核心条款时,台下瞬间一片譁然。 “什么?连续末位就要被调整?这不是变相裁员吗?” “开什么玩笑,工作怎么量化?我天天写材料到半夜,难道比不过窗口发证的?” “这是要折腾死人啊!刚消停两天,又来新花样。” 议论声越来越大,整个会场嗡嗡作响,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个头髮微禿的中年干部站了起来。他是市档案局的局长,姓刘。 “易市长,我代表基层干部说几句。”刘局长摆出一副为民请命的样子,“我们承认,您的出发点是好的,想激发大家干事。但这个办法,是不是太一刀切了?公务员队伍讲究稳定,您这么一搞,人心惶惶,谁还有心思工作?这不是逼著大家为了数据好看,去搞形式主义和造假吗?” 这番话,立刻引来台下一片附和。 “刘局长说得对!” “不能这么搞!” 易承泽静静的看著他,等会场稍微安静,才拿起话筒,脸色平静。 “刘局长,你刚才提到了稳定,提到了人心。”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那我想问问,当老百姓为了一个证明跑三四趟的时候,他的人心稳不稳?当一个招商引资项目,因为审批拖了半年最后黄了的时候,我们安林市发展的根基稳不稳?”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大家觉得工作不好量化?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可以量化。”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陈妙玲把一份数据图表投了上去。 “这是过去一个季度,市规划局和文旅局的工作数据。为了推进歷史街区改造,他们加班加点,完成了三百一十二项规划审批,现场勘测一百零八次,接待投资商六十三批。他们的平均下班时间,是晚上九点半。” 屏幕上,是灯火通明的办公楼和一张张疲惫的脸。 画面一转,是另一份数据。 “这也是过去一个季度,某些单位的数据。”易承泽的声音冷了下来,“受理业务平均用时三天,但大部分业务半小时就能办完。三个月里,没有创新工作,也没有主动下基层调研。上班时间,一半的人都在看和工作无关的网页。” 他没有点名,但台下许多人的脸已经开始发烫。 刘局长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各位,我追求的稳定,是城市的繁荣和市民的安居乐业。有些人抱著铁饭碗混日子,那种稳定,我就是要打破它。” 易承泽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刀子一样。 “这个办法就是要打破那种稳定。我要让那些躺平的人躺不住,让那些只琢磨人情世故不琢磨工作的人,没有市场。”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公务员队伍就是能者上,庸者下,差的就淘汰。谁不適应,组织部会给你安排地方。谁想阻挠改革,影响安林发展,市纪委的人会请你去喝茶。” “这个制度,从下个月一號开始,正式试行。”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易承泽这种不留情面的態度镇住了。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市长,是来真的了。 会议一结束,安林市的官场下就开始暗流涌动。当晚,十几位处级干部,悄悄的聚集在一家农家乐,带头的正是档案局的刘局长。他们连夜写了一封联名信,准备第二天就送到省里去。同时,他们还把消息透露给了几家外省媒体,说安林市搞高压政策和变相裁员,想用舆论压力逼市里收回方案。 易承泽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陈妙玲的表情很严肃:“老板,他们这是要闹到底了。” 易承泽却冷笑一声。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方媛。 “姐,有人想用舆论来攻击安林的改革。” 电话那头的方媛轻笑一声:“那我们就把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让全国都来看看。我马上安排人写一篇深度报导,標题就叫——《打破铁饭碗:一座內陆城市的自我革命》。” 掛了电话,易承泽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 他知道,这场改革的硬仗,才刚刚开始。打破一个看得见的饭碗容易,但要打破人们心中那个看不见的“铁饭碗”,很难。 但他必须贏。 他必须让安林市的公务员队伍,重新充满生机。 第167章 绩效考核还不够?易市长又要搞轮岗了! 关於绩效考核和末位调整的事,很快就结束了。 省里派来的调查组,看到了方媛媒体发的那篇《打破铁饭碗:一座內陆城市的自我革命》的深度报导,又看了安林市民对改革一边倒的支持率,之后就悄悄走了。档案局刘局长带头写的那封联名信,也就没用了。 刘局长本人,在绩效考核试行的时候,被查出来工作报告连续好几年都造假,成了第一个被待岗观察的处级干部。 这件事,让所有人都清醒了。 从那以后,安林市的官场风气大变样。安林问政平台上的投诉量一下子少了很多。各单位窗口的人都开始笑脸迎人,以前要跑半个月的审批,现在一天就办完了。整个城市的行政系统,运转效率变得很高。 但是,又有了新问题。 这天下午,市长办公室里。 “老板,您看。”陈妙玲把一份报告递给易承泽,表情有点严肃,“这是跨部门合作的几个重点项目,像智慧交通和文旅康养一体化,进度都比计划慢了百分之二十。” 易承泽的目光落在报告上,指尖在桌上有节奏的敲著。 “我让项目组分析了原因。”陈妙玲解释说,“问题在於配合不好。交通局的人只懂修路,可他们不懂怎么分析旅游数据。文旅局的人只懂做规划,但对城市管网布局不了解。大家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都很强,可一碰到需要跨界合作的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沟通起来特別费劲。” 她停了一下,总结说:“我们现在有一群顶尖的专科医生,但缺一个能从全局看问题的全科大夫。” 易承泽的眼神很平静,好像早就想到了会这样。 绩效考核解决了想不想乾的问题。但现在,易承泽面对的是会不会干的问题。 他要建的智慧城市很复杂,不是修几条路、装几个摄像头就行了。这需要的人才,得既懂技术又懂管理,既懂经济又懂民生。 安林市现在的干部队伍,就像一个个零件,没法自由组合成更强大的机器。 “我建好了高速公路,车也都是好车。”易承泽看著窗外,声音低沉的说,“但司机们只会开自己的车道,不知道怎么换道,更不知道怎么去一个没去过的出口。” 陈妙玲心里一紧,她知道,老板又要搞大动作了。 “妙玲,”易承泽转过身,眼神锐利的看著她,“帮我起草一份文件,《关於建立安林市干部轮岗交流与掛职锻炼常態化机制的方案》。” 第二天,市委书记办公室。 周清源和高明远看著易承泽拿来的新方案,表情各不相同。 “轮岗交流?”高明远第一个皱起了眉头,他扶了扶眼镜,语气里都是担心,“承泽,绩效考核的事才刚过去,现在又搞这个,是不是太急了?这不是折腾人吗。你让一个农业局的专家,去文旅局能干什么?外行领导內行,要出乱子的。” 高明远的话,代表了大多数干部的想法。安稳,是他们骨子里的追求。 “高市长,我追求的是发展的稳定。”易承泽平静的回答,“一个只懂自己那点事的专家,是工匠,当不了將军。未来的安林,需要的是能统领全局的將军。” 周清源一直没说话,只是目光锐利的看著易承泽,好像要看穿他的想法。 易承泽迎著他的目光,继续说道:“而且,轮岗不是乱来。我们是让习惯了在池塘里游泳的鱼,去大江大河里见识一下。方案里有详细规划,会根据干部的专业背景和发展潜力,小范围的跨领域轮换。比如,让规划局懂设计的干部,去文旅局参与项目策划。让財政局懂预算的干部,去招商局体验一下。” “我要拓宽他们的视野,让他们做决定的时候,能跳出自己的小圈子,有全局观。” “好一个全局观!”周清源猛的一拍桌子,眼睛都亮了,“我支持你!守著自己那一套,培养不出能打仗的队伍!这件事,市委给你兜底!” 高明远看到这情况,嘆了口气,也只能点头:“那就先从文旅融合领导小组的部门开始试点,范围控制好,別搞得大家心里都不安稳。” 有了两位主要领导的同意,易承泽的动作快得像闪电。 三天后,干部轮岗交流试点工作推进会召开。 会场里的气氛,比上次绩效考核动员会还要压抑。台下的干部们都坐得笔直,但眼神里都是迷茫和害怕。 绩效考核是要钱,这轮岗交流是要命啊! 让他们离开干了十几年,人脉关係都熟透了的地方,去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重新开始,这比扣奖金还难受。 易承泽宣布完方案后,会场里没人出声,一片死寂。干部们个个脸色难看,说明了一切。 角落里,传来几声极力压抑的嘀咕。 “刚搞完绩效排名,又要搞轮岗……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我在农业局干了二十年,种子化肥我门儿清,你让我去搞旅游?我懂个屁!”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好不容易熬到副处,这是要发配边疆啊……” 易承泽把这些反应都看在眼里。他没像上次那样发火,而是平静的走上讲台,打开了话筒。 “我知道,大家心里不舒服,也很害怕。” 他的开场白,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大家害怕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害怕失去现在的权力,害怕到新岗位上干不好,被人笑话。”易承泽的声音很温和,但一针见血的说出了所有人的心事。 台下,许多干部的头埋得更低了。 “今天,我不跟大家谈纪律,也不谈命令。”易承泽看著全场,“我想跟大家算一笔关於你们每个人前途的帐。” “世界在变,安林也在变。以前,你只要在一个领域是专家,就能安稳退休。但以后,只会一种技能的人,肯定会被淘汰。这是时代要淘汰你们。”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很有力量。 “这次轮岗,是组织给你们每个人的机会,一个自我增值的机会!” “比如你懂农业,再去学学电商,就能把安林的特色农產品卖到全国去。要是你懂城建,再去接触一下文旅,就能打造出有灵魂的城市地標。还有懂財政的,去招商一线泡一泡,你就知道钱该怎么花才能生出更多的钱!” “我给你们的,是一张通往更广阔天地的路网图。路已经给你们铺好了,怎么走,你们自己选。” “未来,安林市的核心领导岗位,只会从那些有跨领域经验的复合型人才里选。你们是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看著別人进步,最后被时代淘汰,还是主动去改变,给自己的履歷增加含金量,你们自己选。” 话音落下,会场里还是一片死寂。 但这一次,干部们的眼神变了。 恐惧和牴触,渐渐被一种叫做“思考”和“渴望”的东西所取代。 易承泽走下讲台,身姿挺拔。 他知道,他正在挑战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正在要求一群习惯了安逸的人主动走出舒適区。这个过程,註定是痛苦的。 但要想为安林锻造出一支能征善战的现代化干部队伍,这场洗礼,势在必行。 真正的硬仗,不是改变规则,而是改变人心。而他,已经点燃了第一把火。 第168章 提拔新人?老傢伙们坐不住了! 陈妙玲把一份《安林市干部年龄结构与专业分布调研报告》放在易承泽桌上,看到老板的脸色,就知道他心情不太好。 “老板,您要的数据。”陈妙玲小声说。她心里嘀咕,这位易市长真是个工作狂,刚把那帮老干部弄去轮岗,现在又开始研究干部档案了。 易承泽翻开报告,指尖划过那一行行数字。 “全市处级干部平均年龄五十一岁,三十五岁以下的科级干部不到百分之八,还都在些收发室、档案室的边缘岗位。”易承泽合上文件,点上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妙玲,你发现没?安林这批干部,思想还是老的。” 陈妙玲点点头:“轮岗后,部门之间沟通是顺畅了,但很多新项目还是推不动。比如交通局的人去了文旅局,態度是好了,可一听智慧导览、大数据分析这些词,他们就两眼一抹黑,完全听不懂。” 易承泽被她的话逗得笑了下,但很快表情又严肃起来:“这就是问题。我们有能干活的人,但缺有新想法的人。安林要发展,光靠我一个人不行,得有一批能跟上时代的年轻人。” 他当即起身,拿起那份报告,直接去了市委大楼。 周清源和高明远正在办公室里商量下半年的招商计划,见易承风风火火的进来,两人对视一笑。 “承泽啊,你这又是带了什么新方案?”周清源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易承泽直接把一份名为《关於建立安林市青年干部培养与选拔机制的方案》的文件递过去。 “书记,市长,轮岗只是解决了眼前的问题,我想从根本上解决干部队伍的问题。”易承泽的声音很稳,“现在干部队伍断层严重,老同志有经验但想法跟不上,小同志有热情但没机会。我想搞一个导师制,由市领导和各局一把手亲自带教,选拔一批有潜力的年轻人,直接安排到重大项目的一线去锻炼。” 高明远推了推眼镜,有些犹豫:“承泽,想法是好,但锻炼也得有个度。那些三十不到的孩子,直接去接手几千万的项目,万一搞砸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周清源却没急著反驳,他看著易承泽,慢慢问道:“你打算怎么带?” “我亲自带。”易承泽目光坚定,“我带头领五个名额,不管什么学歷背景,都跟我去最穷的村子扶贫,去最复杂的拆迁现场谈补偿。能干好的,就提拔;干不好的,就回原单位继续打字。” 周清源猛的拍了一下大腿:“好!安林的未来,確实得靠这帮孩子。这件事,市委全力支持。高市长,咱们安林也该换换血了,不然智慧城市的招牌,迟早得让那帮老傢伙给耽误了。” 方案通过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时间就传遍了安林官场。 易承泽说到做到。三天后,他从全市筛选出的第一批十二名青年干部,被召集到了市政府会议室。 这群年轻人,有的毕业於名校,有的在基层干了很多年,此时看著坐在首位的易承泽,眼神里满是敬佩和激动。在他们看来,易承泽不只是市长,更是打破常规、敢作敢为的榜样。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有过什么荣誉。”易承泽看著他们,语气平静但很有力量,“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周末,没有下班时间。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你们的也必须一样。我会带你们去最难办的事情现场,看我怎么做,然后,你们自己做。” 接下来的一个月,安林市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易承泽去调研深夜的交通拥堵,身后跟著几个背著笔记本、满头大汗记录数据的年轻人;易承泽去处理歷史街区的產权纠纷,身后的年轻人被愤怒的住户围攻,嚇得脸色发白,易承泽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群眾工作的实际情况。” 然而,易承泽的这个做法,终究还是碍著了某些人的路。 在一周后的青年干部培养推进会上,几个资歷很深的老干部坐不住了。 市农机局的一位老副局长,姓孙,在安林干了三十年,这时仗著自己快退休了,阴阳怪气的开了口:“易市长,您这个青苗计划动静挺大。但咱们官场讲究的是个稳重。那些孩子毛都没长齐,您就让他们去指挥项目,这不是拿安林的前途开玩笑吗?昨天有个姓陆的小年轻,居然敢在会上质疑我提了十年的农机推广方案,说什么模式落后。易市长,这就是缺乏敬畏心啊!” 这话一出,会场里不少老同志纷纷点头,低声议论起来。 “是啊,经验这东西,不是名校毕业就有的。” “这么拔苗助长,最后苗都得枯死。” 易承泽坐在台上,手里转著笔,冷冷的看著他们。 等议论声小了些,他才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立刻安静:“孙局长,你说的那个姓陆的年轻人,前天晚上在实验室待到凌晨四点。他对比了全省的农机数据,发现你那个推了十年的方案,每年让市財政白白浪费了近两百万补贴。他这是对数据有敬畏心,对老百姓的钱有敬畏心。” 孙局长脸色一僵,张了张嘴想反驳。 易承泽没给他机会,站起身,目光像剑一样扫过全场:“我知道,在座的不少人觉得,提拔年轻人是抢了你们的位子,是坏了规矩。但我告诉你们,安林市最不需要的,就是那种熬年头、等提拔的规矩!” 他走到讲台边缘,声音陡然提高:“你说他们经验不足?那我就给他们压担子!没有经验,就在实践中学!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当官的。如果我们的干部队伍永远是一潭死水,那安林永远只能跟在別人屁股后面!” “从今天起,青年干部的培养不再是选修课,是必修课。每个部门,必须拿出关键岗位给这批年轻人轮岗锻炼。干得好,那是他们的本事;干不好,我易承泽负责!” “但谁要是敢在背后使绊子,搞什么资歷压人那一套,”易承泽冷笑一声,眼神变得很冷,“安林问政的镜头,我不介意对准你们这些老前辈,让全省人民看看,到底是谁在阻碍安林的发展!” 会场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孙局长原本红润的脸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易承泽会为了几个年轻人,直接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会议结束,易承泽走出大礼堂,陈妙玲跟在后面,小声说:“老板,您今天这番话,怕是把那帮老同志彻底得罪光了。” 易承泽停下脚步,看著远处正在施工的智慧中心塔吊,眼神很深。 “得罪他们,是为了安林的將来。”他轻声说,“妙玲,安林要发展,根基就要牢。这群年轻人,就是安林未来的根基。” 他知道,青年干部是安林市的未来,他必须为他们搭建成长平台,让他们成为安林市的中坚力量。 第169章 谁对安林的落后负责?易市长要动真格了! 青年干部培养计划推行一个月后,效果很明显。 那批被易承泽亲自提拔的年轻人,已经被安排到了安林市各个部门的关键岗位上。 这天,陆远,那个曾因质疑农机方案而出名的年轻人,敲开了市长办公室的门。他脸上没了当初的忐忑,但眉宇间带著一丝不解。 “易市长,项目推进会上,我们和老同志的矛盾越来越少了。”陆远直接说道。 “这是好事。”易承泽示意他坐下。 “但现在有了新麻烦。”陆远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提用户画像,他们理解成搞阶级成分;我们说数据建模,他们觉得是搞玄学;我们建议用a/b测试来优化惠民政策的投放效果,他们却觉得这是拿政府的公信力开玩笑,政策怎么能有两种?” 陆远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们和他们,想法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他们打心底里不理解、不认同我们的工作方法。他们的思想,还停留在发文件、开大会的时代。” 易承泽静静听著,没说话。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绩效考核解决了懒散,轮岗交流解决了部门壁垒,提拔新人解决了队伍老化。 但现在,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浮现了——思想的僵化。 这个问题看不见摸不著,却能让最先进的设备效率低下,能让最有干劲的年轻人被磨平稜角。 “我知道了。”易承泽掐灭了菸头,“你们的工作方式,是对的。继续做。” 送走陆远,易承泽没有通知任何人,拿起外套,让司机直接开车去了市委党校。 正是下午的授课时间,他悄无声息的从后门走进了处级干部培训班的阶梯教室。 教室里的气氛很沉闷。 讲台上,一个老教授正用平淡的语调念著一份旧讲稿:“……因此,我们要深刻认识到,城市管理工作,要常抓不懈,要做到路面乾净,环境整洁,標语鲜明……” 易承泽的目光扫过台下。 近百名来自全市各个重要部门的处级干部,前三排的在认真做笔记,但眼神空洞;中间几排的,有的在低头玩手机,有的已经靠著椅背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后排的更是明目张胆的在看视频。 易承泽的拳头在口袋里握紧。 这就是安林市的中坚力量?这就是他要倚仗著去建设智慧城市、去和全国抢夺未来的队伍? 他们学的,还是二十年前的管理经验。 他们的思想,被禁錮在这些陈旧的条条框框里。 这种培训正在消耗干部们的热情和灵气。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转身离开了教室。 当天下午,一份名为《关於深化市委党校教学改革,开展全市干部思想解放大討论的方案》就摆在了周清源和高明远的桌上。 “思想解放?”高明远看到这四个字,眼皮就是一跳,“承泽,这个提法太敏感了。稳定压倒一切,干部思想一乱,全市的工作就没法干了。” “市长,我认为,现在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就是思想的僵化。”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引进了新技术,但用的人思想跟不上。效率提不起来,安林早晚要被时代淘汰。不改变思想,换谁来都没用。” 周清源沉默了许久,他一页一页的翻看著方案,特別是看到易承泽计划邀请国內顶尖的经济学家、网际网路企业ceo、社会治理专家来党校授课时,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 “好!”周清源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承泽说的对!思想不通,一切都空!我们当初搞革命,靠的就是思想解放!现在搞建设,怎么反而把自己束缚住了?这件事,必须干,而且要大干!” 他看向高明远:“老高,我们不能再当裱糊匠了。安林再不从思想上做出改变,根基不稳,將来会出大问题。” 高明远见周清源下了决心,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党校要改革的消息,很快就在安林官场,尤其是在党校內部,激起了轩然大波。 市委党校常务副校长钱立群,一个在党校工作了近三十年的老同志,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易承泽的办公室。 “易市长,我看了您的方案。”钱立群扶了扶眼镜,语气很审慎,“您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恕我直言,太激进了。” “党校是讲党性、学习理论的地方,不能搞得像个秀场。您请那些企业家、学者来,他们懂什么是组织纪律吗?他们宣扬的那套市场逻辑、自由主义,会衝击我们干部队伍的思想根基,这是在动摇国本啊!” 钱立群的话说的很重。 几天后,党校改革推进会正式召开。 会场里,气氛比前几次会议更加凝重。之前搞绩效和轮岗,触动的是大家的利益。这次要搞思想解放,在很多人看来,是要动摇他们的根本。 易承泽讲完改革方案后,钱立群第一个站了起来,几乎是复述了一遍他在办公室里说的话,並且言辞更加激烈。 “……我们不能为了追求所谓的新,就丟掉了我们立身的本!思想一旦乱了,队伍就散了,到时候谁来负责?”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不少老同志都深以为然的点头,会场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嗡嗡声。 易承泽站在台上,面无表情。 他等到议论声渐息,才拿起话筒,目光直视钱立群。 “钱校长,您刚才提到了负责。”易承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那我也想问问。我们的干部不懂现代金融,被投资骗局骗走了几千万招商引资款,这件事,谁来负责?” “还有,城市规划缺乏数据支撑,新修的路堵成了停车场,老百姓怨声载道,这又该谁来负责?” “周边城市都在搞网际网路新经济,我们的干部却还在抱著文件守旧摊子,让安林错失发展机遇。这个歷史责任,谁来承担?” 一连三问,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钱立群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易承泽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说的稳定,是守著一潭死水不动。我要的稳定,是在前进中不偏离方向!” “你们说的本,是那些过时的旧观念。而我说的本,是为人民服务这个宗旨,是为服务好新时代的人民而不断学习进步的能力!” “思想解放没什么可怕的,它只是为了解决问题,打破僵局!唯一会感到危险的,只有那些思想僵化、不愿学习、只想守著旧规矩混日子的人!” 易承泽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场改革,势在必行!” 会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得头皮发麻。他们从未想过,有人敢在党校的讲台上,把话说到这个地步。 易承泽看著台下或震惊、或敬畏、或沉思的脸,知道第一把火已经点燃。 第170章 省委书记亲自定性!这个年轻人,前途无量! 党校改革的风波平息后,安林市的官场迎来了一段少有的平静。 那些曾经激烈反对的老干部们,都安静了下来,再也没人敢公开质疑易承泽的任何决定。 但这种平静之下,是整个城市行政系统正在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两个月后,市长办公室。 “老板,这是上个季度的全市经济数据和问政平台满意度报告。”陈妙玲將两份文件轻轻的放在桌上,声音里带著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她跟了易承泽这么久,报表上的数字从没这么好看过。 易承泽拿起报告,目光快速扫过。 gdp增速,从之前的几乎为零,攀升至全市五年来的高点。 招商引资签约额,是去年同期的四倍。 而安林问政平台上,市民对政府部门的办事效率满意度,首次突破了百分之九十五。其中,对窗口服务的“非常满意”评价,占比超过了七成。 数据不会说谎。 当初易承泽顶著压力推行的绩效考核、干部轮岗、青苗计划和思想解放,这几项改革措施结合起来,让整个安林的政府系统重新运转起来了。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起,陈妙玲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立刻变得严肃,马上退了出去。 是市委书记周清源的专线。 “承泽,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周清源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少有的兴奋。 易承泽走进书记办公室时,发现高明远也在,两人脸上的表情很激动,又有些感慨。 “坐。”周清源指了指沙发,亲自给易承泽倒了杯水,这个举动让高明远眼皮跳了一下。 “承泽啊,省里来电话了。”周清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还是藏不住,“省委办公厅亲自打来的电话,点名要我们安林市,就近期的干部队伍建设和行政效率提升工作,写一份详细报告上去。” 高明远在一旁补充道,语气里满是佩服:“不只是报告。省委研究室的同志说,他们关注我们很久了。从绩效考核开始,到党校改革,省里几位主要领导的案头上,一直放著安林的文件。” 易承泽心里有数。 他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更高层的注视之下。 周清源看著易承泽平静的脸,哈哈一笑:“你小子,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周清源猛的一拍大腿:“省里不光是要报告,还给我们的改革提了个名字,叫安林模式。” 安林模式! 这四个字,让办公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这意味著,易承泽在安林市所有被无数人抵制和质疑的改革,已经被省委层面正式认可,要把安林的经验向全省推广。 这意味著,易承泽的改革,成功了。 一周后,省委大礼堂。 全省地市主要领导干部工作会议正在召开。 易承泽坐在安林市的席位上,身板挺直。当主持人念到“下面,有请安林市易承泽同志,就安林模式的探索与实践,作专题报告”时,台下近千名干部的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到了这个年轻的市长身上。 台下投来的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审视和怀疑。 易承泽神色不变,稳步走上讲台。 他没有带讲稿。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 他清晰又沉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 “今天,我不念稿子,就和大家聊聊,过去半年,安林市是如何从一个干部躺平、发展停滯的內陆城市,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首先,我们解决了干部想不想干事的问题。通过绩效考核与末位调整,我们打破了铁饭碗,让混日子的人混不下去,让想干事的人看到了希望。” “接著,我们解决了干部会不会干事的问题。通过干部轮岗交流,我们打破了部门壁垒,培养了一批具备全局视野的人才,让只懂一个领域的干部,学会从全局看问题。” “然后,为了安林的未来,我们解决了以后谁来干事的问题。通过青苗计划和导师制,我们大胆启用年轻人,给他们压担子,为安林储备了有活力和创新精神的后备军。” “最后,也是最根本的,我们解决了干部为什么而干事的问题。通过解放思想大討论,我们让干部们明白,为人民服务不是一句口號,而是要不断学习新知识、掌握新本领,去適应新时代人民群眾的新需求。” “想干、会干、有人干、明白为什么干。这就是安林模式的核心。” 易承泽的报告很简单,但逻辑很清楚。台下,许多之前还带著疑虑的地市领导,眼神渐渐变了。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面临著和安林当初一样的困境,却始终找不到破局之法。而易承泽,却用一套组合拳,给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报告结束,全场先是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坐在主席台中央的省委书记,微笑著带头鼓掌。他拿起话筒,讚许的看著台下的易承泽。 “刚才,易承泽同志的报告,讲得很好,很实在。” 省委书记的声音沉稳有力。 “讲话不绕弯子,只讲实实在在的问题和解决办法。这几年,我们总说要改革创新,但很多人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安林市,是真正把改革落到了实处,啃下了硬骨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提高了几分: “易承泽同志,有思想,有魄力,敢担当,是个改革创新的实干家。安林模式为全省的干部队伍建设,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范本。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能认真学习、深刻领会。” 这话一出,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可是省委书记亲自给的评价。 “改革创新的实干家”。 这个评价的分量,所有人都清楚。 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易承泽这个名字,在全省的政坛上,將再也无法被人忽视。他的未来,已经一片光明。 会议结束,易承泽没有在省城逗留,当晚就返回了安林。 他没有获得任何职务升迁,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份来自省委的肯定,比任何任命书都重要。 深夜,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手机屏幕亮起,是叶舒心发来的信息,一如既往的简单。 “祝贺。安林模式,是你未来更进一步的基础,而且这个基础很牢固。站稳了。” 易承泽微微一笑,回了两个字:“谢谢姐。” 刚放下手机,又一条信息进来,是一个陌生的京城號码,但易承泽知道是谁。 姜青竹。 “安林模式?看来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期待你的下一步。” 信息很短,甚至带著点挑战的意思。易承泽仿佛能看到那个要强的女孩,正隔著千里之遥,用审视又期待的目光看著自己。 他没有回覆。 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灯火辉煌、车流如织的城市。 半年前,他站在这里,看到的是死气沉沉。 而现在,他看到的,是生机和活力。 省委书记的讚扬,同僚的艷羡,都没有在他心里掀起太大的波澜。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安林模式的成功,只是一个开始。他为这座城市立下了根基,画好了蓝图,但要將这张蓝图变为现实,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而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安林的万家灯火,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第171章 先看看你们的家底! 从省城回来的第三天,安林市委办公大楼的气氛有点怪。 走廊里遇到的干部,腰杆挺得笔直,看人的眼神也不再躲闪,多了几分尊敬。安林模式带来的集体荣誉感,让整个城市的行政系统都高效运转起来。 但易承泽並没有沉溺在讚美声中。 此时,他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盯著墙上一张安林市及周边地市的交通规划图。 “老板,这是您要的调研数据。”陈妙玲推门进来,脚步轻快。 她现在走在市政府大楼里,连那些老局长都要客客气气的喊一声陈科长。她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给的。 易承泽接过报告,目光直接落在了红线圈出的几个点上。 “青山、黑水、安林,这三市交界处,竟然有五条断头路?”易承泽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重重的点了一下。 陈妙玲无奈的嘆了口气:“是。不光是路,青山工业园和我们的高新区,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但產业高度重合。去年他们为了抢一家半导体企业,硬是把土地价格压到了白菜价,最后企业去了他们那,结果因为配套跟不上,到现在还没投產。” 易承承冷笑一声:“这种窝里斗,浪费的是老百姓的税金和发展机遇。” 他转过身,眼神很尖锐:“妙玲,帮我约周书记和高市长,我要匯报个大计划。” 半小时后,市委小会议室。 周清源抽著烟,烟雾后的眼睛里闪著光,看著易承泽递上来的《关於区域协同发展与一体化建设的方案》。 高明远反覆翻看数据,习惯性的扶了扶眼镜。 “协同发展?”高明远抬起头,语气有些迟疑,“承泽,你的想法很大。但这跟咱们市里內部改革不一样。那是跨市,行政级別一样,財政各算各的。你想让青山、黑水那帮人听你的?太难了。” 周清源掐灭菸头,声音低沉:“老高,难就不做了?省里刚定了安林模式,如果我们能把这件事办成,那安林就不只是省里的典范,而是全国的標杆。” 他看向易承泽:“承泽,你打算怎么撬动他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易承泽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书记,市长,现在的安林发展很快,但被周边城市拖住了手脚。我们要搞智慧城市,要搞文旅康养,如果周边的路不通,数据不共享,我们就是一座孤岛。” “我的想法是,打破行政壁垒,建立区域协同委员会。路要一起修,產业要错位发展,环保也要联防联治。” 易承泽的话说得很肯定。 周清源猛的一拍桌子:“好!我去找省里要政策。你负责去跟那两个市谈。老高,你负责后勤保障,安林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说干就干。 三天后,安林、青山、黑水三市区域协同发展推进会在安林大饭店举行。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易承泽想的还冷。 青山坐的是市长王大为,一个有名的铁公鸡,特別护短。黑水的代表是常务副市长刘建设,一脸笑呵呵,典型的笑里藏刀。 “易市长,安林模式现在可是红遍全省啊。”王大为抿了一口茶,语气不阴不阳,“怎么,现在是嫌安林太小,想把手伸到我们青山来了?” 刘建设也跟著打哈哈:“是啊,易市长,咱们两家可是邻居。你这方案里提的统一规划,听著像是要把我们的財政权也统一了?这我们可没法跟市委交代。” 易承泽坐在主席台上,手里转著笔,神色平静。 他早就知道,这帮人怕的不是不发展,而是怕安林发展得太快,把他们的资源给吸乾了。 腹誹:这群老狐狸,守著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非得烂在地里才甘心? “王市长,刘市长。”易承泽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请两位来,是来送钱的。” 王大为挑了挑眉:“送钱?易市长开玩笑了。” 易承泽示意陈妙玲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对比图。 “这是青山工业园的空置率,百分之四十。这是我们安林高新区的供应链缺口,百分之三十。”易承泽指著屏幕,“因为行政壁垒,青山的零配件进不来安林,安林的订单流向了外省。这一进一出,每年损失多少,两位算过吗?” 易承泽没给两人反驳的机会,接著放出第二张图。 “这是三市交界的河流监测数据。黑水市在上游搞化工,安林在下游搞康养。黑水为了保產值,污水直排,安林为了保水质,每年投入几个亿治理,结果还是不达標。” “刘市长,要是省环保督察组下来,你觉得这帽子谁还戴得稳?” 刘建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大为冷哼一声:“易市长,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不,我是在救大家。”易承泽关掉投影,目光直视两人,“区域协同发展,是大家抱团取暖。省委书记亲自定了安林模式,如果我们在区域协同上做出成绩,这就是全省第一个经济特区概念的试验田。” “两位,是想守著现在这点小利,还是想跟安林一起,去省委领功劳?” 会场里一片寂静。 王大为和刘建设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动摇。 易承泽的话戳中了他们的软肋。 在这个只看gdp和政绩的官场,没有谁能拒绝省委表彰这四个字。 “易市长,方案我们可以带回去研究。”王大为语气软了一些,“但涉及具体的利益分配,比如那条断头路的建设费用怎么分,產业园的税收怎么划,这得有个说法。” 易承泽微微一笑,他知道,第一道防线被攻破了。 “王市长放心,利益分配机制,我会亲自起草,保证让三方都满意。但我有一个要求,既然要干,就得动真格。我不希望看到会议开完,文件锁进保险柜。”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会议变成了激烈的討价还价。 易承泽精准的在三方利益之间寻找平衡点。 他退让了一些次要项目的冠名权,却死死守住了统一规划权和数据共享权。 因为他知道,只要抓住了这两样,安林就能主导这个区域协同体。 会议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王大为和刘建设离开时,虽然脸色依然严峻,但握手时的力度明显不一样了。 “老板,您太厉害了。”陈妙玲递上一杯温水,“我刚才真怕王大为拍桌子走人。” 易承泽揉了揉太阳穴,长出了一口气:“他不会走的。他比谁都清楚,青山再这么封闭下去,明年他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他走到窗边,看著远方。 青山和黑水的方向,灯火虽然稀疏,但那是他下一步的目標。 “妙玲,去通知交通局和发改委,明天一早开会。我要在那几条断头路上,看到大型机械进场。” 易承泽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很坚决。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区域协同发展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涉及的利益错综复杂。那些表面上的共识,在实际落地时,必然会遇到各种阴奉阳违和明爭暗斗。 但他必须顶住压力。 因为他要打破的,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断头路,更是人们心中那堵阻碍发展的行政围墙。 第172章 谁的饭碗?易市长当场掀桌! 区域协同发展的框架协议一签订,安林市立刻就动了起来。 在易承泽的推动下,那几条搁置了近十年的断头路,大型机械二十四小时不停工,进展飞快。 但隨著三市数据的互联互通,新的问题也暴露了出来。 市长办公室。 “老板,这是根据三市共享的產业链数据,做的初步分析报告。”陈妙玲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脸上没了前几天的轻鬆。 易承泽翻开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安林市的传统製造业,主要是水泥、纺织、低端化工。这些企业贡献了全市近百分之三十的税收,但能耗占了全市工业用电的百分之六十,污染排放更是占了百分之七十以上。” 陈妙玲指著另一组数据:“更关键的是,我们的高新区,去年引进了两家晶片设计公司,但周边五十公里內,找不到一家合格的封装测试厂。而青山市的水泥厂,却和我们市里的三家水泥厂为了抢一个下游搅拌站的订单,把价格压到了成本线以下。” 易承泽合上报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几家工厂烟囱里冒出的浓烟。 “周书记和高市长有时间吗?我马上过去。”易承泽转过身,眼神很锐利。 市委书记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周清源和高明远听完易承泽的匯报,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承泽,你的意思是……要对这些传统企业动刀子?”高明远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艰涩。他比谁都清楚,那百分之三十的税收和背后数万个就业岗位,对安林意味著什么。 “高市长,这是给安林刮骨疗毒。”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我准备制定一个安林市產业结构优化与高端產业引进方案。计划用三到五年时间,逐步淘汰掉这些落后產能。这样就能腾出土地和能耗指標,为高科技企业留出市场空间,比如新能源、新材料,还有人工智慧相关的產业。” “这步子迈得太大了!”高明远站了起来,“几万人的饭碗问题怎么解决?社会稳定怎么办?” 周清源一直没说话,他掐灭菸头,盯著易承泽问:“你的底气在哪?” “底气在两点。”易承泽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安林模式的成功,给了我们改革的政治资本和民心基础。第二,我有人。”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年轻又自信的声音传来:“易市长,我是天启科技的林博士。您上次提到的城市產业大脑模型,我们已经做好了初步框架,隨时可以为安林市的產业转型提供数据决策支持。” 天启科技! 高明远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国內人工智慧和大数据领域的顶尖团队,多少一线城市想请都请不到。 周清源眼睛一亮,他猛的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干!老高,我们不能只看著眼前的安稳,忘了安林的长远未来!承泽,你放手去做,市委给你撑腰!稳定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 方案得到了市委的全力支持,但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安林市的传统企业圈子,炸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天后,几十家水泥、纺织、化工厂的老板组织了一场企业发展恳谈会,直接堵在了市政府门口。他们打著保就业、求生存的横幅,要求见易市长。 为首的,是安林最大水泥集团的董事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姓刘,在安林人脉很广。 “易市长这是要砸我们的饭碗,砸几万工人的饭碗啊!”刘董对著闻讯赶来的记者,说著说著眼眶就红了。 一时间,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易承泽没有迴避。他直接让陈妙玲把这些人请到了市政府的大会议室。 產业结构优化推进会,提前召开。 会议室里,一边是易承泽带领的政府各部门负责人,另一边是几十个脸色阴沉的企业老板。 “易市长,我们都是为安林发展流过血、出过力的!”刘董第一个站了起来,声音洪亮,“我们这些厂子,哪个不是从安林一穷二白的时候就干起来的?现在城市发展了,嫌我们脏、嫌我们土,就要一脚把我们踢开?我们背后那几万工人怎么办?他们的家庭怎么办?” “是啊,不能搞一刀切啊!” “我们也在努力搞环保,给我们一点时间!” 老板们七嘴八舌的附和起来,会场一下子乱糟糟的。 易承泽坐在主席台上,面色冷峻,一言不发,就那么安静的看著他们。 等嘈杂声渐渐平息,他才拿起话筒。 “刘董,各位老板。”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住了全场,“你们刚才说的,都很有道理。你们为安林做的贡献,市委市政府没有忘记。” 听到这话,刘董等人的脸色稍缓。 “但是,”易承泽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贡献不能成为阻碍安林前进的理由。情怀,也代替不了数据和现实。” 他示意陈妙玲打开投影。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安林市的肺癌发病率地图,顏色最深的地方,正是几大工业园区的周边。 “这是市疾控中心过去五年的数据。我们城市的肺癌发病率,比全省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三十。刘董,您的水泥集团周边三个社区,这个数字是百分之六十。” 刘董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易承泽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切换到第二张图。 “这是你们在座各位企业过去三年的利润率走势图,平均每年下滑五个百分点。而你们为了维持利润,在环保和安全生產上的投入,平均每年减少百分之八。上个月,城东纺织厂的锅炉爆炸,差点出了人命,原因就是设备老化,捨不得换。” “你们这是在透支安林的未来,在透支安林人民的健康!” 易承泽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台前,目光锐利的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说几万人的饭碗。那因为污染得病的市民,他们的健康谁来买单?因为你们占据了最好的工业用地,导致高新企业进不来,安林错失的发展机遇,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你们说给你们时间。时代给过你们时间了!市场给了你们十年时间去转型升级,你们做了什么?除了打价格战,除了哭穷要补贴,你们有谁真正投入研发,去提升產品附加值了?” 一连串的质问下来,会场里鸦雀无声。之前还理直气壮的刘董,此刻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转型是痛苦的。”易承泽的声音缓和下来,“但安林要发展,就必须经歷这场阵痛。这就叫壮士断腕!” “市里会成立专项基金,为下岗职工提供转岗培训和就业补贴。对於愿意主动转型的企业,政府会在土地和税收上给予支持,金融方面也会有扶持政策。” “但如果谁还想抱著旧摊子不放手,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政策的红利,永远只留给向前走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给你们的选择,不是转不转型,而是选择体面的转型,还是被市场和时代,无情地淘汰。”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企业老板们看著台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市长,眼神里只剩下震惊和敬畏。他们终於明白,这个人,不是在跟他们商量。 他是在通知他们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易承泽知道,產业转型升级是一场深刻的变革,他必须顶住压力,引领安林市走向高端。 第173章 城市更新,谁动了老百姓的奶酪? 那场决定安林市几万个家庭未来的產业结构优化推进会,气氛很紧张。 会议结束后,刘董那帮老总们,一个个没了精神,离开了会场。他们知道,自己的时代,在易承泽拿出的那几张数据图表面前,已经结束了。 陈妙玲收拾著文件,看著易承泽平静的侧脸,心里更加佩服。这个男人的眼光,似乎总是在看下一步,甚至更远的地方。 “老板,那些老总们,怕是今晚都睡不著了。”陈妙玲轻声说。 易承泽没有回头,目光投向窗外。远处,高新区的写字楼灯火通明,代表著安林的未来。但近处,大片破旧的棚户区,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睡不著的不止他们。”易承泽的声音很淡,“妙玲,安排车,我们出去转转。” 车子没有开上宽阔的市府大道,而是拐进了城南的老街区。 道路很窄,路面坑坑洼洼。两侧是灰扑扑的二层小楼,墙皮已经脱落,私自拉扯的电线在空中缠成一团。昏黄的路灯下,几个老人正围著一个铁桶烧垃圾取暖,冒出的浓烟气味刺鼻。 车窗外的景象,和几公里外那个要打造智慧城市、与全国竞爭的安林,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老板,这里是安林最早的工人新村,住了几十年了。”陈妙玲解释道。 易承泽看著一个孩子在堆满杂物的巷子里费劲的骑著自行车,眉头皱了起来。 他心想:安林模式喊得响亮,省委书记都亲自点讚。可城市外表再光鲜,也盖不住里面的破败。老百姓的日子没有得到实质改善,那一切都是虚的。 “回去吧。”易承泽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一份名为《关於安林市城市更新与功能完善的初步方案》就摆在了周清源和高明远的办公桌上。 “城市更新?旧城改造?”高明远看到这几个字,头都大了,“承泽,这可比动那些工厂老板麻烦一百倍。这牵扯到千家万户,是社会稳定的基础,一不小心,就会出大问题。” 周清源没说话,抽著烟,一页一页的看方案。当他看到易承泽附上的昨晚在老城区拍的照片时,夹著烟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老高,我们不能假装看不见。”周清源摁灭菸头,声音低沉,“安林要发展,不能让一部分人住高楼大厦,另一部分人还活在三十年前。承泽的思路是对的,城市更新,必须要做。” 他看向易承泽,眼神锐利:“你有把握处理好拆迁补偿和居民安置的问题吗?这才是关键。” “书记,我的原则是,不能让任何一户支持城市发展的居民吃亏。”易承泽语气坚定,“更新的目的,是让他们的生活更好,不是把他们赶出自己的家。” “好!”周清源一拍桌子,“市委全力支持。你放手去干,稳定方面的问题,我们一起扛。” 有了市委的支持,易承泽立刻行动起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林雪打了个电话。 “雪姐,我需要国內顶尖的城市规划和建筑设计团队。”电话一接通,易承泽就直接说明了来意。 电话那头的林雪轻笑一声:“我们安林的大市长,终於想起我这个姐姐是干嘛的了?你找对人了。国內建筑设计院的院长,是我爷爷带出来的学生。你把具体要求发给我,我让他派最强的团队过去。” 强大的外援很快就位。一周后,一支由国內专家组成的规划团队悄悄抵达了安林。 然而,方案做得再好,现实的阻力也跟著来了。 当带著测量仪器的规划局工作人员进入城南老街区时,被一群居民围住了。 “你们是干什么的?是不是要来拆我们房子?” “我们在这住了几代人,凭什么说拆就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带头的是一个叫李根的老人,退休前是纺织厂的工会主席,在这一片很有威望。他拄著拐杖,挡在工作人员面前,声音很大:“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谁也別想在这里动一砖一瓦。” 消息很快传回了市政府。 “老板,李根在居民里煽动情绪,说我们是官商勾结,要用低价把他们赶走,然后把地卖给开发商盖豪宅。”陈妙玲的表情不太好。 易承泽看著平板上传回的现场视频,画面里居民情绪很激动。 “把李根这样有代表性的居民,还有所有愿意来的街坊,都请到市政府大礼堂。”易承泽的声音很冷静,“我亲自跟他们谈。” 三天后,安林市政府大礼堂,第一次坐满了普通市民。 会场气氛很紧张。李根带著上百名居民,坐在会场的一侧,每个人脸上都写著不信任和抗拒。 易承泽没有带讲稿,一个人走上讲台。 “各位街坊邻居,大爷大妈,我是易承泽。”他没有说官衔,语气很诚恳,“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听听大家心里是怎么想的。” 台下的李根冷哼一声,没接话。 易承泽也不在意,他示意陈妙玲播放ppt。 屏幕上没有出现宏大的规划图,而是一张张照片——老街区缠绕的电线、堵塞的下水道、下雨天泥泞的道路、在垃圾堆旁边玩耍的孩子们。 “这些,就是大家现在的生活环境。”易承泽的声音很沉重,“我想问问大家,这样的日子,你们还想过多久?” 台下开始有些骚动。 “易市长,我们当然想过好日子。”李根站了起来,用拐杖重重顿了一下地面,“但我们更怕被你们当成皮球踢走。你们的规划图画得再好,我们的补偿款拿不到手,新房子住不进去,都是白搭。” “对。我们不信当官的。” “除非把钱先发给我们。” 人群又开始吵嚷起来。 易承泽抬手,虚按了一下,等声音小了些,他才目光直视李根,一字一句的说道:“李大爷,我今天在这里,代表市委市政府,向大家保证三件事。” “首先,补偿方案会完全公开透明。我们会邀请十位像您一样有威望的居民代表,全程参与標准的制定。最终方案要超过九成的居民同意才算数。谁家少了一分钱,我易承泽来负责。” “关於安置,大家可以自己选。想要钱的,我们按市场最高价给补偿。想要房的,我们就在原地给大家盖带电梯的新楼,面积只多不少。设计图可以大家一起看,不满意就改,改到你们满意为止。”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易承泽的声音提了起来,“这次城市更新,不是为了卖地赚钱。这块地,政府一分钱都不会卖。所有建好的房子,都是你们自己的。我们还要在这里建新的幼儿园、社区医院和公园。我易承泽要的,是让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有尊严、过得更舒心。” 这番话说得很实在,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坎上。 会场里一下就安静了。 许多原本一脸不忿的居民,眼神开始动摇,他们从这个年轻市长的眼睛里,看到了真诚。 李根张了张嘴,也被这番话震住了。他当了一辈子工会主席,跟领导打了一辈子交道,从没见过哪个市长敢当著上百名群眾的面,做出这样具体又坚决的承诺。 易承泽知道,坚冰已经开始融化。城市更新,最难的不是工程技术,而是人心。他必须用最大的诚意,去贏得这份信任。 他看著台下逐渐变化的表情,知道这场攻心之战,他已经拿下了最关键的一城。然而,他也清楚,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从承诺到兑现,还有更长的路要走,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让他之前所有的努力,毁於一旦。 第174章 他反手一个王炸,全场嚇傻! 跟居民代表的恳谈会,效果特別好。 易承泽用最实在的话和最坚决的保证,打消了居民们的顾虑。第二天,那个带头闹事的李根大爷,就自己带著几个老街坊,搞了个“城市更新居民监督小组”,天天戴著红袖章,在现场比规划局的人还上心。 大家不闹了,后面的工作就好办多了。 可易承泽还没歇口气,新问题又来了。 市长办公室。 “老板,这是產业转型和城市更新的资金申请。”陈妙玲递过来一份文件,表情很严肃,“几家合作银行的反馈不太好。” 易承泽接过文件,快速翻了翻。 报告里写的那些新能源企业和环保项目,银行都用差不多的理由拒了,说项目回本慢,风险高,又没东西能抵押。 说白了,就是银行不想投。 “这些银行,真是只会锦上添花。”易承泽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著。 他心里清楚,產业升级和城市更新,是给安林换两个新发动机。现在图纸有了,地方也找好了,结果没油。 说到底,就是钱。没钱,他画的那些大饼,全都是废纸一张。 “妙玲,把安林市所有银行的行长都叫来,三天后,到市政府开会。”易承泽眼神一沉,“会议主题,就叫安林市绿色金融体系建设推进会。” “绿色金融?”陈妙玲愣了一下,这个词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腹誹:老板又在整新词了,不过听起来就很高大上。 易承泽没多解释,直接拿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打给了周清源。 “书记,我需要市委支持,让安林的金融系统动起来。” 电话那头,周清源听完易承泽的匯报,沉默了几秒,声音很果断:“承泽,你说得对!光靠我们喊口號不行,得让钱跟著我们走。金融这块硬骨头,是该动一动了!你放手去干,我和老高给你撑腰!” 三天后,市政府一號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点怪。 长条会议桌一边,是易承泽、周清源和高明远。另一边坐著的,是安林市各大银行的行长。这帮人掌握著安林的钱袋子,平时高明远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各位行长,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聊聊安林未来的发展。”易承泽开门见山,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他示意陈妙玲播放ppt。 屏幕上是安林市未来五年的规划蓝图,什么新能源汽车、人工智慧、海绵城市,看著都很高级。 行长们客气的看著,但眼神没什么变化。对他们来说,这些画出来的大饼,哪有实实在在的抵押合同靠谱。 “易市长,安林的宏伟蓝图,我们都支持。”工商银行安林分行的行长张启明先开了口,他五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说话不紧不慢,“但是,银行有自己的风险控制。您说的这些绿色项目,投钱多,技术和市场都不確定。我们得对国家的钱负责,不能乱来。” “张行长说得对。”建行的行长也跟著说,“我们又不是做慈善的,得为储户和利润考虑。这些项目算下来不划算,不符合我们的贷款標准。” 一下子,会场成了行长们的诉苦大会,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风险太大,这钱不能贷。 周清源皱起了眉头,高明远一脸无奈。他知道跟这帮人讲大道理没用。 易承泽却笑了。 他等的就是他们把这些话说出来。 “各位行长的顾虑,我完全理解。”他抬手,示意陈妙玲换下一页ppt。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图表,標题是:安林市传统產业信贷风险敞口分析。 “张行长,根据我们从人行拿到的数据,贵行目前在安林的贷款里,有百分之四十二的贷款,都投给了我市那些要被淘汰的水泥、纺织、化工產业。”易承泽的目光转向张启明,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张启明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些企业,三五年內不是关停就是转型。到时候,他们的地、厂房、设备都会大贬值。说白了,这些贷款,很快就会变成收不回来的坏帐。” 易承泽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著图表上刺眼的红色区域。 “各位,你们以为守著这些旧產业的贷款就安全了?这才是安林金融系统最大的风险!你们正抱著一颗定时炸弹!” “你们担心的是新產业未来的风险,可我要告诉你们,你们脚下现在就有个隨时会喷发的火山口!”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行长的脸色都变了,震惊里带著点慌。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市长把他们的家底摸得这么清楚,看得比谁都远! “这……”张启明张了张嘴,金丝眼镜下的眼神闪烁,额头已经冒出了细汗。 易承泽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又示意了一下陈妙玲。 屏幕上出现了天启科技的logo,和一套复杂的数据模型。 “这是我们请国內顶尖的大数据公司,专门给安林市做的绿色產业发展潜力和风险评估模型。它可以將环保、社会效益这些东西,都能变成你们看得懂的金融数据。” “你们担心的风险评估问题,技术已经解决了。” 易承泽扫视全场,声音提高了一些。 “今天我来,是通知大家一个趋势。省里已经认可了安林模式,下一步就要把安林打造成一个样板。绿色金融,就是这个样板的核心。” “谁第一个跟上,谁就能拿到最多的政策好处,拿到省里甚至国家级的试点资格。这不光是钱的事,更是一笔政治帐。” 易承泽顿了顿,目光落在脸色发白的张启明脸上,一字一句的说: “各位行长,你们没得选。要么,就当这个开创者,引领未来。要么,就被时代淘汰。” “安林市第一个绿色发展基金,五十亿规模,市政府出钱引导。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成为第一批合作伙伴。谁愿意来当这个开创者?” 会场里,落针可闻。 行长们看著台上那个眼神锐利的年轻人,心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他们终於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项目推介会,这是一场金融圈的思想动员会。 而易承泽,就是那个手握真理与权柄,不容任何人质疑的布道者。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要让金融这头猛兽,乖乖地为城市的绿色发展服务,光靠一场会议远远不够。但他必须顶住所有压力,因为他要的,是让金融的活水,真正流向那些能决定安林未来的绿色產业。 第175章 不上船就等著淹死! 市政府一號会议室里,行长们坐立不安,最终在易承泽坚定的目光下,纷纷表態愿意加入安林市的绿色发展基金。 这场针对金融圈的会议,完全按照易承泽的设想结束了。 然而,会议室的门刚关上,易承泽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老板,您这一手太漂亮了!”陈妙玲端著水杯,看著易承泽,眼神里满是佩服,“那帮行长,估计这辈子都没开过这么憋屈的会。” 她心里想著,这哪是开会,这简直是现场教学,教他们怎么做银行行长。 “钱是实现目的的工具。”易承泽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工业区依旧冒著的白烟,眼神很深,“我们只是解决了资金的问题,但城市发展的根本模式没变,污染还在继续。” 陈妙玲愣了一下,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就在这时,易承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天启科技的林博士发来的一封邮件。 他点开邮件,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安林市的地图,但这次,地图上標註的不是產业链,而是密密麻麻的碳排放热力图。 几个老工业区和火电厂的位置,呈现出深红色。 “妙玲,你看。”易承泽把手机递给她,“就算我们把所有高污染工厂都关了,只要能源结构不改,安林的天,还是蓝不透。” 邮件的末尾,林博士附上了一行小字:“易市长,根据我们的模型推演,在全球碳关税即將成为主流的背景下,安林市现有出口產业的竞爭力,將在五年內下降百分之四十。” 陈妙玲看著那行字,心里一惊。她终於明白,易承泽刚才为什么说根本问题还没解决。 “马上联繫周书记和高市长,我有紧急情况匯报。”易承泽的声音很严肃。 半小时后,市委书记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碳达峰?碳中和?”高明远扶著眼镜,一脸惊讶,“承泽,你这个词……比上次的绿色金融还新啊。这又是什么?” 周清源虽然没说话,但紧锁的眉头显示出他心里很不平静。这两个词,他只在国家最高层级的文件里见过,没想到会这么快出现在安林市的议题上。 “书记,市长,简单来说,就是让我们的发展,不再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最终实现二氧化碳的零排放。”易承泽指著自己带来的简报,“这是经济问题,也是安林未来二十年发展的生命线。” 他將天启科技的那份报告放在桌上,“欧盟已经开始试点碳关税,我们的產品以后出口,除了比质量和价格,还要看谁的碳排放更低。谁的碳排放高,谁就要交重税,直接被市场淘汰。” “我们的產业转型和城市更新,都需要一个更底层的逻辑来支撑。这个逻辑,就是碳中和。”易承泽的语气很坚决,“我们必须抢占这个新赛道的制高点。安林模式要成为全国標杆,就不能只在省內领先,必须要有国际视野。” 高明远听得额头冒汗,他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的执政经验,在易承泽面前完全不够用了。 周清源猛的掐灭菸头,在菸灰缸里狠狠摁了摁。 “我明白了。”他抬起头,眼睛一亮,“承泽,你是要彻底改变安林的发展模式!” 周清源一拍桌子,激动得声音有些抖:“好!就这么干!安林要发展,就不能跟在別人屁股后面。我和老高全力支持你,你需要什么政策,市委给你出!需要什么资源,我们去省里给你抢!” 有了市委的支持,易承泽立刻让陈妙玲组织召开“安林市绿色低碳发展暨碳中和目標推进会”,邀请的,还是那批刚刚被“教育”过的企业老板。 消息一出,整个安林市的企业圈,反应比上次还大。 “什么?还要搞碳中和?前几天刚逼我们转型,现在连烧煤都不让了?” “这是要我们的命啊!换设备不要钱吗?买新能源不要钱吗?” “易市长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会议当天,市政府大会议室的气氛十分僵硬。刘董那些传统企业的老板一个个黑著脸,旁边坐著的新能源企业代表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这位年轻市长又准备做什么。 “各位老板,我知道大家心里有怨气。”易承泽走上台,开场就直接点明了问题,“大家觉得,我易承泽是在折腾你们,是在砸大家的饭碗。” 台下一片寂静,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说:难道不是吗? “今天我来,是告诉大家一个事实。”易承泽的语气变了,眼神变得锐利,“时代变了,我提醒大家跟上。跟不上的,就会被淘汰。” 他示意陈妙玲打开投影。 第一页ppt,是世界地图,上面標註著全球主要经济体提出碳中和目標的时间节点。 “各位请看,欧盟、美国、日本都提出了2050年实现碳中和的目標。”易承泽的声音在会场迴荡,“我们国家也提出了明確的双碳目標。这不是一个城市的政策,这是全球的共识,是国家战略。” “你们可以不听我易承泽的,但你们敢不听国家的吗?敢违背这个世界大势吗?” 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抱怨都堵了回去。他们原本以为这是易承泽的个人想法,没想到对方直接把事情上升到了全球和国家战略的高度。 这还怎么反对? “我知道大家担心成本。”易承泽切换到下一页ppt,上面是天启科技做的模型分析。 “这是投入產出比。前期投入更换节能设备、採购绿电,確实会增加成本。但是,”他加重的语气,“第一,市政府新成立的五十亿绿色发展基金,会为各位提供低息甚至免息贷款。第二,完成碳中和认证的企业,政府將在税收上给予很大的减免。” “关键的是第三点。”易承泽的目光扫过全场,“我们的模型显示,第一批完成碳中和转型的企业,將获得进入高端供应链的优先权,你们的產品,將是未来市场的必需品。而那些抱著旧生產线不放的,不出五年,连进入市场的资格都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给眾人消化的时间,然后拋出了最后的条件。 “安林模式,省委寄予厚望。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谁能成为安林市第一家零碳工厂,我亲自带队,去省里为他请功,为他爭取省级乃至国家级的试点政策扶持!” “各位,摆在你们面前的,是一个通往未来的机会。”易承泽的声音很有力,“是抓住机遇,走在时代前列,还是固步自封,被拍在沙滩上,你们自己选。”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之前还一肚子怨气的老板们,此刻看著台上的易承泽,眼神里只剩下震惊。 他们终於明白,这个人根本不是在折腾他们。 他正用远超常人的眼光,强行拉著整个安林的產业,奔向一个他们从未想像过的未来。 易承泽看著台下那些复杂变幻的表情,表情平静。 他知道,碳中和是一场深刻的能源革命和工业革命,其难度远超之前的任何一项改革。从今天开始,他將面对来自技术、资金、甚至旧有势力的巨大反扑。 但他必须顶住。 因为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富裕的安林,更是一个乾净、可持续、能为子孙后代留下碧水蓝天的安林。他要让安林,真正走在时代的最前沿。 第176章 格局太小!易市长要带安林冲向世界! 市政府大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老板,您这一课,够他们消化一辈子了。”陈妙玲快步跟上,声音带著一丝激动,“您直接把环保和他们的饭碗掛鉤,这招太厉害了!” 她心里嘀咕:这哪是开会,简直是降维打击。老板的思路总是比別人快一步,別人还在想怎么爬坡,他已经在山顶规划下一座山了。 易承泽没有回头,脚步不停。 “思想统一了,技术还没解决。”他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刚才那场足以改变安林產业格局的会议,只是一件小事。 回到办公室,易承泽连口水都没喝,直接打开电脑,看起各部门连夜赶出来的碳中和初步方案。 发改委的方案,全是申请补贴和加强监管。 工信局的方案,重点是设备以旧换新,鼓励企业採购国產节能设备。 环保局的,则是提高排污罚款,增加监测点。 易承泽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一页页翻完,最后“啪”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全是修修补补。”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的敲著桌面,“他们还在用老办法解决新问题。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换个玩法。” 陈妙玲看著易承泽严肃的侧脸,心头一跳,知道老板这是又不满意了。 “妙玲,通知发改委、商务局、科技局的负责人,一小时后,到我办公室开会。”易承泽的眼神变得锐利。 一个小时后,市长办公室的小会议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发改委主任、商务局局长钱卫国、科技局局长,这几位都是安林市职能部门的一把手。 “各位的方案我看了。”易承泽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客套,“方向是对的,但格局小了,手段也软了。” 几位局长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在他们看来,自己的方案已经很激进了,充分体现了市委市政府的决心。 商务局局长钱卫国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机关,做事一向求稳,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易市长,我们也是考虑到安林的实际情况,步子太大,怕企业和財政都承受不住。” “钱局长,你觉得是我们的企业承受不住,还是我们的思想承受不住?”易承承直接反问,语气不重,却让钱卫国心里咯噔一下。 “我准备向市委提一个『安林市国际合作与交流』的专项方案。”易承泽看著眾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的碳中和,不能自己关起门来搞。德国的储能技术,以色列的节水农业,日本的循环经济模式,这些都是现成的老师。我们要把他们请进来,或者我们走出去,去学,去买,去合作!”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钱卫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易市长,您的想法很大胆,但是……这风险太大了。” 他开始一条条分析:“第一,对外合作的规矩很复杂,我们安林没这方面的人才。第二,引进国外技术,资金投入巨大,而且容易发生技术泄露的风险,万一核心机密被外国人拿走了,怎么办?第三,我们对国外公司不了解,万一被骗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钱卫国的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他们习惯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干活,对於“国际”这个词,本能的感觉到害怕和牴触。 “是啊,易市长,这事得慎重。” “我们还是先把內部的潜力挖乾净再说吧。” 一时间,会议室里充满了担忧和顾虑,核心思想就一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稳最重要。 易承泽静静的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抬起手,示意陈妙玲连接投影。 屏幕上亮起一张数据分析图。 “各位请看。”易承泽站起身,走到屏幕前,“这是天启科技根据全球公开的技术数据,为我们做的模擬测算。” 他指著图上的数据:“如果我们按照现有方案,完全依靠国產技术进行改造,五年內,要投入三百亿,预计能降低百分之二十的碳排放。” 然后,他指向另一组数据:“如果我们引进德国最新的光伏制氢和储氢技术,同样降低百分之二十碳排放,只需要一百八十亿,而且周期能缩短一年半。” “各位,”易承泽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一百二十亿的差额,这就是我们思想保守的代价。这个代价,安林付不起。这个责任,在座的各位,谁也负不起!” 钱卫国等人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他们被这组数字惊得说不出话。他们第一次直观的感觉到,自己所谓的“稳妥”,在真正的科学和数据面前,是多么的愚蠢和昂贵。 “至於你们担心的风险,”易承泽的声音陡然提高,“最大的风险,就是抱著几十年前的思维不放!” 他回到座位上,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压力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我告诉各位三件事。” “第一,我已经和周书记、高市长匯报过,市委全力支持安林走向国际。这是已经定下来的事,我今天叫各位来,是通知你们,不是和你们商量。” “第二,我已经通过林雪的关係,和德国工商大会驻沪代表处取得了联繫。对方对安林的零碳城市计划非常感兴趣,愿意下周就派一个高级別技术考察团过来。你们担心的被骗问题,有省级甚至国家级的平台为我们背书。” “第三,”易承泽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安林模式,要做的不是省內標杆,而是全国样板,甚至是国际窗口。这是省委对我的要求,也是我对各位的要求。谁在这个问题上跟不上,就主动把位置让出来,让跟得上的人来干!” “未来,在安林市的干部评价体系里,懂不懂外语,有没有国际视野,將成为一项重要的考核指標。” “时代变了,各位。时代不会等任何人!” 这番话,让钱卫国等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们呆呆的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市长,眼神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只剩下敬畏。 他们终於明白,易承泽要的,根本不是他们的意见。 他是在用一种不容反驳的姿態,强行掰开他们僵化的脑袋,把一个全新的世界,硬生生塞了进去! 钱卫国嘴唇哆嗦著,额角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他当了半辈子官,第一次感觉到一种被时代拋弃的恐惧。 “我……我们商务局,坚决拥护易市长的决定!我马上成立国际合作专班,全力做好对接工作!”他几乎是抢著表態。 “我们科技局也是!” “发改委没问题!” 会议室里的气氛,在短短几分钟內,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易承泽看著他们,脸上依旧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知道,思想的坚冰一旦被敲开,后续的行动就会顺畅许多。 然而,他也清楚,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从理念到现实,从与国內的官僚周旋,到与精明的外国资本和政客打交道,那將是一个更加复杂、也更加凶险的战场。 他必须顶住所有压力,因为他要的,是让安林这只雄鹰,不仅在中国的天空翱翔,更要飞向广阔的世界,在国际舞台上,发出属於自己的光芒。 第177章 脸丟到国外了!易市长当场发飆! 德国工商大会的技术考察团,比预想的来得更快,规格也更高。 为期三天的考察,钱卫国这些安林市的局长们,就跟在后面听著,德方专家嘴里冒出的专业术语一个也听不懂,但都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 易承泽全程用流利的英语陪同,跟德国专家从光伏储氢聊到能源合同管理,聊得很轻鬆。 这番表现,让跟在身后的钱卫国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们心里嘀咕:这位易市长,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怕不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吧? 考察的最后一天,按照行程,要去城南老街区实地勘察未来的社区能源改造点。 结果天不作美,车队刚开进老街区,天空就下起了大暴雨。 “糟了!”陈妙玲看著车窗外瞬间匯集的雨水,脸色一变。 话音刚落,车队前方就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狭窄的街道上,浑浊的雨水从堵塞的下水道倒灌出来,瞬间淹没了半个车轮。几辆车当场熄火,进退不得。更远处,一根老旧电线被大风颳断,“滋啦”一声掉进水里,冒出一串电火花,嚇得周围居民惊声尖叫。 场面一片混乱。 德国专家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们的隨行安保人员立刻將他们围在中间,高度警惕。 钱卫国等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感觉安林市的脸都丟到国际上去了。 “都愣著干什么!”易承泽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异常冷静,“妙玲,立刻通知供电局,区域紧急断电!联繫交警和消防,疏散人群,把熄火的车拖走!通知城管和街道办,马上组织人员疏通下水道!” 他一连串的命令,让慌了神的人们一下找到了方向。 半小时后,险情被控制住,德方考察团被安全送回酒店。 市长办公室里,气氛很压抑。 钱卫国等几个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都低著头站在易承泽的办公桌前。 “一场大雨,就让我们安林的城市管理系统,差不多瘫痪了。”易承泽的声音不大,但听得眾人心头髮紧,“电线老化,下水道堵塞,应急预案根本没用。今天幸好只是考察团被困,万一发生火灾或者地震,后果是什么,你们想过吗?” “我们天天说的安林模式,连老百姓最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这不就是个笑话吗!” 钱卫国等人头垂得更低了,冷汗浸湿了后背。 易承泽没有再骂他们,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们离开。 当晚,他办公室的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一份名为《关於构建安林市一体化智慧应急管理体系的方案》摆在了市委书记周清源和市长高明远的桌上。 “应急管理?”高明远看著方案,眉头紧锁,“承泽,这个体系搞起来,投入可不是个小数目。我们又是產业升级,又是城市更新,財政的压力已经很大了。” 周清源抽著烟,一言不发的看著方案。当他看到易承泽附上的、由天启科技连夜做出的《安林市极端天气灾害风险模擬报告》时,他的瞳孔猛的一缩。 报告用冰冷的数据模型,推演出在遭遇百年一遇的暴雨时,城南老街区將有超过三百户家庭的房屋被淹,直接经济损失预估超过八个亿,更可能造成人员伤亡。 “老高,这不是钱的问题。”周清源摁灭菸头,声音非常严肃,“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是安林发展的底线!承泽这份方案很及时,必须马上做!” 他看向易承泽,眼神锐利:“你放手去干!钱不够,我们去省里要!谁敢在这个问题上打折扣,我第一个不答应!” 有了市委的明確指示,易承泽立刻召集財政、公安、卫生、水利等十几个相关部门,召开城市应急管理体系建设推进会。 会议室里,气氛有点怪。 各部门一把手都清楚,这是市委定了调的事,不能反对。但一谈到钱,大家就开始互相推諉。 “易市长,我们局里绝对支持。”財政局局长刘建军是个五十出头,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看起来很斯文,“但是,今年的財政预算早就定下来了,每一笔钱都有用处。现在突然要增加这么大一笔开支,实在是…没钱啊。” “是啊,易市长,我们今年的警用装备还没更新完呢。” “我们医院也等著钱买新的ct机。” 会场一下就变成了哭穷大会,核心意思就一个:支持,但没钱。 陈妙玲站在易承泽身后,心里直摇头。 又来了,还是这套。老板上次发火,看来还是没把他们彻底镇住。 易承泽静静的听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篤篤”声。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財政局长刘建军的脸上。 “刘局长,我这里也有一本帐,想请你帮我算算。” 他示意陈妙玲打开投影。 屏幕上没有出现复杂的数据,只出现了一行刺眼的大字: “一个生命的价值,等於多少財政收入?” 刘建军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我再问你,”易承泽的声音陡然转冷,“昨天那场雨,要是掉下来的电线电死了一个人,这个责任,是你来负,还是我来负?” “要是城南老街区因为內涝发生火灾,烧死了一家三口,我们是去跟家属解释,说我们为了省钱,所以没修下水道吗?” “刘局长,你告诉我,这笔帐,你怎么算?!” 易承泽猛的站起身,双手撑著桌子,身体前倾,一股强大的气场压得整个会场没人敢出声。 “各位,我今天来,就是通知你们,安林市民的安全保障,一分钱都不能少!” “你们担心钱不够,我给你们指条路。”他扫视全场,一字一句道,“会后,市纪委和审计局会牵头,清查各单位过去三年的三公经费和非必要项目支出。挤出来的每一分钱,都將投入到应急管理体系的建设中来。” “我把话放在这里,哪个部门要是挤不出钱来,那只能说明你们的工作很有问题。到时候,就不是谈钱了,是该谈谈谁的位置该动一动了!”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刘建军的身体微微发抖,眼镜下的眼神躲躲闪闪。他和其他局长们终於明白了,这位年轻的市长,根本不是在跟他们商量预算。 他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人民的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是不能碰的底线。谁敢拿这个做交易,谁就得付出代价! 易承泽看著台下那些煞白的脸,心里没什么感觉。 他知道,城市应急管理体系的建设,是一个庞大复杂的系统工程,比產业升级和城市更新更考验一个城市管理者的良心和底线。 今天,他只是开了个头。 要想建成一个能真正守护安林市数百万人民安全的体系,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小心谨慎。因为他知道,灾难和明天,永远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他要做的,就是为这座城市,爭取到每一个万无一失的明天。 第178章 刚开完会就爆发危机?安林市告急! 市政府的会刚开完,各部门的头头们心里沉甸甸的往外走,脑子里还响著那句“不谈钱就谈位置”。 市长办公室里,易承泽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电话就急促的响了起来。 是市疾控中心的专线。 “老板,情况不对。”陈妙玲接了电话,脸色一下就白了,声音发抖,“市一院和几个社区卫生中心,今天上午收了五十多个病人,都是高烧,咳得厉害,症状很像,都去过城西农贸市场。” 陈妙玲心里咯噔一下,刚开完应急管理的会,这就来事了?这考验也太直接了。 易承泽的眼神一变,他之前设想过的各种灾害情况,没想到这么快就真的发生了。 “传染性强吗?”易承泽冷静的问,声音很稳。 “很强。最早的几个病人,家里人也开始有症状了。” “通知周书记和高市长,我马上过去。”易承泽抓起外套就往外走,“马上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二级响应。通知卫健委,公安,还有市场监管局的负责人,都去市一院现场集合。” 他的声音不大,但话说得很清楚,陈妙玲慌乱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半小时后,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门口拉起了警戒线,气氛很紧张。救护车的声音一阵接一阵,加上病人家属的哭喊和医生护士的大声指挥,现场乱成一团。 易承泽的车刚停稳,卫健委主任就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易市长,情况比想的还严重。我们初步判断是新型流感病毒,传染速度很快。发热门诊人满了,防护物资最多还能撑两个小时。” 易承泽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医院大厅。 里面全是人,戴口罩的市民排著长队,从掛號处一直排到大门外。到处是咳嗽声和吵闹声。几个穿著防护服的护士在人群里跑来跑去,看起来很累,嗓子都喊哑了。 易承泽没多说,直接去了临时隔离点,城西区前进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这里的情况比市一院更糟。 小小的诊室里挤满了人,空气里都是消毒水味和一股紧张的气氛。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医生,声音都快没力气了,还在安抚病人。他脸上的口罩湿透了,护目镜上也全是雾。 “医生,我们这到底是什么病啊?” “我儿子烧到三十九度了,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们?” “你们这连个像样的隔离病房都没有,这不是交叉感染吗。” 老医生身边,一个年轻护士的眼圈通红,正手忙脚乱的分著没剩多少的n95口罩。她的防护服背后,用笔写著“加油”两个字,看著让人心里发酸。 易承泽走到老医生身边,轻声问:“老先生,您这里情况怎么样?” 老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认出他是市长,只是很累的摇了摇头:“情况?情况就是我们三个医生,要管附近两个小区五万居民。今天一上午,来了快五百个发热的。诊断盒不够,防护服不够,连退烧药都快没了。” 老医生指了指墙角的几个空纸箱,“这就是我们所有的储备。平时没人当回事,现在出事了,我们拿什么顶?” 这番话让易承泽心里一沉。 他明白了,他那个一体化智慧应急管理体系的方案,最弱的一环就是基层。 方案再好,基层跟不上,一出事就全完了。 “妙玲,”易承泽的声音很沉,“联繫天启科技的林博士,我要安林市所有基层医疗机构的物资和人员的实时数据。还有,根据现在的病例情况,算出未来72小时內,安林市最多会有多少感染者。” 他转头对卫健委主任下令:“用市政府的名义,马上向周边的市求援,调集防护物资和药品。另外,查清楚全市所有药店和诊所的库存,统一调配。谁敢这时候涨价或者囤货,直接让公安局抓人。” 他一连串的命令清楚有力,混乱的现场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当晚,市委连夜开了紧急常委会。 办公室里烟味很重,气氛很压抑。 “……根据天启科技的推算,如果48小时內控制不住,安林市的感染人数可能超过五千,医疗系统会扛不住。” 易承泽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他面前的投影上,是红色的疫情扩散模擬图,看著很嚇人。 高明远看著图,脸色发白,端茶杯的手都在抖。 周清源掐灭菸头,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承泽,別说困难,直接说怎么办。需要我们做什么。” 他已经冷静下来,知道现在是解决问题的时候。 “我建议,马上启动公共卫生体系强化与疫情常態化防控方案。”易承泽切换了ppt。 “首先,財政马上拨款五个亿,作为第一批抗疫专项资金。这笔钱用来採购物资,紧急增加隔离病房,还有扩充检测能力。” “然后,以社区为单位搞网格化管理,所有公务员、党员、志愿者都下去,帮忙排查人员和配送物资,把基层工作做扎实。”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易承泽的目光扫过全场,“这次危机说明我们的公共卫生体系有大问题。我建议,趁这个机会,全面升级安林市的公共卫生应急能力。我已经联繫了世界卫生组织在华夏的联络处,想引进他们先进的平战结合公共卫生管理体系和技术,把安林打造成一个能应对未来公共卫生危机的范例。” 又是国际合作,又是打造范例。 在座的常委们心里都很震动,他们发现,这个年轻的市长总能在危机里找到机会,把被动的防守变成主动的升级。 “我同意。”周清源一拍桌子,“就按承泽说的办。人命关天,这是对我们安林执政能力的一次考试,谁考不好,谁就下台。” 有了市委的支持,整个安林的政府部门都高速运转起来。 但是,就在各种措施顺利推进的时候,新问题来了。 “老板,市长热线快被打爆了。”陈妙玲拿著一份舆情报告,表情很严肃的走了进来,“很多市民投诉,说社区封控影响了他们上班做生意。还有人觉得我们小题大做,说不就是个流感,搞得这么紧张。网上……网上还有人说要来市政府门口请愿,要求解除管控。” 易承泽走到窗边,看著下面变得有些空荡的街道,眼神很深。 他想过会有官员的阻力,企业的反对,甚至国外的压力。 但他没料到,这次最大的压力,竟然来自他要保护的市民。 他知道,病毒可怕,但比病毒更可怕的,是恐慌、猜疑和因为个人便利而对集体安危的漠视。 这场仗,不仅要和病毒打,还要和人性中的短视与自私打。 易承泽心里清楚,公共卫生危机,是对安林市治理能力最严峻、最全面的考验。他必须顶住所有压力,不仅要贏得这场战役,更要藉此机会,为这座城市,锻造出一面足以抵御未来任何风暴的坚固盾牌。 他要让安林,经受住考验。 第179章 安林市长怒了!谁敢发国难財,我就剁了谁的 市长办公室里,易承泽看著窗外空荡荡的街道。他收回目光,表情很平静。他清楚,网上的那些抱怨和要求解封的声音,都只是表面问题。真正的麻烦,是看不见的病毒,以及病毒带来的恐惧。 “老板,市应急指挥中心建好了,各部门的人都到齐了。”陈妙玲递上一份数据报告,小声说,“天启科技那边刚更新了模型,说未来二十四小时很关键。要是新增病例超不过两位数,医疗系统崩溃的风险会超过百分之九十。” 易承泽看著屏幕上那条快速上升的红线,没说话。 他拿起外套:“走,去市一院。” 陈妙玲愣住了:“老板,现在那里风险最高……” “人心要是散了,这仗就没法打了。”易承泽头也没回的走了出去。 半小时后,市第一人民医院。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发热门诊外的帐篷里,几个护士靠著墙角睡著了,脸上都是口罩勒出来的红印。 易承泽一出现,周围一下就安静了。 卫健委主任想过来报告情况,被易承泽摆手拦住了。他直接走到那几个护士面前。 他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对著一个刚被吵醒,还有点迷糊的年轻护士,深深鞠了一躬。 “辛苦你们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我代表全市几百万人,谢谢你们冲在最前面。” 那个年轻护士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市长……” “缺什么就直接跟我说。”易承泽看著她,“不管是物资、设备还是人手,有什么困难,我来想办法。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救病人。剩下的事,都交给我。” 易承泽说完就走了。 但这件事,很快就在整个医院传开了,所有一线的医护人员都知道了。他们的市长,是跟他们站在一起的。 返回指挥中心的车上,陈妙玲的手机响了。她接完电话,脸色变得很难看。 “老板,刚收到的消息。”她掛了电话,声音里全是火气,“城西有几家药店,把n95口罩的价格抬高了十倍,退烧药也贵了三倍。还有人在网上建群造谣,说市里物资没了,让大家去抢东西,故意製造恐慌。” 陈妙玲觉得这帮人简直是在发国难財。 易承泽靠在椅子上,闭著眼,手指一下下的敲著膝盖。 他慢慢睁开眼,眼神很冷。 “查清楚是哪几家药店了?” “查清楚了,带头的是『百姓安康』连锁药店,老板叫王富贵。” 易承泽拿起车载电话,直接打给市公安局局长。 “马上派人,把『百姓安康』的店都封了,老板王富贵控制起来。所有参与抬价的人,全部带回去审查。” 电话那头的公安局长有些犹豫:“易市长,这个证据……” “都抓到现行了,还要什么证据?”易承泽的声音一下就严厉起来,“我授权你,特殊时期特殊处理!半小时內,我要在新闻上看到结果。还有那个造谣的群,用技术手段追查源头,把人给我抓了!你告诉他们,在安林,现在这个时候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是!保证完成任务!”公安局长立刻回答。 不到二十分钟,安林本地新闻app就弹出了快讯:【市公安局迅速行动,查获多家哄抬物价药店,主犯王富贵等人已被刑拘!】 消息一出来,市民群里一下就沸腾了。 “抓得好!这种人就该重判!” “易市长可以啊!这才是为我们办事的市长!” “我刚才差点就信了谣言去抢米了,还好没去!” 打到市长热线的电话,也从投诉变成了表扬。市民的不满情绪,因为这个果断的行动开始转变。 这时,易承泽的私人手机响了,是方媛。 “承泽,新闻我看了,干得不错。”方媛的语气听著很欣赏,“我让我手下所有媒体,二十四小时播报安林这边的情况,重点就宣传你们的行动和一线医护。舆论这边,我帮你看著。” “谢了,媛姐。” 刚掛了电话,叶舒心的电话又来了。 “小泽,別担心。”叶舒心的声音很稳,“我联繫了省军区,第一批军用医疗物资,还有三套移动负压隔离病房,今天晚上就到。省里最好的呼吸科专家组,也已经在路上了。” “谢谢舒心姐,这真是帮了大忙。”易承泽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人,有了物资,有了舆论支持,这场仗,他更有底气了。 晚上八点,安林市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准时开始。 易承泽一个人走上发布台,面对著台下无数的闪光灯和镜头。 他没有坐,就那么站著,看了一圈台下的人。 “各位市民,各位媒体朋友,晚上好。” “我知道,这几天大家心里都不踏实。有人怕被感染,有人抱怨生活不方便,也有人不理解政府为什么要这么严格的管控。” “首先,我向所有生活受到影响的市民道歉。但是,我们必须这么做。” 他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天启科技做的疫情模型图。一张图显示,如果放任不管,感染人数会暴增。另一张图显示,在现在的强力管控下,感染人数的增长被压了下来。 “这两张图,代表了两种可能。我们选择的是后面这条路。虽然这条路走起来很难,但这是对所有人最负责任的选择。” “我知道大家担心物资不够。我向全市人民保证,安林的粮食、蔬菜和肉蛋奶,足够全市用三个月以上!谁要是在这个时候哄抬物价、扰乱市场,我们抓到一起,处理一起,绝不手软!” 他的声音很有力,通过电视和网络传到了每个市民的耳朵里。许多市民都停下了手里的事,安静的听著。 “这场仗考验著我们每一个人。我们真正的敌人,是放弃和不信任。” 易承泽的眼神很坚定。 “为了打贏,我在这里向大家承诺几件事。” “首先,任何市民,只要有疑似症状,所有的检测和治疗费用,全部由政府出!” “其次,所有在一线工作的医护人员、社区工作者和公安干警,我向你们的家人保证,一定会让他们平平安安的回家!”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有点沙哑,但更有力量。 “最后,从现在开始,我会把办公室搬到市应急指挥中心。我和所有在一线奋战的同事们一起,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 “疫情不退,我不退!” 他话音一落,全场一片安静。 记者们都忘了拍照,只是看著台上的那个年轻人。 他这番话,是在用行动告诉全城的人:这座城市有我,你们的安全,我来负责。 第180章 表彰大会开成了动员会?易市长这是要上天! 一周后。 安林市的街头,车流又多了起来,路边的店铺都拉开了捲帘门,早上的太阳照在行人脸上,好像把最后一点不好的情绪都赶走了。 市应急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那条曾经让所有人揪心的红色增长曲线,已经连续三天,都显示著“零”。 “老板,这是省委办公厅刚发来的表扬文件。” 陈妙玲把一份红头文件轻轻的放在易承泽桌上,声音里透著一股兴奋。文件不长,但分量很重,说安林市这次处理突发事件非常果断高效,给了高度评价,还点名表扬了易承泽同志,说他有出色的指挥能力和责任心。 陈妙玲心里明白,这份文件很重要。这说明易承泽不光在安林站稳了,在省里的大领导心里,也留下了好印象。 易承泽只是平静的看了一眼,就把文件推到了一边。 他的心思,早就没在这件事上了。 三天后,安林市在市礼堂开了一个总结表彰大会。 台下坐满了全市各个部门的头头,还有这次立了功的医生护士、社区干部和警察代表。他们脸上虽然还有点累,但更多的是一种自豪。 会场气氛很热烈。 高明远市长做完了总结报告,周清源书记也讲了话,会议最后,轮到市委副书记、代市长易承泽来布置工作。 在全场的掌声里,易承泽走上了发言台。 他没有坐下,看了一圈台下的人,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 “各位同事,各位战友。”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很清楚,也很有力。 “这场仗,我们打贏了。但今天,我不想多说胜利的事。” 台下的人都愣了一下。 “我想说的,是代价。”易承泽的语气沉了下来,“我们付出的代价是,基层的医疗资源差不多都用光了,整个城市的经济停了一阵子,还有无数一线人员把身体都累垮了。” “一场突然的危机,就跟一次不留情面的体检,把我们这个城市身体里的老毛病都给查出来了。” 会场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刚才还挺高兴的干部们,表情一下子都严肃起来。 財政局长刘建军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天被易承泽当眾问话的会议室,后背有点发凉。 “危机,是危险,也是机会。” 易承泽话锋一转,声音忽然高了起来。 “安林刚经歷了一场大考。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要抓住这次机会,让整个城市脱胎换骨,彻底升级!” 脱胎换骨,彻底升级! 这八个字,让会场里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 他们呆呆的看著台上的年轻人,心跳都开始加速。他们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市长,根本没打算让安林歇口气。 易承泽要趁著这次胜利带来的威望,趁著所有人的思想都还没反应过来,搞一场更大、更彻底的城市变革。 “我向市委提议,立刻启动后疫情时代的城市发展战略!” 易承泽身后的屏幕亮了起来,一行行的標题很醒目。 关於建立超强韧性供应链体系的方案。 关於建设平时能用、战时应急的智慧公共卫生体系的方案。 关於深化城市网格化管理和数字政府建设的方案。 …… 每一个標题,都正好对著这次疫情暴露出来的严重问题。 这可不是小修小补,这是要把安林市整个的管理体系都换个新的。 “我建议,成立一个城市能级提升领导小组,由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牵头,我来兼任办公室主任,负责具体干活。” “我们要把坏事变好事,把安林市打造成全国领先的高韧性城市和智慧治理的样板!”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安静。 所有部门的头头,看著屏幕上那些庞大到让他们感觉压力的方案,再看看台上那个眼神亮得嚇人的年轻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不是在跟我们商量。 他是在用一场胜利,来强行推动安林市的未来。 会议结束后,市委书记办公室。 周清源亲自给易承泽和高明远泡了茶,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承泽,你这个脱胎换骨的提法,很好!”周清源的眼神里全是欣赏,再没有一点打量的意思,“把一场危机,变成一次城市升级的机会,这个想法,格局很大!” 高明远也点了点头,他看著易承泽,感慨的说:“以前总觉得你的步子迈得太大,现在看来,是我们的想法太慢了。要不是你提前弄了应急管理体系,这次的后果真不敢想。” 他现在对易承泽,是打心底里服气。 “周书记,高市长,这些方案只是个大概。”易承泽沉声说,“要真做起来,关键还是技术和管理。我已经让林雪又联繫了世界卫生组织驻华代表处,他们对我们平时能用、战时应急的公共卫生体系想法很感兴趣,愿意派专家团队过来,提供全套的技术支持和管理諮询。” 又是国际合作! 周清源和高明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他们终於彻底明白了,易承泽下棋,从来不只看安林这一小块地方,甚至不只看国內。他每一次的动作,都是站在全球的角度,给安林找最好的资源。 “好!”周清源一拍大腿,很乾脆的说,“你放手去干!市委市政府给你撑腰!钱不够,我们砸锅卖铁也给你凑!人不够,我们去省里给你请!谁在这个问题上拖后腿,谁就是安林市人民的罪人!” 有了市委领导的这句话,整个安林的行政系统,又用一种极高的效率全速运转起来。 夜深了。 易承泽一个人站在市长办公室的巨大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明亮的光海,说明这座城市已经彻底恢復了活力。 这场仗,贏了。 但易承泽心里没什么感觉。他知道,从零碳工厂,到智慧应急,再到今天的城市升级计划,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跟时间赛跑,都是在为这座城市的未来抢占先机。 他跟这座城市,早就分不开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私人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一条从京都发来的简讯,號码很熟悉。 发信人:姜青竹。 简讯內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脱胎换骨?看来安林市在你手里,总能创造奇蹟。” 看著这条简讯,易承泽紧绷了一整天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他能想像到,那个女孩在发这条简讯的时候,嘴角肯定也带著一点淡淡的笑。 他收起手机,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重新焕发生机的城市灯火。 他知道,他已经和这座城市融为一体。 他將继续带著安林,走向一个更厉害,也更不平凡的未来。 第181章 第一天就想夺权? 疫情过去后,安林市的生活总算恢復了正常,大家都鬆了口气。 市委大楼里,到处都在传代市长易承泽马上要转正的消息。 零碳城市、智慧应急体系,再加上这次成功的疫情防控,易承泽办成了一件又一件大事。现在不管是干部还是老百姓,都对他很信服。 大家都觉得,这位年轻市长转正,是板上钉钉的事。 市长办公室里,陈妙玲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笑意。 “老板,刚接到省委组织部的电话,说下午有领导过来,宣布一项人事调整。” 她特意在“人事调整”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在安林,眼下最大的人事调整,就是代市长转正了。 易承泽正在看城投公司交上来的高韧性城市项目预算,听到这话只是抬了下眼皮,淡淡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陈妙玲看著老板平静的脸,心里很佩服。马上就要转正了,还能这么镇定,换了谁也做不到。 但下午宣布的结果,让安林所有干部都没想到。 市委常委会议室里,气氛庄重。 省委组织部的一位副部长,在周清源和高明远的陪同下,宣布了省委的决定。 任命一位叫赵瑞龙的同志,来安林市掛职副市长,时间是两年。 会议室里,所有常委的表情都有些不对劲。 易承泽坐在位置上,打量著那个叫赵瑞龙的年轻人。 三十五岁上下,戴著金边眼镜,穿著笔挺的西装,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神里有股傲气。他的履歷很亮眼,清华本硕,哈佛博士,回国就进了国家发改委的宏观经济研究院,是个標准的学院派。 更重要的是省委组织部宣布的分工。 赵瑞龙分管城市规划、国土、教育和文化。 这几块工作,正好都是易承泽推行的城市能级提升战略里的重点。 这根本不是来掛职的,分明是省里派了个人下来,要和易承泽打擂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易承泽。 谁都看得出来,这个京城来的精英,就是衝著易承泽来的,是来抢功劳的。 易承泽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任命一宣布完,他就带头鼓起了掌,好像这事跟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会议一结束,周清源就把易承泽单独留了下来。 “承泽,心里有想法?”周清源递给他一支烟。 “没有,坚决服从省委的安排。”易承泽平静的回道。 周清源看了易承泽一眼,吐出一口烟圈,慢慢说道:“这个赵瑞龙,背景不一般。省里很看好你,但也有人觉得你升得太顺,需要有人来磨一磨你的锐气。” 他掐灭菸头,压低了声音:“这算是对你的最后一道考验。能不能让他帮你,就看你的本事了。” 易承泽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摆在明面上的考验,也是他转正前必须迈过去的一道坎。 三天后,市政府召开常务会议,討论推进城市能级提升的几个重点项目。 会议开得很顺利。直到討论易承泽特批的一个应急医疗中心项目时,一直没说话的赵瑞龙,第一次开了口。 “易市长,各位同事,”赵瑞龙推了推金边眼镜,语气听著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却不容反驳,“这份方案我仔细看过了,项目本身確实很必要,也很紧急。” 他话头一转:“但我发现,这个项目的审批流程为了快,跳过了规划委员会的专家覆审和环保部门的二次环评。我们是政府,做事必须讲规矩。今天能为好事破例,明天就能为坏事开口子。” “我建议,这个项目先停下来,把所有该走的程序都补齐,再拿到会上来討论。” 他一说完,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个新来的副市长,第一枪就对准了代市长。 財政局长刘建军等人低著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站在易承泽身后的陈妙玲,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这摆明了是要夺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易承泽身上,看他要怎么应对。 没想到,易承泽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微笑。 “瑞龙同志说的很有道理。”他轻轻鼓了鼓掌,“程序確实很重要,什么时候都不能乱。是我之前考虑得太急了。这个项目,就按照瑞龙同志的意见,先停一下。” 赵瑞龙的嘴角,几不可查的向上扬了一下。他本来以为易承泽会强硬的顶回来,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就让步了。他心想,这个从基层上来的实干派,看来也不怎么样。 但是,易承泽接下来的话,让他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 “既然瑞龙同志这么重视程序规范,那正好,我们市里有个老大难问题,很多年都没解决。就是因为牵扯的人太多,程序太复杂,谁碰都头疼。” 易承泽的目光转向赵瑞龙,眼神里带著点戏謔。 “就是城南老城区的学区房划片调整问题。每年一到开学的时候,市长热线都能被打爆,家长为了一个入学名额,闹得天翻地覆。这事既牵扯到城市规划,又关係到教育公平,正好是瑞龙同志你分管的领域。”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整个会议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提议,成立一个安林市学区房改革专项工作组,就由瑞龙同志你来当组长,市教育局、规划局、信访办全力配合。要求在一个月內,拿出一个既合规矩,又能让大部分老百姓都满意的方案来!” “我相信,凭瑞龙同志的专业能力和对程序的看重,一定能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帮安林市解决这个歷史问题!” 易承泽说完,看向市委书记周清源:“周书记,您看怎么样?” 周清源看了易承泽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讚许,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我同意!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赵瑞龙脸上那副斯文从容的表情,第一次不见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刚用“程序”卡了易承泽的项目,易承泽反手就用一个程序最复杂、民怨最大的难题砸了回来。 他要是接了,就是接了个烫手山芋。要是不接,就等於当著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只会说不会做。 这一刻,赵瑞龙看著对面那个脸上带笑,眼神却深不见底的年轻市长,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 他好像……小看这个对手了。 第182章 你这是乱来! 市政府的任命下来后,赵瑞龙心里很不痛快。他没想到,自己上任后办的第一件事,就被那个没背景的代市长摆了一道。 学区房改革专项工作组组长,这名头听著好听,可赵瑞龙一头扎进教育局和规划局的文件里才发现,这问题牵扯了太多人的利益,关係复杂得像一张网。 “赵市长,这是市一小周边近五年的划片调整记录,每次稍微一动,都能收到上百封投诉信。”教育局长把一摞半米高的文件放在他面前,一脸的为难。 赵瑞龙扶了扶金边眼镜,翻了几页。在他看来,这些难题就是规则不清楚、执行不到位。只要重新定一套量化的入学標准,再严格执行,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他心里想著:下面的人,就是不懂怎么从整体上解决问题。 为了表现自己,赵瑞龙决定亲自去安林市第一实验小学看看情况。 下午三点,正好是小学放学。 赵瑞龙的车刚在校门口停稳,还没等他下来,一大群人就围了上来。 “是市政府的车!” “有领导来了,快过去!” 人群瞬间堵死了车门,一张张涨红的脸贴在车窗上,用力的拍打著玻璃。 “凭什么不让我们孩子上学?” “我们花八百万买的房子,你们说没学位就没了?” “骗子,还钱!” 司机嚇得脸都白了,连忙说:“赵市长,別下去,太危险了。” 赵瑞龙皱紧了眉头,他整理了下西装,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觉得只要自己亮明身份,好好跟这些人说,肯定能让他们冷静下来。 “各位家长,请大家冷静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提得很高,“我是安林市副市长赵瑞龙,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你们的问题,我们政府部门正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尖锐的女声打断了。 “理解?你拿什么理解!”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衝到最前面,眼睛通红,手里攥著一份购房合同。“我们夫妻俩,卖了老家的房子,掏空了六个钱包,还欠了三百万的债,才买下这个不到五十平的破房子,就是为了孩子能上个好学校。现在房本拿到了,学校一张通知就说学位满了,让我们去別的区。我们一家人的命都搭在这房子上了,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吗?” 这番话一出口,所有家长都激动起来。 “对,我们家也是这样!” “中介和房东都保证有学位,现在不认帐了!” “你们政府管不管!” 场面一下子乱了。 赵瑞龙被人群推来搡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准备好的那些官话,在这些喊声面前一点用都没有。他第一次发现,书上学的东西跟现实差得太远了。 就在现场乱成一团,保安快顶不住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a6在不远处悄悄的停下。 易承泽推门下车,只对车里的陈妙玲说:“在这里等我。” 他没带任何人,自己一个人,一步步稳稳的走向人群中间。 “是易市长!” “快看,易市长来了!” 有人认出了易承泽,之前开疫情发布会时,他那句“疫情不退,我不退”让全安林人都记住了他。激动的人群不由自主的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易承泽没看狼狈的赵瑞龙,而是看著那个哭著的女人。 他没说“请冷静”,也没讲大道理,只是走到女人面前,在所有人惊讶的眼神里,慢慢的蹲了下来,仰头看著她。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大姐,別急,你慢慢说,我听著。” 这个简单的动作,这句朴实的话,让那个女人再也绷不住了。 她“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大哭起来:“市长…我们真的没路可走了…我儿子今年六岁,天天问我什么时候能去那个漂亮的小学上学…我怎么跟他说啊…我们把一辈子的钱都砸进去了,我们不活了…” 听著她的哭声,在场的很多家长都红了眼眶。被高房价和上学问题压得喘不过气的,不止她一个家庭。 易承泽安静的听著,没有打断。 等女人的哭声小了点,他才慢慢站起来,脸色很严肃。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家长,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动作。 他深深的,向著所有人,鞠了一躬。 一个九十度的躬。 “对不起。” 易承泽直起身,看著每一张惊讶的脸,声音很沉重。 “我是安林市代市长易承泽。大家遇到的问题,说到底,是我们政府的工作没做好,是我们的监管出了大漏洞,才让一些人钻了空子,让大家吃了亏。” “我代表市政府,向大家道歉。” 现场鸦雀无声,只有摄像头的快门声在响。 “在这里,我向大家保证一件事。”易承泽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很锐利,“给我一周时间。一周之內,我一定给全市人民一个交代。一个能让你们孩子上学,让你们的钱不白花的交代。” 短暂的安静后,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谢谢易市长!” “我们信你!” 眼前的麻烦,就这么解决了。 易承泽转身准备离开,却被赵瑞龙一把拦住。 这个新来的副市长脸都青了,他压低声音,语气很冲:“易市长,你疯了?你怎么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许这种愿?学区房问题是全国性的大难题,牵扯太多,一周怎么可能解决?你这是搞个人英雄主义,完全不按规矩办事,出了问题谁负责?” 易承泽停下脚步,冷冷的看著他。 “赵市长,你看,”他指了指那些脸上有了盼头的家长,“他们就是后果。如果我们的规矩保护不了老百姓,反而让他们吃亏受罪,那该反思的,就是你嘴里的规矩。” 说完,他不再理会愣住的赵瑞龙,直接上车走了。 赵瑞龙站在原地,拳头捏的发白。他觉得易承泽就是个疯子,一个不懂规矩的愣头青。他拿出手机,决定马上跟省里的领导匯报安林市的乱象。 当天深夜,市长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易承泽没有休息,他拨通了一个私人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林雪清冷但带著关心的声音:“这么晚了,安林又出事了?” “是,比病毒还麻烦。”易承泽的声音很低沉,他走到窗边,看著城市的灯火。 “我需要天启科技帮忙。” “说。” “用你们所有的技术和数据,给我彻底查一下安林市所有重点学区房,尤其是市一小周边,过去三年里所有的二手房交易记录。” 易承泽的眼神变得冰冷,“我要知道每一笔交易背后的资金流向,查出最终的持有人。我要知道,是谁在低买高卖,是谁在囤积居奇,是谁在和中介机构联手,製造这场人为的教育恐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把所有藏在房子后面的鬼,一只一只,全都给我揪出来!” 第183章 今晚就抓人 凌晨四点。 安林市还在沉睡,市长办公室的灯突然亮了。 陈妙玲抱著一台加密笔记本电脑,脚步匆匆的推开门,呼吸有点急,脸上是藏不住的激动。 “老板,天启科技的报告传过来了!” 易承泽刚用冷水洗了把脸,听到话立刻走到电脑前。 屏幕上,是一张安林市的关係网图,密密麻麻的线条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让人心惊的事实。 “报告说,安林市那些所谓学位紧张的学区,在过去三年里,有百分之十五的学位,被人为的锁定了。”陈妙玲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指著屏幕上標红的一片房源:“这些房子表面上是二手房,但交易记录显示,它们在很短的时间里反覆转手,最后都集中在三伙人手里——安林最大的几个房產中介,几个重点小学的校务处负责人,还有本地最大的两家开发商。” “他们联手控制这些房源的买卖,故意製造房子少、学位紧张的假象,好把房价炒上去,还在黑市上高价卖入学名额。”陈妙玲继续说。 “这根本就是一条有组织的犯罪链条!” 易承泽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看著那份长长的名单,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家庭。 “数据脱敏了吗?”他忽然问。 “脱敏了,”陈妙玲点头,“但关键的资金流向证据都留著,每一笔帐都清清楚楚。” “好。”易承泽合上电脑,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通知所有市长、副市长,还有相关部门的头儿,早上九点,开市长办公会。一个都不准请假。” 上午九点,市政府三號会议室。 会议室里气氛很压抑。 所有人都到齐了,包括新来的副市长赵瑞龙。他还是穿著笔挺的西装,戴著金边眼镜,慢悠悠的喝著茶。 易承泽一言不发的走进会议室,把一份厚厚的列印文件,“啪”的一声,扔在会议桌中间。 “各位都看看吧。” 在座的人互相看了看,財政局长刘建军离得最近,他拿起文件翻了几页,脸色一下就白了。 “这不是市场问题,这是一场人为製造的灾难!是有人在对著全市老百姓割韭菜!”易承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眾人心头。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有人把学位当商品,把家长的焦虑当成钱,把政府的脸面踩在脚下!” 赵瑞龙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拿起了文件。 他看得很快,眉头也越皱越紧。 “易市长,这份报告……数据来源合法吗?”他开口了,语气很平静,却像是在审问,“据我所知,查这么多人的资金和交易信息,程序非常严格。我们是政府,不能用不合法的手段去办事。”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来了。 “而且,”赵瑞龙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扎心,“就算报告是真的,这事牵扯到这么多开发商和教育系统的人。一旦动手,安林市的房地產和教育界肯定要大乱。这事必须慎重,我建议成立联合调查组,花几个月时间慢慢查,稳妥一点。” “慢慢查?” 易承泽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突然笑了,但笑容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站起来,走到赵瑞龙面前,低头看著他。 “赵市长,你去市一小的门口看看那些家长,你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等你几个月?老百姓的全部家当都压在上面了,他们等得起吗!” 易承泽的声音猛的提高,在整个会议室里迴响。 “当我们的规矩,成了坏人的保护伞,成了我们自己办事的绊脚石,那这个规矩,就该被打破!” 他猛的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我提议,立刻成立学区房乱象专项整治组,我当组长,市纪委、公安局、住建局、教育局联合行动。今天晚上,就把报告上所有的人,全部控制审查!” “我反对!”赵瑞龙也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这太草率了!不合程序!会出大乱子的!易市长,你这是一个人说了算!” “我同意。”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市委书记周清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身后还跟著市纪委书记。 周清源的目光从赵瑞龙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易承泽身上,眼神里全是讚许:“特殊时期,就要有特殊的办法!我支持承泽同志的决定!纪委的同志,全力配合!” 赵瑞龙的脸,瞬间由红变白,又由白转青。 他看著易承泽,又看了看他身后站著的周清源,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信奉的那些程序和道理,在绝对的权力和决心面前,什么都不是。 会议结束。 一场要席捲安林的大行动,在短短半小时內就定了下来。 当天晚上,安林市的夜空被跨年烟火照亮。 几家豪华酒店的包厢里,几个房產中介老板还在喝酒庆祝,庆祝又赚了个盆满钵满。 市一小校务处的主任,正在家里舒服的看著跨年晚会。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一辆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已经悄悄停在了楼下。 “市纪委,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声,锁住了他们的手腕。 这一夜,安林市的教育圈和房產圈,彻底炸了。 无数人整晚都没睡著。 市长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满天的烟火。 易承泽却没看。 他撕开一桶泡麵的盖子,用热水冲开,白色的雾气冒了出来。 他拿起手机,找到了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 他编辑了一条简讯,发了过去。 內容很简单。 “新年快乐,我在办事。” 手机屏幕几乎是立刻就亮了。 京都,一间能看到整个长安街夜景的顶层公寓里,姜青竹看著窗外的灯火,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她回了过去。 “干得漂亮。自己小心。” 第184章 我不看广告,我看疗效! 新年第一天,安林市的官场和商界在一件大事中醒来。 学区房炒作链条被一网打尽,几十號人被带走,里面有不少知名开发商高管和重点小学的实权人物。消息一出来,全城都惊了。那些堵在校门口的家长们,知道消息后,自发的聚集到市政府门口,拉起了“感谢易市长为民做主”的横幅。 易承泽的名声,在安林市达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 然而,抓人只是第一步。 三天后,市政府常务会议上,易承泽提出了一个惊人的方案。 “学区房乱象的根本原因,在於教育资源分配的非常不均。”易承泽的目光扫过全场,“我提议,在全市范围內,逐步推行多校划片与教师轮岗制度。”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多校划片,意味著天价买来的学区房,不再能百分之百锁定名校。教师轮岗,意味著名校的王牌老师,要去普通学校教书。 这等於把所有名校的根本都给动了。 主管教育的副市长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著易承泽那不容反驳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赵瑞龙坐在角落,一句话不说,只是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的写著什么。他现在学聪明了,在会议上,他知道自己说不过易承泽。 会议在一种奇怪的沉默中通过了决议。 但事情才刚开始。 当天下午,安林市本地的论坛,业主群,还有自媒体公眾號,突然冒出大量帖子。 【易市长疯了?为了政绩要让安林房价崩盘!】 【教师轮岗就是个笑话,这是要毁掉安林所有好学校!】 【一个外行市长,正在拿我们中產的钱包开刀!】 文章写的很能鼓动人,配上各种夸张的图表,把易承泽塑造成一个为了个人前途,不惜牺牲全城人民財產的莽夫。 风向一下子就变了。 前几天还在夸“易市长英明”的市民,特別是那些花了血本买了学区房的中產家庭,一下子炸了锅。市长热线再次被打爆,这一次,全是愤怒的质问和骂声。 “老板,网信办那边快顶不住了,要不要先刪帖?”陈妙玲拿著平板电脑,脸色严肃的走进办公室。 “刪?”易承泽笑了笑,眼神却很冷,“为什么要刪?堵不如疏。老百姓有怨气,就让他们说出来。” 易承泽拿起私人手机,拨通了方媛的號码。 “媛姐,帮我个忙。” 电话那头的方媛声音带著笑意:“哟,我们的大市长又遇到麻烦了?” “我想开个直播。”易承泽直接说,“全网直播,就在安林本地的媒体平台。我要跟全市人民,当面聊聊。” 方媛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易承泽的意图,语气听起来很兴奋:“有意思!不当市长,准备当顶流主播了?行,交给我,保证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当天晚上八点,一场名为“安林教育改革面对面”的直播,在没有任何预热的情况下,突然在安林市各大官方和非官方app上同步开启。 直播间里,没有领导坐成一排,没有主持人念稿子,只有一个背景板和一张桌子。 易承泽一个人,穿著白衬衫,就那么隨意的坐在桌后,面对著镜头。 直播刚一开,弹幕就炸了。 【作秀的来了!还我血汗钱!】 【房价跌了你负责吗?站著说话不腰疼!】 【滚出安林!我们不欢迎你!】 屏幕上全是骂人的话。 易承泽没有迴避,他看著屏幕上滚动的弹幕,等了几十秒,才缓缓的开口。 “我知道,现在看直播的很多人,心里都憋著火。大家都在骂我,说我要搞垮安林的房价,要让你们一辈子的积蓄打水漂。” 他的声音很平稳,有一种能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在解释政策之前,我想先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他身后的巨大屏幕,瞬间亮起。 那是一张安林市的地图,但和普通地图不同,上面用不同深浅的顏色,標註出了各个区域的教育资源情况。 几所顶级名校所在的区域,是很显眼的红色,而城市的大片区域,则是暗淡的蓝色,甚至是灰色。 “这是天启科技帮我们做的教育资源热力图。”易承泽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红色,代表优质教育资源高度集中。蓝色和灰色,代表薄弱。大家看,安林市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特级教师、高级教师,都集中在这几个不到全市面积百分之五的红点里。” 直播间里,骂人的弹幕肉眼可见的减少了。 所有人都被这张图震住了。他们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看到,自己生活的这座城市,教育资源是这么的不公。 “有人说,我买的房子贵,就应该享受最好的教育。这个逻辑没错。”易承泽话锋一转,“但问题是,是先有的好学校,才有的贵房子。” “我们抓了一批人,但那只是砍掉了几棵坏苗。只要这片贫富不均的土地还在,新的坏苗隨时会再长出来。”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改变这片土地。” 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屏幕上的热力图开始动態演变。代表名校老师的一个个小光点,开始从红色的区域,缓缓流向蓝色的区域。 隨著光点的流动,那些原本暗淡的蓝色区域,开始一点点被点亮,顏色逐渐变暖。而原本显眼的红色区域,顏色稍微变浅,但依然保持著高亮的橙色。 整个地图,从几个孤立的红点,变成了一片连绵的、温暖的橙色区域。 “这就是教师轮岗。”易承泽的声音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我们的目標是抬高整个平原!我们是要让优质的教育资源,像水一样,流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让每一所家门口的学校,都有可能成为好学校!” “当安林遍地都是好学校的时候,你告诉我,房价会崩吗?不,是所有地方的房子,都因为有了好的教育配套,而变得更有价值!” “我不喜欢说空话,我也不看gg。”易承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著每一个观眾,“我看疗效。” “我向全市人民承诺,改革之后,三年之內,全市中考平均分,提升五个百分点!五年之內,安林要打造出十所以上不亚於现在市一小、市一中的新名校!” “做不到,我易承泽,自己辞职!” “轰!”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臥槽!牛逼!这饼画得我心服口服!】 【辞职都说出来了!这是立了军令状啊!】 【不看gg看疗效!易市长太顶了!】 【妈的,我刚才还在骂他,现在我只想说,市长,请务必搞死那些学阀!】 【黑转粉了!这才是为老百姓办事的市长!】 短短半小时的直播,风向完全变了。 而在市政府一间幽暗的办公室里,赵瑞龙死死的盯著电脑屏幕,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自信从容、用最直观的数据和最能鼓动人心的话,就轻易说服了全城人的年轻人。 他学的那些理论,写的那些报告,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他终於明白了周清源那句话的含义。 这不是对他的考验。 这是……降维打击。 他感觉自己信奉了几十年的精英主义和程序正义,被易承泽用一种最野蛮、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砸得粉碎。 他第一次,对自己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所学的那些东西……真的有用吗? 第185章 他竟然送给了死对头? 直播结束后的深夜,网上的热度还没下去,安林市府大楼的灯已经一盏盏灭了。 市长办公室里,易承泽却没有停下来休息。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安静下来的城市,脑子里还在一遍遍过著教育改革方案的细节。 直播成功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在於执行。 就在这时,桌上私人手机的屏幕亮了,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市府大门往东三百米,老李餛飩摊。” 简讯里没有称呼,也没有名字。 易承泽嘴角动了一下。他拿起外套,对办公室外间的陈妙玲只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你先回吧。” 陈妙玲看著老板的背影,有些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老板决定的事,不用她多问。 …… 冬天的夜里,街上风很大。 老李餛飩摊是这条街上唯一还亮灯的地方,摊位亮著一盏黄灯,锅里冒出的热气带著食物的香味。 摊位前,只坐著一个客人。 赵瑞龙脱了那身西装,换上了一件深色夹克,眼镜也摘了,整个人看著很累。 他面前摆著一瓶便宜的二锅头,已经喝了快一半。 看到易承泽走来,赵瑞龙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易承泽很自然的坐下,对摊主老李说:“老板,一碗餛飩,多加香菜。” “好嘞,易市长!”老李麻利的应著,看样子易承泽常来这里。 两人之间很久都没说话,只有锅里餛飩翻滚的声音,和赵瑞龙倒酒时,酒杯碰到瓶子的轻响。 一碗热气腾腾的餛飩端了上来。易承泽拿起勺子,不快不慢的吃著。 直到半碗餛飩下肚,赵瑞龙才终於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我输了。” 他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完,好像用光了全身的力气。 “输的很彻底。” 易承承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著。 “来安林之前,我觉得你这种从下面一步步上来的人,靠的是手腕和运气。”赵瑞龙笑了笑,像在笑自己,“我以为,只要我讲规矩、讲程序、讲理论,就能把你压下去。” 赵瑞龙看著易承泽,眼神很复杂:“但我错了。在市一小门口,我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去解释安抚,可面对那个抱著房本哭的母亲,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那个博士学位,在那一刻一点用都没有。” “书上没教过我,当老百姓指著你的鼻子,骂你要逼死他们全家的时候,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点发抖。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东西被现实打碎了,心里只剩下迷茫。 “你的直播,我从头看到了尾。”赵瑞龙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你用的那些数据和道理,我的报告里都有,甚至比你的还详细。但我写的报告只是些没感情的字,但你说出来的话,能说到人心里去。” 他仰头,又是一杯。酒精让他绷著的脸泛起红色。 “我……只是想证明,我们这些在上面规划的人,不比你们在下面干活的差……结果,我发现自己连从哪儿下手都不知道。” 易承泽吃完了最后一口餛飩汤,放下了勺子。 他拿起赵瑞龙面前的二锅头,拿过两个乾净杯子,倒得满满的。 “我刚到林业局看林场的时候,”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別人的故事,“因为一个封山育林的政策,挡了一个村子的人上山採药的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拄著拐杖,堵在我宿舍门口,指著我的鼻子骂了整整一个下午,说我是断他们活路的狗官。” 赵瑞龙愣住了,抬眼看著他。 “我当时也觉得委屈,政策是上面的,我只是执行。可后来我明白了,”易承泽看著赵瑞龙,眼神很深,“他们骂你,是还把你当解决问题的人,还对你有希望。等到哪一天,他们见了你,客客气气,转过身去却看都懒得看你一眼,那才是真的完了。” 这句话,像锤子一样,狠狠砸在赵瑞龙的心上。 他怔怔的看著易承泽,嘴唇动了动。 易承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赵瑞龙面前。 “直播是把话说出去了,但事,终归要人来干。” 赵瑞龙低下头,看著那个没有標题的文件袋。 “这是教师轮岗和多校划片的实施框架。”易承泽淡淡的说,“这只是个框架,具体內容需要人来填充。” 赵瑞龙猛的抬头,不敢相信的看著易承泽。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专业是宏观经济和公共政策,你比我更懂顶层设计,也比市里任何人都更懂怎么建一个科学、公平的评价体系。”易承泽的目光直视著他,“这个学区房改革专项工作组,组长还是你。这个方案,由你来牵头完善和落实。” 赵瑞龙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过去想的那些手段、算计,在这一刻全都用不上了。 “你……不怕我把事情搞砸了?”他艰难的开口,声音乾涩,“或者……你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局面,就不怕我……抢了你的功劳?” 这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在官场,功劳就是命。易承泽靠著这次直播,在安林市的声望极高,只要稳步推进,以后再进一步都不是难事。 可他现在,却要把这天大的功劳,送给一个三天前还想把他搞下台的对手? 易承泽笑了,拿起酒杯,轻轻和赵瑞龙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 “赵市长,安林市的未来,是几百万安林人民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力。 “我不看gg,我看疗效。只要能让安林的孩子有学上,上好学,让安林的老百姓过好日子,这份功劳,谁来拿,又有什么区別?” 说完,他把杯里的酒一口喝乾,站起身。 “餛飩钱我付了。方案你看一下,明天上班,我等你的回音。” 易承泽转身走进了夜色里,背影很直。 赵瑞龙一个人坐在风里,呆呆的看著桌上的文件袋,又看了看易承泽喝乾的酒杯,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过去坚信的东西,被易承泽打碎了。而现在,易承泽又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给了他一个新的方向。 过了很久,他才颤抖著手,拿起了那个文件袋。 打开,里面是十几页写满了批註和思路的草案,字很有力。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看著易承泽离开的方向,手终於不再抖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夹克,把杯里的烈酒一口喝乾。 “易市长……”他低声说,这个称呼第一次带上了发自內心的敬意,“我……明白了。” 这一刻,他看著手里那份沉甸甸的方案,眼中第一次燃起了不一样的光。 他心里燃起了一团火,这团火,是想为这座城市真正做点什么的衝动。 这个从基层走出的年轻市长,好像……真的和他以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第186章 竟是老熟人? 安林市的冬天,因为这场教育改革,进行得如火如荼。 易承泽那一夜“不看gg看疗效”的直播,不只在安林市引起了巨大反响,后续的影响力更是超乎想像,很快就传到了省里乃至更高层。 省里还没来得及对安林市这套做法给出正式评价,一份京城来的红头文件,直接送到了市委书记周清源的办公桌上。 国家发改委要派一个专项调研组,来安林市考察数字治理与社会公平创新模式的实践经验。 消息一出,整个市委大院都议论开了。 “听说了吗?国家发改委,正部级单位派人来了!” “带队的组长叫姜青竹,听说才三十出头,是京城里有名的业务强人,本事大得很,谁也別想在她手底下糊弄过去!” “这规格也太高了,咱们安林是要上全国新闻的节奏?” 办公室里,陈妙玲给易承泽续上热茶,声音里带著点紧张:“老板,这位姜组长……来头好像很大。我们准备的那些材料,能行吗?” 易承泽看著窗外,笑了笑。 易承泽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条“干得漂亮,自己小心”的简讯,心想:来头何止是大。 他转过头,对陈妙玲吩咐道:“通知所有相关单位,把我们所有的原始数据、后台日誌、操作记录,全部整理好备查。记住,要原汁原味的,一个標点都不要改。” “啊?不……不优化一下吗?”陈妙玲愣住了。 “不用。”易承泽的眼神很平静,“我们等著看疗效就行了。” …… 两天后,安林市高速路口。 市委书记周清源、市长易承泽带著市里一眾主要领导,排成一列,静静的等候。寒风吹得人脸颊生疼,但没有一个人敢放鬆。 赵瑞龙也站在队伍里,他今天穿得比任何时候都正式,眼神复杂的看著站在最前面的易承泽。自从那一夜餛飩摊之后,他对这个年轻市长的看法已经完全变了。他更好奇,能让国家部委这么重视的,到底是什么样。 远处,几辆掛著京牌的黑色奥迪缓缓的驶来,最终稳稳的停在眾人面前。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几个穿著深色西装、气质干练的工作人员。最后,一只踩著黑色高跟皮鞋的脚,落在了地上。 姜青竹身穿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女士西装,长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她整个人透著一股专业和疏离的气场。 “欢迎姜组长一行来安林指导工作!”周清源第一个迎了上去,热情的伸出双手。 姜青竹淡淡点头,跟周清源握了握手:“周书记客气了,我们是来学习的。” 她的目光越过周清源,落在了他身后的易承泽身上。 四目相对。 一个是推动全市改革的代市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是手握国家级项目评定权的调研组长。 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一次普通的上下级见面。 “这位就是安林市的代市长,易承泽同志。”周清源笑著介绍。 “姜组长,你好。”易承泽伸出手,脸上是得体的尊重和平静。 “易市长,久仰。”姜青竹的声音还是一样清冷,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在別人看来,这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公务礼节。 但就在握住的一瞬间,易承泽感觉到,那只看起来冰凉的手,指尖却带著一丝温度,她的食指在他的手心,很轻的挠了一下。 易承泽的心跳快了一瞬,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他只握了半秒,便鬆开了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女人,在用自己的方式跟他打招呼。 接下来的考察,让安林市所有干部都见识到了什么叫专业和严格。 姜青竹没有参加任何一场饭局,也没去任何一个景点。从下车开始,她就一头扎进了市政府的会议室。 “易市长,你这份报告里提到,教师轮岗政策推行后,家长满意度调研问卷的正面反馈率达到了92.3%,这个数据,我觉得有点太好看了。” 在市府三號会议室,姜青竹指著投影幕布上的ppt,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教育局长的额头瞬间就冒汗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主位上的易承泽。 这话几乎是当面说安林市的数据有问题。 赵瑞龙坐在下方,眉头紧锁。他最清楚这份报告的来龙去脉,数据绝对真实,但92.3%这个数字,確实容易让人觉得是修饰过的。 他心想,易承泽要怎么解释? 然而,易承泽只是笑了笑,脸上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 他站起身,从容的走到投影前,目光迎上姜青竹那双探究的眼睛。 “姜组长提的这个问题,非常专业,也问到了点子上。” 他没有急著辩解,反而先肯定了对方的问题。 “任何一项改革,都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这92.3%的背后,確实还有7.7%的反对或担心的声音。但我们认为,这个数据是真实的,也是符合逻辑的。” 他看向陈妙玲:“妙玲,把我们市长热线关於教育改革的实时数据后台,接到大屏幕上。” 陈妙玲立刻操作起来。 很快,大屏幕上画面一变,出现了一个动態的、布满各种曲线和数据条的后台界面。 “姜组长请看,”易承泽指著屏幕,“这是我们委託天启科技搭建的舆情监控与反馈系统。左边,是新政推行后,关於教师轮岗和多校划片的电话、留言总量,正在往下走。右边,是对这些反馈做出的情感分析,蓝色代表负面,橙色代表正面。” 屏幕上,巨大的橙色区域,牢牢压制著那一小块蓝色。 “我们的数据来源,是过去半个月里,全市数万个家庭最直接的电话和留言。所以它不是一个固定的数字,而是一个动態变化,並且持续向好的结果。” 易承泽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响,清晰而有力。 “我们抓人,是解决已经发生的问题。我们改革,是防止新问题出现。我们用数据,是隨时监控变化。这三件事合在一起,才是安林数字治理的真正做法。” 他讲完,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干部,包括周清源在內,都用一种钦佩的目光看著易承泽。 太精彩了! 面对国家部委的尖锐质疑,他不慌不忙,直接亮出后台,用最硬核的实时数据,完成了一次堪称完美的应对! 姜青竹静静的看著他,看了足足十几秒。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她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欣赏。 她缓缓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对著身后的记录员淡淡的说了一句: “把易市长刚才的话,原话记录。安林的经验,值得研究。” 这话一说,就等於给这次考察定了调子。 考察,通过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如雷般的掌声。 赵瑞龙看著台上那对仿佛在发光的男女,心中最后一点不甘,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终於明白,自己输得不冤。 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站的高度,思考的维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 这是……神仙打架。 会议结束,眾人簇拥著调研组离场。 易承泽正准备走出会议室,姜青竹的女助理走了过来。 “易市长,您好。”女助理礼貌地说道,“姜组长对『智慧安林』平台的底层安全架构和数据加密方式非常感兴趣,她说,想在今晚晚饭后,单独和您再深入探討一下。” 女助理的脸上是標准的职业微笑。 “她说,有些技术问题,可能涉及到一些不便公开的保密协议。” “告诉你们组长,没有问题。”易承泽回復道。 易承泽目送女助理离开,眼神中多了一些思索。除了考察,她还带著姜家老爷子的“私人口信”? 第187章 全票通过的传奇 夜深。 安林市招待所的顶层套房,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雅香气。 易承泽站在窗边,手中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姜青竹一行已经离开。临走前,在那场所谓的“技术探討”的最后,她將一份加密u盘轻轻放在桌上,声音依旧清冷。 “这是调研组的初步结论,按规定,我不能提前泄露。但是,里面的原始数据分析,或许对你接下来的工作有用。”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著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仿佛藏著星辰大海。 “老爷子让我带句话,他说,姜家的人,看人不会错。放手去干,天塌不下来。”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干练决绝的背影。 易承泽知道,这场考察,稳了。但姜青竹带来的,远不止一份漂亮的报告。 …… 三天后。 省城,省委大院一號楼,常委会议室。 屋里气氛有些严肃。椭圆形会议桌旁,坐著整个省最有权力的一群人。 今天的议题不多,但其中一项,是关於安林市市长人选的任命。 “关於安林市代市长易承泽同志的转正问题,大家谈谈看法吧。”省委书记宋云峰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平静的扫过全场。 一名分管组织的副书记清了清嗓子,先开口说:“易承泽同志年轻有衝劲,在安林市打开了局面,这一点要肯定。但是,也有同志反映,他的工作方法太激进,步子迈得大,不太讲究方式方法,容易出问题。我认为,是不是可以再考察一段时间,让他再歷练一下?” 这番话,代表了省里一部分人的看法。易承泽能干,但不好控制。 省长跟著补充说:“安林市最近的经济数据很亮眼,社会反响也確实不错。不过,这种依赖天启科技的数字治理模式,能不能推广,数据安全和长期影响,都需要仔细评估。不能因为一个地方短期成功,就草率树立典型。”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支持和怀疑的声音都有,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的宋云峰,等他表態。 宋云峰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拿起手边的三份文件,不急不慢的,一份份放在了桌子中央。 “在大家下结论之前,先看看这三样东西。” 第一份,是封皮上印著国徽和“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字样的红头文件。 “这是国家发改委专项调研组,关於安林市数字治理与社会公平创新模式的考察报告。”宋云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报告的结论是:安林模式,为破解教育、房地產等民生难题,提供了一条很有价值的实践方法,建议在全省乃至全国范围內,选择条件合適的地区,进行试点推广。” 会议室里有人吸了口凉气。 试点推广?还是全国范围? 这个评价太高了。刚才还说要“仔细评估”的省长,脸色微微变了。 宋云峰拿起第二份文件,那是一沓厚厚的列印纸,上面全是图表和曲线。 “这是安林市过去一个月,涵盖了全市百分之七十家庭的民意舆情数据报告。教育改革,支持率百分之九十二;政府信任度,提升了三十个百分点。老百姓的口碑,比任何报告都真实。” 如果说第一份文件是上面的肯定,那这一份,就是下面的支持。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马上明白了这两份报告的分量。 然而,更关键的是第三份。 那是一封信。 “这份,”宋云峰的目光扫过刚才提出质疑的那位副书记,语气有些玩味,“是从安林市寄来的,写信的人,叫赵瑞龙。” 赵瑞龙! 这个名字一出,好几位常委的眼神都变了。他们都清楚赵瑞龙的背景,派他去安林的目的,大家心里都清楚。 所有人都以为会是一封告状信。 宋云峰拿起那封信,缓缓的念道: “……来安林之前,我相信程序和理论。我认为,一切改革都应该在稳妥的框架內推进。但安林的现实,易承泽同志的实践,让我认识到,真正的为人民服务,需要的是敢於打破束缚、直面问题的勇气……” “……他把关乎全市未来的教育改革,交给了我这个曾经的反对者。他的胸怀和格局,我比不上。我曾以为我是来监督他的,但我现在认为,我是来向他学习的。安林市的未来,离不开易承泽同志这样的掌舵人。我,赵瑞龙,及安林市全体副市长,联名提请省委,儘快为易承泽同志去掉代字转正。安林,等不起。” 信不长,但每个字都让会议室里的每个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把反对自己的人,变成了支持自己的人。 那位提议“再歷练一下”的副书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再也没说话。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宋云峰放下信,目光锐利的环视全场。 “同志们,我们的规矩,是为了让干部舒服,还是为了让老百姓过好日子?” “当一个干部,上面肯定,下面拥护,连对手都佩服,我们还有什么理由质疑他?” 他停顿了一下,提高了声音。 “我宣布,我个人同意易承泽同志出任安林市市长。现在,举手表决。” 说完,他第一个,將自己的右手高高举起。 省长看著那份评价很高的国家级报告,又想起那封来自对手的推荐信,苦笑著摇了摇头,第二个举起了手。 接著,一只只手臂举了起来,很快,所有人都举了手。 最终,全票通过。 …… 消息传回安林市,已经是傍晚。 市委书记周清源亲自把电话打到了市长办公室。 电话里,他的声音里透著兴奋:“承泽,恭喜你。省委的任命下来了,全票通过。” 电话这头,易承泽正看著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神情平静。 他回了一句:“谢谢书记,我明白了。” 放下电话,他没有停顿,直接按下了內线:“妙玲。” “老板!”陈妙玲一脸高兴的推门进来,“我……我刚听说了,恭喜您。” “通知所有局、委、办一把手,”易承泽的眼神没有放鬆,反而更加专注,“一小时后,市政府三號会议室,召开安林市第二个五年规划第一次专题研討会。” 陈妙玲愣住了。 没有庆祝,没有祝贺,在正式成为这座城市主人的第一天晚上,他选择的,是开始一个更重要的计划。 她用力的点头,眼睛有点湿润:“是,我马上去办。” 深夜,研討会结束,市政府大楼的灯一盏盏熄灭。 易承泽独自一人回到办公室,白天的热闹都已褪去,只剩下窗外安静的夜色。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来自一个熟悉的號码。 姜青竹。 “恭喜易市长。另外,我在安林留了一份礼物,你去老街那家转角咖啡馆看看。” 礼物? 易承泽看著这条简讯,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这个女人,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第188章 这是一份烫手的宣战书! 夜,更深了。 易承泽回到办公室,没有开灯,只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光,坐在了办公桌前。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巧的加密u盘,指尖划过金属外壳。 姜青竹留下的东西。 易承泽把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密码输入框。 他想了想,输入了那晚跨年夜他发给她的简讯內容——“新年快乐,我在办事”。 屏幕闪动,密码错误。 易承泽扯了扯嘴角,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自作多情了。 他静下来,回想姜青竹的行事风格。她干练、精准,直指核心,密码不会设置得这么私人。 易承泽刪掉那行字,重新输入了一串字符——al.edu.reform.01。 安林,教育,改革,一號方案。 “咔。” u盘的加密程序解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文件名是一长串专业的英文术语。 易承泽点开文件。 里面不是调研报告,也不是什么私人信息。 他看到的,是一份上百页的全英文法律文件。 《德国施耐德集团对华高端製造技术转让框架草案(內部绝密版)》 施耐德集团? 易承泽瞳孔微微一缩。这是他上任后亲自跟进的项目,是安林市未来十年產业升级的龙头,省里市里都极为重视。 他一页一页往下看。 起初,条款看起来非常优厚,对方愿意转让最新的生產线,提供技术支持,帮助安林打造华东地区最大的智能製造基地。 可越往下看,易承泽的后背就越是发凉。 在文件的第七十三页,一个不起眼的附录条款里,他看到了一行字。 “核心控制单元(ccu)的固件原始码及后续升级权限,由施耐德集团(德国总部)永久持有,中方仅获得黑箱使用权,任何试图反向工程或破解的行为,均视为严重违约……” 再往下,第九十二页。 “所有基於本转让技术生產的產品,其海外销售渠道必须由施耐德集团全球销售网络独家代理,並抽取百分之十二的净利润作为渠道服务费。” …… 这些隱藏在专业术语和法律辞令中的条款,从核心技术到销售渠道,彻底锁死了安林未来的发展空间。 签下这份协议,安林市就只能拿到一个高级代工厂的资格。 没有核心技术和自主销售渠道,就等於永远替別人打工,没有议价权。 利润的大头全被对方拿走,安林只能赚点辛苦钱。 好傢伙! 这根本就是一份现代版的不平等条约! 易承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他“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 易承泽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陈妙玲的號码。 “帮我查一下,发改委姜青竹组长的调研组,是不是已经离开安林了。”他的声音很冷。 电话那头,陈妙玲显然是被惊醒的,但还是立刻应道:“老板,我马上查!” 不到五分钟,陈妙玲的电话回了过来,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老板,奇怪了……调研组的大部队確实是今天下午就走了,但是……姜组长本人还在安林,她没有跟队回去,市委接待办那边说,她以部委观察员的身份,申请在安林多留驻一段时间,就住在老城区的转角咖啡馆楼上的民宿里。” 易承泽掛了电话,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了出去。 …… 深夜十一点,老城区,转角咖啡馆。 这是安林市唯一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此刻店里空无一人,只放著舒缓的蓝调音乐。 姜青竹就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还穿著白天那套深灰色西装,面前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拿铁。 她似乎早就料到易承泽会来,看到他推门进来,脸上没有意外,只是淡淡的抬了抬眼。 易承泽走到她面前,將那份他连夜列印出来的草案,重重的拍在桌上。 “姜组长,这就是你送的礼物?”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压抑的怒意。 姜青竹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然后又抬起来,看向易承泽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得懂?”她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问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何止看得懂!”易承泽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文件上的黑箱条款,“这根本不是技术转让,这是技术殖民!他们想把安林变成他们的提款机!” 姜青竹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她的姿態很优雅,视线转向了窗外。 “所以呢?”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让易承泽的火气“噌”的一下顶到了脑门。 “所以?”他气得笑了,“你既然早就知道这份协议有问题,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姜青竹,你到底想干什么!” 咖啡馆里一下安静下来。 面对易承泽的质问,姜青竹终於放下了咖啡杯。 她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很锐利,直直的盯著易承泽。 “因为这就是博弈,易承泽。”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进易承泽的耳朵里。 “安林市的这场谈判,只是国家层面无数场博弈中的一个例子。今天你面对的是施耐德,以后还会有西门子、通用电气这样的对手。他们不会把陷阱摆在明面上让你看,只会用最专业的团队,把陷阱包装得天衣无缝。” 她看著易承泽,眼神里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 “我需要知道,坐在安林市市长这个位置上的人,有没有资格上这张牌桌。是会被人温水煮青蛙,卖了自己还帮人数钱,还是有能力掀桌子,自己来定规则。” “我提前告诉你,那是我的失职。让你自己看出来,这才是对你,也是对国家负责。” “老爷子说,姜家的人看人不会错。但我想亲眼看看,你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这番话,让易承泽一下子冷静下来。 原来如此。 这是一场资格认证考试,考的是他的格局和上限。 易承泽看著她,看著这个外表清冷,但看得比谁都远的女人。 他想起了在会议室里针锋相对的姜青竹,又想到深夜送来这份文件的她,和眼前这个冷静分析全局的她。几个不同的样子在他脑海里重叠起来。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著一股被激起的豪情。 他重新坐下,身体前倾,双肘撑在桌上,目光灼灼的盯著姜青竹,那眼神里满是斗志。 “一场考试,是吗?” 姜青竹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等待著他的下文。 “很好。”易承泽的声音变得沉稳有力,“既然是考试,那作为主考官,光站在场外看著,可说不过去吧?” 他看著姜青竹那双略带诧异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安林市市长易承泽,现在正式邀请你,发改委產业协调司的姜青竹同志,担任安林市此次对德谈判的『特別顾问』。” “你来出题,我来答卷。但这张卷子最后能不能拿满分,你,也有一半的责任。” 第189章 这女人太猛了 安林市政府一號会议室,气氛很紧张。 长条会议桌两边,分成了两拨人。 一边是德方首席代表克劳斯带著的施耐德集团谈判团队,个个西装笔挺,都是金髮碧眼。他们脸上掛著假笑,眼神里却全是傲慢。 另一边,是市长易承泽带队的安林市代表团。除了易承泽和他身边的姜青竹,另外几个分管工业和招商的副职官员,后背都挺得僵直,脸上还陪著笑,姿態放得很低。 “易市长,各位,”克劳斯清了清嗓子,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说,语气不容置疑,“我们施耐德集团非常有诚意与安林市合作。这份技术转让框架,是我们法务团队根据全球统一標准制定的,也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好条件。” 他身旁的助理,把一份装订好看的全英文文件,推到了会议桌中间。 这正是姜青竹给易承泽看的那份不平等条约。 分管招商的王副市长连忙拿过文件,一边翻看,一边连连点头:“克劳斯先生太客气了,施耐德是全球顶尖企业,能落户安林,是我们安林的荣幸,荣幸之至……” 他身边的几个局长,也是一脸荣幸的表情。 克劳斯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终於等到施捨的穷亲戚。 克劳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慢悠悠的补充说:“当然,为了保证项目顺利推进和我们技术的安全,其中关於核心控制单元的黑箱使用权,以及產品海外销售渠道的统一管理条款,是不能改的。这是国际惯例,我想各位能够理解。” “理解,完全理解!”王副市长想都没想,就接了话。 他凑到易承泽身边,压低声音,很急切的说:“市长,施耐德就这个德性,强势得很。咱们能把项目拿下来就是大功一件了,这些细节……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万一惹恼了他们,项目飞了,咱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易承泽面色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果然,这帮人的骨头太软了。 易承泽没有理会王副市长,只是平静的看著克劳斯,脸上掛著让人看不透的微笑。 他身体微微前倾,开口了,说的是中文。 “克劳斯先生,我想你可能对这次合作的理解,出现了一点偏差。” 旁边的翻译立刻把话传了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克劳斯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我们安林市请施耐德集团来,是给你们提供一张进入未来中国市场的门票。”易承泽的声音不高,却清楚的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易承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安林,背靠长江,辐射华东,是中国未来十年重要的智能製造產业带的核心节点。今天你们在这里投下的,是施耐德未来在亚洲市场的战略基石。这个价值,我想,远比一份小小的技术转让协议要大得多。” 这番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安林这边的官员们都听傻了。他们习惯了在招商引资时放低姿態,哪见过自家市长用这种教训人的口气和世界五百强的高管说话? 克劳斯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以为这次过来就是走个过场,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市长,口气这么大。 克劳斯冷笑一声,正要反驳,说你们中国有无数个城市都这么说。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姜青竹,忽然开口了。 她说的,是一口流利的德语。 这一口標准的柏林腔,让克劳斯和他的团队都愣住了。 他们脸上的傲慢一下子僵住了,换上了一副震惊和错愕的表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他们没放在眼里的东方女人。 该死!这女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姜青竹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语速不快,但她的话直接戳中了要害。 “克劳斯先生,您这套国际標准说得真好听。” “但是,根据世贸组织的相关协定,贵方固件原始码永久持有的条款,已经构成了事实上的技术壁垒。如果我们就此条款向wto提起申诉,我想,施耐德集团的法务部会很头疼。” 克劳斯身边的法律顾问,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姜青竹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位財务主管。 “另外,关於海外销售渠道百分之十二的净利润抽成。我们详细研究了施耐德集团上一財年的公开財报。贵集团在亚太地区的渠道运营和市场推广总成本,只占销售额的百分之四点七。这百分之十二,收的根本就是霸权税。”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很好奇,如果我们將这份利润分配方案,匿名发给德国的监管机构和贵集团的几位主要股东,他们会如何评价管理层的远见?” “轰!” 这几句话一说出来,克劳斯那边彻底乱了。 克劳斯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带来的专业团队,在姜青竹面前,所有的小心思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什么內陆小城的谈判团队? 这分明是国家级的王牌军! 克劳斯彻底慌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从容,结结巴巴的说:“这……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我……我需要暂停一下会议,向总部进行紧急匯报!” 说完,他几乎是逃跑一样的站起身,带著他那群同样面如土色的手下,狼狈的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王副市长和其他几个官员,张著嘴,呆呆的看著易承泽,又看看姜青竹,眼神里全是震惊和佩服。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这就……贏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德国人,就这么被打跑了? 易承泽脸上依旧平静,他拿起桌上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了身旁的姜青竹。 “配合不错,姜老师。”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姜青竹接过水,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別得意,”她喝了一口水,声音不大,但很严肃,“打掉他们的傲气只是第一步。等他们弄清楚我们的底细,下半场,才是真正的硬仗。” 第190章 易市长被反撩了? 三天后,安林市政府一號会议室。 当德方代表克劳斯,用一支德国钢笔,在那份修改后的协议上籤下自己名字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不甘心,有肉疼,更多的是一种心有余悸的敬畏。 整整三轮谈判。 第一轮,姜青竹直接摊牌,挫败了他们的气焰。 第二轮,易承泽拿出了安林未来五年围绕智能製造的產业规划和配套政策,画出了一张他们无法拒绝的大饼。 第三轮,就在他们以为可以討价还价时,姜青竹又甩出了两份文件。一份是给欧盟反垄断委员会的申诉草案,另一份,是关於施耐德集团在亚洲其他地区涉嫌不正当竞爭的调查报告。 克劳斯投降了。 最后,安林市以一个近乎白拿的价格,获得了生產线的核心技术转让,並且拥有了完全自主的全球销售权。 协议签完,克劳斯站起身,没先跟易承泽握手,而是直接走到姜青竹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姜女士,您是我见过最可怕也最值得尊敬的对手。希望未来,我们永远不要成为敌人。” 他说的是德语,但会议室里安林这边的干部,都从他那个表情里看懂了。 贏了。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安林发展史的大胜。 …… 当晚,市政府招待所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十分热闹。 这是庆功宴。 分管招商的王副市长端著酒杯,一张老脸笑开了花,凑到主桌的易承泽身边。 “市长,您真是太厉害了!这几招一出,德国人都被打蒙了!我老王跟外商打了半辈子交道,就没这么解气过!这杯我敬您,我干了,您隨意!” 说完,他仰头就把一杯白酒灌了下去,脸不红心不跳。 旁边几个局长也围了上来,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是啊是啊,易市长太厉害了!” “跟著易市长,咱们安林肯定能发展起来!” 易承泽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杯子里的酒却一口没动。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目光越过这些笑脸,落在了旁边安静坐著的姜青竹身上。 从谈判结束到现在,姜青竹就没怎么说话,好像那个在谈判桌上言辞犀利的女人不是她。 “各位,”易承泽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今天能拿下这份协议,最大的功臣,不是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他,集中到了姜青竹身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没有姜顾问,就没有这份新协议。是她,为我们安林守住了底线,也为我们爭取到了未来。”易承泽的眼神很诚恳,“所以,这第一杯酒,我们应该一起敬我们的特別顾问,姜青竹同志。” 王副市长等人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连忙举杯转向姜青竹,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还要热烈。 姜青竹抬起眼,看了看易承泽,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 她端起面前的果汁,轻轻和易承泽的酒杯碰了一下,淡淡的说:“是易市长领导有方。” 两人对视的瞬间,周围的嘈杂好像都消失了。 姜青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把我推到台前,不怕功劳被我抢了?” 易承泽笑了,也压低声音回应:“安林的功劳,谁来拿,又有什么区別?” 又是这句话。 和那天晚上在餛飩摊,说给赵瑞龙听的一模一样。 姜青竹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没再说话,把杯里的果汁喝乾了。 这场庆功宴,对易承泽来说,更像是一场漫长的应酬。 直到宴会结束,他才终於能脱身。 “我送你回去。”易承泽走到姜青竹身边,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酒气。 她今天喝了几杯红酒,白净的脸颊上泛著一抹红晕,眼神也比平时少了些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好。”她没有拒绝。 两人並肩走出招待所,晚风清凉,吹散了些许酒意。 从招待所到咖啡馆楼上的民宿,只有十几分钟的路。两人谁都没说话,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克劳斯他们,明天一早就走了。”易承泽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姜青竹应了一声,脚步顿了顿,“我也该回京了。” 易承泽的心里一动。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灯光下,她的侧脸轮廓分明,那双总是很锐利的眸子,此刻竟显得有些柔软。 “什么时候的票?” “后天上午。” 又是一阵沉默。 快到民宿楼下时,姜青竹忽然停住了。 她转过身,仰头看著易承泽。那双带著水汽的眸子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好像能看穿人心。 “易承泽,”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酒后的沙哑和直接,“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这么拼,不怕得罪人,不怕冒风险去搞那些改革,究竟是为了什么?”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是为了你的前途,还是……真的为了你说的那个安林梦?”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它剥开了所有场面话,直接问到了心里。 易承承没有迴避她的目光。 他看著她,看著这个从京城来的女人,看著她眼中那丝探究、好奇,甚至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期待。 他想起了刚到安林时的自己,想起了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也想起了眼前这个女人,初见时那种骨子里的疏离和审视。 他沉默了十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虚假,只有一种发自內心的骄傲和坦诚。 “都有。” 他看著她的眼睛,声音格外的认真。 “但最重要的,是为了让像你这样的人,將来不敢小看安林,”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的补充道,“也不敢小看我。”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这句话,让姜青竹的心里很不平静。 他的理由,不是那些宏大的口號。 而是为了“不被你看轻”。 这是一种强大又私人的野心。 他把对一座城市的抱负,和对一个女人的好胜心,揉在了一起。 姜青竹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他眼中的光芒,比这满城的灯火加起来还要亮。 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美得让人心惊。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甚至能闻到她发梢的香气。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西装领口,带起一阵轻微的战慄。 “易承泽,”她抬起头,微醺的眸子里闪著迷人的光,“你的野心,很性感。” 曖昧的气氛,在夜色中瀰漫开来。 谁也没有再向前一步。 易承泽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那危险又诱人的距离。 “早点休息,姜顾问。”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你也是,易市长。”姜青竹也收回了手,转身走进了民宿的大门。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她的身影。 易承泽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街角,夜风吹过,他才感觉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陈妙玲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老板,姜组长回京的航班信息已经確认,是后天上午九点十五分,需要为您安排送机吗?” 后天。 他看著那两个字,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这场资格考试,他拿了满分。 可真正的挑战,在她离开之后,才刚刚开始。 第191章 敢动我男人? 距离姜青竹回京的航班,只剩20个小时。 第二天下午,易承泽正在省城参加一个重要的闭门会议,手机调了静音。 会议中场休息,他拿起手机,屏幕上全是陈妙玲的未接来电。 易承泽心里沉了一下,快步的走到走廊尽头接通。 “老板,出事了!”陈妙玲的声音都变了,带著哭腔,“东部高新园区的工地,工人罢工了!” 东部高新园区,是和施耐德集团合作的项目,也是易承泽亲手拍板的安林未来龙头工程。 “怎么回事?慢慢说。”易承泽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承建商叫『宏发建设』,拖欠工人大半年工资!今天工人要钱,他们找人把带头的工长给打了!现在几百个工人堵著工地大门,机器全停了,说不给钱就不开工!” 易承泽的眉头拧了起来:“王副市长呢?项目归他管!” “王副市长过去了,不管用!他让工人相信政府,工人都说只信钱!宏发那边很横,说市里不给钱,他们就没钱发工资。现在僵住了,现场隨时可能出更大的事!” 易承泽知道这事不简单。 这明显是有人想在新项目上,给他这个新市长一个下马威。 “赵瑞龙同志呢?” “赵市长今天带队去下面县里考察了,手机信號不好,联繫不上!”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易承泽看了一眼会议室,他现在走不开。 “妙玲,你听好。第一,马上联繫公安局去现场维持秩序,但不能激化矛盾,保护工人安全。第二,让市府办把王副市长他们弄出来,他们在那里只会添乱。第三……” 易承泽话没说完,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冷静的女声。 “第三,把宏发建设的老板和帐本,马上带到现场来。” 是姜青竹的声音。 易承泽愣住了。 陈妙玲也懵了,小声说:“老板,我……我太急了,刚才在您办公室打电话,姜顾问正好过来办手续……” “让她接电话。”易承泽沉声说。 电话到了姜青竹手上。 “你还没走?”易承泽问。 “碰上了。”姜青竹的回答很简单,“你回不来?” “省里开会,走不开。” “知道了。”姜青竹停顿了一下,“这里交给我。” “青竹,这事很复杂,你……” 易承泽的话被姜青竹打断了。 “易市长,”她的声音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个项目是我考察期间定下的。现在出了事,我管定了。” “安林,不需要花瓶。” 说完,她直接掛了电话。 易承泽听著手机里的忙音,站在原地,心里震了一下。 …… 半小时后,东部高新园区工地。 现场已经乱成一团。 几百个工人围著工地大门,情绪很激动。外围,是一群穿著黑t恤的壮汉,和工人们对峙著。王副市长和几个局长被夹在中间,满头大汗,说的话完全被吵闹的叫骂声盖了过去。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在混乱中停下。 车门打开,所有人都愣了。 下来的是一个穿著西装套裙的女人,正是姜青竹。 她看了一眼现场,微微皱眉。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姜青竹弯腰脱掉高跟鞋,从车里换了双运动鞋。她解下丝巾和西装外套,隨手丟给身后的陈妙玲。 动作很快。 再抬头时,姜青竹的眼神变得冰冷尖锐。 “国家发改委,姜青竹。”她直接走到王副市长面前,声音不大,却带著让人没法反驳的气势,“王市长,这里我接管了。” 王副市长张了张嘴,看著这个气场全开的女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宏发建设的老板刘宏是个胖子,叼著烟走过来,斜著眼看姜青竹:“你谁啊?京城来的?我告诉你,这是我们跟工人的事,你少管!” 姜青竹看都没看他,直接对陈妙玲说:“给市建委和財政局打电话,立刻冻结宏发建设在安林所有项目的款项,並且启动税务稽查。” 刘宏脸上的横肉一抖,烟都掉了:“你……你敢?” 姜青竹终於看向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不光敢,还能让你这家公司,以后在全国都接不到一个项目。” 刘宏的腿瞬间就软了。 他可以不把安林的副市长放眼里,但他不能不把一个京城部委的干部放眼里。 姜青竹不再理他,转身走向一台挖掘机。 她踩著履带,几步爬上了驾驶室旁边,这个高度刚好能看到所有人。 陈妙玲找来一个高音喇叭递了上去。 “滋啦——”一声后,嘈杂的工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站在钢铁大傢伙身上,身形单薄却笔挺的女人身上。 “各位工友,我是国家发改委的姜青竹。” 她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全场,清晰又冷静。 “你们要什么,我听到了。你们的血汗钱,一分都不能少。” “我向大家保证三件事。” “第一,打人的人,警察已经来了,一个都跑不了!” “第二,宏发建设的帐户已经被冻结。不管他们欠谁的钱,你们的工资,必须第一个给!” “第三,”她提高了声音,目光扫过一张张满是风霜的脸,“二十四小时內,钱会一分不少打到你们卡上!我姜青竹,用我的前途给你们担保!” 没有空话,没有套话。 只有直接的承诺和强硬的手段。 死一样的安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两个小时后,当易承泽从省城赶回安林时,迎接他的,是已经平息的现场。 工地大门敞开,工人们正排队在临时帐篷里登记银行卡號。 那个本该已经飞回京城的女人,正挽著袖子,站在一个简陋的工棚前。 她脸上沾了点灰,头髮有点乱,正亲手把一盒盒热饭菜,发到那些工人手里。 夕阳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光。 看到这一幕,易承泽停下了脚步。 他脑海里闪过的,不再是那个在谈判桌上言辞犀利的对手,也不是那个在路灯下眼神迷离的女人。 他看到的,是一个可以把后背交给她,能与他並肩站在这片土地上,迎战一切风雨的战友。 第192章 可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第二天一早,易承泽醒了,却没有马上起床。 他躺著看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昨天傍晚姜青竹挽著袖子发盒饭的样子。 那个在谈判桌上说话厉害的她,那个在路灯下眼神有些醉的她,和昨天那个她,在他脑子里重叠,成了一个完整的姜青竹。 一个让他心里踏实,也让他有些心动的姜青竹。 易承泽拿起手机,直接给陈妙玲打了电话。 “老板,早。”陈妙玲的声音还是那么干练。 “妙玲,帮我把今天所有的会都推掉,所有公务,一律不见。”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上任以来,这还是老板第一次主动翘班。 “老板,可是今天上午……” “天塌下来也等明天再说。”易承泽的语气不容商量,“另外,帮我准备一辆普通的民用车,別开市委那辆奥迪。” “……是,我马上去办。” 半小时后,姜青竹住的民宿楼下。 易承泽靠在一辆旧本田旁边,穿著白衬衫和休閒裤,看起来不像市长,倒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姜青竹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的易承泽。 她今天也没穿西装,换了条蓝色的连衣裙,长头髮披著,脸上没化妆,看著很清秀。 “易市长这是要带我去哪儿视察工作?”姜青竹走到他面前,嘴角带著笑。 “今天没有易市长,只有易承泽。”他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姜老师,今天我给你当司机兼导游。” 车子没往安林的出名景点开,反而七拐八拐,开进了一片老居民区。 最后,车停在一栋筒子楼前。楼道里很暗,有股潮湿和油烟混合的味道。 易承泽带著她,走下一段窄台阶,停在一间地下室的门前。 他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生锈的铁门。 “吱呀——”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小,不到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旧书桌。头顶高处有个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我刚来安林时,在这住了三年。”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別人的故事。 姜青竹没说话,她走进小屋,指尖轻轻划过那张满是划痕的书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她好像能看到,很多个晚上,一个年轻人就是在这里,伏在这张桌上,看著窗外那一小块天,心里装著自己的想法和目標。 “那时候,觉得这窗户就是全世界。”易承泽自己笑了笑,“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搬到楼上去,能看见真正的太阳。” 姜青竹转过身,看著他。 她没说什么“你真不容易”之类的安慰话,只是轻声问:“那时候,想过放弃吗?” 易承泽摇了摇头:“没想过。因为不甘心。” 他看著姜青竹的眼睛,继续说:“我带你来,是想让你知道,你看到的那个市长易承泽,是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的。” 他向她完全展示了自己最不起眼的过去。 姜青竹笑了,这个笑容让地下室的阴暗都淡了些。“比起这个,”她看了看周围,“我更討厌京城的饭局。一群人戴著假面具,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每一句敬酒背后都是算计。那比这间屋子要压抑多了。” 她顿了顿,半开玩笑的抱怨:“而且,我妈最近天天催我回去相亲,说再不嫁人就没人要了。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还没你一半有意思。” 易承泽愣了一下,也笑了。 原来,她也有自己的烦恼。 两人相视一笑。这一刻,他们只是易承泽和姜青竹。 离开地下室,车子一路向东,来到了一片空旷的荒地。 这里就是东部高新园区的核心区,以后施耐德的工厂,还有安林的新cbd,都会建在这里。 两人並肩站在一个土坡上,风吹起姜青竹的长髮。 “那边,是智能製造產业园。那边,是金融中心。远处那条江边,会建起安林最大的滨江公园。”易承泽指著眼前的荒地,眼睛里却像装著一片星空。 他不像在做报告,更像在分享一个梦想。 姜青竹安静的听著,从他的话里,她看到了一个城市的未来,也看到了这个男人的野心。 “你把你的过去和未来,都在一天之內给我看了。”姜青竹侧过头看他,“就不怕我这个主考官,给你打个不及格?” “我的卷子已经交了。”易承泽的目光很亮,“现在是想请你,和我一起看改完卷子后的风景。” 中午,两人没去什么高档餐厅。 易承泽把车停在一条老街的街口,带她去了一家只有三四张桌子的麵馆。 “老板,两碗牛肉麵,多加香菜。” 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红油飘香。 姜青竹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香菜,皱了皱眉,抬头瞪了易承泽一眼。 易承泽哈哈大笑,拿起筷子,熟练的把她碗里的香菜全都夹到自己碗里。 “忘了你不吃这个。” 姜青竹低下头,默默的吃麵。面的味道很普通,但她觉得,这是她在安林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一下午,他们就像普通情侣一样。 在江边吹风,看江上的船来来往往。他给她讲自己小时候在农村掏鸟窝、下河摸鱼的傻事,逗得她笑个不停。 她也给他讲自己在国外留学时,为了一个课题在图书馆住了一个星期的疯狂事。 两人很有默契的没谈工作。 这一天,不谈公事,只聊閒事。 享受著麻烦来临前,这难得的安静。 太阳下山,金色的阳光洒满江面。 易承泽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加密简讯,来自方媛的天启科技。 內容很短,却信息量巨大。 “省里有人要查安林的帐,衝著施耐德项目的专项资金来的。来头很大,小心。” 易承泽的瞳孔缩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而且比他想的更快,更猛。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身边的姜青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说笑,安静的看著他。 易承泽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脸上的严肃表情很快就没了,换上一个平静的微笑。 然后,他当著她的面,做了一个动作。 他长按关机键,直接关了手机。 世界清净了。 姜青竹看著他,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的,又很稳的,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却好像在说:別怕,我在。 第193章 我的未来不能没有你 江风吹著,天边的晚霞落在水面上。 易承泽按熄手机屏幕,放回了口袋。他的动作很乾脆。 世界好像被分成了两半。手机里的简讯意味著大麻烦,可身边握著他手的这个女人,让他觉得很安稳。 姜青竹什么都没问。 她感觉到,自己有点凉的手,被一只更温暖有力的手反握住了。力道不重,但很坚定。 “走吧,送你回去。”易承泽的声音听不出什么不对劲,和缓缓流淌的江水一样平静。 “好。” 两人上了那辆半旧的本田车。 车里的气氛有点不一样了。之前他们是导游和游客,是市长和顾问,现在,他们是刚刚確认了彼此心意的男人和女人。 车子平稳的开走,匯入了晚高峰的车流。 “刚才的简讯……很重要吧?”最后,还是姜青竹先开了口。 易承泽看著前面,握著方向盘的手很稳:“天大的事,也得先吃了晚饭再说。” 他侧头看了姜青竹一眼,嘴角带了点笑意:“再说,天塌下来,有我们两个人一起顶著,不是吗?” 我们。 听到这个词,姜青竹心里一动。她转头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她的眼睛里拉出长长的光影。 她没再说话,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可是,老天爷好像不想让他们这么安稳下去。 车刚开进老城区,天就突然暗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响。没几秒钟,就变成了瓢泼大雨,雨刮器开到最快,也只能在眼前划出两道模糊的影子。 轰隆一声! 一道闪电划过,接著是闷雷。 就在这时,这辆陪著易承泽很多年的老本田,车身猛的一抖,发出几声奇怪的响动,最后在路边彻底熄了火。 易承泽拧了几次钥匙,发动机只是无力的响了几声,没任何反应。 “看来,它也想罢工了。”易承泽有点无奈的笑了笑。 两个人被困在了车里。雨疯狂的敲打著车顶,昏黄的路灯光透过满是雨水的车窗,在车里照出晃动的光影。 手机叫车软体显示,附近的车都在排队,要等一个多小时。 “从这里走回你住的民宿,大概二十分钟。”易承泽看著窗外的大雨。 “走吧。”姜青竹一点没犹豫。 两个人推开车门,一股带著水汽的凉风灌了进来。易承泽脱下自己的外套,直接披在了只穿了连衣裙的姜青竹身上。 “走!” 他拉著她的手,衝进了大雨里。 为了走近路,易承泽带她拐进了一条没什么车走的老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青砖墙,脚下是长了青苔的石板路。雨水顺著房檐流下来,在石板缝里流淌。 这里跟外面的城市不一样,很安静,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和两个人急促的脚步声。 姜青竹今天穿的是平底鞋,但不防滑。 拐弯的时候,她脚下的一块石板特別滑,她叫了一声,脚下一崴,人就站不稳了。 “小心!” 易承泽反应很快,一把將她拉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 “嘶……”姜青竹靠在他结实的胸口,疼的吸了口凉气。她的右脚脚踝,传来一阵剧痛。 “扭到了?”易承泽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好像是……”姜青竹试著动了动脚,剧烈的疼痛让她脸色都白了。 易承泽二话不说,鬆开她,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宽阔的后背对著她。 他什么都没问,就做了这个动作。 “上来。” 他的声音很沉,在雨声里却很清楚,带著一种不许拒绝的感觉。 姜青竹看著他被雨淋湿的后背,愣住了。 在京城,她是被人捧著的姜家大小姐,是单位里有大好前途的干部。她习惯了指挥別人,习惯了走在最前面。被人这样背著,还是在这么狼狈的雨夜里……好像从来没有过。 “快点,雨大。”易承泽催她,语气有点霸道。 姜青竹咬了咬嘴唇,不再犹豫。她趴下去,伸出胳膊,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贴了上去。 易承泽手臂向后一托,稳稳的把她整个背了起来。 很轻。 这是他的第一个感觉。 他站起身,走的很稳,一步一步踩在积水的巷子里。 世界好像一下子安静了。 姜青竹趴在他的背上,脸颊贴著他湿透的衬衫,能感觉到他背上传来的力量和体温,还能闻到他身上雨水和淡淡肥皂混合的味道。 他的脚步声,是这雨夜里唯一让她安心的声音。 雨水顺著她的头髮滴下来,滑过他的脖子。 走了很久,巷子很长,好像没有头。 “易承泽。” 她忽然在他耳边,很轻的叫了一声。热气吹的他耳朵有点痒。 “嗯。”他应了一声,脚下没停。 “安林被你管的不错,”她的声音很软,“但我更担心你把自己累坏了。” 她停了一下,抱紧了他脖子,好像想给他一点力量。 “今天那条简讯,是省里来的吧?京城的风浪,比这里大得多。你……怕吗?” 这个问题,直接戳中了两人之间最关键的地方。 易承泽的脚步,第一次停了下来。 他站在巷子中间,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没有回头。 他沉默了很久。 就在姜青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低沉沙哑的声音,穿透了雨幕。 “怕。” 一个字,很坦白,让姜青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不是什么都能搞定的神,他也会害怕。 可他接下来说的话,让姜青竹整个人都僵住了。 “但我更怕……” 他深吸一口气,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的说: “更怕有一天,我真的站到了最高的地方,回头看的时候,却看不到你。” 这句话,让姜青竹脑子一片空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喜欢,而是把他的一辈子,他的未来,都和她绑在了一起的承诺。 姜青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把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脖子里,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他,好像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这一刻,他是她的依靠。 而她,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鎧甲。 第194章 谁敢挡路,就碾碎谁!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昨晚的大雨把整个安林市都冲刷了一遍,空气里有雨后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易承泽的旧本田已经连夜送去修了,他开著陈妙玲准备好的那辆普通大眾,载著姜青竹,平稳的开向机场。 车里很安静,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姜青竹的脚踝用冰袋敷过,还有些肿,但不影响走路。她今天换回了来时的那身西裤和衬衫,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晨光照著她的侧脸,很柔和。 她没看易承泽,只是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易承泽也没有说话,握著方向盘的手很稳,认真的看著前方的路。 昨晚发生的一切,已经说明了所有问题。 有些承诺,不需要再三確认。 车子停在机场出发层的门口。 易承泽解开安全带,没有下车。 姜青竹转过头看著他。 “不送我进去了?”她轻声问。 “不了。”易承泽摇摇头,目光深深的看著她,“安林这边离不开人。”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姜青竹笑了,眼眶有点热。 她明白他的意思,是等她作为姜青竹,回到这个属於他们的地方。 她没有再说什么保重、常联繫之类的客气话。 她只是倾身向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衣领,动作很仔细。 然后,她凑到他耳边,轻声留下了一句话。 “我在京城等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別让我等太久。” 说完,她直接推开车门,拿起自己的小行李箱,没有回头,走进了人来人往的航站楼。 易承泽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架飞往京城的航班飞上了天空,在蓝天中留下一道白线,越飞越高,越来越远。 易承泽一直仰著头,直到那道白线消失不见。 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就在这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眼里的温柔和不舍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他拿出那个为她关机了一整夜的手机,长按开机键。 屏幕亮起,昨天那条来自方媛的加密简讯,再次弹了出来。 “省里有人要查安林的帐,衝著施耐德项目的专项资金来的。来头很大,小心。” 易承泽的目光落在“专项资金”四个字上,眼神一紧。 那是五十个亿。 是安林市砸锅卖铁凑出来的產业发展基金,是安林未来的希望。 现在,有人想动它。 易承泽发动汽车,脸上没什么表情。 车子没有返回市政府,而是掉了个头,朝著市委大院的方向开去。 …… 市委大楼,市长办公室。 陈妙玲刚泡好一杯热茶,就看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易承泽走了进来,整个人气场很冷。 “老板,您……” 陈妙玲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看著眼前的易承泽,心里一沉。 眼前的男人,和平时温和的易市长完全是两个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让人不敢直视。 那是她从没见过的杀气。 “通知市委办。” 易承泽走到办公桌后,把手机扔在桌上,声音很冷。 “半小时后,召开市委常委会紧急会议。所有常委,不管在干什么,必须到场。谁不来,让他自己跟市纪委解释。” 陈妙玲的呼吸都快停了。 紧急常委会?还要纪委介入? 这是要出大事了。 她一个字都不敢多问,立刻跑出去,用最快的速度去通知。 办公室里,只剩下易承泽一个人。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这座城市。 他脑海里回想著姜青竹最后那句话。 “我在京城等你。” 他冷笑了一下。 青竹,你放心。 通往京城的路很难走,但你男人的承诺,会用行动来证明。 我会用一份份政绩,铺成一条通向你的路。 谁敢在这条路上挡我…… 那就把他碾碎。 半小时后,安林市委一號会议室。 气氛很严肃。 包括市委书记周清源在內,所有在安林的常委全部到齐,一个个都坐得笔直,表情又惊又疑。 他们都是老官僚了,从这个不寻常的会议通知里,已经感觉到了要出大事。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易承泽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直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感觉后背发凉。 “今天请大家来,只说一件事。” 易承泽的声音不高,却清楚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收到消息,省財政厅,有人想对我们市里那五十亿的智能製造產业专项扶持基金,进行统筹管理。”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所有常委的脸色都变了。 统筹管理?说得好听,这不就是明抢吗? 所有人都知道,这五十亿是安林未来的希望。为了凑这笔钱,市里几乎停了所有能停的工程,砍了所有能省的开支。现在项目刚刚落地,省里就要来摘桃子? 分管招商的王副市长第一个没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气得满脸通红:“这……这不是胡闹吗!凭什么!这是我们安林市自己的钱!” “老王,坐下。”市委书记周清源沉声让他坐下,但他自己也紧皱著眉头。他看向易承泽,严肃的问:“承泽同志,消息可靠吗?对方是什么来头?” 易承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篤篤的声音让每个人心里都跟著一紧。 他抬起眼,目光很冷。 “这笔钱,是安林市几百万人的血汗钱。这个项目,是我们安林未来十年翻身的机会。现在有人想拿走钱,断掉我们安林的根。” 他慢慢站起来,双手撑著桌子,身体前倾,一股强大的气势压向所有人。 “我不管他是什么来头,背后站著谁。”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 易承泽一字一顿,声音里带著怒火和决心。 “谁敢动我们安林的钱,就是在刨我们安林人民的祖坟!” “想拿钱可以,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让他亲自来安林,看看我们安林的干部群眾,会不会把他的牙,一颗一颗地,全都给他崩了!” 第195章 易承泽当场撕毁! 会议室的门关上。 走廊里,市委书记周清源叫住了易承泽。 “承泽同志,你等一下。” 周清源看著他,神情有些复杂,他摘下眼镜慢慢的擦著:“刚才的话,说的是很有气势。但是,光靠发狠解决不了问题。” 周清源压低声音:“省財政厅……我们惹不起。万一消息是真的,对方来头又很大,你把话说死了,到时候怎么收场?” 易承泽看著周清源,眼神很平静:“周书记,有些事,从一开始就不能想著怎么收场。我们退一步,他们就会进十步。安林退不起。” 周清源嘆了口气,还想再劝,他的秘书从办公室那边跑了过来,跑得气喘吁吁。 “周书记,易市长,省里……省里来了加急文件!” 秘书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大信封,封口盖著红色的“特急”印章,落款是江北省財政厅办公室。 来了。 易承泽和周清源对视一眼,心里都沉了下去。 回到周清源的办公室,秘书用裁纸刀划开信封,拿出一份红头文件。 標题是黑体加粗的《关於进一步加强全省绿色產业发展资金统筹使用的通知》。 周清源戴上眼镜,一字一句的读起来。 文件里全是官话套话,先是夸奖了各地市发展绿色產业的努力,接著就说有的地方“资金沉淀、使用效率不高”。为了“优化资源配置,集中力量办大事”,省厅决定对各地市帐上没花出去的绿色產业发展基金,进行“统一归口管理,择优调配使用”。 文件最后的要求是:安林市在接到通知后三天內,把帐上五十亿的產业扶持基金,全部转到省財政厅的指定帐户。 “砰!” 周清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的手都在发抖。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明抢的! “三天?全额上划?这叫统筹调配?这他妈是抄家!”一向温和的周清源,也忍不住骂了脏话。 办公室里安静的可怕。 五十个亿。 三天时间。 就凭这一张纸,就要拿走安林几百万人省吃俭用攒下的家底。 周清源一下子坐回椅子上,胸口不停起伏。他拿起电话,又重重放下,反覆几次,还是没拨出去。 周清源知道,这电话打给谁都没用。文件能发下来,说明省里已经定了。对方用的是“通知”,是命令,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承泽,你看……这……”周清源的语气透著无力。 他看向易承泽,想从这个年轻市长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易承泽面无表情,只是安静的看著那份文件,眼神很冷。 周清源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混了这么多年官场,知道这时候不能慌。 “承泽,我刚托人打听了。”他声音沙哑的说,“牵头的是省財政厅的常务副厅长,孙连城。” 孙连城。 听到这个名字,周清源的眼神一暗。 “这个人出了名的保守,在省里关係很硬。他就喜欢用规矩压人。我们安林这次动静这么大,帐上留了这么多钱,肯定早就被他盯上了。” 周清源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眉头紧锁。 “硬顶肯定不行。孙连城敢发文件,就是吃准了我们不敢不听。只要我们拖著不办,他马上就能给我们扣个『违反財经纪律、对抗上级』的帽子。到时候钱保不住,你我的官位也得丟!” 他停下来,看著易承泽,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我的想法是……去周旋一下,主动交上去一部分,二十亿,或者三十亿?留下一部分,总比全没了强。我们把姿態放低,面子上过得去,先把这关过去再说。” 这是周清源能想到的,放弃一部分保住剩下的办法了。 周清源说完,易承泽才抬起头。 “周书记,”他声音很平静,“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別?” 周清源愣住了:“这怎么能一样?” “在我看来就是抢劫。”易承泽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他们手里拿的是红头文件,不是枪,但干的事是一样的。” 易承泽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周书记,你说的对,硬顶不行。因为他们是按规矩办事。” “但你想过没有,我们要是退了这一步,交上去二十亿、三十亿,就等於认了他们的规矩是对的。那以后呢?只要安林发展的好,帐上有钱,他们隨时都能再发一张纸来拿钱。安林就別想有好日子过!” “我们现在低头,就是默许了他们以后可以一直吸我们的血!” 周清源被易承泽问的说不出话,脸都白了。 易承泽拿著那张纸,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没再跟周清源爭论,转身走向墙角的碎纸机。 周清源瞳孔一缩,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承泽!你干什么!別衝动!这是省厅的红头文件!” 易承泽理都没理。 他走到碎纸机前,按下了开关。 “嗡——” 机器运转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 接著,在周清源不敢相信的目光中,易承泽鬆开了手。 那份红头文件被卷进了碎纸机。 “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响起。 那张纸瞬间被切成了无数碎片,掉进了废纸盒里,成了一堆垃圾。 易承泽转过身,看著看傻了的周清源,一字一顿的说:“这笔钱,是安林老百姓省吃俭用攒出来的,也是几百家企业真金白银投进来的。” “谁敢动,我就跟谁拼命!” 周清源的嘴唇哆嗦著,指著易承泽,半天说不出话:“你……你……你这是在毁了你自己!你疯了!” 毁掉文件,就是公开宣战,再也没有退路了! 易承泽脸上的冷意散去,变得异常冷静。 他走到周清源面前,语气平静的说:“周书记,別慌。直接不听命令是蠢人干的事。” 周清源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不抗命?文件你都碎了!三天后我们怎么交差?” 易承泽的嘴角,勾起一个让人看不懂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自信和一点算计。 “三天?” 易承泽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 “用不了一天。” “今天下班之前,我会让这五十亿,在安林的帐面上消失。” 第196章 市长玩失踪?五十亿,今晚必须花完! 周清源看著碎纸机里的纸屑,感觉眼前发黑,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坐不稳。 他指著易承泽,嘴唇抖个不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书记,慌什么。”易承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衝动,反而异常的冷静,“孙连城想按规矩办事,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他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直接拨给了陈妙玲。 “妙玲,你现在去办三件事。” 电话那头的陈妙玲立刻应道:“老板您说。” “第一,通知市財政局、发改委、建委的一把手,带上公章和核心副手,一小时后,在城郊的深山疗养院集合。” “第二,把我桌上那份名单里,所有本地龙头企业的董事长,挨个打电话。告诉他们,我易承泽请他们来分钱,安林未来十年的第一批大项目,谁先到谁先得。” 易承泽的语气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第三,告诉所有人,不准带手机,不准带秘书。谁泄露半个字,安林市所有项目,永久拉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明白!”陈妙玲没有多问,声音里是绝对的服从。 掛掉电话,易承泽看向已经傻眼的周清源,平静的说:“周书记,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在家休养。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说完,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 周清源瘫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只觉得安林市的天,真的要变了。 …… 下午三点,三辆掛著省政府牌照的黑色帕萨特,气势汹汹的开进了安林市委大院。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他就是省財政厅预算处处长钱卫国,孙连城手下的头號干將。 钱卫国一下车,就皱起了眉头。 迎接他的,只有一个市府办的副主任,一个市领导都没看到。 “你们易市长呢?周书记呢?”钱卫国背著手,抬著下巴,板著脸问道。 副主任满头大汗,连忙递上烟,陪著笑脸:“钱处长,您一路辛苦。真不巧,周书记今天高血压犯了,在家休息。易市长……易市长一早就下基层视察防汛工作去了,山里信號不好,一直联繫不上。” “联繫不上?”钱卫国嘴角扯了扯,发出一声冷哼,把烟隨手夹在耳朵上,根本没点。 好一个安林市,好一个易承泽!这是在躲著我? “行啊,市长不在,財政局长总在吧?带我们去財政局,我们先对帐,等易市长回来了,再办手续。”钱卫国懒得废话,直接说正事。 他今天来,就是来拿钱的。谁敢拦路,谁就等著倒霉。 然而,当他带著督导组的人衝到財政局时,却又扑了个空。 財政局长办公室锁著门。 “人呢?”钱卫国对著財政局办公室主任喝道。 “局长……局长也陪市领导下乡了……” “放屁!”钱卫国一脚踹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一个市长,一个財政局长,都下乡了?整个安林市没人管事了?” 督导组的人直接冲向国库支付中心,要求立刻查帐。 “抱歉啊各位领导,”一个戴著眼镜的技术员慢悠悠的站起来,“系统下午正在进行年度安全升级,暂时冻结了所有查询和支付权限,预计要明天早上八点才能恢復。” 钱卫国的脸色变得铁青,指著那技术员的鼻子骂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马上给我打开!不然我让纪委来查你!” 技术员推了推眼镜,一脸无辜:“领导,这是省厅统一要求的安全流程,我这有文件。您要强行终止,出了安全问题,这个责任我可担不起。” 看著对方递过来的一份盖著省厅技术处红章的流程文件,钱卫国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明白了。 这是早就计划好的!整个安林市,从上到下,都在跟他拖延时间! “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拖到什么时候!”钱卫国一甩手,怒气冲冲的回了车里,“给我盯著,我就不信,他易承泽能躲一辈子!” …… 与此同时,与外界隔绝的深山疗养院,一號会议室。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安林市从未有过的闭门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安林市排名前二十的本地企业家,加上財政、发改、城建等部门的一把手,所有人都坐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被一个电话叫到这里,手机全部上缴,看著会议室门口站著的两个面无表情的警察,心里都有些打鼓。 门开了。 易承泽走了进来。 他没坐主位,而是直接走到了巨大的电子白板前,上面是东部高新园区的规划总图。 “各位,长话短说。”易承泽拿起笔,扫视全场,“省里要动我们安林的五十亿。我不同意。”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企业家都骚动起来。 这五十亿里,有他们投的钱,更是他们未来的希望! “所以,我决定,在他们动手之前,把这笔钱,全部花出去。” 易承泽的声音不大,但这话一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花出去?五十亿?一个晚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现在开始,”易承泽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手里的项目,只要是在高新园区规划內的,有一个算一个,马上籤合同!” “財政局现场办公!”他指向身边的財政局长,“合同签一份,钱就拨一笔!” “我不管是什么设备预付款、基建启动资金,还是技术转让定金!今天晚上,这五十个亿,必须变成一份份盖了红章的合同,变成一笔笔打到你们企业帐户上的钱!” 他看著那些已经呼吸急促的企业家,一字一顿的说: “钱,给你们!只有一个要求——给我往死里干!三个月內,我要看到这片荒地上,所有的塔吊都给我立起来!”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彻底沸腾! “易市长!我们公司的智能產线项目,申请五亿预付款!” “市长!我们的新材料研发中心,需要三个亿的设备定金!” “我们!我们物流园需要八个亿启动基建!” 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 整个会议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项目审批现场。 企业家们拿著项目书衝上来,发改委主任现场核对项目是否合规,然后立刻草擬合同。 易承泽就坐在最中间,面前堆著小山一样的合同。 他看也不看,只问一句:“项目在册吗?” “在!” “合同合规吗?” “合规!” “签!” 他飞快的签下自己的名字,旁边的財政局长拿著u盾的手不停发抖,一笔接一笔的授权支付。 一亿! 五亿! 十亿! 电子屏幕上,安林市產业扶持基金帐户的余额,飞快的减少。 夜深了,窗外一片漆黑,只有疗养院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钱,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成钢筋,变成水泥,变成一台台即將运往安林的设备。 当时针指向凌晨五点,天边开始发白时。 最后一份合同签完。 满身疲惫的財政局长,看著电脑屏幕上那个最终的数字,声音沙哑,带著明显的颤音,眼里却是一种说不出的光亮。 “市长……没了……” 易承泽顶著布满血丝的眼睛,端起已经冷掉的茶,喝了一口。 “余额多少?” 財政局长颤抖著,报出了那个足以载入安林市史册的数字。 “零……点……零零元。” 易承泽放下茶杯,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泛起的鱼肚白,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疲惫,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轻声说: “很好。” “现在,让他们来划吧。一分都不少,把帐上所有的空气,全都划走。” 第197章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早上六点,天亮了。 易承泽一夜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但人很平静。 他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去了市委书记周清源的办公室。 周清源也一夜没合眼,办公室的菸灰缸都满了。他看到易承泽,一下站起来,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周书记,”易承泽把一份文件清单放在他桌上,声音有些沙哑,“五十亿,一分不剩。所有合同手续齐全,资金流向清晰,全部符合產业扶持政策。” 周清源看著清单,手抖得厉害。 他知道,易承泽用一晚上,赌上了整个安林市的未来。 贏了,安林就能起来;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承泽……你……” “叮铃铃——” 周清源桌上的红色內线电话急促的响了,打断了他的话。是楼下门卫打来的。 “书记,省財政厅督导组的车,堵在门口了,说要见市领导,態度很强硬……” 周清源的脸色瞬间白了。 易承泽却笑了笑,走过去,替他按下了免提键,对著话筒平静的说:“让他们上来。直接到市长办公室等我。” 说完,他掛断电话,拿起自己的外套,对已经呆住的周清源说:“周书记,我来处理,您在这儿等著就行。” …… 市长办公室。 气氛很紧张。 省財政厅预算处处长钱卫国,带著他的人,黑著脸坐在沙发上。他从昨天下午三点等到现在,已经很不耐烦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易承泽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歉意和疲惫。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哎呀,钱处长,各位领导,实在是不好意思!”他快步上前,主动伸出手,“昨晚连夜下到水库检查防汛准备工作,山里信號不好,今天一早才赶回来。让各位久等了,是我的不是!” 他態度诚恳,姿態放得很低。 钱卫国看著他,冷哼一声,没和易承泽握手,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看著他。 “易市长,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別演戏了。”钱卫国背著手,下巴抬得老高,“省厅的红头文件,你们昨天就收到了。別废话,马上办手续,把那五十亿划到省厅帐户上。” 他的语气就是命令。 “钱处长,您看您这话说的。”易承泽一脸为难的嘆了口气,“您远道而来,怎么也得让我们安林儘儘地主之谊,先吃了早饭再说嘛。” “我吃你妈的饭!”钱卫国直接骂了出来,一巴掌狠狠的拍在茶几上,震得杯子跳了起来,“易承泽!我告诉你,別给我耍花样!今天这钱,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谁敢阻挠,就是对抗上级,违反財经纪律!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要是再拖延,我回去就上报省纪委,给你易市长背个处分!”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他这声吼嚇了一跳。 然而,易承泽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静静的看著钱卫国,等对方吼完,才慢悠悠的开口,语气很平静。 “钱处长,您……是不是来晚了一步?” 钱卫国一愣:“什么意思?” 易承泽没回答,只是对门口站著的陈妙玲招了招手。 陈妙玲立刻会意,抱著一大摞文件走了进来。 “钱处长,各位领导。”易承泽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合同,递了过去,脸上带著笑容,“为了积极响应省里加快项目落地、提高资金使用效率的號召,我们安林市委市政府觉得帐上趴著五十亿现金,確实是严重的资源浪费!” “所以,我们连夜召开了项目推进会,將这笔专项资金,全部、全额、合法合规的拨付给了我们高新园区內第一批重点扶持企业!” 他指著那堆文件,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情。 “您看!这是安林重工的智能產线预付款合同,五个亿!这是三山集团的新材料研发中心设备採购合同,三个亿!还有这个,那个……” “每一份合同都手续齐全,每一次拨款都有银行凭证!我们安林市的干部和企业家们,为了不辜负省里的期望,彻夜未眠啊!” “领导,您看,我们这工作效率,还行吧?” 钱卫国的眼睛,死死盯著易承泽递过来的那份合同。 他的呼吸都紧了一下。 他一把抢过合同,又衝到桌边,拿起一捆文件翻看起来。 拨款日期:昨天夜里十一点。 合同签订日期:昨天夜里十点半。 银行转帐凭证…… 他翻了一份又一份,所有的文件、时间、公章、签字,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每一笔钱的去向,都对应著一个真实存在、並且早已在发改委备过案的重点项目。 从程序上,从法规上,找不到任何问题。 钱卫国的手开始发抖。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笑容的年轻市长,后背一阵发凉。 一夜之间,花掉五十个亿?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是个疯子! “你……你……”钱卫国的嘴唇哆嗦著,指著易承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想骂人,却发现自己连骂的理由都找不到。 对方是响应省里號召,对方是提高资金效率,对方是为了安林发展。 每一条都占著理。 他能说什么?说你们不该发展这么快?说你们不该把钱花在项目上? “钱处长,您別光顾著激动啊。”易承泽一脸关切的给他倒了杯水,“您看,这钱確实是没有了。要不,您先回去跟孙厅长匯报一下?我们安林市坚决拥护省厅的决定,等下一笔產业资金下来,一定第一时间向您匯报!” 钱卫国只觉得喉头一甜。 他猛的推开易承泽递过来的水杯,脸色铁青的转身走出办公室,掏出手机,拨通了孙连城的电话。 他没有走远,就站在走廊里,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压不住的火气。 “孙厅……钱……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一分不剩,全花出去了……手续……手续都乾净得很,我们抓不到任何把柄。”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寂静。 办公室里,易承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角的余光,冷冷的瞥著门外钱卫国的背影。 过了很久,电话那头传来孙连城冰冷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像针一样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好,很好。” “既然安林市这么有钱搞项目,想必也不需要省里的財政支持了。” “你回来吧。” “通知下去,从下个季度开始,暂停对安林市的所有財政转移支付。我倒要看看,他易承泽发不出全市公务员的工资时,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第198章 断粮?那就让全省看看谁在饿肚子! 钱卫国灰溜溜的走了。 但孙连城的报復,来的比想的更快,也更狠。 第二天,省財政厅的一份內部通知,就送到了安林市財政局。 內容很简单:说安林市財政管理存在重大风险,马上暂停对安林市的所有財政转移支付和专项补贴,什么时候恢復等通知。 这一下,等於直接断了安林市的財路。 安林是个穷市,一半多的財政收入都靠省里。全市公务员、老师、医生的工资,还有所有单位的运转,都指著这笔钱。 断粮的消息,很快就在安林官场传开了。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听说,半个月后,偏远乡镇的老师发现工资没发,人们才真的开始慌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 市长办公室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市长,顶不住了。教育局那边已经炸了锅,老师们说再发不出工资,就要集体去省里上访。”分管文教的副市长赵瑞龙满头大汗,声音都在抖。 市委书记周清源坐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的抽菸,脸色惨白。他看著桌上一份关於基层干部思想动態的紧急报告,手都在抖。 “承泽,服个软吧。”周清源掐灭菸头,语气近乎哀求,“我这张老脸不要了,我亲自去省城给孙厅长赔罪。只要他能把钱发下来,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们去求情,总比整个市都乱了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赵瑞龙也跟著附和。 办公室里气氛很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易承泽。 可易承泽却好像没事人一样,平静的看著电脑屏幕,手指轻轻敲著键盘,像是在看什么不重要的文件。 等周清源和赵瑞龙说的嗓子都哑了,易承泽才慢慢抬起头。 “求情?” 易承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书记,赵市长,求情是没用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现在去求情,就是把主动权交到孙连城手上,任他处置。”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下方车水马龙的城市。 “他想用全城的饭碗来逼我低头。” “那我就让他看看,”易承泽转过身,眼里闪著一种嚇人的光,“我不会低头,我还要让他下不来台!” 周清源和赵瑞龙都愣住了。 让他下不来台?怎么做?拿什么做? 易承泽没再解释,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內线电话打给陈妙玲。 “妙玲,联繫天启科技的方总,告诉她,我马上要一份报告。” “另外,帮我报名下周在省城举办的全省宏观经济发展研討会,用安林市长的名义。” …… 一周后。 江北省省会,锦城国际酒店。 一场很重要的经济研討会正在开。来开会的都是省里的经济专家、各地市的领导,还有几家財经媒体的记者。 这种会,一般都挺没意思的。 中场休息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聊天。 易承泽端著咖啡,直接走到会场角落一个头髮花白、戴著眼镜的老人面前。 “王教授,您好。” 这位老人是江北大学经济学院的王崇明教授,在省內学术界地位很高,连省长见了他都很客气。 “哦,是安林的承泽市长。”王教授抬起头笑了笑,“坐。你们安林市最近动静不小。” “让王教授见笑了,都是为了发展瞎折腾。”易承泽谦虚的坐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王教授,我最近在下面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想请教您。” “你说。”王教授呷了口茶。 “我总觉得,现在的一些財政分配办法,是不是有点脱离实际?”易承泽说著,拿出自己的私人平板电脑,点开了一个文件。 “您看,这不是什么正式的东西,就是我们閒著没事,委託一家科技公司,用大数据跑了跑全省公开的財政数据,做了个分析。” 他把平板递到王教授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色彩鲜明的柱状图。 標题是:江北省各地市人均財政盈余与省级补贴关联性分析。 图上,两个市的数据標了红,对比很明显。一个是全省最富裕的江南市,人均財政盈余高得嚇人,但每年获得的省级专项补贴,居然比全省平均水平还高了三成。 而另一个,就是安林市,財政常年赤字,但获得的补贴却在逐年下滑。 王教授的眉头皱了一下。 “有点意思。”他扶了扶眼镜。 “是吧?我也觉得奇怪。”易承泽像是没看到他的表情,手指在屏幕上不经意的一划,切换到了下一页。 这一页的內容更嚇人。 部分地市形象工程与民生工程財政投入对比。 左边,是某个市花了几十个亿造的音乐喷泉项目,资金来源写著是省级文化旅游发展专项基金。 右边,是好几个贫困县几十所中小学的校舍维修申请报告,上面都盖著暂缓的红章。 王教授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他刚想说什么,易承泽却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脸惶恐的收回平板。 “哎呀,不好意思王教授,点错了点错了。”他手忙脚乱的关掉屏幕,脸上带著歉意,“这是我们內部评估用的草稿,数据还不准,让您见笑了。” 他嘴上说著见笑,但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不远处一个年轻记者正竖著耳朵听,眼睛放光。 那名记者胸前的牌子上写著:財经前沿。 王教授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深深的看了易承泽一眼,眼神复杂。他拿起桌上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小李,你到我书房,把我书桌上那份关於財政资源优化配置的內参找出来,对,就是去年省长让我写的那份……” 易承泽站起身,礼貌的告辞,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无心的失误。 他转身离开的瞬间,身后,几个原本在閒聊的、来自其他穷市的市长,都朝他投来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其中一个,悄悄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易承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加密简讯。 点开后,里面是个压缩文件,文件名是:关於孙连城同志外甥承揽省財政厅信息化工程的几点情况说明。 易承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鱼上鉤了。 第199章 省长来了?刚好,陪你演一出大戏! 那场研討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整个江北省的官场都在私下流传一份数据报告。 报告里有图有数据,说省內財政分配不公,有钱的地方拿的补贴更多,穷地方反而没人管。更过分的是,还配上了几个地方花大钱造景观,和另一些地方民生工程烂了尾的对比图。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在说省財政厅有问题。 《財经前沿》杂誌也发了篇文章,话说的很客气,標题叫《警惕財政转移支付中的马太效应》。 一时间,省里私下议论纷纷。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大消息传到了安林。 省长要来安林视察! 陪同人员名单里,就有省財政厅常务副厅长,孙连城。 消息传来,市委书记周清源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完了,完了!这是来追究责任的!”周清源急的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脸色都白了,“承泽,你赶紧准备材料,我们把高新园区那五十亿的合同都整理好,向省长做个专题匯报,態度一定要诚恳!” 赵瑞龙等几个副市长也急匆匆的赶来,个个神情紧张,都觉得是孙连城请省长来撑腰,要在省长面前把易承泽彻底整垮。 “市长,要不……我们还是先去跟孙厅长服个软?” “对,千万不能再硬顶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著易承泽,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易承泽却很平静,他给周清源续上水,笑了笑:“周书记,各位,別慌。省长来了,是好事。” 是好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易承泽看著窗外,眼神里看不出在想什么:“孙厅长想在省长面前演戏,那我们就把台子搭好,陪他演一出大的。” …… 第二天上午九点。 省政府的考斯特中巴车和几辆黑色奥迪,准时驶入安林市委大院。 车门打开,一个瘦高男人走了下来,表情严肃,正是江北省省长,陆怀安。 孙连城紧隨其后,他今天特意换了身笔挺的西装,脸上掛著一丝冷笑,用审视的眼神看著前来迎接的易承泽。 他倒要看看,今天在省长面前,你易承泽还怎么狂! 简单的寒暄后,陆怀安开门见山:“承泽同志,安林最近有很多声音啊。今天不听匯报,不看材料,你带我隨便走走,看看真实的安林。” “是,省长。”易承泽点点头,亲自拉开了中巴车的门,引导省长上车,自己则坐到了副驾驶的导向位置。 车队缓缓启动。 孙连城坐在省长身边,微笑著说:“省长,安林的高新园区搞得不错,五十亿的產业基金全部落地,魄力很大,可以先去看看。” 他特意加重了“五十亿”这三个字的读音,就是想提醒省长,安林市有多不听话。 陆怀安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目光投向了窗外。 然而,车队並没有像孙连城想的那样,开往东部的高新园区。 车子穿过市中心,一路向西,路边的建筑越来越旧。 孙连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探身问司机:“师傅,是不是走错路了?高新园区在东边。” 司机没说话,只是看了看后视镜里易承泽的眼色。 易承泽回过头,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对陆怀安说:“省长,看我们安林光鲜的一面之前,我想请您先看看我们不光鲜的一面。” 陆怀安的眼神动了动,他看了一眼脸色有点难看的孙连城,慢慢说:“好,我今天就看看。” 车队最终停在了西城的一片老旧小区前。 一下车,一股泥土和污水的臭味扑面而来。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个小区就是一个大工地,已经停工了,路面被挖开了,到处是黑乎乎的沟,各种管道都露在外面。居民楼门口,都用几块摇摇晃晃的木板搭成了临时的桥。 一块写著“幸福里小区旧改工程”的牌子,歪倒在泥地里。 陆怀安的皮鞋踩进泥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孙连城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要坏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群正在小心翼翼过木板桥的老大爷老大妈看到了这群干部,立刻围了上来。 “哎哟!这是哪位大领导啊?” “领导,你们可算来了!快管管吧!”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太拉住陆怀安的袖子,眼泪汪汪的,“这路挖了快一个月了,人就跑了!天天下雨,沟里全是水,我家小孙子前天差点掉下去!” “是啊!下水道也堵了,家里厕所都不敢用,臭气熏天!” “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居民们的哭诉和抱怨,让所有陪同的干部都白了脸。 陆怀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转过头,眼神严厉的看向易承泽。 孙连城心头一跳,觉得机会来了。 他马上抢在易承泽开口前,上前一步,摆出一副正义的样子大声说:“省长!这就是只顾面子,管理混乱!安林市帐上有五十亿,连一个基本的民生工程都搞成烂尾!这是严重的失职!是对老百姓不负责任!” 他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说的自己好像是为民做主的好官。 他死死盯著易承泽,等著看他如何辩解。 然而,易承泽没有辩解。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年轻的市长,眼眶瞬间红了。 他没有看孙连城,而是对著省长,对著所有围观的百姓,深深的鞠了一躬。 “省长,各位乡亲,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听著很痛苦。 “孙厅长说的对,这是我的失职!” 他直起身,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一张摺叠的纸,双手递到陆怀安面前。 那正是省財政厅下发的那份——《关於暂停对安林市財政转移支付的內部通知》。 “省长,我们想修,也想管!”易承泽的声音陡然拔高,声音都带著颤抖,“可我们的家底,被掏空了啊!” “这个旧改工程,用的是市里的民生专项款。可半个月前,省財政厅一纸通知,停了我们所有的转移支付!全市公务员、老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我们拿什么去填这个窟窿!” 他猛地转身,直视著脸色瞬间煞白的孙连城。 “我易承泽,人微言轻,说我无能,说我顶撞上级,我都认!” “可是,这几百户老百姓有什么错?!” “我这个市长,可以不当!但谁敢让安林的老百姓,掉进这冰冷的泥坑里,我第一个不答应!”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安静。 那些原本还在抱怨的居民,全都愣住了。他们看著眼前这个眼眶通红、几乎是在嘶吼的年轻市长,又看看那份通知,再看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的孙连城,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一股怒火在他们眼里烧起来,所有人都瞪著孙连城。 陆怀安拿著那张薄薄的通知单,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眼神里全是怒火。 他没有再看易承泽,也没有理会周围的群眾。 他只是慢慢的、慢慢的转过头,用一种冰冷的目光,死死的锁住了孙连城。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孙连城。” 第200章 省长深夜问罪,你小子演得挺好啊! 夜很深了。 安林宾馆的总统套房里,灯火通明,但房间里很安静。 省长陆怀安的秘书亲自打来电话,声音客气,但没有商量的余地:“易市长,省长请您过来一趟。” 周清源在自己办公室里急的团团转,看著准备出门的易承泽,嘴唇都有些发白:“承泽,这……这是要算帐了?你千万要冷静,態度放软一点!” 易承泽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表情很平静。 “周书记,放心。”他淡淡说了一句,转身出门。 走在通往套房的走廊上,脚下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易承泽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沉稳有力。 他知道,白天发生的事,只是刚刚开始。 今晚,才是决定安林市和他自己未来的真正较量。 推开门,一进门就感觉到一股压力。 省长陆怀安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背著手,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安林市的夜景。他身上那股领导的气势,让房间里的气氛很紧张。 白天跟在他身边的孙连城,现在不见了。 “省长。”易承泽走上前,微微弯了下腰。 陆怀安没有回头,声音平静的传来,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承泽同志,你今天这齣戏,演得很好。” 易承泽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带著敲打的意思。 “你用民生工程做局,把老百姓牵扯进来,最后连我都成了你计划里的一环。”陆怀安缓缓转过身,眼神锐利,盯著易承泽,“你很聪明,胆子也很大。” 易承泽没有解释,只是低著头,態度很诚恳:“省长批评的是。是我手段过激,考虑不周,给您添麻烦了。” 他知道,在这种人面前,解释就是掩饰。不如直接承认自己用了手段。 陆怀安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钟,房间里安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你以为,我今天叫你来,只是为了敲打你这些小动作?”陆怀安的语气冷了下来。 易承泽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更想知道,”陆怀安一字一顿的问,“你这么做,仅仅是为了那五十个亿吗?” 来了! 这才是今晚的关键问题! 易承泽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答案將决定一切。 “不全是。”他回答的很乾脆。 他没有多解释,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u盘,双手递了过去。 “省长,我今天请您看的,是事实。”易承泽的声音压的很低,但很有力,“而且有些事,比一个烂尾工程要严重得多。” 陆怀安的眉头轻微的挑了一下,接过u盘,眼神里带著审视。 他走到书桌前,將u盘插进自己的私人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只有一个加密文件。 易承泽报出了一串复杂的密码。 文件解开,一个標题出现在陆怀安眼前——《关於孙连城同志亲属涉嫌违规承揽省级信息化工程及资金流向异常的初步线索匯总》。 报告的製作方,写著四个小字:天启科技。 陆怀安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当然知道天启科技在江北省是什么样的存在。那家公司的大数据能力,甚至比省里某些部门还要强。 他没有说话,只是滑动滑鼠,一页一页的往下看。 报告写的非常客观,全是数据和图表。 从三年前开始,一家叫“江北创科”的公司,拿下了几乎所有省財政厅及下属单位的大型信息化工程。 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是孙连城不成器的亲外甥。 报告清晰的展示了这些项目钱的去向。一个个项目预算严重超標,资金层层转包,最后都进了几个空壳公司,不见了。 而最近,好几个项目因为技术问题和资金断裂,快要出事了。审计的期限越来越近,窟窿也越来越大。 报告的最后一页,是一张资金缺口分析图。 一个鲜红的数字,清晰的標在图表顶端——四十七亿。 这个数字,和孙连城硬要从安林划走的五十亿,太接近了! 看到这里,一切都清楚了。 孙连城不是为了发展,是想拿安林的钱,去填他家亲戚捅出来的窟窿! “啪!” 陆怀安猛的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特別刺耳。 他的脸都气青了。胸口剧烈的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没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藏著这么大一个脓包! 易承泽静静的站在一旁,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和他没关係。但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候到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省长,我守安林的五十亿,也是在为您,为整个江北省,守住財政安全的底线。” “这个隱患,一旦在年底的最终审计时爆了,动摇的將是全省的金融信誉,甚至会成为別人攻击您的理由。到时候,损失的就不是几十亿,而是整个江北省未来几年的发展大局!” 他微微弯腰,目光灼灼的看著陆怀安,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语气说道: “这个隱患太大,位置太高。整个江北省,也只有您,能亲手解决它!” 这话一说,易承泽的行为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不是在顶撞上级,他是在帮陆怀安扫清一个更大的麻烦! 陆怀安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沉默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终於,陆怀安睁开了眼睛,怒气已经没了,眼神变得很冷。 他看著易承泽,眼神很复杂,有欣赏,有审视,甚至还有点说不清的忌惮。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手段、心机、格局,一样不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易承泽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材料,留下。”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回去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给这件事,给今晚这场惊心动魄的博弈,画上一个句號。 “安林的钱,没人能动了。” 第201章 省长亲自点名!易承泽,你上来讲讲! 三天后,锦城。 江北省全省財政工作会议在省政府大礼堂召开。 礼堂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来自全省十几个地市的市长、財政局长,还有省直单位的一把手们,都在小声议论。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瞟向同一个方向——安林市代表团的座位。 更准確的说,是瞟向那个坐在市委书记周清源身旁,神色平静的年轻市长,易承泽。 “听说了吗?孙厅长……出事了。” “早就传遍了,说是纪委的人直接从办公室带走的,电脑主机都搬走了。” “嘶……前几天不还气势汹汹要去安林划钱吗?怎么突然就……” “谁知道呢,这里面的水深著呢。你看安林那个易市长,一点都不慌,这事儿肯定跟他有关係。” 听著这些议论,周清源后背的衬衫都让冷汗湿透了。他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对易承泽说:“承泽,我这心里怎么老不踏实,省长今天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啊?” 易承泽没有看周清源,目光平视著主席台,淡淡的说:“周书记,我们照章办事,不用怕。” 周清源嘴角抽了抽。 照章办事?你小子把省財政厅的常务副厅长都给送进去了,这叫照章办事? 他正想再说什么,主席台上的灯光亮起,主持人宣布会议开始。 省財政厅一位副厅长上台作报告,他全程照著稿子念,话说的很乾,目光也不敢往省长陆怀安那边瞟。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財政厅现在的气势,已经完全没了。 冗长的报告终於结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席台正中央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身上。 省长,陆怀安。 陆怀安拿起话筒,没有看稿子,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整个礼堂立刻安静了下来。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我不讲空话套话。”陆怀安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我就讲一个问题——钱,应该怎么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好像在安林市的座位上停了零点一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我们有些同志,守著几百亿的资金不用,让钱在帐上閒著,寧可让项目等著,也不敢担责,不敢拍板。这是严重的懒政、怠政!” “但也有一些同志,敢於担当,勇於创新!” 他话锋一转。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安林市!” 陆怀安直接点了名。 周清源身子一颤,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赵瑞龙等几个副市长,脸都白了。 完了,这是要公开批评了! “安林市的同志,为了推动高新园区项目儘快落地,连夜开会,一个晚上,就把五十亿產业扶持基金,全部、全额、合法合规的落实到了企业和项目上!” 陆怀安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种工作效率,这种担当精神,我看,值得全省学习!” 整个会场一下子就炸了! 表扬? 省长居然在全省大会上,点名表扬安林市这种对抗上级的做法?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那些曾经在研討会上对易承泽竖起大拇指的穷市市长们,此刻脸上全是震惊和喜悦。 周清源呆呆的张著嘴,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陆怀安轻轻敲了敲话筒,会场再次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易承泽身上。 “有些人可能会说,安林这么做,不合规矩。但我要说,发展的规矩,就是要用来打破的!为了发展,为了民生,一些旧的、不合適的条条框框,就是要衝一衝!” “所以,经过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陆怀安的声音很有力,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从今天起,在安林市,设立全省唯一的金融改革先行示范区!” “赋予安林市在產业基金设立、项目资金拨付、地方金融创新等方面,更大的自主审批权!省財政厅做好服务工作,不得进行不必要的干预!” 这是尚方宝剑! 这不只是表扬,这是给了安林市真正的权力! 从今往后,安林市的財政,省財政厅再也管不著了!易承泽再也不用受制於人了! 周清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用力的抓住易承泽的手臂,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瑞龙呆呆的看著主席台上的年轻市长,眼神里充满了复杂。他本以为易承泽守住五十亿就是极限了,却没想到,易承泽反手之间,不仅解决了孙连城这个大麻烦,还从省里要来了这么大的自主权!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厉害?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安林市的易承泽同志,上台来,为我们讲一讲他们的经验和做法!”陆怀安亲自带头鼓掌。 哗—— 掌声响了起来,非常热烈。 在全省几百名高级干部的注视下,易承泽整理了一下衣领,平静的走上主席台。 他脸上没有得意的神色,反而有些沉重。 他对著话筒,深深的鞠了一躬。 “感谢省委省政府的信任,感谢陆省长的肯定。” “各位领导,同志们,安林没有什么先进经验。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源於两个字——责任。”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楚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省里把发展的重任交给我们,人民把对美好生活的期盼託付给我们。这五十个亿,关係到安林几十万家企业的转型,关係到几百万人的饭碗。我们不敢让这笔钱閒置,我们不敢有半点懈怠。” 他没提孙连城,也没讲自己的功劳,更没吹嘘安林的未来。 他只谈责任与担当。 “今天,省里给了安林更大的自主权,这给了我们更重的责任。我们必须小心谨慎,把每一分钱都用好,才对得起这份信任。” 话音落下,他再次鞠躬。 台下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周清源猛的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鼓掌。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持续了很久。 会议结束后,安林市的代表座位被围了起来。 一个个地市的领导,都想跟易承泽握个手,递张名片,脸上都是热情的笑容。 曾经那个在省里没什么分量的安林市,在今天,因为易承泽一个人,成了全省的焦点。 …… 返回安林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欢声笑语。 易承泽却靠在窗边,看著飞速倒退的景物,眼神很平静。 安林的危机,解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 第202章 天塌了!省委书记深夜急电,你来顶上! 安林市的庆功宴,还是办了起来。 地点在市委招待所,规模不大,但到场的都是市里的主要领导,市委书记周清源亲自张罗。 宴会的主角,自然是易承泽。 “承泽市长,我老周没佩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周清源端著酒杯,老脸喝的通红,眼神很激动,“这杯酒,我代表安林几百万人,敬你!” 易承泽连忙起身,端起面前的茶杯:“周书记,您客气了。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易市长,这可不一样!”分管工业的副市长赵瑞龙也凑过来,脸上堆著笑,很热情,“以前我们是求著省里给政策,现在,是省长点名让我们自己闯!这在江北省,可是头一份的待遇!易市长,你就是我们安林的財神爷啊!” 一时间,敬酒递烟的人,把易承泽围了起来。 每个人脸上都是喜色。安林的財政问题解决了,未来发展一片大好,在座各位的政绩,自然也少不了。 易承泽始终带著淡淡的微笑,用茶代替酒,一一回应著眾人。他清楚,眼前的热闹不会持续太久,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宴会进行到一半,餐厅墙上电视里播放的晚间新闻,突然被一则紧急消息打断。 “本台最新消息,今晚八点四十分左右,我省平江市城北重化工园区发生特大安全事故。据初步了解,是园区內天华化工厂一號罐区发生爆炸,並引发周边多家企业连环爆炸。目前,伤亡情况不明,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已紧急赶赴现场指挥救援……” 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新闻画面里,无人机航拍的夜空被冲天的火光撕开,巨大的蘑菇云升空,火光几乎照亮了半个天。那场景,就算隔著屏幕,也让人心里发慌。 吵闹的宴会厅,一下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筷子和酒杯,呆呆的看著电视屏幕。 周清源脸上的酒意瞬间退去,嘴巴微微张开,眼神里全是震惊。 平江市是江北省重要的老工业基地,gdp常年排在全省前三。平江出这么大的事,整个江北省官场都要震动! “天吶……这……”赵瑞龙喃喃自语,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易承泽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他看著那片火海,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亮起,急促的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京城號码。 易承泽心头一跳,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按了接听。 “是承泽同志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中音。 “您好,我是易承泽。” “我是省委书记,石磊。” 短短六个字,让易承泽的呼吸停顿了一秒。整个江北省,能用这种口气自称石磊的,只有一个人。 省委一把手! “石书记,您好!”易承泽立刻站直了身体,声音沉稳。 “新闻,看到了吧?”石磊的语气平淡,但带著一股压力。 “报告书记,看到了。” “平江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思想麻痹,严重瀆职!从市委书记到分管副市长,就地免职,接受调查!”石磊的声音冷了下来。 易承泽的心沉了下去。一个市的领导班子被一锅端了,这事故背后的问题,恐怕比爆炸本身更严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似乎在给易承泽消化信息的时间。 然后,石磊那有穿透力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顿,分量很重。 “承泽,平江的天,塌了。” “现在,组织需要一个能把天顶起来的人。” “我跟怀安省长商量过了,我们一致认为,你,是最合適的人选。” 易承泽的瞳孔猛然收缩。 “省委常委会已经连夜开会通过,擬任命你为江北省省委委员,平江市市委书记。” 正厅级! 从一个副厅级的市长,直接进入省委班子,执掌一个比安林重要数倍的核心地市! 这是一个普通干部奋斗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走完的路! 但易承泽很清楚,这顶帽子不好戴。现在的平江,就是一个烂摊子。救援,维稳,善后,调查,重建……每一件事都很难办。 “怎么?有顾虑?”石磊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审视。 易承泽深吸一口气,他没有犹豫,对著话筒,清晰的吐出四个字。 “坚决服从!” 电话那头,石磊的语气缓和了些:“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给你一天时间,跟安林交接一下工作。后天上午,来省委组织部报到!” “是!” 电话掛断。 易承泽握著手机,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走回宴会厅,所有人都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周清源紧张的迎了上来:“承泽,出什么事了?” 易承泽看著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目光扫过周清源,扫过赵瑞龙,最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各位,明天,我就要去平江了。”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安林官场。 市长办公室里,赵瑞龙等几位副市长闻讯赶来,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市长……不,易书记!恭喜高升!”赵瑞龙的脸上,满是震惊,又有点鬆了口气。 易承泽要走了,他赵瑞龙终於有机会,可以去爭一爭那个市长的位置了。 但同时,他又感到一阵心慌。没了易承泽的安林,未来真的还能像现在这样发展吗? 周清源则是一夜没睡,眼圈通红,拉著易承泽的手,很不舍:“承泽,你怎么说走就走……平江那地方,太危险了啊!” 易承泽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了几句,便开始埋头处理紧急的文件交接。 就在他准备动身去省城的前一个小时,他的加密手机再次震动。 是三姐林雪打来的。 “小泽,出事了。”林雪的声音,很沉重。 “就在刚才,一封匿名的举报信,直接送到了省纪委书记的办公桌上。” 易承泽的心猛的一沉:“举报我?” “对。”林雪的声音压得很低,“信里列了你三个问题:第一,违规插手安林高新园区五十亿產业基金的分配,涉嫌利益输送;第二,利用职权,与天启科技的方媛存在不正当经济往来;第三……” 林雪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 “指控你在安林,有一笔高达数亿元的巨额財產来源不明!” 第203章 想动我的人?谁给你们的胆子! 电话掛断,易承泽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他站在原地没动,整个宴会厅本来还很热闹,现在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清源看易承泽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紧张的凑过来问:“承泽,怎么了?省里出事了?” 易承泽没说话,眼神在屋里每个人身上扫过,看过关心的周清源,看过表情复杂的赵瑞龙,最后停在了秘书陈妙玲的身上。 陈妙玲正准备给易承泽续水,被他冰冷的眼神一看,手没来由的一抖,热水洒了出来,烫的她嘶了一声。 “各位,”易承泽终於开口,声音平静,但听著让人心里发毛,“庆功宴就到这吧,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他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领导面面相覷。 大家都明白,在易承泽升迁的关键时候,有人在背后捅刀子了。 …… 第二天一早,易承泽正准备去省城,交接工作却被几个人打断了。 一辆掛著省城牌照的黑色商务车停在市委大楼前,车上下来五六个穿便服的男人,个个表情严肃。 带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国字脸中年人,眼神很尖锐。他直接走进市长办公室,对著正在和周清源说话的易承泽亮出证件。 “省审计厅,张建国。”他声音平淡的说,“易承泽同志,按规定,你调任前要进行离任审计,请你配合。” 周清源的脸一下就白了。 离任审计? 哪有这么搞离任审计的!不提前通知,直接衝到办公室抓人一样,这摆明了是衝著举报信来的。 “张处长,这不合规矩吧?”周清源压著火气问,“你们审计厅这是什么意思?” 张建国看都没看周清源,眼睛盯著易承泽说:“我们是奉命行事。周书记,你要是拦著,我们就向省纪委匯报,说安林市委对抗组织审查。” 一句话,就把周清源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办公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好,我配合。”易承泽出人意料的平静,他点点头,对身后的陈妙玲说,“妙玲,把高新园区五十亿资金拨付的所有文件和会议记录,都拿给审计组。” 他又看向张建国:“张处长,还需要什么?” 张建国冷笑一下:“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另外,请你的秘书陈妙玲同志,帮我们整理下材料。” 他们的目標果然是陈妙玲。 陈妙玲的脸一下白了,她知道,这些人是想拿她当突破口。 易承泽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平静,像是在告诉她別怕。 陈妙玲心里一暖,忽然就不怕了。她挺直了腰杆,对著张建国说:“好,我跟你们去。” …… 市委三號会议室。 门窗都关著,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屋里只开著一盏刺眼的灯。 陈妙玲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三个审计人员,张建国坐在主位。 审问一开始就很有压力。 “陈妙玲,我们就问一遍。”一个审计员敲著桌子,严厉的问,“易承泽和天启科技的方媛,私下见过几次?收了多少好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妙玲摇头。 “不知道?”另一个审计员冷笑一声,扔出一叠照片,“这是他们一起吃饭的照片,你敢说你不知道?说!钱是怎么走的?通过你,还是別的渠道?” “这是正常的工作餐,市委办有报备。” “工作餐?五十亿的项目,一顿饭就定了?你把我们当傻子?”张建国亲自上场,声音很重,“陈妙玲,你还年轻,有大好前途。为一个快倒台的贪官顶罪,值吗?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可以算你立功!”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们不让她喝水,也不让她上厕所,几个人换著来,翻来覆去就问那几个问题,想让她精神崩溃。 从白天到黑夜,再到天亮,二十四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陈妙玲嘴唇乾裂,脸色惨白,整个人虚弱的靠在椅背上,好像隨时都会晕倒。 但她的眼神,还是很倔强。 张建国的耐心用完了,他猛的一拍桌子站起来,从上往下看著她。 “陈妙玲,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易承泽到底拿没拿钱?” 陈妙玲慢慢抬起头,用尽了力气,她看著眼前这张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她猛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血腥味让她清醒了些。 “你……你们这是污衊!”她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易市长……他一分钱都没拿!他是我见过最乾净的官!” “找死!”张建国很生气,抬手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 砰!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重重的撞在墙上! 屋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易承泽站在门口,挡住了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火气让屋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见了瘫在椅子上、嘴角带血、一脸虚弱的陈妙玲。 易承泽的火气一下子就顶了上来。 “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一步步走进来,皮鞋声每一下都像踩在人的心上。 张建国嚇了一跳,又很生气,壮著胆子吼:“易承泽!你想干什么?我们是省审计厅的!你想造反吗?” 易承泽没理他,走到他面前,一把推在他胸口上。 张建国站不稳,差点摔倒。 易承泽看都没看他,直接走到陈妙玲身边,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声音很温和的说:“没事了,我来了。” 陈妙玲抬起头,看著这个为她挡开一切的男人,撑了二十四小时的精神,一下就断了。 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易承泽扶著她站起来,然后猛的转身,面对著一群嚇傻了的审计人员。 他从包里甩出一份文件,砸在会议桌上。 “想查我?都看清楚了!” 文件散开,標题写著——《关於天启科技有限公司向安林市人民政府无偿捐赠大数据技术服务的协议》! 白纸黑字,盖著红章! “天启科技给安林提供的所有技术服务,全是免费捐赠!每一笔都在市国资委备了案!你们查的什么利益输送?” 易承泽的声音很大,在小小的会议室里迴响。 他走到脸色惨白的张建国面前,用手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顿,声音冷的像冰。 “这就是非法拘禁,是刑讯逼供!” “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想动我易承泽,让他自己来!”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轻蔑和煞气几乎要溢出来。 “欺负一个保护不了自己的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第204章 书记別走!十里长街相送,这才是最高荣誉! 会议室里的空气安静的可怕。 张建国和他带来的几个审计人员,脸色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份白纸黑字的捐赠协议,就摆在眼前,让他们心头髮沉。 非法拘禁,刑讯逼供。 这两个罪名,任何一个扣下来,都足够让他们丟掉工作,甚至去坐牢。 “易……易书记……”张建国嘴唇哆嗦著,没有了之前的囂张,声音里带著哭腔,“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我们不知道……” 易承泽的眼神很冷,懒得再跟这些小角色废话。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省纪委书记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王书记,我是易承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承泽同志,你到省城了?” “报告王书记,我还在安林。”易承泽的语气很平静,“省审计厅的几位同志,在我办公室对我进行离任审计,还把我的秘书叫去问了二十四个小时的话。我现在想跟您请示,这几位同志,是省纪委直接派人来带走,还是怎么处理?” 一句话,让张建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电话那头的王书记,呼吸都重了几分。他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离任审计是真的,但审成这个样子,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想把易承泽去平江的任命搅黄。 “胡闹!”王书记的声音带著火气,“承泽同志,你稳住现场,保护好相关人员和证据!我马上派人过去!” 电话掛断。 易承泽收起手机,看都没再看张建国一眼,他走到陈妙玲身边,声音放缓了许多:“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好好休息。” 陈妙玲摇了摇头,她站直了身体,眼神固执:“易书记,我没事。您的交接工作,我必须在场。” 她知道,这是她作为秘书,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易承泽看著她苍白但坚定的脸,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 半个小时后,省纪委的工作组赶到,直接带走了张建国一行人。 市委大楼里,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干部,看向易承泽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这位年轻的市长,不,是未来的平江市委书记,手腕太强硬了。 想在他升迁的关头捅刀子?不仅没伤到他分毫,反而把自己送了进去。 市长办公室里。 周清源一夜没睡,眼圈通红,他紧紧握著易承泽的手,想说的话很多,最后只化为一声长嘆:“承泽,到了平江,万事小心。那边……比安林复杂得多。” 赵瑞龙站在一旁,神色复杂。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男人,心里那点爭权夺利的心思,早就没了。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和易承泽的差距,不在於手段和背景,而在於眼界和气度。 “易书记,安林……离不开你啊。”赵瑞龙由衷的说了一句。 易承泽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市长,安林的未来,就拜託各位了。” 他没有多说,埋头在最后几份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刚劲有力,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上午十点,所有交接工作完成。 易承泽拒绝了市委安排的欢送仪式,他不喜欢那种迎来送往的场面。 “周书记,各位,就送到这吧。”易承泽在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我从后门走,不想搞得太张扬。” 周清源等人还想再送,但看著易承泽坚决的眼神,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他们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目送著易承泽和秘书陈妙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 黑色的奥迪车,悄无声息的滑出市委大院的后门。 司机是市府的老人,他轻声问:“易市长,直接上高速吗?” “嗯,直接走。”易承泽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安林。 这个他奋斗了多年,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地方。 然而,当车子转过街角,准备匯入主干道时,司机却猛的一脚剎车。 车里的易承泽和陈妙玲都因为惯性前倾了一下。 “怎么了?”易承泽睁开眼,皱眉问道。 司机没有回答,只是呆呆的看著前方,嘴巴微微张开。 易承泽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他也愣住了。 眼前的长街,被堵得水泄不通。 但没有鸣笛,没有吵闹。 街道两旁,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人群,从街头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一眼望不到边。 有白髮苍苍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年轻夫妇,有穿著工服的工人,有背著书包的学生…… 他们都是安林最普通的市民。 他们没有拉横幅,没有喊口號,只是那么安静的站著,默默的看著这辆黑色的奥迪车。 一个大妈的眼眶红红的,手里提著一篮子刚煮好的热鸡蛋。她身边的男人,就是当初在幸福里小区,拉著易承泽哭诉的那个大爷。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母亲,抱著自己的孩子,深深的向著车的方向鞠了一躬。为了她孩子的学区房问题,易承泽曾经亲自召开协调会,拍板解决了老大难。 更远处,几个穿著朴素的农民,举著一块用硬纸板写的牌子,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四个大字——“好人,平安”。 路口的交警,不知何时已经拉起了临时的警戒线,他们没有驱散人群,而是並排站立,朝著易承泽的车队,庄严的敬了一个礼。 十里长街,万民相送。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易承泽看著窗外一张张真诚的面孔,看著那一双双饱含著不舍与祝福的眼睛,喉咙猛地一紧。 这个在官场刀光剑影中杀伐果断、从未示弱的男人,此刻,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缓缓摇下车窗。 人群看到他,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只是很多人都抬起了手,默默的挥著。 没有惊天动地的话语,却有让人心头髮颤的力量。 易承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他对著窗外的人群,郑重的、缓缓的挥了挥手。 车子在人潮中,以一种近乎步行的速度,缓慢前行。 易承泽的心里,一遍遍的默念著。 安林,再见。 平江,我来了。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来自姜青竹。 “电视上看到安林的直播了。这一幕,比任何一枚勋章,都更有分量。” “平江是龙潭虎穴,我在省委大院,等你凯旋。” 第205章 初到平江,迎接书记的是一群黑衣人? 黑色的奥迪车平稳的开在高速上,安林市已经被甩在身后。 车里很安静。 陈妙玲坐在副驾驶,脸色还有点白,但已经不那么害怕了。她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闭著眼睛的易承泽。 那个男人为她踹开门、为她披上衣服的画面,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易承泽没睡著,他正在回顾过去两天发生的事。 安林的庆功宴,平江的大爆炸,省委书记的半夜任命,还有纪委门前那场交锋,最后是那条长街上默默送別的人群。 所有事都发生的太快了。 但他清楚,这只是开始,更硬的仗还在后面。 平江。 这个地方,靠重化工发展起来,现在也可能毁在重化工上。 整个市的领导班子都被一锅端了,问题肯定不只是一场安全事故。 “易书记,我们快到了。”司机老张的声音把易承泽的思绪拉了回来。 易承泽睁开眼,看向窗外。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灰濛濛的,让人觉得很压抑。空气里也飘著一股淡淡的化学品味,有点刺鼻。 车子开始顛簸起来,下了高速换成了国道,路面坑坑洼洼。路两边的房子都很旧,墙皮掉的到处都是,看著没什么活力。 这就是平江。 江北省以前的工业明星,现在却透著一股衰败的气息。 下午四点,车队下了高速,开进平江市区。 路口有几辆车早就在等著了。一个戴金丝眼镜、身材有点胖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满脸都是笑,姿態放得很低。 “易书记,您好您好!我是市委秘书长钱利民,代表市委市政府欢迎您来平江主政!”他一边说,一边热情的给易承泽拉开了车门。 “钱秘书长,辛苦了。”易承泽下了车,跟他握了握手,眼神却越过他,看向了市中心的方向。 钱利民马上明白了,弓著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易书记,您路上累了,我们先去招待所休息,晚饭都准备好了,市里几位同志都等著给您接风呢。” “不去招待所。” 易承泽淡淡的打断了他。 钱利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书记您的意思是?” “去事故现场。”易承泽的语气很坚决,说完就转身上了车。 钱利民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 不按套路出牌! 这位新书记,刚来就要去最麻烦的地方? 他不敢多问,只能尷尬的笑著,连声答应,然后钻进自己的车里,在前面带路。 车队调转方向,朝著城市北边的重化工园区开去。 越往北开,空气里的味道越冲,路也越烂。半小时后,眼前出现了一大片厂区,看著就像一片废墟。 到处都是烧黑的墙和扭曲的钢筋,爆炸中心还在冒著白烟。几十辆消防车停在旁边,整个场面看著让人心里发沉。 可当车队想靠近封锁区的时候,却被拦了下来。 拦路的是一群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的大汉,个个身材魁梧,表情冷冰冰的。 他们有二三十个,站成一排,把去现场的路堵死了。那股子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保安。 钱利民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赶紧下车,跑到那群黑衣人跟前,压著声音求道:“各位大哥,麻烦让一下,省里来的领导,新上任的市委书记要看现场!” 带头的是个光头壮汉,脸上有一道长疤。他摘下墨镜,斜著眼看了钱利民一下,眼神里全是看不起。 “钱秘书长,我们也是听命令行事。”他的声音又沙又沉,“天华集团的周董说了,现场情况复杂,为了领导的安全,谁都不能进去。” 天华集团就是这次爆炸的公司,是平江甚至整个江北省的化工大企业。老板周啸林,在平江是无人不晓的人物,號称地下首富。 “这……这怎么行!易书记是市委一把手!你们要干什么?”钱利民急得满头大汗。 刀疤脸冷笑一声,根本不搭理他。 车里,陈妙玲气得脸都红了:“他们也太囂张了!连市委书记都敢拦?” 易承泽面无表情,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一出来,现场的气氛一下子更紧张了。 钱利民看到易承泽,哭丧著脸跑过来:“易书记,您看这……这都是企业自己找的保安,他们……” 他已经说不清楚话了。 易承泽没看钱利民,眼神很平静,直接落在了那个刀疤脸身上。 刀疤脸也瞪著他,眼神里全是挑衅。 这是在给他下马威。 一点掩饰都没有。 他们就是要告诉易承泽:在平江,你一个外来的书记说了不算。 陈妙玲实在忍不住了,她快步上前,对著那群人呵斥道:“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这是平江市市委书记!马上让开!” 一个站在刀疤脸旁边的小年轻,咧嘴一笑,伸手就推了陈妙玲一把。 “小娘们,滚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陈妙玲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易承泽眼神一寒。 但他没有发火,甚至没去扶陈妙玲。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生气,会马上叫警察来清场。 可他只是慢慢的举起了手机。 他对著那排黑衣人,对著囂张的刀疤脸,对著被推了一把的陈妙玲,也对著嚇坏了的钱利民,不慌不忙的按下了快门。 “咔嚓。” 闪光灯亮了一下,把所有人的脸都清楚的拍了下来。 刀疤脸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意外和不安。 易承泽收起手机,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脸色惨白的钱利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钱秘书长。”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回去告诉他们。” 他迈步走向自己的车,那群黑衣人下意识的让开了一条路。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就在车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他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今天挡我的路,明天,我就拆了他们的桥。” 第206章 欢迎仪式? 奥迪车內,气氛很压抑。 司机老张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他只是个司机,哪见过这种阵仗,企业保安敢公开拦市委书记的车。 钱利民的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他几次想开口解释,但看著后视镜里易承泽那张平静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位新书记,比传闻里还可怕。 面对那群黑衣人的挑衅,他没发火,没叫警察,也没多说一句狠话。 他只是拍了张照片,留下一句听著平淡却带著狠劲的话。 “今天挡我的路,明天,我就拆了他们的桥。” 这句话,让钱利民心里一颤。他知道,平江的天,真的要变了。 “去市委常委院。”易承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是!易书记!”钱利民像是得了救,连忙指挥车队,狼狈的调转了方向。 …… 平江市委常委院在市中心的静湖公园旁边,环境清幽。一號楼是歷任市委书记的住所,一栋两层小楼,带著一个小院。 钱利民忙前忙后,把易承泽和陈妙玲迎进门,脸上堆著恭敬的笑:“易书记,您看还缺什么?我马上让人去办!您的生活秘书和安保人员,明天一早就能到位。” “不用了。”易承泽看了一圈客厅,“钱秘书长也忙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是在赶人了。 钱利民心里一哆嗦,不敢多待,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陈妙玲看著这陌生的环境,心里有点不安:“易书记,他们……他们也太无法无天了。” “这才刚开始。”易承泽脱下外套,隨手搭在沙发上。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 天启科技內部出的军用级信號探测器。 他打开开关,仪器屏幕亮起,一道绿色的基准线平稳的跳动著。 易承泽没说话,拿著仪器从客厅开始,一步一步,缓慢仔细的扫过每一个角落。 电话机、电视、空调、墙上的画…… 当仪器扫过书房座机电话的底座时,屏幕上的绿线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 陈妙玲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易承泽眼神一冷,示意她別出声。他放下仪器,拿起电话,熟练的用指甲撬开了底座的盖板。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窃听器,正静静的躺在线路板之间,一个微小的红点在闪。 他没有拿出来,而是平静的把盖板合上,恢復了原样。 接著,他走进臥室。 当仪器扫过床头柜上的檯灯时,“滴滴”声再次响起,比刚才还尖锐。 他拧开灯座,里面同样藏著两个不同型號的窃听器,一个能录音,另一个带定位功能。 这欢迎仪式可真够周到的。 从他踏入平江的第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就都被人盯著。 陈妙玲的脸都白了,她做梦也想不到,这种只在电影里看过的场景,会真实发生在自己身边。这哪是当官,简直是打仗! 易承泽却笑了。 他没生气,那笑容里反而带著一丝冷意。 他把探测器收好,走到书房,拿起那部被动了手脚的电话,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然后,他对著话筒的方向,用一种带著几分愜意的语气,轻声说了一句: “平江的茶不错,我很喜欢。” …… 第二天晚上,饭局如期而至。 地点在平江最高档的私人会所“锦绣阁”,这里不对外营业,只接待会员。 市长刘国栋亲自在门口迎接。他大概五十出头,地中海髮型梳得很整齐,脸上掛著和善的笑。 “易书记,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刘国栋热情的握住易承泽的手,力道很足,“昨晚没休息好吧?都怪我们工作没做好,让您受惊了。” 他嘴上说著抱歉,眼神里却没有歉意,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刘市长客气了。”易承泽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我是来工作的。” 两人並肩走进包厢,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几位市委常委,剩下的人,个个都是平江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是平江最大的房地產老板,李宏达。 另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是管著全市矿產资源的张敬儒。 还有一个年轻人,坐在刘国栋身边,神色倨傲,正是昨天拦路的刀疤脸口中天华集团周董的侄子,周启。 整个平江的钱袋子,差不多都在这了。 “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刘国栋满面春风的拉著易承泽,“这位,就是省委派来的高人,我们的新班长,易承泽书记!” 包厢里立刻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奉承声。 “易书记年轻有为,真是我们平江的福气啊!” “早就听说易书记在安林的大手笔,以后我们平江的发展,可就全靠您掌舵了!” 眾人纷纷起身,端著酒杯围了上来,一张张笑脸背后,藏著的都是算计和审视。 喝了几轮酒,气氛“热烈”起来。 刘国栋端著酒杯,笑呵呵的说:“易书记,平江有平江的特殊情况。我们这儿,企业贡献了九成以上的税收,很多事,离不开企业家们的支持。大家都是为了平江好,目標是一致的嘛!”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別管得太宽,大家相安无事,一起发財。 房地產老板李宏达立刻接话,他拍著胸脯,说得很豪爽:“易书记,您放心!只要是为了平江的发展,我们这些做企业的,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绝不含糊!城北爆炸那个烂摊子,您一句话,我们几家凑钱,保证给您收拾的漂漂亮亮!” 这已经是明著谈条件了。 拿钱出来平事,想让新书记跟他们合作。 周启更是囂张,他斜靠在椅子上,玩著手里的酒杯,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易承泽:“易书记,我叔叔周啸林本来想亲自来给您接风的,但他最近忙著处理公司的事,实在抽不开身。他让我给您带句话,平江的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他在用天华集团,用周啸林的名字,来压易承泽。 整个包厢里,每个人都在试探他,想把他拉下水,让他动弹不得。 易承泽始终带著淡淡的微笑,任由他们表演。 面对敬酒,易承泽只端起面前的白开水,客气的抿一口。有人说起平江的特殊情况,他就点头,说会儘快调研。有人许诺好处,他也只是笑笑不说话,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一口酒都没喝,目光却比任何喝醉的人都清醒。 他看著眼前这群人,看著他们虚偽的笑脸,听著他们露骨的交易,心里已经给在座的每个人,都记上了一笔帐。 第207章 新书记怂了? 酒宴结束,易承泽回到一號楼。 陈妙玲跟在后面,很担心的说:“易书记,他们这等於是在摊牌了。” “他们在试探我的底牌。”易承泽走进书房,目光落在那个被装了窃听器的电话机上,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拿起话筒,拨通了三姐林雪的加密电话。 电话接通,易承泽却对著话筒,用一种有些疲惫的语气说道:“三姐,平江这边水太深了,天华集团能量很大,爆炸的事情……恐怕只能先以维稳为主,慢慢查了。” 说完,他就掛断了电话。 窃听器另一头,某个隱秘的房间里,几个负责监听的人员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新来的书记,怂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 平江市委常委会议室。 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平江市的高层都到了。 市长刘国栋坐在易承泽的右手边,他今天气色很好,和身边的几个常委低声说著话,不时笑几声,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 其他人,有的在翻看文件,有的在喝茶,气氛看著轻鬆,其实每个人都在暗中较劲。所有人的余光,都在不动声色的观察著主位上那个年轻的市委书记。 易承泽面无表情,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击著桌面,一声,又一声。 “人都到齐了,开会吧。”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打破了会议室里奇怪的安静。 刘国栋清了清嗓子,第一个开口。 他拿出一份厚厚的报告,推了推眼镜,用官腔念道:“易书记,各位同志,关於北方化工厂区的12.26特大安全事故,经过市府应急小组的初步判断,基本可以定性为,这是一起因为设备老化,加上操作流程不当引发的意外技术故障。”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易承泽的脸色,看他没什么反应,胆子更大了。 “天华集团作为我市的重要企业,也是这次事故的受害者,他们已经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承诺將承担所有善后费用,並且对所有死伤人员家属进行三倍於国家標准的赔偿。我认为,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是维稳,是儘快恢復生產,安抚群眾情绪,而不是追究责任,影响我们平江的经济发展大局嘛!” 刘国栋话音刚落,分管工业的副市长马上接话:“刘市长说得对!天华集团每年解决数万人的就业,是我们的支柱企业,现在企业有难,我们应该帮助它渡过难关。” 政法委书记也跟著表態:“我同意。事故已经发生,追究责任是次要的,防止事態扩大,引发群体性事件,才是当务之急。我已经安排警力,对受害者家属进行了『安抚』,目前情况基本稳定。” 一个接一个的常委发言,说法出奇的一致。 他们准备的太充分了。 一份份报告摆在桌上,一条条理由说得头头是道。所有人都在强调维稳,强调大局,强调经济,巧妙的將一场惨烈的人祸,包装成了一场需要大家共同面对的意外。 易承泽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听著。 他越是沉默,刘国栋等人心里就越是踏实。 一个外来的年轻书记,没根没底,面对整个平江官场织成的大网,除了妥协,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吗? 一个小时过去了。 当最后一位常委发言结束,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易承泽身上,等著他做最后的表態。 刘国栋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吹了口气,脸上掛著一丝微笑。 成了。 然而,易承泽並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说出“原则上同意”或者“就按同志们的意见办”之类的话。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被他看到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说完了?” 易承泽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寒意。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很薄,只有几页纸。 啪! 他將文件重重的摔在会议桌中央,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刘国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意外技术故障?”易承泽站起身,看著眾人,声音陡然拔高。 “我看,是人祸,是谋杀!” 他指著桌上的文件,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爆炸发生前三个小时,天华集团的生產伺服器后台,有人手动修改了三號乙烯罐的生產参数,超负荷运转百分之三百!” “与此同时,连接罐体的七个安全泄压阀,后台数据显示,全部处於强制关闭状態!” “天启科技的卫星热成像图谱清清楚楚的显示,从事故发生前一小时开始,三號罐的温度就超过了临界点!你们跟我说,这是意外?” 一连串的数据和专业术语,在小小的会议室里炸开! 刘国栋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在座的其他常委,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眼了。 卫星热成像?后台数据? 这些东西,他是从哪里搞来的?这根本不是市一级能接触到的调查手段。 易承泽拿起那份文件,走到脸色煞白的刘国栋面前,將文件直接甩在他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你们不是要给事故定性吗?” 易承泽的声音冷得像冰,“来,这是天华集团私自扩產、违规操作、恶意关闭安全阀的全部记录!你们在座的,谁敢在这份意外事故的报告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谁敢签,我易承泽,敬他是条汉子!” 全场死寂。 之前还侃侃而谈的常委们,此刻一个个嚇得不敢说话,头埋得比谁都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国栋嘴唇哆嗦著,看著散落在地上的那些列印纸,上面的数据和图表,让他浑身发冷。 他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易承泽环视全场,將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回到主位,声音恢復了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现在,我宣布两件事。” “第一,立刻成立12.26事故独立调查组,由我,易承泽,亲自担任组长。市纪委、市公安局、市安监局,所有人员,无条件配合!”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再次锁定在刘国栋身上,一字一顿的说道: “调查期间,任何人,不管职务高低,胆敢为天华集团说情、打招呼、通风报信……” “一经发现,就地免职,併案调查!” “我不管他背后站著谁,牵扯到谁,来一个,我查一个!” “谁打招呼,我就查谁!” 第208章 渣土车谋杀! 常委会议室里很安静。 刘国栋的脸色发灰,他看著散落在脚边的文件,那些图表和数据让他浑身发冷,手脚都开始不听使唤。 他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在座的其他常委,都把头埋的很低,不敢去看易承泽。 “散会。” 易承泽丟下两个字,没有再看瘫在椅子上的刘国栋,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他的步伐很稳,挺直的背影让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压力。 陈妙玲快步跟上,走出会议室很远,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她偷偷看了一眼易承泽的侧脸,那张脸上满是威严。 太强了。 这就是她选择跟隨的人。 …… 黑色的奥迪车里,气氛有些沉闷。 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看著闭目养神的易承泽,呼吸都放轻了。今天常委会上的事情,他虽然没看见,但从那些常委的表情里,也能猜到一些。 “不去常委院。”易承泽突然睁开眼,声音平静,“去市体育馆,事故家属都安置在那边吧?” 开车的司机老张一愣,旁边的秘书长钱利民听了,脸色变了变,连忙劝说:“易书记,现在天都快黑了,那边情况复杂,家属情绪很不稳定,您现在过去……不安全啊。” “现在是考虑我安不安全的时候吗?”易承泽淡淡的反问。 钱利民一下说不出话了,额头又开始冒汗。 “开车。”易承泽不再理他。 老张不敢怠慢,立刻调转车头,向市体育馆的方向开去。 临时安置点设在体育馆的副馆內,里面摆满了行军床。空气里有股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 易承泽的到来,没有引起注意。 他没惊动任何人,在陈妙玲的陪同下,安静的走在过道里。 他看到一位白髮老人,抱著亲人的遗像,眼神空洞。 一位年轻的妻子,怀里抱著还在襁褓的婴儿,不出声的流泪。 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著不合身的衣服,手里紧紧攥著半块乾麵包,茫然的看著周围。他可能还不知道,再也见不到在化工厂上班的爸爸了。 易承泽看著这一切,眼神暗了下来。 他没有发表讲话,也没有做出承诺。他走到那个小男孩面前,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会好起来的。”他轻声说。 男孩抬起头,看著这个陌生的叔叔,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 易承泽没有多待,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 离开安置点时,夜色已经笼罩了这座城市。 车子没有走来时的市区主干道,为了快点返回,司机老张选了一条新修的沿江快速路。这条路车少,路灯也有些暗。 车內,陈妙玲眼眶还是红的,她低声说:“易书记,他们……太可怜了。” 易承泽没有说话,只是看著窗外倒退的夜景,眼神深邃。 就在这时—— “轰——!” 一阵巨大的引擎声从后方传来。 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一辆没有开车灯的重型渣土车,正用很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书记,坐稳!” 老张猛的打了一把方向盘。 “吱——!” 奥迪车的轮胎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险险的避开了渣土车的第一次撞击。 但那辆渣土车完全没有减速,车头一摆,再次狠狠的朝著奥迪车的侧后方撞来。 它的目標很明確,要把这辆奥迪车直接撞出护栏,让它掉进十几米下的江水里。 这是谋杀。 陈妙玲嚇得尖叫一声,脸色惨白。 老张毕竟是市府的老司机,心理素质很好,他死死握著方向盘,额上青筋鼓起,脚下油门踩到底,想利用奥迪车更好的加速性能甩开对方。 两辆车在空旷的快速路上,开始了追逐。 渣土车仗著体型和重量,横衝直撞,好几次都差点把奥迪车挤上护栏。金属护栏被撞得火星四溅,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就在危急关头,老张看到前方一个紧急避险车道,他心里一横,猛的降档减速,一个甩尾,车头惊险的擦著渣土车的车身,钻进了避险车道。 渣土车剎车不及,吼叫著从他们旁边冲了过去,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连车牌都看不清。 奥迪车停在避险车道上,车身右侧被刮擦得不成样子,后保险槓也快掉了。 司机老张浑身都在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衫,他大口大口的喘气,显然是嚇得不轻。 陈妙玲更是瘫在座位上,双手抱著头,身体不停的抖。 整个过程中,后座的易承泽,一句话没说。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脸色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股能烧掉一切的寒意。 他没有去看车损,也没有安抚任何人,只是透过后窗,冷冷的看著渣土车消失的方向。 很好。 连遮掩一下都不愿意了。 这是在告诉他,常委会上的帐,要用这种方式来算。 回到一號楼。 易承泽让还没缓过神来的老张和陈妙玲先回去休息。 他一个人走进空荡荡的客厅,没有开灯,径直走进书房,看了一眼那台被装了窃听器的座机电话,嘴角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他没有碰那部电话,而是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繫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一个干练的女声传来。 “承泽?” “舒心姐,是我。”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在平江还顺利吗?”电话那头的叶舒心语气里带著关切。 易承泽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平江市的夜景,淡淡的说: “我需要一支安保队伍,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叶舒心沉默了一秒,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出事了?” “刚被人用渣土车问候了一下,想请我去江里喝茶。”易承泽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小事。 但叶舒心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他们找死。” “所以,”易承泽看著远方,一字一顿的说,“我需要一支靠得住的队伍,能合法持枪,直接听我指挥的那种。平江这边,有人不想让我活过今晚。” “我明白了。”叶舒心没有多问一句废话,“天亮之前,东部战区特勤大队的一个小队会到平江向你报导。记住,他们只认你。” 掛断电话,易承泽並未停下。 他手指飞快的在加密手机上操作,给远在安林的方媛发去了一条信息,上面只有一张他刚才在车里,趁乱拍下的渣土车模糊侧影。 【查这辆车,现在去了哪里。】 不到三十秒,方媛的回覆就来了,附带一张卫星定位图。 【天启一號实时轨跡锁定:车辆已进入城北『大钧集团』混凝土搅拌站,之后信號消失。】 大钧集团。 易承泽看著这个名字,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第209章 敢动我的人? 凌晨四点。 平江市的天色漆黑。 一號楼书房的灯还亮著。 易承泽站在窗前,手指间夹著一支没点的烟。他身后,一个寸头男人站得笔直,眼神很锐利,穿著便服也掩不住军人的气质。 “报告首长,东部战区特勤大队,第一小队队长周卫国,率全队十二人,向您报到!”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辛苦了。”易承泽转过身,把烟放在桌上,“从现在起,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保证一號楼和陈妙玲秘书的安全。对外,你们的身份是省委派来的安保工作组。” “明白!”周卫国敬了个军礼,转身就走,不多说一个字。 天亮后,市公安局长韩卫东亲自来到了一號楼,匯报昨晚交通事故的调查进展。 韩卫东四十多岁,人有些胖,梳著背头,脸上带著一副歉意又凝重的表情。 “易书记,实在抱歉,让您受惊了!我们连夜追查,基本可以確定,这是一起肇事逃逸案。肇事司机很可能是疲劳驾驶,加上夜间视线不好,才导致车辆失控。目前,我们已经发布了协查通告,正在全力追捕……” 他小心翼翼的匯报,偷偷用眼角观察易承泽的脸色。 易承泽安静的听著,手里端著一杯热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直到韩卫东说完,他才缓缓抬起眼皮,易承泽的眼神很平静,韩卫东心里却咯噔一下。 “辛苦了,韩局长。”易承泽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平江的治安,看来问题不小啊。疲劳驾驶的司机会把市委一號车当成目標,连续撞击,还专门挑没有监控的沿江路段?” 韩卫东的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喉咙发乾。 “行了,我知道了。”易承泽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听,“你先回去吧,有进展隨时向我匯报。” “是,是……”韩卫东像是得了大赦令,擦著汗退了出去。 看著他逃跑一样的背影,易承泽的眼神冷了下来。 刘国栋的铁桿,查自己人,能查出什么来? 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没有打给平江市的任何一个人,而是直接接通了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我是易承泽。” 电话那头马上安静下来。 “根据省委指示,平江市要展开一个代號净化的专项行动。根据《跨区域警务协作条例》,我要求,立刻从邻市抽调一百名特警,今晚八点前,在平江城郊指定地点集结,封锁一切通讯。行动方案,由我本人直接下达。” 这是省委书记在任命他时,就赋予他的特殊权力。 电话那头停了五秒,才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 当晚九点。 平江市有名的私人会所,天上人间。 这里是平江有钱有权人玩乐的地方。 会所停车场里停满了豪车。 一间叫紫禁城的包厢里,正放著吵闹的音乐,一群人正在喝酒作乐。 市公安局长韩卫东,此刻满面红光,左边右边各搂著一个年轻女人。 他对面,坐著一个光头胖子,脖子上戴著很粗的金炼子,是平江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是大钧集团董事长钱大钧的心腹,人称“彪哥”。 “韩局,今天这事,办得漂亮!”彪哥端起一杯洋酒,哈哈大笑,“那小子没嚇尿裤子吧?” 韩卫东灌下一大口酒,脸上带著几分得意和狠劲:“放心,老张那车技,也就是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速度与激情。主要是周董的意思,先敲打敲打,让他知道在平江,龙得盘著,虎得臥著!” “哈哈,说得好!”彪哥大笑,“来,韩局,我敬你!等这阵风过去,钱董说了,城南那个楼盘的安保工程,就全交给您弟弟的公司做!” 韩卫东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就在两人喝酒聊天,以为没事了的时候。 砰的一声巨响! 包厢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头渣子到处飞! 十几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特警冲了进来,他们全副武装,戴著头盔和夜视仪。 “不许动!警察!”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包厢里所有人的脑袋。 刚才还很吵闹的包厢,一下子安静下来。 有人嚇得摔了酒杯,女人的尖叫也卡在了喉咙里。 彪哥和韩卫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他妈是哪来的警察?! 平江市局,谁敢查天上人间?! 韩卫东下意识的想发火:“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谁让你们闯进来的!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易承泽。 他还是穿著那身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双手插在兜里,慢慢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脸色发白的陈妙玲,还有七八个扛著摄像机的记者。 刺眼的闪光灯不停亮起,把包厢里的一切都拍了下来。 桌上那几包白色的粉末,散落的钞票,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特別是市公安局长韩卫东那张扭曲的脸,都被清楚的记录下来。 韩卫东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完了。 他下意识的想去捂脸,但已经晚了。 易承泽走到他的面前,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冷。 “韩局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韩卫东心上。 “为了追查肇事逃逸的司机,亲自来这种地方臥底侦查,真是辛苦你了。” “为了平江的治安,你,费心了。” 话音落下,韩卫东再也站不住,一下瘫倒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当晚十一点,市委宣传部通过官方媒体发布了一条紧急通告,很快传遍了平江。 【经查,平江市公安局局长韩卫东,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並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市委决定,即日起,免去其一切职务,並由市纪委监委对其立案审查,採取留置措施。】 这消息一出,平江官场很多人都睡不著觉了。 市长办公室里,刘国栋听完秘书的匯报,脸色变得很难看,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狠狠摔在地上!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易承泽的反击,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易承泽这么做,就是在砍他的手脚。 刘国栋喘著粗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眼里的慌乱藏不住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抓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来自省城的號码。 “喂,张秘书吗?我是国栋啊……对,平江这边,出事了!” 第210章 全市大会当场抓人! 这一晚,平江没人能睡得著。 市公安局长韩卫东被当场带走的消息,在平江官场內部引发了巨大的震动。无数个电话在夜色中响起,又匆匆掛断。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那个新来的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 …… 第二天,三月一日。 一则由市委办发出的紧急通知,送到了平江市所有副处级以上干部的办公桌上。 上午九点,在市府大礼堂,召开全市干部警示教育大会,任何人不得缺席。 通知很简单,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气氛。 八点半,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半小时,能容纳上千人的市府大礼堂已经坐满了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手机,空气里一片寂静,气氛很压抑。 每个人都挺直了腰杆,目光却都飘向主席台的中央。 那个位置,还空著。 市长刘国栋坐在第一排,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一夜过去像是老了十岁。他死死盯著自己的茶杯,用这个动作掩饰內心的不安。 他给省里的张秘书打完电话后,等了一整夜,没有收到任何回復。 这比直接拒绝,更让他心慌。 八点五十分,礼堂侧门打开。 易承泽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白衬衫和黑西裤,步伐不快,却很稳。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噠、噠”声,让整个礼堂的人心头一紧。 他身后,跟著面色严肃的陈妙玲,以及四个穿著黑色西装,眼神锐利的男人。 那是周卫国和他的队员。 易承泽径直走上主席台,在中央的位置坐下。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扫视了一圈会场。 “人都到齐了。”他对著话筒,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开会。” 没有开场白,没有客套话。 他话音刚落,礼堂后门被推开,市委办的工作人员抬著一个个很沉的纸箱走了进来。 在全场干部疑惑的注视下,他们將一摞又一摞的文件,堆放在了易承泽面前的主席台上。 一分钟后,一堆文件出现在主席台上,足足有一米多高。 刘国栋的瞳孔猛然收缩,心臟狠狠的抽动了一下。 那是什么? 易承泽站起身,一只手轻轻按在那堆文件上。 “同志们,在开会之前,我想让大家先看看这些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声音陡然提高。 “有人告诉我,这是我们平江市过去五年,收到的部分群眾举报信!” 他猛地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高高举起,声音很大。 “我看,这不是信!是城北棚户区王大爷一家三口,因为换不来安置房,冬天煤气中毒的血泪!” 他又拿起一份。 “这一封,讲的是一个退伍老兵,被大钧集团的渣土车撞断双腿,至今拿不到一分钱赔偿,只能在床上等死!” “还有这个!天华集团的工人,被逼著签下生死状,在有安全隱患的生產线上用命换钱,这封信就是他们的遗书!” 啪! 他將手里的文件重重摔在桌上,那堆文件都晃动了一下。 “每一封信,都是一条人命!每一张纸,都是平江老百姓的血和泪!” “有人跟我说,平江的情况很复杂,关係盘根错节,我一个外地人过来,根本站不住脚。” 易承泽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看著台下脸色发白的刘国栋,一字一顿的说道: “说的没错,情况確实很复杂。” 他停顿了一下,整个会场落针可闻。 “但是,我就是来把这些复杂问题,一件一件,全部摆到檯面上来的!” “今天,我当著全市干部的面,把话撂在这儿!” “问题再复杂,我也要把它查清楚!关係再硬,我也要把它打碎!” 他环视全场,眼神里的威严,让每一个与他对视的干部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现在,我宣布几项决定。” “第一,即日起,成立由市纪委、市公安局、市审计局、市监察委组成的联合专案组,对天华集团12.26特大安全事故,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利益输送、官商勾结等问题,展开全面调查!我,易承泽,亲自担任组长!” “第二,专案组进驻期间,全市所有干部的护照、港澳通行证,统一上交市委组织部保管!任何人,未经我本人批准,不得离开平江市!” “第三,从今天起,在全市范围內,展开为期三个月的清源行动!严打黑恶势力,彻查腐败问题!”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重。 “我不管涉案的是什么人,职务有多高,或者背后站著谁!” “查出一个,办一个!” “来一双,办一双!”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关係硬,还是党纪国法更硬!” 整个大礼堂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易承泽这番话震住了。 这是易承泽对平江整个利益集团的公开宣战。 “我的话说完了。” 易承泽坐了下来,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仿佛刚才那个严厉的人不是他。 “散会。” 两个字落下,台下的干部们却没人敢动,都僵在座位上。 就在这时,礼堂两侧的门被同时推开。 一队队穿著制服、別著党徽的市纪委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了第一排。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在副市长钱卫东面前停下,面无表情的出示了一份文件。 “钱卫东同志,根据群眾举报和初步核实,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跟我们走一趟。” 钱卫东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队人走到了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孙立面前。 “孙立同志,请跟我们走。” 紧接著,市交通局局长、市国土资源局局长、市环保局局长…… 一个又一个在平江叫得上號的人物,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纪委的人带离了会场。他们没有反抗,也没有叫喊,只是垂著头,脚步虚浮。 全场再次陷入寂静。 剩下的干部们眼睁睁看著这一幕,许多人浑身发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市长刘国栋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著自己的亲信,一个接一个地被带走,身体在微微颤抖,但他却没能站起来说一句话。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一个开始。 易承泽用直接、粗暴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 从今天起,平江是易承泽说了算。 …… 市委一號楼,书房。 易承泽处理完手头的文件,端起茶杯,走到窗前。 楼下,周卫国带著人,正在对整个院落进行新一轮的安全排查,检查得很仔细。 平江市的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他知道,今天被带走的,都只是小角色。刘国栋、周啸林,以及他们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目標。 他今天做的这一切,就是要逼那个藏在最深处的人,自己露出马脚。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加密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一条来自京都的加密信息。 发信人:姜青竹。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干得漂亮。但小心,真正的老虎要出洞了。】 第211章 市委大门被堵,新书记拎著椅子坐到了最前面 大会之后,平江市官场的气氛异常紧张。 被带走的官员位置空著,剩下的人都提心弔胆,工作效率出奇的高,走路都恨不得贴著墙根走。 市长办公室的灯,一连几天,都是第一个亮,最后一个灭。 但刘国栋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寧。易承泽的雷霆手段还没完。 而省城那边已经开始活动,他背后的人,绝不会让易承泽这么轻易就把平江这块地盘抢走。 刘国栋在等,等易承泽犯错。 只要易承泽走错一步,来自省里的力量就会立刻將他压垮。 机会来得比他想的还快。 下午三点,市委一號楼。 陈妙玲拿著一份文件,脸色发白的衝进易承泽的办公室,声音都在抖。 “易书记,不好了!出大事了!” 易承泽从文件里抬起头,眼神很平静:“说。” “平江特钢的工人……把市委大院的正门给堵了!”陈妙玲大口喘著气,“黑压压的一大片,最少有两三千人!他们说厂子昨天宣布破產,欠了半年的工资一分钱没给,他们活不下去了!” 平江特钢,平江市最大的国有企业,是几代平江人的指望,养活了上万个家庭。 易承泽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他快步走到窗边,向下看去。 只见市委大院门口,黑压压的全是人,把整个广场堵得严严实实。 工人们穿著蓝色的工服,戴著红色的安全帽,拉著一条条白底黑字的横幅。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活路!” “还我血汗钱!” 愤怒的口號声,隔著窗户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几十个警察拿著盾牌,组成了一道人墙,但在几千个激动的工人面前,这道防线隨时都可能被衝垮。 人群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已经有人开始推搡警察,想要衝进警戒线,衝突眼看就要发生。 就在这时,易承泽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他走回去,按下了免提。 市长刘国栋带著惊慌的声音传了出来:“易书记!你看到了吗?这帮工人疯了!你千万別下去,这摆明了是衝著你来的!他们就是想把事闹大,让省里看到你连稳定都维持不住!我马上安排车,你从后门先走,去市委招待所躲一下!这里我来处理!” 声音里全是关切,可刘国栋心里却乐开了花。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等的机会来了。 新书记上任不到一个星期,就闹出这么大的群体事件,这本身就是个严重的政治事故! 只要易承泽敢躲,临阵脱逃这个帽子就给他戴定了! 易承泽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处理?”他淡淡的问,“平江特钢欠了工人半年工资,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电话那头的刘国栋,一下就说不出话了。 易承泽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掛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片密集的红色安全帽,对身边的陈妙玲和赶来的周卫国说:“给我搬把椅子,木头的,最普通那种。” 陈妙玲愣住了。 周卫国脸色一变,立刻上前:“首长,太危险了!人群情绪已经失控,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您的安全……” “现在要考虑的,是他们的饭碗。”易承泽看著周卫国,语气不容反驳。 周卫国看著易承泽的眼睛,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大步出去,很快,亲自搬来了一把招待所里最常见的木椅子。 易承泽没让別人动手,自己单手拎著椅子,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往外走。 楼道里,所有探头张望的办公室人员都看呆了。 他们看著那个年轻的市委书记,一个人拎著一把椅子,径直走向电梯。 他身后没跟一个人,背影显得格外坚决。 “叮。” 电梯到了一楼。 易承泽拎著椅子,走出市委大楼,穿过安静的院子,一步步走向那扇被人群包围的大门。 门口的警卫和警察看到他,全都懵了,下意识就想拦。 “书记,不能过去!” “太危险了!” 易承泽没理他们,推开挡在身前的人,独自一人,走出了市委大院的铁门。 嘈杂的广场,因为这个突然走出来的人,瞬间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著这个穿白衬衫、黑西裤,手里拎著一把木椅的年轻人。 他穿过警察拉起的警戒线,走过那些神情紧张的防暴警察,一直走到情绪最激动,喊得最凶的那群工人面前。 人群里,一个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工人站在最前面,眼睛通红,他是平江特钢的老劳模,张贵。 易承泽就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在几千双混杂著愤怒、疑惑和麻木的目光注视下,易承泽把手里的木椅,“砰”的一声,顿在地上。 然后,他坐下了。 就这么一个人,一把椅子,背对著市委大楼,面对著成千上万的工人,坐下了。 这难以置信的一幕,让整个广场彻底安静下来。 连喊得最凶的工人都忘了出声,只是呆呆的看著他。 易承泽抬起头,没有用话筒,而是用尽力气,对著眼前的人群大喊: “我是新来的市委书记,易承泽!” 声音在广场上迴荡,带著一股强大的穿透力。 人群有些骚动,但很快又安静了,都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大家心里有怨气,有恨意!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到头来连饭都吃不上,这笔帐,政府欠你们的!” 他看著最前面的老工人张贵,目光坦诚。 “今天,我不走了!” “我就坐在这儿!陪著大家!” “什么时候把你们吃饭的问题解决了,我易承泽,就什么时候从这把椅子上起来!” 话音一落,人群顿时炸开了。 “说得好听!当官的嘴脸都一样!” “我们不要空头支票,我们要钱!” 面对新一轮的叫喊,易承泽脸色不变。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当著所有人的面,按下免提,拨了一个號码。 “给我接財政局长王建国!”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易……易书记?” 易承泽的声音冷得像冰,响彻全场。 “王局长,你听好了!” “我命令,从现在开始,市委、市府所有办公大楼,空调全部关停!所有非执勤的公务用车,就地封存!你马上给我算一下,这能挤出多少钱!” 电话那头的王建国,彻底懵了。 广场上的工人们,也都愣住了。 只听易承泽继续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晚上之前,我要看到第一笔生活补助款,发到工人们的帐上!” “先解决吃饭问题!天塌下来,我来扛!” 第212章 电费单里的秘密,给我往死里查! 电话那头,財政局长王建国拿著听筒的手都在抖,声音发颤:“易……易书记,这不合规矩啊!市里的预算都是定了的,这么大一笔钱……” “规矩?”易承泽的声音透过免提,清晰的传遍了整个广场,“工人们吃不上饭,还谈什么规矩!” “我再重复一遍,今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钱!如果看不到,你这个財政局长,就地免职,去给工人们一个交代!” 啪。 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工人都被镇住了。他们也算见过不少官,但还从没见过哪个市委书记,敢当著几千人的面,直接在电话里要罢免一个局长。 站在最前面的老劳模张贵,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他嘴唇哆嗦著,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孙子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易承泽站起身,目光扫过人群,声音缓和了一些。 “各位工友,请相信市委,相信政府。今天,只是解决你们的吃饭问题。至於平江特钢为什么会破產,你们的血汗钱到底去了哪里,我,易承泽,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易承泽没有再多说,拎起那把木椅子,转身走回了市委大楼。 他身后,黑压压的人群沉默了许久,终於有人开始默默转身离开。现场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就因为这一把椅子,一个电话,被压了下去。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市长办公室內。 刘国栋听完秘书的匯报,手里的茶杯重重的顿在桌上,茶水都溅了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必死的局,竟然被易承泽用这种不讲道理的方式,硬生生给盘活了! 这下不仅没能让易承泽身败名裂,还让他在几千工人面前立起了威信。 “疯子……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刘国栋喃喃自语,手里的茶杯都在微微颤抖。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面对的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怕丟掉乌纱帽。 刘国栋猛的抓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钱董,出岔子了。那个姓易的,把工人的事揽过去了,他现在肯定会查特钢厂的烂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沙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慌什么。帐本是乾净的,破產程序是合法的,他能查出什么?让他查。” …… 当天夜里,易承泽没有回一號楼。 他带著陈妙玲,在周卫国和几名特勤队员的护卫下,直接驱车来到了已经停產的平江特钢厂区。 夜色下的钢铁厂,巨大的厂房和高耸的烟囱在黑暗中投下影子,显得冰冷又压抑。 破產清算组的负责人早已等候多时,他將几大箱封存好的帐目材料交到易承泽手上,小心翼翼的说道:“易书记,所有的財务报表、生產记录都在这里了。我们核查过,特钢厂从五年前就开始亏损,一年比一年严重,到今年已经资不抵债,完全符合破產条件。” 易承泽点点头,没有说话。 易承泽让人把帐本搬到厂长办公室,自己则在空无一人的车间里走著。 陈妙玲跟在他身后,看著那些布满灰尘的巨大机器,低声道:“书记,这里的帐目肯定被做过了,我们恐怕……” “帐本是给人看的,但机器不会说谎。” 易承泽停在一台巨大的轧钢机前,用手摸了摸冰冷的机身,又看了看地面上磨损严重的痕跡。他转头走进主控室,里面同样积满了灰尘,但各种仪表的读数和生產日誌却被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易承泽拿出加密手机,对著几份关键的生產班次记录和设备运行总时长拍了照,然后给远在安林的方媛发去了一条信息。 【媛姐,帮我个忙。我要平江特钢厂过去五年,在国家电网备案的所有工业用电数据,精確到每一天。另外,比对一下我发给你的这几份生產日誌,分析其与电力消耗的关联模型。】 方媛的回覆几乎是秒回:【小事。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易承泽的手机轻轻震动。 一份由天启科技后台生成的深度分析报告,传了过来。 报告不长,但上面的內容触目惊心。 陈妙玲站在一旁,看著易承泽手机屏幕上的图表,虽然看不懂,但她能感觉到易承泽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整个人都沉默了下去。 报告的第一部分,是电力消耗曲线图。 一条几乎没有太大波动的红色高位曲线,清晰的显示出,平江特钢厂的主生產线,在过去五年里,几乎全年无休,始终维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高负荷状態下运转。 报告的第二部分,是官方財报上的產量数据。 一条逐年递减的绿色低位曲线,与电力消耗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反差。数据显示,工厂申报的高利润特种钢產量,连年萎缩,到最后几乎为零。 而报告的第三部分,是关键的资金与物流流向图。 天启科技通过对交通运输部门的物流大数据进行抓取分析,还原了真相。 过去五年,平江特钢厂生產出的数百万吨高品质特种钢,在出厂时,被偽造成工业废料和低標號粗钢,以不到市场价十分之一的废铁价格,全部卖给了一家公司。 ——大钧商贸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的註册资本只有一百万,员工不到十人。 但就是这家公司,在接收到这些废铁后,甚至连仓库都不用进,直接在货场更换运输车辆和货运单,摇身一变,就成了炙手可热的优质特种钢,再以高出十倍、甚至二十倍的价格,销往全国各地。 一进一出,每年至少有数十亿的国有资產,通过这个简单的手法,被转移,流入了私人的口袋。 而这家大钧商贸的法人代表,是钱大钧的妻子。 报告的最后,附上了一份资產追踪简报。这些年从特钢厂流出的巨额资金,最终都指向了钱大钧及其家族在海外的多个离岸帐户,以及在国內购置了大量豪宅和游艇,甚至还有私人飞机等奢侈品。 工人们半年发不出工资。而这些人,却用本该属於工人的钱,过著挥金如土的生活。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晨曦的第一缕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照在易承泽的脸上,他的脸色很平静。 易承泽缓缓放下手机,端起桌上一杯早已冰凉的茶水。 陈妙玲看著他,大气都不敢喘。 下一秒。 啪嚓——! 一声脆响,陶瓷茶杯被易承泽狠狠的砸在对面的墙上,瞬间四分五裂,碎瓷和冷茶溅了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让门外站岗的周卫国都猛的一惊,差点冲了进来。 “喝工人的血,住上亿的豪宅,开千万的跑车……” 易承泽缓缓转过身,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透著寒意。 他看著陈妙玲,一字一顿的说道: “通知专案组全体成员,立刻来特钢厂开会。” “这次,我要让他们把吃下去的,全都给我吐出来!” 第213章 鸿门宴上的一杯酒,书记教你做人! 平江特钢厂,厂长办公室。 空气里还有陶瓷碎片的味道。 陈妙玲正手忙脚乱的收拾著地上的碎渣,门外,周卫国带著两名队员,神情戒备的守著,刚才那声巨响让他们现在还有些心慌。 易承泽站在窗前,看著晨光里庞大又安静的钢铁厂区,眼神很冷。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一个普通的號码。 陈妙玲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號码,她下意识的就想掛断。 “接。”易承泽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陈妙玲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爽朗的笑声,中气十足,带著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势。 “是易书记吗?我是钱大钧啊!哈哈,冒昧打扰,书记刚来平江,我们这些做企业的,一直想找机会给您接风洗尘,尽一下地主之谊。” 钱大钧。 大钧集团的董事长。 陈妙玲的呼吸停了一下,握著手机的手都有些发白。 易承泽缓缓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对著话筒淡淡开口:“钱总有心了。” “哎,应该的,应该的!”钱大钧的笑声更大了,“市委的工作千头万绪,书记肯定辛苦了。这样,今晚七点,我在观江楼顶层设了个便宴,就我们两个人,表达一下我们平江企业家对市委工作的支持。您可一定要赏光啊!” 观江楼,平江有名的私人会所,一顿饭的消费很高。 陈妙玲一脸紧张的看著易承泽,拼命摇头。 易承泽的嘴角,却勾起一个弧度。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我会准时到。” “爽快!那我就恭候易书记大驾了!”钱大钧大笑著掛断了电话。 “书记,不能去!”陈妙玲急的声音都变了,“这摆明了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他刚让人开车撞您,现在又请您吃饭,肯定没安好心!” “他心里有鬼,才要请我吃饭。”易承泽拿起外套,神色如常,“他想看看我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也想试试我的深浅。” “那也太危险了!” “放心,”易承泽看了她一眼,“在平江,有些饭局,是躲不掉的。躲了,就说明我怕了。” 他走出办公室,对门口的周卫国吩咐道:“晚上你带人回一號楼,加强戒备,保护好陈秘书。” 周卫国眉头一皱:“首长,我们跟您一起去。” “不用。”易承泽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今晚这顿饭,带枪没用。我自己去。” …… 晚上七点,观江楼。 这座高楼矗立在江边,是平江財富和权力的一个標誌。 顶层,三百六十度全景的旋转餐厅里,今晚没有其他客人。 整个楼层,只摆了一张桌子。 钱大钧已经到了。 他五十岁出头,身材微胖,穿著一身中式盘扣的丝绸唐装,手上戴著一串油光发亮的小叶紫檀手串。他负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平江市的夜景。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易承泽一个人走了出来,还是那身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和这里的奢华有些不搭。 “哈哈,易书记,你可真是准时啊!”钱大钧转过身,满面红光的迎了上来,热情的伸出双手。 易承泽只是轻轻和他握了一下,便鬆开了手,目光平静的扫视了一圈空旷的餐厅。 “钱总客气了,让你破费。” “说哪里话!能请到易书记,是我钱某人的荣幸!”钱大钧引著易承泽在餐桌主位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书记年轻有为,一来平江就雷厉风行,我们这些做企业的,心里都踏实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给易承泽面前的酒杯里倒满了琥珀色的酒液。 “三十年的茅台,不算什么好酒,易书记尝尝。” 易承泽看著杯中酒,没有说话。 菜很快送了上来,都是些昂贵的食材。 钱大钧像个热情的东道主,不断给易承泽介绍菜品,言语间不时透露出自己和省里某某领导的交情,又或是自己为平江的gdp和就业做了多大贡献。 易承泽始终安静的听著,偶尔点点头,不主动开口,也不动筷子。 一顿饭,吃得很沉默。 钱大钧说了半天,见易承泽一直没什么反应,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他知道,这些虚的,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没用。 他挥了挥手,让所有服务人员退下。 偌大的餐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钱大钧从怀里拿出一张支票,用两根手指夹著,轻轻的推到易承泽面前的桌上。 “易书记,我知道,你是个想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好官。”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不容拒绝的味道,“平江特钢那些工人,確实可怜。我钱某人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愿意为市里分忧。” “这张支票,一千万。” “算是我个人,对市里重建工作的一点心意,也算是……和书记交个朋友。” 他死死盯著易承泽的眼睛,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到一丝贪婪、犹豫,或者动容。 但是,他什么都没看到。 易承泽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张支票上停留一秒。 他仿佛没看见那张支票,而是拿起了桌上那瓶还剩大半的三十年茅台。 钱大钧眼睛一亮,以为易承泽这是要接受他的好意,准备喝酒了。 然而,下一秒。 易承泽拔掉瓶塞,手臂平伸,將瓶口对准了脚下那张价值不菲的波斯手工地毯。 哗啦啦…… 琥珀色的酒液,带著浓郁的酱香,倒了出来,转眼就在名贵的地毯上浸出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跡。 钱大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整个餐厅,只剩下酒液落地的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易承泽將一整瓶酒,倒得一滴不剩。 他隨手將空酒瓶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这一声让钱大钧心里一震。 易承泽抬起眼,目光锐利的看著钱大钧。 “这酒,太贵。”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的迴荡在空旷的餐厅里。 “平江特钢的工人,喝不起。” 钱大钧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握著手串的手,青筋暴起。 易承泽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他,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钱总,我也给你个机会。” “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內,把这些年从特钢厂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全都给我吐出来。补齐工人的每一分工资,缴清偷逃的每一分税款。” 易承泽的声音很冷。 “否则,今天这瓶酒,就是提前祭奠你大钧集团的!” 话音落下,他看也不看脸色铁青的钱大钧,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偌大的餐厅里,一片寂静。 钱大钧坐在原地,因为愤怒,身体微微发抖。 他看著易承泽消失在电梯口,猛的抓起桌上的水晶酒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砸在地上! 啪嚓! 酒杯碎裂成无数片,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钱大钧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横肉都在抽动,眼中迸发出怨毒无比的杀机。 “那就让他死在平江!” 第214章 他敢全城断电?书记直接调动军队!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晚。 平江市委一號楼,书房的灯还亮著。 时间指向晚上九点整。 陈妙玲端著一杯新泡的茶,轻轻的放在易承泽手边,眼神里全是担心。这三天,整个平江官场的气氛很紧张,安静得嚇人。 钱大钧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他没有来市委解释,更没有要把钱吐出来的意思。 “书记,要不要…”陈妙玲话没说完,她想说要不要让专案组提前动手,不能再等下去了。 易承泽的目光没有离开手里的文件,好像根本没在意那个所谓的最后期限。 “等。”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很平静。 陈妙玲心里一紧,不敢再多问。她知道,书记的平静下面,往往藏著更大的动作。 突然。 “啪!” 头顶的灯闪了一下,隨即,整个书房一下子全黑了。 不只是书房。 陈妙玲下意识的衝到窗边,倒吸一口凉气。 窗外,原本灯火明亮的平江市区,此刻所有的灯光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 整座城市,陷入了漆黑。 “停…停电了?”陈妙玲的声音都在发抖,“全市都停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易承泽桌上的几部电话尖锐的响了起来,铃声在黑暗中交织成一片,充满了恐慌和混乱。 周卫国带著人第一时间冲了进来,打开应急手电,护在易承泽身前。 “首长!” 易承泽摆了摆手,让他冷静。他没有去接那些响个不停的电话,而是走到窗边,静静的看著下方漆黑的城市。 黑暗中,汽车鸣笛声、人们的惊呼声,渐渐匯成了一片嘈杂。 陈妙玲的手机也亮了起来,是市府应急办打来的,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书记!不好了!”她掛断电话,声音发颤,“全市的红绿灯都失灵了,几条主干道已经堵死。市中心医院、妇幼保健院的备用电源启动了,但只能维持两个小时。还有几所寄宿学校,学生们都困在宿舍里,今晚降温,气温只有几度…” 一件件紧急情况,接连不断的传来。 就在这时,市长刘国栋的加密电话打了进来,易承泽按下了免提。 “易书记!出大事了!”刘国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我刚接到消息,大钧热电厂的3號发电机组突发严重故障,导致全网崩溃!他们说…厂里储备的燃煤也告急,今晚恐怕是恢復不了供电了!” 大钧热电厂。 钱大钧的產业,承担著平江市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供电任务。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这不是故障,是示威。 钱大钧用全城的光明和几百万市民的安危,来向他这个新来的市委书记示威。 ——在平江,我钱大钧,能让天亮,也能让天黑! “疯了!他真的疯了!”陈妙玲捂著嘴,不敢相信有人敢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这已经是在绑架整座城市。 电话那头,刘国栋还在假惺惺的“匯报”:“书记,现在市民怨声载道,网上舆论已经炸了,都说…都说这是市委逼得太紧,才导致的恶果。您看,我们是不是先安抚一下企业,让钱董…” 易承泽没等他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庞,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以为,掐断了电,就能掐断我的脖子?” 易承泽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震。 他没有丝毫慌乱,从口袋里拿出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机,没有打给省里任何一个领导求援,而是调出一个加密的通讯频道,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是我,易承泽。” 他的声音非常冷静,好像在谈论一件小事。 “启动东海平江能源互联紧急预案。” “三號线路,超载模式,给我满功率向平江输电。” “我需要十五分钟,让平江亮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但立刻给出了肯定的答覆:“明白!十五分钟!” 陈妙玲和周卫国都听傻了。 东海平江能源互联?那是什么东西?平江的电网,什么时候和隔壁的东海市连上了? 他们不知道,这是易承泽当年还在安林市时,就极力推动的一个跨区域能源战略项目。当时很多人都觉得是异想天开,耗资巨大,没想到,他真的建成了。 这本是应对极端情况的战略后手,却没想到,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黑暗中的城市,恐慌在蔓延。 就在陈妙玲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 窗外。 远处的一片城区,突然亮起了灯光。 紧接著,灯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城市的一端向另一端迅速蔓延。 一条条街道被重新点亮,一座座高楼亮起轮廓,无数灯火,在短短几分钟內,重新回到了这座城市。 广场上的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市长办公室里,正准备看好戏的刘国栋,看著窗外重新亮起的灯光,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怎么可能? 书房內,陈妙玲呆呆的看著窗外明亮的夜景,又回头看看那个站在黑暗中,手持电话的男人,眼中充满了震惊。 以一个人的力量,对抗资本的绑架,在十五分钟內,重新点亮一座城。 这是何等的手段,何等的气魄。 然而,这还没完。 易承泽看著恢復光明的城市,眼神却更冷了。 他转头看向周卫国,声音冷的像冰。 “这是在动用关键基础设施,危害公共安全,是公然向人民政权发起的挑战。” “这是战爭!” 话音落下,他拨通了另一个號码,一个直通平江市郊某处军事管理区的號码。 “接朱振声司令。”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我是朱振声。” 易承泽的声音,每个字都很有力。 “朱司令,我是平江市委,易承泽。” “现通报一起特大公共安全事件。平江大钧热电厂,人为切断城市电力供应,严重威胁社会稳定与人民生命財產安全。其行为,已构成对国家安全的严重挑衅。” “根据《国防动员法》及相关紧急状態条例,我以平江市委书记、市国防动员委员会第一主任的身份,正式请求平江驻军武警部队予以协助。”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命令,你部立即出动一个战斗梯队,在三十分钟內,对大钧热电厂实行军事接管!控制电厂全部负责人,封存所有设备记录!” “確保电力生產,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一切责任,由我易承泽一人承担!” 第215章 黎明前的突袭!特警空降首富豪宅! 电话掛断。 书房里安静的可怕。 电话那头,朱振声司令沉稳的“保证完成任务”六个字,似乎还在空气里飘著。 陈妙玲和周卫国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调动驻军,军事接管。 这是多大的手笔。 他们看著站在窗前的易承泽,他的身影被窗外的灯火映的笔直,两个人的眼神里只剩下了敬畏。 这个年轻人,根本就没把钱大钧当成对手。 他直接动用了国家机器,要將对方彻底碾碎。 “书记,现在……”陈妙玲的声音有点干,想问接下来该做什么。 “等。” 易承泽又说了一个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这次的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是等著看对方的动作,现在是等著看对方的下场。 易承泽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好像刚才那个调动军队的电话,只是安排了一件小事。 可陈妙玲注意到,他握著笔的手,指节因为太用力而有些发白。 平静的表面下,是压不住的火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市委一號楼外,城市虽然亮了起来,但还没有完全平息。市民们都在討论,猜测,各种小道消息在网上传的飞快。 而在市郊的大钧热电厂,几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已经悄悄开了进去,全副武装的士兵很快控制了所有出入口和重要岗位。厂长和几个高管在睡梦中被叫醒,一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当场就嚇尿了裤子。 这一切都发生在深夜,没有惊动城里任何人。 凌晨四点。 夜色深沉,人最睏倦的时候。 易承泽放下手里的笔,拿起了桌上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妙玲:“用市委的名义,通知省公安厅刑侦总队,让他们的人准备动手。” 陈妙玲心里咯噔一下。 省厅?异地用警! 书记这是连平江市自己的公安系统都信不过。 易承…泽没有解释,拿起笔,在文件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易承泽。 三个字,笔锋很硬。 那是一张对大钧集团董事长钱大钧发出的拘捕令,上面的罪名包括“涉嫌危害国家公共安全罪”、“涉嫌巨额职务侵占罪”等等。 “行动。” …… 与此同时。 平江市云顶山庄,一號別墅。 这里是钱大钧的私人住宅,占地好几亩,守卫森严,號称平江的“紫禁城”。 主臥室里,钱大钧正抱著一个年轻网红睡的正香。他今天心情很差,被易承泽倒掉的那瓶酒气的不行,晚上又让人断电,自以为抓住了新书记的把柄,折腾到半夜才睡。 他睡的很沉,嘴角还掛著一丝得意的冷笑。 他梦见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书记,在全城老百姓的骂声里,灰溜溜的被省里的人接走了。 而他钱大钧,还是平江的地下皇帝。 突然。 “嗡嗡嗡——”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山庄的安静。 別墅外的保鏢们抬头一看,只见一架没有標誌的黑色直升机,正停在主楼的上空,巨大的风把院子里的树都吹弯了腰。 “什么人!” “警告!立刻离开!” 保鏢的喊声,在巨大的螺旋桨噪音里,根本传不出去。 下一秒。 直升机两侧舱门滑开,几道黑影顺著绳索,飞快的从天而降,准確落在了主臥的阳台和窗外。 他们是省厅直属的特战队员,个个身手了得,装备精良。 “砰!砰!” 没有半点犹豫,两声闷响,特製的钢化玻璃瞬间碎裂。 玻璃碎片乱飞的时候,几个穿著黑色作战服、头戴夜视仪的特警,已经翻滚著冲了进去。 “不许动!” “警察!” 冰冷的喝声,伴隨著战术手电刺眼的强光,一下照住了整张大床。 钱大钧被巨响惊醒,猛的坐了起来,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一个穿著防弹背心的膝盖,就重重压在了他的后心上。 “呃!” 一股巨大的力气把他死死按在柔软的床垫里,让他差点喘不上气。 一只冰冷的手銬,“咔噠”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你们……你们是谁?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钱大钧终於反应过来,一边挣扎一边大吼,那张平时威风八面的脸,此刻全是慌乱和不敢相信。 他旁边的女网红,早就嚇的缩在角落,用被子蒙住头,发出了尖叫。 回答他的,是特警队长冰冷的声音。 “钱大钧,我们是省公安厅的。你涉嫌多起严重犯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与此同时,天启科技的数据中心內。 方媛亲自坐镇,看著屏幕上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金融网络。 一个红色的警报框突然跳出。 【检测到目標帐户群,正通过多个地下钱庄渠道,向境外离岸公司进行大额资產转移。】 【转移总额:20亿人民幣。】 【是否拦截?】 方媛的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 “收网。” 屏幕上,所有正在流动的资金炼,在抵达境外伺服器前的最后一秒,被全部冻结、截断。 屏幕中央,最终跳出两个鲜红的大字。 【拦截成功】 …… 清晨七点。 天已经大亮。 平江市电视台突然停了早间节目,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昨天夜里,我市发生的大范围停电,初步查明,是大钧热电厂人为造成的。今天凌晨,省、市联合专案组果断出击,已经將大钧集团董事长钱大钧等主要犯罪嫌疑人依法逮捕。经查,钱大钧犯罪集团涉嫌长期侵吞巨额国有资產,操纵市场,危害公共安全等多项重罪。目前,已追回部分赃款……” 新闻画面里,出现了钱大钧被两个特警押出別墅的场景。 他穿著睡衣,头髮乱糟糟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被强行按进一辆警车。那副样子,和他平时“平江首富”的派头,完全是两个人。 消息一出,整个平江市都炸了。 平江特钢厂的家属区里,无数工人衝出家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他们確认新闻是真的以后,压抑了几个月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抓了!那个吸血鬼被抓了!” “老天有眼啊!”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有人拿出了家里的锣鼓,用力的敲了起来。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自发的走上街,敲锣打鼓,放起了鞭炮,跟过年一样。 市长办公室。 刘国栋呆呆的看著电视新闻,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脸色,比电视里的钱大钧还难看。 完了。 钱大钧倒了。 他知道,下一个,就是他了。 市委一號楼,书房。 周卫国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捧著几本厚厚的帐册。 “首长!在钱大钧的密室里,找到了这个!”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他真正的帐本,上面记录了他这些年……行贿的所有记录!” 周卫国把帐本放在易承泽面前,翻开了第一页。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看的让人心惊。 第216章 他全招了!市长连夜跑路?想得美! 书房里,空气安静的可怕。 那几本厚厚的帐册,就摊开在易承泽面前的办公桌上。每一页,都记录了平江市过去十年官场的烂帐。 第一个名字,就是市长,刘国栋。 从他当副市长时收的第一套市中心房產,到后来每年上百万的顾问费,再到用家人名字开的海外基金,每一笔都记的清清楚楚,后面还附著银行转帐凭证的复印件。 周卫国站在旁边,看著那些名字和数字,只觉得后背发凉。这已经不是官商勾结那么简单,这是一个关係复杂,几乎把整个平江市高层都包括进去的腐败网。 “首长,这…”周卫国声音乾涩,“这要是捅出去,平江怕是要出大事。”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易承泽拿起其中一本帐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竟然还用胶带粘著一张小小的储存卡。 他没问这是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打给了负责审讯的专案组组长。 “钱大钧开口了吗?” “报告易书记,他精神上已经垮了,但嘴还很硬,只肯交代特钢厂的问题。” “告诉他,”易承承看著手里的储存卡,眼神冰冷,“他的密室里,找到了一张储存卡。里面的內容,很有意思。让他把里面的东西原原本本讲清楚,爭取立功。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是!” … 市公安局,秘密审讯室。 当审讯员把易承泽的话原封不动转达给钱大钧时,这个前一秒还在耍赖的平江首富,脸色“唰”的一下,惨白一片,再没半点血色。 那张储存卡! 那里面,是他这些年为了控制那些高官,偷偷拍的所有视频!是他最后的保命符,也是能要他命的东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以为藏在密室最深处,不可能有人找到。 完了。 彻底完了。 “我说!我全说!”钱大钧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眼神里全是惊恐,“帐本是真的!视频也是真的!我这里还有一份名单,是他们所有人的海外帐户和资產位置!我全交出来!我只求…我只求能保住一条命!” 为了活命,钱大钧毫不犹豫的出卖了所有他过去的盟友。 … 凌晨五点。 市长刘国栋的手机,突然疯狂的响了起来。是他安排在专案组外围的一个心腹打来的。 “市长!快走!钱大钧全招了!什么都招了!那本黑帐和视频…省厅的人已经拿到,正在核实!”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哭腔,好像天塌了一样。 刘国栋握著手机,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下一秒,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从床上一跃而起,顾不上叫醒身边的情妇,发疯一样的衝进衣帽间,拉开暗格,从里面拖出一个早就备好的行李箱。 里面是现金、金条、还有几本不同身份的假护照。 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夹克,戴上帽子和口罩,连自己的司机和秘书都没通知,摸黑从別墅的后门溜了出去,钻进一辆停在路边很普通的黑色轿车。 “去云省边境,快!给你这个数!”刘国栋將一沓厚厚的现金砸给司机,声音因为害怕而变得尖利。 黑车发动,很快就匯入黎明前最黑暗的车流中。 他以为自己跑的谁也不知道。 然而,市委一號楼的书房里,一幅巨大的电子地图正亮著。 地图上,一个刺眼的红点,正沿著出城的高速公路,快速移动。 陈妙玲站在一旁,看著屏幕上清晰的实时画面,甚至能放大到看清那辆车的车牌號,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天启科技的天眼系统。 在平江恢復供电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悄悄接管了全城的监控网络。任何一个被锁定的目標,都跑不掉。 易承泽端著一杯茶,静静的看著那个移动的红点。 他没有立刻下令抓人。 他在等。 等刘国栋把所有外逃的企图和路线都暴露出来,把畏罪潜逃的罪名坐实。 “他以为他能逃得掉?”陈妙玲喃喃自语,语气里既有对刘国栋的看不起,更有对易承泽手段的深深敬畏。 “在国家机器面前,没有人能逃得掉。”易承泽淡淡说道。 红点,已经快到平江市界的高速收费站了。 易承泽放下了茶杯。 “收网。” … 平江东高速收费站。 黑车司机正准备取卡通过,前面几个收费通道的栏杆,却突然一起落了下来。 紧接著,十几辆闪著警灯的警车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黎明的安静。 冰冷的远光灯,把这辆黑车照的像白天一样。 车门被粗暴的拉开。 “不许动!” “警察!” 刘国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的从车里拖了出来,重重的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帽子和口罩在挣扎中掉落,露出了那张因为害怕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看到了。 在无数闪烁的警灯中央,易承泽正静静的站在那里,夜风吹动著他的衣角,眼神比这凌晨的风还要冷。 那一刻,刘国栋所有的侥倖和偽装,全部垮了。 他像一头疯了的野兽,歇斯底里的嘶吼起来:“易承泽!你凭什么抓我!我是市长!你这是越权!这是政治迫害!” 特警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让他痛的惨叫。 易承泽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刘国栋,你涉嫌包庇黑恶势力,侵吞巨额国有资產,危害国家公共安全,现在,又多了一条,畏罪潜逃。” “你!”刘国栋双眼通红,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你坏了规矩!你把平江官场几十年来的规矩全都给毁了!你把事情做的这么绝,省里也不会放过你!你以为你能有好下场吗!” 他吼出的,是被这张大网网住的所有人的心里话。 在他们看来,官场有官场的潜规则,易承泽这种掀桌子的做法,是所有人的公敌。 面对他气急败坏的控诉,易承泽的脸上,没有一点波澜。 他只是平静的看著这个曾经的市长,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说的没错,我的確坏了规矩。” “我坏的,是你们这些蛀虫贪赃枉法、欺负老百姓的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收费站的上空,带著千钧之力。 “我立的,是让所有老百姓都能吃饱饭、有尊严、对未来有盼头的规矩!” 话音落下,刘国栋彻底呆住了,眼里最后的光也灭了。 “带走。” 易承泽冷冷吐出两个字,再也没看他一眼,转身面向东方。 那里,天边已经发白,一轮红日正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万丈光芒,刺破了平江市最后的黑暗。 第217章 全都跪下了!易书记,您是我们的青天! 天一亮,整个平江市的气氛就变了。 平江市的所有媒体,在同一时间,向全市民推送了一条新闻。 新闻画面里,是钱大钧,那个曾经的平江首富。他穿著睡衣,被特警死死的按在警车里,眼神空洞,人看著已经傻了。 画面跟著一转,是市长刘国栋在高速收费站被抓的现场。他那张变形的脸,还有他声嘶力竭的吼叫,跟他平时装出来的样子差別很大。 播报员的声音很稳: “……经过调查,钱大钧、刘国栋等人长期盘踞平江,侵吞国有资產,危害公共安全,犯下的罪很严重。市委在省委的领导下,已於昨夜將主要案犯全部抓捕。追回的部分赃款,会立刻用来补发平江特钢厂拖欠的工人工资……” 这条消息,一下子让整个平江市都轰动了。 平江特钢厂的家属区,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许多被欠薪快逼疯的工人家庭,从破旧的楼里衝出来,互相抱著哭,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心里憋了太久的火,一下子都变成了眼泪。 “倒了!他们真的倒了!” “我们的钱,能拿回来了!” “是新来的易书记,是他给咱们做主啊!”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了易承泽的名字,很快,到处都是议论他的声音。 整个平江,都在討论这个才来了不到半个月的年轻市委书记。他的名字,一天之內,所有人都知道了。 三天后。 平江市的復工动员大会,就在特钢厂那个生了锈的中心广场上开。 这里以前是工人们干活的地方,现在长满了草,一片荒凉。几千个特钢厂的工人,自己从各个地方赶过来。他们穿著洗到发白的工作服,安静的站著,脸上都是紧张和期待。 主席台很简陋,就是用几张桌子临时拼的。 易承泽就站在这个台子中间。 他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手上也没拿稿子,目光平静的看著台下的人群,看著那些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脸。 “同志们,工友们。” 易承泽开口,声音通过一个旧麦克风传出来,清楚又沉稳。 “我叫易承泽,新来的市委书记。” “我知道,这些年,大家受苦了。” 就这么一句“受苦了”,台下好多上了年纪的老工人,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今天,在这里,我只宣布两件事。” 易承泽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从今天开始,从钱大钧那里追回来的第一笔钱,一共五亿三千万,全部用来补发拖欠大家的工资、奖金、医药费和抚恤金。一分钱都不会少!” 轰的一下,人群直接炸了。 掌声和欢呼声响成一片。好多人激动得跳起来,用力拍著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易承泽抬手,轻轻的压了压,喧闹的广场又安静了下来。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平江特钢厂,不会倒!” 他的声音一下提高了,说的很有力。 “从下周开始,市里会引进安林市先进的绿色智能製造模式,给特钢厂做技术升级。我们要淘汰掉旧的生產线,去生產更高端、更赚钱的特种钢,让平江特钢重新响亮起来!” “我跟大家保证,用不了三年,工人的收入要比以前翻一倍。大家住的房子要换成新的,孩子也能上好学校!” 话音落下,整个广场都安静了。 工人们呆呆的看著台上的年轻人,好像在听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 就在这时,易承泽走下台,陈妙玲赶紧捧著一个托盘跟上来,上面放著一张银行卡。 易承泽直接走到人群最前面,一个白头髮的老工人面前。 这个老工人叫张卫国,是厂里的八级钳工,干了一辈子,工人们都服他。半年前他老伴因为没钱治病走了,他自己也一身病,但还在到处打零工,想给儿子凑个婚房钱。 “张师傅。”易承泽看著他发红的眼睛,轻声喊道。 老张头浑身一颤,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易承泽从托盘上拿起那张银行卡,亲手递到老人的手里。 “张师傅,这里面是你们的第一笔补发工资。密码是六个八。” 老张头低头看著手里的卡,那双握了一辈子工具,满是老茧和伤口的手,此刻抖得厉害。 他抬起头,看著易承泽年轻又真诚的脸,浑浊的眼睛里,眼泪再也忍不住,一下就流了出来。 下一秒。 扑通一声。 这个硬气了一辈子的老工人,腿一软,直接对著易承泽跪了下去! “书记……您是我们的青天大老爷啊!” 一声沙哑的哭喊,让在场所有人都心里一酸。 “使不得!张师傅,快起来!” 易承泽一下就急了,赶紧上前一步,死死的扶住老人的胳膊,用尽全力想把他拉起来。 可老张头像座山一样跪在那,怎么说都不肯起来。 他这一跪,好像一个信號。 哗啦啦一片响。 他身后,几千个工人,黑压压的,全都跟著跪了下去。 他们没说话,只是用这种最朴实的方式,表达著他们的感激。 “易书记!” “易书记!” 不知道谁带的头,一声声发自內心的呼喊,在广场上空响了很久。 陈妙玲站在旁边看著,眼泪早就下来了。她身边的周卫国,也红了眼圈,猛的转过头去。 易承泽僵在原地。 他看著眼前跪倒的这些朴实的人,听著那一声声的呼喊,只觉得一股热气衝上眼眶。 这些天,他面对过枪口,面对过威胁,面对过贪官的吼叫,他都没怕过。但现在,看著这些普通的老百姓,他的心防被彻底衝垮了。 易承泽猛的转过身,背对著人群。 没人看见,这个刚扫平了平江黑恶势力的年轻书记,正死死咬著嘴唇,肩膀在轻轻发抖。 一滴眼泪,还是没忍住,顺著脸滑了下来,掉在脚下的土里。 这一刻,他就是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兄弟。 …… 当晚。 市委一號楼的书房还亮著灯。 易承泽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站到窗前,看著脚下这座重新有了生气的城市。 工厂的烟囱冒出了烟,街上车来车往,到处都是灯火,看著很安寧。 平江,活过来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是姜青竹打来的视频通话。 易承泽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情绪,接通了视频。 屏幕里,出现了姜青竹清丽绝伦的脸庞,她的眼神里,带著一丝心疼。 “瘦了。”她看著屏幕里的易承泽,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温柔。 易承泽笑了笑:“还好。”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片刻,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中。 “平江的事,我听说了。”姜青竹的目光很亮,带著骄傲,“你做的很好。”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认真地说道: “回来吧,承泽。”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来京城。” “该去……见见老爷子了。” 第218章 省里来人了?想抢帐本,没门! 视频通话的屏幕暗了下去,姜青竹那句“见见老爷子”还在易承泽耳边。 易承泽站在窗前,看著脚下刚刚恢復生机的城市,目光深沉。 他很清楚,去京城见那位老人,代表著认可,也意味著更大的责任。 就在这时,桌上红色的加密电话突然尖锐的响了起来,声音很刺耳。 易承泽拿起电话,只听了三秒,脸色就沉了下来。 “我知道了。” 他掛断电话,看向窗外,眼神里的温情不见了,变得很冷。 “书记,怎么了?” 陈妙玲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心的问道。 “省里来人了。”易承泽淡淡说道,“处理停电事故的联合督导组,省委副秘书长张功名带队,一个小时后到市委。” 陈妙玲心里咯噔一下。 督导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平江的局势刚稳住,钱大钧和刘国栋才被抓,案子正在深挖,省里这个时候派人下来,名为督导,实际上目的不纯。 她不敢想下去。 “他们是衝著帐本来的。”易承泽一句话点破。 钱大钧那本黑帐,牵扯的不只是平江本地的官员。顺著那些资金流嚮往上查,已经有好几条线索,指向了省里某些大人物的亲属。 现在派人下来,就是要抢在案子定性前,把这个案子压下去。 一个小时后。 市委大院门口,三辆掛著省府牌照的奥迪车直接冲了进来,停在一號楼前。 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梳著大背头,一脸傲慢。 他就是省委副秘书长,张功名。 他身后跟著七八个人,个个表情严肃,眼神锐利,看著像是来抄家的。 易承泽没有下楼迎接,只是让周卫国在门口等著。 张功名看到只有周卫国一个人,连个市委常委都没出现,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易承泽书记呢?架子真大。”张功名冷哼一声,带著人直接往楼上走。 会议室里。 易承泽坐在主位上,静静的喝著茶。 张功名一脚踹开门,大步走到他对面坐下,把手里的公文包“啪”的一声摔在桌上。 “易书记,年轻有为啊。”张功名开口就带著刺,“在平江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连省委都替你捏了把汗。” “张秘书长一路辛苦。”易承泽放下茶杯,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閒话少说。”张功名懒得绕弯子,身体前倾,盯著易承泽说:“我们是来协助调查12.26事件的。根据省委指示,为了高效公正的办案,所有核心物证,包括从钱大钧住处搜出的全部资料,立刻起,由督导组统一管理。” 他说的很明白。 他要的就是那本帐册,和那张存著视频的储存卡。 “张秘书长,恐怕不行。”易承泽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平静的摇头。 “你说什么?”张功名以为自己听错了,音量瞬间拔高。 “我说不行。”易承泽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钱大钧和刘国栋的案子,是由省公安厅直管的专案组负责,我们平江市委只是协助。所有证物,在专案组没有完成全部取证、形成完整证据链之前,按照规定,谁也无权调取。” “规定?”张功名像是听到了笑话,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著易承泽的鼻子。 “易承泽!你跟我讲规定?我告诉你什么是规定!省委的决定,就是规定!” 他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易承泽脸上了。 “你不要以为自己做了点事,就可以不把省里放在眼里!我告诉你,你的政治前途,有时候就是领导一句话的事!別为了一个案子,把自己的路给走绝了!” 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压抑。 陈妙玲站在易承泽身后,手心全是汗,她从没见过哪个领导敢这么跟市委书记说话。 然而,易承泽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波澜。 他甚至还笑了笑。 “张秘书长,您是省委领导,更应该带头遵守纪律。要是您觉得我的做法有问题,可以向省委、省纪委反映。” “好!”张功名气得指著易承泽,“易承泽,你有种!我们就在平江等著,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猛的一甩手,带著人怒气冲冲的离开了会议室。 …… 与此同时,天启科技的数据中心。 方媛面前的巨大屏幕上,代表平江市委內部网络的数据流,平稳的流动著。 突然,其中两个不起眼的节点,亮起了微弱的红光。 “媛姐,有情况!”技术员立刻报告,“检测到两个未知ip,正在通过加密代理,尝试绕过防火墙,扫描市委的保密伺服器!” 方媛的眼神瞬间变冷。 她放大那两个节点的来源信息,追溯路径,最终的物理定位,指向了刚被安排给省委督导组的临时办公室。 “是督导组的人。”方媛冷笑一声,“明著要不成,就想来暗的?” 她没有立刻切断对方的连接,而是拨通了易承泽的加密手机。 “承泽,他们动手了。” “我知道。”易承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著一丝笑意,“让他们进来,给他们留个入口。我准备了份东西,总得让他们有机会拿走。” “明白。” 方媛掛断电话,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道道指令发出。 她没有封堵,反而故意在防火墙上,留下了一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逻辑漏洞。 一个只通向特定文件夹的入口。 …… 市委书记办公室。 易承泽关上门,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军绿色的金属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的躺著那几本黑色的帐册,和那张小小的储存卡。 这才是原件。 易承泽看了一眼,没有犹豫,將盒子重新盖好,递给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周卫国。 “立刻去办。” “是!”周卫国接过盒子,表情严肃,转身快步离开。 他將通过叶舒心安排的军方特殊渠道,搭乘最近一班的军用运输机,在今天天黑之前,將这份能牵连江东省眾多官员的铁证,亲手送进京城,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一位副局长的办公桌上。 做完这一切,易承泽才缓缓鬆了口气。 他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从里面,他拿出一个黑色的、经过军工级加密的移动硬碟,然后,又从自己的电脑里,將一份经过处理的、只包含了平江本地官员信息的帐本电子版,拷贝了进去。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没有拉上窗帘。 办公室斜对面的一栋楼里,一个高倍望远镜,正对著他的窗口。 张功名拿著望远镜,清楚的看到了易承泽將一个硬碟锁进保险柜的全过程。 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到底还是个毛头小子,嚇唬一下,就怕了。还知道留一手,把最重要的东西单独存放。”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技术人员吩咐道,“晚上动手,我要那个保险柜里的东西。” 他不知道,他自以为看到的真相,不过是易承泽想让他看到的。 一场请君入瓮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19章 指纹锁里是感谢信?张功名当场气炸! 夜深了。 市委一號楼,书记办公室外的走廊里,一盏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光线很暗。 两道黑影贴著墙壁,没发出一点声音,移动到办公室门前。其中一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电子设备,在门锁上贴了一下。 “滴”的一声轻响,电子门锁就被打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马上闪身进去,动作很利落,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是张功名从省城带来的专业技术人员,做这种事不是头一回。 两人直接走向墙角的保险柜。 他们先用切割机,再用解码器,一套专业工具用下来。十分钟后,厚重的保险柜门被悄悄的打开。 那个黑色的加密移动硬碟,正安静的躺在里面。 带头的技术员脸上露出一丝笑,小心的把硬碟拿出来,连上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电脑屏幕上没出现文件列表,只有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警告:本设备已绑定生物活体指纹。三次错误尝试或任何物理破解,將触发底层数据自毁,所有资料將永久销毁,无法恢復。】 “妈的!” 技术员低声骂了一句,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活体指纹! 这说明,除非易承泽本人亲自来按,不然这块硬碟就是个摆设。 他们忙活大半天,什么都没偷到。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市委一號楼的会议室里,气氛很压抑。 张功名黑著脸坐在主位上,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等了一晚上,就等来这么个结果。 易承泽带著陈妙玲,不慌不忙的走进会议室,脸色很正常,好像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张秘书长,一大早叫大家过来,有什么急事?”易承泽拉开椅子坐下,淡淡的问。 “易书记!” 张功名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因为生气而有点尖。 “別跟我装糊涂!省委有紧急指示,要马上核实钱大钧案的核心证据!就是你从他密室里找到的那份资料!” 他死死盯著易承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现在,立刻,把你保险柜里的硬碟拿出来,当著我们督导组所有人的面,打开它!”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易承泽一拿出硬碟,他就让手下人控制住,强行带走。至於指纹,回了省城,有的是办法。 会议室里,平江市的几个常委都低著头,不敢出声。他们都看出来了,这是省里的人要对新书记动手了。 陈妙玲站在易承泽身后,手心冰凉。 她知道,这是最后摊牌的时候了。 但是,易承泽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出紧张。 他甚至笑了笑,站了起来。 “既然是省委的指示,我当然配合。” 他转过身,在大家复杂的目光中,慢慢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张功名眼里闪过一丝得意,马上对身边的两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会意,紧紧跟在易承泽身后,说是保护,其实是监视。 所有人都跟了过去,挤在书记办公室门口,想看这场戏的结局。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易承泽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柜门,拿出了那个黑色的移动硬碟。 张功名的呼吸,一下子变重了。 易承泽拿著硬碟,回到办公桌前,把它连到自己的电脑上。 屏幕上,果然跳出了那个需要指纹验证的界面。 “易书记,请吧。”张功名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里带著命令。 易承泽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平静。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按在了硬碟的指纹识別器上。 “滴。” 验证通过。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张功名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快要压不住的笑意。 屏幕上的验证界面消失,一个文件夹自动打开了。 可里面不是密密麻麻的帐本,也不是什么视频文件。 屏幕中央,是一份红头word文档,標题又大又清楚。 ——《关於恳请市委市政府表彰易承泽书记挽救平江特钢厂的感谢信》。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签名和红手印。 “…易书记来了,天就亮了…” “…我们工人,终於能吃饱饭了…” 一句句简单的话,在巨大的屏幕上,显得格外清楚。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得可怕。 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张功名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他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他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喷出血。 耍我? 他竟然被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当著所有人的面给耍了! “易!承!泽!” 张功名指著易承泽,手指因为太用力而抖个不停,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你…” 他想骂人,却发现自己气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易承泽脸上原本平静的表情,瞬间收了起来。 他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张秘书长,您先別激动。” 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冷冷的质问,在整个房间里响起。 “在討论这份感谢信之前,我倒想问一下督导组的各位。” “为什么我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锁,昨晚有被技术开锁的痕跡?为什么我的保险柜,有被强行破解的痕跡?” “又是谁,给了你们督导组的技术人员,在深夜非法潜入市委书记办公室的权力?”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功名的脸色,“唰”的一下,从青紫变成了惨白! 他怎么会知道? 不等他反应,易承泽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墙上液晶电视的开关。 电视屏幕一亮,出现的正是昨晚办公室里的监控画面! 画面非常清楚,把那两个技术员从开锁、进门、到破解保险柜、再到对著硬碟没办法的全过程,拍得一清二楚! 那两个混在人群里的技术人员,看到屏幕上的自己,双腿一软,当场瘫倒在地。 “这…这是诬陷!是偽造的!”张功名嘶吼著,做最后的挣扎。 “是吗?” 易承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猛的推开。 一队穿著黑色作战服,眼神锐利的队员,快步冲了进来,瞬间就把那两个瘫倒在地的技术员死死按住!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声,锁住了他们的手腕。 这支队伍,不属於平江任何一个部门,是易承泽通过叶舒心的渠道,秘密调来的。 看著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所有人都嚇傻了。 张功名更是全身冰冷,感觉掉进了冰窟窿里。 他知道,自己完了。从他踏进这个圈套开始,就彻底完了。 易承泽缓缓走到他面前,看著这个已经没了主意的省委副秘书长,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张秘书长,平江的事,平江人民说了算。”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省委要是真想看那本帐,可以。” “请石磊书记,亲自来拿。” 第220章 书记,快跑啊!几百號人把市委大门堵了! 会议室的门关上。 张功名的脸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扭曲的变了形。 “易!承!泽!” 他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道,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这栋楼都给点了。 本以为是来收拾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结果,自己当著所有人的面丟尽了脸。 这口气,他咽不下。 回到临时安排的招待所,张功名一把將桌上所有东西都扫到地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带来的几个手下嚇得不敢出声,站在一旁动都不敢动。 “好,好得很!”张功名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抓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张功名的声音冷的嚇人,“他不是想当好官吗?他不是要民心吗?我他妈就让他看看,这民心是怎么把他给掀翻的!” “东郊的那个小化工厂,不是刚被他关停吗?老板是你表弟吧?让他带人去市委闹!把事情给我闹大!” “告诉他,只要能把易承泽搞下去,他的厂子不仅能重开,我再给他批一条新的生產线!”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有些犹豫。 “怕什么!”张功名吼道,“天塌下来有我顶著!他易承泽在平江根基不稳,现在就怕出乱子!只要闹起来,他就是维稳不力!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省里自然会收拾他!” 掛断电话,张功名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 他要让整个平江都乱起来。 他要让易承泽亲手建立起来的一切,全部完蛋。 …… 第二天下午。 平江市委大院门口,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不知道从哪里,涌来黑压压的一大群人,足有三四百號,將市委的正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大多是四五十岁的壮年男人,穿著脏兮兮的工作服,脸上都带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人群中,几条刺眼的白色横幅被拉开。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工作!】 【黑心书记,还我血汗钱!】 【反对一刀切!恢復生產!】 “开工!开工!” “易承泽滚出来!” 人群在几个领头者的煽动下,情绪越来越激动,开始用力的衝击市委的伸缩铁门,嘴里喊著各种脏话。 负责安保的武警脸色很不好看,死死的顶住大门,额头上全是汗。 市委一號楼,书记办公室。 陈妙玲一脸慌张的快步冲了进来。 “书记,不好了!东郊宏发化工厂的工人,把市委给围了!他们要求恢復生產,情绪很激动,已经开始衝击大门了!” 易承泽正站在窗前,静静的看著楼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没什么表情,好像楼下剑拔弩张的一幕,跟他没关係。 “宏发化工厂,因为长期偷排高浓度致癌废料,上周被环保局查封,勒令永久关停。工人也都按照规定,拿到了三个月的补偿金。”易承泽淡淡的说道,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是……可是他们现在不认帐,就说您断了他们的活路!”陈妙玲急的声音都变了,“书记,带头闹事的有几个是厂里的混混,再让他们煽动下去,恐怕要出大事!要不要立刻调动防暴警察过来清场?” 这是个快速有效的处理方式。 然而,易承泽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著满脸焦急的陈妙玲。 “妙玲,他们想要的,就是我们动手。” “一旦警察和工人发生衝突,不管谁对谁错,明天平江的头条就是新任书记暴力镇压下岗工人。张功名他们,就贏了。” 陈妙玲一愣,瞬间明白了这背后的算计。 可不动用强制力量,眼前的局面怎么收场? 看著楼下越来越失控的人群,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向院內扔石块和矿泉水瓶,陈妙玲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易承泽拿起桌上的外套,迈步向外走去。 “书记,您要去哪?”陈妙玲下意识的跟上。 “去见见他们。” “不行!太危险了!”陈妙玲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急声劝道,“他们现在情绪失控,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您不能去!” 易承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又坚定。 “如果连我的民心都守不住,被几句谣言就煽动起来,那这个书记,不当也罢。” 他轻轻的拨开陈妙玲的手,语气不容反驳。 “通知宣传部,架好摄像机,全程直播。” 说完,他再没停留,一个人,走向了那扇隔开两个世界的大门。 陈妙玲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独自走出去的背影,眼眶一热。 市委大门前。 闹哄哄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下。 因为那扇紧闭的伸缩铁门,缓缓的打开了。 易承泽穿著简单的白衬衫,没有带一个警卫,就这么一步一步,从门內走了出来,走到了人群面前。 他一个人就这么走了出来,和周围那些面孔扭曲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短暂的安静后,人群爆发出更猛烈的叫囂。 “他就是易承泽!” “打死他!”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手里拎著一根手臂粗的钢管。 他就是张功名表弟,宏发化工厂的老板,李宏发。 “姓易的!你断我们兄弟的活路,今天老子就让你断气!” 李宏发嘶吼著,高高扬起手里的钢管,对著易承泽的头就狠狠的抡了过去。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 陈妙玲在楼上看到这一幕,嚇得心臟都停了,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然而,面对那挥过来的钢管,易承泽只是静静的看著李宏发。 那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李宏发的钢管,在距离易承泽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他被那道目光钉在原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衝上头顶,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握著钢管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易承泽的私人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来自方媛的加密信息。 【已锁定。带头者李宏发,宏发化工厂法人,张功名表弟。他左边三个是亲戚,没有工厂僱佣记录。右边五个是平江混混,有多次寻衅滋事案底……】 天启科技的天眼系统,在骚乱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將所有核心煽动者的身份、背景、社会关係,查了个一清二楚。 易承泽收起手机,目光扫过李宏发和他身边那几个叫的最凶的人。 他的心里有了数。 易承泽拿起一个警卫递过来的高音喇叭,声音不大,却清楚的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吵闹声。 “乡亲们,我是易承泽。” “我知道,你们有怨气,有委屈。”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全场,最后,停在那些真正愁眉苦脸的普通工人脸上。 “但你们要的,肯定不是毁掉平江,也不是被人当枪使。” 人群中一阵骚动,李宏发脸色微变,刚想开口煽动。 易承泽没给他机会,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 “给我十分钟。”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响彻整个市委大院的上空。 “我给你们看真相!” 第221章 易承泽的反击 真相? 李宏发听到这两个字,先是一愣,接著就笑出了声,举起钢管指著易承泽。 “真相就是你断了我们几百號兄弟的饭碗。你还想狡辩什么?兄弟们,別听他废话,他这是在拖延时间,等防暴队来镇压我们。” 他一挥手,身边的几个混混立刻跟著起鬨,人群又开始骚动。 然而,易承泽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在眾人复杂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回了市委大楼。 “跑了,他怕了。” “別让他跑了。” 李宏发眼睛一亮,以为易承泽怕了,立刻带头就要往里冲。 但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响起。 市委一號楼正门上方,一块巨大的led显示屏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十几台大功率音响被架在围墙上,对准了外面的人群。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这是要干什么。 …… 市委一號楼,总控机房。 陈妙玲的手指悬在红色的紧急预案按钮上,手心全是汗。 她的耳麦里,传来易承泽平静的声音。 “开始吧。” “书记…这可是一级应急响应,会强制接入全省政务视频会议系统,所有省委常委都会被拉进会议…我们没有权限…”陈妙玲的声音在发抖。 这太疯狂了。一个市委书记,竟然要强行召开省委常委会?这在江东省的歷史上从没发生过,会引起巨大的风波。 “我有。” 易承泽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很有分量。 “平江市正在发生一起恶性事件,由省委干部直接策划,严重威胁社会稳定。我作为平江市委书记,有权启动必要程序向省委紧急匯报。执行命令。” 陈妙玲深吸一口气,看著屏幕里那个独自面对几百人的背影,她心一横,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嗡—— 一瞬间,江东省各级单位的会议室里,所有正在进行的会议画面,全都被一个红色的警告框打断了。 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字:一级应急响应,平江市委紧急事態匯报。 省委大楼,常委会议室。 省委书记石磊正在开会,面前的屏幕突然被切换,他眉头一皱。 画面里出现了易承泽的脸。 “石书记,各位常委,我是平江市委易承泽。” “易承泽同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一名副省长沉声问道。 “我知道。”易承泽看著镜头。“我正在处理一场阴谋,策划者就在今天的与会人员之中。” 话音落下,所有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在省城招待所里,刚刚坐下准备看好戏的张功名,看著电脑屏幕上弹出的会议画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易承泽没有给任何人反应和质问的时间。 “现在,请各位听一段录音。” 他话音刚落,一段清晰的通话录音,通过全省的视频系统,传到每个与会者的耳中。 同时,这段录音也被同步传送到市委大院外的高音喇叭上。 “是我。”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正是省委副秘书长张功名。 “他不是想当好官吗?他不是要民心吗?我他妈就让他看看,这民心是怎么把他给掀翻的。” “东郊的那个小化工厂,不是刚被他关停吗?老板是你表弟吧?让他带人去市委闹,把事情给我闹大。” “告诉他,只要能把易承泽搞下去,他的厂子不仅能重开,我再给他批一条新的生產线。”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著。他易承泽在平江根基不稳,现在就怕出乱子。只要闹起来,他就是维稳不力。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省里自然会收拾他。” …… 录音不长,但每个字都让在场的人感到震惊。 市委大院门口,一片寂静。 前一秒还叫囂著要吃饭、要工作的工人们,全都呆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的看著李宏发和他身边的几个人,眼神变得愤怒。 他们被当枪使了。 他们这些真正失业的工人,竟然被混混和黑心老板利用,来衝击帮他们討工资的易书记。 “李宏发…你骗我们。”一个老工人气得发抖,指著李宏发吼道。 李宏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和他身边的几个混混,看著周围几百双愤怒的眼睛,他的腿开始发抖。 而在省城招待所的房间里。 张功名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完了。 他死死的盯著屏幕上易承泽的脸,想不明白。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拿到这段通话? 视频会议的画面里,省委书记石磊的脸色非常难看。他用冰冷的声音,对著话筒下令。 “省纪委、省公安厅。立刻对省委副秘书长张功名採取强制措施,双规。立刻对平江市宏发化工厂法人李宏发及其团伙实施抓捕,深挖背后的保护伞,一查到底。” 命令下达的瞬间,张功名房间的门被撞开。 几名省纪委工作人员和警察冲了进来,手銬直接銬在他发抖的手腕上。 这一切,都被摄像头记录下来,通过视频会议系统直播给了全省的干部。 这是一场令人震惊的当眾抓捕。 张功名被两名纪委人员架著,毫无反抗的拖出房间。经过摄像头时,他用尽力气对著屏幕嘶吼: “易承泽,你坏了规矩,你不得好死。” 视频画面,切回到了易承泽的脸上。 他看著镜头,也看著市委大院外的人群,和全省所有正在看直播的干部。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传遍了平江上空,也传到了江东省每个干部的耳朵里。 “在平江,我易承泽,就是规矩。” “谁敢动平江的民心,就是我的死敌。来一个,我抓一个,来一双,我抓一双。” 说完,他关掉了视频信號。 市委大院外,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巨大的吶喊声。 “易书记威武。” “易书记,我们错怪您了。” 工人们再也忍不住了,怒吼著扑向李宏发和那几个混混,宣泄著被欺骗的火气。 “打死这帮骗子。” “把他们交给易书记。” 一场快要失控的群体事件,在十分钟內,被易承泽用强硬的方式彻底逆转。 陈妙玲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著楼下高呼“易书记”的人群,又看了看从总控室里走出来,表情依旧平静的那个背影,眼眶有些发热。 她知道,从今天起,平江的天,真的变了。 而易承泽这个名字,也將在整个江东省,成为一个无人敢轻易招惹的、代表著铁腕和雷霆的符號。 第222章 真正的敌人,现在才出现! 市委大院门口很快安静下来。 李宏发和那几个职业混混被工人们按在地上,警察赶到后直接把他们銬走了。 省委副秘书长策划的动乱,被易承泽用强硬手段在半小时內平息。 整个过程,通过那场强制开启的全省视频会议,让江东省所有核心干部都看的清清楚楚。 从此,江东官场没人再敢轻易招惹平江市委书记易承泽。 夜,渐渐深了。 市委一號楼,书记办公室的灯依旧亮著。 易承泽处理完最后一份关於维稳情况的报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人前一直撑著,现在总算能放鬆下来,一股疲惫感涌了上来。 连续多天的高强度对抗,他的精神和身体都非常疲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书记,有您一份从京城来的加急快递。” 是陈妙玲的声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 易承泽睁开眼,眼神又恢復了平静。 “拿进来吧。” 陈妙玲抱著一个半米见方的保温箱走了进来,轻轻放在易承泽的办公桌上。 “快递员说是生鲜冷链,必须本人签收。” 易承泽点点头,示意她可以下班了。 陈妙玲张了张嘴,想说句“您也早点休息”,但看著易承泽平静的脸,终究还是没敢多说,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易承泽一个人。 易承泽看著那个印著京城某知名老字號標誌的箱子,目光柔和了些许。 打开箱盖,一股桂花和糯米的香气混著热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盒苏式点心,一共九块,摆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形状,旁边还用果酱画了一个同样歪扭的笑脸,看著有点笨拙。 易承泽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拿起一块还温热的桂花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是他很喜欢的味道。 桌上的私人手机,恰在此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姜青竹”三个字。 易承泽接通视频,姜青竹那张清丽的脸庞出现在屏幕里,背景像是在一个院子里,天色很晚了。 “点心收到了?”她明知故问,眼睛里都是笑意。 “收到了。”易承泽晃了晃手里的半块点心,“就是这摆盘水平,有点对不起你们京城老字號的招牌。” 姜青竹脸颊微红,轻哼一声:“有的吃就不错了。易书记现在可是平江的土皇帝了,连省委的面子都说不给就不给,我这点小小心意,怕是入不了您的法眼哦?” 她的语气虽然在调侃,但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易承泽看得出来。 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姜青竹显然已经知道了。 “那倒没有。”易承泽笑了笑,看著屏幕里的她,声音不自觉的放轻了许多,“就是觉得,亲手摆的,比买来的更好吃。” 一句话,让姜青竹瞬间没了脾气,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两人隔著屏幕,安静的对视了片刻。 白天那些算计和对抗,现在都过去了,只剩下此刻的安静。 易承泽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里笑著的女孩,觉得连日来的疲惫缓解了一些。 “累吗?”姜青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她看著屏幕里易承泽的脸,那双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血丝和倦意。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铁腕书记,可她知道,他也会累。 “还好。”易承泽的声音有些沙哑。 “別硬撑。”姜青竹心疼的说,“承泽,你这次把事情做得太绝了。当著全省的面,把一个省委副秘书长拉下马,虽然解气,但也破坏了江东官场的一些规矩。” “我知道。”易承泽的眼神重新变得认真,“但平江的情况太复杂,必须用重手才能解决问题。” “我没怪你。”姜青竹摇了摇头,神色严肃起来,“我是想提醒你,接下来的事情可能更麻烦。” 易承泽眉头微挑。 “平江的事,已经惊动了一些人。”姜青竹压低了声音,慢慢说道,“你让平江特钢厂復產,目標还是高端特种钢,这已经动了某些国际巨头的蛋糕。” “一直以来,国內高端军工和精密仪器用的特种钢材,很大一部分都要从那几家欧洲公司进口。他们靠著技术优势,每年从我们这里赚走巨额利润。” “你现在要在平江搞技术突围,等於是在断他们的財路。政治上的事,他们可能插不上手,但在技术和市场上,他们的手段会比张功名这些人狠得多。” 听完姜青竹的话,易承泽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事。 他瞬间明白了。 之前和张功名这些人的斗爭,说到底,只是內部的斗爭。 而现在,平江特钢厂重启,他要面对的,是来自外部的商业战爭和技术战爭,对手更强,手段也更隱蔽。 这才是平江问题的核心。 工业强国,科技自主,说起来容易,但每一步都充满风险。 “我明白了。”易承泽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所以,老爷子那边……”他顿了顿。 “所以,你更要做出成绩来。”姜青竹目光明亮,她懂他的意思,“承泽,我们定个约定吧。” “你说。” “等你平江特钢厂的炉子里,炼出第一炉合格的军工特种钢,”姜青竹看著他,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你就来京城。” “到时候,我带你去见爷爷。你要带著你的成绩,堂堂正正的走进我们家的大门。” 易承泽看著屏幕里女孩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重重点了点头。 “好。” 掛断电话,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窗外,平江的夜景亮著灯火,那座沉寂已久的钢铁厂方向,好像也准备好要重新启动了。 易承泽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场政治斗爭,隨著张功名的倒台,已经告一段落。 而一场关於钢铁和技术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易承泽的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 他的下一个目標很明確——攻克平江特钢的技术壁垒。 第223章 敢断我的供? 平江特钢厂,总调度会议室。 厂里一扫之前的阴霾,老领导、老专家们脸上都带著很久不见的笑。 张功名倒了,市委书记亲自坐镇,搁置的復產计划被强力推进。尘封的车间重新响起机器声,一切都在变好。 “书记,按您的指示,第一批高炉已经预热完,基础钢材生產线三天內就能全面恢復。”厂长王建国是个五十多岁的实干派,皮肤黝黑,他指著沙盘模型,语气很激动。 易承泽点点头,目光却落在了技术总工,一位头髮花白的老教授身上。“周教授,高端特种钢那条线,技术上还有什么问题?”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教授扶了扶眼镜,面色凝重的站起身:“书记,设备和工艺我们都摸透了,但……我们还缺一个关键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干:“一种代號为ns-7的复合催化剂。这是炼製高端轴承钢和军用装甲钢的核心辅料,能大大提升钢材的韧性和耐磨性。这项技术,一直被欧洲的诺森化工集团垄断著。”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厂长王建国的秘书脸色煞白的冲了进来,手里捏著一张传真纸,因为紧张,纸都在抖。 “厂长,不好了!”他声音发颤,“诺森公司……诺森公司发来邮件,单方面宣布,断供我们所有的ns-7催化剂!” “什么?”王建国一把抢过传真,只看了一眼,额头的青筋就爆了起来。 “他们不光断供,还说我们之前的採购意向合同违约,要我们赔五千万欧元!” 轰——! 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 这一招太狠了!没有催化剂,別说高端特种钢,连一些高强度民用钢都生產不了。刚看到一点希望的平江特钢,等於直接被断了活路。 “欺人太甚!这帮外国人!” “为什么突然断供?我们都合作快十年了!” 在大家又气又急的议论声中,只有易承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看著窗外那座准备重启的钢铁厂,眼神平静的可怕。 来了。 青竹的提醒,这么快就应验了。 …… 下午三点。 市委一號会议室。 诺森集团大中华区的商务代表,一个名叫汉斯的金髮德国人,傲慢的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对面的易承泽。 “易书记,我想,你们应该已经清楚现在的情况了。” 汉斯说的一口流利的中文,但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优越感。 “没有诺森的ns-7,恕我直言,你们那座钢铁厂,只能生產一堆废铁。” 他身边的翻译,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华人,立刻补充道:“汉斯先生的意思是,技术合作需要建立在……” “让他自己说。”易承泽淡淡的打断了翻译,目光直视汉斯。 汉斯耸了耸肩,嘴角掛著一丝嘲讽的笑:“好吧。易书记,你是个聪明人,我们也不绕弯子了。断供,只是一个开始。想让我们恢復供应,甚至提供更先进的ns-9型號,也不是不行。” 他身体前倾,將一份列印好的全英文合同推到桌子中间。 “条件很简单。” 汉斯伸出右手,张开五指,然后收起四根,只留下一根食指。 “我们要平江特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话音落下,陪同参会的王建国和几个市里的干部,全都猛地站了起来,满脸不敢相信。 这不是谈判,是抢劫! 他们想趁平江特钢最弱的时候,用一点技术,就吞掉这座价值几百亿、关係到几十万人饭碗的国有大厂! “做梦!”王建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著汉斯吼道,“你们这是强盗!” 汉斯靠回沙发上,摊了摊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笑:“王厂长,注意你的用词。这是市场行为,我们提供技术,你们出让股份,很公平。不然,你们就抱著那堆废铁,让你的工人们再下岗一次。” “你!” 王建国气得说不出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易承泽身上。 在所有人都气得不行的时候,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拿起桌上那份合同,慢条斯理的翻了两页,好像在看一份不重要的文件。 汉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在他看来,这个年轻的官员再硬,面对几十万工人的饭碗,也得妥协。在中国,没什么比稳定更重要。 然而,下一秒。 刺啦—— 一声清晰的撕裂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易承泽当著汉斯的面,將那份合同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然后,再对摺,撕成四份。 他隨手將碎纸扔进面前的垃圾桶里,动作优雅,像在扔一张废纸。 汉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易先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易承泽抬起眼,那双平静的眸子冷得嚇人,整个会议室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度。 “我的意思也很简单。”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平江特钢的所有东西,都属於国家,不卖。” “还有,想合作我们欢迎,想来抢东西,就得做好被打出去的准备。” 他站起身,看著脸色铁青的汉斯,一字一句的说道: “平江不接受勒索。” “送客。” …… 诺森的人被“请”走后,会议室里死一样安静。 刚才的强硬让人觉得痛快,可冷静下来后,巨大的现实压力又压了过来。 一位主管工业的副市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虚的开口:“书记……这……这下彻底撕破脸了。催化剂的问题解决不了,工厂一停產,那几万刚復工的工人……” 他没敢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刚平息下去的事,会不会闹得更厉害? “是啊书记,三思啊!稳定压倒一切!” “要不……我们再和他们谈谈?哪怕多出点钱……” 担心、害怕的情绪,在这些老干部之间传开。他们怕了,真的怕了。 易承泽听著这些话,没有生气,只是缓缓扫了他们一眼。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远方城市的轮廓,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反驳的力量。 “稳定,是自己挣来的,不是靠妥协退让换来的。” “要把他们打痛,打到他们不敢再伸手,那才叫稳定。” 他转过身,目光像刀一样,斩断了所有人的犹豫。 “三天。” 易承泽伸出三根手指。 “我立军令状,三天之內,我让诺森公司,提著最新的催化剂,自己上门,求著我们復供。”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他的话惊得说不出一个字。 易承泽没有再多解释一句,说完,他直接走出会议室,留下一屋子发愣的干部。 走在无人的走廊里,他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方媛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承泽。”方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 易承泽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如鹰。 “启动天启科技。” “给我查。” “查诺森母公司的全球资金炼。” 第224章 他直接把诺森集团买下来了! 市委书记办公室里,易承泽掛断电话,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三天之约。 这句话给平江市所有知情的干部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没人相信他能办到。 一个市委书记,要怎么和一个垄断了核心技术的欧洲跨国公司对抗? 就在这时,加密手机的屏幕亮了,是方媛的视频请求。 易承泽接通了视频。 方媛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身后是一个数据中心,无数数据流在飞速闪过。她没有废话,声音很冷静。 “查到了。诺森化工集团,是维里迪安环球集团的子公司,这家母公司在法兰克福上市。” “关键是,维里迪安环球最近一个月正在被欧洲证监会调查,他们涉嫌財务报表造假,虚报了差不多三十亿欧元的利润。公司的股价隨时可能崩盘,现在就靠几个秘密股东在硬撑。” 方媛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们现在很脆弱,只要轻轻一推就会倒下。” 易承泽的眼神没什么变化。 他静静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著,发出规律的“叩叩”声。 过了一会,易承泽抬起眼看著屏幕里的方媛,声音平静的说: “只推倒他们,太便宜了。” “我要这家公司。” 方媛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易承泽的意思,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才是她认识的易承泽。 “明白!”她用力的点点头,“天启科技在海外的北极星基金已经启动,我们联合了在华尔街和伦敦的几个朋友,资金都到位了。收购隨时可以开始。” “开始吧。”易承泽淡淡的说了三个字,直接掛断了视频。 …… 第一天过去了。 平江市委大院里,气氛很沉重。主管工业的副市长好几次在易承泽办公室门口走来走去,但最后还是没敢敲门。 厂长王建国给陈妙玲打了十几个电话,得到的回覆都只有一个字:“等。” 平江特钢厂的几万名工人,都变得越来越焦虑。 第二天,诺森集团大中华区总部通过媒体放话,说平江特钢毫无契约精神,合作已经永久终止,还暗示国內任何一家钢企都別想再拿到ns-7催化剂。 消息一出来,平江的压力更大了。省里好几个部门都打电话来“关心”情况,话里话外都是怀疑和担心。 易承泽的办公室里,他本人却像没事人一样,照常处理公务,好像那个三天之约只是隨口说的玩笑。 但陈妙玲知道,书记表现得越平静,就说明他准备的反击会越猛烈。 第三天,上午十点。 那辆掛著沪a牌照的黑色奔驰,准时停在市委大楼前。 汉斯带著他的团队走了下来,他今天特意换了身昂贵的西装,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他是来看戏的,想看看那个年轻的书记怎么在现实面前低头。 还是那间会议室。 市里几个相关的干部都到了,一个个脸色都很不好看。 汉斯很自信的坐在沙发上,看著主位上依然平静的易承泽,用一种施捨的口气说: “易书记,你的三天时间到了。我想,你应该已经考虑清楚了。现在,只要你代表平江市政府在转让协议上签字,我依旧可以……” 嗡嗡…… 他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 汉斯皱了皱眉,不太高兴的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当看到“德国总部董事长办公室”的字样时,他脸色一变,连忙恭敬的接起电话。 “hallo, herr vorsitzender(你好,董事长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德语男声,语速很快,不带任何感情。 “汉斯·施密特先生,我以维里迪安环球集团新任董事会的名义通知你,你被解僱了,立即生效。” “什……什么?”汉斯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vorsitzender? sie machen wohl witze!(董事长?您在开玩笑吧!)” “我没有开玩笑。”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冷了,“你的权限已经被冻结,马上交出公司所有资料,离开中国。这是董事会的第一號决议。” “新任董事会?这不可能!董事会昨天还在……” “昨天?”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从四十八小时前开始,维里迪安环球的控股权就已经换人了。我就是你的新老板。” 汉斯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握著手机傻站在原地,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从红润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有些发懵。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易承泽慢慢站了起来。 他没看魂不守舍的汉斯,而是把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间。 那是一份股权收购协议。 上面的甲方,是一家註册在开曼群岛,名叫北极星的投资基金。 乙方的签名处,正是维里迪安环球集团前任董事长的亲笔签名。 易承泽走到脸色惨白的汉斯面前,目光平静,却带著巨大的压力。 “现在,听清楚你的新老板给你的第一道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汉斯的心上。 “立刻,恢復对平江特钢厂的所有供应。” 易承泽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 “並且,把你们最新型號的ns-9催化剂,还有全部技术资料,在二十四小时內送到平江。” “现在,你是我的员工。” “听懂了吗?” “扑通”一声。 汉斯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 会议室里,王建国和那几位副市长张大了嘴巴,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脑子都转不动了。 反向收购? 三天时间,直接买下了一家跨国集团? 这是什么操作!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眼神里除了震惊,只剩下敬畏。 易承泽没有再看地上的汉斯。 他知道,用钱买来的技术,终究是別人的。真正重要的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拿出手机,直接打给秘书陈妙玲。 “妙玲,给我准备一张行军床,再买一箱方便麵。” 陈妙玲愣了一下:“书记,您要这些做什么?” 易承泽的目光望向窗外那座钢铁厂,眼神很坚定。 “送到特钢厂的研发中心。” “从今天起,我住在那。” 第225章 老工人全都看傻了! 平江特钢厂的研发中心,到了半夜还亮著灯。 易承泽没回市委大院,直接住进了这里。陈妙玲送来的行军床和一箱方便麵,就堆在实验室的角落。 两天两夜没合眼,易承泽的白衬衫上沾满了油污铁屑,头髮乱糟糟的,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他紧紧盯著试验炉屏幕上的数据,眼神里全是专注。 周教授和王建国,还有厂里几个老技术员,都陪在他身边。他们一开始还挺意外,一个市委书记,怎么跑来车间吃住了?可看他这个样子,又不像是在作秀。 “周教授,你看这个配比。”易承泽指著屏幕上的一串数据,冷静的说,“碳含量再降0.02%,钒和鈮的比例,按天启科技的模擬结果,还能再调0.1%。” 周教授推了推老花镜凑过去看。这些数据,是易承泽用天启科技的超强算力,结合特钢厂这么多年的实验记录,跑出来的最新配方。 “碳含量还降?那硬度不就不够了吗!”一个叫张师傅的老工程师皱起了眉,他五十多岁,在厂里干了一辈子,语气里全是怀疑。 易承泽看了他一眼,没生气。他知道这些老工程师信奉的是经验。 “张师傅,硬度是会受影响,但韧性和抗疲劳性会好很多。ns-7催化剂的效果,就是让钢在硬的同时还很有韧性。我们现在没有ns-7,只能在元素配比上想办法,找到最好的组合。”易承泽的解释很清楚。 张师傅张了张嘴,没话说了。他心里犯嘀咕,这书记,好像真懂技术? 天启科技的系统每分钟都在生成大量数据。易承泽就坐在电脑前,不断调整参数,仔细比对结果。这几天,他基本没怎么睡过。 研发中心的气氛也变了,从一开始的怀疑,到现在所有人都很紧张。老工人们都看出来了,这位年轻的书记不是光说不练,是真的在拼命。 第三天凌晨,又一次关键实验失败。 试验炉里刚成型的钢锭,冷却的时候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失败了。”王建国一拳砸在桌上,脸色难看。 周教授嘆了口气,疲惫的靠在椅子上。接连的失败,让大家的士气都很低落。 “书记,这几天我们烧了二十多炉了,材料费了不少。”张师傅低声说,“主要是我们现有的设备精度不够,缺高精度的传感器,很多微观数据都採集不到,根本没法做精確调整。” 易承泽皱紧了眉头,他知道这是个大问题。想炼出高端特种钢,对工艺和设备的要求都特別高。 易承泽拿起手机,直接打给方媛。 “方媛,给我弄一批高精度传感器,德国蔡司、日本基恩士,要全球顶级的,越快越好,不计成本。”易承泽的声音很沉,语气不容商量。 “好的,承泽。最快明天上午就能空运到平江。”方媛的声音很冷静。 “另外,让天启科技的模擬系统再优化一次,重点分析裂纹是怎么形成的,从微观晶体结构查起。” “明白。” 掛了电话,易承泽看向王建国:“王厂长,烧材料的钱,我来出。” “书记,这怎么行!”王建国一下子站了起来。 “现在是解决问题的时候。”易承泽摆摆手,语气很坚决,“你们专心搞技术,钱的事我来解决。” 王建国看著易承泽,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见过那么多领导,像这样亲自蹲在车间,还自己掏钱的书记,真是头一回见。 第二天上午,方媛调来的精密传感器准时运到。装好调好之后,实验继续。 易承泽还是守在试验炉旁边。 这次他没坐电脑前,而是穿上防护服,戴上耐高温手套,直接站到了炉口。他顶著炉子里喷出来的热浪,眼睛死死盯著里面翻滚的钢水。 热浪扑面而来,汗水一下就湿透了他的防护服。 “书记,太危险了!”周教授和王建国赶紧上前,想把他拉回来。 易承泽一动不动,根本没理他们。他的眼睛紧紧盯著钢水的流动和顏色变化。这种经验是书本上学不到的,只有常年在炉子前的老师傅才能掌握其中的火候。 他全神贯注,好像能感觉到钢水的每一次细微变化。 突然,一股热浪猛的喷出来,把易承泽的防护面罩都熏花了。他下意识退了半步,胳膊被滚烫的炉壁擦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书记!”王建国嚇得大叫一声。 易承泽没理会,只用沾满油污的手背擦了下额头的汗,眼神反而更坚定了。 他这股不要命的劲头,让在场的老工人们彻底服了。 “这书记,是真想把这钢炼出来啊!”张师傅看著他,眼神里全是佩服。 易承泽这么拼命,整个特钢厂的人心都齐了。所有人都被他带著干劲十足,研发进度快了很多。 在易承泽、周教授和老工人们的努力下,再加上天启科技的精確计算,新的配方和工艺总算定了下来。 现在,到了最后一次试產。 整个平江特钢厂的人都紧张起来。所有人都聚在研发中心的监控室,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数据。 易承泽站在主控台前,深吸一口气,伸出了手。 “启动。” 他话音一落,亲手按下了红色的启动按钮。 高炉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钢水在里面翻滚,火花四溅,整个车间都被映得一片橙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里安静得嚇人。 终於,隨著一声闷响,炉口缓缓打开,炽热的钢水倾泻而出,流进了铸模。 钢花飞溅,一根闪著金属光泽的钢锭在冷却后被推了出来。 检测员马上跑上前取样,把样品送进了分析仪。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大屏幕。 几分钟后,数据出来了。 “成功了!”周教授猛的站起来,声音都抖了,“所有指標全部达標!韧性、强度、耐磨性,甚至比诺森的ns-9还要好!” “军工级!”王建国眼眶通红,他紧紧握住易承泽的手,“书记,我们成功了!我们平江特钢,终於炼出了自己的军工特种钢!” 整个研发中心,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易承泽看著那根刚出炉的特种钢,钢锭在灯光下闪著坚韧的光。 他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带著疲惫的笑容。 第226章 军区司令亲自来电,易书记这波贏麻了! “成功了!” 周教授的声音发著抖,在研发中心响起,现场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巨大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厂房的屋顶。 老工人们抱在一起,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从布满皱纹和油污的脸上流下来。他们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王建国这个硬汉也红了眼眶,他死死攥著易承泽的手,力气大的像是要把骨头捏碎,嘴里只会重复著:“书记……书记……” 易承泽的脸上带著一丝笑,但看得出很疲惫。他看著那根在冷却台上散发著金属光泽的钢锭,心里总算鬆了口气。 这不只是一炉钢。 这是平江几十万工人的饭碗,是他对这座城市的承诺,也是他准备带去京城,敲开姜家大门的资本。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平江市。 周教授签发了一份性能检测报告,盖上平江特钢厂技术科的红章后,立刻送去了省里,同时加密传送到了京城的一个特殊部门。 报告上的数据显示,新钢材的强度比诺森ns-9型號高了百分之十二,韧性高了百分之十五,其他各项性能也全面超越。 这意味著,华夏在高端军工特种钢领域,打破了欧洲几十年的技术封锁。 省委大楼里,几个之前对平江指手画脚的领导,看著传真机里出来的报告,脸色都很难看。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这份报告,无疑是狠狠抽了他们一巴掌。 就在这时,省委总机接线员用变了调的声音,把一个电话接进了石磊书记的办公室。 “石书记,是……是东部战区司令部,要找平江市委的易承泽书记!”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平江市委,易承泽办公室的红色电话也响了起来。 陈妙玲接起电话,只听了一句,就捂著嘴,把话筒递给了刚回办公室的易承泽,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书记,是战区……” 易承泽接过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又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平江市委的易承泽同志吗?我是东部战区的王洪!” 易承泽心里一惊。 东部战区总司令,王洪上將。 “首长好!我是易承泽!” “好!好一个易承泽!好一个平江特钢!”王洪上將的声音里满是讚赏和兴奋,“你们的报告,我们和京城的专家组已经看过了!你们为国家立了大功!” “我代表东部战区的指战员,向你,向平江特钢厂的英雄们,表示祝贺和感谢!” “从今天起,平江特钢厂就是我们东部战区一级军工定点供应单位!我们需要你们的钢,越多越好!” 电话里没有一句客套话,句句都很有分量。 掛断电话,整个办公室里安静的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战区司令部的一个口头嘉奖,比省里十份红头文件加起来还重。 有了军方这层关係,以后谁想动平江特钢厂,都得先掂量一下自己。 紧接著,省里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了进来。 “妙玲啊,我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刘主任,恭喜易书记,恭喜平江啊!省长说,我们明天就组织考察团去平江学习先进经验!” “陈秘书,我是组织部的,帮我向易书记问好!上次说的人才引进政策,我们特事特办,马上就批!” 前两天还打电话来问责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变成了和蔼可亲的老领导、老朋友。 陈妙玲拿著电话,看向办公桌后那个没什么表情的男人。 易承泽头也没抬,只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不见。” 陈妙玲马上明白了,她对著话筒,用甜美的语气回復道:“不好意思各位领导,易书记正在安排特钢厂的生產任务,暂时没时间接待。” 一句话,就把所有想来分一杯羹的人,全都堵了回去。 易承泽没理会省里那些人。 他脱下西装,换上那件沾著油污的白衬衫,直接去了特钢厂的职工大食堂。 食堂里特別热闹。 厂里刚通知,所有工人工资翻倍,还补发了之前欠的三个月薪水,整个食堂跟过年一样。 当易承泽出现在食堂时,喧闹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几千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著他。 易承泽没说话,他走到打饭的窗口后,从发愣的食堂师傅手里接过大勺,对著排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师傅笑了笑。 “老师傅,今天我给大家打饭。” 那位在炉前干了一辈子的老师傅,看著眼前这个鬍子拉碴、一脸疲惫但眼神明亮的市委书记,嘴唇哆嗦著,端著饭盆的手不停的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热泪直接砸进了不锈钢饭盆里。 易承泽给他满满舀了一大勺红烧肉,堆得像小山一样。 “不够再加。” 他话音刚落,整个食堂的工人们,再也忍不住了。 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一直没有停下。 第二天,市委大院门口掛满了市民和工人送来的锦旗,上面都是感谢易书记的话。 易承泽在平江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的这份政绩,就像那炉特种钢一样,谁也动不了。 三天后,一份来自京城的加密调令,直接送到了易承泽的桌上。 內容是要求平江市委书记易承泽立刻去京城,参加“国家关键材料战略研討会”,並接受表彰。 调令的措辞很正式,但易承泽知道,这是他去见姜青竹爷爷的机会。 平江的事,算是尘埃落定了。 是时候该出发了。 临走前的那个黄昏,易承泽谁也没带,自己一个人去了城郊的烈士陵园。 他走到陵园深处,在一座墓碑前停下。 墓碑上的人,是平江市前一任市委书记,一个同样想改变平江,最后却失败病逝的老人。 易承泽从口袋里拿出烟,点燃一支,轻轻放在墓碑前。 青烟慢慢升起。 他没说话,只是在墓碑前静静的坐了很久,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书记,平江的天,晴了。” 他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土,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车子驶出平江,朝著京城的方向开去。 易承泽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里很清楚。 平江的仗打完了,但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知道,一场更凶险的较量,正在京城的姜家大院里等著他。 第227章 机场惊艷!姜青竹高调宣示主权,秦家暗中挑 京城国际机场。 人很多,大家都很忙。 易承泽隨著人流走出vip通道,身上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外面套著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手里只拎著一个半旧的黑色公文包。 这身打扮,和易承泽市委书记的身份不符,更像是一个来京城出差的普通干部,混在人群里,很不显眼。 易承泽没有让任何人来接,平江的工作暂时交给了赵清河,陈妙玲想跟著来,也被易承泽拒绝。 京城,是另一个战场。 易承泽需要一个人,先看清这里的风向。 就在易承泽准备抬手叫一辆计程车时,出口处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阵小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好像被什么吸引,齐刷刷的望向同一个方向。 易承泽顺著眾人的视线看去。 只一眼,易承泽的目光便定住了。 人群之外,一道火红色的身影,静静的站在那里。 那是一条裁剪简单红色的长裙,却被主人穿出了让人惊艷的美。女子身姿高挑,皮肤白得像雪,一头乌黑的长髮隨意的披在肩上,红唇明艷,眉眼如画。 姜青竹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就是机场大厅最亮眼的人,周围都显得不重要了。 姜青竹。 她怎么来了? 易承泽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闪过一丝暖意,但也有些无奈。易承泽本想低调行事,可姜青竹一出现,“低调”两个字就彻底和易承泽没关係了。 周围的议论声和手机拍照的声音已经响成一片。 “那是谁?明星吗?也太好看了吧!” “你看她的气质,比那些明星强太多了……” “开的是宾利慕尚,京a8的牌照,这身份……惹不起惹不起。” 在无数道惊艷、羡慕、探究的目光中,姜青竹看到了人群中的易承泽。 姜青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多了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笑意。 姜青竹无视了所有人的注视,踩著高跟鞋,径直穿过人群,朝著易承泽走来。 姜青竹每一步,都让所有围观的男人都屏住了呼吸。 易承泽站在原地,看著姜青竹一步步走近,看著姜青竹眼里的自己。 两人之间无形的距离,在这一刻被彻底拉近。 在距离易承泽还有一步远时,姜青竹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看著易承泽。 易承泽的脸上带著几分旅途的疲惫,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青茬,眼神却依旧深邃明亮。 “瘦了。”姜青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姜青竹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引起很大议论的动作。 姜青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臂,很自然地挽住了易承泽的胳膊,將自己半个身子都贴了上去,姿態亲昵,就像热恋中的情侣。 现场一片譁然! 一个开著京a8牌照宾利的绝色女子,主动去挽一个衣著朴素、拎著旧公文包的男人? 这画面充满了巨大的反差和衝击力,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角落里,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手中的长焦相机发出一阵密集的快门声,將这一幕完完整整的记录了下来。 他知道,明天京城的豪门圈子,要因为这张照片炸开锅了。 易承泽能感觉到,无数道混杂著各种情绪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易承泽身上。 易承泽低头看了一眼挽著自己胳膊的姜青竹,女孩的脸上带著一丝笑意,仿佛在宣告著什么。 “你这是……”易承泽有些无奈。 “宣示主权。”姜青竹凑到易承泽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却带著一种霸道,“这次回来,不知道多少人想看你这个『地方官』的笑话。” 姜青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的传入易承泽的耳中。 易承泽的眼神平静如水,易承泽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气,心里的那点无奈瞬间消失了。 易承泽笑了笑,同样压低声音,在姜青竹耳边回了一句。 “笑话看多了,最后都会变成神话。” 姜青竹挽著易承泽的那只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才是姜青竹认识的易承泽。 永远都这么自信,永远都这么让人心安。 两人没有再理会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向那辆黑色的宾利慕尚。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等两人坐进去后,车辆平稳的驶离机场,留下一地惊讶的人。 车內,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刚才还很有气势的姜青竹,仿佛瞬间卸下了所有偽装,累的靠在了易承泽的肩头。 “累了?”易承泽伸手,將姜青竹揽入怀中,闻著她发间的清香。 “嗯。”姜青竹的声音有点闷,“你不知道,你那份特钢报告送到京城,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姜青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军工那边的几个老爷子高兴的拍桌子,当晚就给爷爷打了电话。可另一边,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我二叔,还有秦家那几个叔伯,昨天在爷爷的书房里坐了一下午,话里话外,都是说你一个地方干部,锋芒太露,不懂规矩,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迟早要惹出大祸。” 姜青竹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倦意和生气,“他们甚至想让爷爷出面,把你调到一个清閒的部门,把你这份功劳……『保护』起来。” 易承泽的眼神冷了下来。 所谓的“保护”,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雪藏和掠夺。 易承泽千辛万苦打下的江山,这些人动动嘴皮子,就想摘桃子。 “爷爷怎么说?”易承泽问道。 “爷爷把他们都骂出去了。”姜青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骄傲,“爷爷说,我们姜家的子孙,看上的人,就不能是孬种!他还说,这次叫你来京城开会,就是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当著所有人的面,证明你自己。” 易承泽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姜青竹的后背。 易承泽知道,姜老爷子这是顶著巨大的压力在为易承泽铺路。 “承泽,”姜青竹抬起头,看著易承泽的眼睛,神色很认真,“这次的会,名为研討,实为考校。京城这潭水,比平江深得多,你走的每一步,都会有无数双眼睛盯著。你不仅代表你自己,也代表著爷爷的態度。” “我明白。”易承泽点点头。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机场高速上,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繁华的让人目眩。 就在这时,易承泽的目光透过后视镜,微微一凝。 易承泽看到,在他们车后方不远处,两辆黑色的路虎越野车,不远不近的跟著,已经跟了十几分钟。 车牌是陌生的,但那种压迫感,却让易承泽瞬间警惕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易承泽的目光,姜青竹也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秦家的人。”姜青竹冷冷的说道,“秦卫国那个宝贝儿子,秦朗的狗。” 姜青竹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们想干什么?”易承泽问道,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 “不知道。”姜青竹摇了摇头,重新靠回易承泽的怀里,语气却不再轻鬆,“但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跟上来,就说明,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他们想给你一个下马威。” 黑色的宾利在夜色中穿行,后面的两辆路虎紧紧跟著。 京城的夜,看起来繁华依旧。 但易承泽知道,一场暗中的较量,从易承泽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就已经打响。 第228章 秦公子的下马威?那就从你开始! 宾利车开进京城西郊一片戒备森严的区域。 这里的宅院,每一座都占地很广,看起来很气派。 “前面就是我家了。”姜青竹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冷,但看向易承泽的眼神里,藏著一丝担忧。 司机老王放慢车速,准备转进一座朱红色大门。 就在这时。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突然响起。 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跑车突然从侧面插过来,死死的堵住了宾利车的去路。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范思哲花衬衫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他头髮染成亚麻色,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眼神里全是挑衅。 他身后,那两辆黑色路虎也跟了上来,车上跳下七八个黑衣保鏢,把宾利车围了起来。 “秦峰。”姜青竹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秦峰压根没看姜青竹,他斜靠在自己的法拉利车头上,目光穿过车窗,直接落在副驾驶的易承泽身上。 “呦,这就是青竹从地方上捡回来的宝贝?” 秦峰的语调拉得很长,满是嘲弄。 “听说你在平江搞出了点名堂?一个破钢厂而已,在我们看来,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他掏出一根雪茄,身后的保鏢立刻上前,恭敬的为他点上。 秦峰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眼神也更加轻佻。 “小子,我不管你在下面是什么书记,什么人物。到了京城,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尤其,”秦峰顿了顿,用夹著雪茄的手指了指易承泽,又指了指姜青竹,笑容带著侮辱,“別以为靠上我们青竹,你就能一步登天。吃软饭的男人,我们京城圈子里,最看不起。” “秦峰,你找死!”姜青竹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推车门。 一只温暖乾燥的大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是易承泽。 从始至终,易承泽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抬眼看秦峰一眼。 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司机老王。 “老王,开车。” 声音不大,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可是,书记……前面……”老王额头见了汗,这要是撞上去,可不是小事。 易承泽的目光依旧平静,重复了一遍。 “开车。” 老王心里一哆嗦,看著后视镜里易承泽的眼神,他忽然明白了。这位爷,比外面那个囂张的秦公子狠多了! 他不再犹豫,一咬牙,重新掛挡。 宾利慕尚发出一声低沉的引擎声,厚重的车头,就那么直直的朝著法拉利的车身,慢慢压了过去。 车子没加速也没鸣笛,就是用一种碾压的姿態。 堵在前面的秦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没想到,这个地方官,敢这么玩! 这他妈是疯子! 眼看著两车就要撞上,宾利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秦峰的脑子“嗡”的一声,一下就慌了。他的法拉利是限量版,两千多万!真要被这辆重达三吨的宾利撞上,跟纸糊的没区別! “我操!” 秦峰咒骂一声,连滚带爬的从车头跳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身后的保鏢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把那辆法拉利开走。 宾利车不紧不慢的驶过刚才法拉利占著的位置,稳稳的停在了姜家老宅的门前。 整个过程,易承泽连头都没回。 车窗缓缓降下,他平静的目光扫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秦峰。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屑,只有一片漠然。 这种漠然,比任何羞辱都让秦峰感到刺痛。 “今晚的家宴,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身败名裂!”秦峰指著宾利车的背影,气急败坏的嘶吼,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没什么底气。 …… 姜家老宅,书房。 气氛很压抑。 姜青竹的二叔姜卫国,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皱著眉,对坐在主位上的一个威严老人说道:“爸,您都看到了,人还没进门,就跟秦家的小子差点打起来。这性子太野,太衝动,根本不懂京城的规矩!” “是啊,爸。”旁边一个体態微胖的男人也附和道,“平江的功劳是很大,可那是地方上的事。到了京城,水深著呢。他一个没根基的年轻人,这么招摇,会给我们姜家惹来大麻烦的!” 主位上,正是退下来多年,威势却一点没减的姜老爷子。 他闭著眼,手指在红木扶手上轻轻敲击,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眸子扫过两个儿子。 “规矩?” 老爷子冷哼一声。 “规矩是给弱者定的。强者,是制定规矩的。” 他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那辆陌生的宾利。 “秦家的小辈敢堵我姜家的门,就是在试我们的態度。如果承泽这小子连这点场面都镇不住,那他也没资格进我姜家的门。” 老爷子没有回头,声音苍老而有力。 “让他在客房住下。告诉他,想见我,先接住秦家递过来的所有招。” “接住了,我亲自给他倒茶。” “接不住,就让他从哪来,回哪去。” …… 客房內,陈设古朴典雅。 易承泽脱下外套,神色平静,好像刚才门外的衝突,以及姜家內部对他的態度,都与他无关。 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京城的万家灯火,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方媛的號码。 “承泽。” “查一下秦峰,还有他爹秦卫东主管的所有產业。”易承泽的声音很冷,“我要他们集团近五年所有的財务报表,资金流水,海外帐户,还有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 “明白。”方媛没有问为什么,“天启的资料库已经开始渗透,半小时后,所有资料都会发到你的邮箱。” 易承泽嗯了一声,补充道:“把最关键的几份,做成一份简洁的报告。” “要多简洁?” 易承泽看著窗外秦峰那辆法拉利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简洁到,能让他爹在一分钟之內,跪下来求我。” 掛断电话,房间里恢復了安静。 易承泽知道,姜老爷子在看他的表现。 秦家,就是他要过的第一关。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的敲响。 一个穿著中山装,气质干练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双手捧著一个红色的烫金信封,恭敬的递到易承泽面前。 “易先生,您的信。” 易承泽接过信封,感觉有点沉。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正中央用毛笔写的三个大字。 中南海。 第229章 刚说完他是骗子,中南海来人了! 客房里点著檀香。 易承泽拆开那个红色的信封。 里面是一份烫金请柬,还有一份牛皮纸袋封著的文件。 请柬的內容很简单,邀请他作为特邀代表,参加三天后由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牵头举办的国家关键材料战略闭门研討会。 落款是几个红色的印章,个个分量不轻。 而那份密封文件上,只有一行列印的小字:会前阅览资料,一级绝密。 易承泽眼神很平静。他將请柬和文件放回公文包,好像只是收到了两份普通文件。 他知道,这是姜老爷子给他的第一个考验。 …… 晚上七点,姜家家宴。 长长的紫檀木餐桌上,气氛很冷。 主位上是闭著眼养神的姜老爷子,左手边是姜青竹和易承泽,右手边,则是姜青竹的二叔姜卫国,以及两位客人——秦峰,和他那个总在笑的父亲,秦卫东。 秦卫东是秦家老二,在部委里有实权,是秦家在官场的核心人物。 “青竹啊,你可是好久没回家吃饭了。”秦卫东笑呵呵的开口,打破了沉默,目光却瞟向易承泽,“这位就是平江的易书记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 这话说得客气,但“平江的”三个字,他咬的很重,无形中就划下了一条界线。 姜青竹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秦峰见状,冷笑一声,他已经从下午的难堪中缓了过来,现在更想找回场子。 “爸,您可別这么说。”秦峰晃著手里的红酒杯,语气带著嘲讽,“易书记可不是一般人,听说在地方上能量大得很。我今天下午刚到门口,就领教了易书记的手段,差点以为是哪位战区首长回京了呢。” 他故意把话说得阴阳怪气,桌上几个姜家的旁系亲戚脸色都微微一变。 姜卫国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清了清嗓子,看向易承泽,语气像个长辈在教训人:“承泽,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在京城,凡事都要讲规矩,考虑影响。秦家和我们姜家是世交,总能见面,闹得太僵,对谁都不好。” 这话听著是劝,其实是在指责他。 易承泽放下筷子,还没开口,秦峰就再次发难,他將目標对准了易承泽的弱点。 “二叔说的是。不过,我更好奇的是,易书记在平江能做出那么大的成绩,想必对咱们国家经济的走向,肯定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吧?” 秦峰靠在椅背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不如给我们讲讲?也让我们这些京城里坐井观天的人,学习一下地方上来的先进思想。” 这是一个阴险的圈套。 宏观经济这种话题太大,容易说错话。说得浅了,是没水平;说得深了,万一和国家大政方针有哪点出入,就是政治不成熟。 一个地方书记在这种场合谈论国家经济,不合规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易承泽身上。 姜青竹的手指捏紧了,刚要开口反驳,却感觉桌下,自己冰凉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 她一怔,转头看向易承泽。 易承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对她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不用著急。 他看向秦峰,语气很平淡:“我对宏观经济没什么研究,只是在平江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 “哦?说来听听。”秦卫东也来了兴趣,笑眯眯的看著他。 “平江是个老工业城市,我的工作很简单,就是让工厂能开工,让几十万工人有饭吃。”易承泽缓缓说道,“之前,因为国外技术封锁,特钢厂一度停產。我的方法更简单,他们不卖给我们,那我们就自己造。我们花几天时间,就自己造出来了特种钢,性能比他们的更好。现在,军方的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 他说的很轻鬆,却字字有力。 秦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跟著就笑了出来:“自己造?易书记,你这是在讲故事吗?欧洲几十年都攻克不了的技术壁垒,你们一个地方小厂,几天就搞定了?这牛吹的也太大了。” “小家子气。”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秦卫东,慢悠悠的吐出三个字,给这件事定了性。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里带著一丝轻视:“承泽同志,你的想法不错,有干劲。但只看一个厂,一个市,格局小了。国家是一盘大棋,不能只凭一股蛮劲。你这么做,破坏了市场规矩,也影响了我们和欧洲企业的合作关係,长远看,坏处比好处多。” 姜卫国也立刻附和:“是啊,卫东兄说的对。这么干太衝动,上不了台面。” 两人一唱一和,直接將易承泽的政绩,贬低得一文不值。 整个饭桌上,除了姜青竹,竟没有一个人为易承泽说话。 而主位上的姜老爷子,从始至终,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睡著了一般。但他那轻轻敲击著扶手的手指,却显示出他正在听著一切。 “说白了,就是吹牛!” 秦峰见易承泽被说得没话了,他喝了点酒,胆子更大了,猛的站起来,指著易承泽,声音也高了八度。 “易承泽,光会耍嘴皮子有什么用!今天当著姜爷爷和各位叔伯的面,我把话放这儿!”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你那所谓的政绩拿出来给我们看看!是国家部委的嘉奖令,还是中央的表彰文件?拿不出来,就证明你是个只会吹牛的骗子!” 他转头看向姜青竹,眼神里的占有欲和挑衅不加掩饰。 “一个骗子,配不上青竹!你就该滚出京城,滚回你的小地方去!”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 这已经是当面羞辱了。 姜青竹气的手都在抖,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秦峰,你放肆!” 然而,就在这个时刻。 “叩叩叩。” 书房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 管家老王的声音传了进来,带著点慌张和不解。 “老爷,各位客人……门外,中南海办公厅的李秘书求见。” “什么?” 姜卫国和秦卫东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中南海的机要秘书?亲自来姜家? 所有人都愣住了,屋子里的吵闹和指责,一下子都停了。 没等姜老爷子发话,书房门已被推开。 一个穿著中山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表情严肃,他手里拿著一个黄色的牛皮纸文件袋,上面盖著鲜红的绝密印章。 他目光在全场扫过,最后准確的停在易承泽身上,微微躬身。 “请问,哪位是平江市的易承泽同志?” 李秘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打开文件袋,取出一份红头文件,当著所有人的面,大声念道: “根据最高层指示,关於平江特钢厂独立攻克技术难题,实现我国军工特种钢材自主生產一事的內部报告,已签发。” 第230章 內参点名,老爷子亲自倒酒 李秘书的声音响起,书房里“家宴”的氛围瞬间消失,露出了真实而严肃的场面。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峰脸上的笑容僵住,得意消失。他伸出的手指还停在半空,指著易承泽,表情显得滑稽。 骗子? 中南海的机要秘书,会亲自来找一个骗子? 秦卫东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看了一眼姜老爷子,老爷子依然闭著眼睛。 秦卫东心里感到不安。 姜卫国满脸惊讶,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房间里,只有易承泽,神色一直不变。他没有站起来,只是看著李秘书,点了点头。 李秘书没有在意这些人的反应,他的任务清楚。他从文件袋里取出的文件,纸张边缘泛著米黄色。在场的人都认得,那是最高层办公室的专用內参稿纸。 “根据最高层指示,”李秘书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权威感,“关於平江特钢厂独立攻克ns-9型以上级別特种钢材技术难题,实现我国高端军工关键材料完全自主生產的事情,內部报告已於今日下午三点,由书记亲自圈阅签发。” 这些话,让在场的人都感到震惊。 书记亲自圈阅。 这六个字的分量,让在场除了姜老爷子之外的任何一个人都感到沉重。 秦峰的脸一下从涨红变得苍白。他感觉膝盖发软,几乎站不稳。 欧洲几十年的技术壁垒? 一个地方小厂? 吹牛? 他刚才用来羞辱易承泽的每一个词,此刻都像回击到他自己脸上一样。 李秘书没有停顿,继续用平稳的语调念道:“报告指出,平江市委书记易承泽同志,在此次技术攻关项目中,展现出了领导能力、战略眼光和奉献精神。他深入一线,亲自冒险,团结和激发了科研人员与一线工人的潜力,是此次项目成功的首要功臣。” 首要功臣。 如果说前面的话让人震惊,这四个字则让人感到巨大的影响。 姜卫国感觉喉咙有些乾涩,他看向易承泽,那个年轻人坐在那里,神色平静。 这种平静,和秦峰苍白的脸,形成对比。 “经中央办公厅与国务院办公厅共同研究决定,”李秘书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目光落在易承泽身上,“特邀易承泽同志,列席明日上午九点,在国务院第一会议室召开的国家宏观经济形势与关键產业发展闭门座谈会。” “届时,总理將亲自听取易承泽同志关於地方工业升级与突破技术壁垒的相关经验匯报。” 话音落下,李秘书合上了文件。 整个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国务院经济座谈会。 总理亲自听取匯报。 秦卫东身体晃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也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却没有察觉。 他脑子里一时想不出什么。 这不是政绩了,这是巨大的功劳。一个地方市委书记,能被点名上这种级別的会议,前所未有。这意味著,这个年轻人,已经进入了国家最高层关注,並且被看作是解决关键问题的人。 自己刚才还评价他格局小了、上不了台面? 秦卫东感觉脸颊发烫。 他看向儿子秦峰,秦峰脸色苍白,眼神呆滯,嘴里喃喃著:“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输了。 他输得很彻底。 在沉默中。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打破了沉默。 是姜老爷子。 他睁开了眼睛,眼神明亮,没有了之前的疲惫。他心里积压多日的事情,仿佛被这声大笑驱散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秦家父子和二儿子姜卫国,最后落在易承泽身上,眼神中带著欣赏和满意。 “好,好一个首要功臣。” 老爷子没有去接李秘书递过来的文件,而是转身,迈著稳健的脚步,走到了身后的酒柜前。 在一眾名贵的洋酒和红酒中,他取出了里面一瓶没有標籤的茅台。 这是他珍藏了二十年的特供酒,他自己都捨不得喝。 他拧开瓶盖,浓郁的酱香瞬间溢满了整个书房。 他没有让任何人帮忙,亲自拿著酒瓶和一只乾净的玻璃杯,走到了易承泽面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姜卫国和秦卫东感到紧张。他们知道,老爷子这个动作意味著什么。 在姜家,能让老爷子亲自倒酒的,几十年来,屈指可数。 老爷子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弯下腰,將金黄色的酒液,满满地斟入了易承泽面前的杯中。 酒满,他才直起身,將酒瓶放在桌上,用一种郑重的语气,沉声说道: “承泽。” 他第一次这样亲切地称呼易承泽。 “以前,他们敬我,是敬我这身军装,敬我这个位置。” “今天,我敬你。” 老爷子端起自己的茶杯,对著易承泽举了举。 “这一杯,不为姜家,不为私情。” 他的声音,有力而明確。 “我替国家,敬你这国之重器。” 易承泽缓缓站起身,他没有说话,只是迎著老爷子的目光,端起了面前的酒。 他的眼神,越过老爷子的肩膀,看向脸色苍白的秦峰。 然后,他仰起头,將那满杯的高度白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胸口感到灼热。 他神色从容。 “我…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秦峰再也承受不住,他丟下这句话,甚至不敢再看任何人一眼,踉踉蹌蹌转身,几乎是逃一般衝出了书房。 秦卫东脸色发青,他站起身,对著姜老爷子僵硬地拱了拱手:“老爷子,犬子无状,我带他回去严加管教,告辞。” 说完,他也快步跟了出去,背影显得有些慌乱。 隨著秦家父子的离去,书房里的气氛轻鬆了一些。 姜卫国站在原地,看著老爷子和易承泽,脸上神色复杂,感到有些侷促。 他知道,从今晚起,这个来自平江的年轻人,在姜家的地位,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需要依附姜家才能在京城立足的草根女婿。 从老爷子亲自倒下那杯酒开始,他,已是姜家必须仰仗的国之重器。 第231章 深夜后花园,一辈子慢慢查 家宴不欢而散。 对某些人来说,是狼狈跑了。 李秘书交完文件,跟姜老爷子客套了两句,就说自己公务在身,先走了。 他从头到尾,都没多看秦卫东和姜卫国一眼。 这种无视,已经说明了態度。 姜卫国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著老爷子和易承泽,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发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今天,把脸丟尽了。 “你也回去吧。”姜老爷子终於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淡,但也很冷淡,“好好想想,规矩是用来做什么的。” 姜卫国身子一僵,不敢再待下去,对著老爷子鞠了一躬,灰溜溜的走了。 偌大的书房,只剩下祖孙三人。 气氛终於不那么紧张了。 “你很好。”姜老爷子看著易承泽,眼神里的欣赏一点不藏著,“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也比青竹的眼光,还要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青竹难得的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爷爷。” “哈哈哈,”老爷子心情很好,“去吧,带承泽去后花园走走,让他也看看我们姜家的景致。” 他挥了挥手,走回自己的太师椅,又闭上了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了。 …… 月光很好,洒在姜家后花园的亭台楼阁上。 这里没有前厅的压抑,只有晚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空气里淡淡的花香。 姜青竹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易承泽跟在她身后,看著她穿著红裙子的背影,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走到一座花架下,姜青竹忽然停下了脚步。 易承泽也跟著停下。 两人都没说话。 下一秒,姜青竹猛的转身,在易承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开双臂,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她的脸贴在易承泽的背上,隔著那件有点发白的衬衫,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她的声音有点抖,混杂著骄傲和后怕,但更多的是依赖。 从机场高调宣布他是自己的人,到家宴上气氛紧张,再到他拿出文件解决一切,短短几个小时,她的心跟著大起大落。 她以为自己是来给他撑腰的,结果发现,他自己就能撑起一切。 易承泽感觉到怀里女孩的颤抖,心里一软。 他轻轻拉开她的手臂,转过身,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额头,闻著她头髮上熟悉的香味。 他终於鬆了口气。 “我的底牌,不多。” 易承泽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在夜里听得很清楚。 “但每一张,都是为了能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的抱著你,能站在你身边。” 姜青竹心里一颤,她抬起头,月光下,那双清冷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这个男人,总能说到她心坎里去。 她忽然踮起脚,有点霸道的伸手在易承泽的夹克口袋里摸索起来。 “我才不信,我得亲自查查,看你还藏了什么大秘密。” 她的手指灵巧的在他口袋里翻找。 易承泽笑了,任由她闹。 他的口袋里很乾净,除了手机和钱包,什么都没有。 “没有嘛……”姜青竹有点不甘心,手指又伸进他衬衫的口袋。 忽然,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小东西。 她好奇的拿了出来。 月光下,那是一枚小小的黄铜色勋章,样子很朴素,上面只刻著一座高炉的浮雕和一行小字——平江特钢,001號。 勋章看著不值钱,甚至有点粗糙,但姜青竹看呆了。 她能想像,在那个她看不到的地方,这个男人是怎样带著一群工人,点燃了那座熄灭很久的高炉。 这枚勋章,比任何文件和嘉奖都更能说明他经歷了什么。 “这是……” “第一炉特种钢出来后,厂里的老师傅们连夜用边角料做的,送了我一枚。”易承泽拿起勋章,放在手心,语气很平静,“他们说,我是特钢厂的第一號工人。” 姜青竹看著他,看著他那双在月光下深邃明亮的眼睛。 她没说话,只是缓缓踮起脚尖,仰起头,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温柔,也很长。 好像要把所有的心疼、骄傲和爱意,都融进去。 花架下的紫藤萝轻轻摇晃,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过了很久,两人才分开。 姜青竹靠在易承泽的怀里,呼吸有点急,脸颊红红的。 书房里的紧张气氛,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 “承泽,”她轻声说,“有你在,真好。” “嗯。”易承泽抱紧了她。 温存过后,两人都冷静下来。 易承泽低头看著怀里的女孩,神色恢復了平时的冷静和严肃。 “青竹,今晚只是开胃菜。” 他的声音让姜青竹从甜蜜中清醒过来,她抬起头,眼神也变得认真。 “秦家今晚丟了这么大的脸,肯定不会算了。秦卫东那个人,比他儿子秦峰难对付一百倍。”易承泽的目光望向夜空深处,那里的灯火很亮,也藏著危险。 “明天的座谈会,说是听匯报,其实是各方势力掰手腕。我那个自主研发的功劳,动了太多人的利益。那些靠著倒卖国外技术赚钱的利益集团,还有部委里思想僵化的保守派,他们不会乐意看到平江模式被推广。” 易承泽分析得很冷静。 他知道,把他捧起来的,是上面的人。 但想把他拉下来的,是下面无数被他损害了利益的人。 明天的会,他要面对的,將是整个保守派势力的集体攻击。 那才是硬仗。 姜青竹听著他的话,眼里的温柔不见了,变得很锐利和坚定。 她从他怀里站直了身体,又变回了那个说一不二的姜家大小姐。 她伸出手,仔细的为他整理了一下那件旧衬衫的领口,动作很温柔,眼神却很锋利。 “我明白。” 她看著易承泽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很肯定。 “你只管去冲。” “京城的后方,我替你守著。” 第232章 一张U盘,让全场大佬哑口无言! 第二天上午九点,国务院第一会议室。 一张很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桌面擦得很亮。墙上掛著山河图,整个房间的气氛很严肃。 能坐在这里开会的,都是大人物,隨便一个都能影响一整个行业。 来的有发改委、工信部、財政部这些部门的领导,还有几个头髮花白的资深经济学家,他们现在是国家智库的成员。所有人都坐得很直,表情严肃。 会议室里安静的可怕。 易承泽的位置在会议桌的末尾。 这个安排很明显,说明他资歷最浅,也是个外来户,不属於任何圈子。 易承泽表情没什么变化,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看著自己桌前的姓名牌。周围人投来的打量、好奇和看不起的眼神,他好像完全没感觉到。 一位副总理主持会议,没说几句客套话就直接进入了正题:“平江特钢厂技术突破的资料,大家都看过了。今天开会,就是想討论一下,平江模式值不值得学习和推广。” 话音刚落,一个戴著老花镜,在经济学界很有名的吴承恩吴老,就清了清嗓子,第一个开了口。 “总理,各位同志,我先说几句。”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著。 “平江成功了,这是好事。但我们搞经济研究的,不能只看一个成功的例子。我看了报告,平江模式说白了就是敢投钱,敢试错。这个步子迈得太大了,跟赌博差不多。” 吴老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末尾的易承泽,带著一种长辈看晚辈的眼神。 “赌贏了当然好,可万一赌输了呢?一个市的財政,能这么赌几次?我们国家这么大,要是都这么干,只要一个地方出问题,就可能引发整个金融和產业链的风险。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好几个部委领导都微微点头。 吴老刚说完,发改委的一位张姓副主任马上接过了话,他说话更直接,也更不客气。 “吴老说得对。我补充一点,平江的成功,除了干部胆子大,还有很大的运气在里面。ns-9型特钢的技术,欧洲好几个顶尖实验室几十年都没搞定,被我们一个地方钢厂几天就搞定了?这事本身就不科学,更像是一个碰巧发生的小概率事件。” 他身体微微向前倾,加重了语气: “我们制定国家政策,不能靠运气。平江模式只是一个特殊的个例,没有在全国推广的价值。要是硬要推广,不但不会成功,还会破坏我们好多年才建立起来的稳定工业体系,那是在拔苗助长。” 一个说风险太大,一个说运气好不能复製。 两个人一唱一和,就把平江模式往上走的路给堵死了。 会议室里一下子没人说话了。 易承泽安静的听著,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面几个大人物看他的眼神里,那种看不起的意思已经不加掩饰了。 好像在说:一个地方来的愣头青,运气好立了点功,还真以为自己能指点江山了? “易承泽同志,”主持会议的副总理,目光终於落在了他的身上,“你是平江模式的亲歷者和缔造者,对吴老和张主任的看法,你有什么想说的?” 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易承泽身上。 有等著看热闹的,有等著他丟人的,也有少数人想听听他怎么反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易承泽站了起来。 他没拿桌上的发言稿,也没急著反驳,只是平静的走到会议室前面的讲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u盘,插进了电脑。 “各位领导,专家,”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遍了整个会议室,“我没准备稿子。对於刚才吴老和张主任的观点,我不想在口头上辩驳。” 他顿了顿,按下了滑鼠。 嗡—— 后面的大投影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动態的全球三维模型,上面布满了复杂的光线和数据流。无数条蓝色、红色的线条在各大洲之间流动,模型两边的图表和数据飞快的刷新著。 整个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了。 在座的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但眼前这种充满科技感的画面,还是让他们感觉很吃惊。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们平江市委託一家科技公司做的,一个全球关键產业链动態推演模型。” 易承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又沉稳。 “吴老刚才担心系统性风险。请看大屏幕。” 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模型立刻变了。代表欧洲工业区的几个点,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模型显示,如果我们还用现在这种引进再消化的老办法,未来五年,欧洲那几个工业巨头卡我们脖子的成功率会高达78.4%。到那时候,我们下游至少十三个关键產业,都可能面临半停產。这才是真正的大风险。” 吴老脸上的镇定表情一下就没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精確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数字,让他脑子嗡的一下。 “至於张主任提到的运气。” 易承泽的目光转向那位发改委副主任,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意。 “我们能几天就攻克难关,是因为我们分析了全球十七个主要经济体,过去三十年里超过四万个技术转型的失败数据,反向推算出了一条最好的路。我们避开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坑,所以看起来才像是运气好。” “换句话说,”易承泽看向全场,声音不大,却很有力,“我们不是在赌博。我们是拿著全地图,看著对手的底牌在打牌,这牌局不可能输。” 他话锋一转,变得更加锐利。 “而我们现在这种所谓的稳健,在模型的推演里,结果只有一个。” 屏幕上,代表华夏的板块顏色,正从健康的蓝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向代表停滯的灰色转变。 “温水煮青蛙。” 易承泽吐出五个字。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张副主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成了铁青色,他握著笔的手,关节都捏白了。 吴老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发直。 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理论和经验,在这些冷冰冰的数据面前,被砸得粉碎,根本站不住脚。 这已经不是辩论了,而是一场彻底的碾压。 易承泽展示完了,他平静的拔下u盘,走回自己的座位坐好。 “我的匯报结束了。”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主持会议的副总理看著易承泽,眼神复杂,他一直有节奏敲著桌面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他正要开口,打破这让人窒息的安静。 就在这时。 主位后面那扇紫檀木屏风,竟然无声的向两边分开了。 一个人影,从屏风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第233章 总理亲自下场,你这模型能算人心吗?! 屏风分开,走出来一个人,整个第一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位穿著中山装,身形清瘦的老人,目光很锐利。 他身上没什么气势,走的也很稳,就像一个散步回来的普通老人。 但看到他的瞬间,刚才还很有威严的副总理,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恭敬的低下了头。 发改委的张副主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那位在经济学界很有名望的吴老,更是浑身一颤,想站起来,双腿却有些发软,没能撑住身体。 是总理。 总理竟然亲自来了。 他不是在隔壁有外事活动吗?是什么时候来的?在屏风后听了多久?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总理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过副总理身边,穿过那群不敢出声的部委领导和专家,最后停在了会议桌的末尾。 停在了易承泽的面前。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看著总理那双深邃的眼睛,正一动不动看著那个从地方来的年轻人。 张副主任和吴老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完了。 总理亲自出面,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完全变了。 “你那个模型,很不错。” 总理开口了,声音温和,但似乎能看穿一切。 他没有看大屏幕上的数据,而是看著易承泽的眼睛,慢慢问道:“它能推演出良品率,能推演出產业链风险,能推演出对手的底牌……它能推演出人心吗?” 这个问题,比刚才吴老和张副主任所有的问题加起来还要尖锐。 这是对技术局限性的根本拷问。 技术是冰冷的,而治理国家,面对的是无数具体的人。 吴老和张副主任的眼里,又亮起了一点希望。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要怎么回答这个近乎哲学的问题。 易承泽迎著总理的目光,神色没什么变化。 他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一会,像是在组织语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被问住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清晰又沉稳。 “总理,我的模型,推演不出人心。” 下面一片骚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竟然直接承认了。 张副主任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上扬。 但易承泽的下一句话,又让所有人的表情凝固了。 “因为它不需要推演,这个模型的起点,就是人心。” 易承泽的目光扫过全场,慢慢说道:“启动这个项目前,我去过平江特钢厂的老家属区。那里有三万多名下岗的產业工人,他们曾经是国家的骄傲。但工厂停產后,他们连给孩子买新文具的钱都拿不出来。” “我看到白髮苍苍的老工程师,为了生活,在路边摆摊修自行车。也看到技术很好的八级钳工,在工地上跟年轻人抢著扛水泥。” “他们没有抱怨,只是偶尔看著工厂的方向嘆气。他们心里还憋著一股劲,还想为这个国家造出最好的钢材。”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会议室里,那些图表和数据好像都消失了,眼前出现了一张张疲惫又充满渴望的脸。 “所以,我们做的所有推演和技术攻关,最终目的只有一个。” 易承泽抬起头,再次直视总理,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让工厂的烟囱重新冒烟,让几十万工人有饭吃,有活干,有尊严。” “总理,您说的对,技术是冰冷的。但用技术的人,心是热的。” “对我来说,平江模式的核心不是u盘里的数据,而是那几十万颗盼著工厂復工的心。” “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也是最重要的事。” 话音落下。 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 吴老呆呆的靠在椅背上,嘴唇微微颤抖,眼神没了焦点。他研究了一辈子宏观经济,却从没像今天这样,被一个年轻人用最简单的话,上了一堂最深刻的课。 张副主任握著笔的手,再也用不上一丝力气。那支昂贵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终於明白,自己和这个年轻人的差距,不在眼光和能力,而在於他心里装著什么。 一个只盯著数据和规则,一个却装著普通百姓。 “好……” 过了很久,总理终於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有光在闪。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会议桌前的所有人,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 “同志们,我们今天討论的是平江模式。” “什么是平江模式?核心就是实事求是,就是把解决人民群眾的实际问题,放在所有工作的首位。” 他重重一顿,提高了音量。 “我们的一些同志,在办公室里坐久了,习惯了看报告、写文件,忘了我们的发展是为了谁,忘了理论是从实践中来的。” “我们需要的是能深入一线,能解决难题的实干家,不是只会引经据典,在文件上画圈的评论员。” 这番话说的很重。 吴老和张副主任的头已经深深埋了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场的人都明白,他们的政治前途,在这一刻已经结束了。 敲打完眾人,总理脸上的严肃才慢慢缓和。 他再次转身,走回到易承泽的身边,这一次,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他伸出手,在所有部委领导惊讶的注视下,重重的拍了拍易承泽的肩膀。 “小同志,干得不错。” 总理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会议室的每个角落。 “回去以后,放开手脚大胆的干。不要怕有爭议,不要怕得罪人。你们在前面冲,我们在后面给你们撑腰。”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留下了一句分量很重的话。 “这个年轻人,有经世之才,可以承担更重要的任务。” 话音落下,总理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感觉心里震动了一下。 …… 会议结束后,易承泽几乎是被一群人围住了。 刚才还对他不屑一顾的各部委领导,此刻全都换上了热情的笑脸,抢著递上自己的名片。 “易书记,真是年轻有为啊。我是工信部的老王,以后平江有什么需要,直接给我打电话。” “承泽同志,我是財政部的,你们那个產业基金的模式,我们很感兴趣,改天一定登门拜访,深入学习。” 易承泽礼貌的一一接过名片,脸上掛著客气的微笑,婉拒了所有吃饭的邀请,找了个藉口,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 他知道,这场会议之后,他在京城的处境会大不一样。 他也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坐上返回姜家老宅的车,他拿出手机,一条加密信息正好弹了出来。 是方媛发来的。 內容很短,却让他眼神瞬间一凝。 “怀安省长已提前结束行程,正在返回省內。” 第234章 省长釜底抽薪?易承泽:想进常委,我自己爭 一辆红旗轿车平稳的驶离姜家老宅。 车窗外,京城的灯火飞速的向后掠去。易承泽靠在后座闭著眼,脑子里却在快速思考今天的事。 总理那句可以承担更重要的任务,既是肯定,也是一道压力。 这句话把易承泽推到了风口浪尖,让他在各方势力眼中,成了一个绕不开的重要人物。 手机震了一下,还是方媛那条信息。 “怀安省长已提前结束行程,正在返回省內。” 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易承泽的手指在手机上敲了敲,眼神深沉。 京城会议的结果,怀安肯定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自己这个被总理点名的经世之才,在他的地盘上,让他非常提防。 看来,一场硬仗免不了了。 … 两小时后,江北省城机场。 一架从京城飞来的航班,在夜色中平稳降落。 没有迎接的队伍。贵宾通道出口,只停著一辆牌號为江a00001的奥迪a6。 车门打开,一个头髮有些发白,眼神很有神的男人走了下来。 省委书记,石磊。 竟然是省委书记石磊亲自来了。 跟在后面的办公厅主任看到这场景,心里咯噔一下。他跟了石书记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书记为一个厅级干部亲自来接机。 这待遇,是头一份。 易承泽一出通道,就看见了车边的石磊。他脚步顿了一下,马上快步走过去,微微弯腰,恭敬的说:“石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我可担当不起。” “担当得起。”石磊笑了,上下打量著易承泽,眼神里全是欣赏,“你在京城为我们江北省挣了大面子,我这个班长来接你,应该的。” 他拍了拍易承泽的胳膊:“走,上车说。” 车门关上。 奥迪车平稳的开动,融入了夜里的车流。 车里气氛很安静。 “京城的事,我都知道了。”石磊先开口,“总理对你评价很高,这是我们江北省的光荣。” “是中央领导看得远,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易承泽回答得很周全。 石磊笑了笑,换了个话题:“承泽同志,你对平江模式的下一步,有什么想法?” 真正的考验来了。 易承泽坐直了身子,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很重要,关係到他在江北的未来。 “石书记,平江模式能成,关键是技术和產业链都抓在自己手里,加上市里决策快、权力集中。”他停了一下,声音很稳,“但现在也到了一个瓶颈。” “哦?说说看。”石磊来了兴趣。 “平江只是个市,资源和权力都有限。很多事,比如钱、地、还有从外地招人,都需要省里来统一安排。不然的话,平江模式只能在平江搞,没法在全省推广。” 易承泽没说困难,只说发展遇到的问题。 石磊眼睛一亮,听懂了易承泽的言外之意。 这年轻人,是在要权力。 “所以,你的意思是?”石磊看著他,眼神很深。 “我需要一个更大的平台,说话更有分量,来支持平江模式,把它在全省推广开。”易承泽迎著石磊的目光,没有躲闪,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目標。 “我希望能进省委常委班子。” 车里的空气好像停住了。 司机和办公厅主任呼吸都放轻了。一个市委书记当著省委书记的面,直接说想进常委,这种事从没听说过。 石磊很久没说话,只是看著窗外的夜景。 就在易承泽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石磊慢慢开口了,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怀安同志最近在搞一个全省能源一体化的方案,你知道吗?” 易承泽心里一紧,点头道:“听说过一点。” “他的想法,是把全省的能源、化工、钢铁这些好资產,都打包起来成立一个省属的能源集团,省里直接管。”石磊的语气很平,“平江的特钢厂,还有你们的新能源產业园,都是他的目標。”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很明白了。 这是要从根子上夺走易承泽的成果。 怀安省长等不及了,他要在易承泽把总理的支持变成实际权力之前,先抢走他最重要的功劳和底牌。 “书记,我明白了。”易承泽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你明白就好。”石磊转回头看著易承泽,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江北不能只有一个声音。我需要一个能干事、敢碰硬的人,在经济上帮我打开局面。” “承泽同志,常委的位置,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要靠你自己去爭。” “用你的本事和功劳,让所有人都闭嘴。” 这番话,就是一种承诺。 两人达成了默契。 … 易承泽回到平江市委大院时,已经是深夜了。 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陈妙玲看到他回来,马上迎了上来,脸上很著急。 “易书记,您可算回来了。” 她把一份盖著省政府红印的文件,放到了易承泽的桌上。 “今天下午刚到的加急文件,省政府办公厅发的,关於成立江北省能源集团的筹备通知。” 易承泽拿起文件,快速看了一遍。 文件的话说得很官方,但內容却很不讲道理。要求平江市马上把特钢厂和新能源產业园的所有东西都封起来,包括资產、技术和帐本,等著省里派人来接收。 这不是商量,是明抢。 陈妙玲看著易承泽平静的侧脸,担忧的说:“书记,怀安省长这是要拿走咱们的成果,当成他自己的功劳啊!特钢厂是几十万工人的饭碗,是您拼了命换来的,怎么能说拿走就拿走?” 她的声音里又气又没办法。 在普通干部眼里,省政府的文件就是绝对的命令。 易承泽放下文件,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城市灯火。这是他好不容易才让平江有的起色。 现在,有人想毁了这一切。 他转过身,脸上一点也不慌,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冷笑。 “想吃我的肉?” 他声音不大,却让陈妙玲听得心里发冷。 “看他牙口,够不够硬。” 第235章 省长明抢,易承泽当场掀桌! 第二天,江北省政府常务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很严肃。 省长怀安坐在主位,手指在桌上点了点,目光扫过在座的厅局干部。他声音不大,但带著一股不容反驳的劲儿。 “同志们,中央要求全国上下一盘棋。我们江北省,也得有这个意识。” “各管各的,只顾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这种想法不行。为了把全省的產业结构弄好,集中力量办大事,我提议,把省里好的能源、钢铁、化工资產都整合起来,成立一个江北省能源控股集团,省国资委直接管,省政府统一安排。” 这话一说,会议室里安静得嚇人。 所有人都清楚,这话的真正目標是谁。 “我同意怀安省长的意见,”一个副省长马上说话了,“平江市的特钢厂技术很新,新能源產业园的底子也好,要是能归到省里统一管,肯定能干出更大的成绩。” 这一唱一和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这就是明著来的,用全省发展的大帽子压你,拿走你平江市最重要的东西。你要是不同意,就是没大局观,就是只顾自己。 怀安省长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小事。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开完会,省国资委带头,財政厅、经信委配合,成立一个资產评估工作组,马上到相关的厂子里去,清点资產。平江市要全力配合。” 他直接拍了板,根本没给別人反对的机会。 …… 当天下午,三辆掛著省政府牌照的黑色帕萨特,气势汹汹的开到了平江特钢厂的大门口。 车门一开,一个戴金丝眼镜、梳著油头的中年男人下了车。他是省国资委的副主任,也是怀安省长提拔起来的心腹,叫周亮。 周亮手里拿著一份盖著省政府公章的红头文件,抬著下巴,对拦住他们的保安队长喊:“我们是省里派来的资產评估组,过来对特钢厂清点资產。叫你们厂长赶紧出来,立刻开门!” 他的口气,充满了上级对下级的傲慢。 保安队长是个退伍军人,叫王大力,人很实在。他看了一眼文件,又看了看周亮,腰杆挺得笔直,声音很响:“对不起,没有市委的通知,谁也不能进厂。” “市委?”周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用文件指著王大力的鼻子,“你看清楚,这是省政府的命令!市委大还是省政府大?你一个看大门的,也敢拦省里的车?耽误了正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的责任,就是守好这个门。”王大力一步也不让。 “反了!真是反了!”周亮脸都气红了,他没想到在一个小小的地级市,居然有人敢不听省里的命令。 他觉得自己的面子被狠狠踩在了地上。 “给我衝进去!”周亮对著身后的人一挥手,“我看谁敢拦!出了事,我担著!” 几个工作人员仗著人多,立刻就要往里闯。 王大力眼神一冷,对著身后吼了一声:“列队!” 唰! 二十多个穿著制服的保安瞬间排成一排,手臂扣著手臂,像一堵人墙,死死挡在了大门口。他们都是易承泽亲自拍板招进来的退伍兵,纪律和服从性都特別强。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周亮带来的一个工作人员想推开人墙,却被一股大力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两边的人瞬间推搡起来,场面变得很乱。 周亮没想到这群保安这么横,他指著王大力,手都气得发抖:“好,好!你们给我等著!公然对抗命令,我看易承泽怎么收场!” 他撂下一句狠话,狼狈的带著人上了车,一脚油门走了。 这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一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省委大院。 省委扩大会议紧急召开。 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怀安省长黑著脸,把一份报告重重的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各位都看看!这就是我们江北省的好干部!省政府的工作组,在平江市,被一群保安给打了!公然对抗,从来没听说过!” 他的眼神死死盯著坐在末位的易承泽。 “易承泽同志,你是不是觉得,你去京城开了个会,领导表扬了两句,就可以不把省委省政府放眼里了?平江市,到底还是不是江北省的平江?还听不听党的话?” 这话说得太重了,直接把事情定性为对抗组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易承泽身上。有人同情,有人看热闹,但更多人是想看他怎么接下这雷霆一击。 省委书记石磊坐在主位,端著茶杯,慢悠悠的吹著热气,一句话不说,好像这事跟他没关係。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易承泽慢慢站了起来。 他脸上一点慌张的样子都没有,甚至连句抱歉的话都没说。 “怀安省长,您先別生气。” 他的声音很平静,跟会议室里紧张的气氛完全不搭。 “工作组在平江遇到的事,我很遗憾。但保安的问题是小事,我们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决定。” 他没有在保安打人的事上纠缠,话头一转,直接把话题带到了另一个层面。 “我承认,怀安省长提出整合资源的想法很好。但怎么整合,是个方法问题。” 易承泽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到怀安省长那张冰冷的脸上。 “简单的把好东西抽走,那是短视行为。真正的整合,是把一个点做成一个面,再用这个面,把整个区域都带起来。” “我这里,有一份平江市未来十年的发展规划,已经交给了省委办公厅,请各位领导看看。”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份文件的標题—— 关於以特种钢及新能源为核心,打造万亿级先进位造业產业集群的战略规划。 “万亿级?!”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的声音。 就连一直没动静的石磊书记,也放下了茶杯,眼里闪过一丝光。 怀安省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易承泽没理会大家的震惊,他指著屏幕,声音清楚又有力: “根据我们在京城匯报过的產业链模型算出来的结果,平江特钢厂,不只是一个厂。它是以后航空航天、深海探测、精密仪器几十个高端產业的基础。” “我们的目標,不是守著一个厂收税,而是要围著它,建一个从原材料到最终產品,上下游全部包括的產业集群。这个集群,十年內,產值会超过一万亿,能给全省提供超过五十万个高技术工作岗位。” “所以,”易承泽的声音突然提高,眼神灼灼的直视怀安,“平江的资產,不是什么包袱,更不是谁都能来咬一口的肥肉。它是我们江北省未来十年,能不能在全国经济版图上超过別人的关键!” “今天,摆在省委面前的问题,根本就不是要不要拿走平江的厂子。” 他一字一顿,声音在整个会议室迴响。 “而是,全省要怎么支持平江,让这个万亿级的项目,儘快发动起来!” 第236章 省长掀桌? “万亿级?” 怀安省长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带著讥讽,冷笑一声打断了会场的骚动。 “易承泽同志,你很会画大饼嘛。开口就是一万亿,你当省財政是印钞机?还是觉得在座的各位,都跟你一样,只会在纸上谈兵?” 怀安省长猛的坐直身体,眼神变得阴沉,手指用力的敲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规划喊得再响,也盖不住你平江模式存在的风险!我这里有一份省金融办的紧急评估报告,报告指出,平江市目前的政府负债率已经快到百分之七十的警戒线!为了一个不確定的技术,押上全市的財政,这就是你所谓的功劳?” 他將一份文件摔在桌上,声音也高了起来。 “为了避免风险扩散,影响全省的金融稳定,我提议,立刻由省国资委和財政厅组成联合工作组,马上接管平江特钢厂和新能源產业园的全部財务权!这是为了保护平江,也是为了保护我们江北省的大局!” 这番话说得很好听,既否定了易承泽的规划,又把接管资產这个目的摆上了台面,並且扣上了一顶防范金融风险的大帽子。 一瞬间,会议室里刚刚对“万亿”规划產生兴趣的几位常委,眼神又变得犹豫起来。 在官场,不出错比没功劳更重要。 风险两个字,分量太重了。 省委书记石磊依旧端著茶杯,看著自己的鼻子,好像入定了一样,一点要表態的意思都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易承泽身上。 在怀安省长咄咄逼人的气场下,易承泽的平静显得有些不搭。他没有急著辩解,而是先转向主位的石磊,微微欠身。 “石书记,怀安省长对我们平江的工作有些误解,我能不能澄清几个数据?” 石磊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许可,易承泽这才转身,目光平静的迎上怀安。 “省长,您刚才提到的百分之七十的负债率,我想,金融办的同志可能忽略了一项资產。”他的声音不快不慢,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ns-9型特种钢的全套技术专利,经过国际权威机构评估,价值不低於三百亿。把它算进市属资產后,平江市的实际负债率是百分之四十五点三,这个水平在全国同级城市里都算好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份评估报告,三天前已经送交省委办公厅备案,就在各位面前文件袋的第三份。” 会场响起一阵翻动文件的声音。几位常委找到报告,看到上面盖著国际评估机构印章的数字,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怀安省长的脸色一僵,他没想到易承泽准备得这么周全,连后路都算好了。 “至於风险……”易承泽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这里也有一份公开数据,或许更值得在座的各位领导警惕。” 他没有看稿子,好像所有数据都刻在脑子里。 “根据省国资委上一季度的公开財报,怀安省长提议用来整合全省资源的江北省能源集团,上一財年亏损八十七亿元,资產负债率高达百分之一百二十,已经实际上破產了。” 轰!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在座的厅局长们,不少人脸色瞬间发白。省能源集团是怀安省长一手扶持起来的,亏损是公开的秘密,但没人敢在这样的场合,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易承泽!”怀安省长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都涨红了,指著易承泽的手因为生气而微微发抖,“你这是污衊!” “省长,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公开能查到的事实。”易承泽没有退让,迎著他的目光,声音突然提高,带著一股强大的气势。 “让一个年年亏损、已经资不抵债的公司,去吞掉一个刚刚盈利、未来可期的好企业!” “怀安省长,我真不知道你这是在整合资源,还是在亲手毁掉我们江北省未来十年唯一一次超车的机会!” “放肆!”怀安省长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易承泽,嘴唇哆嗦著,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已经不是工作討论了,这是当著全省核心领导层的面,指著鼻子骂他无能、短视。 会议室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主位上那个始终没动的省委书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易承泽却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继续跟怀安爭辩,而是转身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郑重的放在了自己面前。 “各位领导,在討论具体的方案之前,我想,我们首先应该统一思想,领会中央领导对於平江模式的指示精神。” 他打开文件夹,从中拿出的,不是文件,而是一个捲轴。 他双手展开捲轴。 白色的宣纸上,是两行很有力的毛笔大字。 ——实事求是,经世之才。 字跡龙飞凤舞,力透纸背,一股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 而在这八个字的落款处,是一个清晰的签名,以及一枚鲜红的印章。 虽然只是签名,但在座的所有省委常委,几乎在看到它的瞬间,瞳孔都缩了一下,心跳都漏了一拍。 是总理的亲笔题词! 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 怀安省长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最后变成一片死灰。他好像没了力气,缓缓的坐了下去,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这…这不可能…”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他还在省级层面想著怎么抢功劳,而易承泽,早已经拿到了来自权力最高层的支持。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较量。 一直沉默的石磊书记,此刻终於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杯子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沉默。 他站起身,走到易承泽身边,仔仔细细的看完了那幅题词,然后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沉稳。 “总理的指示,为我们江北省下一步的经济工作,指明了方向。” 他没有再看怀安一眼,好像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我提议,省委立刻成立平江模式推广工作领导小组,由我担任组长,相关省领导担任副组长,全力支持平江市打造万亿级先进位造业產业集群!” 话音落下,之前还在摇摆的几位常委,立刻爭著表態。 “我同意石书记的意见!这是我们江北省难得的机会!” “附议!必须全力支持!要钱给钱,要政策给政策!” “平江的资產必须保持独立性,这是成功的关键,绝不能让外行指挥內行!” 会议的结果,再也没有任何悬念。 怀安省长费心准备的夺权计划,在总理那八个字的题词面前,彻底失败了。 会议结束时,怀安省长是第一个离场的,他脚步不稳,背影看著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而易承泽的身后,则围满了刚表態支持的领导。 这一战之后,整个江北省的官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 那个从平江来的年轻人,已经不再是一个需要仰望省里鼻息的市委书记。凭藉著通天的背景和自身的惊天之才,他的名字,已经毫无悬念地,进入了下一届省委常委班子的候选名单,其在省內的实际影响力,已直逼副省级的实权领导。 第237章 一罐咸菜 省委扩大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整个江北省的官场都在议论那场会议。 怀安省长已经连续两天称病缺席了所有公务活动,他之前主导的能源集团整合计划,也跟著不了了之。 所有人都明白,江北省的权力格局变了。 然而,作为这件事的主角,易承泽却跟没事人一样。 他没有留在省里巩固自己的位置,反而直接回了平江。 上任后的第一份市委红头文件,让所有等著看他有什么大动作的人都没想到。 ——《关於在全市范围內开展干部下访周活动的通知》。 文件要求,从市委书记到普通科员,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必须选一周时间,放下手头工作,不带秘书,不带司机,不打招呼,隨机去一个乡镇或者街道,跟群眾一起吃饭、住宿、干活。 这个通知让平江官场炸了锅。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习惯了的干部们私下怨声载道,觉得这位新来的市委书记是在折腾人。 但这一次,易承泽没给任何人討价还价的余地。 文件下发的第二天,市委大院里那辆红旗轿车,就悄悄的不见了踪影。 …… 三个小时后,红旗车停在了大山深处。 这里是青峰县,平江市最偏远也最穷的县。车子到这里就开不进去了,前面只剩下难走的泥土路。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易承泽换了一身普通的夹克和运动鞋,只带著陈妙玲,两人背著简单的行李,走路进了山。 陪同的青峰县县长赵卫国,一边擦著额头的汗,一边不停的介绍自己的政绩。 “易书记,您放心,我们县虽然底子薄,但经过我们的努力,去年已经全面完成了脱贫任务。人均年收入达到了三千二百元,村村都通了公路。” 易承泽没说话,只是默默的走著,眼睛看著路边那些荒废的田地和破旧的土房子。 他隨便指了指远处半山腰上一户看起来很破旧的房子,对赵卫国说:“赵县长,今晚我就住那儿。” 赵卫国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赶紧劝道:“书记,那……那家条件太差了,连电灯都没有,您身份尊贵,怎么能住那种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县招待所……” “我不是来旅游的。”易承泽打断他,语气很坚决,“就那家。” 赵卫国的腿肚子有点发软。 那是一栋土坯房,房顶的瓦片掉了一大半,拿塑料布隨便盖著。风一吹,感觉整个房子都在晃。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潮湿、发霉还夹杂著烟火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只有一个失明的老奶奶,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呆滯的少年。 家里唯一的电器,是一个昏黄的电灯泡,光线很暗,好像隨时都会灭掉。 床是用土块和木板搭起来的土炕,上面铺著一床被子,又黑又硬,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顏色。 易承装作没看到这些,很自然的在炕沿边坐下,拉著老奶奶的手,跟她聊起了家常。 晚饭是一大盆煮烂的土豆,和一碗黑乎乎的咸菜。 赵卫国看著那碗咸菜,脸都白了,一口也吃不下去。 易承泽却端起碗,和那个少年一起,就著咸菜吃了起来,看起来吃得很香。 饭后,易承泽拿出隨身带的平板电脑,调出青峰县的官方统计报表,他指著上面一行数字,轻声问老奶奶:“阿婆,报表上说,咱们县去年人均收入有三千多,您家去年……总共挣了多少钱?” 老奶奶的眼睛看不见,她掰著手指算了半天,才颤巍巍的说:“政府给了低保,一年……八百块。我让孙子去山里采点蘑菇、捡点山货,运气好的时候,能卖个两三百……加起来,也就一千出头吧。” 易承泽又指了指门外那条泥泞的小路:“村村通公路,通了吗?” 老奶奶嘆了口气:“几年前是说要修,石头拉来堆在村口,后来就没动静了。一下雨,路就断了,我孙子都出不去。” 每问一个问题,旁边赵卫国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的额头全是冷汗,脸色比墙壁还白。 易承泽关掉平板,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他平静的看著赵卫国,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赵县长,你的报表,做得很好看。” “但是,它连一碗土豆,一捧咸菜的真话都说不出来。” “你告诉我,你这个县长,是给谁当的?” 赵卫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抖个不停:“书记,我错了……我错了……” 易承泽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欺骗我事小。你错在欺骗了这里的人民,也欺骗了你自己!” “从现在开始,你被就地免职。明天,市纪委会正式找你谈话。” 易承泽没有大声斥责,只是平静的说出了处理结果。 但这种平静,却让赵卫国更加害怕。 第二天清晨,易承泽要走了。 整个村子的人都出来送他,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官,还愿意在村里最穷的人家住一晚。 那位失明的老奶奶摸索著走到易承泽面前,把一个洗得很乾净的玻璃罐子,塞到他手里。 罐子里,是她连夜新醃的一罐咸菜。 “易书记……”老奶奶的嘴唇哆嗦著,眼泪顺著布满皱纹的脸流了下来,“老婆子没什么好东西送你。你……你是这几十年来,第一个愿意坐我这破炕上的大官。” “这咸菜,你带路上吃……” 易承泽接过那罐咸菜,入手还带著温度,他感觉手里的罐子沉甸甸的。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的点了点头。 返回市里的红旗轿车上,车里很安静。 陈妙玲看著身边的易承泽,他靠在后座上,一动不动的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大山。 过了很久,易承泽默默的拧开那个玻璃罐,用手捻起一根咸菜,放进了嘴里。 咸菜很咸,甚至有点发苦。 他慢慢的咀嚼著,眼泪却不知怎么的,一滴一滴掉了下来,很快就湿了一片衣襟。 易承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不能让那位连灯都捨不得开的老奶奶天天吃上肉,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就白当了。这辆红旗车,头上的官帽,还有所谓的政治前途,也都没了任何意义。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陈妙玲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悄悄拿出手机,隔著一段距离,將这个男人沉默流泪的侧影,拍下了一张照片。 第238章 我跟谁拼命! 雨下得特別大。 从易承泽下乡回来那天下午,大雨就一直没停。整个江北省的天空都是灰濛濛的,大雨把什么都挡住了。 平江市防汛指挥部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报告!清河水位已经到了49.8米,超过警戒线1.3米!” “城区也传来报告,好多路面积水都超过一米,车都走不了了!” “上游的青峰县也出了事,山体滑坡,路全断了!”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传过来,让每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易承泽站在电子屏幕前,脸色很难看。屏幕上,几条代表河流水位的线,正在飞快的往上涨,冲向那条红色的警戒线。 这场暴雨百年一遇。 省委的紧急电话会议上,气氛很紧张。 “同志们,情况非常紧急!”一个副省长声音沙哑,“上游水库快满了,隨时可能溃坝。要是溃了,下游的省会江州就全完了!” 会议里一下子没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明白,保住省会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沉默中,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怀安省长。 “我提议,”怀安省长慢慢的开口,眼睛透过摄像头,冷冷的盯著画面一角的易承泽,“为了保住省会和全省的经济,我们必须做个选择。” 他停了一下,话里的意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发冷。 “建议,马上在平江开闸泄洪。把平江老城区当成蓄洪区,给省会爭取时间。” “这是弃卒保帅,为了大局。” 这几个字,让在场的平江干部心里一凉。 平江老城区里,可是住著三十万活生生的人! “我同意怀安省长的意见。” “特殊时期,只能用特殊办法了。” “这好像是唯一的办法了……” 会议里,附和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响起来。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说不。 很快,一份盖著省防汛指挥部红章的电报文件,传到了平江市的指挥中心。 白纸,黑字,红章。 上面是怀安省长亲自签发的泄洪令。 命令平江市,在一个小时內,组织爆破组,炸开老城区的泄洪闸。 陈妙玲拿著那张纸,手抖个不停。她看向易承泽,嘴唇发白:“书记……” 易承泽没有接文件。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位失明老奶奶流著泪的脸,还有那个装著咸菜、带著体温的玻璃罐子。 “老婆子没什么好东西送你……” 这三十万百姓,就是无数个这样的老奶奶。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能就这么被牺牲掉。 一股火气猛的从易承泽胸口冲了上来。 在所有人都惊呆了的注视下,易承泽一步步走到传真机前,从陈妙玲发抖的手里,拿过了那份决定三十万人命运的泄洪令。 然后,他举起了手。 “刺啦!” 一声脆响,文件被他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刺啦!刺啦!” 易承泽没停手,当著省里所有领导的面,把那份命令撕的粉碎,狠狠的扔在地上。 整个指挥中心,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被易承泽的举动嚇傻了。 易承泽抬起头,眼睛通红,死死盯著屏幕里怀安省长错愕的脸,一字一顿的说: “平江老城,有三十万百姓!” “谁敢淹,我跟谁拼命!” 说完,易承泽猛的转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只留下一句话。 “通知市局,所有警力上街,组织群眾撤离!通知驻平江部队,一级战备,所有人带上工具,跟我去大坝!”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省防汛指挥部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铃声响的特別急。 “易承泽!你要干什么?!”电话那头传来怀安省长气急败坏的吼声,“你这是不听命令!想造反吗?!” 易承泽已经衝进了雨幕,他拉开车门,对著电话吼了回去:“我再说一遍,想淹平江,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啪”的一声,易承泽直接掛了电话。 红旗轿车衝进雨里,朝著城外的清河大坝飞快开去。 四十分钟后,车子在离大坝一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前面的路,已经被洪水淹了。 易承泽想都没想,推开车门就踏进了冰冷的洪水里。水一下子就没过了他的膝盖。 他深一脚浅一脚的,朝著远处的大坝走去。 等他终於爬上大坝,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一紧。 “轰隆隆——” 洪水一次又一次的撞著大坝。整个大坝都在发抖。 黄色的水位,离大坝顶上已经不到半米了! 好多穿著雨衣的战士和干部群眾,正在风雨里大喊著传沙袋,拼命加高堤坝。 “书记!您怎么来了!”市水利局长看到易承泽,脸都白了。 “情况怎么样?”易承泽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问。 “撑不住了!书记!”局长带著哭腔喊,“水位还在涨,大坝已经扛了七十二小时,隨时都可能……” 话没说完,易承泽的卫星电话响了。 是怀安省长的秘书打来的。 “易书记,怀安省长让我通知你,”秘书的声音很冷,“因为你不听命令,不顾大局,性质很坏。省委决定,从现在起,免去你平江市委书记和所有职务!马上停下你的行为,等组织调查!” 撤职? 易承泽听著电话里的声音,满是泥水的脸上忽然笑了。 他一把抢过旁边战士手里的扩音器,对著身后几千个正在拼命的军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他的声音盖过了风声和雨声,甚至盖过了洪水的声音。 “要撤我的职,等洪水退了再说!” “现在,所有党员,跟我上堤!” 说完,易承泽扔掉电话,扛起一个沙袋,第一个冲向了最危险的地方。 “党员,跟我上!” “保卫平江!保卫家园!” 人群一下子激动起来,无数人跟著他吼著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易承泽手腕上的黑色手錶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红光。 一行橙色的字弹了出来。 是方媛的天启科技发来的最高级別预警。 【橙色预警:扫描到大坝底部27號桩基附近出现管涌,土方流失速度飞快增加!预计十分钟內会形成溃口!】 【大坝马上就要决堤!】 第239章 十分钟决堤 【预计十分钟內会形成溃口!】 手腕上传来的震动和警告,让易承泽的心沉了下去。 十分钟。 易承泽抬头看向还在加高堤坝的军民。他们都不知道,脚下的大坝內部已经开始塌了。现在撤离,根本来不及,整个平江老城都会被淹没。 “撤不了……”易承泽喃喃自语,牙关咬的死紧。 省城,防汛指挥中心。 怀安省长掛断电话,冷笑一声。他看著大屏幕,平江市的卫星云图上,代表暴雨的红色区域已经覆盖了一切。 “不知死活的东西。”他端起茶杯,对身边的秘书淡淡的说,“让宣传部门准备好通稿,就说平江市的领导不听指挥,瞎搞,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另外,准备对江州的紧急救援。” 在他看来,易承泽和平江市,都完了。 大坝之上,风雨如瀑。 水利局长还在大声指挥,看到易承泽愣在原地,哭著跑过来:“书记,没时间了,我们快顶不住了。” 易承泽没理他,直接按住手錶,对著领口的麦克风飞快下令。 “天启,我是易承泽。启动最高权限,动用勘探卫星,立刻对清河大坝及周边五公里范围进行地质雷达穿透扫描,我要精確到米的三维地质结构图。快。”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动用方媛给他的这个秘密武器。但现在顾不上了。 【权限確认。】 【勘探卫星烛龙调整轨道中…预计三十秒后抵达目標上空。】 【地质雷达启动,开始扫描…】 手錶屏幕上代码飞速闪过。易承泽死死盯著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管涌是水压太大,冲走了坝底的泥土,形成了管道。时间长了整个大坝都会塌。现在堵是来不及了,必须泄压。 往哪儿泄?周围全是平原。 【扫描完成,三维地质图生成。】 手錶屏幕上出现一张彩色立体地图。大坝、河流、地表都標的清清楚楚。在大坝下游八百米的地底深处,一个巨大的蓝色中空区域被高亮標出。 【发现大型地下喀斯特溶洞群,未与地表联通,距离地表最近处只有十二米岩层。容积预估超过三亿立方米。】 易承泽的瞳孔猛的一缩。 三亿立方米。足够了。这简直是老天给的泄洪区。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出现。 他一把抓住身边的水利局长,眼睛亮的嚇人:“爆破组,你们的炸药最快多久能送到?” “什么?”局长愣住了,“库房里有,但是…书记,您要干什么?这时候爆破…” “別问了,立刻马上把所有高能定向炸药都运过来。另外,找几个水性最好的蛙人。” 五分钟后,几箱被防水材料包裹的炸药送到了大坝上。 易承泽指著手錶上的三维地图,对赶来的爆破专家和几个脸色发白的蛙人战士飞快地说:“大坝下游八百米,坐標xxx,xxx,水下十二米深,有层薄弱岩层。打穿它,下面是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我们要在那里水下爆破,给洪水开个新口子。” 所有人都听傻了。在这么急的洪水里搞水下爆破,还要精確到米?这根本不可能。 “这…这不可能。”爆破专家连连摇头,“水下环境太复杂,我们没法精確定位。” “我来定位。”易承泽一把脱掉湿透的外套,露出结实的身躯。他拿起一套潜水设备就往自己身上套。 “书记,您不能去。”陈妙玲和警卫员衝上来拉住他。 “放手。”易承泽甩开他们,眼睛发红,“现在多耽误一秒,就多死几千人。我是这里的总指挥,这是命令。” 易承泽看了一眼手錶,时间只剩不到三分钟。 “我下去定位,你们把炸药用绳子递给我。” 说完,易承泽戴上潜水镜,在腰间系好安全绳,抱著手持声吶探测仪,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纵身跳进了黄色的洪流里。 冰冷的洪水瞬间包裹了易承泽。巨大的水流撕扯著他的身体。易承泽用尽全力稳住身形,对抗著水下的暗流和漩涡。视线里一片浑浊,只有探测仪上闪烁的红点,指引著方向。 八百米的距离,显得格外漫长。 他每次划水都用尽全力。好几次被水下的断木杂物撞到,差点憋不住气。 岸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根在洪水中时隱时现的安全绳。 终於,手錶和探测仪同时发出提示音。到了。 易承泽双脚死死蹬在一块水下岩石上,稳住身体,然后用尽力气拉动安全绳。 岸上的人看到信號,立刻將捆绑好的炸药包,顺著绳索一点点向水下送去。 巨大的炸药包在水里阻力很大,几次差点被冲走。易承泽用肩膀死死扛住,把炸药固定在探测仪指示的岩点上。 【倒计时:三十秒。】 手錶上的警告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易承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是大坝在解体。 他迅速设置好引爆器,对著通讯器喊出一个字。“撤。” 岸上的人拼命拉动安全绳,將他往回拽。 就在他被拉出水面的瞬间,他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闷响从水下传来。 紧接著,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大坝下游八百米处,汹涌的河面上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直径超过五十米,疯狂吞噬著周围的洪水。 洪水找到了宣泄口,肉眼可见的朝著那个巨大漩涡涌去。 大坝前的洪峰,水位开始快速下降。 “降了,水位降了。” “天啊,真的降了。” “我们…我们得救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大坝上顿时爆发出欢呼。人们扔掉手里的工具,互相拥抱著,又哭又笑,又蹦又跳。 平江保住了。三十万百姓的家,保住了。 在这片欢庆中,没人注意到被拉上堤坝的易承泽。 易承泽浑身是泥,嘴唇发紫,身体因为在冷水里泡了太久而不停发抖。他强撑著身体,看著水位线退到警戒线以下,看著远处老城区的灯火还在,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一股强烈的疲惫感涌上来,他眼前一黑。 “书记。”陈妙玲惊叫一声,易承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240章 全城请命! 消毒水的味道很重,易承泽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医院纯白的天花板。 “书记,您醒了!” 一个带著哭腔的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是陈妙玲。她双眼通红,一脸疲惫,但看到易承泽醒来,又明显鬆了口气。 “大坝……怎么样了?”易承泽的声音沙哑乾涩。 “保住了,书记,都保住了!”陈妙玲的眼泪掉了下来,“那个漩涡把洪水都引走了,水位已经退到警戒线下面,老城区和三十万百姓都安全了!” 易承泽紧绷的神经终於完全鬆开,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挣扎的想坐起来,陈妙玲赶紧扶住他。 “书记,您身体还很虚,医生说您脱力太严重,还有低温症……” “我没事。”易承泽摆摆手,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並不安静,反而很吵,听上去像是有很多人聚在一起。 他撑著身体,走到窗边,当他看到楼下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医院广场和门前几条路上,站满了人。 成千上万的平江市民,男女老少,都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很多人跪在冰冷的地上,看著易承泽所在的这栋住院楼。 风吹过,一面面临时写就的横幅被拉开,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却很有力。 “感谢易书记,还我们一个家!” “血肉之躯,为民挡洪!我们只要易书记!” “万民请命,请中央留下我们的父母官!” 在人群的最前方,一张长长的桌子上铺著巨大的白布,无数人排著队,颤抖的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是一封万民书。 “他们……”易承泽的喉咙有些发乾。 陈妙玲声音哽咽的说:“您昏迷后,全城百姓就自己过来了。他们不敢大声说话,怕打扰您休息,就这么不分昼夜的守著。吃的喝的都是互相接济,谁劝都不肯走。” “他们说,是您把命豁出去,才保住了他们的命。他们不能眼睁睁看著省里把您这样好的官给撤了。” 易承泽的目光穿过人群,仿佛又看到了青峰山里那位失明的老奶奶,仿佛又感受到了手里那罐咸菜的温度。 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在尽一个市委书记的本分。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当一个干部心里装著人民,人民也会把他记在心里。 易承泽的眼眶一热。这个面对洪峰都没眨过眼的男人,此刻,眼泪掉了下来。 …… 平江市三十万百姓自发请命的视频和照片,在网络上传开。 那份签满了密密麻麻名字、按下了无数红手印的万民书,被专人连夜送到了省委,送到了中组部,送到了每一个能决定易承泽命运的桌上。 江北省委,紧急常委会议再次召开。 会议室的气氛,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省委书记石磊坐在主位,表情严肃,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把那份沉甸甸的万民书复印件,轻轻的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同志们,都看看吧。”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这就是民心。” 怀安省长脸色灰败,像是老了十岁。他看著那份文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三十万百姓的意愿面前,任何手段都显得很可笑。 “在百年一遇的天灾面前,易承泽同志没有执行那个弃卒保帅的错误命令,而是和三十万百姓站在一起,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和勇气,保住了平江,也保住了我们江北省的脸面。” 石磊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个常委耳边清楚迴响。 “这样的干部,我们必须重奖!”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提议,鑑於易承泽同志在抗洪抢险中的表现和群眾基础,向中央组织部提名,增补易承泽同志为江北省省委常委,继续兼任平江市委书记,级別提为副部级!”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石磊的决定惊到了。 这不止是平反,这是破格提拔。 三十多岁的省委常委?在全国都极为少见。 短暂的寂静后,之前还在摇摆的几位常委,立刻表態。 “我同意石书记的意见!这是民心所向,他当之无愧!” “附议!这是对英雄最好的奖励,也是对全省干部的激励!” “我们江北省,就需要这样敢担当、有作为的年轻干部!” 怀安省长孤零零的坐在那里,听著周围的附和声,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他输给了那三十万平江百姓。 会议的结果,已经定了。 一周后,中央的任命文件正式下达。 ——任命易承泽同志为江北省省委委员、常委,平江市市委书记。 消息传出,整个平江市都在庆祝,百姓们自发走上街头,欢庆的锣鼓声到处都是,比过年还要热闹。 授衔仪式在省委大礼堂低调又隆重的举行。 易承泽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色西装,站得笔直。当省委书记石磊亲手把任命书交到他手上时,台下响起了一片掌声。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姜青竹安静的坐在那里,她看著台上的易承泽,眼里是骄傲和温柔的笑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这一战,他贏了。 当晚,易承泽没有参加任何庆功宴,他回到了平江市委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他站在窗前,俯瞰著这座在他手中获得新生的城市。远处,万家灯火很亮,充满了安寧与希望。 办公桌上,那个从青峰县带回来的咸菜罐子,被他擦的乾乾净净,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它时刻提醒著他,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才是他所有权力的来源。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姜青竹发来的一条信息。 “恭喜你,易常委。站的更高,才能看的更远。” 易承泽微微一笑,正要回復,第二条信息紧跟著弹了出来。 “但是也要小心。你现在的位置,挡了一些人的路,也让另一些人盯上了你。” “京城那边,已经有人注意到你了。” 易承泽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表情变得严肃。 他知道,平江的事结束了。江北省的对手已经不成问题,但来自京城的关注,才是更大的挑战。 新的斗爭,已经开始了。 第241章 刚上任就有人送炸弹?我全接了! 省委大院,三號办公楼。 这里是省委常委的专属办公区,环境很安静。 陈妙玲正指挥著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將易承泽的个人物品搬进三楼的一间办公室。办公室很宽敞,配著红木办公桌,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柜。 “易书记的习惯,桌上除了文件,就只放一个杯子。”陈妙玲轻声吩咐,她自己则亲手將那个洗乾净的咸菜罐子,郑重的放在了窗台显眼的位置。 阳光照在玻璃罐上,折射出一点光。 这里的位置,比在平江时高了不少,能看到小半个省会江州。 易承泽刚到,屁股还没把椅子坐热,省委书记石磊的秘书就敲门进来了,姿態放得很低。 “易常委,石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石磊的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 石磊亲自给易承泽泡了杯茶,动作慢条斯理的。 “承泽同志,感觉怎么样?”石磊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他坐。 “感谢组织信任,也感谢石书记的栽培。”易承泽坐得很直,回答得体。 “年轻人,不用这么拘束。”石磊笑了笑,但眼神很严肃,“你现在是常委了,看问题的角度,要站得更高。平江那一仗,你打得漂亮,既贏了民心,也为我们江北省的干部爭了光。” 石磊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但是,事情还没完。” 石磊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怀安同志虽然病休了,但他留下的摊子,是个大麻烦。尤其是那个能源集团,现在问题很大,隨时可能出事。” 易承泽心里清楚,正题来了。 “请书记指示。” “我没什么可指示的。”石磊摇了摇头,目光深邃的看著他,“我只是提醒你,现在盯著你的人很多。有的人,希望你这个年轻人能给江北带来新气象;但也有的人,就等著看你出丑,摔个大跟头。” “你这个常委,是破格提拔。根基不稳,要步步小心。” 从石磊办公室出来,易承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已经提起了小心。 回到办公室,他直接让陈妙玲调来了江北省能源集团最近三年的所有公开財务报表。 厚厚的一摞文件堆在桌上。 易承泽一页页翻看著,同时,手腕上的黑色手錶屏幕上,无数数据流正在无声的闪过。 【天启系统启动財务模型分析…】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资金挪用痕跡,財务数据存在超过73%的偽造与修饰。】 【警告:发现关联子公司“惠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名下“惠民基金”项目资金流向异常,与集团主营业务无任何关联,疑似非法集资。】 看著系统给出的结论,易承泽的眼神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是平江市长打来的。 “书记,出事了!”市长的声音很焦急,“今天上午,市里几百个老百姓来上访,说他们买的能源集团旗下一个叫『惠民基金』的理財產品,这个月开始没法兑付了!这基金的负责人,就是能源集团董事长刘大有的亲戚!” 易承泽的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 果然来了。 怀安失势后,能源集团董事长刘大有这几天表现得异常恭顺,几次三番打电话来向他这位新晋常委匯报思想,姿態放得特別低。 现在看来,那是在麻痹他。 这是有人针对他刚上任,精心设下的一个局。 用一个涉及几百甚至几千个家庭的非法集资案,在他刚刚上任、立足未稳的时候引爆,目的就是让他焦头烂额,一上来就背上处理不当的黑锅。 易承泽的嘴角勾了一下。 “稳住群眾情绪,做好登记。告诉他们,省里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掛了电话,易承泽眼神平静,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下午,省委常委会。 这是易承泽第一次以常委身份参加会议。 会议按部就班的进行,直到最后,一位新面孔开了口。 他是刚从邻省调任江北省担任副省长的沈清源,四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 “各位,关於能源集团的问题,”沈清源微笑著开口,目光转向易承泽,“怀安同志病休,这个摊子总要有人接。我个人提议,由承泽同志来分管能源领域的工作。”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很清晰。 “承泽同志年轻有为,能力突出,在平江创造了经济奇蹟,处理能源集团这种老大难问题,正是发挥他优势的时候。我相信,由他来主抓,一定能药到病除。” 这话说得很好听,几个不明就里的常委甚至点头附和。 “沈省长说得有道理。” “对,让专业的干部干专业的事。” 易承泽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明显是把一个麻烦事扔给他。 拒绝,就是怕事,没担当。接了,能源集团的问题一爆发,他这个分管领导第一个就要负责。 这个沈清源,笑里藏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易承泽身上,等著看这个年轻人如何应对这上任后的第一道难题。 怀安省长虽然倒了,但他那一系的人还在。沈清源这一手,是想让易承泽去碰这个硬茬,最好碰个头破血流。 易承泽终於抬起了头。 他目光直接看向主位上的石磊,缓缓站了起来。 “感谢沈省长和各位领导的信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能源集团的问题,確实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这个担子,我接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沈清源的嘴角,不易察觉的向上弯了弯。 然而,易承泽的下一句话,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易承泽的声音陡然拔高,环视全场。 “既然由我主抓,我要求省委授权,成立联合调查组,由我担任组长,纪委、公安、审计等部门全力配合。调查期间,我拥有对能源集团及其所有子公司的一切帐目、人事、项目的最高审查权!” “我要查帐,更要查人!” “我在这里立下军令状,”易承泽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三个月內,如果不能解决能源集团的问题,我易承泽,引咎辞去所有职务!” 整个会议室一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易承泽这番话震住了。 他这是要掀桌子!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当赌注,要把能源集团查个底朝天! 沈清源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想扔个麻烦过来,没想到对方直接把这事当成了立威的机会。 石磊书记沉默了片刻,深深的看了易承泽一眼,然后重重一点头。 “我同意。就按承泽同志的意见办!” 会议结束,常委们看易承泽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那眼神里,看的是一个敢动真格的强者。 深夜,易承泽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他一个人坐在桌前,安静的看著窗外江州的夜景。 桌上的那罐咸菜,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朴实。 他知道,一场真正的较量,已经开始了。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黑色手錶,屏幕突然亮起,无声的震动了一下。 一行红色的警示信息弹了出来。 【最高优先级警报:天启系统网络监控模块检测到,目標人物『刘大有』(江北省能源集团董事长),正在通过特殊渠道,办理加急海外签证。】 第242章 完了!数万人围堵省委,易承泽这下死定了! 凌晨四点,出大事了。 怀安省长留下的问题,比所有人想的都严重。 江北省能源集团旗下的惠民基金,一夜之间,钱断了。官方网站只剩下一纸公告,所有线上提现的口子都关了。 总共一百二十亿。 牵扯到几万个家庭。 这些钱,是很多普通家庭一辈子的积蓄,有的是养老钱,有的是救命钱。 天亮的时候,又风又雨。 几万个钱都没了的百姓,从江北省各个地方赶过来,把省委大院围得死死的。 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头。 省委大院的电动铁门,在愤怒的人群面前,看著很不结实,好像隨时都会被推倒。 “还我血汗钱!” “能源集团骗钱!政府必须给说法!” 哭声和骂声混在一起,在雨里传出老远。 更麻烦的是,人群里有些戴口罩的年轻人,举著刚列印的横幅,故意大声的煽动。 “易承泽滚出来!” “平江的官凭什么管我们省里的事!” “新来的常委不管老百姓死活!官官相护!” 口號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刚上任、分管能源的易承泽。 一场针对他个人的攻击,已经开始了。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省应急指挥中心,气氛很紧张。 大屏幕上是省委大院门口的实时监控,那黑压压的人群,让在场的每个常委都感觉头皮发麻。 “必须马上控制住!”一个常委猛的一拍桌子,“再这样下去要出大事了!” “怎么控制?外面几万人!你敢动手吗?” “那怎么办?就看著他们衝进来?” 爭吵中,新任副省长沈清源缓缓的站了起来。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一脸担心。 “各位,老百姓的心情能理解,但我们不能让事情闹大。” 他停了一下,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易承泽,语气很重的说:“我建议,马上调武警过来,拉起隔离带,对带头闹事、冲大门的,直接动手抓人!必须用强硬手段,先把场面稳住!” 他这话一说,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易承泽身上。 这是一个很毒的计策。 易承泽刚因为“爱民如子”被提拔,要是他今天同意动手,哪怕只是驱散,明天“易常委铁腕镇压百姓”的新闻就会传遍全国。 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声,会一下子全毁了。 可他要是不同意,事情闹大了,这个责任还得他来背。 所有人都看著易承泽,等他做这个怎么选都是输的决定。 “我不同意。” 易承泽终於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他站起身,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沈清源的脸上。 “他们是我们的百姓,只是被骗了,想拿回自己的钱。” “这个时候,我们躲在楼上,派警察去对付他们,这只会让事情更糟。” 说完,他看也不看脸色铁青的沈清源,转身就往门口走。 “书记!”陈妙玲脸色发白的跟了上去,“您要去哪?” “下楼。” 易承泽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去见他们。” …… 冰冷的雨水,一下子打湿了易承泽的头髮和西装。 他没打伞,也没拿喇叭,就自己一个人,一步步走出了省委大楼,走到了那扇铁门前。 警卫打开小门,易承泽的身影出现在几万百姓面前时,现场先是安静了一瞬间。 接著,是更大的骂声。 “骗子!滚出来!” “还钱!还钱!” 几个烂菜叶和矿泉水瓶,砸在了他的身上,脏水顺著西装流下来。 警卫们脸色大变,下意识的想上去护住他,却被易承泽抬手拦住了。 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站在风雨里,站在几万双或愤怒、或通红的眼睛前。 他没躲,也没擦。 慢慢的,骂声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著这个自己走出来面对他们的年轻常委。 易承泽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被雨水打湿的脸,他缓缓的、深深的鞠了一躬。 “各位乡亲,我是易承泽。”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你们的钱,我知道。你们的心情,我理解。” “我站在这里,是为了承诺。” 他抬起头,目光很坚定,一字一顿。 “请大家相信政府,相信我。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之內,我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要是三天后,问题解决不了,我易承泽,就从这省委大院里走出去,和大家一起,站在这雨里,要一个说法!” 整个广场,一片死寂。 几万双眼睛,死死的盯著他。 三天? 一百二十亿,三天怎么可能拿得回来? 二楼的窗边,沈清源看著楼下那个被雨淋透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蠢货。”他端起茶杯,轻轻的吹了口热气。 自寻死路。 刘大有现在,估计已经在国外的私人小岛上,喝香檳庆祝了。那一百二十亿,通过几十个海外公司的帐户,早就被洗乾净了,谁也查不出来。 三天? 三天后,就是易承泽政治生命结束的时候。 就在这时,沈清源的秘书快步走了进来,压低声音的匯报:“省长,刚收到的消息,刘大有已经成功出境。而且……他刚刚通过海外社交媒体,发了一段视频。” 秘书把手机递了过去。 视频里,刘大有穿著花衬衫,戴著墨镜,身后是蓝天大海和豪华游艇。他举著一杯红酒,对著镜头囂张的笑。 “感谢江北省,感谢各位老乡的投资。钱我收到了,你们慢慢玩。听说新来了个年轻常委想查我?哈哈,等他能飞了再说吧!” 视频最后,刘大有喝光红酒,然后把杯子狠狠的摔在地上。 挑衅! 这就是公开挑衅! 沈清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 易承泽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关上门,谁也不见,连省委书记石磊的电话也没接。 他脱下湿透的西装,换上乾净衣服,然后走到窗边,安静的看著楼下渐渐散去,但还有很多人不肯走的人群。 全省的官员,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话。 所有人都觉得,他完了。 易承泽的表情很平静,他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了那个被陈妙玲擦得很乾净的咸菜罐子上。 他好像又看到了青峰山里,那个瞎眼老奶奶布满皱纹的脸。 他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那个玻璃罐。 然后,他缓缓的抬起左手,手腕上那块黑色的手錶,屏幕无声的亮起。 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嚇人。 易承泽的嘴唇微动,对著手錶冷冷的下达了一个指令。 【启动天启系统,最高权限。】 【目標锁定:江北能源集团非法集资案。】 【任务:追踪一百二十亿资金的最终流向。】 第243章 三天?我让你公司直接破產! 易承泽的办公室里,很安静。 窗外的雨小了,但省委大院门口聚集的人群,还是没有散去。 他左手手腕上,那块黑色手錶的屏幕上,快速闪过一行行代码。 【天启系统全球网络追踪模块启动…】 【资金流向分析中…】 【检测到大笔资金通过虚擬货幣交易所进行拆分和混淆…】 一道道复杂的网络路径图在屏幕上生成,红色的数据流在密密麻麻的节点间快速移动。 【追踪到17个离岸空壳公司帐户…】 【资金完成洗牌,最后变成了1.2亿欧元。】 【最终流入帐户:维里迪安环球集团,欧洲离岸金融中心,关联帐户ax-7734。】 屏幕上弹出一张卫星地图,一个红点在欧洲大陆上闪烁,定位到了一座森林里的古堡。 【目標人物刘大有实时位置锁定。】 【检测到他的律师团队正在接触当地政要,准备以政治迫害为由,申请紧急庇护。】 易承泽看著屏幕上的信息,眼神很冷。 好一个刘大有,好一个金蝉脱壳。 这已经是一场早就计划好的事,不只是卷钱跑路,更是对江北省政府的公开挑衅。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陈妙玲推门进来,脸色苍白,声音都在发颤。 “书记,省委办公厅刚通知,十分钟后召开紧急常委会,议题是…是关於惠民基金事件的处理。” 她没敢往下说,但意思很清楚。 这是要拿易承泽开刀。 “知道了。”易承泽关掉手錶屏幕,站起身,表情很平静。 …… 省委常委会议室,气氛很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瞟向坐在末位的易承泽。 副省长沈清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一脸难过的样子。 “各位,省委大院被围堵超过十个小时了,几万名群眾的情绪马上就要失控了。这件事,影响太坏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易承泽。 “承泽同志当初主动要求分管能源集团。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一百二十亿,几万个家庭。我认为,为了平息大家的情绪,给全省人民一个交代,承泽同志应该主动承担起这个责任。” 沈清源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提议,由易承泽同志引咎辞职,是目前稳定局势的办法。”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一招太狠了,是要把易承泽往死路上逼。 几个原本就属於沈清源派系的常委,立刻出声附和。 “我同意沈省长的意见,必须有人为这件事负责。”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也要有担当。辞职,是唯一的选择。” 省委书记石磊坐在主位,脸色很难看,一言不发。他看著易承泽,眼神复杂。 他確实欣赏这个年轻人,但眼下的局面,几万人的怒火,一百二十亿的窟窿,已经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易承泽输定了的时候,他却缓缓站了起来。 易承泽没有生气,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平静的看向石磊书记:“书记,在討论我的问题之前,我想请各位常委看一段视频。” 说著,易承泽拿出手机,连接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画面亮起。 蓝天,碧海,豪华的游艇。 刘大有穿著花衬衫,戴著墨镜,搂著两个金髮美女,举著一杯香檳,对著镜头囂张的大笑。 “感谢江北的老乡们,你们的钱,我很喜欢。听说新来的那个姓易的小常委,要查我?还承诺三天给你们交代?” 他喝了一口酒,笑得声音更大了。 “哈哈哈,让他来啊。等他会飞了再说吧。我在欧洲,享受你们的血汗钱,祝你们玩得开心。” 视频的最后,刘大有將酒杯狠狠摔在游艇甲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啪。” 会议室里,石磊书记的脸已经黑得嚇人。他猛的一拍桌子,胸口一起一伏的。 “无法无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腐败案,这是在打整个江北省委的脸。 所有常委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易承泽身上,但这一次,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他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拿到刘大有在海外的视频? 石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目光锐利的死死盯著易承泽。 “承泽。我现在给你最高授权。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这个人给我抓回来,把钱给我追回来。” 他的声音因为生气都有些发抖。 “如果追不回来,你今天说的引咎辞职,就必须执行。” “是。” 易承泽回答得很乾脆。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留下一屋子还没反应过来的常委。 回到办公室,易承泽立刻关上门,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电话那头,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带著点关心。 “承泽?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是方媛。 “媛姐,需要你帮忙。”易承泽直接说,“欧洲,维里迪安环球集团,他们的一个关联帐户,捲走了我一百二十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方媛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你想怎么做?” “我要它完蛋。”易承泽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我要它把吃下去的,加倍吐出来。” “好。”方媛只说了一个字,“我的北极星基金,正好在欧洲有业务。半小时后,看新闻。” 电话掛断。 半小时后。 欧洲金融市场,维里迪安环球集团突然遭到了攻击。 一笔数额巨大的神秘资金,通过旗下几十个子公司,用教科书一样的手法,开始做空维里迪安。 大量的卖空订单涌入市场,维里迪安的股价在短短十分钟內,暴跌了30%。 市场一片恐慌,恐慌性拋售开始了。 与此同时,欧洲某古堡內。 刘大有正悠閒的品著红酒,和他的白人律师商討著政治庇护的细节。 他的手机突然响个不停。 是他在瑞士银行的客户经理,声音带著哭腔。 “刘先生。不好了。您的帐户…您在维里迪安的所有关联帐户,刚刚被国际清算银行紧急冻结了。” “什么?”刘大有手里的高脚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 “怎么可能。那是很安全的帐户。” “是…是北极星基金。”经理的声音里满是害怕,“他们向所有合作银行发出了最高级別的风险警告,说您的资金来源涉嫌资助恐怖组织。现在…没人敢动你的钱了。” 刘大有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完了。 …… 省委大楼的走廊里,沈清源正好遇见从办公室出来的易承泽。 他脸上带著一点笑意,看著易承泽,好像在看一个快要完蛋的人。 “承泽同志,还有两天时间,可要加油啊。” 易承泽停下脚步,看著他,眼神很平静,深不见底。 他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出方媛发来的一条信息。 【第一步完成,鱼已入网。】 易承泽收起手机,嘴角向上扬了一下。 他看著面前还在演戏的沈清源,淡淡开口。 “沈副省长,这齣戏,你演得太早了。” 第244章 跨国视频对质,高管在电话里求饶 省委常委会议室里,气氛很紧张,谁都没说话。 距离易承泽许下的三天之期,只剩最后一天。 副省长沈清源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易承泽身上,假装关心的说。 “承泽同志,时间不多了。省委大院外面的群眾等得很著急,我们总要给他们一个说法。如果你这边还没有进展,我建议,还是按照我之前的提议,先由你出面,向群眾道个歉,引咎辞职,稳住大局。” 他这番话,听起来很在理,但每个字都是在逼易承泽。 “是啊,承泽同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另一位常委也说。 省委书记石磊的指节一下下敲著桌面,眉头紧锁,没有吭声。他给了易承泽最高授权,但现在的情况,好像真的没办法了。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易承泽这次完蛋了的时候,他却站了起来。 易承泽直接对石磊说:“书记,钱,可以追回来。人,也可以抓回来。” “现在,我需要会议室的大屏幕,接通一个加密的国际视频线路。” 会议室里的人都很惊讶。 都这个时候了,他要干什么?演戏吗? 沈清源的嘴角露出一丝嘲笑。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石磊盯著易承泽看了几秒,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他没看到一点慌乱。他重重一点头:“接!” 技术人员很快操作起来。几分钟后,会议室的大屏幕闪了一下,画面变得清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画面里的人是刘大有。他正在一个豪华的书房里,身后是壁炉,手里拿著红酒。看到视频接通,他笑了笑,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哟,这不是江北省委的各位领导吗?怎么,开常委会呢?这么大阵仗找我,是想我了?” 他隔著屏幕,目光轻蔑的落在易承泽身上:“特別是这位年轻的易常委,听说你为了我的事,立了军令状?怎么样,三天时间快到了吧?是不是准备引咎辞职了?” 这態度实在是太囂张了。 会议室里,好几位常委的脸色都很难看。 沈清源的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就是要看到这一幕。刘大有越囂张,易承泽就输得越惨。 易承泽看著屏幕里的刘大有,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他淡淡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刘大有,你在瑞士联合银行有三个秘密帐户。第一个,帐户名叫『v.d.sunshine』,帐號尾號是9527,里面有三千七百万欧元。” 刘大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易承泽没有停,继续说:“第二个,用你情妇安娜·李的名字开的,帐號尾號6688,里面有两千一百万欧元。哦对了,密码是你大儿子的生日,倒过来输。” “第三个……” “你…你怎么知道的!”刘大有尖叫起来,手里的红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红色的酒液散开。他的脸一下子白了,眼睛里全是害怕。 这些帐户,是他最后的底牌,连他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 易承泽根本没理会他的尖叫,平静的看著他,像在宣布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钱的事说完了,现在说地的事。” 话音刚落,易承泽手腕上的黑色手錶屏幕亮了一下。 就在这时,视频里,刘大有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十几个拿著武器的壮汉冲了进来,为首的一人,面无表情的向刘大有出示了一份文件。 “刘先生,我代表北极星基金正式通知你,你的政治庇护申请已经被驳回。另外,北极星基金已於十分钟前,全资收购了这座古堡以及周边三百公顷土地的全部所有权。” “现在,你站的地方,是我们的。而你,是非法入侵者。”为首的壮汉一把抢过刘大有身边的手机,冷冷的说,“我们有权將你就地控制。” 刘大有腿一软,瘫在了椅子上,不停的流汗,大口喘气。 完了。 他最后的藏身之处,竟然这么快就成了別人的。 他引以为傲的海外资產,他以为安全的避风港,在这个看不见的对手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常委,包括石磊书记,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大屏幕上发生的一切。 沈清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镜下的肌肉在不停抽动。 这……这是什么手段?他的本事也太大了。 屏幕里的刘大有彻底垮了。他对著镜头,朝著易承泽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易常委!易书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没了刚才囂张的样子。 “钱我还!我全都还!求求你,给我一条生路!我不想死在这里!” 易承泽的眼神依旧冰冷。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他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冷冷下令:“一个小时。我要看到第一笔十二亿欧元,转入江北省財政的指定帐户。剩下的钱,和人,我会派人去取。” “程序……这不合规矩!”沈清源终於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站起来反对,“这么大一笔资金入境,没有通过正常的司法协作和银行监管流程,这是违规操作!” 他不能让易承泽成功!一旦钱真的回来,那他就彻底输了! “闭嘴!” 石磊书记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瞪著沈清源。 “当几万百姓的血汗钱被捲走时,你跟我谈规矩?当罪犯在海外耀武扬威时,你跟我谈程序?” “现在,易承泽同志用的,就是我们江北省的规矩!” 石磊的声音很有力,震得沈清源脸色发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坐了回去。 石磊转向技术人员,下达命令:“把视频信號,切到省电视台,全省直播!同时,在大屏幕上,给我显示那个指定帐户的实时余额!” 很快,全省正在看新闻的百姓,都看到了这震撼的一幕。 省委大院外,那几万名在风雨里等了两天多的百姓,也通过广场上的大屏幕,看到了那个跪地求饶的刘大有,听到了易承泽那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屏幕的角落里,出现了一个银行帐户的界面,余额显示为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无数人紧张的注视下,那个帐户的余额,突然疯狂的跳动起来! 一连串的零,在数字后面不断增加! 最终,一个惊人的数字定格在屏幕上。 【¥12,000,000,000.00】 十二亿欧元,换算成人民幣,一分不少,全部到帐! 易承泽看著视频里那个已经瘫成一摊烂泥的刘大有,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记住,天涯海角,天启必达。” 话音落下,他示意技术人员切断了视频。 省委大院外,先是短暂的安静,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回来了!钱回来了!” “易书记万岁!” 那巨大的掌声,穿透了墙壁,响彻在省委常委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也让沈清源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第245章 沈清源出狠招,要平江特钢接盘五百亿烂帐? 巨大的欢呼声穿过省委大楼的墙,在常委会议室里迴响,庆祝著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可是,隨著视频信號被切断,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快从激动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奇怪。 钱是回来了,但那一百二十亿,只是能源集团这个烂摊子里最大的一个窟窿。 整个集团,还在往下沉。 副省长沈清源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又变得温和起来,好像刚才那个脸色难看、被石磊书记当眾批评的人不是他。 他第一个开了口,声音听著很诚恳,像是在为大局著想。 “各位,外面的群眾是稳住了,但能源集团的问题,才刚开始。” 沈清源看向主位的石磊书记,又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 “集团总共欠了超过五百亿,下面有几百家公司,员工加上家属有十几万人。现在它就是个无底洞,每天都在烧钱,隨时可能倒闭,到时候又是一场大乱子。这个包袱,我们必须儘快甩掉。” 这话说的没错,所有人都沉默的点了点头。 沈清源话头一转,眼神最后落在了易承泽的身上,脸上带著讚许的笑。 “我有个不成熟的提议。” “既然承泽同志能力这么强,对能源这块的情况又最清楚,不如好事做到底。” “我建议,启动对能源集团的併购重组。併购方,就让咱们江北省现在发展最好、钱最多的企业——平江特钢厂来干。” 这话一出来,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好几个常委的脸色都变了。 平江特钢厂,那是易承泽在平江一手带起来的明星企业,是平江未来產业计划的核心发动机。 现在让它去併购一个欠了五百亿、从里到外都烂透了的能源集团? 这根本不是併购,是让平江特钢拿自己的钱去填能源集团的窟窿。 这一招,太狠了。 一旦平江特钢被拖进这个泥潭,平江市整个的经济发展都会被立刻掐死。易承泽最大的政绩,他能站稳脚跟的基础,就全完了。 “我反对。” 易承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站起身,眼神冰冷的看著沈清源。 “沈省长的提议,是在毁掉我们江北省好不容易才有的经济增长点。” “这是典型的拿好的去填烂的!” “用一个快破產的企业,去拖垮一个前途光明的企业。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笨办法,只会导致最后全都完蛋!” 易承zew一连串的反驳,说得很有力,一点情面都没留。 沈清源脸上的笑容没变,慢悠悠的说:“承泽同志,话不能这么说。全省一盘棋嘛。平江发展的好,理所当然要为全省分担困难。这叫有大局观,有担当。” “对,沈省长说的对,不能只想著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一个怀安派的老常委马上出声支持。 “能源集团十几万职工要吃饭,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一下子,会议室里的风向就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的石磊书记身上。 石磊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的敲著桌面。 他当然看得出沈清源打的什么算盘。 但能源集团这个烂摊子,確实是悬在整个江北省头上的大麻烦。十几万人的工作,背后就是十几万个家庭,这股力量足以让任何地方都不稳定。 让平江特钢出手,虽然办法粗暴,但確实是眼下最快、最直接能稳住局面的办法。 牺牲一个平江,保全整个江北…… 这个决定,对任何一个当家人来说,都很难做。 会议室里,安静的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石磊快要做决定的关头,易承泽再次开口,声音平静但很有力量。 “书记,各位领导。我承认,能源集团的问题必须解决。但解决的方式,不能是饮鴆止渴。” 他停顿了一下,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案。 “我提议,对能源集团进行债转股,同时引进外面的资本和技术,进行彻底的技术重组!” 债转股? 技术重组? 这两个词从易承泽嘴里说出来,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沈清源。 他们想过易承泽会激烈反对,会据理力爭,但谁也没想到,他会直接拿出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完整解决方案。 易承泽没理会大家的惊讶,继续说:“能源集团的核心问题,是技术太落后,管理太死板,而不是欠了多少钱。它的煤炭资源和电力网络,依旧是值钱的家底。我们可以把一部分债务,按比例换成股份,让银行和债主变成股东,大家一起承担风险。” “同时,把那些不赚钱的业务剥离出去,向全国甚至全世界,为核心的能源板块寻找有先进技术的战略投资者,进行一次彻底的改造。这才是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这番话,条理非常清楚,直接说到了问题的根本上。 整个会议室,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有人都被易承泽的想法和魄力惊到了。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年轻干部的见识,这分明是一个很懂资本运作和產业规划的战略家。 石磊书记的眼睛一亮。 他猛的一拍大腿:“好!这个思路好!” 可是,沈清源在短暂的吃惊后,很快反应过来。他绝不能让易承泽的方案通过。 他立刻冷笑一声,打断了石磊的话。 “承泽同志的想法很大胆,但恕我直言,也太理想化了。” 沈清源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很严肃,“债转股?技术重组?这些都是教科书上的理论,在国內有几个成功的例子?风险太大了!万一失败,谁来负责?”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稳定,不是冒险!我坚决反对这个不切实际的方案!” “我也反对,步子迈得太大,容易出问题。” “还是併购方案更稳妥。” 沈清源这边的人纷纷表態,强行把易承泽方案的势头压了下去。 一场激烈的爭论后,最终,石磊书记不得不做出妥协。 “这样吧,两个方案都暂时放一放。会后,成立一个专题小组,再做进一步的调研。” 会议不欢而散。 易承泽走在回办公室的走廊上,脸色很不好看。 他明白了。 怀安虽然倒了,但他在江北省经营这么多年,留下来的那张关係网,那个看不见的利益堡垒,还很坚固。沈清源,只是这个堡垒推到台前的新代表。 想在省委这个层面推动真正的改革,凭他一个根基不稳的新常委,太难了。 回到办公室,陈妙玲担心的看著他,却不敢多问。 易承泽一个人站在窗前,看著楼下恢復了秩序的广场,心里却没有一点胜利的开心。 就在这时,私人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姜青竹发来的一条信息,內容很短。 “沈清源背后是京城秦家。他在江北做的一切,是秦家在布局。” 易承泽的瞳孔猛的一缩。 秦家! 那个在京城能量巨大的家族! 他瞬间明白,这场斗爭的根源,远比他想的要深。沈清源不是为怀安的旧部下出头,他是在为京城的某个庞大集团,在江北这块地盘上抢地盘。 而自己,成了他们最大的绊脚石。 易承泽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平江市委的电话。 “给我备车。”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回平江。” 既然省里这条路被堵死了,那他就回到自己的起点,自己杀出一条路来! 第246章 公开抗命?易承泽当场封厂,省领导吃瘪! 黑色的红旗轿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 车里很安静,陈妙玲坐在副驾驶座上,几次从后视镜里看去,只能看到易承泽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她知道,书记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从省委常委会出来,易承泽只说了一句“回平江”。 他这是要回防自己的阵地。 沈清源的手段很直接,就是要夺走易承泽在平江的根基。 …… 与此同时,平江特钢厂。 往日机器轰鸣的厂区,今天却很不对劲。 几个车间的工间休息区,工人们聚在一起,一个个愁眉苦脸。 “听说了吗?省里要让咱们厂,去接能源集团那个烂摊子!” “五百亿的窟窿啊!把咱们厂卖了都不够填的!” “完了完了,咱们这刚过上几天好日子,就要被拖下水了?” 大家都在议论能源集团的事,谁也没想到,这事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人心开始乱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开了进来。 车门打开,易承泽的身影出现。 “是易书记!” “易书记回来了!” 人群一下子涌了过去,把轿车围了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炼钢车间的老主任王大力。他满手老茧,一脸焦急的问:“易书记!省里的那个说法,是不是真的?咱们特钢厂,真要……” 他的话没说完,但几百双眼睛都盯著易承泽,满是担心。 易承泽没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然后走上旁边一个装卸平台。 他没有话筒,也没有讲稿,只是看著工人们。 “各位兄弟,各位老师傅。” 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清楚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 “我今天从省里赶回来,就是为了告诉大家一件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平江特钢,是我们几千个兄弟姐妹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家!是我们平江市的希望!” “这个家,绝不会成为任何烂帐的提款机!” “有我易承泽在一天,谁也別想抢走我们碗里的饭!” 人群先是安静,接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 “我们信易书记!” 一句话,就让大家的心定了下来。 然而,欢呼声还没停,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十几辆掛著省政府牌照的车开了过来,停在厂区门口。 车门打开,副省长沈清源在一群干部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看著眼前的场面,脸上带著笑,径直走到易承泽面前。 “承泽同志,你回来的正好。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带队来平江特钢调研。”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工人,语气变得公事公办:“根据省里的统一安排,为了应对能源集团的危机,从今天起,由省调查组对平江特钢的財务、人事进行联合监管。请你配合,把公司的財务印章和所有帐目,移交给调查组。” 来了。 这哪里是调研,分明是来明抢的。 易承泽还没说话,他身后的王大力已经气得捏紧了拳头:“你们这是干什么?强盗吗!” “放肆!”沈清源身后一个干部喝道,“怎么跟省领导说话的!” 沈清源摆了摆手,依旧笑眯眯的看著易承泽。 易承泽的表情一直很平静。 他从平台上走下来,和沈清源对视著,开口道。 “王大力。” “到!”王大力立刻站直了身体。 “传我命令。”易承泽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关闭所有厂区大门!启动一级安全预案!” “平江特钢是国家重点高新技术企业,为了防止技术外泄,保障生產安全,从现在起,谢绝一切未经许可的调研和参观!” “是!” 王大力吼了一嗓子,转身一挥手,几十名穿著安保制服的退伍兵立刻行动起来。厚重的电动铁门,在沈清源和他的调查组面前,缓缓关上! “哐当”一声,厂区被彻底封锁。 沈清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易承泽敢这么做,这等於是公开抗命。 “易承泽!”沈清源的声音一下高了起来,“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在公然对抗省委的决定!我要立刻上报中央,撤你的职!” 他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面对这顶大帽子,易承泽没有爭辩,只是抬起手,指向工厂大门口一块刻著字的大石头。 “沈副省长,来都来了,不看看这块石头吗?” 沈清源下意识的看过去。 易承泽的声音传来:“『技术创新是第一生產力』。这九个字,是总理来平江视察时,亲手为我们特钢厂题的。”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的看著沈清源的眼睛。 “我拒绝用一个技术先进的企业,去填一个管理腐败的窟窿,正是在落实总理的指示精神。” 易承泽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倒是沈副省长你,急著用一纸行政命令,毁掉这个总理亲自肯定的创新典范。我倒想问问,你是觉得总理的指示过时了?还是说,你们江北省的新班子,有了比中央更高明的指导思想?” “你……!” 沈清源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这番话,让他完全下不来台。他可以不把易承泽放在眼里,但他不敢质疑总理的题词。 周围调查组的干部们都嚇得不敢出声,看向易承泽的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沈清源站在大门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过了好一会,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 他猛的一甩手,钻回车里。 “我们走!” 车队狼狈的掉头开走了。 看著远去的车队,王大力和工人们爆发出欢呼。 但易承泽却笑不出来。 他知道,这只是刚开始。 沈清源这种人,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明著不行,一定会来暗的。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黑色手錶轻轻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行红色的字出现。 【最高威胁警报:天启系统检测到,京城秦家已启动高阶权限。】 【行动目標:通过工信部、安全生產监督总局等部委,组织联合调查组,对平江特钢进行『合规性』与『技术真实性』审查。】 【系统判定:一场来自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即將在72小时后抵达。】 易承泽的瞳孔,猛然一缩。 果然来了。 省里打不垮他,就从国家层面动手。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冰冷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战意。 他拿出私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接通,传来姜青竹清冷而关切的声音。 “承泽?” “青竹。”易承泽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京城的狼群,要来了。” 第247章 想用资本搞我?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平江市委大楼,易承泽办公室的窗外,夜色越来越浓。 他刚掛断姜青竹的电话,电话里,姜青竹的声音很冷静,也带著毋庸置疑的肯定。 “京城的调查组,我会想办法。但秦家的根本目的,是你的平江特钢。他们想通过打垮你的样板,来否定你的路线。承泽,守住平江。” 易承泽明白,真正的战场,就在平江。 果然,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是沈清源亲自打来的。 “承泽同志,还在为调查组的事情烦心吧?”沈清源的语气带著假惺惺的关心,“堵是堵不住的。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或许可以帮你解围。” 易承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平静:“沈副省长请讲。” “我联繫了一家欧洲的財团,诺森化工的死对头,欧亚工业控股集团。”沈清源的声音里藏不住一丝得意,“他们对高新技术的钢铁冶炼非常有兴趣,愿意对平江特钢进行战略投资。你想想,有了欧洲財团的背书和注资,变成了中外合资的標杆,京城来的调查组,总要给几分面子吧?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为了保住我们江北省的明星企业啊。” 说的好听。 这分明是想引入外资,从內部夺走平江特钢的控制权。一旦让外资控股,平江特钢姓什么就由不得易承泽了。沈清源这是明著不行,就想用资本从內部动手。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多谢沈省长费心。”易承泽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让他们来谈吧。” “好!我就知道承泽同志是有大局观的!”沈清源痛快的掛了电话,好像已经看到了易承承被迫交出权柄的样子。 易承泽放下电话,眼神冷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左手,对著手腕上的黑色手錶,下达了指令。 【天启系统,启动商业情报分析模块。】 【目標:欧亚工业控股集团。】 【任务:分析其全部关联交易、底层资產及歷史污点。】 手錶屏幕上,蓝光亮起,无数数据流快速闪过。 一张复杂的股权穿透图在屏幕上迅速生成,一层层剥开欧亚工业控股集团的表面。 【数据分析中…】 【检测到与多起恶意併购案有关联…】 【关联到九十年代末,针对亚洲新兴市场的特种钢產业狙击战…】 【锁定关键证据链:该財团通过旗下离岸基金,偽装成正常交易,做空並低价收购了多家东南亚特钢企业,其中就包括当年与华夏有过技术合作的『马六甲钢铁』。】 【系统判定:该財团是当年围猎中国特种钢產业,並导致多项引进技术中断的操盘手之一。】 看著屏幕上的结论,易承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原来是他们。 送上门来的机会,不抓住,都对不起他们当年做的事。 他拿起私人手机,拨通了方媛的號码。 “媛姐。” “搞定了?”方媛的声音带著笑意。 “来了个更大的。”易承泽声音平静,“欧亚工业控股集团,记得吗?当年搞垮马六甲钢铁,想扼杀我们特种钢技术的那帮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方媛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他们想干什么?” “沈清源牵线,想入股平江特钢。” “他找死!”方媛的声音里带著一股火气。 “不。”易承泽淡淡道,“我要你利用北极星基金,去查他们的底细。我要他们所有的黑料,特別是他们在东南亚和非洲的那些脏生意,我要最核心的那种。” “半天。”方媛只说了两个字,“等我消息。” …… 两天后,平江特钢的贵宾会议室。 气氛有些紧张。 沈清源作为引荐人,满脸春风的坐在中间。他身边,是欧亚工业控股集团的首席谈判代表,一个名叫汉斯的德国人,下巴抬得很高。 “易先生,”汉斯操著一口生硬的中文,毫不客气的摊开一份文件,“我们集团的时间很宝贵。这是我们的条件:注资二十亿欧元,拿到平江特钢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还有全部经营管理权。”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用一种恩赐的语气说道:“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有了我们的技术和管理,这家工厂才能真正走向世界。不然的话,据我所知,你们很快就会有关门的风险。” 他身后的团队发出一阵低笑。 沈清源端起茶杯,轻轻吹著热气,眼角的余光瞥向易承泽,等著看他服软。 然而,易承泽连那份文件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看著汉斯,好像在看一个笑话。 “汉斯先生,在谈控股权之前,我想先跟你分享一些贵集团在海外的先进管理经验。” 易承泽说著,对身后的陈妙玲点了点头。 会议室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出现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汉斯正与一位皮肤黝黑的东南亚某国矿业部长,在一艘豪华游艇上喝酒,桌上放著一个打开的银色手提箱,里面是成捆的美金。 汉斯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切换。 先是银行的加密转帐记录,然后是一份份用当地土语签署的、价格低到离谱的矿山转让协议,最后是一段段秘密录音…… 录音里,是汉斯亲口在向集团总部匯报,如何用钱和女人搞定了当地官员,以不到市场价百分之十的价格,拿下了可以开採五十年的稀土矿。 证据一条接著一条,让人喘不过气。 “唰!” 汉斯的脸色,在短短十几秒內,由红变白,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衬衫。 他身后的团队,一个个嚇得不敢出声,惊恐的看著大屏幕。 “根据国际商业反腐败公约,还有贵国与东南亚多国签订的司法互助协议,”易承泽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这些证据,足以让欧亚工业控股集团在东南亚的所有资產被冻结,並面临数百亿欧元的天价罚单。而你,汉斯先生,下半辈子可能会在雅加达的监狱里度过。” 会议室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这场谈判,在开始的十分钟內,就变成了一场审判。 汉斯嘴唇哆嗦著,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傲慢,他看向易承泽的眼神里,全是害怕。 “易……易先生……我们可以谈……条件可以重新谈!” “不。”易承泽站起身,看著他,说出了最后的结果。 “首先,欧亚工业控股集团,立刻退出中国市场所有业务,永远不准再进来。” “其次,向平江特钢支付一亿欧元,作为这次恶意谈判造成的名誉损失赔偿。” “最后,我只给你们二十四小时。” 易承泽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满屋子魂不守舍的欧洲人。 沈清源呆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的手不停的颤抖,温热的茶水洒了一身,他却没有感觉。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易承泽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 他引来的帮手,被易承泽当场收拾得服服帖帖,还反过来要赔一大笔钱。 他所有的计划,在对方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易承泽走出会议室,厂区里,闻讯而来的工人们爆发出欢呼。 他的威望,在这一刻,於平江达到了顶点。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 是方媛发来的信息:鱼已上鉤,他们正在疯狂拋售东南亚资產以求自保。我们的基金,已经准备好全盘接收。 易承泽看著信息,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以平江特钢为核心,联动金融资本与高新技术的万亿產业集群,雏形已现。 第248章 京城一纸令下,平江特钢死局! 厂区的欢呼声还没停,易承泽办公室里却一片死寂。 一份刚传真过来的文件正放在桌上。 文件是红头的,上面盖著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安全生產监督管理总局两个大红章。文件的分量很重。 標题是:关於责令江北省平江特钢集团立即停產整顿的通知。 內容很简单,说平江特钢的技术有安全隱患,还可能违规用了国外的技术专利。要求厂子立刻停產,封存设备,等著联合督导组来调查。 这是京城部委直接下发的文件,权力极大,根本没法反抗。 跟这份文件比起来,沈清源之前搞的那些小动作什么都不算。 “叮铃铃——” 办公室的內线电话急促的响了起来,是平江市长办公室打来的。 “承泽书记,你…你看到文件了吗?”市长的声音有点发抖,“省里转了工信部的文,要我们马上执行!这…这可怎么办?” “慌什么。”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文件我收到了。” “那我们…是不是要马上通知特钢厂那边…” “通知什么?”易承泽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让工人下班?让高炉熄火?再点一次火要花多少钱,会损失多少,你想过吗?” 电话那头不说话了。 平江市委內部,已经乱了。 半小时內,好几个市委常委也打来电话,意思都差不多,都是劝他先停產,毕竟部委的文件没人敢不听,不然自己的位置都保不住。 易承泽每次都只回了句“我知道了”,就掛了电话。 易承泽明白,秦家这一下,正好抓住了所有人的弱点。没人敢拿自己的前途去赌,没人敢扛这个责任。 …… 京城,西山深处的一座四合院里。 书房里,一个头髮花白、精神很好的老人正戴著老花镜看简报。 简报的內容,就是江北省平江市发生的事。 从能源集团的案子,到易承泽换掉旧人,再到他用雷霆手段逼退了欧洲財团。 老人看的很仔细,眼神里全是讚许。 “有意思,”他放下简报,对旁边的秘书说,“这个叫易承泽的年轻人有意思,敢打敢拼,脑子也转得快,像我们年轻那会儿。” 秘书恭敬的回答:“姜老,他没背景,全靠自己。” “没背景,才是好背景。”姜老爷子笑了笑,话里有话。 姜老爷子拿起另一份文件,正是那份红头文件的复印件。 “秦家这帮小的,还是老样子,下不过棋就想掀桌子。” 姜老爷子的眼神一下就冷了下来。 他想了一会儿,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最后,他缓缓的开口:“把红机电话拿来。” 秘书心里一惊,马上把那部没有拨號盘的红色电话机捧了过来。 姜老爷子拿起听筒,只说了一个名字。 几秒钟后,电话通了。 “石磊吗?我是姜平。” 电话那头,江北省委书记石磊正为平江特钢的事头疼。部委的文件让他压力很大,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时,石磊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后背全是冷汗。 姜…姜平!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分量太重了。 “姜…姜老!您好!我是石磊!”石磊的声音都因为紧张变了调。 “嗯。”电话那头的老人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只说了一句话。 “平江的易承泽,是国家的人,他的项目,中央有备案。你,明白吗?” 国家的人! 中央有备案! 这十二个字让石磊瞬间就明白了。 这意味著易承泽做的一切,背后是国家,秦家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明白!我明白了姜老!”石磊的腰不自觉的弯了下去,对著电话保证,“您放心,我马上处理!江北省一定坚决支持易承泽同志的工作!” 电话掛断。 石磊站了好几分钟才坐下,大口喘著气。 他拿起电话,不再犹豫,直接打给了易承泽的手机。 “承泽同志!”石磊的声音非常热情和坚定,“部委的文件我看了!你別有压力!我代表省委表个態,你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著!” 这態度变得也太快了。 易承泽握著手机,眼神平静。他猜到,是姜青竹那边出手了。 果然,石磊的电话刚掛,姜青竹的私人號码就打了进来。 “承泽,我爷爷给石磊打过招呼了,省里你不用担心。”姜青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点冷,但能听出关心,“不过秦家不会停手,他们的联合督导组已经在路上了。”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带队的人叫秦卫东,是秦家老爷子的亲侄子。他在部委里外號叫剃刀,手段很硬,专门处理难办的事,很多干部都栽在他手上。他这次来,就是衝著你来的。” “秦卫东…”易承泽默念著这个名字。 “对。他明天一早就会到平江。承泽,这个人,你必须小心。” 掛了电话,易承泽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办公室里。 他看著窗外的灯火,脑子飞快转著,思考怎么对付秦卫东。 硬著来肯定不行,秦卫东代表的是部委。认输更是找死。 必须想个办法,让他有力气也使不出来。 脑海中,无数种应对方案在疯狂推演、碰撞、然后被一一否决。 在规则之內,几乎无解。 除非……打破规则。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黑色手錶屏幕亮了。 【天启系统升级中…】 【新功能解锁:国家级產业政策模擬推演模块。】 【可根据现有数据,推演未来3-5年內,国家重点扶持產业方向及相关政策变动…】 易承泽眼神一凝。 这才是真正的底牌!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有去想怎么跟秦卫东斗,而是给了系统一个新指令。 【天启系统,调出平江市全域高精度军事管辖地图。】 下一秒,一幅三维地图出现在他面前的空气里。 易承泽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最后,手指点在了地图东南角一个標记为绝密的红色区域上。 ——平江驻军,73081部队。 既然正常的办法走不通了,那就换个玩法。 第249章 你敢举报我?我的后台是国家! 省委大院,副省长沈清源的办公室里。 沈清源刚掛了京城打来的电话。他攥著听筒,指节都白了。电话是秦家大管家打的,话说的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清源同志,欧亚集团的事,家族很不满意。” “江北的布局,暂时缓一缓。你……也休息一下吧。” 让他休息一下。 沈清源脑子嗡的一响,他明白,自己被秦家当成弃子扔了。从能源集团的併购提议被易承泽顶回,到把欧亚集团引进来结果被当场打脸,他做的每一步,都成了易承泽的垫脚石。 现在,秦家要丟车保帅了。 “易承泽……”沈清源喉咙里发出低吼,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知道自己完了,秦家不要他,石磊书记更不会要他。与其等著完蛋,不如拉上那个毁了自己一切的年轻人,一起死!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住。 沈清源猛的拉开抽屉,拿出一沓信纸和钢笔,趴在桌上飞快的写了起来。他的脸上,是一种扭曲的笑。 【关於江北省委常委易承泽同志涉嫌巨额不明海外资金往来的实名举报信】 他举报的,就是易承泽扳倒欧亚集团时用的那笔钱——北极星基金。他不知道这基金的来路,但他认定了这笔钱来路不正。 只要沾上海外不明资金,在体制里,这辈子就算完了。 写完,他把信小心的装进信封,看了一眼收件地址——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 “易承泽,就算我死,也要扒你一层皮!”他自言自语,亲自开车,把这封信扔进了邮局的信箱。 …… 两天后,平江市。 易承泽正在特钢厂的中央控制室,跟技术员討论下一代轧钢设备的技术参数。办公室主任陈妙玲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书记,省纪委的电话!” 易承泽接过电话,听筒里是省纪委书记严肃的声音。 “承泽同志,中纪委来了通知,让你马上停掉所有工作,立刻去京城配合调查。车已经在市委楼下等你了。” 没有解释,只有命令。 掛断电话,控制室里一片安静。所有技术员都停了手里的活,担心的看著他。 易承泽的表情很平静,好像被调查的根本不是自己。 他只是淡淡的对陈妙玲说:“通知市长,我离开期间,由他暂代我的工作。特钢厂的生產不能停,技术升级计划,按原方案推进。” “书记……”陈妙玲眼圈红了。 “放心。”易承泽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心里清楚,这是沈清源的反扑,背后是秦家在动手。但他们攻击的这个点,正好是他最硬的地方。 当易承泽坐的黑色轿车开出市委大院时,他愣住了。 从市委门口到高速路口的主干道,路两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人。 有特钢厂的工人,有能源集团拿回钱的集资户,还有很多普通市民。 他们没喊口號,没拉横幅,只是安安静静的站著,用最朴实的目光,看著这辆黑色的轿车开走。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工人,对著车队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人群里,炼钢车间主任王大力红著眼,对身边的工友们低声吼道:“都把腰杆挺直了!易书记是去办大事的!我们在这儿,就是告诉那些想搞事的人,平江几百万老百姓,都站在易书记身后!” 车里,易承泽看著窗外一张张朴实又坚定的脸,他没说话,但把腰杆挺的更直了。 …… 与此同时,江北省委办公大楼的走廊里。 沈清源一扫之前的倒霉样,正跟几个熟人有说有笑。 “听说了吗?平江那个易承泽,被中纪委带走调查了!” “沈省长消息就是灵通!”旁边有人奉承。 沈清源端著茶杯,装作高深的笑了笑:“年轻人嘛,爬的快,根基不稳,容易出事。特別是钱的问题,一查一个准。这次啊,估计是回不来了。” 他看了看周围,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路过的人都能听见:“平江特钢那个摊子,我看还是得省里出面,重新规划一下才行。”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看沈清源的眼神,又变回了以前的敬畏。好像那个要倒台的不是他,而是易承泽。 他以为,自己赌贏了。 …… 京城,西郊,一处不对外公开的办公楼。 审讯室里,灯光雪白。 易承泽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对面坐著两个调查员,表情严肃,看不出任何情绪。 “易承泽同志,我们收到实名举报,说你在处理欧亚集团事件中,用了一笔来路不明的巨额海外资金。请你解释一下,北极星基金的资金来源和性质。”主审员的声音很冷,直奔主题。 易承泽表情没变,平静的回答:“报告组织,北极星基金,是我调动的。” 听到他承认,两个调查员都有些惊讶。 “它的性质,我没法详细解释。”易承泽继续说,“但我带了份文件过来,能解释你们的问题。”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双手递了过去。 调查员有些怀疑的接过,打开纸袋,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当看到文件抬头那行烫金大字和下面的红印章时,两个人的手同时抖了一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部·绝密】 文件內容只有短短几行。 【兹证明,“北极星”系列海外专项基金,系我部为维护国家海外经济利益及技术安全,设立的战略专项资金池。易承泽同志,为该专项计划的特聘高级顾问,拥有在特定情况下的最高调动权限。】 落款,是国安部的红色印章,和一个他们绝对不敢怀疑的签名。 调查员猛的抬头,再看易承泽的眼神,已经从审视变成了震惊。 原来人家是自己人,而且是级別高到嚇人的那种! 审讯室外,单向玻璃后。 秦卫东,这个外號“剃刀”的男人,正脸色铁青的看著屋里发生的一切。他接到叔叔的命令,以为是来收拾个愣头青,给秦家找回面子。 可他没想到,自己这把“剃刀”,竟然踢到铁板了! 国安部的海外专项计划! 这说明易承泽的背后,是国家最核心的部门。秦家的能量再大,也绝不敢跟这个部门公开对著干。 他瞬间明白,沈清源那封举报信,纯粹是自杀,还把秦家也给坑了! “蠢货!”秦卫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就走。他必须马上跟家族匯报,这个易承泽,动不得!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北省委大楼。 还在走廊上吹牛的沈清源,突然看到几个穿黑制服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朝他走来。 为首的人亮出证件,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沈清源,我们是中纪委的。你涉嫌诬告陷害国家高级干部,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清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著眼前的人,脑子一片空白,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他怎么会……不可能……” 在周围所有干部惊恐的目光中,前一刻还风光无限的沈副省长,被一左一右架著,像一条死狗一样拖走了。 三天后,易承泽从京城全身而退。 他回到平江时,依旧是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但整个江北省官场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经此一役,易承泽这个名字,在江北省,乃至更高层,都成了一个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他的政治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第250章 他一句话百亿到帐,秦家要查他老底! 平江机场,贵宾通道外。 十几辆黑色的奥迪a6l停成一排,车牌都是江北省委的。 省委书记石磊站在最前面,身后是省委秘书长和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他们都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等著。 这个场面,让机场方面的人员很紧张。只有迎接中央领导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安排。 当易承泽从通道口走出来时,石磊快步迎了上去,主动伸出双手。 “承泽同志,欢迎回来。”石磊紧紧握住易承泽的手,“辛苦了,我就知道你是清白的。” 这一握,就是在表態。 向整个江北省的官员表明,易承泽是他石磊要保的人,是省委要用的人。 跟在后面的官员们看到这一幕,身体都有些僵硬。他们再看易承泽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之前那些轻视和怀疑,此刻都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敬畏。 他们都明白,从今天起,江北省的局面要变了。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已经能和省委书记站在一起说话了。 “石书记,您太客气了。”易承泽神色平静,回握住石磊的手,力道很稳,“给组织添麻烦了。” 他脸上没有一点得意的神色,就好像只是去出了一趟短差。 看到他这个样子,石磊心里更看重他几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石磊拉著易承泽的手,对大家说,“走,我们回省委,开个短会,有事情需要承泽同志给我们拿个主意。” …… 江北省委常委会议室。 气氛很压抑。 会议只討论一件事:怎么处理平江能源集团那五百亿的烂摊子。 財政厅长一脸愁容:“书记,省里的財政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最多只能挤出五个亿用来维稳。” 分管工业的副省长也很为难:“几大国有银行都拒绝贷款,他们说能源集团的资產已经抵不上债务,再投钱就是扔水里。”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集中到了易承泽身上。 石磊清了清嗓子,看向易承泽:“承泽同志,你刚回来,可能还不了解情况。能源集团的窟窿,快把全省的金融都拖垮了。你有什么看法?” 这是把最难解决的问题丟给了他。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易承泽没有看桌上的文件,平静的开口。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一句话,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財政厅长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易…易书记,您说的是多少?” “我说的是十二亿。”易承泽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让在场的人心里一震,“欧元。” 十二亿欧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换算过来將近一百亿人民幣!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的声音。 “这笔钱,是欧亚工业控股集团为他们之前的商业行为,支付给平江特钢的赔偿金。另外一部分,是我的朋友方媛用北极星基金,在国际资本市场上打击他们公司资產赚到的。” 易承泽说的很平淡,但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就像炸开一个响雷。 把国际资本巨头当成取款机,还真取出来了? 这是什么本事! 易承泽没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我建议,这笔钱里拿一部分出来,还掉能源集团欠散户的集资款,先稳住人心。剩下的钱,成立一个资產重组基金。”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地图前,拿起一支红笔。 “能源集团虽然烂了,但它手里的资產是好东西。比如几块优质煤矿,还有铁路专运线和两个深水港码头的优先使用权。” 他的笔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把平江、省会,还有沿海几个工业城市都圈了进去。 “我的方案是,让平江特钢来带头,用这些好资產为基础,重组能源集团。我们只要它的资產,不要它的债务。然后用特钢的高新材料技术,把煤炭、电力、物流和港口都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產业链。” 他的笔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红色的通道。 “我管这个叫,江北万亿级重工业產业走廊。” “用平江特钢做技术核心,用能源集团的基础设施做骨架,打造一个从原材料到尖端產品,再到全球运输的完整体系。这个走廊一旦建成,未来十年,能给江北省带来超过万亿的產值和上百万个工作岗位。” 整个会议室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常委,包括石磊书记,都呆呆的看著地图上那条红色的线,看著那个正在规划未来的年轻人,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 他们还在为五百亿的窟窿发愁,可易承泽想的,已经是万亿的未来了。 两个层面的人,根本没法比。 过了好久,石磊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激动。他站起身,用力的鼓起掌来。 “好!好一个万亿產业走廊!我代表省委,完全同意承泽同志的方案。” 掌声立刻响了起来,非常热烈。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觉得易承泽是靠背景上位的年轻人了。 他用这份足以改变江北省未来的方案,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服气了。 …… 夜深了。 易承泽回到平江市委的办公室。 他没有开灯,走到办公桌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罐。 罐子里,是半罐顏色有点发黑的咸菜疙瘩。 这是他刚到林场时自己醃的,一直带在身边。 他拧开盖子,闻了闻那股带著土味的咸味,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提醒自己,易承泽,不管你站多高,都不能忘了自己是从哪儿来的。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震了一下。 是姜青竹发来的信息。 “恭喜你,易大战略家。你那个万亿產业走廊的计划,爷爷都听说了,夸你有他当年的样子。” 易承泽嘴角向上弯了弯,回了两个字:“谢谢。” 很快,姜青竹的第二条信息发了过来,语气严肃了许多。 “別高兴太早。秦家这次吃了大亏,已经不顾一切了。他们动用了在工信部和科技部的关係,准备对平江特钢发起技术审查,就是要说你的特种钢技术,是偷了国外的专利。” “他们这是要从根子上毁掉你的技术,让你翻不了身。” 看著这条信息,易承泽的眼神很平静,嘴角反而露出一丝冷笑。 跟我玩技术? 他慢慢抬起左手,手腕上的黑色手錶屏幕亮了起来。 【天启系统提示:ns-9工业母机底层指令集优化完成,运算效率提升37.8%。】 【新指令模块加载完毕:可对全球范围內任意非物理隔绝的工业控制系统,进行渗透式诊断与反向编译。】 易承泽的目光望向窗外,看著京城的方向。 既然你们想用规则来玩死我,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他知道,一个更大的麻烦已经在路上了。那个由秦家牵头,集合了国內一批技术官员的联合督导组,很快就要到平江了。 第251章 想用规则玩死我?那就都別玩了! 第二天上午,平江市的天有点阴。 三辆京a牌照的黑色帕萨特,没理会在高速路口等著带路的平江市接待车队,直接下了高速,朝著平江特钢开过去。 市委办公室主任陈妙玲打来的电话里,声音又急又快:“书记,京城来的督导组到了!他们没让市里接待,说要直接去厂里!” “我知道了。” 这时候,易承泽正在市委常委会上,听人匯报万亿產业走廊的初步规划。 易承泽掛了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跟主持会议的市长说:“会议继续,我出去处理点事。” 说完,他站起来就走了,脚步很稳,一点都看不出慌乱。 在场的市委常委们互相看了看,心里都明白,京城派来的人,终究是到了。 …… 平江特钢,研发中心大楼前。 气氛很紧张。 十几个工作人员穿著蓝色制服,手臂上戴著联合督导的红袖章,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把整栋楼都围住了。 带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头髮梳得很整齐,眼神很尖锐,表情严肃。他就是这次督导组的组长,工信部產业政策司副司长,赵志远。 “所有伺服器,全部贴上封条,断电!” 赵志远根本不理旁边著急解释的钢厂副总,直接下了命令。 “赵司长,不能啊!”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教授冲了出来,他是特钢厂返聘的技术总顾问周老,一辈子都在研究钢铁技术。“伺服器里有好多关键的实验数据,正在跑著呢,这一断电,我们几个月乾的活儿全白费了!” 赵志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白费了,也比国家机密泄露强。我们接到举报,平江特钢涉嫌在核心技术研发中,偷了国外的专利,还有很大的技术安全问题。查清楚之前,所有研发都得停下!” 他晃了晃手里盖著红章的部委文件,语气不容反驳。 “我们没有!”周教授急得脸都红了,“我们的技术,每个代码,每个参数,都是我们团队没日没夜自己算出来的!你们这是冤枉人!” “是不是冤枉,我们查完就知道了。”赵志远挥了挥手,“贴封条!” 几个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拿著封条就要往中央伺服器机柜上贴。 “住手!” 一声冷喝传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易承泽走了进来,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脸色发白的研发人员,又看了看气得发抖的周教授,最后停在了赵志远的脸上。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志远看著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眉头一皱,用审视的眼神问道:“你就是易承泽?” “我是。”易承泽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赵司长,部委来指导工作,我们欢迎。可你们一来就要封我们最重要的研发伺服器,这是什么规矩?” “规矩?”赵志远像是听到了笑话,他扬起手里的文件,“这就是规矩!国家部委的联合文件,授权我们对平江特钢进行严格的合规性审查。易承泽同志,我劝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配合调查,別在这儿质问我!” 易承泽没有看那份文件,他的目光越过赵志远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好像感觉到了易承泽在看他,眼神有些躲闪,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易承泽的手錶中,【天启系统】瞬间调出了相关资料。 【人物识別:卡尔·施密特。】 【身份:德国籍冶金专家,前诺森化工集团亚洲区首席技术顾问。】 诺森化工。 欧亚工业控股的死对头。 也是当初想抢平江特钢技术的欧洲公司之一。 易承泽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原来是这样。 秦家找了个外国人来当枪使,想在技术上直接判他死刑。 “赵司长,”易承泽收回目光,声音不大,但现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在配合调查之前,我就想问个问题。” 他盯著赵志远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你这个督导组,到底是代表工信部,还是代表德国的诺森化工?” 这话一说出来,现场一片譁然! 赵志远脸上的傲慢僵住了,又惊又气:“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身后那个叫卡尔的德国人,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胡说?”易承泽往前走了一步,气势压了过去,“那请赵司长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专家团队里,会有我们竞爭对手的前首席技术顾问?让他来审查我们的核心机密,是想让他看看,还能拿什么专利来告我们吗?”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志远的心口。 他怎么也想不到,秦家那边安排过来,说是能从最专业的角度找出平江特钢技术毛病的人,身份居然被易承泽一口叫破了! “放肆!”赵志远又气又急,直接撕破了脸,“易承泽,你这是阻碍国家调查!我看你问题很大!” 他猛的一指易承泽,对身边的人吼道:“去!把他办公室也给我封了!所有文件、电脑,全都带走!” “你们敢!”钢厂的工人和干部们瞬间围了上来,瞪著督导组。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都让开!”易承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工人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退后了。 就在这时,一个督导组的工作人员想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伸手就去推挡在前面的周教授。 “老傢伙,让开!” 周教授年纪大了,被他这么一推,站立不稳,往后倒去。 “周老!” 几个年轻技术员惊呼著衝上去扶住他。 易承泽的眼神,在那一瞬间,猛的冷了下来。 他身上那股平静的气场一下子消失了,一股让人心里发毛的寒意散开来。 整个现场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度。 那个推人的工作人员对上易承泽的目光,嚇得腿一软,不由自主的退了半步。 赵志远也被这股气势嚇了一跳,但仗著自己的身份,嘴上强硬的喊道:“看什么看!想动手不成?” 易承泽没理他。 他只是慢慢转过头,对著身后脸色发白的陈妙玲,用一种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下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赵志远在內,都脑子发懵的命令。 “妙玲。” “在…在,书记。” “通知下去,平江特钢,所有生產线,即刻停工。” “高炉,也给我熄了。” 陈妙玲愣住了,张著嘴,以为自己听错了。 易承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很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反驳的力量。 “既然他们要查,那就让他们查个够。” 第252章 全厂停工!易承泽把督导组关起来了! “熄……熄火?” 陈妙玲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看著易承泽的侧脸,浑身发冷。 高炉是钢铁厂的心臟。 一旦熄火,铁水就会凝固,整个炉子就报废了。再想点火,清理和修復的费用是个天价,损失至少十个亿。 这等於自断心脉。 “书记,三思啊!”头髮花白的周教授也急了,他衝过来,声音都在发抖,“高炉不能停!这一停,平江特钢就完了!” “完了?”易承泽转过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声音还是很平静,“我不点头,它完不了。” 易承泽看向赵志远,眼神冰冷:“赵司长不是要查吗?那就让他查个够。查不清楚,这火,就不点了。” 赵志远被易承泽的眼神看得心里一跳,接著就高兴起来。 疯了!这姓易的真是疯了! 他居然敢下令熄灭高炉?他这是在自杀!光是这个决定造成的损失,就够他坐一辈子牢! “好,好啊!”赵志远笑了,指著易承泽对周围所有人说,“大家都看到了!是他自己要停產的!所有损失,由他易承泽一个人承担!给我记下来,这是证据!” 他以为自己抓到了易承泽的把柄。 易承泽没理会赵志远,又对陈妙玲说了一遍:“执行。” “是……”陈妙玲咬著嘴唇,眼眶通红,但还是拿出对讲机,声音带著哽咽,將这个命令传达了下去。 “调度中心,调度中心,按易书记指示,执行……熄炉程序。” …… 消息像长了腿,半小时內,就传遍了整个平江特钢。 还在生產线上的工人们听到广播时,都愣住了,手里的工具“哐当”掉在地上。 “熄火?疯了吧!” “厂子要倒了?” 工人们都慌了。 这个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国外的金融市场。 ——中国最大的特种钢生產基地之一,平江特钢,因故全面停產! 国际市场上,特种钢期货价格立刻开始暴涨!几分钟內,价格就涨了百分之十五! 平江特钢的停產,影响了整个全球產业链。 研发中心大楼里。 赵志远不关心这些,他现在只想快点找到易承泽窃取技术的证据,把这件事钉死。 “给我搜!一台电脑,一个硬碟,都不能放过!” 在他的命令下,督导组的人衝进了核心机房,粗暴的扯掉网线,撬开机箱,將一块块硬碟拆了下来。 那个德国专家卡尔·施密特,则坐到主伺服器的控制台前,准备亲自导出所有底层代码。 然而,当他输入指令,调取资料库时,屏幕上弹出的结果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资料库大小:0 kb】 “不可能!”卡尔叫了起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试了所有高级权限指令。 结果,都一样。 空的! 整个伺服器几十个t的存储空间,一点数据都没留下。 “赵……赵司长……”卡尔的声音发颤,回头看向赵志远,“数据……数据全都不见了!” “什么?!”赵志远一个箭步衝过去,死死盯著屏幕,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们费了这么大劲,甚至撕破了脸,结果闯进来的,竟然是个空壳子? “找!给我把备份硬碟找出来!”赵志远吼道。 督导组的人把整个研发中心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技术人员跑来匯报:“报告司长,所有的物理备份盘,里面的数据也……也都被格式化了。” 赵志远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明白了,自己被耍了! 易承泽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要来,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之所以敢让督导组进来,就是因为这里已经什么都找不到了! “易承泽!”赵志远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转身就往外冲。 大楼外,易承泽正背著手,安静的看著远处那座正在慢慢冷却的巨大高炉。 “易承泽!你敢销毁证据!”赵志远衝到他面前,指著他的鼻子怒吼。 “证据?”易承泽瞥了他一眼,“赵司长找到什么证据了?” “你……”赵志远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猛的想起另一件事,厉声喝道:“你別得意!就算没有技术证据,你擅自下令熄灭高炉,造成这么大的损失,这个罪你跑不掉!我现在以阻碍公务和重大瀆职的罪名,对你执行拘留!来人,把他给我带走!” 他身后的几个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来。 然而,易承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说了一句。 “关门。” 话音刚落,身后研发中心沉重的电子门关上了。 紧接著,远处,工厂的伸缩铁门也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关上了! 整个平江特钢厂区,成了一个封闭的笼子。 赵志远和他带来的几十號人,全被关在了里面。 “你……你想干什么?”赵志远终於怕了,他看著易承泽,声音都变了调,“你敢关著我们?你想造反吗?!” 易承泽笑了,他走到赵志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司长,別紧张。我只是觉得,既然你们是来调查的,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还是留在厂里比较安全。”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惨白的赵志远,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职工食堂。 食堂里,工人们正聚在一起,没人有心思吃饭。 看到易承泽走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他。 “书记……” “都坐,吃饭。”易承泽自己走到打饭窗口,跟平常一样,要了一份土豆燉白菜,两个馒头,然后就近找了个空位坐下,大口吃了起来。 看著他吃饭的样子,工人们悬著的心,也慢慢放下了。 厂区外,赵志远和他的人被困在研发大楼前,想衝出去,却被门口神情冷漠的保安拦住。他们想找口水喝,却发现自动售货机都断了电。 他们被困在了这座钢铁厂里。 …… 京城,秦家。 秦卫东听完电话里赵志远的匯报,气得把手机摔了。 “废物!一群废物!” 他没想到,自己派去的人,到了平江,什么都没查到,反而被易承泽关了起来! 这太丟脸了! 秦卫东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变得很冷。他知道,常规的手段对易承泽已经没用了。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直接打给了赵志远。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是把厂子给我拆了,也必须把东西找到!必要的时候,可以申请武警协助!” 电话那头,被困在平江特钢的赵志远,听著秦卫东不带一丝感情的命令,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不知道,他这通打给秦卫东的求助电话,每一个字,都通过空中无形的电波,被一个代號为“青鸟”的网络悄无声息地截获,並转化成了一段音频文件,发送到了千里之外的一部手机上。 平江市委办公室。 易承泽看著姜青竹刚刚发来的那段录音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个。 等秦家的人,自己把“违规”升级为“犯罪”。 他点开播放,听著里面秦卫东和赵志远阴狠的对话,眼神越来越冷。 既然你们连规则的底裤都不要了,那就別怪我,把整张桌子都掀了。 第253章 敢动我的人?易承泽一脚踹开审讯室! 夜深了,整个平江特钢厂区一片寂静。 研发中心大楼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十分压抑。 数据找不到,赵志远乾脆不装了。他让人把研发中心所有的高级工程师和技术骨干,全部集中到一楼的大会议室。他们的手机被统一收走,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繫。 隔离谈话,正式开始。 一个又一个工程师被叫进临时的审讯室,面对著赵志远那张难看的脸。 “平江特钢的技术,到底是从哪家外国公司买的?” “你们和易承泽,在里面是什么角色?” “签了这份材料,承认技术来源有问题,对你们有好处。” 赵志远的目標很清楚,找不到物证,就製造人证。只要有一个人顶不住压力鬆口,他就能把这件事办成铁案。 但他低估了这群一辈子跟钢水、代码打交道的人。 “我们的技术,是自己开发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想让我诬陷易书记和周老?你做梦!” 一连几个小时,赵志远什么都没问出来。他的耐心,在一次次的审问中快被磨光了。 当时针指向午夜,满头银髮的周教授被带了进来。 老教授在钢铁领域干了一辈子,是国內的顶尖专家。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二十岁的司长,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失望和看不起。 “周总工,”赵志远敲了敲桌子,把一份列印好的情况说明推了过去,“大家都是体面人,別把事情搞得太难看。签了它,你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那份情况说明上,用官方的口吻,详细写著平江特钢的核心技术,是通过非法手段,剽窃了德国诺森化工的多项未公开专利。 周教授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气的手都开始发抖。他猛的將文件拍在桌上,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火气:“无耻!这是对我们几代钢铁人,几十年心血的侮辱!” “侮辱?”赵志远冷笑一声,身体向前倾,压低了声音,“老东西,別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易承泽能护你一辈子?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你现在不签,等我们把证据坐实了,你就是技术间谍,要坐牢的!” “你…你血口喷人!”周教授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血口喷人?”赵志远站起身,绕到周教授身边,居高临下的看著他,“就凭你们这群土八路,能搞出顶尖的技术?骗鬼呢!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被人当枪使。现在给你个机会將功补过,你还跟我犟?” 他伸出手指,一下一下的戳著周教授的肩膀。 “签,还是不签?” “我就是死…也绝不会在这种东西上…签一个字!”周教授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好,有骨气!”赵志远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我看你能撑多久!这就是你耍的苦肉计吧?想装病?我告诉你,没用!今天不签字,谁也別想从这个门里出去!” 话音刚落,周教授的身体猛的一颤,捂著胸口,呼吸变得急促又困难。他的嘴唇很快变成了青紫色,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救…救心丸…”他从喉咙里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手伸向自己的上衣口袋。 赵志远冷眼看著,一动不动,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嘲讽的笑。 他真的以为,这是老头子在演戏。 … 市委办公室里,易承泽正安静的坐在黑暗中。 他手腕上的黑色手錶,屏幕上正清晰的播放著审讯室內的实时画面。 当看到赵志远的手指戳在周教授的肩膀上时,他握著扶手的手,指节已经捏的发白。 当看到周教授痛苦的倒下,而赵志远却无动於衷时,易承泽的脸色彻底变了。 一股冰冷的杀气,从他的眼底透了出来。 他没有说一个字,猛的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楼下,炼钢车间主任王大力和几个退伍兵出身的保安,正焦急的守在车旁。 看到易承泽下来,王大力立刻迎了上去:“书记,厂里…” “跟我走!” 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加速冲向平江特钢厂区。 研发中心大楼前。 赵志远的手下拦住了去路。 “没有赵司长的命令,任何人不准…” 话没说完,易承泽已经从车上下来。王大力紧隨其后,手里提著一个沉重的工具箱。 易承泽看都没看那些人,径直走向那扇被锁链锁住的玻璃门。 他吐出两个字:“开门。” “书记,这…”保安队长面露难色。 易承…泽不再废话,对王大力偏了下头。 王大力二话不说,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巨大的红色液压钳。 “咔嚓!” 一声脆响,比碗口还粗的精钢锁链,应声而断。 易承泽一脚踹开大门,冲了进去。 审讯室的门紧闭著。 “砰!” 易承泽一脚,实木的门板被直接踹开,轰然倒地。 屋內的赵志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他一回头,正对上易承泽那双冰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赵志远还没反应过来,易承泽已经一个箭步衝到他面前,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整个人拎了起来,狠狠的摜在审讯桌上! “哐当!” 桌子上的文件、水杯散落一地。 “啊!”赵志远发出一声惨叫,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 “周老呢?”易承泽的声音低沉的嚇人。 王大力等人已经衝到倒地的周教授身边,手忙脚乱的从他口袋里找出速效救心丸,给他餵了下去。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 易承泽按著赵志远的头,將他的脸死死的压在冰冷的桌面上,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告诉你,周老要是有半点三长两短,我要你全家给他陪葬。” 剧痛和窒息感让赵志远几乎昏厥,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易承泽!你疯了!你敢殴打中央督导组的特派员!我要调武警!我要调武警来抓你!” 易承泽缓缓鬆开手,看著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的周教授,眼神中的杀气慢慢收了起来,变得一片平静。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衣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赵志远怨毒的目光中,易承泽从怀里,缓缓掏出了一部没有任何標誌,通体赤红色的加密手机。 第254章 一通电话,战区降临!你算个什么东西? 那部手机是纯红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標誌,外壳的材料很特別,在审讯室的灯光下,反射著一层淡淡的红光。 赵志远被易承泽的话嚇了一跳,但看到那部手机,他反而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打电话?叫人?我告诉你,晚了!”他捂著生疼的脖子,从地上爬起来,指著易承泽吼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今天打了中央督导组的人,谁也保不住你!我现在就申请武警介入,我看你还怎么狂!” 他觉得易承泽就是在嚇唬人,最多是打给江北省里的某个领导求情。 太可笑了。 在场的督导组成员也都露出了看热闹的表情。在他们看来,易承泽已经疯了,正在自己找死。 易承泽没理会他的叫囂,只是平静的按下了手机上唯一的那个实体按键。 电话没有拨號音,几乎是瞬间就接通了。 一个沉稳又有威严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承泽?” 易承泽的目光越过赵志远,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声音很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王叔,是我。” 他顿了顿,用最简单的话匯报情况。 “平江特钢,作为一级军工单位,正被不明身份的人衝击,核心机密有泄露的风险。请求战区支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知道了。五分钟。” 通话结束。 从接通到掛断,总共不到十五秒。 赵志远听著这没头没尾的对话,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就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王叔?一级军工单位?哈哈哈哈!”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易承泽,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还战区支援?你以为你在拍电影吗?装,你接著装!” 他转头对自己手下吼道:“还愣著干什么!把他给我控制住!把所有伺服器硬碟都给我撬下来带走!我看他能叫来什么人!” 几个工作人员被赵志远的吼声壮了胆,硬著头皮又一次冲向机房。 易承泽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的看著手錶上的秒针。 一分钟。 两分钟。 赵志远的笑容越来越得意,他觉得易承泽最后的底牌已经打烂,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三分钟。 突然,一阵低沉又密集的“嗡嗡”声,从很远的天边传了过来。 声音由远到近,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什么声音?”有人疑惑的抬头。 四分钟。 “嗡嗡”声已经变成了震耳朵的轰鸣!整个研发中心大楼的玻璃,都隨著这股声音剧烈的颤抖,发出“咯咯”的响声! “是……是直升机!”一个督导组的年轻人脸色发白的指著窗外。 夜空中,好几个闪著红点的巨大黑影,盘旋在平江特钢的上空。巨大的螺旋桨捲起狂风,吹得地上的沙石都飞了起来,狠狠砸在窗户上。 赵志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可这种武装直升机编队,他只在阅兵和新闻里见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轰隆”一声巨响! 平江特钢厂区那扇坚固的合金伸缩门,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上,整个被暴力撕开,向两边扭曲变形! 紧接著,一束束刺眼的军用大灯,划破了黑暗! 十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咆哮著衝进厂区,用战斗队形,精准的停在了研发中心大楼前。 车门整齐的打开。 “哗啦!” 隨著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上百名头戴头盔、身穿迷彩、手持95式自动步枪的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车上跳下,动作非常快。 他们迅速散开,以小组为单位,几秒钟內就彻底包围了整栋研发大楼。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每一个窗口和出口。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厂区。 大楼里,所有督导组的人都嚇傻了,他们呆呆的看著窗外这跟战爭电影一样的场景,两腿发软,脑子一片空白。 “砰!” 研发中心的大门被再次踹开。 一名肩扛上校军衔,脸上涂著油彩,眼神锐利的军官,带著一个班的士兵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审讯室门口的易承泽。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上校军官猛的立正,双脚后跟用力一磕,发出一声脆响。 他对著易承泽,抬起右手,敬了一个非常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东部战区『利剑』特战团团长,周海龙,奉战区首长命令,率部前来接管平江特钢防务!请指示!” 指示? 赵志远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差点当场停跳。 他终於明白,易承泽那通电话,是打给了谁。 那不是在嚇唬人。 那是真正的命令! 易承泽没有回礼,他只是平静的抬起手,指向审讯室里脸色惨白的赵志远,以及那些不知所措的督导组成员。 他的声音很冷,像是在宣布一个事实。 “这些人,涉嫌刺探军事情报,危害国家安全。” “全部,就地扣下。” 周海龙眼神一冷,没有任何犹豫,猛的一挥手。 “行动!”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十几个特战士兵冲了过去,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赵志远和所有督导组成员的脑袋上。 “不许动!” “双手抱头!蹲下!” 冰冷的枪口和死亡的威胁,让赵志远再也撑不住了,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裤襠处迅速湿了一片。 那些前一刻还耀武扬威的督导组成员,此刻一个个嚇得魂不附体,爭先恐后的抱头蹲在墙角,身体抖得厉害。 他们手里的所谓“部委文件”,在这种绝对的暴力面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士兵们动作麻利的將他们的公文包、手机、电脑等所有设备全部收缴,扔进证物袋。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前一刻还主宰一切的中央督导组,此刻,成了一群等待审判的阶下囚。 厂区里,那些被惊动后,从宿舍和车间里跑出来的工人们,远远的看著这一幕,从最开始的震惊和不解,到逐渐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当他们看到那群之前不可一世的“京城领导”,像狗一样被士兵用枪指著头蹲在地上时,一股压抑了很久的愤怒和委屈,瞬间爆发了出来。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好!” “好!!!” 紧接著,山呼海啸一样的欢呼声和掌声,从厂区的四面八方响起,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天而起,好像要把这压抑的夜空彻底撕裂! 第255章 反手审问督导组,赵司长当场崩溃! 巨大的欢呼声慢慢停下。 平江特钢厂区,再次安静下来,只是气氛比之前更加紧张。 保卫科,一间没有窗户的储物室被临时清了出来。 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天花板上,照著脸色发白的赵志远。 他被单独关在这里,那身还算体面的西装已经皱巴巴的,领带也歪了。之前士兵用枪指著他的一幕,让他那点官威和胆量都没了。 可当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只有易承泽一个人走进来时,赵志远心里那点勇气,又冒了出来。 军队,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只要拖下去,等京城那边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死定了! “易承泽,你想清楚后果了吗?”赵志远强撑著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想找回司长的架子,“私自调动军队,扣押中央督导组,这是要造反!你现在放了我,去跟军方解释这是个误会,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易承泽没说话,只是拉过一张椅子,在赵志远对面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易承泽的平静,让赵志远心里更加没底。 “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行了?我告诉你,秦家……” 赵志远的话还没说完,易承泽动了。 易承泽从怀里拿出一叠照片,甩在赵志远脸上。 照片散落了一地。 赵志远下意识低头看去,瞳孔猛然收缩。 照片上,是他和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在京城一家隱蔽的茶馆里喝茶。 那个外国人,就是今天跟在他身后的德国专家,卡尔·施密特!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刁钻,清晰的拍下了他从卡尔手中接过一个厚厚信封的瞬间。 “你……你……”赵志远指著易承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自以为隱秘的会面,居然被人拍的一清二楚! 易承泽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他,声音很轻,却让赵志远浑身发冷。 “赵司长,你以为你是来查我的?” “其实,是我在查你。” …… 同一时间,京城,秦家大宅。 书房里,名贵的紫砂茶壶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废物!一群废物!” 秦卫东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刚刚得到消息,赵志远带领的督导组,在平江特钢,失联了! 更让他害怕的是,有军队介入!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调动军队?”秦卫东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知道易承泽背后有姜家,可姜家老爷子退下来这么多年,影响力主要在政界,怎么可能直接调动战区特战团?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秦卫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一部加密电话,直接拨给了军方的一位高层。 电话很快接通,他用儘量平稳的语气说明了情况,並暗示这是地方官员滥用职权,衝击中央部委的正常工作,希望军方能约束部队,查清真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 “卫东啊,平江特钢的防务,现在由东部战区接管。这是战区司令员王洪上將亲自下的命令。” “至於你说的督导组,王司令只有一句话。” 电话那头顿了顿,一字一顿的说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嘟…嘟…嘟…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秦卫东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王洪! 那个出了名的军中硬汉! 他怎么会为了一个易承泽,直接不给自己面子? 秦卫东终於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真的惹到了一个惹不起的人。 …… 江北省,省委书记办公室。 石磊书记听完秘书颤抖著声音的匯报,手里的保温杯“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战区特战团……接管平江特钢? 扣押了工信部的督导组? 石磊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呆坐了足足一分钟,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很复杂。 这个易承泽,到底是什么来头? 石磊沉默了许久,对站在一旁,嚇得不敢出声的秘书摆了摆手。 “今天晚上,我谁的电话也不接,什么会也不开。” “我有点累了,要早点休息。” 秘书心领神会,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石磊看著窗外平江市的方向,自言自语道:“这天,是要变了啊……” 他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装聋作哑。 这种神仙打架,他一个凡人,掺和不起。 …… 平江特钢,保卫科审讯室。 赵志远瘫坐在地上,汗水浸透了衬衫,眼神涣散。 易承泽那句“是我在查你”,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个跳进陷阱的傻子。 “我……我交代……我都交代……”赵志远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 易承泽没有理他,只是平静的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黑色手錶。 屏幕微光一闪。 【天启系统:目標人物关联加密帐户破解完毕。】 【帐户地址:xxxxxxxxxxxx】 【近期交易记录:收到来自“诺森控股”关联地址的比特幣30.7枚,按当前市价约合1200万人民幣。】 易承泽抬起头,將手机屏幕转向赵志远,上面清晰的显示著一长串的交易哈希值和帐户信息。 “赵司长,光有照片,可能只是说你交友不慎。” “但是这些钱,你怎么解释?” 如果说照片是压垮他的稻草,那这份比特幣交易记录,就是一座直接砸下来的大山。 赵志远看著那串熟悉的地址,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完了。 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 “是秦卫东……是秦卫东让我这么干的!” “他儿子秦枫在欧洲的生意,被易承泽的姐姐搞得快破產了,他要报復!” “他让我带队来平江,用技术专利问题做藉口,不惜一切代价,把平江特钢搞垮,把你的名声搞臭!” “卡尔也是他安排的,就是为了做偽证,把窃取技术的罪名钉死……” 赵志远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一点没留。 易承泽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停止键。 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著。 他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赵志远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门口,炼钢车间主任王大力和几个保安笔直的守在那里。 “书记……” 易承泽將录音笔递给他,声音平静。 “把这些客人看好了,好吃好喝招待著,別让他们跑了,也別让他们出任何意外。” 他顿了顿,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 “少一根头髮都不行。” “这,是我们的筹码。” 第256章 撕了!京城来的命令,就是废纸一张? 天很黑。 平江特钢厂区,灯火通明,但非常安静。 军用卡车停在每个路口,持枪的士兵站岗巡逻。整个厂区,已经成了一座军事禁区。 易承泽从那间审讯室走出来,夜风吹在他脸上,带著厂区特有的味道。 他没有回头再看地上的赵志远。 对易承泽来说,这个人,连同他背后的督导组,从被关进这里起,就已经不重要了。 真正的事情,现在才刚开始。 “书记。”陈妙玲快步跟上来,手里拿著一件外套,轻轻的披在易承泽肩上。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今晚发生的事,让她对权力有了新的认识。 她现在明白,权力不只是文件和开会时的爭论。 它也可以是武装直升机,是军用卡车,更是一声令下,就能让京城来的人被关起来的命令。 “都安排好了?”易承泽问道,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 “安排好了。”陈妙玲点头,“周海龙上校已经接管了所有人的看押,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另外,周教授已经送到军区医院,情况稳定下来了。” 易承泽“嗯”了一声,抬头看向远处依旧庞大的高炉。 虽然炉火已经停了,但那钢铁骨架,依旧透著一股不屈服的感觉。 就像这座厂,就像易承泽自己。 …… 天还没亮。 平江市委大院,常委会议室里却已经坐满了人。 气氛很压抑。 市委书记石磊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好看,一言不发。他面前的保温杯,昨晚摔碎了,今天换了个新的,却一口水都没喝。 其他的市委常委们,一个个都坐得很端正,不敢乱看,连呼吸都放轻了。 没人敢说话。 半夜里,战区部队进驻平江特钢的消息,把他们所有人都惊动了。 紧接著,工信部督导组全员失联的消息传来,更是让他们嚇得不轻。 神仙打架。 这是所有人心里唯一的念头。 就在这时,会议室角落里一台加密传真机,突然发出了“滴滴”的声响。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这声音提到了嗓子眼。 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过去,片刻之后,拿著一张传真纸,双手颤抖的递到了市委书记石磊面前。 传真纸的最上方,是几个黑体大字。 【关於要求平江市立即纠正错误行为的加急飭令】 文件由工信部牵头,联合其他几个部委共同下发,措辞很严厉。 文件內容很简单: 一,要求平江市委,立即无条件释放被非法扣押的赵志远司长及督导组全体成员。 二,责令平江特钢厂委书记易承泽,立刻停止一切职务,马上到京城,向联合调查组进行述职和检討。 三,严令东部战区相关部队,立刻撤出平江特钢,並就干预地方公务的行为做出解释。 文件的落款处,盖著好几个鲜红的部委印章。 每个印章都代表了巨大的压力。 石磊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太阳穴直跳。他缓缓將传真放下,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常委,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释放? 没人敢去军方手里要人。 让易承泽去京城检討? 没人敢去跟那个能调动军队的年轻人传达这个命令。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易承泽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白衬衫和黑裤子,头髮梳理得很整齐,脸上看不出熬夜的疲惫,眼神平静。 他看起来就像平时一样,来参加一个普通的晨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眼神很复杂。 易承泽没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到了主位旁边,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传真纸上。 “京城来的?”他问,语气平淡。 石磊书记咽了口唾沫,艰难的点了点头。 易承泽拿起了那份文件。 所有人的心跳,在这一刻仿佛都停了。 他们看著易承泽,看著他手里的那张纸。 然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易承泽双手捏住了纸张的两端。 “刺啦——”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响亮。 那份盖著数个鲜红印章的部委文件,被他从中间撕成两半。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刺啦!” “刺啦!” 又是几声脆响。 一份代表著国家部委指令的文件,在易承泽的手中,很快就变成了一堆碎纸条。 他鬆开手,任由那些碎纸片飘落进他脚边的垃圾桶里。 整个会议室里非常安静。 所有常委,包括市委书记石磊,都瞪大眼睛张著嘴,一动不动的看著这一幕。 疯了! 这个年轻人疯了! 当眾撕毁部委联合下发的文件!这是在挑战整个规则! 易承泽做完这一切,好像只是扔了张废纸。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有股让所有人都感到害怕的力量。 “各位。”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的心都跟著一紧。 “在平江,只有一种规矩,那就是实事求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不符合事实的命令,就是废纸一张!”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陈妙玲站在会议室的角落,负责会议记录的手,在剧烈的颤抖。她死死的咬著嘴唇,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她知道,从今天起,平江的天,真的要变了。 易承泽不再理会那些呆住的常委们,他转向石磊书记,用通知的口吻说道:“石书记,我宣布一件事。从今天起,平江特钢將进入为期三个月的全封闭研发期,不接受任何外部单位或个人的来访和调查。在此期间,厂区防务,將由军方全权接管。” 说完,他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隨即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还没从呆滯中恢復过来的市委常委。 …… 消息很快传回了京城。 秦家大宅,书房內。 “啪!” 一个昂贵的茶杯,被狠狠的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怎么敢!” 秦卫东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通红。他刚得到消息,他动用关係发下去的文件,被易承泽当著平江市所有常委的面,撕了! 这不只是打脸。 这是把他们秦家的脸,按在地上反覆的踩! 这是奇耻大辱! 秦卫东在房间里里来回踱步,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知道,常规的政治手段,对这个无法无天的易承泽已经彻底失效了。 真正的决战时刻,到了。 而远在平江的易承泽,站在市委大楼的窗前,俯瞰著这座开始甦醒的城市,眼神深邃。 撕毁文件,只是第一步。 他很清楚,这等於彻底引爆了炸药桶。接下来,秦家动用的,將不再是规则內的力量,而是足以翻江倒海的雷霆手段。 东部战区的力量可以震慑宵小,却不能直接介入到京城的顶层博弈中。 他需要一股更强大的,足以让秦家都感到忌惮的力量。 易承泽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倔强又清冷的身影。 他缓缓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姜青竹。 是时候,让姜家这头真正的猛虎,下山了。 第257章 姜家一句话,秦卫东被他爹一耳光抽懵了! 京城,西山。 一处守卫很严的四合院里,空气中飘著一股檀香味。 姜青竹穿著一身简单的便服,脚步很稳的穿过走廊,走进一间掛著“静心斋”牌匾的书房。 书房里,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老人头髮花白,但精神很好,正戴著老花镜用毛笔批阅文件。 他就是姜家的主心骨,退下来很多年,但在这个国家依然很有影响力的姜老爷子。 “爷爷。”姜青竹轻声开口。 姜老爷子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写字。 姜青竹没有再说话,安静的站在一边。她等了大概十分钟,直到老爷子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毛笔,才把一个没有任何標誌的加密u盘,轻轻放在了书桌上。 “平江的事。”她只说了四个字。 姜老爷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拿起u盘插进旁边一台同样没有任何標誌的黑色电脑里。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 屏幕上,先是跳出几张高清照片。照片里,赵志远和德国专家卡尔·施密特在茶馆的角落,一个信封正在两个人手里。 接著,一段音频文件开始播放。 赵志远充满恐惧又沙哑的招供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响了起来。 “是秦卫东……是秦卫东让我这么干的!” “……他让我带队来平江,用技术专利问题当藉口,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平江特钢搞垮……” “……卡尔也是他安排的,就是为了做假证……” 音频不长,几分钟就放完了。 姜老爷子没什么表情的看完了所有內容,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红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敲著,发出“篤、篤、篤”的声音。 姜青竹的心也跟著这声音,一下下提了起来。 她知道爷爷看著平静,其实是在思考这件事怎么处理。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在京城官场引起巨大的动静。 过了很久,姜老爷子睁开眼,眼神里没有生气,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平淡。 他慢慢说出两个字。 “荒唐。” …… 第二天,京城钓鱼台。 一场內部的老干部茶话会正在进行。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以前身居高位的人物。 大家喝著茶,聊著天,气氛很轻鬆。 姜老爷子端著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慢悠悠的开了口。 “最近听了个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说是某个部门的同志,家里的晚辈在外面做生意,被人按规矩收拾了,心里不服气。” 老爷子的声音不快不慢,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小事。 “结果这位同志,不想著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反而动用公家的权力,打著中央督导的旗號,带了个假洋鬼子,跑到地方上的一级军工单位去闹事。” “一级军工单位”这六个字一出来,在场几个原本还带著笑的老人,脸色都变了。 姜老爷子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继续说:“更好笑的是,他们还想把我们自己科学家几十年心血研究出来的核心技术,硬说是偷的,想把功臣说成是间谍。” 他看了一圈,语气还是很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却很重。 “我听完就在想,这叫什么?这是为了家族那点见不得人的私利,连国家的根基都想动摇。” “这是要当卖国贼。” 最后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茶室里,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满座的人,都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 为了私利,动用公权,衝击军工单位,陷害功臣,勾结外人,出卖国家核心利益……这几个罪名加起来,別说一个秦家,就是十个秦家也扛不住。 没人接话,但消息已经用最快的速度,飞出了钓鱼台,传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圈子。 秦家一下子就成了所有人都盯著的目標。 …… 当天晚上,秦家大宅。 书房里的气氛很冷。 秦卫东的父亲,一个比姜老爷子年纪还大,早就退休的老人,此刻正拄著一根龙头拐杖,脸色铁青的坐在太师椅上。 秦卫东站在他面前,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秦卫东的脸上。 他被打得晃了一下,半边脸立刻就肿了起来,嘴角也流出了血。 “混帐东西!”秦家老爷子气得发抖,用拐杖用力的敲著地面,“为了你那个不爭气的儿子,去动军工单位?去碰王洪的人?还蠢到把证据送到姜家手上?” “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我们秦家要出卖国贼!我这张老脸,秦家上百年的名声,全被你这个蠢货给丟光了!” 秦卫东捂著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姜家甚至没直接做什么,只是一句话,就让他陷入了完全被动的局面。 “爸,我……” “別叫我爸!”秦老爷子打断他,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冰冷,“自己惹出的祸,自己去解决!那个赵志远,必须处理乾净!还有平江那个年轻人……” 秦老爷子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脸上全是疲惫。 “你去联繫他,態度放低一点。这件事,不能再闹大了。” “我们秦家,输不起了。” …… 平江特钢,书记办公室。 易承泽处理完手头的文件,正站在窗前,看著厂区里巡逻的士兵。 一切都很正常。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来电。 屏幕上,跳动著三个字——秦卫东。 易承泽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神很冷。 他没有接。 他就那么看著手机,让铃声一遍又一遍的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直到它自动掛断。 房间又恢復了安静。 大约过了十分钟,那铃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易承泽等铃声响了快一分钟,才不紧不慢的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语气很平淡。 “秦部长,有何贵干?” 第258章 秦部长,你再说一遍! 书记办公室里很安静,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易承泽没说话,只是听著电话那头,秦卫东那压抑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十几秒,秦卫东似乎调整好了情绪,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官威。 “易承泽同志,我是秦卫东。” 他自报家门,想用职务和名字提醒易承泽,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 “秦部长,你好。”易承泽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种平淡,让电话那头的秦卫东眉头狠狠跳了一下。他想过易承泽可能会生气,或者害怕,就是没想过对方会是这种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平静。 秦卫东压下心里的火气,放慢了语速,话里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宽宏。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做事不能太绝。你现在把赵志远他们放了,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件事到此为止。” 易承泽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神却依旧很冷。 “秦部长说笑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到秦卫东的耳朵里。 “赵志远涉嫌窃取军工机密,勾结外人,偽造证据,想毁掉国家的重点项目。人证物证都在,证据很完整。” 易承泽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向后靠去,姿態很放鬆,话说的却很硬。 “按照规定,他已经构成了间谍罪。这样的人,我不能放,就是东部战区的王司令,也不敢放。他的下一站,是军事法庭。” “你!” 秦卫东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了,他没想到易承泽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把话堵死。 军事法庭! 一旦赵志远上了军事法庭,所有事都会被掀个底朝天,到时候,他秦卫东也跑不了! “易承泽!你不要欺人太甚!”秦卫东终於装不下去了,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你以为有姜家给你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吗?我告诉你,姜家,护不了你一辈子!” “呵呵。” 易承泽发出一声轻笑,笑声里带著嘲讽。 “秦部长,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著窗外的夜空,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护我?” “我不需要谁来护。” “我身后是平江特钢几千工人的饭碗,是周老他们那一代科学家三十年的心血,是国家的钢铁长城!” “我守的是国家的规矩,护的是国家的利益!” 易承泽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股不容反驳的坚决。 “秦部长要是不服,可以亲自来平江试试。看看是你秦家的面子大,还是国家的规矩大!” “你……你……” 秦卫东被这番话顶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感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脸都涨红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不讲人情,不讲关係,句句都拿国家利益和规矩来压人! 这让他一身的官场手段和家世背景,完全没地方使,憋屈到了极点。 电话两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苍老、沉稳,不带丝毫感情的男声。 “秦部长,你好。” 秦卫东愣住了:“你是?” “我是姜老的秘书。” 短短六个字,让秦卫东浑身一个激灵,所有的火气和不甘心,一下子全没了,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姜老爷子的秘书! 他怎么会…… 秦卫东握著电话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只听那个苍老的声音,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老爷子让我问一句。” “关於赵志远,以及他背后那条见不得光的资金炼,秦部长是不是想让中纪委的同志,也过来一起了解一下情况?” “轰!” 秦卫东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样。 中纪委! 这三个字,狠狠压在了他的心头,让他瞬间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通牒。 姜家已经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只要他再敢说一个不字,等著他和整个秦家的,就是彻底的完蛋。 他输了。 输的很彻底。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秦卫东的额头上,冷汗直流,浸湿了他的衣领。他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尊严、脸面、愤怒……在绝对的实力和冰冷的现实面前,什么都不是。 过了很久,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乾涩沙哑的字。 “对……不起……” “是我……监管不力。” 听到这句道歉,易承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平静的伸出手指,按下了手机的免提键。 然后,他对著门口的王大力偏了下头。 很快,面如死灰的赵志远,被两个保安架了进来。他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进来的。 易承泽將手机放在桌上,对著话筒,淡淡的说道:“秦部长,厂区风大,信號不好,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的秦卫东,感觉像是被人用刀剜心一样,屈辱感让他几乎要捏碎手里的电话。 但他不敢。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一字一顿,用尽力气重复道:“对不起!是我监管不力!给平江的同志们,添麻烦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清晰无比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被架著的赵志远,在听到这熟悉声音的瞬间,整个人猛的一颤。 他不敢相信的抬起头,死死的盯著桌上那部传出声音的手机,眼神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最后的彻底死寂。 主子……认怂了。 他最后的希望,那座他以为永远不会倒的靠山,亲口承认了失败。 “噗通!” 赵志远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空,整个人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的呢喃著什么。 他完了。 彻底完了。 易承泽看著地上的赵志远,眼神平静。 他拿起手机,对著话筒,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知道了。”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恢復了寂静。 易承泽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这座在夜色中依然充满力量的钢铁之城。 陈妙玲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將一杯泡好的热茶,轻轻放在他手边的桌上。 易承泽端起茶杯,没有喝。 他只是举起杯,对著千里之外,那座代表著权力中心的城市方向,遥遥举了一下。 茶雾升腾,映著他深邃的眼眸。 “这一局,平江胜。” 第259章 全厂奖金翻倍!他成了钢铁之城的王! 办公室里特別安静。 那句“知道了”,击垮了赵志远剩下的精神。 他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像个没魂的木偶。 易承泽掛断电话,没再看赵志远一眼,只对门口的王大力挥了挥手。 “送客。” 两个字很轻,却决定了赵志远和他背后那些人的下场。 王大力和两名保安明白了意思,一左一右架起已经站不住的赵志远,把他拖了出去。 门外,周海龙带著一队士兵早已在等候。 他看到被拖出来的赵志远,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的挥了一下手。 “带走!” 几个特战队员马上上前,用特製的束缚带把赵志远和另外几个核心成员捆了起来,动作很利索。 “不……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几个之前还很囂张的督导组成员,这会儿哭著喊著求饶,声音里都是害怕。 但士兵们只是用冰冷的眼神和黑洞洞的枪口对著他们。 很快,这些人被直接押上了军用卡车。车门“哐当”一声关上,把他们最后的哭喊声关在了里面。 周海龙走到易承泽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主要目標已控制,会直接交给军事检察院,用间谍罪起诉!” “剩下跟著来的人,要怎么处理?” 易承泽的目光扫向那些被士兵集中看管的普通成员,他们一个个嚇得发抖。 这些人犯的错不大,但也不能轻易放过。 “所有电子设备格式化,所有文件资料销毁。”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派车,把他们连夜送出江北省的地界。告诉他们,平江不欢迎他们。” “是!” 半小时后,一辆大巴车在几辆军车的“护送”下,悄悄开走了。 车上,几十名督导组成员挤在一起,人人脸色惨白。他们来的时候很风光,以为自己是来抢功劳的大官,走的时候却非常狼狈。 这一夜,平江的天,真的变了。 …… 第二天清晨,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平江特钢厂区。 压抑了一夜的厂区,又有了生气。 高炉广场上,几千名工人自发的聚集在这里,黑压压的一片,但是很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临时搭起来的高台上。 易承泽穿著一身工装,一步步走上高台。 他没拿稿子,也没用喇叭,但他站稳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同志们!” 易承泽的声音,清楚的传遍了整个广场。 “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有一伙人冒充中央督导组,是骗子,也是蛀虫,想偷走我们平江特钢的核心技术,想砸掉我们几千人的饭碗!” 话音刚落,台下一下子就炸了锅,全是骂声。 易承泽抬手,往下按了一下,广场立刻又安静了。 “但是!”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很有力量,“他们失败了!” “因为我们平江特钢的骨头是硬的!我们工人的拳头是铁的!” “从今天起,我宣布,危机彻底解除了!” 短暂的安静后,巨大的欢呼声,猛的爆发了! “好!” “易书记牛逼!” 工人们用力的鼓掌,用力的吶喊,很多老工人的眼眶都红了。他们跳著,笑著,把手里的安全帽扔向空中,像在庆祝一场大胜仗。 易承泽等欢呼声小了一点,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全厂恢復生產!所有高炉,全部点火!” “另外,为了奖励大家在这场保卫战里的英勇表现,这个月,所有一线工人,奖金翻倍!” “轰!” 如果说之前的欢呼是激动,那现在,整个广场的人都快疯了! “书记万岁!”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紧接著,成千上万的声音合在了一起。 “书记万岁!” “书记万岁!” 声音大到整个厂区都在嗡嗡响。 陈妙玲站在台下,看著高台上那个被大家拥戴的身影,眼圈也红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易承泽在平江特钢的地位,已经没人可以动摇。 他就是这座钢铁之城的王。 …… 大会结束,易承泽回到办公室。 外面的热闹散去,他的表情又恢復了平静。 他靠在椅子上,闭著眼睛休息。 这时,他手腕上的黑色手錶屏幕亮了起来。 【天启系统:检测到外部高强度信息战攻击,防御模块自动激活。】 【实战演练结束,平江特钢厂区安防网络完成数据迁移,系统防火墙自动升级为s级(军用標准)。】 【奖励:內部网络安全漏洞扫描一次。】 易承泽的眼睛慢慢睁开。 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打给了陈妙玲。 “妙玲,让王大力来我办公室一趟。” 一会儿后,王大力推门进来,神情很激动:“书记,您找我?” 易承泽没说废话,把一张刚列印出来的纸条推到他面前。 上面,是七八个名字。 “王主任,这几个人,在昨晚督导组进厂的时候,主动给他们开了研发中心的后门,並且关了部分区域的监控。” 王大力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拳头捏的咯吱响:“妈的!胳膊肘往外拐的狗东西!” “我不希望在厂里看到他们。”易承泽的语气很淡,“按规矩办,乾净点。” “明白!”王大力拿起名单,重重点了下头,转身大步走了。 易承泽知道,经过这次的事和內部清理,平江特钢会前所未有的团结,彻底成了他的地盘。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响了。 是省委书记石磊的秘书打来的。 电话里,秘书先是客气的传达了石书记的祝贺,祝贺平江特钢顶住了压力,给江北省爭了光。 客套完,秘书话头一转,语气变得有点绕。 “石书记说,易书记年轻有为,手段厉害,是干大事的人。不过,也希望您以后处理问题,能……注意分寸。” “注意分寸”四个字,秘书说的很轻,但意思很重。 这是在敲打,也是在提醒。 易承泽听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对著话筒,不快不慢的说道:“请转告石书记。” “分寸,在人心,不在官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掛断电话,陈妙玲拿著一份报纸走了进来,脸上带著高兴的表情。 “书记,您看,省里的风向全变了!”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顶住外部压力,坚持自主创新,平江特钢为中国製造闯出新路!》。 文章通篇都在夸平江特钢的创新和骨气,对之前技术专利的爭议,一个字都没提。 舆论战,也贏了。 易承泽只是平静的看了一眼,就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远处,一號高炉的烟囱里,又喷出了火焰,火红的钢水,像一条龙,在管道里流淌。 厂子算是活过来了。 但易承泽的眼神,还是很深沉。 他知道,秦家的报復,绝不会就这么停下。 拿枪的敌人被干掉了,但用笔和用钱的敌人,会躲得更深,也更要命。 下一场战爭,已经悄悄开始了。 第260章 翘班去买花?易书记今天有点不一样! 事情平息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料的都快。 那些被连夜送出江北省的督导组成员,回到京城后,发现根本没人在意他们经歷了什么。 整个京城官场,都在討论姜老爷子在茶话会上说的那句“卖国贼”。 秦家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赵志远等人被军事检察院以间谍罪正式批捕的消息传出后,也没有引起任何討论——所有人都很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討论和军工单位、国家核心利益相关的话题。 平江也迅速恢復了平静。 或者说,是进入了一种亢奋的状態。 万亿级產业园项目,在省里审批一路绿灯,以前需要层层打报告的流程,现在快得让人想不到。 厂区里,工人们干劲十足。奖金翻倍刺激了大家,保卫工厂的荣誉感也让每个人都充满力量,整个平江特钢的生產线都在全速运转。 书记办公室。 易承泽坐在桌后,处理著堆积如山的公文。 他的神情和平时一样平静,好像前几天那场对抗,只是一次普通的会议。 陈妙玲端著茶杯,轻手轻脚的走进来,放在他手边。 她偷偷看了一眼易承泽的侧脸,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就是这个男人,靠著自己的力量,让京城来的大人物吃了瘪,整个江北省的官场都对他刮目相看。 可现在,他又安静的像个学者。 “书记,这是清河大坝重建项目的最新进度报告。”陈妙玲低声说。 易承泽“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笔,接过了文件。 清河大坝。 这四个字让他想起了那场救援,也想起了沈清源那个人。 虽然沈清源已经被抓了,但他留下的问题,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解决。 易承泽翻看著报告,眉头微微皱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他桌上连接著內部安防网络的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安防系统:检测到一份来自“京城西郊机场”的私人飞行航线申请,目的地:平江机场。申请人:姜青竹。预计抵达时间:今日18:30。】 易承泽翻动文件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屏幕那一行小字上。 姜青竹。 他紧绷的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一个弧度,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出现在脸上。 一旁的陈妙玲看的有些发怔。 她跟在易承泽身边这么久,也见他笑过,但那些笑容,要么是出於礼貌,要么带著些嘲讽。 像现在这样,一个纯粹又温暖的笑容,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感觉,那个运筹帷幄、做事果断的书记,忽然变成了一个期待和恋人见面的普通男人。 “书记?”陈妙玲试探的叫了一声。 易承泽回过神,笑容很快收敛,恢復了平静。 他將手里的报告合上,递还给陈妙玲。 “今晚所有的会议和应酬,全部推掉。”他吩咐道,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啊?可是……石书记的秘书刚才还打电话,说晚上想跟您……” “推掉。”易承泽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分量很重。 “……是。”陈妙玲不敢再多问,立刻点头。 她总觉得,今天的书记,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 与此同时,京城。 秦家大宅的书房里,气氛十分压抑。 秦卫东站在窗前,脸色阴沉,那半边消肿不久的脸颊,似乎还在隱隱作痛。 耻辱。 他一个部级大员,竟然被一个地方上的年轻人逼到当眾道歉,脸面都丟尽了。 他咽不下这口气。 “爸,姜家那边……” 书桌后,秦家老爷子睁开浑浊的眼睛,冷冷的打断他:“姜家那边,暂时不要去碰。那个老东西,就是在等我们犯错。” “难道就这么算了?”秦卫东的声音里满是不甘心。 “算了?”秦老爷子冷笑一声,拐杖重重的敲了一下地面,“我们秦家,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用常规手段动不了他,还有別的办法。我听说,下个月,国家要在海城举办一场全球未来科技高峰论坛?” 秦卫东眼睛一亮:“对!欧洲光刻机巨头asml的首席技术官,还有美国硅谷几家顶级ai公司的创始人都回来。平江特钢那种级別的,根本没资格参加。” “那就好。”秦老爷子缓缓闭上眼睛,“他不是要搞自主创新,为国爭光吗?那就让他在全世界的面前,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技术壁垒,让他明白,他那点成绩,在真正的国际巨头面前,就是个笑话。” 秦老爷子语气森然:“在政治上扳不倒他,就在他最骄傲的专业领域,把他彻底击垮,让他身败名裂!” “我明白了!”秦卫东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要让易承泽知道,秦家的报復,才刚刚开始。 …… 下午,临近下班。 陈妙玲抱著文件,最后一次走进书记办公室。 她惊讶的发现,易承泽竟然在哼歌。 虽然只是不成调的几个音节,但那份轻鬆的心情,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书记,这些文件都处理完了。” “好,辛苦了。”易承泽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你早点下班吧。” 说完,他便径直朝外走去。 陈妙玲看著他的背影,满心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位平时那么严肃的书记,高兴成这个样子? 易承泽开著那辆普通的黑色大眾,没有回宿舍,而是拐进了市区一条老街。 他在一家不起眼的花店门口停下。 “老板,来一束百合。” “好嘞!” 片刻后,易承泽抱著一束用牛皮纸简单包扎的白色百合花,回到了车上。 花朵很新鲜,带著露水,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他將花束小心的放在副驾驶座上,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十分。 他发动汽车,朝著平江机场的方向,平稳的驶去。 傍晚六点半,平江机场。 一架线条流畅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在落日的余暉中,缓缓降落在vip跑道上。 易承泽把车停在一个可以远眺跑道的僻静角落。 他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目光穿过暮色,静静的注视著那架飞机。 舱门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米色风衣,长发被风轻轻吹起,夕阳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即便隔著很远的距离,易承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个让他时常想起的身影,来了。 第261章 他的国宴,就是一碗葱油麵 天色暗了下来,城里的灯一盏盏亮了,连成一片。 易承泽没有开车衝过去,只是静静的靠在座椅上,目光穿过几百米的距离,一直看著那个从舷梯上走下来的身影。 风有点大,吹起了她的风衣衣角和头髮,在夕阳最后的光里,她的轮廓看起来有些模糊。 她来了。 想到这两个字,易承泽感觉连日来积攒的疲惫和火气,一下子都散了。 机场的vip通道已经准备好了接待人员,市里陪同的车也等在了旁边。 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姜青竹只是对机组成员点了点头,就绕开了贵宾厅,直接朝著普通出口走去。 她拿出手机,好像在操作什么。 没一会儿,一辆计程车从等候区开过来,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她弯腰坐了进去,把那架代表著財富和地位的湾流g650,还有那群接待人员,都留在了身后。 易承泽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发动了那辆黑色的大眾,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视线一直没离开那辆计程车。 …… 计程车上。 司机是个很能说的中年人,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位乘客气质很好,就忍不住聊了起来。 “姑娘,来平江旅游啊?还是出差?我们平江现在可厉害了!” 姜青竹看著窗外飞快闪过的街景,只是礼貌的“嗯”了一声。 司机却很有兴致:“你是不知道,就前两天,我们平江特钢,那可是给咱们江北省大大长了脸!京城来的什么督导组,想抢咱们的技术,硬是被我们易书记给顶了回去!” 听到“易书记”三个字,姜青竹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我儿子就在特钢厂上班,他说啊,那天晚上厂里跟打仗一样,全是当兵的!最后易书记开全厂大会,当场宣布,奖金翻倍!现在厂里那帮小伙子,干劲足得不得了!” “都说咱们易书记厉害,有他在,平江出不了大事。” 司机的语气里,满是佩服和信赖。 姜青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原样。 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听著,外面的霓虹灯光映在她脸上,眼神比灯光还亮。 计程车最后停在一栋有些旧的市委家属楼下。 姜青竹付了钱,拉著一个行李箱,走进了没有电梯的楼道。 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噠、噠、噠”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楼道里,好像每一步,都踩在了某个人的心跳上。 六楼。 她站在一扇防盗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下了门铃。 …… “叮咚——” 门铃响的时候,易承泽正在厨房里。 一股很浓的葱油香味,伴隨著“滋啦”的声音,在小小的厨房里飘散开。 他身上繫著一条蓝色的围裙,脚上穿著拖鞋,一手拿锅铲,一手端著刚煮好的面,完全是一副居家过日子的样子。 听到门铃,他动作停了一下,隨即把面碗放在灶台上,连围裙都没解,就快步走到门口。 他擦了擦手,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打开了门。 门开了。 门外,是赶路过来的姜青竹。 她就那么安静的站著,没了在京城时的那份疏离感,那双总是很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柔情和一点藏不住的疲惫。 门內,是繫著围裙的易承泽。 他身上没有了平时工作时的严肃和锐气,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现在只映著她一个人的身影。 两人对视著,谁都没有先开口。好像说什么都多余。 下一秒,姜青竹忽然扔掉手里的行李箱,上前一步,紧紧的抱住了他。 易承泽的身体僵了一下,隨即也用力的把她抱进怀里。 这个拥抱里,全是这段时间的思念和担心。他能感觉到她身体在微微发抖,也能闻到她头髮上还带著外面夜风的凉气。 过了很久,他才在她耳边,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欢迎回家。” 姜青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的“嗯”了一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 小客厅里,灯光很亮很暖和。 易承泽端出两碗热乎乎的面。 清亮的汤底,绿色的葱花,臥著一个金黄的荷包蛋,再浇上一勺刚爆香的葱油,很简单,但闻著就让人很有食慾。 “条件简单,这就是平江市委易书记能拿出的最好招待了。”易承泽拉开椅子,半开玩笑的说,“姜大小姐,嫌弃吗?” 姜青竹看著他有些瘦了的脸,和眼睛里还没散去的血丝,心里一紧。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起麵条,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 麵条有嚼劲,汤很鲜,葱油的香味立刻充满了口腔。 这种味道,是她在京城那些高级餐厅里吃不到的。 她吃得很快,也很香,好像要把这些天所有的担心和害怕,都隨著这碗温暖的麵条一起吃下去。 易承泽就坐在她对面,没有动筷子,只是笑著看她。 看著她吃饭的样子,易承泽连日来紧绷的心情也放鬆下来,感觉很安心。 一碗麵很快就吃完了,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姜青竹放下碗,长长的舒了口气,脸上终於有了点血色。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易承泽的眉骨:“瘦了。” “你也是。”易承泽握住她有些凉的手,放在手心里暖著。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静静的享受著这难得的安稳。 外面的世界,有权势斗爭,有各种阴谋,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这里。 但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此刻只有他和她。 不过,安稳的时间总是很短。 姜青竹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递给了易承泽。 她的神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秦家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平板屏幕上,是一份关於半个月后,在海城举办的全球未来科技高峰论坛的资料。 “我爷爷得到消息,秦家已经动用了他们在国外科技圈的关係。这次论坛,他们准备联合欧洲的光刻机巨头asml,还有美国硅谷的几家ai公司,在论坛上做个局。” 姜青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担忧。 “他们想在全世界的媒体和专家面前,公开质疑我们的技术,从专业上把你和整个平江特钢的名声彻底搞臭。” 易承泽滑动著屏幕,看著那些公司名字和技术名词,眼神很平静,没什么波澜。 他知道,真正的仗,现在才刚开始。 见易承泽半天没说话,姜青竹以为他在担心,握紧了他的手,认真的说:“你別怕,我已经让爷爷……” 话未说完,却被易承泽打断了。 他反手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指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著。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著几分霸道和温柔的笑容。 他將平板电脑隨手放到一边,仿佛那上面关乎生死存亡的阴谋,只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报纸。 “先不谈公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今晚,只谈风月。” 第262章 我的男人,不用你动手 “只谈风月”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太阳都晒屁股了,姜青竹才醒过来。 易承泽早就起床了,客厅里能闻到小米粥的香味。 “不想看报告了,今天带你去个地方。”易承泽端著一碗粥,递到她面前。 “去哪?”姜青竹懒懒的靠在沙发上,长头髮披散著,看著还有点困。 “带你去看看,我在平江做的这些事。”易承 泽半开玩笑的说。 半小时后,两人都换了很普通的休閒服,易承泽开著那辆普通的黑色大眾,混进了平江市的车流里。 没有警车开道,也没有下属跟著,就像一对普通情侣过周末。 车子最后停在了清河大坝附近。 这里重建后,成了一个小公园,河边的风吹著柳树,不少市民在这里散步或者钓鱼。 两人沿著河岸走了一段,易承泽指著不远处一排低矮的平房,那里人声鼎沸,很有生活气息。 “饿了吧?带你尝尝平江有名的味道。” 那是一家招牌都有些掉色的路边小馆,主要卖各种河鲜和本地小炒。店不大,桌椅有点油,挤得满满当当,但客人很多。店里的吵闹声、划拳声和后厨炒菜的声音混在一起,特別热闹。 姜青竹出身世家,平时去的都是高级会所和餐厅,但对这种环境一点也不反感。她很有兴趣的打量著四周,感受著这种接地气的热闹。 “老板,一份爆炒河虾,一个鱼头豆腐汤,再来两个小菜。”易承泽很熟练的点著单。 “好嘞!”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嗓门很大。他飞快的记下菜单,一抬头,看清了易承泽的脸,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易…易书记?”老板的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易承泽对他笑了笑,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小声的手势。 老板激动得脸都红了,搓著手,话都说不清楚:“您…您怎么来我这小店了!快快快,里边有包间……” “不用,就坐这儿,这儿热闹。”易承泽摆摆手,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递过去,“老板,我今天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检查的。按规矩来,钱先付了。” 老板哪敢收,一个劲的推辞:“不行不行!您为我们平江做了这么多事,吃顿饭算什么!这顿必须我请!” “一码归一码。”易承泽態度很坚决,硬是把钱塞进了老板的围裙口袋里,“你要是不收,我可就走了。” 见他这么说,老板才很为难的收下,转身跑进后厨,扯著嗓子喊:“后厨的都给老子精神点!用最好的料!把看家本事拿出来!” 这动静,让旁边几桌吃饭的人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姜青竹看著易承泽,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这个男人,在会议室里能决定大事,在这种小饭馆里,也能马上融入进来,一点官架子都没有。 很快,菜就上来了,分量很足,热气腾腾的。 就在两人吃饭的时候,隔壁桌的说话声,清楚的传了过来。 那桌坐著几个穿工服的男人,像是附近工地的工人,刚乾完一上午的活。 “听说了没?特钢厂这个月奖金翻倍!我表弟在那上班,都乐疯了!”一个黑脸男人灌了一大口啤酒,一脸羡慕。 “那可不!人家那是跟著易书记,把厂子从京城来的那帮人手里保下来了!这是他们该拿的!”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话,语气里全是佩服。 “就是!我算是看明白了,在平江这地方,谁牛都没用,还得看咱们易书记!他是真给咱们老百姓办事的人!有种!” “没错!那天我听我那在市府开车的亲戚说,易书记当著所有人的面,让京城来的大官低头认错!乖乖!那叫一个痛快!” 这些议论,没有一点吹捧,都是最实在的佩服和信任。 姜青竹夹起一只爆炒的河虾,放进易承泽碗里,嘴角带著一丝笑,轻声说:“看来,老百姓对你的支持,比我想像的还要稳。” 易承泽笑了笑,没说话。 民心,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不过,这和谐的气氛,很快被一阵刺耳的声音给打破了。 不远处靠门的一桌坐著一个年轻女孩,她面前的桌子,突然被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给围住了。 带头的是个染了黄毛的傢伙,笑得很不怀好意:“美女,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跟哥哥们喝两杯唄?” 女孩嚇得脸都白了,连连摇头:“不…不用了,我等我朋友。” “等什么朋友啊!你朋友有哥哥们有意思吗?”黄毛说著,一只手就不老实的朝女孩的肩膀搭过去。 周围的客人都皱起了眉,但看那几个年轻人一脸凶样,心里不爽也不敢说话。小店老板想上前,被另一个混混给拦住了。 易承泽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放下筷子,眼神变得很尖锐,那股当领导的气场不自觉的散发出来。平江是他的地盘,他不能容忍这种事在自己眼前发生。 他正准备站起来。 一只软软的手,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是姜青竹。 她对他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別动。 易承泽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事情突然变了! 那个正要去搂女孩肩膀的黄毛,身体突然僵住,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脸涨成了猪肝色,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旁边另一个混混刚想骂人,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一头栽进了旁边桌的剩菜汤里,弄得满脸都是油。 剩下两个人看到这情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后颈一麻,眼前一黑,软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然后,两个穿著普通夹克,长相很不起眼,刚才还在角落里吃饭的男人,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一样,把那几个软倒在地的混混悄无声息的拖出了饭馆。 整个饭馆,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傻了,完全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易承泽的目光,从那两个男人的背影上挪开,落在了身边正慢悠悠的用纸巾擦嘴的姜青竹身上。 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只是平静的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温柔,也有一丝不容反驳的强势。 “在平江,你是天。” 她看著他,一字一顿,声音很轻,却清楚的传进他的耳朵里。 “但在我身边,你只是我的男人。” “这种事,不用你动手。” 第263章 我教你们什么叫降维打击! 饭馆里的骚动很快平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两个不起眼的男人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角落的座位,低头吃著面,像是两个普通的食客。 周围的客人虽然心里全是问號,但没人敢多问一句。 易承泽深的看了姜青竹一眼,姜青竹对他笑了笑,让他放心,继续慢条斯理的剥著虾壳,將饱满的虾仁放进他碗里。 这顿饭就在这种奇怪又安静的气氛里吃完了。 回到陈旧的市委家属楼,一关上门,外面的声音就听不见了。 饭馆里轻鬆的气氛也跟著没了。 姜青竹脸上的笑意褪去,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没开灯,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的车流,没说话。 易承泽从她身后,轻轻抱住了她的腰。 “说吧,到底怎么了?”他轻声问。 姜青竹靠在易承泽怀里,感觉他胸膛很暖,这才放鬆了一点。 “秦家动手了。” 她转身,拉著易承泽坐到沙发上,从包里拿出平板,打开一份加密文件。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严肃的脸。 “秦卫东这个人很记仇。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我爷爷动用以前的老关係,拿到了这份情报。秦家的报復来得很快,手段也更狠。” 易承泽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是一份名单,上面罗列著十二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著一长串头衔。 “夏国社会科学院首席经济学家,吴敬时。” “京城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院长,刘长青。” “……” 十二个人,全都是国內经济学界的大人物,隨便一个出来说话都很有分量。 “秦卫东联络了这十二个经济学家,打算用学术研討的名义,联名给上面写报告。”姜青竹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著有点冷。 易承泽滑动的屏幕,眼神平静。 “报告的內容是什么?” “他们的核心论点是——平江模式,违反了市场经济规律,是计划经济思想的倒退!”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能压垮任何一个地方官员。 现在这个时代,都在搞市场经济,计划经济復辟这几个字,就等於给官员判了政治死刑。 这次的攻击,是要从根本上,彻底否定易承泽在平江做的一切。 一旦这十二位专家联名上书,形成舆论,上面肯定要来调查。到那时候,平江特钢好不容易爭取来的发展环境就全完了。万亿產业园的项目也可能停下来。 这招太狠了。 “这还不是全部。”姜青竹的脸色更加难看,“秦家还联络了我二叔那边的人,在家族里造谣,说爷爷为了帮你动用军方的力量,是以权谋私,家国不分。他们想用这个办法孤立爷爷,让你得不到京城的支持。” 內外夹击,招招致命。 姜青竹握紧了易承泽的手,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忧:“抓间谍,我们有证据,有军方帮忙,处理得很快。可这一次是舆论攻击,对方站在理论的制高点上,几乎找不到破绽,比上次难处理得多。” 她很清楚这种舆论攻击有多可怕。歷史上,很多人不是输在战场上,而是输在这种看不见的攻击里。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平板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许久,易承泽突然笑了一声。 他拿起平板,指著那十二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一群待在书房里,靠著国外理论写报告的书呆子,连钢水都没见过,也配来谈论国家的实业?”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天生的、对实干的自信。 姜青竹愣愣的看著他。 她发现,面对这种局面,易承泽的眼睛里一点害怕都没有,反而亮了起来。 易承泽鬆开她的手,站起身,走到自己的书桌前。 他没有打开电脑,只是闭上了眼睛。 手腕上的黑色手錶,屏幕悄悄的亮了。 【天启系统:启动信息关联分析模块。】 【目標锁定:吴敬时、刘长青……等十二人。】 【分析维度:学术背景、资金来源、社会关係网络、海外帐户……】 下一秒,易承泽的眼前出现了一片蓝色的数据流。 十二个经济学家的所有信息,都被系统飞快的拆解、重组、分析关联。 他们的论文、演讲、科研项目,甚至每一笔大额资金往来,都变成了一条条数据线。 无数数据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复杂的大网。 天启系统正在这张网里,寻找那个最关键的弱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姜青竹紧张的看著易承泽,不敢出声打扰他。 突然,易承泽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很冷。 数据分析,结束了。 在那张信息网里,有三条不起眼的资金流向,被系统用红色標了出来。 吴敬时,名下的一个学术基金会,在三年前,收到过一笔来自海外的五百万美元捐款。 刘长青,他儿子在华尔街任职的投行,去年主导了一次针对欧洲特种钢材的併购,资金来源可疑。 还有一位名叫孙立群的教授,他的一个关门弟子,目前正担任一家化工企业的首席战略顾问。 这三条线索看起来没什么关係。 但在天启系统的分析下,它们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诺森化工(norsen chemical)。 这家德国公司是全球排名前三的化工巨头,也是之前想用专利陷阱坑平江特钢的幕后黑手之一。 原来,根子在这里。 这不只是政治报復。 这是一场由国外资本在背后操纵,国內学者当枪使,想要扼杀我们自主技术的舆论战。 易承泽的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冷笑。 他转过身,坐回姜青竹身边,把她轻轻搂进怀里。 “別担心。”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手指在那份名单上轻轻一点。 “既然他们喜欢站在高处打舆论战,喜欢谈理论,谈格局……”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能让整个京城都震动的杀气。 “那我就给他们好好上一课,什么叫做——” “降维打击。” 第264章 想让她联姻?我不同意,谁敢! 夜很深了。 窗外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响。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很暗,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那句“今晚,只谈风月”,並不能真的把外面的麻烦事都关掉。 有些事情,是关不掉的。 姜青竹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杯已经凉了的白水,看著窗外的雨,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还穿著那件米色的风衣,一脸风尘,看起来很累,坐著也没能放鬆下来。 易承泽没问那十二个专家的事,也没提秦家。 他只是安静的坐在姜青竹身边,握著她的手,用手指轻轻的搓著。 屋里很安静。 这种安静,比大声吵架还让人心里发慌。 过了一会儿,姜青竹才收回目光,转头看著易承泽,声音很轻的,就像外面的雨丝。 “易承泽,我这次来,除了给你送情报,还有一件事。” “嗯,你说。”易承泽看著她,眼神很专注。 姜青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想怎么说,最后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她把头轻轻靠在易承泽的肩膀上,感受著他的体温,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发现的疲惫。 “我二叔……他们想让我联姻。” 易承泽搓著她手背的动作,停了。 他的眼神没变,但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在这一瞬间,一下子降了好几度。 “联姻?”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很平淡,平淡的让人心里发毛。 “嗯。”姜青竹闭上眼睛,声音更低了,“对方是京城另一个家族的,和我……门当户对。” “理由。”易承泽吐出的字很清楚,没有多余的情绪。 “理由?”姜青竹自嘲的笑了一下,“为了家族的利益,巩固地位,实现下一代的强强联合……这种事,需要理由吗?” 她生在那个圈子里,从小到大,见过太多这种联姻。 那只是两个家族的资產重组和权力交换。感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一直以为自己能例外,因为有爷爷护著。 但这次,爷爷为了帮易承泽,动用了军方的力量,在家族內部引起了很大的反对。她二叔那一派,就借著这件事发难,说爷爷为了一个外人,把家族带入了危险的境地。 让她联姻,就是她二叔拿出来平息內部矛盾,同时向別的家族示好,弥补损失的筹码。 她,姜青竹,京城姜家的天之骄女,在这一刻,成了一件可以交易的货物。 “他们觉得,你配不上我。更准確的说,现在的你,还给不了姜家足够的好处。”姜青竹把话说的很直接,也很伤人。 这就是现实。 在那些人眼里,易承泽现在虽然势头很猛,但根基太浅,平江终究只是一个地级市。他手里的东西,和那些传了几百年的大家族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好像要把这个城市的灯光和罪恶都冲刷乾净。 易承泽没有说话。 他鬆开姜青竹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从衣架上拿下自己的外套,走回来,轻轻的披在了姜青竹的肩上。 外套上,还带著他的体温。 然后,易承泽从她身后伸出胳膊,把她连人和外套一起紧紧的圈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头顶,能感觉到她在轻轻发抖。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很沉,很稳。 “只要我不同意。” “在京城,就没人能逼你做任何事。” 一句话,十三个字。 没有大吼大叫,却带著一股不许任何人反驳的强势。 姜青竹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身后这个男人的胸膛,像一座山一样结实。 这些天,她在京城周旋,面对家族內部的压力和二叔的逼迫,从来没有示弱。 可在此刻,被这个男人抱在怀里,听著这句不讲道理却又让人安心的话,她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突然就撑不住了。 眼眶一热,眼泪毫无徵兆的掉了下来。 她转过身,把脸深深的埋进他结实的胸膛里,像一个找到了依靠的人,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委屈。 “如果……如果整个家族都反对呢?” 这是她最害怕的,也是最现实的问题。 易承泽不是不明白,姜家那样的大家族,一旦下定决心,能动用的力量有多嚇人。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在那种力量面前,確实显得很小。 易承泽低下头,看著怀里微微发抖的女人。 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的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的不像话。 但他的眼神,却在那一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像深渊一样冰冷。 那是在平江,面对督导组时都没有过的,一种几乎要毁掉一切的气势。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声音不大,却好像能穿透外面的风雨,震动整个京城。 “那我就把反对的人,一个一个踩下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残酷的弧度。 “就算那个人是你二叔,也一样。” 这话,像一道雷,在姜青竹的脑海里炸开。 她猛的抬起头,呆呆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考虑后果的,为了保护自己珍视的东西,可以和全世界作对的决心。 这一刻,什么家族利益,什么政治前途,什么后果,他好像全都拋到了脑后。 他的眼里,只有她。 也只剩下她。 姜青竹的心,被这种强硬的温柔狠狠的撞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 她爱的,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一个在她需要的时候,会毫不犹豫为她挡住所有风雨的男人。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扔掉了所有顾虑和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带著雨夜的凉意,却又像火一样烫。 易承泽愣了一下,马上反客为主,用力的抱紧她纤细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好像要把整个城市都吞掉。 窗內,温暖如春,唇齿相依,好像要把彼此的灵魂都揉进对方的身体里。 这一夜,不只是压抑很久的情感彻底爆发。 更像是一个无声的宣誓。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只是互相吸引的情侣。 而是在这复杂的世上,可以把后背彻底交给对方,一起面对生死的盟友。 他们的战场,不再只是平江。 而是整个天下。 第265章 秦家想搞事? 一夜的风雨过去,天终于晴了。 阳光照进客厅,在地板上留下一片光亮。 姜青竹已经换好了来时的米色风衣,长发束在脑后,眼中的疲惫和脆弱已经消失不见,又变回了那个在京城游刃有余的姜家大小姐。 她將一个很薄的u盘,放在了易承泽的手心。 “这里面是京城所有核心媒体的名单,记录了从主编到一线记者的背景关係和个人喜好,甚至还有一些把柄。”她的声音很平静,“这是青鸟的部分资料,你需要的时候,他们会为你发声。” 青鸟是姜家老爷子为她打造的情报网,能量很大。 易承泽握紧了手里的u盘,这东西的分量很重。 易承泽看著姜青竹,没有说谢谢。 两人之间,不需要说这两个字。 “我二叔那边,你不用担心。”姜青竹理了理风衣的领口,眼神很尖锐,“联姻的事,我会处理。我回京城后,家族里会有场大戏,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一些不乾净的东西清理一下。” 她笑了一下,笑容里带著冷意和自信。 “我的男人,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 易承泽知道,她说的清理,肯定不是请客吃饭那么简单。 这个女人一旦认真起来,手段会非常直接。 “好。”易承泽只说了一个字。 他相信她。 就像她相信他一样。 … 上午九点,平江市委一號会议室。 气氛很压抑。 平江特钢总经理王建国、总工程师李卫民,还有新成立的万亿產业园筹备组的核心成员,十几个人都坐得笔直,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都是跟著易承泽一路闯过来的人,但从没见过书记像今天这样,脸色这么难看。 易承泽坐在主位上,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手指轻轻的敲著桌面。 咚…咚…咚… 每一下,都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半个月后,海城,全球未来科技高峰论坛。”易承泽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 眾人心里一紧,这件事他们都听说了,但没想到书记会这么郑重的在会上提出来。 “京城秦家,联合了十二位国內有名的经济学家,准备在论坛上,针对我们的平江模式发难。” 易承泽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感觉后背发凉。 “他们要联名上书,说我们是计划经济復辟,是违反市场规律。”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这个罪名太大了,这是要把平江往死里整。 “书记,这帮坐办公室的懂什么!”王建国脾气最急,一下站了起来,脸都红了,“咱们的特种钢突破了封锁,工人们干劲十足,这叫倒退?我第一个不服!” “没错!跟他们辩论!我们有事实,有数据,怕他们不成!” “这根本就是污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易承泽抬起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瞬间,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辩论?”他嘲讽的笑了笑,“为什么要跟他们辩论?” “他们用自己制定的规则来评判我们。我们一旦开口辩解,就已经输了。” 眾人一愣,都有些不解。 易承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方正在建设的產业园工地。 “我们不做辩论。”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我们只做展示。”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在论坛开幕那天,我要向全世界,发布我们平江自己的——” “天启,工业作业系统!” 天启工业作业系统? 这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愣住了,互相看了看,他们从没听书记提过这个项目。 易承泽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直接下达了命令。 “李卫民总工。” “到!”白髮苍苍的老工程师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 “从现在开始,你带技术团队,二十四小时三班倒。我要你在十四天內,把天启系统和我们现有的所有生產线,完成適配和优化。” “王建国总经理。” “在!” “你负责所有后勤保障,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设备就算从国外空运,也必须按时到位。同时,在產业园一號厂房,搭建一个全流程的无人化智能工厂演示车间。” “是!” “其余所有人,放下手里的工作,全力配合!”易承泽的声音高了起来,带著不容反驳的命令语气。 “目標只有一个!” “半个月后,我要在海城,通过这套系统,让全世界看到我们的工厂能做到全流程自动化运行。从接订单、排產、调配原料,到生產、质检和入库,全程都不需要人干预!” “我要让那十二个经济学家的报告,在我们的技术实力面前变成一堆废纸。也要让那些国际巨头都看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工业4.0,什么才是实力上的差距!” 这番话让每个人都震惊了。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 他们明白了书记的意思。不用爭辩,也不用解释,直接拿出一个过硬的產品,用事实堵住所有人的嘴。 这种魄力和自信,让他们佩服。 “书记,我们……保证完成任务!”李卫民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保证完成任务!” 所有人齐声大喊,声音响亮。 这一刻,他们就像即將上战场的士兵,而易承泽就是他们的统帅,已经指明了方向。 … 下午,平江机场。 还是那条vip跑道,还是那架湾流g650。 姜青竹登机前,转过身,深深的看著易承泽。 风吹起她的长髮,在夕阳下,她的身影很好看。 “秦家的舆论攻势,京城这边,我会用青鸟帮你压下去。你安心做好你的事。” 她顿了顿,上前一步,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眼神里满是温柔和信任。 “我在京城,等你回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上舷梯。 易承泽站在原地,一直看著那架私人飞机滑跑后升空,最后消失在云里。 他脸上的温柔,隨著那架飞机的消失,一点点褪去,重新变得冷酷和坚定。 他转过身。 一直安静等在不远处的陈妙玲,快步跟了上来。 “书记……” 易承泽目视前方,脚步没有停顿,声音很冷。 “通知市委宣传部,联繫海內外所有有影响力的科技和財经媒体。” “告诉他们,半个月后,平江,要举办一场大型发布会。” 第266章 全球断供?天启系统:换个配方就行! 德国,路德维希港,诺森化工全球总部。 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很轻鬆。窗外是莱茵河。 集团执行副总裁克劳斯端著一杯香檳,正在和屏幕上一个人影视频通话。人影的背景是中式书房。 “秦先生,请放心。”克劳斯说,“我们已经用生產线年度检修的理由,正式暂停了催化剂-7对夏国地区的所有供应。根据情报,平江特钢的库存最多只能维持七天。” 屏幕里的人影发出低沉的笑声:“克劳斯先生,合作愉快。我等不及要看他们的发布会怎么变成一场国际笑话。” “当然。”克劳斯晃了晃杯中的金色液体,“没有催化剂-7,他们连合格的钢坯都生產不出来,更別提什么全流程自动化。一个连原材料都无法自主的工厂,谈工业4.0?简直是胡说八道。为我们共同的利益,乾杯。” 他举起酒杯,喝了下去。 …… 平江。 “书记!出大事了!” 市委一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平江特钢总经理王建国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 会议室里,易承泽正和李卫民等技术人员围著一张巨大的工厂设计图討论。被王建国这么一打断,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老王,天塌下来了?”易承泽眉头微皱,语气很平稳。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王建国顾不上礼貌,把一份刚收到的传真拍在桌上,声音发抖,“诺森化工,断供了!他们把催化剂-7给咱们断了!” “什么?” 白髮苍苍的李卫民总工衝上来,拿起传真一看,脸色一下就白了。 “催化剂-7……这是我们特种钢生產流程里最关键的添加剂,国內没有替代品!没了它,我们的钢材性能指標要下降百分之三十!这还怎么搞!” 会议室里一下就安静了。 前几天书记宣布要开全球发布会,整个平江特钢上下都憋著一股劲,要让全世界看看平江的厉害。 可现在,所有人都泄了气。 “我们的库存还能用多久?”易承泽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王建国身上。 “最多……最多一周!”王建国嘴唇发乾,“一周之后,我们要是还拿不到货,生產线就得全停!书记,这肯定是秦家搞的鬼!他们这是要釜底抽薪啊!发布会还有十四天,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生產线一停,工人没事做,人心就散了。到时候別说开什么发布会,整个平江特钢能不能稳住都是问题。 这招太狠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工程师们脸上全是焦虑。 只有易承泽,他只是静静的看著那份传真,眼神很平静。他甚至还拿起笔,在设计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標註了一个数据。 “慌什么。” 他放下笔,抬起头,淡淡的说了三个字。 所有人都是一愣。 书记,这都火烧眉毛了,怎么一点都不急? “我让你们做的演示车间,进度怎么样了?”易承泽没理会断供的事,反而问起了工作。 李卫民愣了一下,才下意识的回答:“设……设备已经陆续进场了,正在安装调试,按计划,十天內可以完成。” “那就继续。”易承泽站起身,走到王建国身边,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老王,稳住人心。告诉工人们,工资奖金照发,生產计划不变。天,塌不下来。”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人。 回到自己那间陈旧的办公室,易承泽关上门,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之前的沉稳和平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 他没打电话,也没联繫任何人,只是闭上了眼睛。 手腕上的黑色手錶,屏幕无声的亮起。 一瞬间,易承泽眼前出现了一副三维世界地图。无数条代表矿產、运输、化工合成的路线,覆盖在地图上。 催化剂-7的生產链条被清晰的標示出来,源头指向了诺森化工控制的几座稀有矿山,形成了一个垄断。 用常规的商业手段,已经解决不了。 但天启系统的分析还在继续。 几秒钟后,地图上非洲大陆的西部,多哥共和国境內,一座標记为废弃磷矿的矿山,突然闪起了红光。 一行数据清晰的出现在易承泽眼前。 找到了! 易承泽猛的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诺森化工以为自己卡住了全世界的脖子,却不知道,在天启系统的资料库里,他们的技术壁垒根本不存在。 他拿起桌上那部內部加密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繫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个清冷又带著一丝慵懒的女声,正是安林市的女总裁,方媛。 “小泽?怎么有空给姐姐打电话了?” “方姐,帮我个忙。”易承泽直接说,“北极星基金,需要动一下。我要买下一座非洲的矿山。” 电话那头的方媛愣了一下,隨即轻笑一声:“哦?我们的易大书记,终於要把產业做到国外去了?说吧,哪座矿,多少钱。” “多哥共和国,哈霍托埃b7號磷矿。价格你来谈,只有一个要求,三天之內,完成所有收购程序。” “没问题。”方媛的回答很乾脆,“钱的事情你不用管,当姐姐送你的。” “钱从平江產业基金的海外帐户走。”易承泽的语气不容商量,“一码归一码。” 掛断电话,易承泽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此刻,德国诺森化工的总部里,克劳斯和他的团队大概正在开香檳庆祝。 他们绝不会想到,在万里之外的平江,这个被他们看不起的对手,已经准备好了反击。 易承泽拿起另一部电话,接通了市港务局的负责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办公室的墙壁,越过千山万水,落在了那片广袤的蓝色海洋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声音平静,却带著开创歷史的力量。 “通知下去,协调最好的远洋货轮和码头泊位。” “我们的新航路,要开通了。” 第267章 將计就计,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三天后,深夜。 平江市委家属楼,易承泽的房间一片漆黑,只有他手腕上黑色手錶的屏幕亮著蓝光。 一条加密通讯请求,直接接入了天启系统。 是方媛。 “小泽,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也很严肃。 “运送矿石的北极星一號货轮,刚进入印度洋公海,航线信息就泄露了。我的人截获情报,有不明武装船只在前面等著,目的很可能是扣押船只。” 易承泽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知道了。” 他只说了三个字,就掛断了电话。 空气很安静。 方媛的北极星基金,安保力量很强,航线规划也是机密。能在公海上这么准的锁定一艘货轮的位置和航向…… 这说明,问题出在內部。 平江。 有內鬼。 易承泽没有开灯,只是静静的坐在黑暗里。 那个內鬼,职位一定很高。 因为完整的航运计划,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易承泽想到了秦家,还有姜青竹的那个二叔。 说不定他们已经联手了。 易承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 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他抬起手腕,手錶屏幕上显示出信息。 【天启系统:启动內部安全审查。】 【目標范围:平江市委、市政府、平江特钢核心管理层。】 天启系统开始分析,检查他们的近期通讯记录和资金往来,排查社会关係网络,寻找行为的异常点。 一张由数据构成的复杂网络,在易承泽的脑海中展开。 平江市所有核心人员的信息,都被系统解构成数据流,进行高速比对分析。 网络里,大部分的线条都是正常的绿色。 但很快,其中一个节点,开始闪烁红光。 【目標锁定:平江市副市长,高振邦。】 【异常行为:过去一周內,与京城一个加密號码有过三次通话。】 【关联分析:该加密號码指向京城西郊的一处私人会所,该会所是姜氏集团的產业,由姜青竹的二叔姜文博控制。】 【资金流向分析:高振邦妻子的一个海外帐户,昨日收到一笔五十万美元的匿名匯款。】 证据链,完全闭合了。 果然是他。 高振邦,平江本地干部,主管文教卫生,平时不怎么起眼,在会议上也总是附和多数人的意见,像个老好人。 没想到,他藏得这么深。 易承承睁开眼,觉得有点好笑。 直接动他? 太便宜他了。 既然他们喜欢玩这种把戏,那自己就陪他们玩一场。 … 第二天上午,市委紧急会议。 会议室的气氛很压抑。 易承泽脸色阴沉的坐在主位上,將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同志们,我们出了一个大问题!” 他的声音里带著怒气,“我们从非洲採购原料的a號航线,已经暴露了!货轮隨时可能被扣押!” 这话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王建国当场就站了起来,眼睛有点红:“书记!这……这怎么可能?这可是机密!” “没什么不可能的!”易承泽一拍桌子,目光扫过全场,在高振邦的脸上停顿了一秒。 高振邦的脸上全是震惊和担忧,演技很好。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易承泽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还好,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当初还制定了一条备用航线,b计划!” 他拿起一支红笔,在巨大的世界地图上,用力画出了一条新航线。 那是一条绕过马六甲海峡,从巽他海峡穿过的路线,航程更远,也更复杂。 “我已经通知货轮,立刻转向,改走b计划航线!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这件事,只有在座的各位知道,我要求你们,必须保密!” 易承泽的语气很坚决,不容反驳。 “是!书记!” 眾人齐声应道,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肃。 副市长高振邦也跟著大声保证,眼神里充满了对平江未来的“担忧”。 会议结束后,高振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后,脸上的严肃表情立刻没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拿起一部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座机,拨出了一个熟记於心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 “姜先生,鱼儿……咬了新的鉤。” … 京城,西郊会所。 姜文博掛断电话,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他对面坐著的,是秦家大少,秦卫东。 “搞定了。”姜文博端起茶杯,慢悠悠的说,“易承泽那个小子,还是太年轻了。他的备用航线,已经到手了。” 秦卫东眼神一冷:“这次,我动用了秦家在东南亚的所有关係,买通了当地最大的海盗,就在巽他海峡等著他!我要让他的船和人都回不来!” “船毁了可惜。”姜文博摇了摇头,像个商人一样,“把船和货扣下来,转手卖掉,还能赚一笔。至於易承泽,没了这批原料,他的发布会就是个笑话。到时候,我们再让那十二个专家一起发声,他翻不了身。” “好!就按姜二叔说的办!” 两人相视一笑,感觉一切都在掌握中。 … 三天后。 巽他海峡,风平浪静。 几十艘偽装成渔船的快艇,在海面上游弋。船上,全是拿著枪的亡命之徒。 他们的头目,拿著卫星电话,一遍又一遍的確认坐標。 然而,从早上等到天黑,说好的万吨巨轮,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妈的!情报有误!撤!” 海盗头子愤怒的摔了电话,带著一肚子火消失在夜色中。 而与此同时。 在离巽他海峡上千公里外的马六甲海峡。 一艘悬掛著方便旗的万吨巨轮北极星一號,在几艘护航船的保护下,正全速航行。 船长室里,方媛的副手看著雷达上空荡荡的海图,拨通了易承泽的电话。 “易先生,一切顺利。我们从一开始,走的就是您临时指定的c航线。预计二十四小时后,抵达平江港。” “辛苦了。” 易承泽掛断电话,看向窗外。 楼下,副市长高振邦的专车刚刚驶出市委大院。 易承泽的办公室在五楼,可以清楚的看到高振邦坐在后排,正拿著手机,似乎在著急的等什么消息。 他大概还在等,那艘永远不会出现的货轮,在巽他海峡被扣押的消息。 易承泽的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268章 十二专家炮轰平江?易承泽:骂得好,再响些 平江港的码头上,灯火很亮。 北极星一號货轮靠岸,汽笛声在黎明前迴响。 易承泽的手机震动了下,是方媛发来的一条信息,內容很简单。 “已达。” 他刪掉信息,看向窗外开始发白的天空,表情没什么变化。 事情的关键一步,已经完成了。 然而,京城那边的动作更快。 当天上午,《京城经济观察报》的头版刊登了一篇评论文章,作者是著名经济学家吴敬时,文章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標题很直接——《平江模式:一场註定破產的豪赌》。 文章很长,用了很多西方经济学理论,把平江特钢的国资主导模式,说成是违反市场规律,是计划经济的回潮。 这还只是开始。 很快,《华夏財经周刊》、《南方智库》这些有影响力的媒体,也同时刊登了另外十一位经济学家的联名文章。 有的文章警告说,行政权力正在扼杀市场。有的则质问,一个地级市的激进行为,会不会影响到国家战略安全。还有的文章直接表示,不希望看到歷史上“大跃进”式的悲剧重演。 十二个在经济学界很有名望的人一起发声,影响力非常大。 一时间,关於“平江模式”的负面討论到处都是。 …… 平江市委宣传部。 部长刘建在办公室里急的团团转,衬衫后背都湿透了。 “疯了,都疯了!” 他看著秘书刚整理好的舆情报告,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升高。 网上,相关的话题热度越来越高,很多自媒体和网络大v都在转发和评论,基本都是一边倒的批评。 普通网民不懂其中的复杂情况,他们只看到十二个专家的名字和那些嚇人的標题。 “完了,平江这下要出大事了!”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那么厉害,原来是乱搞。” “支持专家!经济发展得讲科学,不能胡来!” 舆论的风向已经完全倒向了批评的一方。 刘建拿起桌上的文件,再也坐不住,快步冲向市委大楼,直接去了易承泽的办公室。 “书记!书记!出大事了!” 他推开门,喘著粗气,脸憋的通红。 易承泽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產业园工地的塔吊。听到声音,他才慢慢转过身。 他的脸上很平静,完全没有刘建想像中的慌乱或生气。 “刘部长,什么事这么慌张?” “您……您还不知道?”刘建把手里的报纸和列印的报告拍在桌上,声音都有些发颤,“您快看!京城那十二个专家动手了!现在全国的媒体都在骂我们!说我们是计划经济復辟,是豪赌!再不回应,我们平江这几年的努力,就要被他们一张嘴给全毁了!” 他指著报告上那些难听的评论,手都在抖:“我们必须马上开新闻发布会澄清!把我们的数据和成绩都拿出来!跟他们辩论!不然就晚了!” 易承泽走过去,拿起那份《京城经济观察报》,只看了一眼標题,就放下了。 他连文章內容都没看。 “澄清?”易承泽看著刘建,平淡的问,“为什么要澄清?” 刘建愣住了:“啊?不澄清,就让他们这么骂吗?” “骂?”易承泽笑了笑,摇了摇头,“刘部长,你要换个思路。”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他们骂的越厉害,声音越大,是不是说明,关注我们平江的人就越多?” 刘建的脑子有点没跟上。 易承泽的眼神很沉稳,似乎已经想到了之后的事情。 “他们现在把话说得越难听,把平江模式批得越没价值,等我们开全球发布会那天,想亲眼看看我们到底做成了什么样的人,就会越多。” “这……”刘建张了张嘴,还是不理解。 易承泽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气说。 “传我的命令下去。” “市委宣传部,还有平江市所有的官方媒体,关於这件事,不接受採访,不发表评论,也不要刪除网上的负面信息。” “总之,不回应,不解释,不理睬。” 刘建彻底呆住了。 这是什么应对方法?就这么任人骂? “书记,这……” “执行命令。”易承泽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很有力,“让他们骂,骂的越凶越好。现在的关注度,还不够高。” …… 京城,国贸顶层的一间私人会所。 姜青竹穿著一身白色西装,端著红酒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的车流。 她面前,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匯报工作。 “大小姐,按您的吩咐,我们青鸟的渠道都动起来了,通过一些关係,把『平江模式』的辩论话题,推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他停了一下,有些犹豫的问:“只是……我们真的要让那些负面言论就这么传播吗?这对易书记的名声……” 姜青竹晃了晃杯子,嘴角微微上扬。 她很了解易承泽。 那个男人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解释。他要么不动,一动,就会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让对手没有反驳的机会。 他需要足够多的人来关注这件事。 而姜青竹要做的,就是帮他把这件事闹大,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继续推。”姜青竹的声音很清晰,也很坚决,“我要在三天內,让『平江模式』这个词,全国所有人都知道。告诉我们的人,可以引导一下,甚至可以花钱僱人,加入这场骂战。”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过来,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佩服。 这是在利用对手的力量,把事情闹得更大。 “是,大小姐。”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网际网路上都在討论“平江模式”。 热搜榜上,相关的话题一个接一个。 #十二位经济学家联名炮轰平江# #平江模式是天使还是魔鬼# #易承泽的惊天豪赌# 很多人都开始就这件事发表看法,有批评的,有质疑的,也有等著看后续发展的。 平江市委內部的气氛很紧张,所有人都想知道,市委书记易承泽要怎么应对这场舆论危机。 而易承泽本人,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他每天照常上班,开会,去工地视察,好像外面的那些议论都跟他没关係。 这天下午,陈妙玲推门进来送文件,看到易承泽正靠在椅子上,拿著手机刷新闻。 屏幕上,是一篇措辞很激烈的帖子,下面的评论已经超过了十万条。 陈妙玲看著他,有些担心的问:“书记,真的…就这么看著?” 易承泽笑了笑,把手机锁屏,隨手扔在桌上。 他看著窗外快要完工的一號演示厂房,开口说道: “免费的gg,不要白不要。”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白髮苍苍的总工程师李卫民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將一个经过三重加密的黑色u盘,轻轻地放在了易承泽的桌上。 “书记。” 李卫民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您要的东西,做好了。” 第269章 带著五十个工人进京?全网都等著看他笑话! 易承泽拿起那枚黑色的u盘。 东西很轻,没什么分量。 但他清楚,这u盘里装著的是平江的未来,是一场工业领域的变革。 易承泽看向窗外,產业园一號演示厂房灯火通明,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网络上,那十二位经济学家的文章还在传播,很多人都等著看平江和易承泽的笑话。 陈妙玲推门进来,眼圈有些发黑,显然这几天也没休息好。 “书记,去海城的团队名单已经擬好了,您过目一下。” 她递过名单,上面是市委和產业园筹备组的核心人员。 易承泽扫了一眼,拿起笔,直接在名单的末尾划掉,然后写下了一行字。 “再加五十个名额。” 陈妙玲一愣。 易承泽头也没抬,声音很平静:“从平江特钢的生產一线,挑选五十名优秀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一起去。” “啊?”陈妙玲有些没反应过来,“书记,这次去海城是参加高峰论坛,到场的都是专家和记者,带工人去……” “我们是去展示成果的。”易承泽放下笔,抬头看著她,“他们,就是我们平江模式的成果。”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通知下去,包一节高铁的商务座车厢,我们所有人,一起去。” 陈妙玲完全愣住了。 包一节高铁车厢?还带五十个一线工人? 现在舆论都在骂,这么高调的去京城,不是主动把脸凑上去让人打吗? 但她看到易承泽不容商量的眼神,把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用力的点头。 “是,我马上去办!” …… 全球未来科技高峰论坛召开的前一天。 一列从平江始发的高铁,慢慢驶入京城南站。 月台上早就挤满了记者,相机镜头全都对准了车门。 车门打开。 第一个走出来的人,穿著一身蓝色工装,手里提著个旧帆布包。他看到眼前的闪光灯,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接著,又走出来几个,都是穿著同样工装的工人。 他们陆续走出车厢,面对镜头,神情有些紧张和好奇,又带著一丝自豪。 媒体记者们都傻眼了。 “什么情况?不是说平江市委书记易承泽来了吗?” “这些人是谁?怎么都穿著工服?” “搞错了吧?这像是来参加科技论坛的?” 在一片议论声里,易承泽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普通的深色夹克,站在那群工人中间,像个带队老师。 这个画面通过无数镜头,很快传遍了京城的圈子。 “真是个土包子,故意博眼球。” “他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带工人来这种场合,胡闹!” “等著吧,明天论坛上有他好受的。” 嘲笑和轻视的声音,在各个私密的会所和酒局里响起。 易承泽没理会周围的闪光灯和议论,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一个身影上。 姜青竹就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著一身白色长裤套装,长髮披肩,和周围嘈杂的环境完全不搭。 在眾人注视下,姜青竹径直走到易承泽面前。 她没说话,很自然的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她的动作很专注,好像周围的人和镜头都不存在一样。 “瘦了。”她轻声说。 易承泽笑了笑,握住她的手:“你也是。”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可是姜家的大小姐! 她竟然当眾和一个被骂上热搜的地方官员这么亲密! 这已经不只是緋闻了,这等於是在公开表態。 在车站vip通道出口,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里,秦卫东透过车窗,死死盯著远处旁若无人的两个人。 他捏著手机的手指因为太用力,指节都白了。 “让他狂。” 秦卫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过两天,有他哭的时候!” …… 易承泽一行人住进了论坛安排的酒店。 他被安排在顶层的行政套房,从窗户能看到大半个京城的夜景。 陈妙玲和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整理明天发布会要用的资料,每个人表情都很严肃。 易承泽却像个没事人,给自己倒了杯水,走到落地窗前站著。 他手腕上的黑色手錶屏幕,无声的亮了一下。 【天启系统:环境安全扫描启动……】 【扫描完成。发现高频信號发射源,位置:沙发靠垫內侧。型號:以色列產针尖-3型微型窃听器。】 易承泽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头也没回,对著空房间开口,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窃听器另一头的人听见。 “秦大少,想听就光明正大的来,別搞这些小动作。” 说完,易承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 【天启系统:锁定信號源,执行反向高频脉衝攻击。】 京城西郊的一处庄园里。 秦卫东正戴著耳机坐在监控设备前,嘴角带著冷笑。 他想听听易承泽在发布会前晚是怎么慌张的。 结果,耳机里传来的却是那句嘲讽。 秦卫东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怎么会知道? 还没等秦卫东反应过来,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叫! “滋啦——!” 那声音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耳朵! “啊!” 秦卫东叫了一声,猛的把耳机扯下来扔在地上。 他面前那台上百万的信號接收设备,屏幕闪了一下,冒出一股青烟和焦糊味。 整个监听系统,一秒钟就被烧毁了。 “废物!都是废物!” 秦卫东捂著嗡嗡作响的耳朵,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 他想不通,自己这套军用级的监听设备,怎么就这么被废了。 酒店套房里。 易承泽像做了件小事,拉上窗帘,挡住了外面的夜景。 他对还在忙的陈妙玲等人说:“都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还有的忙。” 说完,易承泽就走进了自己的臥室。 门关上了。 他没再看明天的资料,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他睡得很沉。 因为他知道,等明天太阳升起,那枚黑色u盘里的东西公布出去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第270章 鸿门宴?我的底牌你接不住! 全球未来科技高峰论坛开幕的前一晚。 京城的夜晚,灯火通明。 陈妙玲敲门走进易承泽的套房,表情看起来很复杂,手里拿著一张烫金的请柬。 “书记,姜氏集团的姜文博先生,在崑崙饭店设宴,指名要请您。” 姜文博是姜青竹的二叔。 这个人在京城很有能量,一直都看易承泽不顺眼。 陈妙玲很担心的说:“这……很明显是鸿门宴。秦家和那十二个专家背后,好像都有他的影子。您要不要找个理由推掉?” 易承泽正站在窗边,看著远处的红墙,听到这话,只是笑了笑。 “他想见我,我就去见见。” 易承泽转过身,从衣架上拿下一件深色外套穿上,表情很平静。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正好,我也想看看,他们手里还有什么牌。” …… 崑崙饭店,顶层的旋转餐厅。 落地窗外面,就是整个京城的夜景。 长长的餐桌旁坐了十几个人,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有部委的司长,有国企的老总,还有几个和姜家关係好的世家子弟。 秦卫东也在场,他看著主位上从容不迫的姜文博,眼神里带著快意。 今天这个饭局,就是为了把易承泽彻底压下去。 当易承泽一个人走进餐厅时,所有的说笑声都停了。 十几道不善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在了易承 zé身上。 他就像一个来接受审判的犯人。 姜文博坐在主位,脸上带著长辈一样的笑容,对著易承泽招了招手。 “小易来了,坐,就等你了。” 姜文博指了指自己身边最末尾的一个位置。 易承泽脸上没什么变化,直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理会桌上其他人看热闹的眼神。 酒喝了几轮后。 姜文博放下酒杯,终於说到了正事。 他看著易承泽,用一种教导后辈的口气说。 “小易啊,你很年轻,有衝劲,这是好事。但是,做事不能光靠一腔热血。” 姜文博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平江那个模式,动静太大了。吴敬时他们十二个专家的报告,你也看了吧?那不是针对你个人,是担心会影响国家经济的大局。” 秦卫东在一旁冷笑著补充:“姜二叔是为你好。一个地方乱搞,要是影响了国家的战略,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饭局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这就是在扣帽子,直接用身份压人。 姜文博摆了摆手,好像在批评秦卫东,但眼睛却一直看著易承泽。 “年轻人嘛,犯点错没关係。我和几位老朋友商量了一下,给你指条明路。” 姜文博身体微微往前倾,摆出一副为你好的样子。 “放弃平江那个不现实的计划,明天在论坛上,当著全世界媒体的面,承认错误,做一个深刻的检討。” “作为补偿,我可以安排你去发改委下面的一个研究所,当个副职,级別不变。安安稳稳的,喝喝茶,看看报,不比你在地方上打拼强?” 这话一说完,在座的人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微笑。 这个条件,听起来像是天大的恩惠。 一个犯了“路线错误”的地方官,不但没被撤职,还能调到京城的核心单位去养老。 这是姜文博在展示自己的能力,也是给易承泽的最后机会。 所有人都看著易承泽,等他感激的站起来,向姜文博道谢。 然而,易承泽只是安静的听著。 他拿起面前一直没碰过的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红色液体,但没有喝。 然后,易承泽抬起头,目光第一次变得锐利,直视著姜文博。 “姜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把酒杯轻轻放回桌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只是……” 易承泽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一字一句的说: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一句话,让整个餐厅的空气都停住了。 姜文博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没想到,在这种局面下,这个年轻人竟然敢当眾拒绝! 这不只是不识好歹,这是在打他的脸! “好!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 姜文博气得笑了起来,他猛的抓起自己的酒杯,用力的摔在地上! “啪!” 水晶杯在大理石地面上碎开,声音特別刺耳! 在座的几位部委领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看向易承泽的目光充满了冷意。 秦卫东更是满脸的冷笑,他知道,姜二叔是真的生气了。接下来,这个姓易的小子,要面对的就是整个圈子的压力! 就在气氛最紧张的时候—— 餐厅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著普通中山装,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气质很沉稳。 他一出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姜文博,脸上的怒气一下子就僵住了。 秦卫东脸上的冷笑也凝固了。 在座的所有人,一个接一个,都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表情变得非常恭敬,甚至有点害怕。 来的人,是总理身边最信任的秘书,张秘书! 在这个圈子里,张秘书代表的就是权力的顶峰! 张秘书没有看任何人,他直接穿过人群,走到了易承泽的身边,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承泽同志,让你久等了。”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蓝皮文件夹,亲手递到易承泽面前。 “这是总理让我给你送来的。他让我告诉你,明天的论坛,全国人民都在看,世界也在看。放手去讲,大胆的干。” 易承泽站起身,双手接过文件。 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份盖著红色印章的正式文件。 文件內容很简单,在全球未来科技高峰论坛的议程上,增加一项“特別议程”,发言人是易承泽。发言时长,没有限制。 这不只是一次发言的机会。 这代表了最高层的態度,不容任何人质疑。 姜文博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死死的盯著那份文件,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他想不明白,自己眼里的一个地方小官,怎么可能让那个层面的人注意到? 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现在就像个跳樑小丑! 易承泽合上文件,对张秘书微微点头:“谢谢张秘书,也请代我谢谢首长。” “应该的。”张秘书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明天的直播信號,已经通过外交渠道,同步推送给全球一百七十家主流媒体平台了。首长说,要让世界听听我们自己的声音。” 说完,张秘书就转身离开了,好像只是来送一份普通文件。 整个餐厅,安静的像死了一样。 易承泽拿著那份蓝色文件夹,看都没看脸色惨白的姜文博和秦卫东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头也没回的留下了一句话。 “对了,姜先生。” “你说得对,做事不能只凭一腔热血。” “还得有实力。” 说完,易承泽就消失在了门外,留下一屋子心思各异、冷汗直流的人。 走出崑崙饭店,京城的夜风感觉特別冷。 易承泽站在夜色下,城市的喧闹好像都和他无关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那头,传来方媛清冷而又带著一丝期待的声音。 “小泽?” 易承泽的目光望向天际,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即將开创歷史的磅礴力量。 “方姐,一切准备就绪。” “明天,启动天启系统的全球同步直播。” 第271章 十分钟,让全世界闭嘴! 京城,国家会议中心。 “全国產业转型高峰论坛”的巨大横幅,掛在宏伟的大厅入口。世界各地的记者都堵在红毯区,闪光灯闪个不停。 大厅里坐满了人,但气氛很奇怪。 大家的眼神,都有意无意的飘向前排一个特殊的位置。那里坐著平江市代表团,而代表团的中心,正是这几天新闻里闹得最凶的那个年轻人——易承泽。 更显眼的是第一排。 以经济学家吴敬时为首的十二个学者,整齐的坐在那。他们一个个板著脸,看著就不好惹。记者的镜头在他们和易承泽身上来回扫,谁都看得出要有好戏看了。 这哪是经济论坛,分明是早就安排好的一场公开审判。 贵宾席上,姜文博端著一杯热茶,嘴角掛著一丝冷笑。他身旁的秦卫东,眼神阴冷,正等著看好戏。 “二叔,今天之后,平江模式这四个字,就会成为一个笑话。”秦卫东低声说,话里全是痛快。 姜文博喝了口茶没出声,但眼神里全是看不起。他觉得,易承泽昨晚拒绝自己,是个大错。年轻人太狂,总要吃点亏。 后台导播间,姜青竹紧紧盯著主监控屏幕上易承泽的侧脸。 他太镇定了。 镇定的让姜青竹心里发慌。 她手心全是汗,旁边的工作人员跟她匯报收视率和网络热度,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知道,易承泽这次是赌上了全部。 上午九点整,论坛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央媒的一个老面孔,简单开了个场,便请上了第一位发言嘉宾——吴敬时。 吴敬时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全场立刻安静了。 他没看稿子,目光带著学者的气势,扫过全场,最后在易承泽的脸上停了一下。 “……我们谈產业转型,首先要尊重规律,尤其是市场规律。”吴敬时的声音很大,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任何不按市场规律,只靠行政命令硬来的所谓创新,都是瞎搞。这是计划经济那套老思想又冒头了。” 他话刚说完,现场就响起一片附和的掌声。 吴敬时的话,句句都是衝著平江模式去的。 这只是个开始。 接著,一个又一个专家上台。十二个人轮番上阵,虽然没点名,但话里话外全是在攻击平江模式。 “……一个地级市,搞什么独立的重化工体系,绕开全球供应链,这得欠多少债?一旦失败,烂摊子谁来收拾?” “……我们查了资料,他们的核心项目污染很大,拿环境换增长,我们坚决反对。” “……全球分工是大趋势,每个地方都该做自己擅长的事,而不是什么都想自己干。这种想法太无知,也是对国家不负责任。” 一位又一位专家,说的头头是道,听起来很有道理。 他们直接把平江模式说成是:地方官为了自己的功劳,不计后果的一场豪赌。 记者的镜头疯狂的对准易承泽。他们想拍下他哪怕一点点慌张或者生气的表情。 但是,他们失望了。 从头到尾,易承泽都只是安静的坐在那。 他甚至没抬头看台上的人,而是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机,手指偶尔在屏幕上划动一下。 在別人看来,他这是被说的没话了,心虚了,乾脆放弃了。 “你看他,脸都抬不起来了。”秦卫东的笑意更浓了。 “装不下去了。”姜文博冷哼一声。 只有后台的姜青竹,通过特写镜头,看到了易承泽的眼神。那是一种非常专注的眼神,好像手机屏幕里,藏著另一个世界。 他是在確认著什么。 这个发现,让姜青竹跳得很快的心,莫名安稳了一点。 终於,十二个专家的发言全部结束。 现场的气氛已经被推到了最高点,所有人都觉得,平江模式这下被彻底钉死了。 主持人走上台,看了一眼手卡,然后用一种带著些许同情的语气说道:“感谢各位专家的精彩分析。下面,我们有请平江市的易承泽书记,来谈谈他的看法。”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补充道:“不过,因为前面专家们的討论很热烈,时间有点超了。为了保证后续议程,易书记,您的发言时间,可能要控制在……十分钟以內。” 现场响起一阵议论声。 羞辱。 这是当眾打脸。 被人骂了两个小时,最后只给十分钟解释。这等於直接判了易承泽的死刑。 陈妙玲和代表团的成员们,脸色一下就白了,拳头都握紧了。 姜文博脸上的笑意,终於不再掩饰。 成了。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易承泽站了起来。 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他没去发言席,而是直接走向了舞台正中央。 他没有拿任何文件,也没有接工作人员递来的发言稿。 所有的灯光和镜头,都对准了他一个人。 他走到立式麦克风前,整个会议中心安静的能听到呼吸声。 所有人都等著看他怎么在这十分钟里,狼狈的为自己解释。 但易承泽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懵了。 他弯下腰,伸手拔掉了麦克风与地面音响接口的连接线。 “啪嗒。” 一声轻响,通过还开著的其他麦克风,传遍了全场。 他直起身,手里握著那根被拔掉的线。 全场一片死寂。 主持人傻了。 吴敬时那十二个专家,脸上的学者派头一下就没了,变成了又惊讶又生气。 他这是要干嘛?抗议?还是不准备说了? 易承泽没理会任何人的表情。 他转过身,抬起手,指向身后那块从论坛开始就一直播放著logo的巨大led屏幕。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用麦克风,但却清清楚楚的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大厅,传进了所有直播镜头里。 “我不辩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第一排那十二张惊愕的脸,最后落在了贵宾席脸色大变的姜文博身上。 “我只演示。”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 “十分钟,足够让你们看到未来。” 第272章 软体软肋?诺森集团的致命一击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上千双眼睛,都匯聚在舞台中央的易承泽身上。他手里那根被拔掉的线,直接表明了规则已经被改变。 贵宾席上,姜文博的脸色由白转青,端著茶杯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输了,在昨晚张秘书出现的时候,权力的较量上他就已经输了。 但他不甘心。 他身旁的秦卫东,眼神阴狠的盯著易承泽的背影,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权力压不住你,那就用技术来打垮你。 后台导播间,姜青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都没有感觉。她知道,易承泽关键的时刻到了。 易承泽没有理会台下的任何目光。 他从口袋里拿出李卫民总工交给他的那个黑色u盘,从容的走向讲台一侧的设备接口。 就在他弯腰,准备將u盘插进去的时候—— “等一下!” 一个洪亮又带著明显口音的男声,从前排的嘉宾席上响了起来,打破了现场的安静。 眾人顺著声音看去。 一个金髮碧眼、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站了起来。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適的阿玛尼西装,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傲慢。 他胸前的铭牌上写著他的身份——诺森化工集团,大中华区总裁,史密斯。 诺森集团,是全球化工领域的行业巨头,垄断了很多工业核心原料和技术。 史密斯根本没看主持人,他的目光很锐利,直勾勾的盯著台上的易承泽,用一口流利但语调怪异的中文说道: “这位年轻的官员,你的表演很精彩,很有戏剧性。但是,在展示你所谓的未来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等所有记者的镜头都对准他后,才一字一句的,將那个问题拋了出来。 “你们平江的工厂,硬体设备或许很新,但驱动这些硬体的核心工业软体,用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刚才还在为易承泽担心的国內专家和官员们,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完了! 被抓到要害了! 这几乎是国內所有高端製造业的共同痛点。硬体可以引进,可以模仿,甚至可以堆料。但核心的工业控制软体,那些看不见的代码,一直被欧美几家巨头垄断著。 史密斯很满意现场的反应,他脸上的傲慢更明显了,声音也更大了。 “据我所知,你们所谓的平江模式,它的底层控制系统,依然是我们诺森集团参股的win-s工业平台。我能这么理解吗?你们的硬体虽然好,但核心技术是我们的。” 他摊开双手,对著全场,像是在宣判一样。 “没有了软体,你们那些昂贵的设备,就是一堆废铁!而我们,隨时可以停止授权!” 这句话,让现场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 台下,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立刻站了起来,大声附和道:“史密斯先生说的没错!我叫沈清源,刚从德国回来,对这一点深有体会!” 他看向易承泽,眼神里带著居高临下的提醒:“易书记,工业发展要脚踏实地,尤其是在核心技术上。工业软体的开发,需要几十年的技术和生態积累,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一旦欧美对我们进行软体断供,你花了几千亿打造的產业园,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废铜烂铁!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沈清源,正是秦卫东专门从海外请回来的专家,为的就是在今天,配合诺森集团,给出这一击。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很好。 原本几家对平江模式產生浓厚兴趣的投资商,此刻开始低声交头接耳,脸上的期待变成了犹豫和退缩。 记者们手里的笔疯狂的在笔记本上划著名,闪光灯再次闪烁起来。 “惊天反转!平江模式被曝存在致命短板!” “诺森总裁当眾发难,直指平江模式核心命脉!” 舆论的风向,在短短一分钟內就变了。 十二位经济学家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吴敬时更是捋著鬍鬚,微微点头,看向易承泽的眼神,带著一丝怜悯。 年轻人,还是太嫩了。你以为这是简单的吵架?这是技术上的差距,你怎么辩? 贵宾席上,秦卫东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他压低声音,对身旁脸色缓和下来的姜文博说道: “二叔,这才是我们的杀手鐧!他易承泽再有本事,还能凭空变出一个作业系统来不成?这是阳谋,他死定了!” 姜文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这一次,他感觉心里的那口恶气,终於要出来了。 各种各样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舞台中央的易承泽身上。 易承泽成了所有压力的中心。 然而,他只是静静的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直到全场的声音渐渐平息,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的落在诺森集团那位总裁史密斯的脸上。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急著辩解,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你说的那个作为全球標准的核心软体,是指那个每三个月就需要打一次补丁,开机速度超过一分钟,运行逻辑臃肿,还经常无故卡顿的…win-s系统吗?”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全场。 史密斯脸上傲慢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击竟然是直接攻击他们產品的性能。 他脸色涨红,开口说道:“你…你懂什么!那是经过全球数十万家工厂验证过的稳定系统!是全球標准!你这是污衊!” “標准?” 易承泽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气急败坏的总裁,將手中的黑色u盘,“咔噠”一声,稳稳的插进了接口。 他拿起旁边的一个无线键盘,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惊愕、疑惑,或是充满恶意的脸。 最后,他的声音响起,平静,但很有力量。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中国標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按下了回车键。 “嗡——” 身后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瞬间切换。 原本的论坛logo消失不见,整个屏幕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是设备故障时—— 黑暗的正中央,一个由蓝色代码流匯聚成的光圈,突然亮了起来。 光圈缓缓旋转,带著一种特別的科技感,稳定而强大。 紧接著,一行简洁有力的白色大字,在光圈下方浮现出来,每一个字,都让在场的人心头一震。 【天启工业os,启动…】 第273章 这就是中国標准?一秒钟,全场傻眼! 【天启工业os,启动…】 那行白色大字出现,现场凝固的空气仿佛被搅动了。 几乎是同时,大屏幕上由代码组成的光圈猛然扩张,吞没了整个屏幕。 没有多余的开机动画,也没有花哨的logo。 下一秒,光芒消失。 一幅清晰真实的三维立体影像,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工业车间。 从高大的炼钢炉,到复杂的管道,再到地上一颗螺丝钉,每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就像一扇直接通往现实工厂的窗户。 “这是……平江特钢的一號车间!” 台下,平江代表团里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 这不只是照片或视频,这是一个可以实时互动的全息数字模型。 全场懂行的技术专家们,眼睛都瞪大了。 这种级別的数字孪生建模,数据处理量非常庞大,目前全球顶尖的系统,也只能模擬局部区域,而且延迟很高。 可眼前这个……流畅得就像在看一部高清电影。 史密斯脸上的血色快速褪去,他死死盯著屏幕,下意识的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舞台中央,易承泽没有管台下的骚动。 他拿起无线键盘,手指在上面轻轻的敲了几下。 “宏观调控。” 他平静的声音响起。 隨著他的话音,屏幕上的三维模型瞬间被无数红蓝交织的数据流覆盖。整个车间的生產流程、能源消耗、物料配比,全部都看得一清二楚。 紧接著,屏幕右侧弹出一个简洁的对话框:【发现37处可优化节点,执行优化。】 易承泽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代表生產流程的数据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排列组合。原先拥堵的红色节点,瞬间变成了流畅的蓝色。 最后,一行总结数据,清晰的显示在模型下方: 【优化完成:综合生產效率提升40.7%,单位能耗降低16.2%,原料损耗降低8.9%。】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百分之四十的效率提升! 这意味著一家工厂的年利润可以直接翻倍,这对任何工业实体来说,都是奇蹟。 吴敬时那十二位经济学家,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学者风范全无,脸上满是震惊。 他们之前所有的经济模型和理论,在这串简单粗暴的数字面前,都像个笑话。 贵宾席上,秦卫东脸上的冷笑早已凝固,他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无法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 姜文博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杯子里的水因为手的颤抖漾出了几滴,他却没有察觉。 “这只是开胃菜。” 易承泽的声音再次响起,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一次拽了回来。 他看向之前叫囂最凶的诺森总裁史密斯,还有那个刚从德国回来的专家沈清源。 “刚才,两位提到我们绕不开的核心技术,比如诺森集团垄断的一种特种催化剂配方,对吗?” 史密斯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话。 易承泽已经转过身,对著键盘再次输入指令。 “微观模擬。” 大屏幕上的宏观车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放大的分子结构模型。无数复杂的化学键和原子在屏幕上飞速组合、碰撞、裂变。 那种运算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明白。 台下所有化学和材料领域的专家,全都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身体前倾,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死死盯著屏幕。 不到十秒。 屏幕上所有的动態模擬全部停止。 一个稳定、完美的三维分子结构式,静静的悬浮在屏幕中央。 下方,一行小字清晰的標註著它的所有参数和合成路径。 【目標催化剂最优合成路径推演完成,成本降低22%,稳定性提升13%。】 “噗通!” 诺森集团的总裁史密斯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身边的沈清源更是双腿一软,要不是扶住了前排的椅背,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诺森集团花了三十年时间,投入上百亿美金才建立起来的技术壁垒,被对方用十秒钟就从底层逻辑上攻破了。 而且,对方给出的方案,更好,也更便宜。 这不是超越,这是碾压。 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上千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他们今天来,是想看一场审判,看一个年轻官员怎么身败名裂。 可他们现在看到的,是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易承泽缓缓放下键盘,目光扫过全场,把每个人的震撼表情都收进眼底。 他平静的声音,在死寂的会场中响起。 “天启系统的综合算力,是目前主流工业系统的一百倍。” “它的实时数据传输延迟,是千分之一。” “它不需要打补丁,因为它有自我学习和修復的底层逻辑。” 说到这里,易承泽顿了顿,抬手指著大屏幕。 屏幕上的分子式消失,画面切换到了平江一號演示厂房的实时监控画面。 一只灵活的机械臂,正夹著一根细如牛毛的金属针,在一根人类的头髮丝上进行微雕。 镜头拉近,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那根头髮丝上,已经被刻上了四个小到需要用显微镜才能看清的汉字—— 【h国,平江】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塌了。 之前还在嘲笑易承泽带工人来京城是土包子的记者们,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那十二位联名炮轰的经济学家,面面相覷,吴敬时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们引以为傲的理论和声望,在绝对的技术实力面前,被砸得粉碎。 后台的姜青竹,看著屏幕上那个高大的背影,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捂住嘴,不让自己的哭声传出来,眼泪却像珠子一样滚落。 她知道他能贏,但没想到,他会贏得这么彻底,这么惊人。 易承泽转过身,目光锐利,再次落在了第一排那些专家,和贵宾席上脸色灰败的姜文博、秦卫东等人身上。 他拿起那支被他亲手拔掉连线的麦克风,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 “还有谁说,我们没有灵魂?” 寂静。 长达三秒钟的绝对寂静之后。 “哗——!” 雷鸣般的掌声,从会场的后排开始,瞬间席捲了整个国家会议中心。 掌声排山倒海,经久不息,仿佛要將宏伟大厅的屋顶都掀翻。 第274章 资本的背叛?想走就走乾净点! 雷鸣般的掌声还在大厅里响著,许多国內的企业家和技术人员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好像已经看到了一个新工业时代的到来。 啪啪啪…… 一阵不合时宜的鼓掌声,从前排嘉宾席响了起来。 鼓掌的人是诺森集团的总裁,史密斯。 他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脸上惨白的血色被一种病態的潮红所取代。史密斯站起身,看著台上的易承泽,眼神里的震撼已经变成了怨恨。 “精彩,非常精彩的演示。”史密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压过了逐渐平息的掌声,“我承认,在技术上,你背后的团队,给了我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他故意在“惊喜”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人们感觉到,事情还没完。 史密斯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兴奋的中国面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但是,这位年轻的官员,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情。” “技术,是需要市场来支持的。没有市场,再好的技术,也只是一堆没用的废铁。” 他的话音刚落,他身旁,西门子、霍尼韦尔、abb这些跨国公司的代表,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一个德国代表接过话头,声音很硬:“我们一致认为,天启系统的出现,用不正当的手段,严重破坏了全球工业软体市场的现有规矩。” “因此,”史密斯接过了话,像是在宣布结果,“我代表诺森化工集团,在这里正式宣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传遍全球直播的每一个角落。 “诺森集团將立刻终止在平江市所有正在进行和计划中的投资项目,並马上开始撤资!” “同时,诺森集团將联合全球一百二十家合作伙伴,共同发布市场准入壁垒。任何採用天启系统作为核心生產平台的企业,其產品將被我们永久性的排除在欧美供应链之外!” 这个消息的衝击力太大了。 刚才还热烈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那几家原本已经准备衝上去和平江代表团谈合作的国內企业老总,脚步猛的顿住,脸上的激动变成了犹豫。 进入不了欧美市场? 这意味著他们生產的產品,將失去利润很高的一大块市场。对於任何想做全球生意的企业来说,这都是很大的代价。 “我们也一样!” “我们同样撤资!” “我们支持诺森集团的声明!” 一个又一个外国公司的代表站了起来,他们的表態,让在场所有国人都感到心里一沉。 会场后排,陈妙玲和几个平江代表团的成员,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们刚刚还兴奋不已,一瞬间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十二位经济学家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吴敬时扶了扶眼镜,嘆了口气,像是在可惜一个天才。 “年轻人,终究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那个刚从德国回来的专家沈清源,此刻又找到了自己的舞台。他猛的站起来,痛心疾首的指著台上的易承泽。 “易承泽!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乱来的后果!” “为了你自己的功劳,你把我们国家的產品卖到国外的路,都给堵死了!你毁了平江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招商引资局面!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指责,好像他才是那个真正为国为民的人。 贵宾席上,秦卫东紧握的双拳终於鬆开,他靠在椅背上,低声笑了起来,眼神里的怨恨和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二叔,看到了吗?他完了。技术再强有什么用?在资本和市场的规则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姜文博缓缓的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像是在品尝胜利。他摇了摇头,用一种教训晚辈的口吻,轻声而又清晰的说道: “技术再好,没市场就是死路一条。他不懂这个道理,总要付出代价的。” 后台导播间,姜青竹看著屏幕上那道身影,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看到,几乎所有的外资代表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场。 她看到,国內的那些企业家们,眼神躲闪,不敢与台上的人对视。 她看到,全世界的媒体镜头,都对准了那个被所有人指责的男人,等待著他崩溃、认输的难堪时刻。 然而。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心,易承泽,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看著台下那些纷纷离席的外国代表,看著那些叫囂著要让他负责的专家,看著贵宾席上那两张觉得贏定了的脸。 他笑了。 笑声不大,却很轻鬆。 “呵呵……” 这笑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疯了吗? 所有人都呆住了。 沈清源的叫囂戛然而止。 准备离场的史密斯停下了脚步,皱眉看著台上那个奇怪的年轻人。 秦卫东和姜文博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你们……”易承泽缓缓开口,目光平静的扫过那些站起来的外国代表,“……说完了吗?” 他拿起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清晰的传遍全场。 “既然想走,那就走乾净点。”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因为接下来的位置,你们想买,也买不到了。” 太狂了!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都这时候了,他竟然还在说这种大话! 史密斯被气笑了:“年轻人,你的骨头很硬,但现实会让你后悔的。我们走著瞧!” 说完,他转身就要带头离开,想把这场发布会彻底变成一个笑话。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从舞台中央响起。 易承泽打了一个响指。 他身后的巨大led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原本的天启工业os界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了科技感的全球地图,无数金色的数据流在地图上空穿梭。 紧接著,屏幕中央弹出一个视频通讯请求的窗口。 窗口下方,標註著信號来源地—— 【苏黎世】。 第275章 釜底抽薪,三千亿美金的收购案 苏黎世。 这个地名一出,让在场所有人心头都咯噔一下。 那是全球金融的中心之一。 在全场安静的注视下,易承泽伸出手指,在面前的无线键盘上,轻轻敲下了回车键。 【正在接通……】 大屏幕上的视频窗口,瞬间被接通。 画面清晰的亮起,出现的不是一个窗口,而是品字形排列的三个。 三个窗口,是三张不同的面孔。 左边,是一位戴著单片眼镜的德国老人,背景是精密的机械实验室。 右边,是一位身穿和服的日本老人,他身后是明亮的无尘车间。 最上方的是信號来源地苏黎世,一个白髮苍苍的瑞士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笑容和蔼。 “我的天……”台下,有熟悉全球工业领域的人,已经捂住了嘴,发出了惊呼。 “那是德国海德里希集团的ceo,克劳斯·施密特,光刻机双工件台就是他主持研发的。” “右边那个是日本的山本精工社长,田中健司,他们的微米级轴承,全球领先。” “上面那个是瑞士杜邦仪器公司的董事长,让·皮埃尔·杜邦,他们垄断了百分之九十的高精度工业传感器。” 这三个名字,每一个,都是世界工业领域顶尖的存在。 他们是製造业的巨头,是很多国家花钱都请不来的。 他们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贵宾席上,姜文博脸上的血色慢慢消失。秦卫东的瞳孔缩紧,一种不好的预感传遍全身。 诺森集团的总裁史密斯,脸上的愤怒凝固了,转为巨大的困惑和不安。 就在所有人的惊疑中,屏幕上的三位老人,好像约好了一样,同时微微欠身,用一种带著敬意的语气开口。 “我们,”为首的瑞士银行家杜邦,声音沉稳,“代表瑞士杜邦仪器公司。” “我们,”左侧的德国人克劳斯,语气严谨,“代表德国海德里希集团。” “我们,”右侧的日本人田中健司,微微低头,“代表日本山本精工。” 三人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匯合成一个宣告,让整个国家会议中心都安静下来: “在此,向全世界正式宣布。” “从今天起,我们的公司,已被北极星全球控股基金完成100%股权收购。我们將整体搬迁到中国平江市,並全面接入天启工业os,成为平江万亿级產业集群的核心供应商。” 轰的一声。 如果说刚才天启系统的演示是投下了一颗炸弹,那么此刻这个宣告,就是引爆了一颗核弹。 整个会场,彻底沸腾了。 记者们都疯了,他们甚至忘了拍照,只是呆呆看著屏幕,感觉大脑已经处理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 那些刚才还犹豫的国內企业家,此刻一个个呼吸急促,双眼放光。他们看到的,是一条完整的、世界顶级的、自主可控的產业链。 后台,姜青竹身体一软,靠在了冰冷的设备机柜上。眼泪涌了出来,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不……不可能。” 一声尖叫,划破了现场的嘈杂。 是秦卫东。 他“霍”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撞翻了身前的茶杯。他死死盯著台上的易承泽,眼睛里布满血丝,样子有些疯狂。 “这绝对不可能。收购这三家公司,至少需要三千亿美金的现金流。北极星基金是什么东西?它从哪儿来这么多钱。” 他的质问,也是在场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这三家公司,都是非卖品,是各自国家的宝贝,有钱也买不到。 易承泽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的落在秦卫东脸上。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看向了屏幕上的三位老人。 屏幕里,瑞士银行家杜邦先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他接过话头,像是在回答秦卫东,又像是在对全世界解释: “这位先生,你对价值的理解,还停留在金钱层面。” “我们追求的,是技术的极限。天启系统,让我们看到了突破极限的可能。” 他顿了顿,又说出了一个更重要的信息。 “在昨天的內部测试中,接入天启系统后,我们的高精度传感器,良品率从91%,直接提升到了99.99%。” 德国人克劳斯跟著补充,语气里带著工程师特有的激动:“我们的双工件台,在天启的模擬优化下,定位精度可以再提升一个数量级,这是物理上的突破。” 日本人田中健司则言简意賅:“成本降低一半,寿命提高三倍。山本精工,无法拒绝。” 资本没有祖国,但技术有。 在巨大的技术进步和利润面前,任何封锁联盟,都只是个笑话。 当良品率能从90%提升到99.9%的时候,意味著成本会变得极低,利润將会是碾压式的。 没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秦卫东听著三人的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回椅子里,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99.99%……疯了……都疯了……”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规则,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而那些刚刚站起来,宣布撤资並加入制裁联盟的跨国公司代表们,此刻的表情,十分精彩。 史密斯的脸,从白到红,再从红到紫。 他身边的西门子、霍尼韦尔的代表,肠子都悔青了。他们刚刚亲手放弃了通往未来的机会,还沾沾自喜。 现在,他们看著台上那个平静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 他们想坐下,却发现双腿僵硬。他们想离开,却又不敢动。他们被钉在原地,成了笑话。 易承泽的目光,从他们一张张难看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德国回来的专家,沈清源的身上。 沈清源早已面无人色,身体不停的发抖。 易承泽没有理会他。 他举起麦克风,对著全场,对著全球直播的镜头,用一种宣告歷史的平静声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现在,我宣布。” “平江万亿级產业集群,核心供应链,已完成100%自主闭环。” 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通。” 一声闷响。 那个一直叫囂著“没有我们你们就是废铁”的专家沈清源,两眼一翻,双腿一软,直挺挺的瘫倒在了椅子上,彻底昏了过去。 他知道,他所信奉和吹嘘的一切,都完了。 他自己,也彻底完了。 第276章 世界五百强排队拿號,这面子给足了! 会场里的掌声,响了足足五分钟才慢慢停下。 沈清源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走的时候,已经口吐白沫,眼神都直了。 贵宾席上,姜文博脸色惨白,双手撑著桌子才没让自己倒下。他旁边的秦卫东,眼神空洞,像是丟了魂,嘴里还念叨著:“不可能……99.99%……” 易承泽没再看他们。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敬畏,有害怕,也有狂热。易承泽很平静的走下舞台,穿过人群。 他走到哪里,人群就自动往两边散开,给他让出一条路。 陈妙玲和几个平江代表团的成员快步跟上,每个人都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激动和自豪藏都藏不住。 后台导播间,姜青竹看著易承泽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腿一软,靠著墙坐到了地上。她抱著膝盖,把脸埋进去,一直憋著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肩膀抖得厉害。 贏了。 他真的一个人,贏了全世界。 …… 国家会议中心,三楼,一间安静的vip休息室。 易承泽没去参加主办方临时搞的庆功宴,他坐在这里,不紧不慢的给自己泡了壶茶。 茶是平江本地的云雾茶,喝起来有点苦,但咽下去后嘴里又有点甜。 陈妙玲站在旁边,看著自家老板那张平静的脸,心跳得还是很快。她到现在都觉得跟做梦一样。 “易书记,外面……”她想说外面挤满了人,都想见您。 “让他们等著。”易承泽轻轻吹了吹茶杯的热气,淡淡的说。 “是。”陈妙玲马上不说话了。 休息室外面,走廊里,早就变了个样。 长长的走廊里挤满了人,几十个平时在全世界都说一不二的跨国公司ceo和代表,现在都伸长了脖子,眼巴巴的看著那扇关著的大门。 西门子大中华区的总裁,一个平时很傲气的德国人,这会儿正著急的整理自己的领带,额头上全是汗。 abb集团的副总裁,正小声问旁边的人:“这位易书记,平时有什么爱好吗?喜欢古董还是名画?” “嘘……小声点,听说这位不好对付。” 人群里,有个身影看起来特別狼狈。 诺森集团的总裁史密斯,正拼命的往前挤,他脸上的笑容和他之前的傲慢完全不一样,看起来很討好。 “麻烦让一让,让一让,我和易书记是老朋友,有重要的合作要谈!”他用不熟练的中文喊著。 可没人搭理他。 谁都想第一个见到易承泽,拿到进入新时代的门票。 史密斯好不容易快挤到门口了,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哎,干什么呢?排队!” 一个一米九高,壮得像熊一样的男人拦住了他。 史密斯回头一看,是个穿著普通黑色西装的中国人,胸口有个保安胸牌。 正是之前被记者们笑话的平江特钢厂保安队长,王大力。 “你是什么人?敢拦我?”史密斯拿出一点总裁的架子,生气的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诺森集团的……” “我管你是什么森,”王大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大手直接把史密斯推回了队伍后面,“易书记说了,想见他,都得按规矩来。” 王大力说著,从旁边拎过来一个纸箱子,往地上一放,里面是一沓列印好的號码牌。 他指了指箱子,对著这群身价加起来能买下小半个欧洲的ceo们,大声喊道:“都別挤了啊!一个一个来,自己过来领號,排队!” 所有人都愣住了。 排队? 拿號? 他们这群人,去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各国政要接待的贵宾,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但看看王大力那比砂锅还大的拳头,和门口另外几个同样壮实的保安,再想想休息室里那个能决定他们公司未来的年轻人,所有人的火气一下子就没了。 一个头髮花白的ceo,想了想,第一个走上前,从纸箱里默默拿了一张號码牌。 【038】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刚才还乱鬨鬨的人群,很快就排好了队。一个个穿著高档西装的商业大老板,乖乖的排成一队,从王大力手里领號码牌。 史密斯看著自己手里的【052】號,脸都垮了。 这一幕,被远处几个没敢上前的国內记者用长焦镜头拍了下来,照片传回国內,网上瞬间就炸了。 #世界五百强ceo,在京城排队拿號# #史上最牛保安队长# 网友们都激动了。 “我靠!王大力牛逼!这气场,太强了!” “以前是我们求著他们投资,现在轮到他们摇號了,这感觉,爽!” “易书记:真正的高手,都是看起来像猎物的猎人。” 休息室內。 易承泽喝完一杯茶,才对陈妙玲说:“让前三號进来。” 很快,三位ceo被请了进来,他们都是之前在会场上,少数没有跟著起鬨,选择保持中立甚至对平江模式表示友好的企业家。 易承泽没跟他们绕圈子,直接说。 “三位,感谢你们的信任。”他把三份准备好的合同推了过去,“这是平江天启生態第一批全球合作伙伴的协议,你们可以看一下。” 三人激动的拿起合同,只看了一眼標题,呼吸都重了。 他们不但能优先使用天启系统,还能参与下游应用的开发,这等於直接搭上了新工业革命的第一班车。 “我签!” “我们没问题!” 三人一点没犹豫,当场签了字。 送走三人,易承泽喝了口茶,对门口的王大力说:“让诺森的史密斯进来。” 不一会儿,史密斯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姿態放得很低:“尊敬的易书记,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和傲慢,向您表示最真诚的道歉。” 易承泽没理他,只是看著手里的茶杯,淡淡的问:“听说,你们要撤资?” 史密斯脸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连忙摆手:“不不不,那是个误会!我们不仅不撤资,还要追加投资!一百亿美金!不,五百亿美金!” “哦?”易承泽终於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很平静,“想进平江,也不是不行。” 史密斯很高兴:“您说,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易承泽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史密斯的心上。 “很简单。” “交出你们集团那一百二十七项催化剂核心技术专利的永久所有权,来换取天启系统十年的基础使用权。” 第277章 用诺森祭旗,姜家要变天了! “一百二十七项核心专利,换十年基础使用权?” 史密斯感觉全身发冷,呼吸都停了。 他死死的盯著易承泽那张平静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没有。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倒影。 这根本不是在谈判,分明是抢劫。 诺森集团的根基,就是那些积累了上百年的技术专利,是他们能在全球化工行业站稳脚跟的本钱。 可对方,只肯给一个十年的基础版使用权。 “易书记……”史密斯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哀求,“这……这不公平。我们可以用钱,用更多的钱来……” “钱?”易承泽嘴角微微一扬,他站起身,低头看著这个刚才还很囂张的跨国公司总裁。 “外面排队的,都是想用钱买机会的。” “我给你的这个机会,钱买不到。” 易承泽说完,不再看史密斯,直接朝门口走去。 “陈妙玲,送客。” “史密斯先生,请吧。”陈妙玲走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掛著职业的微笑,但眼神和刚才易承泽的一样冰冷。 史密斯僵在原地,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乾了。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要么抱著那些很快就要变成废纸的专利,被天启系统和新的供应商联手搞死,不出三年,诺森集团就会被市场淘汰。 要么就得认栽,交出自己的命根子,换一张能挤上新时代大船的票。 易承泽,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谈。 他只是在通知史密斯,要用诺森集团的尸骨,来给新的中国標准祭旗。 …… 同一时间,京城西郊,一座守卫森严的四合院里。 气氛很压抑。 秦卫东双眼通红,在书房里烦躁的走来走去。他面前的茶几上,手机屏幕亮著,通话记录里一排名字后面,全是红色的“未接通”。 他刚才把能打的电话都打了一遍。 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现在像是说好了一样,电话要么没人接,要么是秘书接,都说领导在开会。 开什么会! 秦卫东心里明白,这是看他要倒了,都躲著他。 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周秘书”。 秦卫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的扑过去接起电话,声音都变了:“周秘书!是我,卫东啊!老板他……” “秦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也很客气,但透著一股冷漠,“领导让我给您带句话。” “您说!我听著!” “领导说,您最近为了国家经济发展,太辛苦了。建议您去南边疗养一段时间,放鬆一下。工作上的事,就不要再操心了。” 休假式治疗。 这几个字像一道雷,在秦卫东的脑子里炸开。 他手一抖,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碎了。 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这不只是生意失败,他被官场踢出局了。他秦家在京城经营了几十年的关係网,被易承泽在国家会议中心那短短一个小时,就给撕得粉碎。 …… 和秦家的冷清不同,姜家的老宅里,灯火通明。 一场家族会议正在召开。 长长的红木会议桌尽头,坐著一个头髮花白但精神很好的老人。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虽然没戴肩章,但身上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姜家核心成员,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就是姜家的主心骨,姜老爷子。 姜文博低著头,坐在离老爷子最远的位置,脸色难看,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文博。” 老爷子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抬起头来。” 姜文博身体一颤,慢慢抬起头,嘴唇哆嗦著:“爸……” “我问你,”老爷子目光锐利,直直的盯著他,“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那个叫易承泽的年轻人,是个愣头青,不懂规矩,会给家族带来大麻烦?” 姜文博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在,人家一个人,在京城,当著全世界的面,打出了一场漂亮的工业翻身仗!打出了我们国家未来三十年的工业主导权!” 老爷子猛的一拍桌子,整个会议室都跟著震了一下。 “而你,我的好儿子,你当时在干什么?你在帮著外人捅刀子!你想看著他完蛋,想看著青竹跟著他一起倒霉!” “我……我错了,爸,我真的错了……”姜文博再也撑不住,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错?”老爷子冷笑一声,“你的错,在於你的眼光,只看得到眼前那点小钱!你根本看不懂什么叫大势,什么叫国运!” 他看了一圈在场的人,声音坚决。 “从今天起,姜文博,交出你手上管的所有家族產业,去党校学习三年,好好反省!” “另外,我宣布第二件事。”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了安静坐在角落里的姜青竹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柔和,满是讚许和骄傲。 “姜青竹,正式成为姜家第三代,唯一的接班人!家族所有资源,都向她和她的事业倾斜,没有上限!”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孩身上。 姜青竹慢慢站起身,对著老爷子,深深的鞠了一躬。 她知道,这一仗,她和易承泽,不仅贏了世界,也为自己贏得了未来。 …… 夜色深了,京城瑰丽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易承泽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车流像金色的河,远处的高楼在夜色里,勾勒出这座城市的轮廓。 电视里,財经频道的主持人正用激动的声音播报著: “……受天启系统发布影响,今天全球工业板块发生剧烈动盪,欧美传统工业软体巨头股价平均暴跌百分之七十……国內相关概念股全线涨停……有经济学家称,易承泽先生凭一己之力,开启了第四次工业革命,並给了它一个新名字——中国標准!他本人,也被称为我们这个时代最耀眼的红色资本家……” 易承泽关掉了电视。 那些名头,他不在乎。 他只是静静的看著窗外的夜景,享受著难得的安静。 身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一阵熟悉的香味传来,一双柔软的手,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是姜青竹。 她把脸颊贴在易承泽的后背上,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声音带著一丝放鬆后的颤抖。 “你做到了。” “让整个京城,都为你低头。” 易承泽转过身,將她抱进怀里,闻著她头髮的香味,心里一片柔软。他轻轻摸著她的长髮,看著她泛红的眼眶,低声说: “不。” 他捧起姜青竹的脸,认真的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楚的说: “是让世界,为中国製造低头。” 说完,他紧紧抱住她,两人一起,並肩站在窗前。 脚下,是万家灯火,是帝都繁华。 远方,是星辰大海,是触手可及的未来。 这一刻,权力的巔峰与温柔的爱意,完美地融为一体。 第278章 沈清源,你后悔吗? 飞机降落在平江机场,江北省特有的湿润空气迎面吹来。 停机坪边上没有记者,也没有欢迎横幅,只有陈妙玲和几个核心员工安静的等著。但他们看易承泽的眼神,和易承泽去京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眼神里有敬畏,有狂热,还有一种很强的信服感。 就好像易承泽不是去开了个发布会,而是亲自带兵打下了一片江山。 “易书记,欢迎回来。”陈妙玲走上前,声音都有点发抖。 易承泽点了点头,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她,一边走向专车一边平静的说:“通知省纪委的人,可以收网了。” “是。”陈妙玲心里一紧,马上点头。 她知道,网里的那条鱼是谁。 …… 沈清源这几天过得跟丟了魂一样。 从京城回来,他就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敢出门,手机也关了,脑子里全是国家会议中心那块大屏幕上的画面。 99.99%的良品率…… 三千亿美金的收购…… 还有那些世界级公司的代表朝易承泽鞠躬的样子…… 他一直相信的,由西方建立起来的技术优势,被那个年轻人用一种很直接的方式给打破了。 他想不通,也接受不了。 直到那天下午,门铃响了。 他以为是物业,打开门却看见了几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他们手里的一张纸。 纸上“立案调查通知”几个黑字,刺得他眼睛疼。 “沈清源同志,我们接到举报並进行了初步核查,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跟我们走一趟。”带头的中年男人说话没什么感情。 沈清源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就这么垮了,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 省纪委的审讯室里,墙和灯都是白色的,让人感觉很冷。 沈清源坐在椅子上,才两天时间,他看上去老了二十岁,头髮白了不少,眼神也没了光,再没有以前那种海归专家的神气。 对面的审讯人员不骂他,也不骗他。 他们只是一份一份的,慢慢把文件放在沈清源面前。 “这是你通过一个海外公司,收德国t-systems公司諮询费的银行记录,一共三百二十万欧元。” “这是你老婆在瑞士银行的帐户,和秦氏集团的投资公司,在过去五年的资金来往。” “还有这个,是你泄露给诺森集团的,平江化工园区二期项目的环评资料……” 每一份文件,都像一把刀,把他做的那些脏事一件件都揭了出来。 沈清源的身体开始发抖,从手指头,到胳膊,最后是全身。 这些证据太细了,时间、帐户、谁办的,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明白,正常的审查根本拿不到这些东西。 他想到了天启系统。 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害怕,抓住了他的心臟。 在真正的技术面前,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我……我说……” 他再也撑不住了,心理防线完全崩溃,哭著开始交代,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秦卫东……都是秦卫东让我乾的!” “他答应我,只要把平江的项目搞黄,把易承泽搞臭,就推荐我当国家重点实验室的主任……” “诺森集团的史密斯,也是他介绍给我的……” 墙角的摄像头,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几个小时后,一份几十页的口供被加密送到了京城姜家老爷子的书桌上。 这份从江北省送来的材料,精准又致命,马上就要在北京官场引发一场大震动。 …… 平江市看守所。 一个安静的下午,易承泽自己一个人来了这里。 在单独的会见室,他见到了沈清源。 沈清源穿著蓝色的囚服,戴著手銬,低著头,不敢看进来的人。他想起以前在会上指著易承泽鼻子骂的样子,现在觉得真是个笑话。 易承泽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两个人中间,隔著一张冰冷的铁桌。 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 沈清源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等著易承泽用难听的话羞辱他。 可易承泽只是静静的看著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嘲讽,也没有生气。 “我看过你的简歷,你在德国波恩大学的博士论文,写的是高分子材料在特殊环境下的稳定性,写得很好。” 沈清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震惊。 易承泽继续说:“天启系统的材料资料库里,也有你的几篇论文。系统分析过,你的理论水平,在全世界这个领域,能排进前五十。” “你……”沈清源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易承泽会说这些。 这比骂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易承泽的目光好像穿过了他,看到了另一条路。 “你的才华,用错了地方。” 易承泽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色的天。 “如果你把这份才华,用在平江的工业建设上,用在帮国家解决技术问题上……” 易承泽转过身,最后看了沈清源一眼,语气里有一丝可惜。 “也许,我们能成为朋友。” 说完,他没再多待,转身走出了会见室。 “砰。” 铁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沈清源的心上。 他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冰冷的铁桌上,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像个小孩一样大哭起来。 那句“我们能成为朋友”,把他心里的所有骄傲和藉口都打碎了,让他看清楚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背叛了什么。 羞愧和后悔,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彻底完了。 隨著沈清源被抓並且全部交代,江北省里那些和秦家有关係的小势力,很快就被清理乾净了。 整个过程很快,没出什么乱子。 省委书记石磊的办公室里。 他亲自给易承泽泡了杯茶,脸上的欣赏不加掩饰。 “承泽,江北这盘棋,让你下活了。” 石磊把茶杯递给易承泽,认真的说:“之前是我想得太保守了。现在看,有时候就得敢出手!你放手去做,省里是你最强的后盾。” 这次去京城,不光让易承泽出了名,也让石磊看到了新的机会。他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和眼前的年轻人,结成稳固的政治同盟。 易承泽双手接过茶杯,点了点头:“谢谢书记。” 从省委大楼出来,天已经黑了。 易承泽没回家,让司机直接开车回了市府大楼的办公室。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平江明亮的灯火,一座座工厂在天启系统的指挥下,24小时不停的生產,像一座不知道累的未来城市。 他的桌上,摊开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副巨大的世界地图。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好几个地方。 德国的斯图加特,美国的底特律,东边的岛国丰田市。 这些都是全世界最重要的工业城市。 易承泽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了华夏的版图上。 他的舞台,不会只有一个平江。 第279章 平江奇蹟!但真正的敌人,来了! 三个月后。 平江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三座玻璃幕墙总部大楼拔地而起,楼顶上,瑞士杜邦仪器、德国海德里希集团、日本山本精工,三个全新的徽標在阳光下反著光。 吊车把最后一面印著“heidrich”的巨大招牌安装到位,地面上,一群德国工程师爆发出欢呼声。 从图纸到完工,只用了九十天。 这就是平江速度。 这三个月,平江的发展快得惊人。 机场的吞吐量翻了五倍,每周都有三百多架国际航班降落,带来了数万名拖著行李箱的全球工程师、科研人员和金融专家。 他们带来了技术、资金,也带来了家人。 平江市的常住人口,一个季度就增加了二十万。 城南的房价从四千一平涨到了两万,还买不到房。新楼盘得提前一个月摇號,一百个人里只有不到五个能中籤。 市中心的万达广场,lv和爱马仕的专柜头一次有人排队,导购们忙得停不下来,脸上一直掛著笑。 市税务局的办公楼,连续一个月,到了半夜十二点还亮著灯。年轻的公务员们靠著咖啡撑著,看著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税收数字,都看傻了。 平江,彻底火了。 …… 平江特钢厂,年底分红大会。 几千名工人穿著新发的蓝色工服,整齐的坐在露天广场上,每个人脸上都透著一股劲儿。 主席台上,保安队长王大力穿著一身西装,拿著话筒,嗓门还是那么大。 “兄弟们!咱也不说废话!” 王大力涨红了脸,用力一挥手,指向身后盖著红布的电子屏。 “易书记当初答应咱们的,让大傢伙儿挺直腰杆子挣钱!今天,他兑现承诺了!” 红布被两个工人一把扯了下来。 屏幕上亮起一行鲜红的数字,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平江特钢集团,本年度总產值:1032亿人民幣!同比增长315%!】 短暂的安静后,整个广场一下子炸开了锅。 “我的天!一千亿!” “老子在这厂干了三十年,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这个数!” 工人们又蹦又跳,有的抱在一起,眼眶都红了。 接入天启系统,生產线改造后,废品率几乎是零,效率是过去的三倍。德国人的汽车钢板订单,日本人的精密模具钢订单,一个接一个的来。 他们现在生產的,是论克卖的特种钢材! 王大力清了清嗓子,继续吼道:“下面,我宣布年终奖发放標准!” “所有一线工人,年终奖金,十八个月工资!” “轰!” 人群彻底炸了。 十八个月!一个普通工人,年底能一次拿到十多万的奖金! “王队牛逼!易书记牛逼!” “回家给娃买个大钢琴!” “老婆!我爱你!” 工人们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厂区。他们挥舞著手臂,大声欢呼著。 易承泽没有去现场,他通过办公室的监控,静静的看著这一幕。 他记得几个月前,这些老工人们围堵他时,脸上那种没了指望的表情。 现在,他们脸上有了尊严和希望,过上了靠自己双手挣来的踏实生活。 易承泽兑现了诺言。 …… 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一號会议室。 一场內部会议正在进行。 头髮花白的部长亲自主持,他看著手里的文件,声音沉稳有力的说: “经中央研究决定,正式將天启工业作业系统,確立为国家级工业核心作业系统,代號国之基石。” “从今天起,在全国范围內,分批次、分行业进行全面推广和应用替换。目標在三年內,实现我国核心工业领域,自主作业系统覆盖率达到百分之百!” 台下,来自全国各大工业省份的负责人和央企的董事长们,全体起立,用力的鼓起掌来。 这意味著,易承泽在平江的试点成功了,天启系统即將在全国的工业领域推行。 一个全新的时代,开始了。 …… 平江市府大楼,顶层书记办公室。 易承泽办公桌上,那罐从安林市林场带来的咸菜已经吃完了。 他把那个普通的玻璃罐子洗乾净,放在了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他处理文件累了,一抬头,就能看见那个空罐子。 那个空罐子提醒著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陈妙玲走了进来,她穿著一身职业套裙,脸上放著光,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她將一份文件轻轻的放在易承泽的桌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书记,市统计局的最终核算数据出来了。” “今年,平江市的gdp增速,预计达到45.7%,全省第一。” 她深吸一口气,报出了那个惊人的数字。 “在全国所有城市中,我们的增速,排名第三。” 这是平江由工业创造的经济奇蹟。 陈妙玲以为易承泽会很高兴,但他没有。 易承泽只是平静的点点头,目光甚至没有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移开。 “知道了。” 他的反应,平静的有些反常。 陈妙玲有些疑惑,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易承泽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充满了复杂数据流的蓝色界面。 那是天启系统的核心监控后台。 在界面的右上角,一个不起眼的红色警示图標,正在无声的闪烁著。 易承泽伸出手指,点开了那个图標。 一行由无数数据推演出的结论,弹了出来。 【系统预警:检测到全球范围內资本异常流动加剧,关联数据显示,以北美联邦储备系统为中心的系统性金融风险正在快速累积,预计在未来六至九个月內,有97.3%的概率,爆发波及全球的毁灭性经济危机。】 【下一阶段战场推演:金融战爭。】 【生存概率评估中……】 易承泽缓缓靠在椅背上,眼神沉了下去。 他知道,打贏工业翻身仗,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挑战,一场更加残酷的金融战爭,即將来临。 而他的舞台,也不只会是一个平江。 第280章 惊天秘密!我爸没死,还给我留了个系统? 夜深了,平江市府大楼顶层,书记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陈妙玲把最后一份新区人口规划的文件放好,看著易承泽平静的侧脸,心里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外面,整个平江都在为这场巨大的胜利庆祝。庆祝的声音好像能穿过隔音玻璃,传到这城市的最高处。 但易承泽没有参加任何一场庆功宴。 易承泽只是安静的坐在桌前,手指在天启系统那充满科技感的蓝色界面上划过,最后停在那个闪烁的红色预警图標上。 【下一阶段战场推演:金融战爭。】 【生存概率评估中……】 冰冷的数据流,浇灭了胜利带来的激动。 工业战爭打贏了,但敌人不给你喘息的机会,已经在另一个地方准备好了。 “书记,石书记和省里几位领导都打来电话,想为您庆功。”陈妙玲小声提醒,她觉得老板今天安静的有点过分。 “都替我拒绝了。”易承泽关掉电脑,站起来,“今晚,谁也不见。” 易承泽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向门口。 “您要去哪?”陈妙玲下意识的问。 “一个……很老的地方。” 易承泽的回答有些模糊,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了平江特钢厂的老厂区。 这里早就停產了,只剩下破旧的红砖墙和废弃的高炉,在月光下立著。 易承泽自己下了车,没让司机跟著。 他凭著记忆,穿过长满杂草的旧铁轨,走向厂区最里面的一栋三层小楼。 档案室。 空气里有纸张腐朽和铁锈混合的味道。易承泽推开没关紧的铁门,开门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很响。 他没开灯,借著窗外透进的月光,走到了最里面的一排铁皮档案柜前。 这里放著特钢厂从建厂以来的所有技术档案和人员资料,是歷史的沉淀,也是被遗忘的角落。 易承泽没有去翻那些发黄的纸张。 他从怀里拿出一部加密笔记本电脑,接上一个不起眼的备用电源接口,开了机。 屏幕亮起,出现的不是windows界面,而是天启系统最底层的命令行模式。 无数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在京城发布会之前,天启系统进行过一次深度的自我叠代优化。就在那次叠代的日誌记录中,易承泽发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一串被偽装成没用代码的数据。 它隱藏的很好,如果不是天启的自我审查机制达到了某个程度,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易承泽的十指在键盘上动的很快,复杂的指令被一行行敲进去。 他在剥离那串代码的偽装。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数据陷阱,外面包著几十层逻辑炸弹和自毁程序。任何错误的尝试,都会让它在一瞬间,连同周围的数据一同消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档案室里,只有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和易承泽平稳的呼吸声。 终於,在破解到最后一层加密时,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警告。 【警告:检测到非授权访问,核心数据即將自毁。请输入最终口令。】 【口令格式:姓名+生日】 易承泽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著屏幕,沉默了很久。 他试过自己的名字,试过姜青竹,试过他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人。 全部错误。 机会,只有一次。 窗外的月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照在他脸上,他的下巴绷得很紧。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那个只存在於母亲描述和一张黑白照片里的男人。 那个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一场“意外事故”而失踪的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键盘上,微微发抖。 他敲下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名字和日期。 【易卫国,19651001】 按下回车键的瞬间,易承泽的心跳漏了一拍。 【口令正確。】 【核心数据模块解锁。】 屏幕上所有的代码瞬间消失,变成了一个独立的音频播放器。 没有犹豫,易承泽点下了播放键。 一阵轻微的电流噪音后,一个沙哑又很熟悉的男人声音,从电脑的扬声器里缓缓流出。 “承泽……” 仅仅两个字,易承泽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 他死死盯著屏幕,拳头握得很紧,指节都白了。 “……当你能听到这段录音,说明天启已经被你成功启动,並且达到了我预设的第二阶段。” “孩子,原谅我用这种方式和你见面。有些事,我必须去做。” “你要记住,天启系统的真正作用,是开启那个计划的钥匙。一把……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钥匙。” “平江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你做的很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你真正的敌人,不是那些摆在明面上的资本家和政客。等你站得足够高,你就会看到,水面之下,还隱藏著更庞大的……” 录音到这里,突然停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音频播放器下方,一行新的字符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地理坐標。 【北纬39°56′27.14″,东经116°23′17.16″】 易承泽立刻將坐標输入地图,定位的地点,让他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京城,西城区,后海,一座毫不起眼的四合院。 父亲……没有死? 天启系统,是他留给自己的? 那个所谓的计划,又到底是什么? 无数个疑问瞬间將易承泽吞没。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靠著奇遇和奋斗走到了今天,可现在,一段录音告诉他,他的每一步,似乎都在一个看不见的棋盘上。 而布下这个棋局的,竟然是他那个失踪了二十多年的父亲。 就在他心里很震惊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档案室的死寂。 是一个加密的陌生號码。 易承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通了电话。 “是承泽同志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有威严又沉稳的声音,易承泽听出来了,是省委书记石磊。 “石书记,是我。” “刚刚接到中央组织部的正式通知,”石磊的语气里,带著很激动和欣慰,“经中央研究决定,擬任命你为江北省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 这个消息,又在易承泽的脑海中炸响。 省委副书记。 一步,就迈向了省部级干部。 这是对他平江功绩的最大的肯定,也是一个明確的信號——中央,需要他去一个更大的舞台。 “……承泽?你在听吗?”见易承泽没有回应,石磊关切的问了一句。 “我在听,谢谢书记,感谢组织的信任。”易承泽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巨大的波澜。 掛断电话,他缓缓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满是灰尘的窗户。 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让他混乱的脑子一下子清楚了。 父亲的秘密,天启的真相,中央的调令……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京城。 易承泽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夜幕,望向了那遥远的北方。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爸,不管你在哪,不管这个『计划』是什么……” “我一定会找到真相。” 窗外,平江新区的万家灯火,匯成一片璀璨的星海,连绵不绝,照亮了他脚下,以及未来的路。 第281章 新官上任,常务副省长要给我下马威? 一周后,江北省委组织部的一纸任命文件,正式下发。 【任命易承泽同志为江北省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兼任平江市市委书记。】 消息传开,整个江北省官场都议论纷纷。 省委大院。这里的气氛在几天之內发生了变化。以往那些行色匆匆的处长、主任们,走路时腰杆挺的更直,说话声音也压的更低。 他们目光交错间,都在谈论著同一个人。 那个三十出头的年纪,就迈入省部级门槛的年轻人。 一辆黑色的红旗h9,没有掛特殊的牌照,安静的驶入大院,停在省委一號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易承泽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走了下来。 易承泽没有让司机多等,也没有秘书跟著,自己一个人,平静的走向那栋办公楼。 门口站岗的武警战士下意识的挺直了胸膛,目光中带著一丝敬畏。他们是从新闻里认识这张年轻的脸的。 就在易承泽即將踏上台阶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三辆掛著省政府牌照的奥迪a6l组成的车队,在一辆警用开道车的引导下,声势浩大的停在了广场中央。 周围路过的干部纷纷侧目,脚步都慢了下来。 中间那辆“江a00006”的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头髮梳的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男人穿著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神情倨傲,目光扫视全场时,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感。 “陆省长!” “欢迎陆省长到任!” 省政府办公厅的几位副秘书长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 新任江北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陆之远。 从京城部委直接空降下来的人物。 陆之远在一眾官员的簇拥下,正准备走向办公楼,目光一转,忽然定格在了台阶前那个独自站立的身影上。 他眼睛微微一眯,挥手让身边的人停下,径直走了过去。 “你就是易承泽同志吧?”陆之远主动伸出手,脸上带著公式化的笑容,声音洪亮。 “陆省长,你好。”易承泽转过身,平静的迎上陆之远的目光,伸手相握。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易承泽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对方掌心传来,带著明显的试探和压力。 易承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手上的力道也分毫不减,稳稳的接住了对方的施压。 陆之远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他鬆开手,拍了拍易承泽的肩膀,一副长辈勉励晚辈的姿態。 “平江模式,我在京城就听说了,很有魄力嘛。”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竖著耳朵的官员听的清清楚楚。 “不过,”陆之远话锋一转,用一种告诫的语气说,“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步子迈的太大了,容易扯著。我们搞经济建设,最终还是要一个稳字。” 空气瞬间凝固。 这是当眾敲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易承泽的脸上,想看这位年轻的副书记会如何应对这上任第一天的下马威。 易承泽神色不变,甚至还赞同的点了点头。 “陆省长说的是。” 他顿了顿,迎著陆之远审视的目光,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不过,步子大不大,得看鞋合不合脚。更重要的,是看脚下的路,是不是自己亲手修的,够不够平,够不够宽。” 陆之远脸上的笑容,僵硬了零点一秒。 周围的官员们,有的低下了头,有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异。 “呵呵,有道理。”陆之远乾笑了两声,不再多说,转身在一眾人的簇拥下,走进了办公楼。 那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 三天后。 陆之远上任后,立刻採取了行动。 他亲自主持召开了全省经济运行调度暨风险防控工作会议。 省发改委,经信厅,还有財政厅等核心经济部门的一把手都来了。另外,除了平江,其他十二个地级市的市长和发改委主任也都到了场。 会议议程很明確:在全省范围內,对高速发展带来的潜在金融风险进行排查,同时优化战略资源的统一调配。 每一个议题,都明显是针对平江的。 而这场会议的通知,根本没有发到平江市的任何一个部门。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政治排挤。 消息传开,省里不少人都在等著看易承泽的笑话。 然而,平江方面,一片寂静。 易承泽甚至没有去省城,依旧待在平江市府大楼的办公室里。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天启系统深蓝色的核心监控界面。界面的一个角落里,一个实时视频窗口正无声的播放著。 画面,正是省委一號会议室里的场景。 陆之远坐在主位上,正在发言。 “……个別地区的野蛮生长、无序扩张,是以透支全省资源为代价的!这种寅吃卯粮的发展模式,必须得到遏制!” “我提议,由省里成立战略物资储备调配中心,对包括进口矿石、稀有金属、特种化工原料在內的关键物资,进行统一管理、统一分配!確保资源用在最稳妥、最关键的地方!” 易承泽静静的看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很平静。 他脑海中浮现出天启系统关於金融危机的预警。 【系统性金融风险正在快速累积……】 这个陆之远,打著求稳的旗號,其实是想爭夺未来危机爆发时,整个江北省的资源主导权。 有点意思。 可惜,他只看到了风险,却不清楚这背后到底有多严重。 会议结束,一项决议被迅速通过。 傍晚。 一份盖著“江北省人民政府”鲜红印章的1號文件,以加急形式,火速下发到全省各市、各厅局。 ——《关於对全省战略性物资实行统一调度管理的暂行办法》。 办公室的门,被猛的推开。 陈妙玲冲了进来,一向干练的她,此刻脸色发白,眼神里满是震惊。她手里紧紧捏著那份红头文件,指节都捏白了。 “书记!” 她的声音因为急促而微微发颤。 “出事了!省里……省里要收走我们所有战略物资的调配权!” 第282章 陆省长,这份绝密文件你敢看吗? 看著陈妙玲苍白的脸,易承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的目光从那份红头文件上移开,看向窗外平江明亮的夜景,语气很平静。 “知道了。” 陈妙玲愣住了。 就这? 省里这一下等於捏住了平江的命脉,书记的反应就只是“知道了”? 易承泽转过头,看著她急切又疑惑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让他跳。” “他不跳,怎么知道我们的网在哪里?” …… 一周后。 江北省委一號会议室。 巨大的红木会议桌光可鑑人,墙上悬掛著国徽,气氛很严肃。 省委常委会例会准时召开。 省委书记石磊坐在主位,目光沉静的扫过在座的每一位省委常委。这些人,是整个江北省最有权力的一群人。 新任常务副省长陆之远,第一次参加常委会,他坐在石磊的左手边,腰杆挺的笔直,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带著一股自信的气势。 易承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著一份文件,垂著眼帘,好像对会议室里的紧张气氛没什么感觉。 会议按部就班的进行,几项人事任免和常规议题都顺利通过了。 终於,石磊放下手里的茶杯,杯盖和杯身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所有人的精神都提了起来。 “下面,请之远同志谈谈他的一些工作思路。”石磊的语气很平淡。 来了。 所有常委心里都闪过这个念头。 陆之远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洪亮有力。 “各位领导,我刚到江北,还在学习和熟悉情况。但通过这几天的调研,我发现了一个比较突出的问题,那就是我省发展不均衡的现象。” 他话音一顿,目光若有若无的飘向了易承泽的方向。 “个別地区,比如平江市,发展势头很猛,成绩也很亮眼,这是值得肯定的。但是!” 陆之远加重了语气,会议室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分。 “这种发展,在一定程度上,是建立在吸附全省优质资源的基础上的!形成了事实上的独立王国!这不利於全省一盘棋的均衡发展,甚至可能埋下巨大的金融风险!” 这个指控又大又重。 在座的都是官场老手,一听就明白,这是要对平江下手了。 不少常委眼观鼻,鼻观心,端起茶杯假装喝水。这位陆省长背景不简单,来势汹汹,谁也不想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 “所以,我提议。”陆之远拋出了他的核心想法,“为了统筹全省资源,优化產业布局,防范化解风险,应当將平江市引进的三家核心外资企业——杜邦仪器、海德里希集团、山本精工,收归省国资委进行直接管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的能听到呼吸声。 这是要挖平江的根。 所有人都知道,这三家企业是平江接入天启系统后,整个工业体系升级的核心。拿走了它们,平江模式就等於被废了。 石磊面无表情,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著桌面,没有说话,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思考。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易承泽身上。 “承泽同志,你是平江的书记,谈谈你的看法。”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都集中在那个从头到尾都异常安静的年轻人身上。 易承泽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眾人预想中的生气或者著急,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他没有直接反驳陆之远的指控,而是把手里的文件往前推了推。 “我这里有一份平江特钢集团的最新財务简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的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接入天启系统,实现对上下游供应链的自主调配后,平江特钢的生產效率提升了315%,原料损耗率降低了18%,综合成本下降了22%。去年,他们给一线工人发了十八个月工资的年终奖。” 易承泽抬眼,直视陆之远。 “我想请问陆省长,您提议的统筹管理,能比这个数据更高效吗?能给工人带来更多实惠吗?如果不能,那这种为了统筹而统筹的意义在哪?” 没有一句废话,全是数据。 这些数据直接否定了陆之远所谓的均衡发展。 陆之远的脸色瞬间有点难看,他没想到易承泽的反击这么直接。 他冷笑一声:“效率不是唯一標准!政治站位、大局意识才是!承泽同志,你不能只算平江的小帐,要算全省乃至全国的大帐!” 说著,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重重的拍在桌上。 “这是国家发改委关於优化区域產业布局、打破地方保护主义的最新指导意见!文件精神就是要实现资源的高效整合!难道平江市,要搞特殊化,公然对抗中央精神吗?”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极轻的抽气声。 这个罪名太大了。 对抗中央精神,谁也承担不起。 陆之远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靠回椅背,看著易承泽,好像已经看到了这个年轻人低头认输的样子。 然而,易承泽的脸上,依旧看不到一丝慌张。 他甚至赞同的点点头。 “陆省长说的对,中央精神我们必须坚决贯彻。” 就在陆之远以为他要服软时,易承泽话锋一转。 “不过,在討论如何贯彻之前,我想请各位常委,先看另一份文件。” 他从隨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上面用红色的字体印著两个大字—— 绝密 易承泽没有打开,而是起身,亲手將文件袋递给了省委书记石磊。 “石书记,请您过目。”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石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慎重的解开文件袋的封线,抽出里面仅有的一页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的一缩。 他没有说话,而是將那页纸,递给了身边的省委副书记。 文件在常委之间,无声的传递著。 每一个看到文件內容的人,脸上的表情都出现了变化,从疑惑,到震惊,再到瞭然,最后看向陆之远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同情。 终於,文件传到了陆之远的手里。 他一把抓过,迫不及待的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协议的复印件,抬头写著《军工定点配套合作协议书》。 甲方,是共和国总装备部。 乙方,正是杜邦仪器、海德里希集团、山本精工三家公司。 陆之远的呼吸,瞬间停住了。 易承泽平静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就在上个月,这三家企业的部分特种材料生產线,已正式被总装备部纳入国家新型战略装备的供应链体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已经一片发青的陆之远。 “根据《国防法》与《保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任何涉及军工定点配套企业的资產划转、管辖权变更,必须由中央军委进行最终审批。江北省……无权决定。” 陆之远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输了。 输的很彻底。 对方根本没有和他爭论什么发展模式,而是直接从法律层面、从他根本无法触及的权力层面,建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他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石磊沉稳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今天的议题,我看就討论到这里吧。” “散会。” 会议不欢而散。 陆之远失魂落魄地走出会议室,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易承泽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陆之远,目光平视著前方长长的走廊,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陆省长,平江的饭,硬。” “小心,崩了牙。” 第283章 卡脖子?那就看看谁先断气! 省委一號办公楼,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砰!” 一只紫砂茶杯,被狠狠的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陆之远大口喘著粗气,脸色铁青。金丝眼镜下的眼睛里全是恨意。常委会上的那一幕,让他感觉受到了羞辱。 他陆之远,京城部委空降,一路顺风顺水,没受过这种气! 被一个毛头小子,当著全省最高权力核心的面,用一份他连看都没资格看的文件,堵得说不出话。 “易承泽……” 陆之远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很冷。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通一个號码,声音里压著火气:“是我。通知下去,从明天开始,省交通厅联合路政,在全省范围內搞一个月的货运车辆超载超限专项整治行动。重点,是通往平江的所有高速路口!” 掛断电话,陆之远又拨了另一个號码。 “老张,我是陆之远。省里最近铁路运力有点紧张,你懂我意思。平江市的那些铁矿石专列,先停一停,优先保障其他兄弟市的需求。” 做完这些,陆之远才慢慢坐回皮椅上,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冷,最后笑了一下。 不让我动你的企业? 好。 我让你有企业也开不了工! 现代工业依赖物流。我断了你的物流,看你那座城市还怎么运转! …… 第二天一早,情况很快就变了。 通往平江的各条高速公路上,多出了十几个临时检查站。清一色的交通执法车闪著警灯,排场很大。 一辆辆装满进口铁矿石、准备进平江特钢厂区的重型卡车,被拦了下来。 “同志,你的车超载了,请熄火,过磅检查!” “不可能!我这是標准载重,出港的时候都称过的!”司机急了。 “我说超载就超载!要么卸货,要么罚款两万,驾照扣六分!”执法人员一脸冷漠,手里的罚单已经开了出来。 一时间,通往平江的几条交通要道,几乎堵死了。几百辆运输车被堵在路上,进不去也出不来。 公路被卡住,铁路也出了问题。 平江特钢物流部的负责人,在铁路调度中心磨了一个上午,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得到的答覆只有一句:“运力紧张,没有车皮,等著吧。” 以前每天固定发往平江的十几列铁矿石专列,一列都没有了。 这两招很管用。 平江特钢厂,厂长办公室。 “klaus, please calm down!”王大力如今是集团副总,但面对眼前这个生气的德国老头,他也没什么办法。 海德里希集团派驻的总工程师克劳斯,急得满头大汗,指著库存表,用生硬的中文吼道:“王!三天!最多三天!我们的高品质焦煤和铁矿石库存就会用完!高炉一旦停下来,再重新点火的损失,是巨大的!你们的政府,到底在做什么?” 整个平江特钢,甚至整个高新区,气氛都很压抑。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有人在针对平江。 省城,一家不对外开放的会所里。 陆之远端著一杯龙井,悠閒的看著面前几个很著急的矿业集团老板。这几家,几乎垄断了江北省周边的铁矿石和焦煤供应。 “各位老板不要紧张嘛。”陆之远吹了吹茶叶,“平江的情况,我也听说了。年轻人做事,太激进,不稳妥。省里呢,最近准备出台一个能源產业扶持计划,对於能够听话的企业,会有专项补贴和低息贷款。” 这话的意思很清楚。 只要不给平江供货,就有好处。 一眾矿业大佬互相看了看,心里都有了数。 …… 平江港码头。 江风吹在脸上。易承泽没有穿西装,只是一身简单的夹克,站在码头上,看著远处排著长队,却没法卸货的货轮。 工人们情绪有些焦躁,几位外商的代表也很担心。 “易书记……”陈妙玲跟在易承泽身后,低声匯报最新的坏消息,“刚得到消息,几个主要的国內矿石供应商,单方面撕毁了供货合同,连违约金都不要了。” 易承泽点点头,脸上看不出著急。 他走到焦急等待的工人和外商面前,声音沉稳:“大家放心,麵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让机器再多休息两天,问题,很快就会解决。” 他平静的眼神,让现场的骚动渐渐平息下来。 安抚完眾人,易承泽转身回到车上,直接去了天启系统的监控中心。 大屏幕上,整个江北省的实时物流数据,正在快速滚动著。 在通往平江的节点上,代表货运量的蓝色数据流,被无数闪烁的红色警告图標截断。铁路线路上,代表专列的绿色光標,全部停在平江之外。 天启系统的分析结论,已经浮现在一侧。 【检测到针对特定区域(平江市)的有计划的物流中断。数据关联分析指向:省级行政指令干预。风险等级:高。建议启动备用物流预案。】 “陆之远……” 易承泽看著屏幕上最终锁定的那个名字,眼神平静。 只懂得用行政权力这种武器,格局太小了。 他拿起加密手机,拨通了方媛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承泽?”方媛的声音传来。 “方姐,启动北极星二號预案。”易承泽说,“我们在澳洲秘密储备仓的那批高品位铁矿,还有巴西的焦煤,全部装船,不走传统航线,直接进入长江口,改內河水运,在平江港卸货。” 电话那头的方媛没有问为什么,只回了一个字:“好。” 掛断电话,易承泽又对身边的陈妙玲吩咐道:“把我书房里那份稿子拿出来,用我的名义,发给省报的李总编。告诉他,我希望明天能在头版看到它。” 傍晚,省委大院。 陆之远的秘书,將一份刚印出来的《江北日报》样刊,恭敬的放在了他的桌上。 陆之远一眼就看到了头版头条的標题。 ——《论產业链安全与行政壁垒对经济发展的危害》 署名:易承泽。 他拿起报纸,快速扫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没別的招了。” 他將报纸隨手扔在桌上,靠进宽大的老板椅里,端起茶杯。 “写篇文章嚇唬人,没用。” 陆之远悠悠的品了一口茶,自言自语道:“我倒要看看,你这篇文章,能不能变出铁矿石来。” 第284章 数据打脸,谁在虚报產值? 三天后。 《江北日报》那篇文章带来的影响,好像已经过去了。 至少陆之远是这么觉得的。 他悠閒的坐在办公室里,秘书刚匯报完,平江港外又多堵了三艘货轮,高速路口被扣下的货车也排起了长队。 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中。 陆之远端起茶杯,嘴角带著一丝冷笑。 写文章终究是软手段,在真正的权力面前,再好的文章也变不成一吨铁矿石。 “通知下去,”陆之远对秘书吩咐,“下午的全省经济运行分析会,让统计局把数据做的好看点,特別是我们重点扶持的那几个城市,要体现出全省一盘棋的优越性。” 秘书心领神会:“明白,陆省长。” …… 下午两点半,省委一號会议室。 全省经济运行分析会准时召开,气氛有些严肃。 省委书记石磊坐在主位,目光锐利。省委常委、各地市的一把手、还有各厅局的负责人都到齐了。 陆之远作为常务副省长,亲自主持会议。 他清了清嗓子,打开面前的报告,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同志们,我们省实施新战略以来,效果很明显!” “就拿淮南市来说,在省里的协调下,他们的装备製造业產值环比增长了19.2%!还有宿州,化工园区的產能提升了23%!这都说明,集中力量办大事,这条路我们走对了!” 陆之远越说越兴奋,一口气报出了好几个地市的好看数据。 他报出的每一个数字,都是在向坐在角落里的平江代表团施压。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一听就知道,陆省长这是在表扬其他城市,实际是说给不听话的平江听。 被点到名字的几个市长,脸上都带著笑,腰板挺得更直了。 而易承泽从头到尾都很安静。 他没看报告,也没做笔记,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面前放著一台合著的黑色笔记本电脑。 他的反应过於平静,让一些关注他的人心里都有些犯嘀咕。 陆之远讲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总结:“事实证明,个別地区自己搞自己的一套是行不通的!只有在省委省政府的统一领导下,我们江北省的经济才能走得更远!” 说完,陆之远看向易承泽,带著胜利者的微笑,问道:“承泽同志,平江市是我们省的经济龙头,对省里这个新战略,有什么看法?也给大家说说嘛。” 陆之远这是要把事情挑明,当著所有人的面逼易承泽表態。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都集中到了易承泽身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易承泽缓缓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回答陆之远的问题,而是伸出手,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陆省长,各位领导,”易承泽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在谈看法之前,我想先给大家看个东西。” 他拿起一根数据线,接上了会议室的中央投影仪。 嗡的一声,幕布亮了起来。 一个充满科技感的深蓝色界面,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屏幕上是一张实时动態的江北省电子地图,上面布满了跳动的数据流和闪烁的光点。 “这是天启系统对全省工业体系的实时数据监控平台。”易承泽平静的介绍。 陆之远眉头一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易承泽没理他,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一点。 “我们来看一项很基础,也无法作假的数据——工业用电量。” 话音刚落,地图上的数据立刻刷新。 代表平江市的区域,亮起一片金光,许多蓝色的数据流,正源源不断的匯入其中,充满了活力。 而地图上其他区域,就显得暗淡很多。 特別是…… 易承泽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划,放大了刚才被陆之远点名表扬的淮南市。 “陆省长刚才提到,淮南市的装备製造业產值环比增长了19.2%。” 屏幕上,淮南市的区域被高亮显示。 但是,代表工业用电量的数据曲线,却是一条平缓向下的绿线。区域內的大部分工厂光点,都显示著低负载或停机的灰色。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工厂不开工,机器不转,產值是从哪来的? 陆之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易承泽没有停下。 他的手指再次划过,屏幕切换到了宿州市。 “宿州的化工园区,產能提升了23%。” 屏幕上,宿州化工园区的用电曲线,同样是一条平的直线。 “还有宣城…” “滁州…” 易承泽每点到一个城市,那个城市市长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那些刚刚还一脸自豪的市长们,现在一个个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坐立不安。 会议室里的气氛,冷得嚇人。 终於,易承泽停下了操作,他转过身,平静的看著脸色已经发青的陆之远,问出了一个问题。 “陆省长,我有点不明白。” “根据实时用电数据,您刚才提到的这几个城市,大部分工厂的生產线都处在停工或者半停工状態。”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让在场的人心里一沉。 “我想请问,他们的產品,是凭空变出来的吗?” 现场顿时一片议论声。 这等於是在用无可辩驳的数据,指著鼻子说陆之远在造假。 “你……你这是什么数据?来路不明!根本不能信!”陆之远猛的站起来,声音很大,但听著有点发虚,“现在是產业升级!我们追求的是低能耗、高效益的发展模式!用电量能说明什么?” 这个解释很苍白。 在座的都是搞经济的,谁不知道工业,特別是重工业,就是用电大户。產值增长快百分之二十,用电量反而下降?谁信啊。 易承泽懒得反驳他,只是把目光转向了主位上的省委书记石磊。 “石书记,数据会不会骗人,一查就知道。我建议,由省纪委和省统计局组成联合调查组,对相关地市的工业產值、税收、用电量这些核心数据,进行一次彻底核查。” 石磊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弄虚作假。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巨大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我同意!”石磊的声音里全是火气,目光严厉的扫过那几个脸色惨白的市长,“这件事,必须一查到底!任何人,任何单位,胆敢虚报瞒报,一律严惩!” 陆之远的身体晃了一下,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输了。 他精心准备的杀招,被对方用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轻鬆化解,还反过来將了他一军。 他所有的面子,在这一刻,都没了。 会议草草结束。 陆之远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看著易承泽平静的合上电脑,从容的离开。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倨傲和轻视。 只剩下,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怨毒与疯狂。 第285章 易承泽当场喝下化工厂废水,陆省长彻底傻眼 省委一號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陆之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又输了,而且比上次在常委会上输的更惨。 他总觉得,整个省委大院里,到处都有人在嘲笑他。 笑话他这个从京城来的常务副省长,被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耍了。 经济数据造假被当眾揭穿,还引来了纪委调查组,他往上走的路基本被堵死了。 “易承泽!”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陆之远终於控制不住,一把將桌上的景德镇茶具全都扫到了地上。 听著瓷器碎裂的声音,他胸口剧烈起伏,眼镜下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在经济、物流、权谋这些自己最擅长的方面,全都被易承泽用他想不通的办法给打败了。 既然这样,那就换个办法对付他! 陆之远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嚇人。 你不让我好过,我就毁了你的平江模式! 陆之远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手指因为太用力,关节都白了。他直接拨通了省环保厅厅长的號码。 “老周,是我,陆之远。”他的声音听起来又哑又冷。“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马上组织一个联合督察组,今天下午就去平江化工园区!” 电话那头的周厅长愣了一下:“陆省长,这也太突然了。平江的环保评级一直是优秀。” “我让你去,你就去!”陆之远吼道,“就说接到了群眾实名举报,说他们偷排高浓度致癌物!到了地方,给我用最严的標准查!查不出问题,就给我製造问题!” 周厅长倒吸一口凉气,听出了话里的杀气。 陆之远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说:“记住,不管查出什么,先把封条给我贴上去!让他们全面停產,整顿一个月!” 掛了电话,陆之远瘫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易承泽,你不是很能耐吗? 我动不了你的军工企业,还动不了你的化工园区?外资企业最怕的就是环保问题,一旦沾上,就是国际丑闻。 我要让你那些外商投资打水漂,看你的平江模式还怎么继续! …… 下午三点。 十几辆喷著环境监察字样的执法车,拉著警报,直接衝进了平江高新技术开发区。 车队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化工园区。 带队的是省环保厅副厅长王海。他板著脸,手里拿著盖了省政府公章的督察令,身后跟著几十个带著枪的环保警察,还有扛著摄像机的省台记者。 这阵仗,就是来抓重刑犯的。 园区里的所有企业都看懵了。 诺森集团的中国区总裁史密斯,正和德国总部开视频会,看到窗外的阵仗,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他马上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声音都在发抖。 “易!易书记!出大事了!省里的环保督察组来了,他们带著封条,说要封了我们的工厂!” 电话那头,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 “史密斯先生,不要慌。只是例行检查,你和园区的其他负责人,全力配合督察组的工作就行。” “可是……他们看起来……” “放心,”易承泽打断他,“平江出不了事。” 掛了电话,易承泽拿起外套,对身边的陈妙玲说了一句“备车”,就往外走。 等易承泽的车开到化工园区,王海正带著人,准备给诺森集团的大门贴封条。 “王厅长,辛苦了。” 易承泽没带秘书,自己一个人从车上下来,脸上带著笑,主动伸出手。 王海看到易承泽亲自来了,心里咯噔一下,但想到陆省长不许他质疑的命令,还是硬著头皮握了握手。 “承泽书记,我们也是奉命办事。接到群眾举报,说园区有严重的环境污染问题,省里领导很重视。”王海公事公办的说。 “应该的。”易承泽点点头,態度很配合,让王海都有些意外。“环保是国策,对平江也很重要。我们全力支持督察组的工作。王厅长想从哪里查起?我亲自陪同。” 王海本来准备了很多刁难的话,结果完全用不上了。 他冷哼一声,指著不远处的总排污口:“那就从源头查起!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几十家化工厂排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一群人来到园区总排污管道的末端。 巨大的管道口,正有处理过的工业废水慢慢流出来。 王海和记者们马上围了上去,所有镜头都对准出水口,准备拍下污水横流的画面。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管道里流出来的水清澈见底,看起来就跟矿泉水差不多。 水流进下方的景观池里,池水很清,里面还有水草和成群的锦鲤在游动。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年轻的监察员忍不住叫出声。 王海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带来的专业设备还没开机,眼前这一幕就让他之前想的全都成了笑话。 “王厅长,我们平江化工园区,是全国第一家全面接入天启工业循环系统的园区。”易承泽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像是在介绍一件小事。 “所有工业废水,在排出前都会经过十三道净化和过滤程序,废水回收利用率能达到99.7%。排出来的这些,基本就是纯净水了。” “胡说!”王海下不来台,只能嘴硬,“数据谁不会说!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提前做了准备,把污水引到別的地方去了!” 周围的记者们,也用怀疑的眼神看著易承泽。 易承泽笑了笑,没爭辩。 他转头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给我拿个杯子来。” 一个乾净的玻璃杯递了过来。 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易承泽走到排污口边,弯下腰,从水流里舀了满满一杯。 杯子里的水在阳光下很清亮,看不到一点杂质。 然后,他举起杯子,对著所有人还有镜头,把杯子里的水一口喝光了。 整个现场,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省台的摄像师下意识的给了易承泽一个特写,镜头里,这个年轻的省委副书记表情很淡然,就好像只是喝了一杯白开水。 “啪嗒。” 王海手里的督察令掉在了地上。 他带来的那些封条,现在看起来特別可笑。 …… 省城,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陆之远正端著新换的茶杯,悠閒的等著前线传来的好消息。 电话响了。 是他的秘书打来的。 “省长!不好了!”秘书的声音都快哭了。 “没……没贴上……”秘书结结巴巴的匯报现场的情况,最后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省长……那个易承泽……他……他当著所有记者的面,把化工厂排出来的水……给喝了……” “哐当!” 陆之远手中的紫砂茶杯,再一次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震惊和愤怒,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个易承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挫败。 “是铁做的吗?!” 第286章 陆省长懵了:这赔偿金咱赔不起! 省委大院,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地上的碎瓷片已经收拾乾净,地毯也换了新的,但办公室里的气氛还是很冷。 陆之远没有再生气。 他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眼神平静,但看著很嚇人。接连的失败,让他从京城带来的那股高傲劲全没了,现在只剩下一片冷静。 既然硬来不行,那就按规矩来。 陆之远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打给了省科技厅的厅长。 “老钱,是我。”陆之远的声音很稳,“省里要出个文件,让全省共享科技成果,大家一起富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没说话。 “文件的意思,就是让平江市这样的先进地区,把手里的核心工业软体和智能控制系统这些好技术,转让给省里其他的国企,帮扶一下兄弟城市。当然,这种帮扶是无偿的。” 陆之远说话时没什么感情,但无偿两个字,说的很清楚。 这就是明著来的。 他就是要用大义的名义,逼易承泽把东西交出来。 … 两天后,一份標题是《关於在全省范围內推行重点科技成果转化与共享的指导意见》的红头文件,送到了平江市府。 陈妙玲拿著文件衝进易承泽办公室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书记!这次…这次他们是要毁了我们平江!”她声音发颤,脸都白了,“文件里写的很清楚,要求平江高新区的天启工业优化os,必须在一个月內,把全部的底层原始码,开放给淮南装备製造集团和宿州化工集团这五家省属国企!” 这根本就是要了他们的命。 天启系统是平江的根本,交出原始码,就等於把最核心的东西白送给別人。 “知道了。” 易承泽的反应,还是那两个字。 他正用一块软布,慢慢的擦著桌上的一个相框。 陈妙玲急得不行:“书记!这可不是小事!我刚收到消息,诺森集团的史密斯先生已经订了明天回德国的机票,说这是公开抢劫!杜邦仪器和山本精工的代表也发来了质问信,威胁要马上停掉在平江的所有后续投资,还要搞国际仲裁!” 就因为这份文件,整个平江高新区已经乱成一团。 外资企业都慌了神。 易承泽终於擦完了相框,把它摆正。他抬起头,看著一脸焦急的陈妙玲,笑了笑。 “慌什么。”他开口道,“准备车,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十点,在平江国际会展中心开新闻发布会。” “新闻发布会?”陈妙玲愣了一下,“我们…要跟省里认输吗?” “不。”易承泽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繁忙的城市,“我们请一些外国朋友,来给陆省长…讲讲规矩。” … 第二天上午,平江国际会展中心。 发布会现场坐满了人,现场全是摄像机。除了国內媒体,还有不少外国记者,让现场的气氛有点不一样。 省城,陆之远的办公室里,秘书已经把发布会的直播画面投到了墙上的大屏幕上。 陆之远靠在椅子里,端著茶杯,嘴角带著冷笑。 “开发布会?真是没招了。”他自言自语,“想用舆论给我压力?太天真了。易承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这事圆过去。” 上午十点整。 易承泽准时出现在发布台上。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装,径直走向发言台。 台下的闪光灯立刻亮成一片。 台下记者都以为他会先表达对省里文件的不满。 但他没有。 “各位媒体朋友,谢谢大家能来。”易承泽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今天,我想向大家介绍几位特殊的客人。” 他侧过身,伸出手示意了一下。 在所有人惊讶的眼神中,一排穿著高级西装的外国人走上了发布台。 带头的是一个头髮花白的德国老人,他走到发言席前,用一口標准的普通话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科恩&麦肯锡国际律师事务所,大中华区智慧財產权部的首席顾问,汉斯·费舍尔。” 科恩&麦肯锡! 台下懂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全球有名的律师事务所,打这种跨国智慧財產权官司,就没输过。 陆之远皱起了眉头,感觉有点不对劲。 汉斯·费舍尔没说废话,他身后的大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受我们的当事人——天启系统控股公司的全球委託,我在这里给大家看一些文件。”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张张高清扫描的证书。 先是美国的专利证书,接著是德国的,然后是日本的,最后连欧盟的专利证书都有。 一张接一张,整整十二个国家和地区的专利证书,在屏幕上滚过去,每一张都清楚的写著天启工业控制系统os和它的核心算法受专利保护。 “天启系统和它衍生的十三项核心技术,从研发开始,就在全球十二个主要工业国同步申请了专利保护,並且已经全部拿到了授权。” 汉斯·费舍尔的声音很冷,也很专业。 “根据《与贸易有关的智慧財產权协定》和我国跟这些国家的双边贸易协定,任何没有经过授权,就想强制转让、共享、复製它底层原始码的行为,都算是严重的侵犯智慧財產权行为。”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十分锐利。 “我们律所会代表当事人,在纽约,柏林,东京等十二个地方,对任何侵权的单位,提起不设赔偿上限的损害赔偿诉讼。” “轰!” 整个会场一下子就炸了锅! 省长办公室里,陆之远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了。 他手里的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歪了,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他自己都没感觉到。 国际诉讼? 十二个国家? 不设上限的赔偿? 这几个词让他头晕眼花。他那个红头文件,在这些国际专利证书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这时,发布会现场的易承泽,才慢慢走回发言席。 他拿起话筒,平静的看著镜头,清楚的说道: “平江,欢迎所有真心实意的合作。但平江,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明抢暗夺。” “我相信,我们的省政府,会严格遵守国际法和相关规定,做出最正確的判断。毕竟,这个赔偿金额,江北省…赔不起。” 话音刚落,陆之远办公室的红色电话,就刺耳的响了起来。 是省司法厅厅长打来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省长!快!快把那个文件撤回来!就在刚才,外交部和商务部同时打电话来问责!说我们要是敢乱来,引起的就不是经济纠纷,是外交事故了!” 啪嗒。 陆之远手里的电话,滑到了地上。 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 夜深。 平江市府大楼,书记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易承泽翻开一本普通的硬壳笔记本。 在其中一页,写著几行字。 ——资源封锁。(已划掉) ——舆论攻击。(已划掉) ——环保突袭。(已划掉) ——专利围剿。 他拿起笔,在“专利围剿”四个字的后面,也重重地画上了一道横线。 做完这一切,他合上本子,目光投向窗外。 眼神,比这深秋的夜,更冷。 第287章 想给我扣帽子?那就把大门敞开! 省城,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陆之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接连几次的失败,让他从京城带来的那点骄傲,全都没了。 陆之远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很冷。 硬碰硬,他输了。 按规矩来,他也玩不过。 陆之远决定,直接从易承泽的政治前途上下手。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了一个京城的號码。 “老同学,是我。”陆之远的声音很平,“帮我个忙,找几个会写文章的,给我写几篇东西。” 电话那头问了写什么。 陆之远嘴角动了动,冷冷的说:“主题就叫,平江是一个人的独立王国。” …… 一夜之间,网上的风向就变了。 京城好几个有影响力的公眾號,发了几篇话很难听的文章,一下就在网上炸开了。 《揭秘江北平江,为什么成了谁也管不了的独立王国?》 《年轻干部搞一言堂,给外资超国民待遇!》 文章里,易承泽被写成了一个不听省里指挥,自己说了算的土皇帝。他引进外资的成绩,被说成是出卖国家利益討好外国人;他搞的改革,被说成是破坏规矩,自己搞小团体。 文章里有图有字,还引用了一些不知道真假的“內部人士”的话,很能骗人,很快就在微信群和朋友圈里传开了。 影响很快从网上扩散到了现实里。 省委大院里,一些退了休的老干部,散步的时候就开始议论平江。 “这个易承泽,太年轻,太狂了,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是啊,不把省里放眼里,这怎么行?必须敲打敲打。” 陈妙玲拿著手机衝进易承泽办公室,脸色发白,手都在抖。 “书记,出事了,您快看!”她把手机递过去,声音发颤,“网上全是在骂您和平江的!省里好多人都在说这事!我刚去省委办送文件,就听见好几个人在议论……” 陈妙玲急得声音都变了:“我们得赶紧联繫网信办刪帖,要做紧急公关!” 易承泽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標题,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把手机还给陈妙玲,平静的说:“堵不住別人嘴的。” “可是……” “让他们说。”易承泽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现在刪帖,別人只会觉得我们心虚。陆省长想把事情闹大,我们就让他看个清楚。” 陈妙玲愣住了:“那……那我们怎么办?” 易承泽走到办公桌后,拿起电话打给市委宣传部。 “通知下去,”他的声音很稳,“三天后,是平江市委市府大院的第一个市民开放日。邀请全国的媒体记者,也欢迎所有平江市民,来市委大楼里走走看看。” 他又加了一句:“全程网络直播。” “啊?”电话那头的宣传部长和办公室里的陈妙玲都愣住了。 易承泽掛了电话,看著还不明白的陈妙玲,笑了笑。 “陆省长说我搞独裁,那我们就把门打开,让所有人都来看看,这个地方到底是谁的。” 三天后,平江市委大楼前挤满了人。 几十家媒体的摄像机都对著大门,周围还有很多自己跑来的市民,非常热闹。 上午九点,市委大院的大门准时向所有人打开。 没有红毯,也没有欢迎仪式。 易承泽穿著一件普通的夹克,和市里的几个领导站门口,笑著引导市民和记者进去,看著跟社区工作人员差不多。 直播镜头前的记者们都有些懵。他们发现,现场就是一个大型的政府参观活动。 一个省台的记者抓住机会,把话筒递到易承泽面前,问题很直接:“易书记,网上说您在平江搞一言堂,您怎么回应?” 所有镜头一下都对准了过来。 易承泽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身边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奶奶。 “这个问题,你问问张奶奶,可能比问我更合適。” 那记者一愣,只好把话筒转向那位老奶奶。 老奶奶有点紧张,但看到易承泽鼓励的眼神,她清了清嗓子,对著镜头大声说:“啥叫一言堂?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老小区的下水道堵了十年,没人管。上个月我给市长信箱写了信,三天后,易书记就带人来看了,一个星期就把整条街的管子全换了新的!” 老奶奶眼眶有点红:“以前的领导,想见一面都难。现在的易书记,我们在菜市场都能碰到,他还问我青菜多少钱一斤。你们说,这样的官,是土皇帝吗?” 话音刚落,人群里马上有人跟著说。 “就是!我开小饭馆的,以前办个证要跑七八个部门,盖十几个章。现在去市民之家一个窗口就办完了,半天都用不了!这都是易书记来了以后改的!”一个繫著围裙的中年男人挤过来说道。 “还有我们厂,以前污染很重,周围居民天天投诉。是高新区帮忙,给我们引进了天启系统的环保模块,现在厂里排出来的水都能养鱼了。成本降了,效益还高了!” 直播镜头前,一个个普通市民,用最简单的话,说著自己遇到的变化。 说的都是些办证、修下水道的小事。 但这些真实的声音合在一起,把那些编出来的谣言全都给破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刷疯了。 “我靠,这届市民太给力了,根本不用领导自己说话啊。” “这哪里是黑他,这简直是给他送人头啊。” “黑子们都傻了,想找个骂的点都找不到,全是夸的。” 省城,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陆之远面无表情的看著大屏幕里的直播,听著市民一句句的夸奖,他放在桌子下的手,已经攥得指节发白。 他费心安排的舆论攻击,没伤到易承泽一点,反而让易承泽的支持度变得更高了。 陆之远输了,输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难看。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陆之远吸了口气,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他京城盟友秦卫东愤怒的声音: “陆之远!我让你找人黑他,你他妈是给他办个人表彰大会去了吗?” “我告诉你,这事闹大了!上面已经有人在问,江北省是不是出了个好干部,我们反倒在打压?!” “你他妈就是个猪队友!” 电话被掛断了。 听著话筒里的忙音,陆之远身体晃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眼神里的光彻底没了。 第288章 卡我土地?易承泽:不好意思,我自己造一片 省委大院,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陆之远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但他的办公室里一片漆黑。 接连的失败,让他从京城带来的傲慢和自信彻底没了。 愤怒过后,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陆之远在物流、数据、环保、专利,甚至民心上都输了。 他发现,易承泽这个人他完全看不懂。他的所有计划,不仅没用,反而被对方轻易化解,还让他自己吃了大亏。 既然计谋没用,那就用权力来压人。 陆之远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眼神里只剩下一股疯狂劲儿。 他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拨通了秘书的號码。 “把平江特钢二期项目的用地审批文件,拿给我。”声音平稳,但不容反驳。 几分钟后,秘书將一份文件恭敬的放在桌上。 陆之远看都没看,只是用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轻轻敲击著,对秘书说:“告诉平江方面,这个字,我签不了。” 秘书一愣,小心的提醒:“陆省长,平江特钢二期的设备已经分批到港了,那是德国克虏伯集团先进的生產线,总投资超过三百亿。如果因为土地问题耽搁……” “我知道。”陆之远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就是要让他们耽搁。” 陆之远抬起头,看著秘书,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放话出去,就说是我说的。想让我签字,就让易承泽亲自来我办公室谈。” 谈什么? 秘书心里一颤,他明白,陆省长就是要易承泽低头,在全省面前挽回他失去的所有顏面。 这是最后通牒。 …… 消息传到平江,市府大楼的气氛很压抑。 “书记,他这是要断我们的后路!” 陈妙玲拿著一份紧急报告衝进办公室,声音都带著哭腔,“特钢二期的设备已经有三船抵达平江港,剩下的七船也在路上了!光是每天的滯港费和仓储费,就是一笔巨款!我们跟德方签了合同,如果一个月內不能开工建设,我们就要支付高达三十亿的违约金!” 三十亿。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这不只是项目延期,这是要把平江的財政拖垮,让易承泽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 “陆之远这是疯了!”陈妙玲眼睛通红,“他拿全省的经济发展当赌注,就为了他一个人的面子!”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易承泽,等著他拿主意。 易承泽一直很平静,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快速发展的城市。 良久,他转过身,脸上很平静。 “他想要我低头,我就偏不。” 易承泽的声音很轻,但十分坚定。 “妙玲,安抚好外商,告诉他们,平江承诺的一切都会兑现,工期不会延误。” “可是……土地……”陈妙玲急道。 “他不给我地,我就自己去造地。”易承泽拿起外套,“备车,我们不去省城。” “那我们去哪?” “去海边。” 半小时后,一辆越野车停在了平江市东郊一片广阔的荒滩前。 这里是一片盐碱地,被海水泡著,什么都不长,除了几个零星的养殖户外,再无人烟。海风吹过,捲起一阵咸腥的气味。 隨行的市规划局局长一脸困惑:“书记,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这片地基本就是废地,没有任何开发价值啊。” 易承泽没有回答,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柔性屏平板,將其展开。 屏幕亮起,天启系统的界面浮现。 “天启,扫描这片区域的地质和水文资料,用现有的工程技术分析一下填海造地的可能性,建个三维模型出来。” 【指令收到。正在调取卫星地质图层,近五十年潮汐数据,沿海地质勘探报告……】 【数据整合完毕,开始进行模擬……】 平板屏幕上,无数复杂的数据流飞速闪过。很快,一幅非常精细的三维动態模型出现在眾人眼前。 荒芜的滩涂上,虚擬的防波堤从海底升起,巨大的沉箱被精准的安放,一艘艘工程船往来穿梭,將从特定海域挖来的海沙倾倒入堤內…… 几分钟后,模擬结束。 天启系统的分析结论清晰的浮现在屏幕上。 【分析结论:该区域地质稳定,適合进行大规模填海造陆工程。预估可造陆面积:35平方公里。工程总成本预估:480亿。工期:一期工程(8平方公里)预计120天。】 【风险评估:低。该方案无需占用现有土地指標,完全符合国家海洋功能区划。】 看著这个结论,旁边的规划局长和陈妙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寸土寸金的平江,凭空造出35平方公里的土地?这是什么概念?这等於再造一个高新区! “他卡我的地,我就自己造一块地。” 易承泽收起平板,目光越过荒滩,望向广阔的大海,声音平静,但充满了力量。 “通知下去,以市府名义,成立东海新城填海工程指挥部,我亲自担任总指挥。” “全市的工程机械、施工单位,全部动员起来!” “告诉所有平江人,省里不给我们发展的空间,我们就向大海,要一片未来!” …… 三天后。 省城,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陆之远正悠閒的喝著茶,他很肯定,最多再过两天,易承泽就会顶不住压力,灰溜溜的跑来求他。 秘书敲门进来,脸色古怪,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陆省长,您看……这是刚刚更新的商业卫星遥感图。” 陆之远不耐烦的接过,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屏幕上,平江市东部那片荒凉的海岸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上百艘工程船在海面排开。岸上,上千辆重型卡车、挖掘机、起重机往来穿梭,密密麻麻的。一道巨大的防波堤雏形,已经向著大海延伸出去了近百米! 整个工地热火朝天,场面很大。 “这……这是在干什么?”陆之远的声音因为震惊变得尖利。 秘书咽了口唾沫,艰难的说道:“平江……平江市启动了东海新城计划,他们……他们要填海造地……” “哐当!” 名贵的紫砂茶杯从陆之远颤抖的手中滑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的盯著屏幕上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本以为用土地指標就能把易承泽卡死。 可陆之远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自己去造地了! 陆之远身体晃了晃,瘫坐在椅子上,嘴里无意识的喃喃自语,眼神里只剩下害怕。 “疯子……他是个疯子……” 他想用规则困死易承泽,可易承泽,却用一种他从未想像过的伟力,告诉了他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活人,怎么可能被尿憋死! 第289章 陆省长敢封城?易承泽一通电话,三国大使馆 省委大院,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陆之远没开灯,一个人陷在办公椅里,一动不动。 填海造陆。 这四个字击垮了他。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布局,被易承泽用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给破掉了。 他想不通自己是怎么输的。 黑暗中,陆之远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拨通了省交通厅的號码。 “是我,陆之远。”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有些发冷,“立刻对平江市启动联合检查。理由就说接到举报,有大批不合规的超载车辆和危险品运输车进入平江,存在重大安全隱患。” 电话那头的厅长犹豫了一下:“陆省长,这个范围……” “所有进平江的国道、省道,全部设检查站!”陆之远的声音猛的拔高,听著有些失控,“给我用严格的標准查!一辆一辆的查!手续不全的,扣车!稍微超重的,罚款!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把所有去平江的货运通道,给我掐死!” 掛断电话,他又拨给了省工商局和质监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道道命令,从这间昏暗的办公室里发出,直接压向了平江市。 这一次,陆之远不只要卡住平江的工业原料,他要让这座城市,连一棵白菜都运不进去! …… 三天后。 平江市府大楼,书记办公室的气氛十分压抑。 “书记!陆之远他疯了!” 陈妙玲衝进办公室,手里的文件因为抓得太用力而有些变形,眼眶通红。 “省里用安全检查的名义,在所有进平江的路口设卡,这就是全面封锁!我们的工业原料进不来,產品出不去!特钢二期的设备还堆在港口,现在连运进市区的路都被堵死了!” 她喘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不只是工业!全市各大菜市场的蔬菜价格,三天涨了百分之四十!再这么下去,市民的生活都要出问题了!他这是在拿我们平江几百万老百姓当人质!” 办公室里,几个市里的主要领导脸色都相当难看。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对方用的是安全检查的由头,程序上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易承泽身上。 易承泽站在窗前,看著楼下开始拥堵的街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眼神里没有一点火气,只有一片冰冷。 “他用省里的规则压我们。”易承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我们就换个更大的规则跟他玩。” 他回到办公桌后,拿起了电话。 “妙玲,帮我接诺森集团的史密斯先生。” 电话很快接通。 “史密斯先生,是我,易承泽。”他的语气很平静,“很抱歉,贵集团的生產线因为一些非市场因素,被堵在了路上。是的,不可抗力……我理解您的不满。所以,我需要您帮个忙,用诺森集团总部的名义,向德国驻华大使馆,就江北省的营商环境问题,提出正式且严重的关切。” 掛断电话,他又让陈妙玲接通了杜邦仪器和山本精工的负责人。 同样的事情,同样的要求。 “……请务必联繫瑞士大使馆,他们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麻烦让日本大使馆知道我们现在遭遇的一切。” 打完三个电话,易承泽放下话筒,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全都呆呆的看著他。 他们本以为易承泽会去省里抗议,谁都没想到,他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国外。 这简直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 第二天,京城。 三封由大使亲笔签名,措辞严肃的照会,同时摆在了外交部和商务部相关司局领导的办公桌上。 德国、瑞士、日本。 三个在全球工业领域分量很重的国家,通过外交途径,联合对江北省的投资环境,提出了严重的质疑。 信里明確指出,江北省某些官员滥用行政权力,阻断合法的商业活动,严重破坏了国际贸易准则和中国的投资信誉。 事情的性质,一下子从一个省的內部矛盾,变成了可能引发外交爭端和外资信任危机的严重事件。 商务部一部电话,直接打到了江北省委书记石磊的手机上。 电话里,那位平时很和气的部委领导,语气严厉,质问石磊,江北省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不想要外资了,是不是要成为全国投资环境的反面典型。 石磊握著电话,额头的青筋一根根的鼓了起来。 掛断电话的那一刻,他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把陆之远给我叫过来!” 石磊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十分钟后,陆之远推门而入。他还以为是易承泽顶不住压力,来石书记这里告状了,神態很是轻鬆。 “石书记,您找我?” 石磊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冷冷的看著他。 那眼神,让陆之远心里猛的一跳,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啪!” 石磊把三份照会的复印件,狠狠的摔在陆之远面前的桌子上。 “陆之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石磊终於爆发了,他猛的一拍桌子站起来,指著陆之远的鼻子吼道,“为了你个人的意气之爭,你把事情闹到外交部去了!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擅作主张,我们整个江北省,在中央面前,在国际上,丟了多大的分!” 陆之远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看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大使馆”、“日本国大使馆”那些刺眼的字样时,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了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易承泽的反击,会从这个他从未想过的方向打过来! “我……我只是进行常规的安全检查……”他的声音乾巴巴的,辩解显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常规检查?”石磊被气笑了,“常规检查能让三国大使馆同时发函?陆之远,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中央的领导是傻子!” 石磊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盯著他,一字一句的说道:“现在,我命令你,立刻!马上!把你签发的所有检查令,全都给我撤销!如果因为这件事,导致任何一家外企撤资,你陆之远,就给我捲铺盖滚回京城去!” 这股压力之下,陆之远浑身都在发抖。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权力,在此时显得什么都不是。 石磊的秘书把他送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桌上,放著一份早就擬好的《关於终止全省货运交通联合检查的紧急通知》。 陆之远伸出手,试了几次想拿起笔,手却抖的根本握不住。 最后,他用两只手才勉强握住笔,在那份象徵著他失败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平江市外围所有国道省道上,那些压抑了数日的货车司机们,接到了关卡撤销的通知。 “呜——” 不知是谁第一个按响了喇叭,紧接著,成百上千辆大货车的喇叭声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响彻云霄。 市府大楼,易承泽站在窗前,静静地听著远处传来的鸣笛声,看著城市的道路重新恢復了通畅。 陈妙玲站在他身后,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崇拜。 “书记,我们贏了。” 易承泽的目光没有离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队,只是平静地开口。 “这只是第一回合。” 省城,常务副省长办公室里,陆之远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但渐渐地,他眼中的恐惧和颓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要將一切都拖入地狱的怨毒。 第290章 不玩封路了?那就查你的帐! 平江市外围,国道。 最后一道路障被撤走,堵了好几天的车流,瞬间动了起来。 “呜——” 上千辆货车的鸣笛声响成一片,朝著平江市区的方向开去。 市府大楼,书记办公室。 易承泽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恢復正常的车流。远处港口方向,之前被扣下的克虏伯生產线设备,正由重型平板车运向特钢二期的工地。东海边上,填海造陆的工程,也重新响起了机器的轰鸣。 这座城市,总算恢復了运转。 陈妙玲站在他身后,看著楼下繁忙的景象,总算鬆了口气,眼眶还有点湿润。这次的斗爭,实在太凶险,但也贏得痛快。 “书记,我们……我们又贏了!”她的声音里带著喜悦,看易承泽的眼神都亮了。 易承泽的目光没有离开窗外,看著那片恢復生机的景象,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他平静的说,“这只是上半场结束了。” 陈妙玲愣了一下。 易承泽转过身,眼神很深:“牌桌上,有人输光了筹码,但他还没走。” …… 一周后,省委大礼堂。 全省经济工作总结表彰大会正在召开。主席台下,坐满了全省各地的主要领导干部。 陆之远坐在前排,面无表情,腰杆挺的笔直,好像之前在办公室里失態的人不是他。 只是,他身边的官员们,在跟他说话时,都客气又疏远。 大会进行到一半,省委书记石磊开始做总结髮言。 他先是照例说了全省上半年的经济数据,然后话锋一转。 “……在肯定成绩的同时,我们也要看到一些问题。”石磊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很有威严,“有些同志,脑子转不过弯,还抱著老一套不放,甚至为了一点个人情绪,滥用手里的权力,给我们的发展大局添乱,给我们的营商环境抹黑!” 话音落下,会场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瞟向了陆之远。 陆之远坐著没动,脸色却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石磊的目光扫过全场,没在任何人身上停留,他拿起另一份讲稿,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一点讚许。 “当然,我们也有很多值得肯定的正面典型。比如,平江市。” 唰! 全场的目光,又齐刷刷的转向了另一边,坐在稍后位置的易承泽。 “面对封锁,他们敢填海造地;面对刁难,他们懂得用国际规则保护自己。”石磊的声音清晰有力,“平江的同志们,用行动告诉我们,思路有多开阔,我们就能走多远!他们的开拓精神,他们的全球化视野,值得全省的干部学习!” “我提议,大家用热烈的掌声,向以易承泽同志为代表的平江市委市府领导班子,表示祝贺和感谢!” “哗——”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响彻整个大礼堂。 在这片掌声中,易承泽平静的站起身,向主席台和四周微微鞠躬。 而另一边,陆之远僵硬的坐在椅子上,周围的掌声对他来说异常刺耳。他死死咬著牙,牙齦都快咬出血来,镜片后的眼神里,那股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 京城,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 房间里点著檀香,陆之远正恭敬的给坐在对面的一个年轻人沏茶。 年轻人三十出头,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式便服,手上盘著一串沉香木手串,神態懒散,但眼神开合间,有股不好惹的气势。 他就是秦卫东,那个在电话里骂陆之远是猪队友的人。 “一点小事,办成这个样子。”秦卫东没接茶杯,只是淡淡的瞥了陆远一眼,“陆叔,你在下面待久了,手脚都生疏了。” 陆之远额头渗出一层细汗,连忙躬身说:“秦少,是我没用。那个易承泽……他不是一般人,不按规矩来。” “规矩?”秦卫东笑了,那笑容有点轻蔑,“他既然喜欢玩规矩,那就用规矩玩死他。”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平板,扔到陆之远面前。 “我让人查过了,他搞的那个天启系统,背后牵扯到一个叫方媛的女人,资金流水很复杂。他那个填海造地的项目,三百多亿的盘子,上百家供应商,里面要是乾乾净净,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秦卫东身体前倾,凑近了些,声音压的很低。 “我已经跟上面打好招呼了。下周,一个由审计署、税务总局、证监会联合组成的专项督导组会空降江北,目標,就是平江。” “这次,我们不搞封路那种蠢事。”秦卫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就查他的帐,查他的合同,查他的招投標,查他每一笔钱的来路,查他每一个项目的合规性。” “他不是能吗?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把全中国的法律条文,都给改了!” 陆之远看著平板上那份督导组的预备名单,听著秦卫东的话,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易承泽被无数帐本和文件压垮,最后倒台的场景。 …… 同一时间,平江市。 夜已深,市府大楼的书记办公室依旧亮著灯。 易承泽面前的柔性屏上,天启系统的主界面平稳的蓝色数据流中,悄然浮现出一道很不显眼的红线。 这根红线,源头直指京城,然后分出好几个箭头,准確的锁定了平江高新区、平江特钢、东海新城指挥部等几个核心单位的財务和法务部门。 【警报:检测到高维度的合规性审查攻击正在酝酿。风险等级:极高。】 易承泽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给了远在沪市的方媛。 “媛姐,是我。”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立刻动用我们所有的资源,筛查平江近半年来所有项目的资金流向,特別是和那几个外资集团的往来帐目。我要最乾净的版本,一点问题都不能有。” 电话那头的方媛没问为什么,只是乾脆的回了一个字:“好。” 掛断电话,易承泽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 他知道,陆之远的反击来了。这一次,他的对手,是陆之远背后那张来自京城的网。 过了许久,他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车子没有回家,而是在夜色中穿行,来到了一片安静的老式家属院。 他停在一栋有些陈旧的两层小楼前,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静静的看著。 那是他父亲生前住过的旧居。 夜风微凉,吹动了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易承泽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眼神变得很深。 父亲当年教他的是如何一砖一瓦的建起一座城。 可现在,有人想把他建好的东西,全都拆掉。 第291章 猫鼠游戏?你的底牌我全知道! 省城,江北国际机场。 一架从京城飞来的航班平稳降落。 省委办公厅的副秘书长早就在贵宾通道出口等著,態度十分恭敬。 几分钟后,一行七个人走了出来。带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半旧的深色夹克,国字脸,表情很严肃,眼神锐利。他就是这次专项督导组的组长,国家审计署特派办副主任,高健。 在京城部委的圈子里,高健有个外號,叫铁面判官。只要是他负责的审计,不管查到谁,从来都是一查到底,不讲情面。 陆之远站在不远处,看到高健出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快步迎了上去。 “高叔,一路辛苦了。”陆之远热情的伸出双手。 高健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握了下手就鬆开了,用很平淡的语气说:“之远同志,客气了。我们是来工作的,不用这么隆重。” 陆之远也不觉得尷尬,笑著侧过身带路:“饭已经准备好了,都是些家常菜,给高叔和各位同志接风。” 晚上的饭局,气氛有点闷。 高健一口酒都不喝,只是低头吃饭。 吃了一会儿,陆之远端著茶杯,坐到高健身边,像是隨便聊天一样问:“高叔,这次来江北,主要查哪些方面?” 高健放下筷子,看著陆之远,眼神平静的说:“中央的要求是,对重点项目、重大资金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哪里问题多,我们就查哪里。” 陆之远笑了笑,把声音压低了些:“平江市这两年发展很快,上的项目也多,几百亿、上千亿的摊子铺的很大。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步子迈得太快,容易出问题……”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高健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我们会实事求是。” 陆之远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他了解自己这位世交叔叔的性格。他要的,就是实事求是这四个字。只要真的去查,他不信查不出问题。三百多亿的填海工程,上百家供应商,几千份合同,隨便找出一个不合规的地方,就够易承泽受的了。 …… 第二天上午,三辆掛著京城牌照的黑色奥迪,由一辆警车开道,直接开进了平江市府大院。 车门打开,高健带著审计组的人下了车。 市府办公厅主任陈妙玲和几个主要部门的负责人已经在楼下等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紧张。这种由审计署牵头,还联合了税务总局和证监会的督导组突然下来,对任何地方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高主任,欢迎您和各位领导来平江指导工作。”陈妙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高健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没说话,直接朝大楼里走去。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高健一上来就直接宣布了工作纪律和流程,然后看向坐在主位上一直没开口的易承泽。 “易书记,按照规定,从现在开始,市府下属所有单位,特別是平江特钢二期、东海新城填海工程这些大项目的財务、法务、工程招投標等部门的全部资料,就地封存,由我们接管。希望平江市委市府,能够积极配合。” 这话一说出来,陈妙玲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这招太狠了,是要把所有资料都控制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易承泽。 只见易承泽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他甚至还笑了笑,对著高健点了点头。 “高主任言重了。”他的声音很稳,传遍了整个会议室,“主动接受上级监督,是我们应该做的。平江市的发展,也需要上级的指导。我们不但要配合,还要全力配合。” 易承泽转头看向身边的陈妙玲和一眾部门负责人,语气不容商量。 “我在这里表个態。从现在开始,督导组的任何要求,就是市委最重要的事。谁配合的不给力,谁敢耍花样,就地免职,接受调查。” 他又补充了一句:“督导组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要看帐,就把所有帐本都搬过去。要找人谈话,就隨叫隨到。我们平江做事,不怕查。” 这番话,让原本紧张的陈妙玲等人,心里莫名踏实了一些。 而审计组那边,几个年轻组员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他们跟著高健去过不少地方,查过不少人。像易承泽这样,年纪轻轻,却又坦然到有点“囂张”的一把手,还是第一次见到。 高健深深的看了易承泽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会议一结束,审计组马上就开始行动。 他们的第一个目標,就是平江特钢的財务室。 当审计人员拿著封条,走进特钢集团总部大楼的时候,整个平江的商界和官场都感觉到了一股紧张的气氛。 省城,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陆之远接到了秘书的电话。 “陆省长,审计组已经进驻平江特钢,所有帐目都已封存。” “好,很好。”陆之远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看著窗外的天空,嘴巴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好像已经看到了易承泽在堆积如山的帐本和凭证面前,焦头烂额,最终被查出问题,狼狈下台的画面。 查帐这招,看起来慢,但最要命。 它不会闹出大动静,却能用一条条规定把你捆死,让你没法翻身。 易承泽,你不是很能吗?你不是很懂规则吗? 这次,我看你怎么翻盘。 …… 夜深了。 平江市府大楼,书记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陈妙玲送来最后一份文件,看著还在灯下看材料的易承泽,想说什么又没说。 “书记,今天审计组调走了特钢项目近三年的所有银行流水,还有和德国克虏伯集团的全部往来邮件……他们查的很细,连一张办公用品的发票都没放过。”她的声音里全是担心。 “知道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易承泽抬头对她笑了笑,让她放心。 陈妙玲走后,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易承泽没有再看文件,而是拿起了桌上的柔性屏平板。 屏幕上,天启系统蓝色的界面正在安静的运行。 他打开一个特殊的窗口,上面清楚的显示著审计组七名成员的详细资料,从他们过去办的案子到工作习惯,甚至每个人查帐喜欢从哪里下手,都分析的明明白白。 而在另一边的动態数据链里,一条条信息正在实时更新。 19:35,目標高健与京城秦卫东进行加密通话,时长2分18秒。 20:10,审计组召开內部会议,確定明天的主攻方向:东海新城填海工程的砂石料供应商资质和招投標流程。 20:45,组员李某正在交叉对比12家砂石料供应商的工商註册信息和银行流水,想找出其中的关联交易…… 易承泽看著屏幕上对方的一举一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拿起笔,在平板上调出东海新城项目的供应商列表,在其中三家公司的名字后面,轻轻的画了一个圈。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292章 这帐本,比洗过的还乾净! 平江市府招待所,几个套间被督导组临时徵用了。 客厅里拼了几张会议桌,上面堆著小山一样的帐本和文件。空气里全是纸张味、咖啡味,还有一股子疲惫劲儿。 督导组的成员个个眼睛通红,眼下全是黑眼圈。 “高主任,平江特钢和北极星基金这三年的资金往来,我们查了三遍。流水、票据都对得上,钱的去向也都有合同和清单,一分钱都不少。”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审计员放下计算器,声音都哑了。 秦卫东那边说,北极星基金是重点,怀疑方媛用它来转移好处。 但现在什么也查不到。 “东海新城项目呢?砂石料供应商的招投標查的怎么样了?”高健面无表情,手指有节奏的敲著桌面。 另一个小组的负责人站了起来,脸色也一样难看:“查了,特別是举报信里说的那三家公司,我们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快翻遍了。这三家公司互相没关係,中標价格也正常,资质和供货记录都没问题。” 高健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督导组来平江五天了。 这五天,他们把平江这几年最要紧的几个项目查了个遍,每个细节都没放过。 陆之远那边,几乎每天都用內部渠道送来匿名举报信。信里给的线索一个比一个嚇人,隨便一个罪名都够判刑了。 可结果呢? 顺著线索查,发现全是假的,或者说,对方的准备工作做得太好了。 帐目乾净得不像话。 流程严谨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这太反常了。 高健在审计系统干了三十年,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一个几百上千亿的大摊子,那么多供应商和工人,帐目上怎么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 除非……有人提前知道了他们要查什么,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他在耍我们。”高健看著窗外市府大楼那间还亮著灯的办公室,冷冷的吐出四个字。 这几天,易承泽的表现简直就是个模范干部。 每天正常上下班,开会,视察,所有工作都照常进行。他甚至还让陈妙玲每天按时给督导组送来宵夜和水果,说是关心他们工作辛苦,注意身体。 易承泽越是这样,高健心里的火就越大,觉得这就是挑衅。 “他肯定有两套帐!”一个年轻组员忍不住说,“明面上的帐是给我们看的,真有问题的东西,肯定藏在別的地方!” 这个想法,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高健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想了一会儿,猛的站起身。 “得换个思路。”他一字一句的说,“既然查项目和公司没用,那就查人!”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目標,方媛。她是所有资金流转的核心。我怀疑,真帐本就在她的私人电脑里!” “马上申请搜查令,突击检查她的住处和办公室!”高健的语气很坚决,“她的所有电子设备,特別是私人电脑和手机,我全都要看!” …… 半小时后,夜色中。 两辆车悄悄停在方媛住的高档公寓楼下。 高健亲自带队,手里是刚批下来的搜查令。他觉得这次突击检查,肯定能抓到易承泽的把柄。 可当他们敲开方媛的门时,所有人都愣了。 开门的是方媛,她穿著丝质睡衣,脸上很平静,好像早就知道他们要来,直接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高主任,这么晚了还辛苦工作,要不要喝杯茶?”她的声音平静又从容。 公寓的客厅里,灯光明亮。茶几上,放著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和一部手机,旁边还贴著一张便签。 高健走过去,拿起便签。 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字,写著电脑和手机的开机密码。 高健的瞳孔缩了一下。 “方总,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抬起头,死死盯著方媛。 方媛在沙发上坐下,端起一杯红茶,轻轻吹了吹热气,才笑著说:“没什么意思。易书记说督导组的同志们辛苦了,我们地方上要全力配合,帮你们省点时间。” “这是我的私人电脑和手机,里面有我所有的工作记录和私人信息。高主任想看就隨便看。” 她的態度坦然得让高健很不舒服。 高健感觉一拳打空了,心里很彆扭。他对身后的技术员挥挥手:“查!” 技术人员立刻上前,把电脑和手机连上专业设备,开始进行深度数据恢復和检索。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里只有设备运行的声音和技术人员敲键盘的声音。 高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方媛就一直保持著那个姿势,慢悠悠的品著茶,好像眼前发生的事都跟她没关係。 终於,技术组的组长站起身,走到高健身边,表情很奇怪的摇了摇头。 “高主任……查过了。” “结果呢?” “电脑里……全是些经济分析报告、金融模型,还有她写的几篇博士论文草稿……別的什么都没有。”技术组长很为难的说,“我们用了深度文件恢復技术,也没找到刪掉的隱藏文件,或者第二套帐的痕跡。” “那手机呢?” “手机里更乾净,除了一些日常通话记录和跟闺蜜聊天,就是些练瑜伽和品酒的软体。她跟易承泽的所有通话和简讯记录,內容也全都是关於工作的正常沟通,没有一个敏感词。” “不可能!”高健的声音一下大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技术员,自己坐到电脑前,双手飞快的在键盘上操作,用他擅长的方式亲自检索起来。 十分钟后,高健整个人泄了气,靠在了椅背上。 结果,一模一样。 乾净。 太乾净了。 乾净得不像是真的,倒像是个早就挖好的坑。 高健抬起头,看著对面还是一脸平静的方媛,又想起这几天表现得无可挑剔的易承泽,一个荒唐又嚇人的念头,第一次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干净的官? 还是说…… 他的对手,已经算到了他要做的每一步,把他当猴耍? 看著高健那张又是震惊又是困惑的脸,方媛放下茶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给易承泽发了一条信息。 “人来了,但好像觉得事情不对劲。” 第293章 易书记请君入瓮,陆省长还以为自己贏了! 省审计组进驻平江第四天了。 陆之远坐在平江宾馆的套房里,手里的雪茄烧到了根上,烫的他手指抖了一下。 “还没有结果?”他的声音有点哑。 电话那头,审计组组长的声音听起来很累:“陆省长,我们把平江特钢、北极星基金的所有帐目翻了三遍,每一笔都对得上。资金流向很清楚,用途也合法,乾净的不像话。” “乾净?”陆之远哼了一声,把菸头摁进菸灰缸,“这世上哪有完全乾净的帐!肯定是易承泽动了手脚!” 陆之远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窗外的厂区灯火连成一片,在他眼里却很碍眼。 常规的办法,看来是查不动易承泽了。 陆之远停下脚步,眼神一冷。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机,拨了个很久没用过的號码。 “老鼠,该你动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陆省长,您…您找我?” “平江財政局的档案室,今天晚上,我要你在一个指定的卷宗里,放一份东西进去。”陆之远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事办成了,你想要的那个位子就是你的。” “这…风险太高了!”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陆之远笑了,“你觉得易承泽要是贏了,你还能有好日子过?別忘了你有什么把柄在我手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最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明白了。” 掛了电话,陆之远走到窗边,看著那片工业区,脸上露出了笑容。 易承泽,你再厉害,也防不住自己人。 … 午夜,市府大院。 一个黑影贴著墙角,躲开监控,溜进了財政局大楼。 这人是財政局档案科副科长刘建明,一个干了十几年都没升上去的老人。 他用自己配的钥匙打开档案室的铁门,进去后马上反锁。 黑暗里,他戴上手套和头灯,熟门熟路的往档案架深处走。他心跳的厉害,后背的衬衫都给冷汗湿透了。 他不知道,他一进大楼,市委顶楼办公室里,易承泽面前的屏幕上就亮起了一个红点,標出了他的位置。 “天启,切换到財政局b栋热成像模式。”易承泽开口说。 【指令確认。】 屏幕上的画面一变,大楼的立体结构图显示出来,一个橙红色的人影正在档案室里移动。 屏幕旁边的数据显示著这个人的心率和体温。 【目標心率:125次/分,情绪:高度紧张、恐惧。】 【目標行为分析:正在打开编號为pj-2008-fin-07的卷宗柜。】 易承泽静静的看著屏幕,没什么表情。 刘建明手发抖的从怀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份假的境外转帐文件,金额五千万美元,收款方是开曼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签名是模仿易承泽的笔跡。 只要把这东西放进去,再让审计组“正好”找到,易承泽就完了。 他刚要把文件塞进去,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 是保安在巡逻! 刘建明嚇坏了,手一抖,纸袋掉在了地上。他赶紧捡起来,躲在档案架后面不敢出声。 门外,保安队长王大力皱了下眉,对讲机里响起了易承泽的声音:“放水,让他走。” 王大力明白了。 他对著门里喊:“谁在里面?再不出来我们就进去了!” 他一边喊,一边慢吞吞的掏钥匙,还故意把钥匙串掉在地上,发出一串响声。 就这几秒钟的功夫,刘建明找到了机会。 他从另一边的通风窗爬了出去,很快就跑没影了。 王大力打开门,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对著对讲机说:“报告易书记,没人,可能…是野猫吧。” 易承泽看著屏幕上,那个代表刘建明的红点跑远了,最后钻进一辆停在暗处的车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鱼,上鉤了。 … 半小时后,刘建明在郊外一个偏僻的地方见到了陆之远的秘书。 “东…东西放进去了!”他喘著气,递过去一个微型相机,“这是现场照片,位置没错。” 秘书检查了照片,点了点头,丟给他一个信封:“陆省长给的辛苦费,事成之后还有更多。” 刘建明捏著厚厚的信封,心里的害怕被贪心盖了过去,好像已经看见自己当上科长了。 他不知道,他和秘书见面的整个过程,都被天启系统清楚的记录了下来。 陆之远的套房里,他看著秘书传回来的照片,一拍大腿。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这几天的鬱闷一扫而空。 他马上给审计组组长打电话,直接下令:“立刻带人去財政局档案室,重点查编號pj-2008-fin-07的卷宗柜,第三排,第五个档案盒!” 审计组组长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立刻带人去了財政局。 果然,在陆之远说的地方,他们找到了那份假的转帐凭证。 看到凭证上的签名和金额,审计组组长心里一沉,他知道这东西要是真的,谁都保不住易承泽。 他立刻向陆之远匯报:“陆省长,找到了!证据確凿!” “哈哈哈!”陆之远大笑起来,他好像已经看到了易承泽被带走的样子。 他马上让秘书开始写新闻稿,標题就是:平江奇蹟背后的腐败,明星书记易承泽落马。 他甚至开始想,等易承泽倒了,平江这块地盘要怎么分。 同一时间,市委顶楼。 陈妙玲在易承泽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书记,审计组连夜去了財政局,直接拿走了那个卷宗,我们的人说,里面好像多了一份不属於我们的文件。” 她看著易承泽,发现他正平静的看著窗外。 “书记,您怎么一点都不急?” 易承泽转过身,笑了笑。 他在面前的大屏幕上点了一下,屏幕分成了三个画面。 左边的画面里,陆之远正在酒店套房里让秘书写稿子。 中间的画面里,审计组的人正小心翼翼的把那份“证据”封存起来。 右边的画面里,內鬼刘建明正拿著钱,在ktv里搂著两个女人唱歌。 一出由他亲自导演的荒诞剧,正在完美上演。 陈妙玲看著这一幕,惊讶地捂住了嘴。 易承泽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深邃而冰冷。 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態出现。 第294章 一张纸的生產日期,陆省长当场傻眼! 第二天一早,平江市委书记办公室。 屋里的气氛很沉重,压的人有点喘不过气。 督导组组长高健坐在沙发上,国字脸绷得很紧,眼神锐利的盯著桌上的东西。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面就是那份从財政局档案室拿来的证据——一张五千万美元的境外转帐凭证。收款方是开曼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签名栏上,是“易承泽”三个字。 陈妙玲站在易承泽身后,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她很清楚,这东西要是被证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常务副省长陆之远走了进来。他今天特意换了身深色西装,表情严肃,摆出一副主持大局的架势,但镜片后的眼睛里,却藏不住得意的光。 “高主任,各位同志,辛苦了。”陆之远直接走到主位旁边,目光扫过易承泽,带著点审视的意味,“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省里的主管领导,我必须亲自来一趟。我们党和政府,绝不允许任何干部凌驾於法律之上!” 他这话说的,好像已经给易承泽定了罪。 高健没理他,只是把目光投向从头到尾都异常平静的易承泽。“易书记,这份东西,你怎么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易承d泽身上。 易承泽笑了笑,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那份所谓的罪证。他站起身,走到茶几前,没去看那份凭证,而是对陈妙玲说:“妙玲,去拿一个高倍放大镜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之远心里冷笑,死到临头了,还想装神弄鬼? 放大镜很快就拿了过来。易承泽戴上白手套,拿起物证袋,没有去看签名,而是把放大镜对准了凭证纸张右下角一个很不显眼的位置。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高主任是审计战线的老前辈,应该知道,用於重要凭证的特种纸张,每一批次都有独特的纤维配比和防偽水印,在出厂时,更会印上一个非常细小的生產序列號。” 易承泽的声音不快不慢,清楚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通过这个序列號,可以精准的查到这批纸的生產厂家、生產日期,能精確到天。” 他把放大镜递给高健,指著那个位置:“高主任,您请看。” 高健半信半疑的接过放大镜,凑了过去。只看了一眼,他严肃的脸上表情一下就僵住了,猛的抬头看向易承 d泽,眼神里全是问號。 陆之远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故弄玄虚!一张纸能说明什么!” 易承泽直起身,平静的看著他,慢慢开口:“这张凭证上的日期,是2006年8月。而这批纸的生產日期,是上个月。” 上个月生產的纸,怎么会出现在两年前的卷宗里? 时间穿越了吗? 陆之远的脑子嗡的一声,脸上的血色一下就没了,那副志在必得的笑容僵在嘴角,看起来特別难看。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失声喊道,声音都变了。 高健身后的几个审计组成员也凑了过来,当他们看清楚放大镜下的那串细小的数字,又对了对凭证上的日期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荒唐和愤怒。 他们被当猴耍了! “偽造国家机关公文,栽赃陷害市委主要领导,这是重罪。”易承泽的声音冷了下来,“既然有人敢做,我们就必须查清楚,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转身对陈妙玲下令:“妙玲,把昨晚財政局档案室b栋,从零点到凌晨两点的全部高清监控录像,接到这个大屏幕上。让我们大家,一起看一场好戏。” 陈妙玲立刻点头,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 办公室墙壁上的巨幅柔性屏亮了起来,画面清晰的连地上的灰尘都看的清清楚楚。 时间,午夜。 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出现在画面中,是財政局档案科副科长刘建明。只见他慌张的溜进档案室,反锁上门,戴上手套和头灯,熟练的找到那个指定的卷宗柜。 画面中,他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正要往里塞。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把他嚇了一大跳,纸袋掉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陆之远浑身一颤,没了力气,踉蹌的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他完了。 视频还在放。画面一转,切到了市府大院外的一个监控探头。逃出来的刘建明,钻进了一辆停在暗处的黑色轿车。车里,一个年轻男人的侧脸一闪而过,就是陆之远的贴身秘书! 证据確凿! “啪!” 高健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感觉自己被耍了,一辈子的名声都差点栽在这儿!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屏幕,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抓人!” 早已等在外面的市局经侦支队干警立刻冲了进来。 不到十分钟,脸色惨白的刘建明被押了进来。当他看到大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的监控录像,看到高健那张要吃人的脸,他一看这情形,腿一软就跪下了。 “不是我!不是我啊!是陆省长的秘书!是他让我乾的!他说事成之后就让我当科长!”刘建明哭著喊著,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集中在了陆之远的身上。 陆之远站在那里,手脚冰凉,感觉全身的血都冷了。他知道,大势已去。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劲。他看向自己的秘书,那眼神里全是杀气。 隨即,陆之远转向高健,马上换了一副表情,看起来心痛的不行:“高主任,我…我万万没有想到!我这个秘书,他…他竟然背著我,为了邀功,做出这等无法无天的事情!是我用人失察!我检討!” “我要求,立刻將他控制起来,从严!从重!查处!绝不姑息!” 好一招弃车保帅! 在场的人,谁看不出这背后的门道。 高健死死的盯著陆之远,眼神冰冷。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人当枪使,还差点成了帮凶。 “陆省长放心。”高健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我们督导组,一定会把这件案子,办成铁案!” 说完,他不再看陆之远一眼,而是转向易承泽,紧绷的脸上有了一丝缓和,语气也带上了一份歉意和敬重。 “易书记,这次是我们工作不严谨,给你和整个平江市的工作,带来了麻烦。我代表督导组,向你道歉。” 这一刻,胜负已分。 陆之远站在原地,看著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高健,又看了看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他不仅输了,还输掉了自己在审计组那里的最后一点信任。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他,就是那只被拔光了毛的鸡。 第295章 反手一个举报!陆省长,你的臥底暴露了! 陆之远匆匆离开了市委大楼。 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刚才那番撇清关係的表演,骗不过高健,更瞒不过从头到尾都一脸平静的易承泽。 他输了,而且输的很难看。 办公室里,紧张的气氛慢慢散去。 高健亲手把那份偽造的证据封存起来,看著被押走的刘建明和陆之远的秘书,他转过身,对易承泽的道歉很直接。 “易书记,是我没查清楚,让一些人钻了空子,影响了平江的正常工作。我向你保证,这件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高主任客气了。”易承泽微笑著,亲自给高健续上茶水,“我相信督导组。真的假不了。” 一场风波,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陈妙玲送走督导组一行人,回到办公室,看著还站在窗边的易承泽,总算鬆了口气。 “书记,总算过去了。” 易承泽摇了摇头,看著窗外的车流,声音很轻:“过去?这只是开始。” 陈妙玲愣住了。 “陆之远这个人什么都干得出来,但他背后,还有人。”易承泽转过身,“我从来不喜欢等著挨打。” 他拿起外套,回到了位於市府大楼顶层的那间秘密休息室。 这里,是天启系统的中枢。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易承泽坐在大屏幕前,整个房间的墙壁都变成了深蓝色的数据界面。 “天启。” “指令:反向审计。目標:专项督导组全体成员。关联分析陆之远、秦卫东,以及他们所有的关联企业和资金帐户。” 【指令確认。开始执行关联性分析……】 屏幕上,督导组七名成员的资料卡片浮现出来,无数数据流在他们之间穿梭。几秒钟后,天启系统锁定了其中一张卡片——督导组副组长,王建林。 一条资金流被天启精准的捕捉並放大。 源头是一家在香港註册的贸易公司。资金倒了几次手,最后流入王建林妻子名下的一个证券帐户。而那家香港公司往上查,控股股东是一家由陆之远家族远亲控制的空壳公司。 金额不大,分批次进行,做得很好。但在天启面前,这种手段没有任何意义。 易承泽看著屏幕上清晰的转帐记录和时间线,关掉了界面。 他没有把这份资料公开。那样做,固然能让督导组灰溜溜的离开平江,但也会彻底得罪高健,甚至引起京城更高层面的注意。 一个聪明人,懂得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 第二天上午,平江市府招待所。 高健一夜没睡好。陆之远陷害別人的画面,和易承泽那平静的眼神,在他脑子里反覆出现。他一辈子的名声,差点就毁在了这里。 正心烦的时候,秘书敲门进来。 “高主任,平江市委的易书记过来了,说是有重要的工作,想向您个人匯报。” 高健愣了一下。 向我……匯报工作? 他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他挥了挥手,让秘书把人请到自己的小会客室,並且嘱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几分钟后,易承泽走了进来,手里只拿了个牛皮纸档案袋。 “高主任,没打扰您休息吧?”易承泽客气的笑了笑。 “易书记坐。”高健指了指沙发,亲自给他倒了杯水,直接问:“书记亲自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易承泽没有回答,而是把那个档案袋轻轻推到高健面前。 “高主任,我们平江市委坚决配合督导组的工作。在对下属单位进行自查的过程中,我们意外发现了一些线索。” 他的用词很小心,姿態放的很低,像一个下级在向上级匯报工作。 “这些线索,可能和本次审计的范围没有直接关係,但事情比较敏感。我想,在扩大调查前,有必要先向您个人匯报一下,听听您的意见。” 高健的心猛的一沉。 他盯著那个档案袋,沉默了几秒,才伸手拿了过来。 打开,里面只有几张纸。 第一张,是一张资金流向图。从香港的贸易公司,到王建林妻子的证券帐户,每一个节点和帐户名,都標的清清楚楚。 第二张,是那家香港公司和陆之远家族企业的公司关係图。 高健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变重了。 他感觉血都衝上了头顶,握著纸张的手,青筋都冒了出来。 陆之远不光在外面用假证据骗他,还在他內部安插了自己的人!他这次下来,简直成了一个笑话! “砰!” 高健猛的把档案袋拍在桌上,胸口起伏的厉害。他那张国字脸憋得通红。 他猛的抬头,看向易承泽。 对方正端著茶杯,轻轻吹著热气,眼神平静,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关係。 但高健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冷汗,一下子浸湿了高健的后背。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手里的牌和办事的办法,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像。对方能查到王建林,就能查到自己,甚至能查到督导组的每一个人。 这场交手,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高健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火气已经没了,只剩下一种复杂和疲惫。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秘书的號码,声音嘶哑但很坚决。 “通知王建林同志,他爱人突发急病,让他立刻订最早的航班回京。他手头的工作,全部移交给三组的赵阳同志。” 掛断电话,高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沙发上。 他看著易承泽,苦涩的笑了笑:“易书记,平江的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我们这些老傢伙,工作方法確实有点跟不上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郑重的说道:“接下来的工作,我们会调整方向。平江在项目管理和资金监控方面的经验,很值得我们学习。我们准备在平江多待一段时间,深入调研,总结出一份平江模式的报告,给中央和兄弟省市做个参考。” 审计改成了调研。 找茬改成了学习。 易承泽知道,头顶的危机解除了,主动权还被自己握在了手里。 他站起身,微笑著伸出手:“那我们就代表平江四百万人民,欢迎督导组的各位领导,指导工作。” …… 省城,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陆之远烦躁的掐灭了第三根烟。他给高健打了两次电话,一次没人接,一次被秘书用“正在开会”的理由挡了回来。 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在他心头。 他换了个號码,打给督导组的副组长王建林。 电话接通了,王建林的声音却很慌张,带著客气。 “陆省长……我这边临时有点急事,要马上回京城。审计工作……您还是直接跟高主任沟通吧。” 不等陆之远再问,电话就掛了。 “废物!” 陆之远猛的將手机摔在地上,零件四溅。他知道,高健那条线,彻底断了。自己布下的局,被那个叫易承泽的年轻人,破的乾乾净净。 他输了,输得莫名其妙。 他根本不知道,对手究竟是怎么贏的。 同一时间,易承泽站在市府大楼的窗前,看著审计组的车队,在警车引导下,浩浩荡荡的开往了东海新城项目指挥部。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去找茬的“钦差”,而是来取经的“学生”。 陈妙玲站在他身后,轻声报告:“书记,督导组那边发来函件,希望能学习我们天启系统在城市管理和项目监督上的应用经验。” 易承泽嘴角微微上扬。 他用实力证明了一件事:只要身正,影子就不会斜。 第296章 反手送我上神坛! 一周后,平江市委大礼堂。 审计督导组的总结会议在这里召开。 会场里的气氛有点奇怪。台下,平江市的各级干部坐的笔直,表情都很紧张,像是在等最后的审判。 主席台上,高健带著审计组的成员坐著,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他们脸上是连续熬夜的疲惫,眼神里有震惊,也有不解。 这十几天,他们一开始气势汹汹,后来处处碰壁,再到感觉被耍,最后整个认知都被顛覆了。 整个会场安安静静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讲席的督导组组长高健身上。 高健清了清嗓子,他那张严肃的国字脸,此刻的表情却很不一样。 高健没有看讲稿,目光扫过全场,慢慢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礼堂。 “同志们,为期十五天的专项审计,今天正式结束。”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来平江之前,我们收到了很多举报材料,问题听起来都很严重。”高健的话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陆之远那张势在必得的脸,好像又出现在了大家眼前。 陈妙玲站在会场后排,心不自觉的提了起来,下意识的望向坐在第一排中间的那个年轻人。 易承泽的背影挺拔,坐得很稳。 “我们查了平江特钢近五年的所有项目,北极星基金的每一笔资金往来,还有东海新城项目的所有招投標和供应商……”高健每说一句,台下干部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结果,让我,让我们整个督导组,感到非常震惊!” “我做审计三十年,负责审查过的项目资金,数以万亿计。我见过帐目乱七八糟的,也见过做假帐做得天衣无缝的。但我从没见过像平江这样的帐本!” 高健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復自己的情绪。 “平江特钢和东海新城两个项目,总投资超过千亿。在过去的三年里,没有一笔三角债,没有一笔呆滯坏帐,也没有一笔违规支出!” “所有的资金,都通过天启系统进行监控,每一分钱的流动轨跡都清清楚楚。从项目立项到资金拨付,再到工程验收,平均审批周期,比全国同类项目的平均水平,快了百分之七十!” “最让我们不理解的是资金使用效率!”高健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抖,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报告,大声说道。 “根据我们的模型测算,平江这两个项目的资金周转率和投资回报率,是全国平均水平的三倍!整整三倍!” 台下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如果说之前是紧张,现在就是纯粹的惊喜和不敢相信。平江的干部们互相看著,脸上全是“我们这么厉害吗”的表情。他们知道项目做得不错,但没想到,好到了这个地步! “这意味著什么?”高健看著全场,“这意味著,別人花三块钱才能办成的事,在平江,易书记领导下的团队,花一块钱就办到了!而且办的更好!” “这帐本已经不只是乾净了,简直是一门艺术!是把国企管理和项目资金运用,做成了一门艺术!” 高健说完,对著易承泽的方向,郑重的鞠了一躬。 “易书记,我为我们之前的怀疑和鲁莽,向你道歉。你给全国的干部,都上了一课。” 哗—— 雷鸣般的掌声,在大礼堂里响了很久。 陈妙玲看著台上那个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的老审计,再看看台下那个从头到尾都只是平静微笑的年轻书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再也没有什么能挡住这个男人的脚步了。 会议的最后,高健代表督导组,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震惊的决定。 “经督导组全体成员一致同意,並上报中央相关部委批准,我们决定,將平江特钢集团与东海新城项目,联合树立为国家级国企合规与资金高效运用双重標杆,其管理经验与天启监控模式,將作为平江模式,向全国推广学习!” 陆之远当初想看易承泽坐牢。 结果,他等来的,是易承泽捧回了一块国家级奖状,而且是烫金的。 …… 省城,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啪! 一只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陆之远的秘书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的收拾著地上的碎片。 陆之远的脸色铁青,胸口起伏的厉害,他死死盯著电脑屏幕上的新闻標题——审计风暴变经验推广,平江模式惊艷全国。 新闻配图上,易承泽和高健正亲切握手,背景是鲜红的表彰锦旗。那画面,在陆之远看来,十分刺眼。 他想让易承泽身败名裂,结果却亲手把他送上了神坛。 他这次非但没整垮易承泽,反而帮了对方一个天大的忙。 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是京城,陆家老爷子的电话。 陆之远挣扎了很久,才颤抖著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骂人,只有一句冰冷的话。 “为了一个易承泽,动用了秦家的关係,折了一个秘书,赔上了你在审计系统的信誉,最后还给对方送去了一份天大的功劳和护身符。陆之远,你是我陆家最能干的子孙。” “我……” “从今天起,你给我安分一点。平江的事,不许再碰。你再敢自作主张,就滚回京城,去守祠堂!” 电话被无情的掛断。 陆之远倒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他看著窗外,天色明明是亮的,他却觉得眼前一片黑。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莫名其妙。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个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三天后,平江市委为督导组举办的欢送暨表彰大会上。 闪光灯下,易承泽从高健手里,接过了那面写著“改革先锋,合规標杆”的锦旗。 轮到他发言时,他走上台,没有拿讲稿。 他先是微笑著,对著台下的督导组全体成员,深深鞠了一躬。 “首先,我要代表平江四百万人民,感谢省委省政府的关心,感谢督导组的各位专家。” “这次的专项审计,对我们来说,是一次全面的体检。” 他特意加重了体检两个字的读音,目光平静的扫过全场。 “一次高质量的体检,能帮助我们发现问题,也能让我们更了解自己的长处。它告诉我们,只要我们自己做得好,就不怕任何检查。” “平江,经受住了这次体检。事实证明,我们的发展道路是健康的,是经得起考验的!” “所以,我再次感谢督导组的同志们,是你们的严格,成就了平江的这份荣誉。这份国家级標杆的奖状,军功章里,有你们的一半!”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格局很大。 既点明了对方的来意,又大度的將其化解,给了所有人台阶下。 高健坐在台下,听著这番话,心中百感交集。他看著台上那个从容不迫的年轻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此子,龙困浅滩,一遇风云便化龙。 如今,风云已起。 这一战,易承泽不仅毫髮无伤地过了死关,更借著对手的力量,为自己铸就了一副谁也无法轻易撼动的“金身”。 第297章 你想让水浑一点好摸鱼? 督导组离开平江的第三天,一份关於平江模式的调研报告与推广建议的正式文件,送到了省委和省府所有主要领导的案头。 陆之远看著那份报告,脸色十分难看。 国家级標杆,平江模式,天启系统,这些字眼让陆之远头疼。他不甘心,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给了已经返回京城的高健。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高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很平淡:“陆省长,有事吗?” “高主任,报告我看了,写得很好。”陆之远捏著话筒,声音却很平稳,“不过,我觉得有些地方,措辞可以更严谨一些。比如,平江的模式虽然先进,但也存在发展过快带来的潜在风险,是不是可以在报告里加一句相关风险有待进一步观察?” 他想做的,就是给这份报告加上一点负面评价。只要有了风险这两个字,將来就有藉口发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陆省长。”高健的声音冷了下来,“审计工作,讲究的是证据和数据。我们没发现风险,就不能写有风险。这是原则问题。” “我只是一个建议……” “建议我收到了,但不能採纳。”高健直接打断了他,“报告的每一个字,都由我们督导组全体成员负责。如果没什么事,我这边还有个会。” 嘟…嘟…嘟…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陆之远猛的將话筒砸回电话机上,发出一声巨响。 高健这个老东西,吃了秤砣铁了心要给易承泽站台了。 常规手段动不了报告,陆之远眼神变得阴沉。他把最后的希望,押在了省委常委会上。 …… 周五,省委常委会。 会议议程过半,气氛有些沉闷。议题討论到了关於平江模式的推广问题。 省委书记石磊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易承泽身上,眼神里带著几分欣赏:“承泽同志,你先谈谈想法。” 易承泽今天只是列席会议,他站起身,不卑不亢的简单介绍了平江市的一些做法,重点谈了天启系统在资金监管和项目审批提速上的作用,没有一句邀功的话,全是乾货。 等他坐下后,几个常委都点头表示讚许。 就在这时,陆之远开口了。 “平江的成绩,確实亮眼。”陆之远慢悠悠的开口,手指轻轻的敲著桌面,“不过,我个人有点不同的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古人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陆之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神阴阳怪气的扫过易承泽,“我们搞经济,搞发展,有时候不能太理想化。帐目是乾净了,流程是规范了,但会不会打击下面同志干事创业的积极性?会不会让一些投资者觉得我们平江,乃至我们整个省的营商环境太冷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一下就安静了。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他这是在公开指责易承泽的模式是酷吏政治,不近人情,会把经济搞死。他否定不了报告的数据,就开始从政治正確和人性的角度发动攻击。 一时间,没人接话。 陈妙玲作为记录员坐在角落,手心都捏出了汗。这种话,最是难防。 易承泽坐在那里,面色平静,仿佛陆之远说的不是自己。 就在陆之远以为自己占据了话语高地,准备进一步发挥时,主位上的省委书记石磊,放下了手中的笔。 “之远同志。” 石磊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你的意思是,水浑一点,好摸鱼,是吗?” 陆之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石磊书记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搞建设,就是要搞清水衙门,就是要让每一分钱都花在明处。水清一点不好吗?非要搞得浑浊不堪,方便某些人上下其手?” 石磊书记的目光锐利,直盯著陆之远。 “难道,全省的项目,都要像你之前分管的几个高速公路项目一样,追加预算三四次,工期拖延一两年,最后留下一堆烂帐,才叫有活力,才叫营商环境好吗?” 这话一出口,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惊呆了。 这是当著所有常委的面,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 陆之远的脸“唰”的一下,血色褪尽,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感觉全会议室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石磊书记不再看他,转向易承泽,语气又变得温和:“承泽同志,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天启监管系统,我觉得很好。既然在平江试点效果这么突出,那就不要藏著掖著了。” 他顿了顿,做出了决定。 “我提议,由省府牵头,平江市委协助,成立一个专项小组,儘快拿出一个方案,爭取在半年內,將平江的这套合规管理和资金监控系统,在全省重点项目和国企中进行推广。同志们,有没有意见?” 话音落下,分管组织的副书记第一个表態:“我同意,这是用技术手段反腐,是制度创新,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我同意。” “同意。” 赞成的声音一个接一个。 陆之远坐在那里,手脚冰凉。他知道,大势已去。 最后,石磊书记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淡淡的问:“之远同志,你的意见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陆之远的脖子十分僵硬,他一点一点的点了头。然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同意。” 他被迫举手,赞成了那个提议。他感觉自己这是在亲手葬送自己的政治前途。 会议结束,易承泽被石磊书记叫去办公室单独谈话。 陆之远脚步虚浮的走出会议室,坐进自己的专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著他铁青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回到办公室,陆之远遣散了所有人,一个人枯坐在办公桌后。窗外的阳光很亮,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常委会上的画面,在他脑中不断重现。 石磊的当眾斥责,同僚们的沉默与附和,易承泽那张从头到尾都平静无波的年轻脸庞…… 他输了。 在规则之內,通过常规的政治斗爭,他已经输了,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他猛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文件被震得跳了起来。 “易承泽……”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神里的光彩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 既然明的玩不过你,那我们就玩暗的。 既然在规则里贏不了你,那我就到规则之外,去彻底毁了你。 第298章 对手送助攻? 省委常委会结束的第二天。 一份处理过的《关於平江市重大项目专项审计情况的报告摘要》,悄悄出现在了省政府的官方网站上。 这个举动很不寻常。 以前的审计报告都是內部看,像这样直接公开的,还是头一次。 报告不长,写的很实在,全是数据。 ——平江特钢、东海新城两大项目,总投资1137亿。 ——项目期间,资金流转4700多次,没有一笔违规预付,没有一笔超期呆帐。 ——所有採购都公开透明,通过天启系统在线竞价,平均採购成本比市场价低了17.4%。 ——最后一条附註让所有网民都看傻了:三年项目建设,两个项目指挥部的招待费是,零。 对,就是零! 这一下全网都炸了。 起初,只是几个关注时事的论坛在討论。但“千亿项目零招待费”这个点实在太扎眼,太让人不敢相信,很快就引爆了整个网际网路。 短短几个小时,#史上最乾净的千亿项目#这个话题,就衝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第一。 后面还跟著一个红色的“爆”字。 “零招待费?我一个几十万的小包工头一年招待费都得十几万,你跟我说千亿项目零招待?打死我都不信!” “楼上的,你点开官网报告看了吗?中央督导组的公章盖著呢!这还能有假?我他妈直接跪了!”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每一分钱都花在了正事上!难怪报告里说平江的资金效率是全国平均水平的三倍,这他妈是神仙在管钱吧?” “查了一下,平江市委书记叫易承泽。我的天,这么年轻?这才是我们应该追的星!” “平江,以后就是我心里的圣地!准备去旅游,不,准备去投资!” 舆论的热度一旦起来,就挡不住了。 陆之远花钱养的那批水军,刚想下场带节奏,一下子就被网友的评论给淹没了。 “呵呵,又是一场秀吧?指不定背地里多黑呢。” 这条评论刚发出来,下面几秒钟內就多了一千多条回復。 “秀?你让你家主子也秀一个千亿项目零招待费我看看?” “ip位址在海外?滚回去吃你的辐射鱼!” “已举报,不谢。想给易书记泼脏水,先问问我们平江四百万人民答不答应!” 水军们第一次发现,钱不好挣了。他们编的那些黑料和质疑,在官方文件和实打实的数据面前,看著特別可笑。 庞大的网友评论,直接把所有想黑易承泽的声音都给挡了回去。 …… 平江,市府大楼。 新一轮的招商引资洽谈会,正在进行。 和以前不一样,这次来的人太多了。 会议室里坐不下,走廊上,甚至市府大院的会客区,都站满了从全国各地来的投资商。他们看起来都很兴奋,手里拿著项目计划书,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我们想见易书记!” “我们相信平江的营商环境!我们是看了审计报告来的!” 一家本来还在犹豫的欧洲基金,大中华区总裁直接从港岛飞了过来,堵在陈妙玲的办公室门口,態度特別诚恳。 “陈主任,我们为之前的观望態度感到抱歉。平江的模式,让我们看到了真正的机会。我们准备追加五亿美金的投资,只求能和易书记谈十分钟!” 整个平江市,因为一份报告,彻底火了。 市委书记办公室里,陈妙玲拿著一份刚统计好的意向投资额,眼圈有点红。 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声音有点发抖。 “书记……您看!” 她將手里的平板电脑递过去,上面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三百二十亿。 这只是一天新增的意向投资额。 “那些想害您的人,肯定想不到,他们搞了半天,反而把您……把平江的声望推到了顶点!” 陈妙玲说著,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这一路走来,確实不容易。 她作为亲身经歷的人,有好几次都觉得要完蛋了。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硬是把一条绝路,走成了康庄大道。 易承泽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屏幕上就是那个热搜第一的话题。 他脸上很平静,没有陈妙玲想的那种高兴的样子。 易承泽接过陈妙玲递来的纸巾,放到她手里,温和的说:“哭什么,这是好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热闹的市府大院,眼神很深。 “妙玲,你要记住,名声、舆论,这些东西都是虚的。今天他们能把你捧得很高,明天也能把你踩下去。” 易承泽转过身,看著墙上那幅平江市规划图。 “我们能依靠的,是脚下这片土地,是自己干出来的成绩,是老百姓得到的实惠。” “他们越是捧我们,我们就越要冷静,越要小心。因为站得越高,摔下来就越疼。” 这几句话,让陈妙玲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她看著易承泽的背影,心里除了佩服,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敬畏。 这个男人的心,像海一样深。 …… 省城,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安静的可怕。 秘书和司机早就被赶了出去,站在门外,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之远坐在他的红木办公桌后,眼睛里全是血丝,死死盯著面前的电脑。 屏幕上全是夸奖易承泽和平江模式的新闻。 那些民眾高兴的脸,那些不断增长的投资数字,让他眼睛生疼。 他想让易承泽名声扫地。 结果,易承泽成了全民偶像。 他想让平江的资金出问题。 结果,资本拼命的涌向平江。 他输了。 输的什么都不剩。 省委的支持没了,审计系统的信誉没了,现在,连最后的舆论优势也丟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辛辛苦苦的算计,结果只是让对手风光了一把。 “呵……呵呵……” 陆之远喉咙里发出几声乾笑,听起来很不甘心。 他的目光,慢慢移到桌角。 那里放著一只他很喜欢的清代顾景舟款的紫砂壶。 他以前经常一边把玩这只茶壶,一边思考事情。 此刻,陆之远伸出手,慢慢拿起了那只茶壶。 冰凉的触感传来,他脑子里的弦断了。 “易!承!泽!” 陆之远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手臂猛的挥了起来! 啪——! 一声脆响。 那只很值钱的紫砂壶,被他用力的砸在对面的墙上,一下子碎成了好几块。 红色的碎瓷片,像凝固的血。 陆之远大口的喘著气,看著地上的碎片,眼神变得很嚇人。 既然光明正大的贏不了。 那就,一起坠入黑暗吧。 第299章 摊牌了! 省城,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顾景舟款的紫砂壶在墙上摔的粉碎,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陆之远一动不动的坐在那,脸色铁青。 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突然响了,铃声很刺耳。 这是省委书记办公室的电话。 陆之远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盯著那部电话,知道最后的审判来了。 他停了几秒,深吸一口气,伸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然后才接起电话。 电话里是石磊书记秘书的声音。 “陆省长,书记请您现在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好。” 掛断电话,陆之远站起身,感觉腿有点发软。他走到穿衣镜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眼神也有些不对,但身上的西装还是笔挺的。 他扯动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人可以输,面子不能丟。 …… 省委一號楼,顶层。 石磊书记的办公室里,气氛並没有陆之远想像的那么紧张。 石磊穿著便服,正拿著一把小剪刀,专注的修剪一盆君子兰的叶子。他剪的很慢,也很仔细。 陆之远走进来,恭敬的站在办公桌前,低著头。 “书记,您找我。” 石磊没有回头,继续摆弄他的花草,声音平淡的说:“之远来了,站著干什么,坐吧。” 陆之远依言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后背挺的笔直,两只手拘谨的放在膝盖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剪刀修剪叶子时发出的“咔嚓”声。 这声音一下一下的,让陆之远心烦意乱。 终於,石磊放下了剪刀,用毛巾擦了擦手,转过身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他没有看陆之远,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推到陆之远面前。 “看看吧。” 陆之远的心沉了下去,他伸出手,感觉这个纸袋有千斤重。 他的手有些发抖的打开了纸袋。 第一份文件,是他和督导组副组长王建林的通话记录,时间、地点、內容,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第二份文件,是一张关係图,清晰的画出了那家香港空壳公司和他家族企业之间的股权关係和资金流向,让他头皮发麻。 第三份,是他指使秘书刘建明偽造证据,陷害平江市的所有材料。 甚至,连他通过中间公司找网络水军,在网上抹黑平江模式的转帐记录和聊天记录都在里面…… 每一件事,都是他以为绝对不会有人知道的秘密。 冷汗瞬间就湿透了陆之远的衬衫。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小动作,都被人扒的一乾二净。 他猛的抬头看向石磊,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不解。 这些东西,就算是督导组的高健也未必能查的这么清楚,石磊是怎么弄到的? 石磊这时才正眼看向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失望。 “之远,你父亲当初把你交到我手上的时候,说你聪明,有衝劲,就是性子急,让我多磨练磨练你。” 石磊的声音很慢,但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本来以为,你和易承泽的竞爭,是两种不同发展思路的碰撞。有竞爭是好事,能促进大家一起进步。”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那份材料,轻轻的敲了敲。 “但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栽赃陷害,用的全都是见不得光的手段。你这不是在竞爭,你这是在搞破坏!” “你这是在毁掉我们整个省的政治风气,是在拿我们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大好局面当你的赌注!” 石磊的声音突然提高,眼神锐利的刺向陆之远。 “古人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现在做的事,就是在亲手给我们所有人砌一堵危墙!” 陆之远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石磊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又缓和下来,带著一丝疲惫。 “之远啊,你的路,走窄了。”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你心里只容得下自己,容不下別人,更容不下比你强的人。这样下去,谁也救不了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陆之远。 “这些东西,我今天给你看,明天就可以直接放进你的档案里。你好自为之吧。” 这是最后的警告。 陆之远脚步虚浮的走出石磊的办公室,大门在他身后关上,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脸上的恐惧和慌乱慢慢消失,转而变成了一种刻骨的恨意。 他没有丝毫反省。 他觉得石磊就是在偏袒易承泽,就是在站队! “老东西……”他在心里咆哮,“你和易承泽就是一伙的!你们都瞧不起我!都想把我踩在脚下!” “好……好得很!” “既然你们在省里联手做局,不给我活路,那就別怪我把桌子给掀了!” 他坐进自己的专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他铁青的脸色和通红的眼睛,嚇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回到办公室,陆之远立刻反锁了门,从一个隱蔽的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 这是他家族內部使用的通讯设备,可以绕开所有常规监控。 他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一接通,他便用沙哑又冰冷的声音说:“通知下去,我要平江的资金炼,在一个月內,彻底断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动用那些资源?代价很大,老爷子那边……” “我就是老爷子!”陆之远低吼道,“所有后果,我一个人承担!我要他易承泽亲眼看著自己建立起来的一切,是怎么一夜之间崩塌的!我要他跪在我面前求我!” 掛断电话,陆之远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乾,瘫倒在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但他不后悔。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平江。 市府大楼顶层,易承泽的休息室里。 巨大的数据屏幕墙上,无数蓝色的数据流平稳的运行著,监控著整个平江市的动態。 突然,屏幕中央,一道加密数据流被天启系统瞬间捕捉,並標记为最高威胁等级的红色。 【警报:检测到源自省府ip的加密通讯,已绕过省级防火墙,通过军用级卫星信道发出。】 【目標锁定:常务副省长陆之远办公室。】 【正在尝试破译……破译成功率17%……39%……81%……】 几秒钟后,破译完成。 一行简短的文字,出现在易承泽面前。 那並非陆之远完整的通话內容,而是天启系统根据截获的关键词和指令片段,分析出的核心指令。 只有四个字。 启动b计划。 易承泽坐在屏幕前,看著这冰冷的四个字,脸上始终平静的表情终於消失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他知道,陆之远在政治上被彻底击败后,终於亮出了他最后,也是最狠的底牌。 那张来自京城陆家的金融大网,要开始收紧了。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算开始。 第300章 书记要我们自己凑一百亿? 审计风波平息后,平江市的热度反而更高了。 市府大院门口,每天都车来车往,几乎成了个网红景点。从全国各地过来的考察团和投资商就没断过,都想亲眼看看平江模式的奇蹟,更想见见那个创造了千亿项目零招待费神话的年轻书记。 市委书记办公室里,陈妙玲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脚步轻快的走到易承泽面前,脸上带著笑容。 “书记,刚刚统计出来,今天一天,我们又收到了超过五十亿的投资意向。招商局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她看著办公桌后那个平静的男人,忍不住说:“现在全国都知道我们平江了,知道您了。这下,应该没人敢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然而,易承泽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锁定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是天启系统的主界面。在界面的最顶端,那一行红色的高威胁警报,已经停留了整整两天。 【启动b计划。】 这简短的四个字,提醒著平江正面临一个巨大的威胁。 陈妙玲的笑容淡了下去,她顺著易承泽的目光看去,虽然看不懂那复杂的界面,但能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氛很不对劲。她不明白,明明形势这么好,为什么书记的表情比督导组刚来的时候还要凝重。 易承泽没有解释。他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一个女声传来。 “小泽?” “媛姐,是我。”易承泽的声音低沉有力,“我需要你。” 电话那头的方媛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出什么事了?” “京城陆家,要动手了。”易承泽直接说,“这次的麻烦在资本市场。我需要你动用你所有的资源,二十四小时监控全球金融市场,特別是任何针对国內银行系统和大型国企资產的异常资本流动。他们要搞事,我们必须提前掌握所有动向。” “陆家……”方媛那边沉默了一秒,隨即冷笑一声,“行,我知道了。你放心处理平江的事,外面的事交给我。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 掛断电话,易承泽继续处理工作。 但就在这时,天启系统的屏幕上,跳出几条新的黄色预警。 系统显示,国有四大行的省级分行信贷政策出现了同步微调。紧接著,针对江东省內重工业项目的授信额度,在三小时前被突然下调了12%。最后一条预警是,所有新增的大额工业贷款审批流程,全部被上收到总行的特別风险控制小组。 一条条预警信息,意味著针对平江的金融封锁已经开始了。 易承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陆远的第一枪,已经打响了。这不是警告,这是绞杀的开始。 …… 与此同时,省城。 常务副省长办公室里,很安静。 陆之远正戴著老花镜,非常认真的批阅著文件。他圈阅的速度很慢,字跡工整。 秘书轻手轻脚的走进来,低声报告:“省长,下午的会是关於全省农业现代化的,您的发言稿已经准备好了。” “嗯,放著吧。”陆之远头也没抬,声音平静。 秘书看著这样的陆之远,心里直发毛。 自从上次常委会之后,陆之远就变了。他不发脾气了,不摔东西了,每天按时上下班,对谁都客客气气,甚至还会对下属微笑。 可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他再也没有提过平江和易承泽一个字,好像那个人,那座城市,从来没有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 这种极致的反常,比他之前大喊大叫的时候更让秘书感到恐惧。 …… 三天后,平江市委常委会。 会议室里气氛很热烈,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振奋的神情。 会议的核心议题,是平江特钢的三期扩建工程。 项目总指挥,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工程师,正用雷射笔指著巨大的规划图,声音洪亮的匯报著:“书记,同志们,三期工程的前期勘探和设计已经完成,设备招標工作也结束了!只等资金到位,我们就能立刻动工!建成后,平江特钢的特种钢產能,將能排到亚洲前列!” 主管金融的副市长紧跟著发言,脸上是十拿九稳的笑容:“资金方面请书记和同志们放心!我们已经和工行、建行的省分行都沟通过了,凭我们平江现在的名气,一百亿的低息项目贷款,他们抢著要给我们!流程最多走半个月!” “太好了!” “这是我们平江的又一次腾飞啊。”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讚嘆和掌声。所有人都很兴奋,似乎已经看到了平江特钢三期工地塔吊林立,热火朝天的景象。 只有易承泽,从头到尾都静静的听著,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击,目光扫过一张张兴奋的脸庞。 等掌声平息,他才缓缓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同志们的干劲很足,这很好。” 他先是肯定了大家的工作,隨即话锋一转。 “关於贷款,我有两个安排。”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主位上的年轻书记。 “第一,由財政局牵头,按照原计划,立即向省里的银行提交正式的贷款申请。程序要走得扎实,材料要准备得无懈可击。” 眾人纷纷点头,这在他们意料之中。 易承泽的目光转向身边的陈妙玲,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第二。” 他停顿了一下,这两个字让会议室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度。 “妙玲,你立刻牵头,从市府办,发改委和財政局里抽调核心骨干,成立一个秘密项目组。” “项目代號,凤凰。” 陈妙玲一愣,下意识的拿起了笔。 易承泽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个小组的任务,是立刻制定一份备用融资方案。方案的目標是,在不依赖任何国內银行贷款的情况下,於一个月內,通过市场化手段,自己凑到一百亿资金。” “什么?” “自己凑一百亿?这怎么可能!” “书记,我们有银行贷款,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准备?” 会议室里一下子吵开了,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著易承泽。这个命令,在他们听来,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易承泽没有理会眾人的议论,他缓缓的站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窗外,刚才还晴朗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聚起了大片的乌云,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他看著天际的变化,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要来。” 第301章 银行集体变脸!书记的后手,启动! 常委会结束,会议室里的人心却没平静下来。 “自己搞一百亿?书记这也太小心了吧?” “那个凤凰项目,名字倒是挺响亮,可这事儿根本办不到啊。” 几个常委私下里小声说著,脸上都是不理解。 主管金融的副市长李振华走在走廊上,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他承认易承泽能力很强,但在金融这块,自己才是专家。一百亿贷款,对名气正盛的平江来说,根本不算事。 书记还是年轻,没享受过被行长们捧著送钱的待遇。 李振华心里这么想著,但动作上一点没慢。第二天一早,他就带著財政局的人,信心满满的前往省城。 第一站,江东省工行分行。 分行行长的办公室里,泡著上好的龙井。 分行长姓王,一个多月前还特地跑去平江,就为了跟易承泽吃顿饭。这会儿,他握著李振华的手,態度特別热情。 “李市长,您能来我们这儿,真是太给面子了!平江模式,现在全国都在学啊!” 李振华微笑著,享受著这种待遇,直接说了来意:“王行长客气了。这次是为平江特钢三期的项目贷款,一百个亿,想跟工行深度合作。” 王行长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他亲自给李振华续上水,嘆了口气,一脸为难。 “李市长,您开口,我们肯定支持。可就是不凑巧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他拍著大腿说: “总行昨晚半夜下的通知,说为了控制风险,百亿以上的大项目贷款,都得北京总部批。您也知道,这流程走下来,最快也得三五个月。您这项目又急……我真是想帮也帮不上啊!” 李振华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他干了半辈子金融,立刻闻到了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王行长,我们平江的项目有中央督导组的报告,零风险,全国標杆!这也要走特批?” “哎呀,规定就是规定嘛!”王行长摊开手,一脸的无奈,“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要不……您再等等?” 从工行大楼出来,省城中午的太阳照在身上,李振华却觉得有点冷。 他立刻带人,不停脚的赶往建行分行。 建行的张行长同样热情接待,但给出的理由也差不多,只是换了个说法。 “李市长,真不是我们不帮忙。总行下了死命令,今年的信贷额度要给高新科技和网际网路產业,我们重工业这块的额度,昨天刚砍了一半。一百亿……我们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农业银行、中国银行…… 一个下午,李振华跑完了所有之前主动联繫他的大银行。 得到的答覆,全都一样。 不是说额度用完了,就是说审批流程改了,要不就是说风险评估要重新做。 每个行长的脸上都掛著热情又抱歉的微笑,但那笑容背后,却像一堵墙,冰冷又坚硬。 他们客气的把李振华送到电梯口,嘴上说著“后续一定努力爭取”,可一转身,脸上的客套就立刻收了起来。 傍晚,回平江的车上,气氛压抑的厉害。 李振华靠在椅背上,脸色一片惨白。一天前那个信心十足的金融副市长,现在像是被抽乾了力气。 他终於想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 是有人在背后策划,要从金融上卡住平江的脖子。 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就已经输了。 “书记……真是神了……”李振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易承泽那个凤凰项目的意义。 那根本就是预判到了今天这个局面! 所有人都还高兴著的时候,那个年轻的书记,已经察觉到了要来的大麻烦! …… 市委书记办公室。 灯还亮著。 易承泽正在看文件,陈妙玲安静的站在旁边,帮他整理第二天的日程。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李振华走了进来,整个人像是丟了魂。 “书记……”他一开口,声音沙哑。 易承泽放下笔,抬头看著他,神情平静。 “坐吧,李市长。” 李振华没坐,他站在办公桌前,低著头,一五一十的匯报省城的情况。 “……工行说要总行批,建行说没额度了……所有银行都拒了。一分钱……都没拿到。” 说到最后,这位快退休的副市长,声音都有些发抖。 陈妙玲在旁边听著,手心全是汗。她总算明白书记说的大麻烦是什么了。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易承泽的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更没有生气或者失望。 他只是静静听完,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李市长,你辛苦了。这事不怪你。” 这句简单的安慰,让李振华紧绷的神经差点断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易承泽站起身,看著窗外的夜色。 “既然对手出招了,那我们就接著。”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妙玲身上,眼神变得很锐利。 “妙玲。” “到!”陈妙玲下意识的站直了。 “通知凤凰项目所有核心成员,十分钟后,到一號会议室开会。”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另外,让李市长也参加。”易承泽看向脸色惨白的李振华,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接下来的硬仗,平江的每一个人都要上。” 十分钟后,市委一號会议室。 灯光很亮,但气氛很沉重。 財政局、发改委、招商局……被抽调来的干部骨干都到了,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银行贷款失败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已经在小范围传开了。 陈妙玲站到电子白板前,她深吸一口气,用马克笔在白板中间,写了两行字。 【项目目標:三十天內,筹集资金,一百亿人民幣。】 【约束条件:不能靠任何国內银行贷款。】 写完,她放下笔,看著会议室里一张张茫然又震惊的脸。 一个月,一百亿。 这串数字,像一座大山,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心上。 怎么可能?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会议室里安静的可怕,只听得到沉重的呼吸声。 陈妙玲握著笔的手,指节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她能感觉到,大家的信心,正在被这行冰冷的字一点点压垮。 第302章 三天!还不上钱,我易承泽就地辞职! 市委一號会议室。 电子白板上的一百亿,让在场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书记,这……这不可能。”財政局长扶了扶眼镜,脸色发白,“没有银行,我们去哪儿弄这么多钱?卖地吗?可卖地也来不及啊!” “是啊,就算把市里所有能抵押的资產全算上,也凑不出这个数的零头。”发改委主任跟著摇头,声音里全是没办法的感觉。 李振华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 他看著这些昨天还信心满满,现在却一脸发愁的同僚,心里不是滋味。一天前,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甚至比他们更有信心。 可现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易承泽担心的事,已经发生了。 会议室里,討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但谁也拿不出一个主意。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猛的推开了。 陈妙玲冲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血色,声音因为跑得太急有点变调。 “书记!不好了!” 她快步走到易承泽身边,压低声音,但发抖的语气还是让所有人都听清了。 “外面……外面出事了!” “从一个小时前开始,市面上突然到处都在传,说平江特钢的资金炼断了,银行的贷款批不下来,马上就要破產了!” 李振华猛的站了起来,大声问:“什么?” 陈妙玲没空理会他,继续对易承泽说:“现在,给特钢项目供货的几百家小供应商,全都堵在市府大院门口,情绪很激动,要我们马上结清所有货款!” 嗡的一声。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脑子都炸了。 银行断贷已经很麻烦,现在供应商上门要钱,情况只会更糟。 平江特钢这个项目关係到上千家企业,大部分都是垫钱供货的小供应商。他们是整个环节里最容易出事的,只要有一点风声,就可能让他们赔个精光。 这个谣言,是想把平江彻底毁了。 …… 市府大楼外。 黑压压的一片人,把大门堵得死死的。 “还钱!平江特钢欠我们血汗钱!” “我们垫钱给你们干活,不能说没钱就没钱了!” “易书记呢?让他出来给个说法!” 几百名供应商和他们带来的工人,喊著口號,情绪很激动。有人拉著白横幅,上面用红油漆写著“无良政府,还我血汗钱”,字很扎眼。 几个上了年纪的供应商老板,甚至当场就哭了起来,瘫坐在地上,拍著大腿,说著自己的不容易。 场面非常乱。 维持秩序的警察组成人墙,被挤得来回摇晃,满头是汗,只能勉强拦住人群,不让他们衝进市府大院。 省城,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陆之远正慢慢的喝著一杯大红袍。 秘书在一旁,低声的匯报著平江的实时情况。 “……供应商已经把市府大门给堵了,现场很乱,据说还有人要跳楼。” 陆之远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呵,三天?”陆之远放下茶杯,用嘲笑的口气说,“我倒要看看,他易承泽是不是神仙,能变出一百亿来。” “三天之后,要是钱不到位,这些供应商饶不了他。到时候,都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名声就全完了。” …… 平江,市府大楼。 易承泽站在窗前,看著楼下乱糟糟的人群,眼神很平静。 “书记,您不能下去!”李振华急的满头大汗,“现在他们情绪激动,万一伤到您……” “是啊书记,我们先让公安的同志稳住他们,再想办法。” 易承泽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稳得住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 钱的问题,確实稳不住。 “他们是给平江做贡献的人。”易承泽转过身,脱下西装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衬衫,“我去见他们。” 易承泽说著就往外走,一点没犹豫。 “书记!”陈妙玲眼圈一红,快步跟了上去。 市府大门前,吵闹声震天。 人群的火气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就在这时,市府大楼的旋转门打开,一个身影独自走了出来。 没有警卫,也没人跟著,易承泽就这么一个人走下台阶,走向人群。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是易承泽! 他真的出来了! 人群里,有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他们想过领导会出来推脱、说场面话,但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会一个人走到他们面前。 易承泽的目光扫过这些人的脸,有的生气,有的著急,还有的没办法。 他从旁边的警察手里,拿过一个大喇叭。 “滋——” 电流声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乡亲,各位朋友,我是易承泽。”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来,很清楚,也很稳,压过了现场的吵闹声。 “我知道,大家心里慌,心里怕。怕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钱,打了水漂。” “我今天站在这里,是来向大家承诺一件事。” 他看著人群,目光很实在。 “我只向大家承诺一件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力,对著所有人喊道: “平江特钢,不会欠大家一分钱!” “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之內,所有货款,一分不少,全部结清!如果少一分,我易承泽,就地辞职!” 就地辞职这四个字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现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句给说懵了。 他们看著那个拿著大喇叭,立下保证的年轻书记,眼神从生气和怀疑,变成了不敢相信。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个市委书记用自己的官位做出的承诺。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放下了手里的横幅。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刚才还很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下来了。 人群缓缓的散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三天,就是最后的期限。 回到办公室,易承泽全身的衣服几乎都被冷汗湿透。 桌上的加密电话突然响起,是方媛。 “小泽,我看到新闻了!陆家这招太狠了!你別硬撑,北极星帐户里有足够的现金,我现在就转给你!”方媛的声音很急。 “不行。”易承泽靠在椅子上,声音有些疲惫,但態度很坚定。 “媛姐,这点钱,只是陆家用来试探的。他们真正的大动作还没来。北极星帐户是我们最后的办法,要用在关键的时候,不能现在就亮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方媛知道,易承泽说的是对的。 掛断电话,易承泽看向已经到齐的凤凰项目核心成员,尤其是脸色惨白的李振华。 “书记……三天……我们……”李振华的声音都在抖。 易承泽站起身,走到电子白板前,拿起笔,擦掉了上面所有的东西。 然后,他写下了两个字。 发债。 他转过身,看著满屋子震惊到说不出话的下属,眼神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劲头。 “既然银行的路被他们堵死了,那我们就绕开银行走。” “我们去市场上找钱,找那些相信平江的人和资本要钱!” “我要让平江成为江东省第一个,成功发行地方建设专项债券的城市!” 第303章 天塌下来,我陪你一起扛! 市委一號会议室。 “发债”这两个字,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李振华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能苦笑一声:“书记,地方政府发建设债券,理论上行,但流程太复杂了。要省发改委批,省財政厅备案,还要过证监部门的审查……別说三天,三个月能走完都算是奇蹟。” 他的话,也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这是规矩。 易承泽的目光扫过眾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鼓劲的话都没用。 他一个字都没多说,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对陈妙玲说:“备车,去省城。” “现在?”陈妙玲愣了一下。 “现在。” 易承泽的声音不大,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分量。他看向脸色难看的李振华:“李市长,你跟我一起去。你是金融专家,方案你来说。” 李振华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 夜很深。 去省城的黑色奥迪在高速上开的很快,车里安静的可怕。 李振华手里拿著那份连夜赶出来的《平江市特种钢铁產业升级项目建设债券发行草案》,手心全是汗。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方案本身没问题,逻辑和收益都说的通。可他心里清楚,在现在的环境下,这东西就是一张废纸。 他偷偷看了一眼后座的易承泽。 年轻的书记靠著椅背,闭著眼睛,好像睡著了。那张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好像接下来要去见的不是能决定平江生死的省委书记,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这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李振华心里只有这个念头。 凌晨一点,省委家属大院。 这里是江东省的权力中心,非常安静。 易承泽的车,被门口的警卫拦了下来。 “没有预约,不能进。”警卫態度很坚决。 易承泽摇下车窗,平静的说:“麻烦你,给石书记的秘书打个电话,就说平江易承泽,有十万火急的事,必须马上见书记。” 警卫看著他那双在夜里很亮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內部电话。 几分钟后,石磊的秘书匆匆跑了出来,一脸惊讶。他带著易承泽和李振华,进了那栋熟悉的一號小楼。 石磊还没睡。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旧睡衣,戴著老花镜,正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借著檯灯看文件。看到易承泽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 “小易,这么晚了,天要塌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书记,天……可能真的要塌了。” 易承泽没绕弯子,直接把李振华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平江想的办法,请您过目。” 石磊接过那份还带著人热气的文件,一页一页,看的很仔细。李振华紧张的站在一边,呼吸都忘了。 书房里,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石磊看完了,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人带著一身冷风闯了进来。 是陆之远。 他明显也是刚收到消息,连夜赶过来的,头髮有点乱,眼睛里全是血丝和火气。 “石书记!”陆之远的声音又尖又急,“我刚听说,易承泽要搞什么地方债券?这绝对不行!” 他指著易承泽,好像抓到了天大的把柄:“这是违规操作!是拿我们全省的金融信誉开玩笑!他这就是非法集资!” “我们好不容易稳住的金融秩序,不能被他一个人的疯狂举动给毁了!出了事,谁负责?他负得起这个责吗?” 陆之远的吼声在安静的深夜里特別刺耳。 李振华被他吼的脸色发白,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但是,从头到尾,易承泽都没看陆之远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都在主位上的石磊身上。 等陆之远吼完了,易承泽才慢慢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 “我负责。”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著石磊,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我向您,向省委立军令状。” “发债要是失败,钱没募够,我易承泽,引咎辞职。” 这句话,让陆之远的呼吸停了一下。 但易承泽的话还没说完。 “以后债券要是还不上了,导致投资人亏钱。所有的经济罪责,我个人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我一个人扛。”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坦荡的看著陆之远。 “我去坐牢。” 轰! 最后四个字,让书房里所有人都懵了。 李振华浑身一抖,不敢相信的看著易承泽的背影。 陆之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愤怒变成了不理解。他想过易承泽会狡辩,会反驳,但怎么都没想到,他会直接把自己的命给押上来!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石磊一直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那份方案上,移到易承泽熬得通红的眼睛上,又落在他那挺直的后背上。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为了一个项目,在老领导面前拍桌子立过军令状。 那个时候的自己,和眼前的年轻人,太像了。 石磊慢慢站了起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理会一旁激动的陆之远,而是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拿起了一支笔。 “之远,你错了。” 石磊的声音有点累,但带著不容反驳的威严。 “这是改革。改革,就是要有人敢担这个风险,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押上去。” 他看著易承泽,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欣赏。 “好一个我去坐牢。” 石磊不再犹豫,拧开笔帽,在那份发行草案的封面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声音清楚又坚决。 “我签字。” 他放下笔,抬头看著已经傻掉的陆之远和眼眶发红的易承泽,一字一句的说。 “这份文件,省里连夜走程序批。天塌下来,我这个老头子,陪你一起扛。” 一瞬间,陆之远的脸色惨白,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乾了。 他输了。 在石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他就输得一乾二净。 …… 省委办公厅的灯,亮了一整夜。 在石磊的亲自盯著下,一份盖著江东省人民政府红章的紧急批覆文件,用很快的速度出来了。 【同意平江市为特种钢铁產业升级项目,面向社会公开发行总额为一百亿元人民幣的建设专项债券。】 当易承泽从石磊秘书手里接过这份文件时,天边已经亮了。 他一点没停,转身就走。 “书记,我送您……”李振华跟在后面,声音还在抖。 “不,你留下。”易承泽脚步没停,“马上去证监部门对接合规流程,一分钟都不要耽误。” 他知道,陆之远不会这么算了。明路被堵死,暗地里的小动作,肯定马上就来。 坐上回平江的汽车,易承泽把那份批文放在身边。 早上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疲惫的脸上。 三天之约,他拿到了最关键的门票。 但他也清楚,真正的决战,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第304章 疯了!全城百姓拿养老钱,硬刚资本! 红头文件,连夜下发。 《关於同意平江市公开发行特种钢铁產业升级项目建设专项债券的批覆》。 当这份盖著省政府大印的文件照片出现在平江市官方媒体平台,江东省的金融圈都炸了。 “石书记竟然真批了!” “这等於拿全省的信用给平江一个市做担保,易承泽到底是怎么说服他的?” 市场的反应,比所有人想的还要快。 批文公布的下一秒,大量的负面新闻就铺满了各大財经媒体的版面。 《警惕平江模式下的金融风险,百亿地方债或成垃圾债》 《深度分析:四大行为何集体规避?平江债背后隱藏的巨大风险》 《投资者注意:远离高槓桿项目,保住你的钱袋子》 一篇篇由所谓资深专家、匿名分析师写的文章,用很专业的术语,把平江特钢项目说成一个肯定会亏钱的陷阱。 省城,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陆之远端著一杯咖啡,看著秘书整理上来的舆情报告,嘴角往上勾了勾。 石磊给你开了绿灯又怎么样?我倒要看看,在我发动的这些新闻下面,谁敢来买你这个债券。 他很清楚,资本是逐利的,但更怕风险。 只要把事情闹大,弄得人心惶惶,就不会有机构愿意拿真金白银出来。 他要让易承泽发债失败,变成一个笑话。 他要让平江市府,在全省人民面前,信用扫地。 … 债券发行的第一天。 平江市体育馆被临时改造成认购中心。场馆里灯火通明,上百个认购窗口已经排开,工作人员都准备好了。 可是,从早上九点开门,到上午十一点。 偌大的场馆里,冷冷清清,没几个人影。 只有几个不太清楚情况的散户进来问了几句,一听到网上那些专家的分析,就嚇得马上转身走了。 原本应该最热闹的机构认购区,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气氛安静的嚇人。 李振华站在场馆中央,看著那些空著的座椅,手心直冒汗。他一夜没睡,亲自给那些熟悉的基金经理、券商老总打电话,得到的答覆都很含糊。 “李市长,我们再看看情况。” “市场情绪不好,我们的风控部门通不过。” 李振华知道,陆之远在金融圈的影响力,已经让所有机构都不敢碰平江了。 “书记…”李振华走到易承泽身边,声音有些沙哑,“机构那边…恐怕是不会来了。” 陈妙玲也站在一旁,用力攥著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她看著不远处那个平静的男人,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输了吗? 易承泽没有看他们,目光一直望著场馆入口的方向,声音还和之前一样平静。 “別慌,再等等。” “我相信平江的人。” 相信平江的人? 李振华和陈妙玲都愣住了。 现在这个局面,普通市民能做什么?一百亿,那是个天文数字,靠普通人一块两块的凑?这根本不可能。 就在这时,场馆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大群人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回头看。 进来的是一群穿著蓝色工装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们身上还带著机油和汗味,脸上都是风霜,眼神却很亮。 是平江特钢的工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班长,他径直走到最近的窗口,把一个用布包了好几层的存摺,重重的拍在桌上。 “同志,买债!” 窗口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下意识问:“先生,您要买多少?” 老班长挺直了胸膛,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场馆里响了起来。 “我叫王铁山,特钢厂三车间的!这是我跟老婆子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五万块!我全买了!” 他身后,一个年轻工人也挤上来,递过去一张银行卡。 “我买一万!这是我准备娶媳妇的彩礼钱!我对象说了,厂子要是倒了,家就没了,还结什么婚!” “我这有三万!” “我买两万!” “我们是平江特钢的工人,我们的厂,我们自己救!” 一个又一个工人涌上来,他们拿出来的,是一张张存摺,一沓沓被汗浸湿的现金,都是他们一点一滴攒下的钱。 他们不懂金融,也不懂风险。 他们只知道,易书记为了这个项目,敢拿自己的前途和下半辈子做赌注。 他们只知道,这个项目要是成了,他们的孩子孙子,以后都能有饭吃。 李振华看著眼前这一幕,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陈妙玲捂住了嘴,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他们这是在用自己的一切,给平江的未来投票。 这一幕,被现场的媒体记者用镜头完整的录了下来。 当平江特钢工人排队用养老钱、彩礼钱买债券的视频,被一个年轻记者用颤抖的声音配上解说传到网上,整个网际网路都被引爆了。 “天吶!看哭了!这才是咱们工人自己的厂!” “这哪里是垃圾债,这分明是功德债!” 平江市的市民们,全都行动起来了。 一个正在菜市场买菜的退休大妈,看到手机上的视频,二话不说,拉著老伴就往体育馆跑。 “老头子,別买菜了!拿上存摺,去支持易书记!” 一个正在开计程车的司机,听到广播里的新闻,直接在路边停车,对著后面的乘客喊:“师傅,今天不拉了,钱退你!我要去买债!” 学生、老师、医生、小商贩…… 整个平江城的人,好像在这一刻都动了起来。 人流,从城市的各个方向,涌向体育馆。 之前还冷清的场馆,在短短一个小时內,就挤满了人。 “我买五千!” “姑娘,给我来两千的!” 队伍从认购窗口,一直排到了体育馆外面的大街上。 易承泽站在人群中,他没去贵宾室,也没发表任何讲话。 他就站在那里。 当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奶奶,颤颤巍巍的把一个装满零钱的布袋交到他手里,说“孩子,这是我全部的积蓄了”的时候。 易承泽鼻子一酸。 他对著老人,深深的,九十度,鞠了一躬。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对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前来买债券的市民,都用这样一个標准的鞠躬,表达著自己的敬意。 现场的闪光灯亮成一片,所有记者都疯了。 他们记录下的,是一个市委书记,在向他的人民,表达感谢。 这一幕,通过现场直播,传遍了全国。 全网的观眾,都看湿了眼眶。 … 省城,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啪! 一个名贵的紫砂茶杯,被陆之远狠狠的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片人山人海,看著那个不断鞠躬的身影,看著滚动字幕上飞速上涨的认购金额。 陆之远的脸都绷紧了,想不明白。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一群疯子…” 第305章 五个亿,现金!平江的企业家们到了! 体育馆里,电子屏幕上的认购金额不停向上跳。 三千万…五千万…八千万… 数字每跳一下,人群里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但李振华在二楼控制室,心里飞快的计算著。他看著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眼眶发热,但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一百亿的缺口,实在太大了。 全城百姓就算把家底都掏出来,现在总额也才刚过三个亿。这点钱,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时间,只剩下两天多了。 陈妙玲站在他身边,嘴唇抿得发白,手里的对讲机都快被捏变形了。她看著下面那个不断鞠躬的背影,只觉得一阵心疼。 书记,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场馆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工作人员想拦都拦不住。 “让开!让开!”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紧接著,一群穿著西装的中年男人,在保鏢的护卫下走了进来。 他们和周围穿著朴素的市民一比,显得很不一样。 “是…是宏发集团的刘总!” “还有万达重工的张董!他们怎么也来了?”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们,发出一阵小声的议论。这些人都是平江本地有名的大企业家,个个身家过亿。 为首的刘总是个微胖的男人,五十多岁,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易承泽。 他没走贵宾通道,直接分开人群挤了过去。 “易书记!” 刘总的声音有点激动,他走到易承泽面前,看著对方满是血丝的眼睛和被汗浸湿的衬衫,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眼圈也红了。 “您怎么能站在这儿!您是平江的带头人啊!” 易承泽直起身,看著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刘总,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再不来,就不是人了!”刘总的声音一下高了起来,他转过身,对著周围所有市民和镜头大声说:“各位乡亲父老!我叫刘宏发,三年前,我的厂子快倒闭了,是易书记顶著压力帮我们搞技改,找出路!没有易书记,就没有我们宏发集团的今天!” 他从身后秘书手里拿过一个巨大的支票簿,当著所有人的面,刷刷刷写下一串数字。 “我刘宏发没什么文化,就知道知恩图报!” 他一把撕下支票,高高举起,对著镜头吼道:“宏发集团,认购五个亿!现金!马上到帐!” 五个亿的支票,让整个体育馆瞬间安静下来,接著就是更大的喧譁。 这不是几万几万的凑钱,这是真金白银的表態。 “说得好!”另一个老板,万达重工的张董也站了出来,他同样拿出一张支票,“我们万达重工,也是靠著书记的平江模式才活过来的!我认购三个亿!” “还有我!书记帮我们对接了海外市场,这份情,我得还!我出两个亿!” “算我一个!一个亿!” 一个又一个平江有名的企业家站了出来,纷纷亮出自己的支票。 他们很多人,之前都在观望。可看到连普通老百姓都愿意拿出养老钱来支持易承泽,他们就知道不能再等了。 所有享受了平江模式好处的人,都要站出来,对抗那些想毁掉平江的人! 认购中心的屏幕上,数字开始以“亿”为单位疯涨! 十亿! 二十亿! 三十亿! 李振华和陈妙玲在二楼看得目瞪口呆,浑身都在发抖。李振华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疯了…都疯了…这就是书记说的,相信平江的人…”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人群外围,一个金髮碧眼的老外在翻译的陪同下,艰难的挤到了前面。 “史密斯先生?”陈妙玲认出了他,是诺森集团那个之前態度摇摆的代表。 史密斯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傲慢,表情很复杂,有震惊也有佩服。他在全世界做生意,从没见过哪个城市的领导,能有这样的號召力。 “易书记,”史密斯走到易承泽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用有些生硬的中文说,“我为我之前的短视,向您道歉。” 他看著易承泽,眼神无比真诚:“我刚刚和我们诺森的董事会开了紧急视频会议。我们都认为,一个这么有向心力的城市,一个有您这样领导的地方,它的未来,肯定差不了!” “诺森集团,决定追加在平江的投资!” 他停了一下,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给易承泽。 “同时,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和信心,我们诺森集团,认购本次债券,十个亿!” 全场,一片死寂。 紧接著,是震天的欢呼声! 连外资都投了十个亿! 这一下,之前说这是垃圾债的谣言,不攻自破。 屏幕上的总金额,在这一刻,飞跃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五十亿! 一个上午,没有任何银行和大的金融机构参与,平江就靠著自己的工人、市民、企业家还有外资,凑出了五十亿。 …… 省城,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五十亿了…陆省长,已经五十亿了…” 秘书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看著电脑屏幕上的新闻直播,整个人都懵了。 陆之远死死盯著屏幕上刺眼的红色数字。 五十亿… 他嘴里念著这个数字,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群普通老百姓,一群只认钱的商人,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凝聚力?易承泽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民心…狗屁的民心!” 陆之远额头青筋都爆了出来,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一个京城的號码。 电话一接通,他就压著声音低吼: “王部,是我,陆之远。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马上通知下去!所有在证监会备了案的公募基金、券商、信託,谁敢买平江的债券,就是跟我陆家作对!我要让他一分钱都募不到!” 他这是要从上头动手,堵死易承泽所有的路。 平江市委。 易承泽刚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陈妙玲就拿著加密电话,脸色很难看的走了进来。 “书记,刚收到的消息…京城那边,所有我们之前联繫的金融机构,全都变卦了。他们说…接到了上面的通知,平江的债券,他们不能买。”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 李振华刚有点血色的脸,又白了下去:“这…这是把我们的路全堵死了啊!” 陆之远这是不给一点活路。 然而,易承泽只是静静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平静的眼眸深处,却燃起了一团火。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了方媛。 “媛姐,是我。” “小泽!”方媛的声音急切,“我看到了!五十亿!太漂亮了!需要我现在把钱打过去吗?” “不。”易承泽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陆之远已经把牌桌掀到了京城,那我们就换个更大的场子跟他玩。” 他转过身,对著电话那头的方媛,也对著办公室里一脸震惊的李振华和陈妙玲,缓缓说出了下一步的指令,每个字都带著一股冰冷的锋芒。 “你不让国內的机构买,那我就让全世界的资本来当评委。” “启动凤凰计划b方案。联繫港城,联繫华尔街……告诉他们,平江有一份年化收益率超过百分之十五的优质资產,问他们……有没有兴趣。” 第306章 两百亿!这奇蹟,属於平江! 港城,环球贸易广场顶楼。 方媛掛断电话,脸上带著一股少有的战意。 她转身,对著身后一眾金髮碧眼的基金经理,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各位,平江的资料你们看过了。现在,我只补充一点,这份债券的核心资產,是天启系统的独家授权。” “天启系统?”一个鹰鉤鼻老者皱眉,“没听说过。” “你们很快就会听说了。”方媛红唇微翘,“我们的实验室数据显示,这套工艺能將特种合金成品率提升百分之三十,能耗降低一半,比德国工业4.0的同类技术,领先至少五年。” “五年?”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场的都是华尔街的顶级猎手,他们瞬间就明白了“五年”这个时间差,在国与国之间的工业竞爭中意味著什么。 “陆家的封杀令,我们都知道。”鹰鉤鼻老者沉吟道,“政治风险太高。” 方媛笑了,但笑意很冷:“风险?各位,你们买的,是江东省政府背书的债券。只要政府不倒台,你们的钱就比放在瑞士银行还安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现在,平江需要五十亿。三天之约,还剩最后十二个小时。谁想参与进来,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 平江,市体育馆。 时间,晚上八点。 距离三天之约的最后期限,只剩下四个小时。 体育馆內灯火通明,但气氛很压抑。 二楼控制室,李振华死死盯著墙上巨大的电子屏幕,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砸在地上。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停留在【78.3亿】。 从中午到现在,整整八个小时,数字几乎没有再动过。 港城和华尔街那边,在方媛的强势推动下,確实募集到了二十多亿的资金。 但距离一百亿的目標,还差了整整二十一亿七千万。 这个数字,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书记……”李振华的声音乾涩沙哑,他回头看向站在窗边的易承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真的要完了吗? 他们已经创造了奇蹟,靠著市民和本地企业筹集了五十多亿。可现在,好像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陈妙玲眼圈通红,手里紧紧攥著一部卫星电话,那是和方媛单线联繫的设备,但此刻,它很安静。 京城的封杀令,锁死了所有可能的资金渠道。陆之远这一招,太狠,太绝。 易承泽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的看著楼下广场上,那些还没有散去的人群。 有特钢的工人,有买了几千块钱债券的市民,他们自发的守在这里,点亮了手机的闪光灯,匯成了一片光亮。 他们在等。 等一个结果。 易承泽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他可以辞职,可以去坐牢,但他不能辜负这些支持他的人。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门被猛的推开,一个负责接听热线的工作人员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脸上满是震惊的表情。 “书……书记!电……电话!”他指著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结结巴巴的喊道,“南……南方打来的!” 南方? 李振华猛的回头,心臟狂跳。 易承泽快步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你好,我是易承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著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声音很沉稳。 “易书记,你好。冒昧来电,我是南方资本联盟的代表,我姓霍。” 南方资本联盟! 李振华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当场昏过去。那是国內一个实力雄厚的神秘財团! “霍先生,你好。”易承泽的声音依旧沉稳。 “我们长话短说。”电话那头的霍先生笑了笑,“我们对政治不感兴趣,我们只对天启系统感兴趣。我们旗下的研究院,对你们公布的几个参数做了模擬推演,结论是……你们太保守了。” “所以,我们想跟易书记交个朋友。” “平江债券,我们联盟投了。” 易承泽的瞳孔微微一缩:“多少?” “不多。”霍先生的语气很轻鬆,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了什么,“凑个整,一百二十亿。” “轰!” 李振华只觉得天旋地转,他一把扶住旁边的桌子,才没让自己瘫倒在地。 一百二十亿! 加上之前的七十八亿! 这是……两百亿! 易承泽握著电话的手,青筋微微凸起,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霍先生,平江感谢你们。” “不,易书记。”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是锦上添花。我们看好平江的未来,天启系统的未来,也看好你的未来。” “三天之约,两百亿,算是我们南方联盟,送给易书记的见面礼。” 掛断电话,整个控制室一片寂静。 陈妙玲捂著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李振华看著易承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三个字:“我……操……” 易承泽没有理会他们的失態,他抓起桌上的大喇叭,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楼下广场上,那片手机匯成的光亮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那个身影。 “各位乡亲,各位朋友!” 易承泽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易承泽,在这里向大家宣布!” 他停顿了一下,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让全城沸腾的话。 “一百亿的目標,我们完成了!” “最终认购总额——两百亿!” “现在开始还款!” 一片寂静。 下一秒,巨大的欢呼声冲天而起! 无数人拥抱在一起,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贏了!我们贏了!” “易书记牛逼!” 供应商的代表们在人群中哭了出来,他们知道,自己的血汗钱保住了! 几乎是同时,全球各大財经媒体的头条,瞬间被一条新闻刷屏。 【奇蹟!平江地方债发行首日,认购总额突破两百亿人民幣!】 【国际评级机构惠誉,连夜將平江特钢项目债券,由垃圾级,上调至aaa最高信用评级!】 【惠誉分析师:这是一次载入教科书的金融市场压力测试,平江的信用,坚如磐石!】 谣言,不攻自破! …… 江东省,省政府常务会议。 巨大的会议室內,气氛凝重。 石磊书记坐在主位,面无表情。 会议议题还没开始,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飘向坐在下手位的常务副省长,陆之远。 陆之远的脸色一片惨白。 他放在桌下的手不停的发抖。 两百亿……aaa评级…… 每一个字,都让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仅没能毁掉易承泽,反而用自己的资源和人脉,把易承泽送上了一个他自己都到不了的高度。 他能感受到,周围那些同僚的目光,充满了怜悯、嘲讽,和疏远。 这一刻,陆之远如坐针毡。 第307章 陆省长神操作,围剿变栽培? 江东省委常务会议室。 会议室里很安静。 在座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扫过陆之远那张没有一点血色的脸。 两百亿的认购额。 aaa信用评级。 这两个消息,让陆之远的脸上一阵发烫。 他清楚,自己现在是整个江东官场的笑话。他动用全部资源想把易承泽按死,结果却亲手把对方捧到了一个新高度。 “咳。” 主位上的石磊书记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很平静,看著陆之远。 “之远同志,平江这次发债,金融系统之前的一些反应,你作为常务副省长,有什么要说的吗?” 问责来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陆之远要怎么收场。 陆之远放在桌下的手握得很紧,指甲都陷进了肉里。他慢慢站起来,苍白的脸上,几秒之內竟然涌上一层红晕,显得有些激动。 他扶了扶眼镜,原本阴沉的表情,此刻变得十分认真,甚至还带著一丝欣慰。 “石书记,各位同志,我正要向省委匯报!” 陆之远的声音洪亮有力,完全不像刚才那个脸色铁青的人。 “平江市这次的债券发行,是一次成功的金融创新!为我们全省的政府融资模式,探索出了一条新路!” 会议室里,有几个年轻干部差点把刚喝的茶水喷出来。 他们被陆之远这番话惊呆了。 陆之远没理会眾人惊讶的表情,继续大声说:“至於之前,四大行为何集体採取审慎態度?这是一场必要的金融压力测试!” “测试?”石磊书记眼皮都没抬,反问了一句。 “对!就是测试!”陆之远重重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想看看,在没有主流金融机构支持的情况下,地方政府和我们的干部,有多大的能量。平江的信用,又有多硬!” 他话锋一转,看向眾人,像在分享好消息。 “事实证明,易承泽同志和平江人民没有让我们失望!他们用两百亿的真金白银,向全世界证明了江东的实力和信誉!” 他对著石磊的方向微微鞠躬,语气诚恳。 “石书记,我建议,在全省通报表扬易承泽同志,推广平江模式!至於银行系统之前的误判,我会亲自去沟通,让他们向平江市政府和易承泽同志,做出深刻检討!” 一番话说完,陆之远坐下了。 整个会议室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惊到了。 把一场围剿说成考验,把失败包装成栽培。 不少人看著陆之远,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果然不简单。 石磊书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端起了茶杯。 …… 平江市委大楼。 当陈妙玲把省城会议上的消息匯报给易承泽时,这位美女科长脸上全是惊讶。 “书记,我……我真是开了眼了。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易承泽正在签署第一批供应商的还款文件,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好像陆之远的表演,跟他没什么关係。 陈妙玲看著他平静的侧脸,心里明白,书记这声“嗯”,是把这笔帐记下了。 有些仇,不用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书记,四大行的行长们都来了,想见您。”一个秘书探进头来,小声报告。 陈妙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了。 之前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把李振华市长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银行家们,现在终於来了。 “让他们在会客室等著。”易承泽依旧没抬头,声音平静。 “是。” 这一等,就是一个上午。 会客室里,四个平日里在平江呼风唤雨的银行行长,坐立不安。 他们从早上九点,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连口热茶都没人续。陈妙玲偶尔从门口经过,看他们的眼神很冷淡,完全无视了他们。 “这……易书记到底什么意思啊?”工商银行的王行长擦著额头的汗,忍不住了。 “还能什么意思?晾著我们唄!”农业银行的李行长一脸苦涩,“谁让我们当初把事做绝了。” “妈的,都怪陆之远那个王八蛋!”建设银行的张行长低声咒骂,“是他拍著胸脯保证易承泽必倒,让我们抽贷的!现在倒好,他自己摇身一变成了功臣,把我们扔在这儿顶罪!” 他们心里清楚,两百亿的现金流,对於任何一家分行来说,都是一笔能决定全年业绩,甚至决定他们前途的巨额存款。 这笔业务,他们要是拿不到,回去没法交代。 就在他们快要坐不住的时候,陈妙玲终於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新闻通稿。 “几位行长,不好意思,易书记一直在忙著处理还款的事,没时间见各位了。”她的语气很公式化,听不出什么感情。 “陈科长,我们……” 陈妙玲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直接把手里的通稿放在桌上。 “这是平江市委市政府的最新决定,各位可以先看看。” 四个行长连忙拿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標题,脸色就白了。 【平江市人民政府宣布:与平江市商业银行达成全面战略合作】 新闻稿內容很简单:平江市政府决定,將本次债券募集的两百亿资金,以及未来特钢项目的所有结算业务,全部交由平江市商业银行独家代理。 平江市商业银行! 一个他们平时根本看不起的本地小银行! 四个行长脑子里嗡的一声,都懵了。 他们想起来了,在这次发债中,几乎所有金融机构都躲得远远的,只有这个不起眼的小银行,在第一天就默默认购了五百万的债券。 当时他们还嘲笑这家银行的董事长,是个不懂事的傻子。 现在,这个傻子,即將独吞两百亿的现金和未来上千亿的流水!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金融巨头,连口汤都喝不上! “陈科长!这……这不合规矩!这么大的资金,怎么能放在一家地方小银行?风险太大了!”王行长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陈妙玲冷淡的看著他:“王行长,当初你们四大行集体抽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平江市的风险?”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易书记说了,平江的钱,只会存放在相信平江的银行里。” “锦上添花,谁都会。雪中送炭,才是朋友。” 说完,陈妙玲转身就走,留下四个脸色惨白的男人。 他们心里全是悔恨。 他们后悔听了陆之远的话,更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消息传出,江东省的金融圈为之震动。所有人都明白,易承泽用直接的资本逻辑,给所有见风使舵的人上了一课。 陆之远在金融系统內部的威信,也在这一天,开始动摇。 第308章 釜底抽薪!他用一百亿砸穿了所有规矩! 平江市委大楼外。 四大行的行长们垂头丧气的走出来,正午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迎面,平江市商业银行的董事长郑国华,正满脸笑容的走上台阶。他看到四人,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最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径直走了进去。 这一个点头,说明了一切。 工商银行的王行长看著郑国华的背影,嘴唇哆嗦著,说:“时代…真的变了。” 他们错过了一个属於易承泽的新时代。 …… 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振华端著茶杯,手还在微微发抖,他很激动:“书记,您这一手太漂亮了,杀鸡儆猴。以后整个江东的金融圈,没人敢不把我们平江放在眼里。” 陈妙玲也站在一旁,看著易承泽的眼神都亮了。她亲手把那份通稿交给四大行行长,亲眼看到他们从傲慢到震惊,再到脸色惨白的样子,这种感觉比什么都痛快。 易承泽却很平静,他站在一幅巨大的江东省工业布局图前,目光在几个点上来回移动。 “钱只是工具,如果不能变成实力,就是一堆隨时可能被夺走的数字。”他转过身,看著激动的两人,语气没什么波澜。 “两百亿,我们只留下一百亿作为项目启动和周转资金。” 李振华一愣:“那另外一百亿呢?” 易承泽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的点了几个位置,那都是平江周边的几个工业小城。 “买下来。” “买什么?”李振华没反应过来。 “买下我们的上游。”易承泽的眼神很锐利,“特种钢铁,需要特种原料。江海市的稀土冶炼厂,临州市的石墨烯研究所,还有安林市那个快破產的特种陶瓷厂……这些,都是我们的命脉。” 他看著李振华和陈妙玲,一字一句道:“陆之远这次没从金融上打垮我们,下一次就会从產业链动手。我们不能把主动权放在別人手里。” 李振华倒吸一口凉气。 他明白了。易承泽要的,是从原料到成品,完全由自己掌控的產业闭环。 “我明白了。”李振华重重点头,“我马上去组织团队…” “不用。”易承泽打断了他,“市政府的工作重心是保证特钢项目顺利开工,安抚供应商和市民。这件事,需要用更专业、更快的手段。” 他的目光,落在了陈妙玲身上。 “妙玲,你来负责。” 陈妙玲浑身一震,有些不敢相信的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易承泽递给她一份准备好的文件,“这是方媛姐那边组建的专业併购团队的联繫方式,他们会配合你。名单上的七家企业,技术底子不错,只是经营不善。我要你在一个星期之內,全部拿下。” 易承泽看著陈妙玲,说:“你的任务是去通知他们。平江要他们的技术、工人和设备,至於债务,我们全盘接手。愿意就签字,不愿意我们就找下一家。” 陈妙玲接过文件,看著易承泽信任的眼神,她用力咬了咬嘴唇,重重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 省城,陆之远的办公室。 他刚听说自己的压力测试计划在省里成了笑话,心情很不好。 “省长,平江那边有新动向。”秘书小心翼翼的走进来,递上一份报告。 陆之远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 “併购?他想干什么?” 报告上列著,平江市派出的併购小组,正在接触省內七家基础材料工厂。 “他想打造全產业链。这个疯子。”陆之远瞬间明白了易承泽的意图,额头青筋暴起。一旦让易承泽打通上下游,平江特钢项目就再也没有破绽,他想插手都找不到地方。 “马上给我接江海市的王市长。”陆之远抓起电话,声音冰冷,“告诉他,宏图稀土冶炼厂,不能卖给平江。我陆家旗下的远大资本,可以出双倍的价钱。” 然而,电话刚拨通,秘书的另一部手机就响了。秘书接听了几句,脸色变得很古怪。 “省长…”他掛断电话,声音发乾,“晚了。一个小时前,宏图稀土的董事长已经在併购协议上签字了。” “什么?”陆之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市长是干什么吃的。我不是让他…” “据说…是平江派去的一个叫陈妙玲的女人。”秘书擦了擦汗,“她绕过了当地政府,直接找到了工厂的债权方,就是那几家快被拖垮的银行。她当场承诺,只要签字,平江立刻替工厂还清所有银行贷款。” “银行那边…当场就替董事长做主了。” 陆之远手里的电话,“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想用行政命令干预,可易承泽直接用了简单有效的资本手段。这是釜底抽薪。 接下来的三天,对陆之远来说简直是场噩梦。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报告省长,临州市石墨烯研究所同意併购了。” 第二天,又传来消息:“安林市特种陶瓷厂,已经掛上了平江控股的牌子。” 到第三天,秘书的报告已经言简意賅:“省长,七家企业,全部完成交割…” 每一条消息,都让他脸色难看一分。他所有的阻挠,在平江一百亿现金面前,都显得很无力。对方不按官场规矩出牌,直接用钱砸穿了所有障碍。 …… 一周后。 平江市新成立的特钢產业联合指挥中心。 电子大屏幕上,一幅完整的產业链地图已经成型。七个新收购的工厂,围绕著平江这个核心,形成了一个闭环。 陈妙玲站在屏幕前向易承泽匯报工作。她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眼神自信又坚定。这一周的奔波,让她整个人都变了样。 “书记,所有工厂的整合已经开始。天启系统的数据接口已经全面接入,预计一个月內能完成初步的生產协同。到时候,综合成本能降低百分之四十。” 易承泽安静的听著,点了点头。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已经破土动工、一片繁忙的特钢项目工地。 曾经,这里只有一张蓝图。 现在,钱有了,產业链也完整了。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石磊书记的办公室。 “书记,我是易承泽。” 电话那头,传来石磊温和的声音:“承泽啊,你的动作,可真不小啊。” 易承泽笑了笑,他看著窗外的工地,平静又很有力的说道: “报告书记,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第309章 天启报警,全球危机倒计时! 平江特钢项目的工地上,到处都是塔吊,一片繁忙的景象。 两百亿资金已经到位,產业链也建好了,平江市看起来前途一片大好。 市委书记办公室里,易承泽刚和特钢產业联合体的新负责人李卫民通完话。李卫民是京城请来的冶金专家,他確认第一批进口设备已经装船出发了。 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陈妙玲端著一杯热茶走进来,笑著说:“书记喝口茶吧。您都连著忙了半个月了。” 易承泽接过茶杯,走到窗边看著那片工地,心里也放鬆了一点。 可就在这个时候—— “滴——滴——滴——” 一阵尖锐又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声音不是从电话或者窗外传来的。 陈妙玲脸色一变,到处找声音是从哪发出来的。 易承泽的眼神却一下子变了,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盯住了自己那台处理保密文件的电脑。 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他快步走到电脑前,屏幕已经自己亮了。上面不是平时的作业系统,而是一个像星空一样的黑色背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程序,正闪著刺眼的红光。 得知全球系统性金融风险。连锁反应即將开始。 风险来源:北美次贷市场。 关键事件预测:雷曼兄弟控股公司,破產概率99.8%,倒计时:72小时。 易承泽感觉后背一下就凉了。 雷曼兄弟。 上辈子的他记得很清楚,这个名字就是一场全球金融危机的开始。 他一直觉得天启系统只是个工业ai,没想到它连金融风险都能推算预警。 “书记,这是什么?”陈妙玲也走了过来,看到屏幕上不认识的名词和红色的字,心里很不安。 易承泽没有说话,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知道,一场比陆之远搞的那些小动作要厉害千百倍的麻烦,马上就要来了。 这不只是一个市或者一个省的问题。 这是一场全球性的经济危机。 在这种级別的灾难面前,一个人的力量,一个城市的努力,都太小了。 “马上接通方媛姐,”易承泽的声音很冷静,但带著命令的口气,“用最高保密线路。” 他同时拿起另一部电话,打给了李振华和刚上任的李卫民。 “所有在建的非核心项目,立刻停工。所有对外採购,除了已经装船的,全部暂停。所有部门清点手上的现金,一小时后到我办公室开会。” 他的命令又快又急,直接打断了平江市刚刚起来的好势头。 …… 省城,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陆之远最近很不爽。 他本来计划好要打压易承泽,结果反倒帮了对方一把,让自己在整个江东官场都丟了面子。 他正不耐烦的翻著一份省內各市上半年的经济数据报告,想找点问题出来,好扳回一局。 “省长。”秘书推门进来,表情有点奇怪,“华尔街那边有些消息,好像不太对劲。” “说。”陆之远头都没抬。 “几家大投行,像贝尔斯登、雷曼兄弟,股价都在大跌。外面都在传,说他们的资金炼断了。” 陆之远翻文件的手停了下来。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阴沉,闪过一丝特別的光。 他不懂工业,但他懂金融。他在京城和海外都有关係,能比別人更早闻到危险的味道。 “危机……”陆之远靠在椅子上,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冷笑,“天灾,对所有人都一样。”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拿起电话打给了江东省电视台的台长。 “喂,是我,陆之远。今晚的经济新闻,多报导一些华尔街暴跌的新闻,再请几个专家分析一下全球经济衰退的可能。整体的调子要悲观,要强调不確定性。” 掛了电话,他又打给几家財经媒体的主编,让他们也发布类似的风险预警。 他要让所有人都感到恐慌。 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一场躲不开的灾难就要来了。 到那个时候,平江那个靠一百亿债券搞起来的特钢项目,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窟窿。外面没人敢投资,內部市场又因为恐慌消费不起来,易承泽拿什么去填? 用他那套民心吗? 在经济危机面前,民心什么用都没有。 “易承泽,我倒要看看,这一次,老天是帮你,还是帮我。”陆之远低声自语,眼里全是报復的快感。 …… 平江市委,紧急会议室。 会议室里很安静,气氛让人喘不过气。 方媛的脸出现在视频会议的大屏幕上,她那边应该是深夜,但精神很集中,脸色也不好看。 “小泽,你的预警是对的。雷曼的窟窿比所有人想的都大,它完了。而且,这只是个开始。” 李振华、陈妙玲、李卫民等人都坐在下面,听著方媛说那些他们听不懂的金融名词,心里直打鼓。 他们总算明白,为什么书记突然叫停了所有项目。 “媛姐,从现在开始,启动诺亚方舟计划。”易承泽站在屏幕前,声音很稳,让在场所有慌乱的人都镇定了一些。 “第一件事,平江控股旗下所有和核心业务无关的產业,能卖的全部卖掉,能换成钱的全部换成钱。不用管价格,速度要快。我们要把每一分钱都攥在手里。” “第二,李卫民同志,你来负责。用我们手上的现金,在全球大宗商品市场崩盘之前,不惜代价的囤积优质铁矿石、焦炭、稀土这些战略原材料。能买多少就买多少,把我们的仓库全部堆满,至少要堆到明年。” “第三,妙玲,你负责安抚市民和企业。对外宣传上,要强调我们平江模式的稳定和抗风险能力。具体行动上,要保证所有民生项目不受影响。” 一条条命令清楚的下了下去,整个平江市就像一台巨大的机器,围绕著“收缩”和“囤积”这两个目標高速运转起来。 就在平江全市进入备战状態,全力收缩防守的时候。 陆之远,却在省经济工作会议上,提出了一个完全相反的计划。 “各位同志,危机,危中有机!”他站在发言台上,声音洪亮,很有感染力,“西方的金融体系正在出问题,他们手里的好东西,会卖出白菜价。这是我们国家,我们江东省,一个抄底的好机会。” “我建议,省里马上成立一个专项基金,鼓励和支持我们的企业走出去,去海外大胆的抄底。买他们的技术,买他们的品牌,买他们的矿山。这是我们弯道超车的最好时机。” 他的发言引来了一片掌声。 在场的很多地市领导,都被他画的大饼给说动了,一个个都准备大干一场。 石磊书记坐在主位上,安静的听著,什么话也没说。 会议结束时,陆之远特意走过几个还在犹豫的地市领导身边,拍著他们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平江现在自顾不暇,你们再不抓住机会,可就落后了。” 两种截然不同的判断。 一个,是基於天启系统精准预警下的极限收缩,备战寒冬。 一个,是基於个人野心和错误判断下的疯狂鼓吹,豪赌国运。 一场关乎江东,乃至更广阔未来的无声赌局,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310章 陆之远的毒计:拿全省逼死易承泽! 七十二小时后。 美国纽约,雷曼兄弟控股公司总部大楼外面,记者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在此,我们不得不宣布,雷曼兄弟正式申请破產保护。” 这个消息一出来,全球股市立刻就崩了。 道琼指数、纳斯达克、日经指数……屏幕上全是断崖式下跌的k线,一片血红。 恐慌的情绪,一夜之间传遍了全球。 大宗商品市场也跟著崩盘。 原油、铁矿石、有色金属的价格直接腰斩,而且还在往下掉。 …… 江东省。 省政府大楼,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压抑。 陆之远死死盯著电脑屏幕,上面全是绿色的下跌曲线,还有一张张从华尔街传回来的现场照片,让他感觉心臟发冷。 “省长……”秘书的声音都在发抖,手里拿著一沓刚列印出来的紧急报告,每一张都像是催命符。 “说。”陆之远的声音又沙又干。 “刚接到的匯报,我们省里之前响应號召,去海外投资抄底的三十七家企业,现在……全都亏惨了。” “宏光集团在澳洲收购的铁矿,签约价一百八十亿,现在市场估值不到三十亿,对方已经不打算履行合约了,定金也不退。” “蓝海纺织集团收购的欧洲奢侈品品牌,母公司昨晚突然宣布破產,品牌资產被法院冻结,我们投进去的五十亿……可能全没了。” “还有……” “够了!” 陆之远猛的一拍桌子,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当初在会议上画出来的那些宏伟蓝图,现在全变成了一个个血淋淋的窟窿。 他吹嘘的百年一遇的机遇,现在成了一个吞钱的无底洞。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都是那些被他忽悠出去的企业家打来求救的,陆之远一个都不敢接。 他输了。 输给了市场,输给了这场他之前根本看不起的危机。 更让他没法接受的是,他输给了易承泽。 那个提前收手,被他嘲笑是胆小鬼的年轻人。 “平江呢?”陆之远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秘书的脸色更奇怪了,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最后一份报告递了过去:“省长……平江……一切正常。” 平江的情况不是一般的正常。 当整个江东省的外贸订单一夜之间少了一大半,无数工厂停工倒闭,工人们都快没饭吃的时候—— 平江市,特钢產业联合体的所有工厂,正在二十四小时三班倒,开足马力生產。 巨大的仓库里,堆满了他们在价格暴跌前,用很低的价格从全球市场买回来的优质铁矿石、焦炭和稀土。 这些原材料,在一夜之间,变得非常珍贵。 因为在金融危机下,只有实实在在的工业產品,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平江的模式很简单。 他们用最低的成本生產,然后不经过任何中间商,直接把高品质的特种钢材,用一个很有竞爭力的价格,卖给那些同样在危机中需要自保的国內大型基建和军工企业。 现金流,源源不断的流进平江市的帐户。 每一笔进帐,都像一个巴掌,狠狠的抽在陆之远的脸上。 “易!承!泽!” 陆之远看著报告上平江市逆势增长的財政数据,嫉妒让他整张脸都变了形。 他成了全省经济崩溃的罪人,还亲手把易承泽捧上了神坛。 陆之远能想到,石磊书记,还有省里那些同事,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自己。 一个蠢货。 一个被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战略上彻底打败的笑话。 不! 他不能就这么输了! 他绝对不能成为易承泽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陆之远猛的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江东省地图,上面用红色標记了一个个出了问题的城市。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地图中间,那唯一一个代表著正常的城市——平江。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凭什么全省都在亏钱,你平江可以一个人赚钱? 凭什么大家都在挨饿,你平江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你平江,也是江东省的一部分。 你易承泽,也是党的干部。 陆之远眼里的疯狂慢慢退去,变成了一种冰冷的算计。 他慢慢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这一次,他没有打给省里的任何人,而是直接拨了一个京城的號码。 电话接通,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声音里带著沉痛。 “首长,是我,陆之远。” “江东的情况,非常不好。我作为主要负责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是要想办法救活江东!” 电话那头沉默著,在等他继续说。 陆之远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说出了他那个恶毒的方案。 “全省的资金炼都断了,只有平江市,因为提前做了准备,手里有大量的现金和廉价原材料,他们的特钢项目,现在是全省甚至全国最好的资產。” “我建议,由国家层面出面协调,启动一个特別预案。” “让平江市,用成本价,把他们囤积的原材料和收购的七家上游工厂的股权,转让给省內其他有困难的重点企业,帮助大家一起渡过难关。” “这是对平江的一次考验,也是对易承泽同志的一次考验!” “我相信,为了大局,平江市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掛断电话,陆之远靠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知道,这个电话打出去,易承泽就没退路了。 你不是总说为了人民吗? 现在,全省几千万人都等著救命,你救,还是不救? 要是救,你辛辛苦苦搞起来的產业链就会被立刻拆散,平江特钢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你的心血和功劳,都会被拿去分给別人。 要是不救? 那你就是自私自利,不顾大局,对抗组织! 我倒要看看,你易承泽,这次怎么解决! 一场更阴险的围猎,打著拯救全省的旗號,悄悄的逼近了平江。 第311章 三十亿就想买未来?易承泽:谁敢卖,我送 江东省委常务会议室。 气氛很沉重。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但没人再点上一根。在座的都是江东省的高层,此刻一个个脸色都很难看。 主位上,石磊书记沉著脸,一句话没说。 会议已经开了三个小时,討论的都是怎么活下去。 常务副省长陆之远,站在会议室中央,头髮有些乱,身上的西装也满是褶皱,他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著很憔悴。 “石书记,各位同志,我……有罪。” 陆之远的声音沙哑,他猛的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荡,所有人都被他这一下弄得愣住了。 “是我,判断失误,过於冒进,才导致全省这么多企业陷入绝境,让全省几千万人民,面临失业和破產的风险!” 陆之远捶著自己的胸口,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言辞恳切。 “我请求组织处分。但在处分我之前,请允许我,为江东,为人民,提出最后一个救市方案!” 他这番动作,让在座的一些人心里也有些不好受。毕竟,谁也没想到这场来自国外的金融危机,会这么严重。 石磊书记抬了抬眼皮,声音听不出情绪:“说。” 陆之远深吸一口气,从秘书手中接过一份文件,双手呈上。 “石书记,现在全省资金炼断裂,外贸订单归零,唯一能救我们的,只有美元!” 陆之远扫视了一圈,声音突然拔高。 “而现在,全省唯一还能创造价值,並且被国际资本看好的优质资產,只有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会议室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年轻人身上。 平江市委书记,易承泽。 陆之远盯著易承泽,嘴上却说著:“就是平江的特钢產业联合体!” “我的方案是,启动优质资產置换计划!” 陆之远打开了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几家华尔街投行的logo。 “我已经和这几家国际战略投资者取得了联繫,他们对平江特钢项目非常感兴趣,愿意出资三十亿美元,收购平江特钢联合体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三十亿美元! 在当时,这是一笔足以救活半个江东省的钱。 但代价是出让平江特钢近一半的股权。这个项目整合了七家上游工厂,產业链完整,未来前景很好。 更讽刺的是,屏幕上那几个投行的名字,正是当初平江发债时躲在背后做空的那几家! “陆之远!你这是卖国!”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省纪委的张书记。这位老同志头髮花白,气得浑身发抖,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陆之远却好像早就料到了,他看向石磊,说:“张书记,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不卖,我们所有人,整个江东省,都要一起完蛋!” “那些嗷嗷待哺的工人怎么办?那些等著救命钱的企业怎么办?难道要为了平江一个项目,牺牲掉全省的未来吗?” 他声泪俱下,一番话直接把问题上升到了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高度。 “这是引进战略投资者,是改革必须付出的代价!” 会议室里,原本反对的人,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是啊,不卖怎么办?全省的窟窿太大了,大到让人看不到希望。 石磊书记的目光,终於落在了易承泽身上,眼神复杂。他知道,这个决定最终的压力,会全部压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再次聚焦於易承泽。 陆之远看著沉默的易承泽,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易承泽,你不是能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破这个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易承泽会陷入两难时,他却缓缓的站了起来。 易承泽平静的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锐利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卖?”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语气很冷。 “谁敢卖,我让他牢底坐穿。” 全场一片寂静。 陆之远脸色一白,厉声喝道:“易承泽!你这是什么態度!你这是在对抗组织决定!” 易承泽终於看向陆之远,眼神冰冷。 “组织决定?我只知道,平江的资產属於平江人民,属於国家。它的价值,轮不到华尔街那群人来定义。” 易承泽一步步走回会议桌前,拿起那份置换计划,在陆之远眼前,轻轻一撕。 “嗤啦——” 文件被撕成两半。 “你!”陆之远气得浑身发抖。 易承泽不理会陆之远,看向主位上的石磊书记,一字一句,鏗鏘有力的说: “报告书记,关於如何应对危机,我平江市,有不同的方案。” 石磊书记身体微微前倾:“哦?” “陆省长说,我们缺美元。”易承泽笑了笑,“我同意。” “但是,想拿到美元,不能靠出卖自己的资產。”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话。 “平江不仅不卖,我们还要出去买!” “什么?” “他疯了?” “这个时候出去买?买什么?用什么买?” 一时间,会议室里全是质疑和嘲讽的声音。 陆之远更是指著易承泽大笑起来:“买?易承泽,你是在说梦话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你拿什么去买?拿你那两百亿债券吗?那点钱在国际市场上,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易承泽静静的看著陆之远笑,没有反驳。 直到陆之远笑声渐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 “谁说,一定要花钱才能买东西?” 说完,易承泽不再看会议室里这群人,对著石磊书记微微点头,转身,径直向门口走去。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推开会议室厚重的大门,没有一丝停留。 走廊里,易承泽拿出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媛姐。” “小泽,会开完了?”电话那头传来方媛冷静的声音。 “嗯。” 易承泽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看著下方的车流,眼神变得很深。 “他们,想卖掉我们的未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方媛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他们敢。” “所以,”易承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他们动手之前,我们先一步把好处全拿到手。” “计划,可以开始了吗?”方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期待。 易承泽看著远方,轻轻吐出几个字。 “启动北极星,做空。” 第312章 先赚他一千亿,反击开始! 瑞士,苏黎世。 班霍夫大街,一栋私人银行大楼的顶层。 这里没有掛任何牌子,落地窗调成了深色,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室內很安静,只有伺服器风扇发出的低沉嗡鸣。 几十块巨大的屏幕组成了一面数据墙,上面滚动的不是股票k线,而是来自全球各大交易所最底层的原始数据流,每一毫秒都在刷新。 方媛穿著一身黑色西装,坐在一张独立的控制台前。她没有化妆,神情冷静,眼睛里倒映著屏幕上不断下跌的红色数据。 全球市场正在崩盘。 道琼、纳斯达克、富时、日经,所有指数都在暴跌,不断跌破新的位置。恐慌的情绪笼罩了全球金融市场。 但在方媛面前的主屏幕上,一个叫“polaris”(北极星)的基金帐户,资產净值曲线却和全球市场完全相反,划出了一条笔直向上的线。 一连串巨大的盈利数字,正以秒为单位疯狂跳动。 “媛姐,雷曼的清算开始了,我们的空头头寸已经全部平仓,净收益一百一十二亿美元。” “aig的cds合约价值正在飆升,预计收益会超过两百亿。” “大宗商品市场,我们建立的铁矿石、原油、有色金属空头合约,已经浮盈百分之三百……” 一个个穿著白衬衫的交易员,声音虽然压著,但还是能听出其中的激动,不断向方媛匯报著战果。 北极星基金。 这是易承泽用方媛的海外关係,在开曼群岛秘密註册的一个基金。它没有实体,没有歷史,却在天启系统发出预警后,立刻在全球金融市场最核心的领域,展开了行动。 他们做空的目標,正是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华尔街巨头。 他们的目標,是整个西方金融体系。 当陆之远还在为自己用全省力量逼迫平江的计策得意时,他永远不会知道,易承泽已经在另一个战场,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 而且是用一种直接又粗暴的方式完成的。 …… 江东省,省政府大楼。 常务副省长办公室里,飘著茶香。 陆之远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端著一杯顶级的明前龙井,心情很不错。 他已经能想像到,现在的易承泽肯定急得团团转。 在省委会议上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年轻人的嘴硬罢了。 不卖?还想买? 他拿什么买?拿平江市民的口水吗? 陆之远轻轻吹了吹茶叶,嘴角带著一丝冷笑。 他打出的牌,是公开的计策。 他用的是大局、集体利益和政治正確来压人。 他就不信,京城打来的电话,省里形成的决议,易承泽敢公开违抗。 在他看来,易承泽只要敢说一个不字,就是和全省人民作对,就是没有大局观的自私官僚。到那时候,都不用陆之远自己动手,光是舆论就能把易承泽和他的新政给淹没。 而只要易承泽点头,平江特钢这个凝聚了他所有心血的项目,就会被立刻拆分。核心资產被外资拿走,剩下的被省內其他企业瓜分。 易承泽,將从一个前途光明的干部,变成一个失败者。 “易承泽啊易承泽,你还是太年轻了。”陆之远品了一口茶,闭上眼睛,愜意的自言自语,“在规则里面,我有一百种方法能玩死你。” 他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著就行。 等著平江市委的电话,哭著打到他的办公桌上。 …… 平江市,市委书记办公室。 易承泽同样站在窗前,但他看的不是窗外的工地,而是墙上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 他的目光,落在了欧洲中心的德国。 桌上的加密电话屏幕亮起,是方媛的视频通讯请求。 易承泽接通了。 屏幕里,方媛依旧冷静,但眼神深处却闪著光。 两人简单交流了省里会议的情况,方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们敢。” “所以,”易承泽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们先一步,把未来握在自己手里。” 方媛深吸一口气,切换了视频画面。 北极星基金的帐户界面,清晰的出现在易承泽面前。那一长串数字,足以让任何国家的財政部长感到震惊。 “资金,非常充足。”方媛的声音稳定又有力,“隨时可以收网,开始第二阶段计划。” “很好。” 易承泽的目光重新回到世界地图上,像一个即將出征的將军在审视战场。 陆之远想用三十亿美元,买走平江特钢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 而现在,易承泽手里,有十个,甚至二十个三十亿美元。 “陆省长说,我们缺美元。”易承泽淡淡的笑了,“现在,我们不缺了。” 他转过身,对著屏幕里的方媛,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声音不大,却十分果断。 “启动普罗米修斯计划。” “第一个目標:德国,海德里希集团(heidrich group)。” 方媛的眼神一凝。 海德里希集团是全球顶级的企业,它不生產任何终端產品,却是世界上几乎所有高端精密工具机母机的核心部件——超精密静压主轴和光柵测量系统的唯一供应商。 这是真正被国外控制的核心技术,是钱都买不来的国家急需的重要技术。 在平时,別说收购,连获得它百分之一股权的可能性都没有。 但现在,金融危机之下,这家百年家族企业的第四代继承人,因为在金融衍生品上赌输了而濒临破產,整个集团的股价已经跌到了白菜价,隨时可能被银行强制清算。 天启系统的大数据分析,早就將它標记为最高优先级的目標。 易承泽看著方媛,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 “我要你,动用一切力量,通过我们控制的所有离岸公司和代理人,在二十四小时之內,完成对海德里希集团百分之百股权的全资收购。” “记住,是全资收购。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溢价谈判,直接从二级市场和它的债权银行手里,用现金,直接买下它!” 第313章 全球扫货!他用三百亿,买下西方工业的未来 德国,斯图加特。 海德里希集团的庄园內,气氛很沉重。 壁炉的火烧得很旺,但第四代掌门人,六十多岁的克劳斯·海德里希,只觉得浑身冰冷。 桌上,摆著德意志银行的最后通知。 四十八小时內,如果还不上因为投资金融衍生品失败欠下的三十七亿欧元债务,银行就会强制清算集团的全部资產。 百年的基业,就要在他手上,被当成废铁一样拆开卖掉。 “父亲,我们……真的没別的办法了吗?”他身边的中年儿子,声音都快哭了。 克劳斯闭上眼,摇了摇头。 他找了所有能找的人,欧洲的贵族、美国的財团,但在全球性的金融危机里,大家自保都来不及,没人愿意,也没人敢拿出这么一大笔现金来救他。 就在这时,庄园的老管家快步的走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先生,外面有位自称来自北极星资本的女士想见您。” “不见!”克劳斯不耐烦的挥手,“我现在不想见任何银行家和律师!” “可……可她说,”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她说她能用现金,一次性解决您所有的问题。” 克劳斯猛的睁开了眼。 几分钟后,会客厅里。 一个亚裔女人没有寒暄,直接將一个平板电脑推到克劳斯面前。 屏幕上只有一个界面,一个数字。 “五十亿欧元,”方媛的代理人,声音像机器一样精准,“全现金收购海德里希集团百分之百的股权。三十七亿替你还银行的债,剩下的十三亿是你的。签了字,钱五分钟內到帐。” 克劳斯父子俩看著那个数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有人都想趁火打劫,用一两折的价格来收购他们,没想到竟然有人不但愿意全额还债,还给了他们一笔足够让他们奢华度过余生的巨款。 这是上帝给的恩典! “你们……有什么条件?”克劳斯声音沙哑,他不信有这种好事。 “没有条件。”女人声音冰冷,“我们只要技术、专利、工程师和全部数据。签不签?不签我们就找下一家。” 没有犹豫的余地。 克劳斯颤抖的手,拿起了电子笔。 他刚在协议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瑞士银行的简讯通知:【您的帐户到帐:130,000,0000.00欧元】 同一时间,德意志银行的ceo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海德里希集团的三十七亿债务,连本带息,已经全部还清了。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谈判到签约再到打款,前后不过十分钟。 这场重要的收购,就这样简单粗暴的,悄无声息的完成了。 当晚,一架没有任何標誌的私人飞机,载著海德里希集团最重要的几个工程师和所有技术资料,从斯图加特机场起飞,消失在夜里。 …… 江东省,省政府大楼。 陆之远正悠閒的用一套紫砂茶具泡著茶。 秘书走了进来,低声匯报:“省长,平江那边还是没动静。我听说,易承泽这几天天天待在那个联合指挥中心,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陆之远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搞鬼?他能搞什么鬼?” 陆之远靠在椅子上,眼神里带著嘲讽:“他就是装镇定,硬撑著罢了。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全省的经济压力一天比一天大,停工的工厂和失业的工人,都会让他撑不下去。” “拖吧,时间拖得越久,他手里的筹码就越不值钱。等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別说三十亿美金,就是二十亿,他也得捏著鼻子认了!” 陆之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已经想好了,等易承泽扛不住来求他的时候,他不仅要卖掉平江特钢的股权,还要逼著易承泽在全省干部大会上,公开做检討!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跟他陆之远作对,是什么下场。 陆之远不会知道,就在他喝茶的时候,一场全球范围的工业资產收购,正在疯狂进行。 在日本京都,尼康光学研究所掌握著光刻机镜头技术。因为母公司投资失败,正准备卖给荷兰的asml。但一张现金收购合同直接拍在了所长桌上。三个小时后,研究所连同所有技术和团队,都被打包带走了。 接著是美国硅谷。那里有两个天才程式设计师开发出了领先的数字孪生仿真引擎,却因为没钱付伺服器费用快要解散了。方媛的团队直接开了一卡车的现金停在他们车库门口,说:“加入我们,给你们用不完的经费和很好的实验室。”两个程式设计师看著一车的美金,当场撕了跟谷歌的意向合同。 除此之外,还有瑞典的轴承厂,以色列的传感器公司,以及乌克兰的发动机图纸…… 在天启系统的指引下,北极星基金的庞大现金,在全球范围內,精准的收购著那些因为金融危机而陷入困境的关键技术公司。 这些收购的目標,全都是平时花钱都买不到的核心技术。 消息,也开始在国际工业圈和金融圈里慢慢传开。 这个神秘买家的手笔,让所有人都很震惊。 他出手快,判断准,资金雄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猜测,这背后一定是一个国家主权基金在行动,可能是中东的石油富豪,或者是俄罗斯的寡头。 没人会想到,这一切都和一个叫平江的內陆城市有关。 …… 平江市,特钢產业联合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那张原本还有几处空白的產业链地图,正在被一个个新亮起的图標迅速填满。 【德国海德里希超精密主轴技术,已接入】 【日本尼康光学镜头技术,已接入】 【美国数字孪生引擎,已接入】 …… 陈妙玲站在易承泽身后,看著那张越来越完整的地图,激动的身体都在轻轻发抖。 她终於明白了,那天在省委会议室里,易承泽说“我们还要出去买”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书记,”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兴奋的报告,“刚刚收到消息,第一批从德国运回来的工具机和图纸,已经坐专机安全到平江机场了!” 易承泽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平静。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特钢项目工地。 他的心里,却十分激动。 陆之远他们,想用三十亿美金,就买断平江的未来。 而他易承泽,正在用从华尔街身上赚来的钱,买下整个西方工业的未来,为这个国家,铸就一柄前所未有的锋利长剑! 这是中国工业史上,从未有过的一次逆势扩张。 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蛇吞象的奇蹟! 第314章 掀桌子?我拿整个西方工业跟你玩! 一周后。 江东省的经济数据崩盘。 外贸订单少了七成,两千多家中小企业倒了,五十多万人没了工作,而且每天还有上万人失业。 省政府大楼里气氛很压抑,每个走出来的人都一脸愁容。 陆之远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他不仅赌输了自己的前途,还砸了全省几千万人的饭碗,压力大得让他整晚都睡不著。 办公室里全是烟味,陆之远盯著桌上的紧急报告,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很清楚,自己没路可走了。 陆之远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拨通了京城一个號码。 “老领导,是我,之远。”他的声音很沙哑。 “江东…快顶不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等著他继续说。 “我承认我错了,我愿意负责。但现在得先救活整个江东!” “全省財政都空了,只有平江的特钢项目有钱。他们手里的廉价原材料和现金流,是救活全省的唯一希望!” 陆之远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请求您出面,跟石书记打个招呼。特殊时期,用特殊办法。让省里成立一个清算小组,强制把平江特钢项目的利润和资產划拨出来,先稳住全省的就业和民生。” “这是为了大局,我相信易承泽会理解的。” … 半小时后。 省委书记办公室。 石磊掛了电话,脸色很难看。 他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的抽菸,面前的菸灰缸很快就满了。 京城老领导的电话,话说的很客气,但意思很清楚,就是支持陆之远的方案。 牺牲平江,保全江东。 这笔帐,好像怎么算都对。 “咚咚咚。” 秘书敲门进来,低声说:“书记,易承泽同志到了。” “让他进来。”石磊掐了烟,揉了揉太阳穴。 易承泽走了进来,神色平静。 “坐。” 石磊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掛钟的滴答声。 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石磊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承认,自己当初看错了人。这个年轻人的眼光和魄力,是他见过的人里少有的。 可现在,他却要亲手毁掉这一切。 “小泽,”石磊慢慢开口,声音有点干,“省里的情况,你应该都清楚。” 易承泽点点头:“嗯。” “几千万工人要吃饭,几千家企业要救命。陆之远同志提的方案,也是为了稳住大局。”石磊的目光紧紧盯著易承泽,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所以,省里希望你能顾全大局。” 这句话,分量很重。 它代表了组织的决定和政治的压力。 换成任何一个干部,听到这话都该明白自己必须做出牺牲。 易承泽没马上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书记,我知道省里难,平江也愿意为全省分忧。” 石磊以为他要谈条件,刚想说话。 易承泽接著说:“但在动手之前,我想请您先看个东西。” 石磊疑惑的拿起文件。 文件没有標题,就是一份清单。 当他的目光落到第一行,拿文件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德国海德里希集团:全资收购,掌握全部超精密静压主轴及光柵测量系统技术专利与核心工程师团队。 石磊的呼吸都停了。 海德里希!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也听京城那些军工和重工的老总们说过!这是西方封锁最死的核心技术,是中国高端工具机的短板! 他的目光快速往下看。 日本尼康光学:收购其光刻机镜头技术研究所,掌握193nm-248nmduv镜头核心技术与材料配方。 美国ansys:收购其数字孪生引擎开发团队,获得底层原始码授权。 瑞典skf特种轴承生產线…… 以色列mobileye传感器阵列…… … 清单不长,只有十几项。 但每一项,都在石磊的脑子里炸开。 他拿著那几页纸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这根本不是什么清单,这上面的每一项,都能改变中国的工业格局! 这些…都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你…”石磊猛的抬头,死死盯著易承泽,声音都变了,“你…你真的把它们…都买回来了?” 易承泽平静的点点头。 “书记,陆省长想用三十亿美金买我们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我用这笔钱,加上从华尔街赚回来的钱,买了这些回来。” 他看著石磊,眼神很坚定。 “这些技术和团队刚到平江,设备还在安装,图纸还在消化。现在是它们最脆弱,也最需要钱的时候。” “如果现在强行从特钢项目拿钱,就是亲手毁掉这些技术的未来。我们花了几百亿美金买回来的希望,就会变成一堆废铁。所有的心血,都会白费。” 石磊的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血都热了起来。 他终於明白了,那天在会议室,易承泽说还要出去买的时候,平静的表情下藏著多大的野心! 陆之远想的是怎么拆东墙补西墙,保住自己的位置。 而易承泽,却在为这个国家,买回整个工业的未来! 两个人的格局,差的太远了! 石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犹豫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决断。 他做了一个可能影响他整个政治生涯的决定。 “小泽,你需要多久?” 易承泽看著石磊,一字一句的说。 “书记,再给我三个月。” “三个月后,平江不但能自救,我还要给全省一个惊喜!” “好!”石磊猛的一拍桌子站起来,眼神锐利,“我给你三个月!这三个月,天塌下来,我给你顶著!” 他赌了。 用自己的政治生命和整个江东省的未来,赌在了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 … 半小时后。 陆之远的办公室。 他正悠閒的泡著茶,等著平江那边打来求饶的电话。 秘书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有点奇怪。 “省长,书记办公室刚有消息传出来。” “说吧,是不是决定成立清算小组了?”陆之远端起茶杯,笑了笑,觉得这事已经稳了。 秘书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不……书记驳回了您的提议。並且指示,全省各部门,必须全力配合平江市的工作,不得有任何形式的干扰……” “啪嚓!” 陆之远手中的紫砂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顶级的明前龙井,混著紫砂的碎片,溅了他一裤腿。 他猛地站起来,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疯狂。 “不可能!石磊他敢违抗上面的意思?!” 他输了。 在他以为最稳操胜券的政治逼宫中,输得一败涂地。 “易!承!泽!” 陆之远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在压抑的办公室里迴荡。他不知道易承泽到底用了什么妖法,但他知道,这件事,绝不算完! 第315章 技术大佬闹罢工?易书记一出手,全给治得服 东西是买回来了,但怎么用好才是大问题。 平江市郊的厂区里灯火通明,从德国、日本等地用专机运回的设备和团队,全都在这儿。 但麻烦很快就来了。 “schei?e!我说了多少遍了,这里的公差必须是0.001毫米!不能差不多!” 一个白头髮的德国工程师君特,是海德里希集团的技术骨干。这会儿,他正拿著个游標卡尺,对著一名本地老师傅大吼,脸都涨红了。 老师傅听不懂德语,但看得懂脸色,委屈的小声嘟囔:“零点零零一?头髮丝都比这粗,有这个必要吗?” 另一边,日本尼康团队待的地方,气氛也很紧张。 几个穿著工服的日本工程师,对著一张光学镜片的设计图,用日语吵个不停。一个年轻的中国研究员想凑上去说句话,却被团队头头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不敢再出声。在这群日本人看来,资歷不够的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陈妙玲拿著一份报告,快步走进易承泽的办公室。 “书记,出事了。德国和日本那两拨人,为了一个传动轴的安装问题,在车间里差点动手。现在,君特带著所有德国工程师,直接不干了。” “他们说,我们必须完全按照德国的din標准来干活,不然他们就罢工。” 易承泽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们的標准和他们差很多?” “不是一般的多。”陈妙玲苦笑,“我们的標准是东西能用就行,他们非要做到极致。厂里很多老师傅习惯了,觉得这帮老外就是瞎折腾。” 更糟的还在后头。 陈妙玲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而且,我发现有人在背后捣鬼。一个自称是省总工会派来的干事,最近老是跟那些德国人、日本人凑在一起,抱怨我们的伙食和住宿不好,还暗示我们扣了他们的工资。” 易承泽的脸色沉了下来。 省总工会?陆之远的手,伸的还真长。 明著来不行,就开始玩这种脏手段了? 叮铃铃—— 办公室的电话急促的响了起来,陈妙玲接起来一听,脸一下就白了。 “书记……日本那边的团队也撂挑子不干了。他们说,我们这的实验环境,乾净程度达不到他们的要求。” 天启系统上,各项技术的整合进度条,也卡在了可怜的5%。 陆之远这会儿在省城办公室里,肯定已经泡好了茶,就等著看他的笑话。 易承泽站起身,对陈妙玲说了一句:“给我准备一个行李包,再安排一间工程师宿舍。” 陈妙玲一愣:“书记,您这是……” “从今天起,我搬到厂里去住。” …… 当天下午,易承泽真就提著个包出现在工程师宿舍楼下,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谁也没告诉,直接住进了君特隔壁的空宿舍。 晚饭时间,食堂里。 德国工程师们聚在一桌,吃著专门给他们做的西餐,但一个个板著脸,用德语大声抱怨麵包没嚼劲,香肠味道不对。 “在这儿待下去,我的手艺都要废了!”君特烦躁的拿叉子戳著牛排。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用流利的德语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要是想家乡的味道了,或许我们可以自己试试。我知道一个巴伐利亚白香肠的方子,味道很正宗。” 君特和一群德国工程师猛的回头,看到了端著餐盘,笑著和他们打招呼的易承泽。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竟然会说德语? “你……”君特张了张嘴,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易承泽很自然的在他们旁边坐下,用德语和他们聊起了德国足球、啤酒和机械。他懂的那些专业东西,让这帮高傲的德国工程师再也不敢小看他了。一个个脸上从惊讶变成了佩服。 第二天,易承泽出现在了日本团队所在的无尘车间。 他换上了一样的白色工服,戴著口罩和头套,就露出一双眼睛。 日本团队的负责人,五十多岁的石田修,正因为一个光学镀膜的参数和中方研究员吵个没完。 “不行!这个波段的透光率必须到99.8%以上,不然会影响最后的成像效果!”石田修用不太流利的中文犟著脖子说。 “石田先生,这个材料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的了,再提高0.1%,成本要翻三倍!”中方负责人也急了。 就在两边僵著的时候,易承泽走了过来。 他没多说,直接拿起了桌上的一台平板电脑,上面正是天启系统的设计界面。 他先是用一口流利的日语跟石田修打了个招呼:“石田先生,谢谢您的严谨。不过,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石田修看到这个年轻人竟然会说日语,也是一愣。 只见易承泽手指在平板上飞快的划拉几下,调出了一个镜头镀膜的模型。他在模型上直接改了其中两层膜的厚度和弧度。 “调整第7层和第9层膜的结构,用相位补偿,不用换材料,也能把目標波段的透光率,做到99.8%以上。” 他声音不大,但所有研究员都听傻了。 石田修死死盯著平板,看著那个新模型和旁边跑出来的数据,眼睛瞪得滚圆,呼吸都重了。 这个法子……太巧妙了。 他研究了一辈子光学,竟然从没想过还能这么干。 “这……这是……”石田修指著平板,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一个协作工具罢了。”易承泽把平板递给他,“系统有实时翻译和协同设计功能,以后大家可以直接在上面用自己的母语討论,技术上的问题,让数据来说话。” 石田修看著平板上,自己刚打的日语,一瞬间就变成了中文、德语、英语,他和旁边所有人都看呆了。 语言不通这个大麻烦,就这么解决了? 当天晚上,君特自己找上了易承泽的宿舍。 “易先生,白天的事,我向您道歉。”他深深鞠了一躬,“您不但是个懂技术的专家,还是个真正的领导。” 没一会儿,那个自称是省总工会的人,就被君特亲自抓著送到了易承泽面前。 “易先生,就是这小子在我们背后挑事!他是个骗子!” 易承泽看著嚇得脸都白了的干事,眼神很冷。他直接对陈妙玲说:“报警,给我查清楚,他到底是谁的人。” 有易承泽亲自坐镇,还有天启系统帮忙,厂区的效率不但没降,反而越来越高。不同国家的技术员在那个协同平台上,搞出了不少新东西。 一周后。 在巨大的总装车间里,所有中外工程师都憋著一口气,围在一台新机器前面。 机器浑身都是金属的冷光,看著就很有力量感。 易承泽亲自按下了启动钮,机器主轴发出了平稳的嗡嗡声,转动得非常顺滑。 控制面板上,所有数据都达標了。 这台机器融合了海德里希的超精密静压主轴、尼康的光柵测量系统,以及平江特钢自己生產的机身。 第一台完全由平江自主整合、拥有全部核心技术的五轴联动高精度数控工具机,正式下线! 君特和石田修激动地拥抱在一起,许多老工程师的眼眶都湿了。 易承泽站在人群外,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从今天起,西方在这项技术上对中国长达几十年的封锁,被彻底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他,將用这柄亲手铸就的利剑,为这个国家,开闢一个全新的工业时代! 第316章 0.003毫米!姓赵的脸都绿了,这下彻 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 几辆掛著白色军牌的越野车停在了平江特钢厂区外,车窗玻璃顏色很深,看不清里面坐著什么人。 易承泽站在车间门口,手里拿著保温杯,慢悠悠的喝著水。 陈妙玲小跑过来,压低声音:“书记,来了三拨人。军方那边是装备部的钱老带队,省里督导组组长是……” “陆之远的人。”易承泽平静的接话。 “您都知道?” “他不来才奇怪。”易承泽又喝了口水,“让君特他们准备好,今天就让这些人好好看看。” 车门打开。 第一个下来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头髮花白,穿著洗的发白的夹克衫,脚上是双解放鞋。但他腰板挺得很直,眼神很有神。 “钱老。”易承泽快步迎了上去。 “小易同志,”钱老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听说你们搞出了点名堂,我得亲眼看看。” 紧跟著下来的是几个穿便装的军官,还有省里督导组的人。 督导组组长姓赵,四十出头,戴著金丝眼镜,一直板著脸。他扫了眼车间外墙上还没干透的油漆,皱了皱眉。 “易书记,按照省里的要求,我们今天要对平江特钢项目进行全面技术评估。”赵组长拿出一个笔记本,“希望你们配合。” “应该的。”易承泽做了个请的手势。 车间大门缓缓打开。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巨大的空间里,那台刚组装完成的五轴联动工具机静静的停在中央。金属外壳在顶灯下泛著光泽,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切削液的味道。 钱老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工具机的主轴部分,眼神变得很专注。 赵组长却围著机器转了两圈,开始挑毛病。 “这个外壳拼接缝隙有点大啊。”他用笔敲了敲机身。 “还有这油漆,光泽度不够均匀。” “易书记,”赵组长抬起头,“这种拼凑出来的设备,稳定性能保证吗,我们可不能拿纳税人的钱开玩笑。” 君特站在一旁,听著翻译,脸都气红了。 易承泽的语气依旧很平静:“赵组长说得对,外观確实还有改进空间。不过,工具机的好坏,关键看精度。” “那就测测。”钱老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从隨行军官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抽出一张图纸,直接递给易承泽。 “小易同志,切这个。” 易承泽接过图纸,眼神凝了一下。 s形试件。 这是国际上用来测试五轴工具机精度的標准件,曲面复杂,公差要求很苛刻。国內能切出合格品的工具机,没有几台。 “钱老,这……”陈妙玲的脸色变了变。 “怕什么。”钱老盯著易承泽,“敢不敢?” 易承泽笑了:“求之不得。” 他转身走向控制台,亲自输入加工程序。 赵组长站在一旁,嘴角掛著一丝冷笑。他已经想好了,等会儿机器一抖动,他就立刻记录下来,回去好好给陆省长匯报。 工具机启动。 主轴开始高速旋转,刀具缓缓接触到金属毛坯。 车间里並没有出现想像中的轰鸣和震动,只有切削金属发出的顺滑的滋滋声。 赵组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种平稳度……他只在德国进口的设备上见过。 钱老死死盯著主轴,眼睛都不眨一下。 十五分钟后,加工完成。 工作人员小心的取下试件,那零件表面光亮如镜,在灯光下泛著金属特有的冷光。 “推干涉仪过来。”钱老的声音有些发颤。 雷射干涉仪被推到试件旁边,红色的雷射束开始扫描表面轮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检测员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轮廓误差……”他的声音在发抖,“0.003毫米。” “多少。”赵组长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抢过检测报告,“这不可能。德国原装的也才0.005,你们是不是数据造假。” “闭嘴。”钱老转过身,眼神冰冷的盯著他,“你懂什么叫精度吗。” 钱老快步走到屏幕前,手指轻轻的在那个金属s件上滑过。 “0.003……0.003……”钱老喃喃自语,眼眶突然红了。 他立刻转身,对著隨行的军官大声下令:“立刻接通京城装备部一號线。告诉首长,不用去求那帮外国人了。” “我们的歼-10改型,还有大飞机的叶片,有救了。” 钱老紧紧握住易承泽的手,说话都有点激动:“小易同志,你这台机器,解决了我们国家工业的大问题啊。” 赵组长脸色灰败,手里的笔记本“啪”的掉在地上。 他知道,完了。 这已经不是一台工具机的事了,这是国家战略。 --- 两个小时后。 加密传真机在江东省政府大楼里响了起来。 一份盖著红章的文件,从机器里缓缓吐出。 秘书颤抖的拿起来,快步走进陆之远的办公室。 “省长,京城来的急件。” 陆之远接过文件,目光扫过抬头。 关於將平江特钢联合体列为国家一级保密单位的通知。 他的手开始发抖。 文件很短,没有废话,直接將平江特钢项目定性为国防战略级工业基地,並附带了首批总额超过两百亿的军工意向订单。 最后一行字,让陆之远的心沉到了谷底: 该项目涉及国家核心利益,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预其正常运营。 陆之远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点了根烟,手抖的连火都打不著。 烟烧到了手指,他却毫无感觉。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敲在他的心上。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在算经济帐的时候,易承泽已经在为国家布局了。自己那个三十亿救市方案,跟这个一比,简直可笑。 如果他真的卖了…… 陆之远打了个寒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差一点就成了出卖国家未来的罪人。 办公室门被推开。 省委书记石磊走了进来,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嘲讽,只是看著失魂落魄的陆之远,將一根烟递给他。 “之远啊,”石磊的声音很轻,“去平江看看吧。別以省长的身份,就以一个z人的身份,去看看易承泽到底买回了什么。” 陆之远接过烟,喉咙里发出一声苦涩的笑。 第317章 省长微服私访想抓把柄,结果摸到工具机,当场 清晨五点半,天色还没完全亮起来。 一辆车身沾满泥点的黑色桑塔纳,停在平江特钢老厂区的侧门外面。 陆之远摘下金丝眼镜,用力的揉了揉太阳穴。 秘书昨晚问他要不要人陪,被他直接拒绝了。 他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找证据。 “0.003毫米?呵。”陆之远轻笑一声,推开了车门。 陆之远根本不信,只当那是易承泽为了保住项目,编出来骗人的话。 换班的工人正陆续从侧门进厂,陆之远压低帽檐,混在人群最后面。门卫只是隨便扫了眼工牌,就挥手放行了。 一走进厂区,陆之远就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厂区里安静整齐,地面乾净的反光。运输车全都老老实实的在线路內开,没有一辆乱停。路边的消防栓擦的鋥亮,接口都朝著同一个方向。 陆之远皱起了眉。 这不像一个快要完蛋的工厂。 他加快脚步,跟著工人的队伍走进了一號总装车间。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切削液和机油混合的味道迎面衝来。车间里灯火通明,数控工具机发出低沉又有节奏的轰鸣。 陆之远找了个角落站好,目光扫过整个车间。 他很快看到一个年轻的中国技术员,正板著脸训斥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工程师:“海因茨,按照天启系统的规程,你进无尘室前少了一道除静电工序。出去,重来。” 那个叫海因茨的德国人看起来有五十多岁,脸涨的通红,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只是低著头用德语应了一声,就老老实实的转身往外走。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陆之远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认得那个德国人。 海因茨·施密特,海德里希集团的首席工程师,德国工业標准委员会的顾问。这种级別的专家,平时见他这个省长都未必给面子,现在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中国小伙子训得服服帖帖。 陆之远看著这一幕,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定了定神,朝著最近的一个加工台走了过去。 两个穿著工装的老师傅正蹲在地上,对著一张图纸指指点点。 “这德国佬的图纸不行啊,公差標的是0.005,也太大了。” “可不是嘛,咱易书记改过的系统参数,比他们原厂的標准严了两倍。昨晚那个德国老头看著咱们切出来的零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非要拜师。” “哈哈,现在轮到他们求咱们了。” 陆之远站在原地,手心开始冒汗。 他之前的判断,似乎完全错了。 听著工人们的对话,陆之远心里越来越沉。 陆之远深吸一口气,继续往车间里面走。 车间中央,那台被警戒线围起来的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静静的立著。 金属机身在顶灯下泛著光,主轴高速旋转,刀头精准的在特种合金上移动,只能听见顺滑的切削声,一点刺耳的摩擦声都没有。 陆之远下意识的走上前,趁著一个巡视人员转身的间隙,伸手摸向操作台上的一块废弃边角料。 指尖刚碰到金属切面,陆之远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触感…… 非常顺滑,冰冷,没有一丝毛刺和颗粒感。 陆之远的手开始发抖。他大学就是学机械工程的,虽然荒废了几十年,但基本的手感还在。这种切面质量,代表的加工精度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猛的抬头,看到操作台旁边放著一把游標卡尺。 陆之远拿起卡尺,手抖的几乎握不稳,小心的將卡尺卡在那块废料上。 读数显示:平整度误差0.002毫米。 这只是一块废料。 陆之远的瞳孔猛的收缩,他抬头看向工具机主轴。 那上面贴著一张手写的標籤,不是德文,也不是日文,而是工整的中文楷体: “平江一號,调试完毕,状態:完美。” 陆之远脑子嗡的一声。 他懂行,所以他更明白这几个字代表著什么。 这种精度,是用来製造飞弹陀螺仪、战机发动机叶片、核潜艇推进器的。这是能决定一个国家工业命脉的东西。 而他之前,竟然想把这样的项目卖给华尔街那帮人? “让一让,让一让。” 几个工人推著一车满是油污的旧零件从旁边经过。 陆之远下意识的往旁边躲,正好听到工人们的议论。 “听说省里有个大官想把咱们厂卖了换钱?真是瞎了心了。” “就是,易书记说了,这是咱中国人的饭碗,给座金山都不换。那种想卖厂的官,就是汉奸。” “嘘,小声点,別让人听见。” “怕什么,我说的就是实话。” 陆之远站在阴影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那句“汉奸”让他脸上火辣辣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他靠在冰冷的立柱上,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车间二楼有一排玻璃控制室,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陆之远抬起头,然后他看到了易承泽。 那个年轻人穿著满是油污的工装,手里还拿著一个盒饭,正对著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和几个头髮花白的老专家比划著名什么。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三维模型。 易承泽说了句什么,一个老专家突然眼睛一亮,激动的拍了下桌子,然后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易承泽身上有股纯粹的专注,完全没有官架子。 而那些平时连省长都未必给面子的老院士,此刻正认真的听著易承泽的讲解,不住的点头。 陆之远在这一刻明白了。易承泽想的是国家以后十年的工业,而他自己,之前还在算计那点钱。 陆之远闭上眼,靠在立柱上,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部卫星电话。 黑色的机身,加密的信道。他握著电话,手心里的汗让机身变得又滑又腻,差点没拿稳。 他的脑海里迴荡著那句“合作愉快”,眼前却是这台发出轰鸣的机器。 “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陆之远的声音很轻,被机器的轰鸣声完全盖过。 他是一个副省长,可他更是一个中国人。 看著这台机器,他想到自己那些算计和贪心,就一阵脸热。 陆之远死死的咬著牙,把那部卫星电话关机,扣下电池,然后用力扔进了旁边的金属废料回收桶里。 “噹啷”一声。 这声音淹没在车间的机器轰鸣中,没人听见。可这个决定,却关係到陆之远的后半辈子。 他没资格去见易承泽,甚至没脸再看那台工具机一眼。 陆之远压低帽檐,转身向外走,步子很沉,但心里却踏实了许多。 走出厂区,大门口的物流大道堵的水泄不通。 运送原材料的卡车排了几公里长,司机们按著喇叭,焦躁的等待著进厂。 陆之远站在路边,看著这条坑洼的路,突然掏出了那个红色的保密手机。 他拨通了省交通厅厅长的电话。 “老张,我是陆之远。” “省长?这么早?” “平江特钢外面的路况太差了,严重影响物资进出。”陆之远的声音很沉,“三天,我要看到施工队进场。” “省长,那条路不在今年的规划里啊,而且財政……”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陆之远对著电话吼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嘶哑,“特批专项资金。三天,我要看到施工队进场,这条路必须通,这是命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厅长小心翼翼的声音:“是,省长,我立刻安排。” 掛断电话,陆之远看著远处厂房顶上飘扬的红旗,眼睛有些发酸。 他知道,修这条路弥补不了他犯下的错。 可至少,他还能为这个国家,做点人事。 第318章 省长,我用一碗麵,买你余生够不够? 清晨六点,平江特钢的职工食堂里已经坐满了人,灯火全开。 陆之远穿著不合身的旧夹克,帽檐压得很低,自己一个人排在打饭队伍的最后面。周围的工人端著餐盘有说有笑,谁也没注意到他。 陆之远一晚上没合眼。他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那块金属切面,那句汉奸的骂声,还有易承泽站在控制室里的样子。 陆之远想了一晚上,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可能是石磊书记的处分,也可能是京城直接下达的停职调查,政治生涯大概率是到头了。他今天过来,就是准备认罪的。 “要点什么?”食堂打饭的师傅头也不抬的问。 陆之远嘴唇动了动,喉咙乾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两个大海碗放到了他面前的餐盘上。 “两碗大排面,多加块肉。” 一个声音平静的响起。 陆之远猛的抬头,看见了易承泽的眼睛。 易承泽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卷到手肘,手臂上还沾著油污,看著就像个刚下夜班的工程师。 易承泽没喊他陆省长,也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只是自然的指了指那两碗面。 “还没吃吧?厂里的大排面,肉厚实,管饱。” 陆之远看著碗里铺著的大块滷肉,上面还有个荷包蛋和一些葱花,他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他以为自己是来接受审判的,可易承泽却给了他一碗麵。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在角落的桌子坐下。 路过的工人看见他们,都有些好奇的放慢了脚步。省长和市委书记穿著工装在食堂一起吃麵,这可不常见。 陆之远拿起筷子,手却在抖。 他夹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滚烫的汤汁呛得他咳了起来。 “易书记……”陆之远放下筷子,声音沙哑的说,“我是来认罪的。” 他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易承泽:“三十亿美金的事,我……我差点就成了民族的罪人。你不用给我留面子,该怎么处理,我都认。” 陆之远等著易承泽开口。 但易承泽没说话,只是自己喝了口汤,然后不紧不慢的吃著面。 周围食堂里很吵,但这张桌子边上却很安静。 陆之远被这沉默弄得坐立不安,易承泽才终於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陆省长,犯了错可以改,”易承泽看著陆之远,语气平静,“但现在留下的这个摊子,得有人来收拾。” 陆之远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易承泽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现在,平江的发动机是造出来了。但是问题也来了,我们的工业用电缺口很大。配套的厂房也没地方建,缺地。更重要的是,我们还缺一张能覆盖全省的物流网。” 易承泽抬眼看著陆之远。 “这些事,光靠我一个平江市,可能十年都搞不定。但要是省里出面来统筹,三个月就能看到效果。” “在整个江东,能把电力、土地、交通和財政这些资源都整合到一起,下命令往前推的,除了你陆省长,找不出第二个人。” 陆之远的心跳一下快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是来认罪的,可易承泽不仅不追究,竟然还在向他求援? 这怎么可能? “你……”陆之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易承泽从工装的內兜里,掏出一份摺叠好的草案,推到陆之远面前。 “这是我通宵做的计划,你看看。” 陆之远的手有些抖,他展开那几页纸,看到標题上的几个大字,瞳孔就是一缩。 关於平江吃肉,全省喝汤的產业联动发展草案。 他快速往下看。 草案的內容很简单,就是平江特钢只负责最核心的部分,比如技术研发、核心零件生產和最后的总装。 至於其他的生產订单,像是螺丝、轴承座、工具机外壳、电缆、冷却系统这些,总共两万三千七百多个非核心零部件,全部都放出去给別的企业做。 草案的附件是一份几十页长的企业名单。 江州市飞达机械厂、淮安市精密模具厂、海门县液压元件厂…… 上面密密麻麻的列著两千多家企业。 这些企业,全都是因为这次外贸形势不好,快要破產停工的厂子,几十万工人眼看就要下岗。 陆之远拿著名单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之前的想法是牺牲平江,保全江东。 可易承泽的想法,却是用平江这一个项目,把整个江东的经济都盘活。 这手笔,是要彻底改变江东的格局。 “你……你把这些利润都分出去,平江的整体利润至少要缩水三成!”陆之远的声音都在发颤,“你图什么?” 易承泽没回答,只是指了指窗外。 天刚亮,工人们正成群结队的走进厂区,他们脸上已经没了前几天的愁苦,一个个都急著去开工干活。 “我图这片土地上,再也听不到因为失业传来的哭声。” 易承泽收回目光,看著陆之远,一字一句的说。 “陆省长,机会我已经给你了,接不接,就看你了。” “轰!” 陆之远脑子嗡的一声。 他全明白了。 易承泽这是给了他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一个能让他政治生命重来的机会。 他这一辈子,都在追求更高的位置和更大的权力。可直到今天他才懂,真正的权力,是下面无数人手里的饭碗。 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陆之远猛的站起身,食堂里几百个工人都惊讶的看著他。他就这么对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三十岁的年轻人,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然后,他直起身,掏出了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他没有半点犹豫,当著所有人的面,拨通了省政府秘书长的號码。 电话一接通,陆之远的声音立刻传遍了整个食堂,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 “通知下去!让省发改委、经信委,还有交通厅和国土厅,所有部门立刻成立一个联合工作组,马上进驻平江!” “所有的行政资源,都给我往平江特钢这个项目上调!谁敢推三阻四,谁敢掉链子,谁就给我捲铺盖滚蛋!” “这是命令!” 掛断电话,整个食堂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有的工人都站了起来,直直的看著並肩站在一起的省长和书记,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江东省。 “餵?飞达机械厂吗?你们的设备千万別卖!平江特钢的订单来了!对!够你们厂干三年的!” “老王!你別干傻事!我们有救了!有救了啊!” 不少接到电话的厂长,当场就抱著电话哭了出来。 整个江东省萎靡不振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有个工人拍下了一张省长和市委书记在食堂並肩站著的照片。这张照片很快传遍了全省,所有人都知道,江东省要变天了。 然而,就在整个江东省都为这个消息激动不已的时候,一封加急密电送到了京城。 发件人是德国海德里希集团的前母公司,蒂森克虏伯集团。 內容是他们已经向海牙国际仲裁法庭提起了诉讼,理由是收购程序里存在商业欺诈,要求立刻冻结平江特钢手里的海德里希集团全部技术专利和资產。 邮件附件里还说,几架载著法律专家和技术调查员的私人飞机,已经从柏林起飞,目的地就是平江。 第319章 省长发飆了?谁敢断平江的电,就给我滚蛋! 平江特钢一號总装车间。 深夜十一点,本该是设备保养的时间,这会儿却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响个不停。 三条生產线火力全开,全省两千多家配套厂的订单源源不断的送进来。螺丝、轴承座、液压管、冷却泵,所有零部件都按照天启系统的调度,全部送到了总装车监。 易承泽站在二楼控制室,盯著墙上的监控大屏。 屏幕上,整个园区的电力负荷曲线已经衝到了红色的警戒区域。 “书记,不行了!”陈妙玲衝进来,声音有些发颤,“三號变压器顶不住了,温度已经超过一百二十度!” 话音刚落。 “轰——” 一声闷响从园区深处传来,接著,所有的灯瞬间全灭了。 眼前一片漆黑。 只剩下应急灯微弱的红光在黑暗里闪烁。 车间里传来工人们的惊叫,还有机器停下时刺耳的摩擦声,君特更是用德语骂了一句脏话。 易承泽的脸在应急灯下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对讲机:“各车间启动应急预案,所有设备按程序降温,不准强行重启。” 陈妙玲的手机疯狂的震动起来。 她接了电话,听了几句,手都开始发抖。 “书记,淮安市和江州市的电力调度中心……拒绝支援。他们说电网负荷太大,为了保证居民用电,已经切断了通往平江的备用线路。” 易承泽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敲。 “居民用电?”他冷笑一声,“现在是凌晨,居民都睡了,他们保什么电?” 陈妙玲咬著嘴唇:“他们还说……说平江这是吃独食,吃相太难看。” 易承泽没再吭声。 他只是安静的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厂区,眼神深沉。 --- 与此同时。 淮安市与江州市交界处,省道327国道。 几百辆装满原材料的重卡排著长队,被拦在临时设置的路障前。 司机们不停的按喇叭,著急的探出头往前看。 “搞什么啊?不是说好的绿色通道吗?” “前面说路面大修,要封三天!” “三天?我这车上拉的是平江特钢的急件,晚一天违约金就是十万!” 路障前,淮安市交通局长叼著烟,斜著眼看那些司机。 “急什么急?路坏了不修,出了事故你们负责?” 一个司机忍不住问:“局长,这路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坏了?” 局长脸一沉:“你懂什么?路面沉降是肉眼看不出来的!我这是为你们的安全著想!” 他转身对手下挥挥手:“把路障加固,三天內谁也別想过去!” 司机们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已经开始打电话找人了。 局长走到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市长,路已经封了。”他压低声音说,“平江那边想吃独食?做梦!咱们淮安也有机械厂,凭什么订单都给他们?”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做得好。拖他们三天,让易承泽知道,没有我们这些兄弟地市的配合,他平江什么都不是。” --- 省政府会议室。 凌晨两点。 所有厅局的一把手都被紧急叫了过来,睡眼惺忪的坐在会议桌前。 主位上,陆之远面无表情的翻著一份份报告。 电力厅说负荷太大,暂停了对平江工业园的供电。 交通厅说路面要修,暂时封了327国道。 国土厅也找藉口,说平江申请的工业用地审批要补充材料,得拖两个月。 陆之远一页一页的翻著,没说话。 下面的官员们互相使著眼色。 淮安市长甚至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他们都以为陆省长会像以前一样,和和稀泥,敲打一下平江,让大家都有口饭吃。 毕竟,陆之远最擅长干这个。 会议室里安静的只剩下翻动纸张的声音。 陆之远合上了最后一份报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然后,陆之远抓起了桌上的茶杯。 “啪——” 茶杯狠狠的砸在淮安市长脚下,瓷片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 所有人都看傻了。 陆之远站起来,指著淮安市长的鼻子,声音冰冷。 “全省几十万人等著吃饭,你跟我搞地方保护?” 淮安市长脸都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解释。 陆之远根本不给他机会。 “327国道路面沉降?”他冷笑一声,“昨天省交通厅的巡查报告我看过了,那条路的路况评级是优!你他妈当我是瞎子?” 陆之远猛的转向电力厅长:“还有你!居民用电?凌晨两点,居民都睡了,你保什么电?是不是觉得我陆之远脾气好,就能隨便糊弄?” 电力厅长额头全是冷汗:“省长,我……” “闭嘴!” 陆之远一拍桌子,整个会议室都震了一下。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狠狠的摔在桌上。 “这是我刚签的省长令。从现在开始,全省电网进入战时状態,优先保障平江工业园!” 陆之远盯著电力厅长,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一小时內不通电,你今天就捲铺盖去平江车间当电工!” 电力厅长浑身一抖,连滚带爬的跑出了会议室。 陆之远又看向交通厅长。 “立刻调动省武警支队,配合交通厅,把淮安市非法设的那些路障全给我拆了!”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响,带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压力。 “谁敢拦平江的车,就是拦江东的发展!我陆之远亲自去摘他的乌纱帽!” 淮安市长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其他官员一个个嚇得不敢说话。 他们终於明白了。 这个陆之远,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喜欢和稀泥的陆省长了。 --- 二十四小时后。 平江特钢园区。 “嗡——” 伴隨著一阵低沉的轰鸣,所有灯光同时亮了起来。 车间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工人们抱在一起,有人甚至激动得哭了。 陈妙玲站在控制室,看著屏幕上重新跳动的数据,眼眶也红了。 “书记,电来了!全省六个地市的备用线路全都接进来了,电力厅说了,只要我们这边需要,电管够,二十四小时不停!” 易承泽点点头,没说话。 他的手机响了。 是陆之远打来的。 “路我修通了,电我给够了。”陆之远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定,“接下来的事,看你的了。” 易承泽走到窗前。 夜空中,一架印著德国蒂森克虏伯集团標誌的私人飞机正慢慢的降落在平江机场。 舷梯放下,从飞机上下来十几个外国人,都穿著西装,提著公文包。 带头的是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著一份盖著海牙国际仲裁法庭红章的文件。 易承泽看著那架飞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想玩跨国仲裁?” 他转身走向电梯,声音平静的像在说一件小事。 “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工业实力。” 第320章 省长当眾撕报告,自曝三十亿黑幕!易承泽一 江东省委大礼堂。 上午九点,大礼堂里坐满了人。全省十三个地市的书记市长,各厅局的一把手,还有几十家重点企业的负责人,一个不落全都到了。 主席台上,省委书记石磊坐在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陆之远坐在他旁边,手里捏著一份文件,指节都捏白了。 台下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淮安市长一直低头的看著桌面,不敢看任何人。江州市的几个干部则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听说陆省长昨晚一晚上没睡,在办公室坐到天亮。” “平江的电通了,路也修好了,这是要干嘛?” “还能干嘛,给平江撑腰唄。” “撑腰?我看是想给咱们这些人立规矩。”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男人快步走到主席台前,在石磊耳边说了几句话。 石磊的眉头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男人转身离开,会议室的门又关上了。 石磊拿起话筒,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厅。 “今天的会,本来是討论全省经济形势的。但现在,咱们先要解决一个问题。” 他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 “平江特钢这个项目,到底还要不要搞下去?”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议论声。 “这还用討论?平江把全省的电都占了,我们淮安的企业都要停產了!” “对啊,凭什么他们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我听说平江那台工具机就是个样子货,精度都是吹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石书记,我有话说!”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说话的是赵干事,就是之前去平江特钢的那个督导组组长。 他站起来,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材料。 “我这里有一份调查报告,是我这段时间在平江收集的。” 赵干事扬了扬手里的材料。 “平江特钢项目,从立项到现在,花了一百二十亿!这都是纳税人的钱!” “可他们造出来的工具机,真有那么厉害?我看未必!” “我怀疑,这就是个花钱不办事的面子工程!” 台下一片骚动。 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甚至有人点头。 赵干事看到这个反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转过身,看向主席台上的陆之远。 “陆省长,您是分管工业的,这个项目您清楚。我想请您给大家一个说法。” 赵干事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全是试探。 他知道陆之远之前一直不看好平江特钢。只要陆省长稍微鬆口,他就能把这个项目彻底搅黄。 台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著陆之远开口。 陆之远慢慢的站了起来。 他没看赵干事,而是走到了主席台边上,拿起了话筒。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陆之远一把抢过赵干事手里的材料,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给撕了。 纸屑飘的到处都是。 赵干事的脸一下就白了。“你……陆省长,您这是……” “闭嘴。”陆之远的声音很冷。“你说平江特钢是政绩工程?你懂什么叫工业?” 他转过身,看向台下的所有人。“你们都觉得平江吃独食,对不对?” 台下一片安静。 陆之远深吸一口气,走下主席台,直接站到了发言席上。 那是给普通参会人员发言的地方。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一个副省长为什么会站到那里去。 陆之远拿起话筒,声音在大厅里响起。“今天,我要做一个检討。检討我这段时间犯的错。” 台下彻底安静了。 石磊坐在主席台上,眉头皱得很紧,但没有说话。 陆之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举到所有人面前。那是一部被摔碎的卫星电话。 “这是我三天前亲手摔的。”陆之远的声音有些发抖。“这部电话,是外资给我的。他们说,只要我同意把平江特钢卖了,就给我三十亿美金。” 台下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差一点就同意了。”陆之远闭上眼睛,声音里带著压抑。“我当时觉得,三十亿美金能救活全省几十万人。但我错了。” 他猛的睁开眼,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如果我真的卖了,我就是在害人。因为平江特钢造出来的那台工具机,精度是0.003毫米。这项技术,决定了我们能不能造出自己的战机发动机和飞弹!” 陆之远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差一点就把我们国家工业的未来卖给了外国人!我是罪人!” 台下所有人都傻了。不少人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他们这才明白,自己之前的那些抱怨有多可笑。 陆之远放下话筒,转身看向石磊。“石书记,我请求处分。” 石磊看向了会议室的另一扇门。 门被推开了。 易承泽走了进来。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易承泽走到主席台前,对石磊点了点头,然后打开了手里的平板。 大厅的巨大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张江东省的地图,上面標著两千多个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家企业。 易承泽拿起话筒,声音很平静。“各位领导,这是天启系统生成的江东工业走廊规划图。” “平江特钢只负责核心技术和总装,其他所有零部件,都分配给全省的配套企业。” 他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屏幕上的光点开始一个个亮起。 “比如淮安市的飞达机械厂,可以承接主轴外壳的加工,年產值能有三亿。江州市的精密模具厂,將负责液压系统的零件,预计年產值五亿。海门县轴承厂也能加入,他们生產高精度轴承,產值可以达到两亿。” 每说一个名字,台下就有人猛的站起来。 那些之前还满脸怨气的市长们,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他们看到自己市里那些快要倒闭的工厂,正在地图上一个个被点亮。 金色的光点,很快就铺满了整个江东地图。 易承泽继续说:“平江负责技术输出和质量把关,各地负责生產製造。这就是江东工业走廊。” 台下无数人站起身,眼眶都红了。 陆之远站在发言席上,看著这一幕,眼泪终於流了下来。 石磊站起来,第一个鼓掌。 掌声响了起来,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会议结束后,陆之远走到易承泽面前。“易书记,谢谢你。” 易承泽摇了摇头。“陆省长,我才该谢谢你。没有您这三天的动作,这个规划根本推不下去。” 陆之远苦笑了一声。“我只是在弥补自己的过错。” 第321章 百人律师团压境?陆省长:先查查他们的消防 平江机场。 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平稳降落,机身上的蒂森克虏伯集团徽標在阳光下很醒目。 舱门打开,十几个穿著定製西装的男女走了出来,他们都拎著公文包,表情严肃。 带头的是个金髮碧眼的中年男人,名叫汉斯·格鲁伯,是蒂森克虏伯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也是这次跨国诉讼的负责人。 他刚走下舷梯,就被十几家媒体记者围住了。 “格鲁伯先生,蒂森克虏伯集团真的向海牙国际仲裁法庭提起诉讼了吗?” “有消息说,贵方认为这次收购存在商业欺诈,能具体说明吗?” 汉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对著镜头笑了笑,带著一丝轻蔑。 他清了清嗓子,用流利的英语说:“我们是来取回属於我们的东西。对於某些企业的窃取行为,国际法律会给出裁决。”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提高。 “平江特钢,就是一个小偷!” 这句话,通过镜头,几分钟內就传遍了全球。 …… 与此同时,平江特钢一號总装车间。 “嗡——” 被命名为平江一號的五轴数控工具机正在进行最后的联合调试,主轴转动的声音非常顺滑。 易承泽穿著工装,眼睛紧紧盯著控制屏幕上的数据流,对外界的吵闹没怎么在意。 陈妙玲快步跑上二楼控制室,脸上有些焦急:“书记,德国人的飞机到了,那个叫汉斯的律师在机场公开说我们是……是小偷!” 她看著易承泽的侧脸,有点担心:“外面媒体都炸了,我们要不要回应一下?” 易承泽的目光还没离开屏幕,只是淡淡的开口。 “陆省长那边怎么说?” “陆省长……他没说话,只让省政府办公厅的人去接待了。” 易承泽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伸手指著屏幕上一段快要完成的算法曲线:“平江一號的磁悬浮直驱系统还差最后一步非线性补偿算法就能稳定下来,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终於转过头,看了陈妙玲一眼,眼神很平静。 “既然陆省长想办点实事,这群苍蝇,就交给他练练手吧。” …… 平江市,凯悦五星级酒店。 汉斯和他的百人律师团包下了整个顶层行政楼层。 他们刚把移动工作站和卫星通讯设备架好,准备联繫媒体,开一场全球直播的新闻发布会。 汉斯端著一杯香檳,很自信的对助手说:“给他们压力,让他们知道,在商业社会,规则是我们定的。” 话音刚落。 “啪!” 整个楼层的灯光瞬间全灭,空调也停了,房间里一下就黑了。 “怎么回事?备用电源呢?”汉斯皱起眉头。 没等酒店经理跑来解释,总统套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推开了。 十几个穿著蓝色工作服、戴著安全帽的男人冲了进来,带头的正是换上了一身朴素夹克的陆之远。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脸色很冷。 “我们是省安全生產监督小组的,”陆之远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接到群眾实名举报,这家酒店有消防安全隱患。现在,立刻对酒店进行全面查封,所有人马上撤离!” 汉斯愣住了,他看著眼前这个穿得像个工头的男人,用英语质问:“你们是谁?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吗?这是骚扰!” 陆之远根本没看他,只是对身后的消防队长一挥手。 “还愣著干什么?万一失火,这些外宾的生命安全谁负责?” “是!” 消防队员立刻开始行动,一个队员走到那台昂贵的卫星通讯设备前,直接就要拔电源。 汉斯的助手急忙拦住:“你们不能动我们的设备!” 那名消防队员一脸严肃的看著他:“先生,按照规定,我们需要对酒店里所有大功率电子设备进行安全排查,確定有没有引火隱患。请你配合,这些设备我们需要暂时扣押检查。” “扣押?”汉斯气得手里的酒杯都快握不住了。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团队带来的所有电脑、伺服器、卫星电话,全都被贴上了消防隱患物证的封条,然后被一个个搬走。 半小时后。 这群西装革履的法律精英,被几辆中巴车拉到了市郊的一家平江招待所。 招待所的楼体墙皮斑驳,散发著一股旧味。 汉斯走进分给他的房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房间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旧的吊扇在头顶有气无力的转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现在是夏天,室外温度高达三十八度。 没过几分钟,这些平时出入恆温写字楼的精英们,额头上就冒出了汗珠,昂贵的西装紧紧贴在身上,样子很狼狈。 “我要投诉!这是虐待!”一个年轻的律师忍不住喊道。 陆之远站在招待所门口,听著里面的叫骂声,面无表情的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我是陆之远。为了配合平江通讯基站的全面升级改造,从现在开始,对招待所周边三公里范围,进行信號屏蔽测试。对外就说,为了保障外宾的通讯安全,防止信息泄露。” “是,省长!” 打完电话,陆之远看著招待所的窗户,眼神冰冷。 跟我玩规则?在江东这地方,我就是规则。 招待所內。 汉斯掏出手机,发现屏幕上显示“无服务”,脸色终於变了。 他意识到,他们被彻底孤立了。 “衝出去!我就不信他们敢把我们怎么样!”汉斯吼著,带头冲向招待所大门。 然而,他们刚衝到门口,就被一群戴著红袖章、笑容可掬的大爷大妈给拦住了。 “哎呀,外国朋友,儂要到哪里去呀?”一个领头的大妈热情的张开双臂,“外面太热了,领导关照我们,一定要保护好你们的安全,可不敢让你们出去中暑了呀!” 说著,大妈对著身后一招手,腰鼓队和秧歌队立刻围了上来,伴隨著“咚咚鏘”的音乐,开始在门口热情的扭起了秧歌。 几十个大爷大妈载歌载舞,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嘴里还喊著:“欢迎外宾!welcome to pingjiang!” 汉斯看著眼前的景象,闻著大妈们身上混杂著花露水和汗水的味道,只觉得一阵头晕。 他想发火,却对著一张张热情的笑脸,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用尽全力,却什么都改变不了,气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 德国,柏林,蒂森克虏伯集团总部。 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很凝重。 “距离汉斯团队失联,已经过去二十四个小时了。”一名高管看著墙上的时钟,声音发颤,“卫星电话、手机,所有联繫方式全部中断。他们就像消失了一样。” 另一名董事猛的一拍桌子,脸上满是愤怒。 “他们一定是动用了强制手段!这是绑架!是对我们德意志企业的公然挑衅!” 集团总裁脸色铁青,他死死盯著地图上平江市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屈服吗?太天真了。”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下达了命令。 “启动最高等级预案!联繫我们能联繫到的所有国际媒体,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在遥远的东方,发生了一场骇人听闻的商业迫害!我要让平江特钢,彻底身败名裂!” 第322章 全球直播打脸!你说我抄袭?我连齿轮都没有 全世界的媒体都炸了。 《泰晤士报》头版头条:“惊人的商业绑架!德国百人律师团在中国神秘失联!” 《华尔街日报》:“平江市政府被指控使用流氓手段,破坏国际商业规则!” 一张张嚇人的標题,配上汉斯团队成员被大爷大妈围著、一个个愁眉苦脸的照片,一下子传遍了世界。 省委书记石磊的办公室里,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桌上的红色电话,一个上午响了三次,每一次都是从京城打来的。 “小易,这件事,国际影响太坏了。”石磊揉著眉心,声音里带著疲惫,“陆之远同志的做法,太过了。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易承泽站在办公桌前,神色平静。 “书记,有些苍蝇,不打是不会走的。”易承泽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有时候,就得用他们听不懂的法子,他们才能老实听你说话。” 石磊抬眼看著他:“那现在呢?他们已经把事情闹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现在,”易承泽嘴角微微上扬,“可以请他们出来了。” 他递上一份文件:“我建议,在平江市体育馆,召开一场关於平江特钢与蒂森克虏伯集团智慧財產权爭议的公开听证会。” 石磊愣了一下:“公开听证会?” “对。”易承泽的目光很坚定,“他们要公道,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公道,让全世界都看著。全球直播。” …… 第二天上午九点,平江市体育馆。 这里临时改成了新闻发布会现场,能坐五千人的场馆里坐满了人。全世界近千家媒体的摄像机都对准了主席台,闪光灯闪个不停。 当汉斯·格鲁伯和他的律师团被请进场时,所有镜头都转向了他们。 这群人虽然在招待所里被折腾了两天,但现在换上了西装,梳好了头,脸上又摆出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汉斯看著这阵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在他看来,这是中国人顶不住国际压力,被迫演的一场戏,而他就是主角。 听证会开始。 汉斯直接走上发言台,他身后巨大的led屏幕上,马上亮起一张很复杂的机械结构图。 “女士们,先生们!”汉斯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也传向了全世界的直播频道,“这是我们蒂森克虏伯集团引以为傲的多连杆精密传动系统的专利图纸,是我们德国工业的骄傲!” 汉斯环视全场,很享受被所有人盯著的感觉。 紧接著,屏幕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张模糊但能看清內部结构的工具机照片。 “而这个!”汉斯的声音突然拔高,手指著屏幕,用一种审判的语气说,“就是平江特钢所谓的自主研发!我管这叫——一模一样的抄袭!” “从主轴连接方式,到齿轮嚙合角度,甚至是每一个螺丝孔的位置,都是对我们不要脸的偷窃!” “轰!” 现场一下子炸开了锅。 直播间里,英文、德文、日文的弹幕瞬间刷屏,差不多全是指责和嘲讽。国內的观眾,心都揪紧了,很多人甚至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然而,就在这风暴的中心,第一排的嘉宾席上,易承泽却像没事人一样。 他不慌不忙的拧开保温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腾腾的枸杞茶,轻轻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小口。 他身旁的陆之远,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可看到易承泽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慢慢降了下去。 等全场的议论声小了一点,易承泽才放下茶杯,慢慢起身,走上了主席台。 他没有看汉斯,甚至没正眼看那张所谓的证据照片。 他只是拿起话筒,对著台下两个早就准备好的工程师平静的吩咐:“把平江一號的外壳拆了。” 两个字,清楚的传遍全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工程师们迅速动手,几分钟后,平江一號那很有科技感的银灰色外壳被一块块拆下,露出了它的心臟。 时间好像停住了。 体育馆內,几千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直播镜头死死的对准了工具机內部。 里面……空空荡荡的。 根本没有想像中的复杂齿轮和传动轴,更没有什么多连杆精密传动系统。 只有一圈圈泛著金属光泽的电磁线圈,包著一根悬浮在半空中的主轴,整个结构简单、乾净,看著很有未来科技的感觉。 汉斯脸上的得意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易承泽终於把目光转向他,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汉斯先生,你们的时代,还停留在用齿轮咬合的时代,靠润滑油减少磨损。” “而我们用的,是全磁悬浮直驱。”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著一点同情。 “我想请问,我们抄袭了你们的什么?” “是抄了你们的摩擦力,还是抄了你们的噪音?” 全场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从场馆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感觉屋顶都要被掀翻了! “光说没用。”易承泽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现场测试。” 两台工具机被同时启动。 蒂森克虏伯的工具机开始切削金属,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这是老式工业机器特有的声音。 而另一边,平江一號启动时,只传来一阵很轻的嗡嗡声。 一名工程师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將一根缝衣针,稳稳的立在了平江一號高速运转的主轴外壳上。 工具机开始切削,火星四溅。 而那根针,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一幕,通过超高清摄像机,清楚的展现在全世界几十亿观眾面前。 所有语言的弹幕,在这一刻都匯成了一个词: “god!” “神了!” 汉斯的脸一阵白一阵青,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易承泽的声音再次响起,给出了最后的判决。 “基於汉斯先生和他的团队,对平江特钢造成的严重名誉损害,我们在这里正式提起反诉,要求蒂森克虏伯集团向全世界公开道歉,並赔偿我方名誉损失费……” 他停顿了一下,全世界的財经记者都竖起了耳朵,等著一个天文数字。 “……一欧元。” 直播间里,点讚和礼物特效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而在德国法兰克福交易所,蒂森克虏伯集团的股价图,像瀑布一样直线下跌,瞬间蒸发了超过8%的市值。 就在体育馆內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汉斯·格鲁伯口袋里那部专用的卫星电话,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颤抖著手,躲开镜头,解锁了屏幕。 上面是一条来自集团总部的绝密指令,只有三个冰冷的单词。 “activate kill switch.”(启动自毁开关。) 第323章 德国人远程锁机!易承泽:刚好,换上我的系 平江市体育馆后台的vip休息室里,汉斯·格鲁伯攥紧了手里震动的卫星电话,屏幕上的英文单词很刺眼。 activate kill switch. 启动自毁开关。 这是他们的最后手段。只要启动,中国境內几万台使用蒂森克虏伯系统的工具机,控制程序就会被远程锁死,变成废铁。这个后门早就写在了系统底层,是用来威胁客户的。 汉斯的脸部肌肉抽动。他输了,但他要让整个江东省的製造业跟著他一起完蛋。 汉斯颤抖的手指,按下了確认键。 …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东省,淮安市,飞达机械厂。 厂长老李正指挥工人,將刚运到的原材料吊进车间。“快,都动起来。平江特钢的订单,够我们厂吃三年了。” 嗡—— 一阵警报声突然响了起来。几十台高速运转的德国工具机主轴都停了,控制面板的灯全灭了,只有一个红色的锁形图標在闪。 “怎么回事?停电了?” “总闸有电,是工具机死机了。” 一个老师傅衝到工具机前想重启,可所有指令都没用。屏幕上出现一行德文:【system locked by manufacturer】(系统已被製造商锁定)。 “完了…”老师傅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变得很差。 不只是飞达机械厂,江州市、海门县……全省几十家刚接到平江特钢订单的工厂,都发生了同样的事。工人们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省政府的电话响个不停。 “陆省长,我们的生產线全停了。德国人把我们的工具机给锁了。” “银行贷款明天就到期,停產一天我们就得破產,救命啊。” 省委大楼里,气氛很紧张。 之前那个报告被陆之远撕掉的赵干事,又在走廊里跟几个干部抱怨起来。 “我早就说,那个易承泽太年轻,做事衝动。现在得罪了外资,全省的工业都跟著倒霉,这可是大事故。” 他的话,很快就在一些干部之间传开了。 … 平江特钢,一號总装车间,二楼控制室。 大屏幕上,代表全省工厂的几百个光点,大部分都变成了红色。 陈妙玲拿著电话的手在发抖,脸色很不好看:“书记,全省三百多家工厂的德国工具机都被锁了,生產线全停了…德国人太狠了。” 易承泽看著屏幕上的红色警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身旁的电话响了,是陆之远打来的,声音很沉:“小易,情况你都知道了。这帮德国人,疯了。” “省长,別急。”易承泽的声音很稳,“他们这是送了份大礼。” 陆之远在电话那头愣住了:“大礼?” “对,一份让我们建立自己工业標准的大礼。” 易承泽说完,掛断电话。他走到主控制台前,十指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击。 “天启,启动强力兼容模式。” 他最后敲下回车键,控制室中央天启系统的主伺服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大屏幕上的江东地图变了。蓝色的数据流从平江出发,沿著工业网际网路涌向那些亮红灯的工厂。 屏幕上代码滚动,显示正在解析指令,破解防火墙,替换底层协议,然后写入天启精简版內核並重启优化。 淮安市,飞达机械厂。 厂长老李和工人们正围著一堆废铁嘆气,突然,其中一台工具机的屏幕闪了一下。 红色的锁图標消失了,屏幕上出现一个“启”字標誌。 “动了,动了。”一个年轻工人指著屏幕喊。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台死机的工具机重新启动,主轴开始旋转。发出的声音比以前轻了许多,也更顺滑。 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颤抖的手放上一个零件。 呲—— 工具机切削的声音听起来很顺畅。几分钟后,一个精密的轴承外壳加工好了。老师傅用卡尺一量,手一抖,卡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精度…精度提高了百分之二十。天哪,这…这比德国原厂的系统还好用。” 江东省的各个工厂里,都响起了欢呼声。 那些瘫痪的工厂全部恢復了生產。老旧的机器在天启系统的加持下,性能变得更好了。 平江控制室內,易承泽看著地图上最后一个红点变成绿色,平静的拿起对讲机下达命令。 “切断全省所有工厂跟德方伺服器的物理连接。从现在起,江东省工业体系,正式脱离德系控制。”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听到的人心里都跟著一跳。 几乎在同一时间,省长陆之远亲自主持紧急新闻发布会。他面对无数镜头,把一份技术报告拍在桌上。 “经过我省技术专家排查,我们发现德国蒂森克虏伯集团的工具机控制系统,存在安全后门和数据泄露漏洞。他们的远程锁定行为,已经对我国的经济安全构成了威胁。” 陆之远站起来宣布:“从今天起,江东省將全面禁用並查杀所有德方提供的系统和补丁,维护我们的国家数据安全。” … 德国,柏林,蒂森克虏伯集团总部。 总裁办公室里,技术总监看著屏幕上大片的“连接丟失”警报,脸色很难看。 “总裁…我们…我们失去了对中国境內所有设备的控制权。” “什么?”总裁站了起来。 “他们…他们好像…把我们的系统给…覆盖了。”技术总监快哭了,“我们本来想收一笔解锁费,现在倒好,我们帮他们免费升级了系统…” 话还没说完,总裁的秘书就冲了进来。 “总裁,不好了。我们驻华办事处的大门,被上百个要求退款和索赔的代理商堵了。我们的股价…崩了。” 而在平江特钢园区门口,一切恢復了平静。 一辆掛著军牌的红旗轿车悄悄的停下。车门打开,一个老者走了下来,他头髮花白,穿著中山装,但精神很好。 老者没有理会任何人,直接走进了易承泽的办公室。 “易承泽同志。”老者没有客套,直接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的放在桌上。 文件封面上,是两个红色的“绝密”大字。 老者將文件推到易承泽面前,缓缓的打开。那是一张非常复杂的零件图纸,工艺要求很高。 图纸的標题栏上,写著一行字: 【003型航空母舰电磁弹射器——高能储能飞轮阵列核心组件】 钱老抬起头,眼睛看著易承泽。 “小易同志,”他的声音沙哑但很有力,“国家需要你。” 第324章 签下军令状!给战机换一颗中国心! 易承泽的办公室里很安静。 那张標著绝密的图纸放在桌上,上面的线条非常精密。 钱老的手指轻轻的点在图纸的標题栏上,声音沙哑但很有分量。 “这是我们新一代战机太行发动机的核心部件,单晶涡轮叶片。” “一周前,它的良品率突然从百分之七十,一下子掉到了不足百分之五。” 钱老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看起来很焦虑和疲惫。 “一个月后就是珠海航展,我们的新战机要亮相。如果到时候飞不起来,后果会非常严重。” 易承泽的目光落在图纸上那道复杂的冷却通道曲线上,没有说话。 “我们查了三天三夜,找到问题了。”钱老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是刀具。加工这种高錸合金的特种刀具,我们一直从欧洲进口。三天前,西方七国突然联合发了禁令,不准任何国家向我们出口高精度切削工具。” “他们想让我们的战机发动机出问题。”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过了很久,钱老看著易承泽,近乎请求的问道:“承泽同志,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这事只能求你。平江一號……能不能切出这种曲线?” 易承泽终於抬起头,眼神很平静。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空白的《军工產品承制任务书》和一支笔,推到钱老面前。 “钱老,任务我接了。” 他的声音很轻,钱老却身体一震。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钱老立刻说。 “第一,这次任务,平江特钢不收国家一分钱。” 钱老愣住了。 易承泽拿起笔,在任务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很有力。 “第二,我不要钱和奖励,只要国家一个承诺。” 易承泽抬头看著钱老,目光锐利:“未来,无论平江特钢做什么,国家都必须无条件相信我们。” 钱老看著眼前的年轻人,明白了。 易承泽要的是一个绝对的保障。 “好。”钱老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印章,没有犹豫,重重的盖在了任务书上,“我代表军部,答应你。” 军令状就此立下。 …… 半小时后,一个加密电话打到了省长陆之远的办公室。 陆之远听完匯报,只说:“等我。” 十分钟后,平江特钢园区外,警笛声大作。 三辆墨绿色的武警防暴车开到工厂大门口,车上跳下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迅速的在园区周围拉起警戒线。 陆之远穿著一身夹克,从第一辆车上下来,表情很严肃。 他对身边的省武警支队队长下令:“从现在开始,平江特钢园区划为临时军事管制区。任何人都不许进去。出了任何问题,我负责。” “是。” 陆之远的动作很快,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这是在用整个江东省的力量,来保护易承泽。 这时,陆之远的秘书快步跑来,低声说:“省长,抓到了一个。” 陆之远眼神变了:“带过来。” 一號总装车间里,一个穿著清洁工制服的中年男人被两个保安死死的按在地上,抖个不停。 “省长,就是他。”陈妙玲指著那个男人,“刚才他假装拖地靠近核心车间,天启系统的生物识別模块立刻报警,检测到他心跳不正常,而且他胸口的纽扣有微型摄像头的电磁波反应。” 陆之远走到男人面前,蹲下身,从他制服上扯下一颗偽装成纽扣的相机。 “谁派你来的?”陆之远的声音很平淡。 男人嘴唇哆嗦,就是不开口。 “不说?”陆之远笑了笑,站起身对秘书说:“把他联繫上线的手机拿来。” 很快,一部加密手机递到陆之远手里。 他看了一眼屏幕,直接对著手机的语音助手,模仿间谍的生硬口吻发了条信息。 “禿鷲呼叫蜂巢,图纸已到手,请求下一步指示。” 不到三十秒,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加密信息回了过来:【干得好。立刻去江州市新华书店三楼c区,把设备交给接头人。】 陆之远把手机扔给武警支队长,表情很冷:“立刻抓人。另外,通知省安全厅,调出过去三个月所有进出过新华书店的省厅级干部名单,挨个查。” 他的命令又快又准。 一个小时后,三个藏在省內不同部门的內奸,被悄悄的带走。 处理完这些事,陆之远才走进灯火通明的一號车间。 易承泽正站在平江一號的控制台前,他身边站著一个金髮碧眼的德国人。 “这位是君特先生,德国西门子的技术顾问,我们请来协助调试的。”陈妙玲小声的介绍。 君特看著控制屏幕上复杂的叶片模型,抱著胳膊,用说得不好的中文不屑的说:“不可能,这种单晶材料的內部结构很脆弱,加工时只要有零点零一毫米的震动,就会產生微裂纹。你们的工具机,根本达不到这个稳定度。” 易承泽没有理他,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速的敲击。 “天启,启动分子级受力分析模块,模擬切削过程中的晶格应力变化,实时生成补偿参数。” 控制台的大屏幕上,立刻出现大量的数据流。 几秒钟后,一份全新的切削参数方案生成了。 君特凑过去看了一眼,先是愣住,然后像看疯子一样看著易承泽:“你疯了?进刀速度提高三倍,转速降低百分之四十?这会直接把刀具和叶片都毁掉。这不符合物理学。” 易承泽没说话,只是按下了启动键。 平江一號的磁悬浮主轴开始无声的旋转,特製的金刚石刀头,以一个奇怪的角度,稳稳的切向那块价值上百万的合金材料。 君特死死的盯著屏幕上的实时应力分析图,嘴里还叼著一根刚拿出来的德式香肠。 屏幕上,代表应力的红色区域,在天启系统毫秒级的参数微调下,始终被控制在一个绿色的安全范围內。那条曲线非常平滑。 “我的上帝……” 君特脸上的不屑和傲慢,一点点消失,变成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啪嗒。” 他嘴里的香肠掉在了地上,自己却没有注意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车间里所有人都紧张的看著,只剩下工具机轻微的嗡鸣声。 “报告,最后一道精加工工序,还剩十分钟。”一名工程师看著计时器,激动的喊道。 马上就要成功了。 就在这时。 “轰隆。”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把整个园区照得一片惨白。 车间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变得忽明忽暗。 一个电力技术员连滚带爬的衝进控制室,满脸是汗,嚇坏了。 “易……易书记,不好了。” “气象台发布特大雷暴预警,我们厂区的主变电站,马上就要被雷暴区覆盖了。” 第325章 全省断电,只为保你! 轰隆! 又一道闪电划过,雷声紧跟著响了起来。 平江特钢一號车间里的灯闪了几下,全灭了,只剩下角落几盏应急灯还亮著。 “不好了!易书记!”电力技术员的声音都变了调,“南郊主变电站被雷打穿了,主供电线路已经熔断!备用线路最多撑一分钟!” 车间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心都凉了。 平江一號的加工到了最后关头,对电力的稳定要求很高。现在断电,这片价值千万的单晶叶片会立刻报废,更严重的是,高速转动的主轴会因为失去磁悬浮,直接撞上机器內壁。 整台平江一號,都可能当场报废! “完了……”德国专家君特脸色发白,小声说,“都完了。” 钱老的身子晃了一下,还好旁边的警卫员扶住了他。这位老人的嘴唇都在发抖。 只有易承泽还站在控制台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眼睛没离开屏幕,只是问:“启动备用电源,天启接管电网,能撑多久?” “最多……五十五秒!”技术员看著倒计时,声音都在发颤。 …… 同一时间,省委大楼的应急指挥中心。 这里的气氛也很紧张。 “报告省长!平江特钢园区主供电线路断了!备用线路预计一分钟內过载!” 陆之远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拳头握得很紧。他刚处理完內奸的事,还没歇口气,就遇上了这种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他很清楚,这最后的几分钟对那枚叶片有多重要。 也清楚那枚叶片对国家有多重要。 “接通省电力调度中心。”陆之远的声音很冷。 视频接通,对面调度中心的主任满头大汗:“省长,我们正在从周边城市调电,但雷暴范围太大,来不及……” “別说废话。”陆之远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听我命令。” “是!” “第一,马上切断省政府大楼、市委大楼,和所有不重要的市政单位供电!” 指挥中心里的人都愣了,不敢相信的看著陆之远。 “第二,”陆之远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把省府的战备储备电源,还有刚切断的所有电力,全部用军用专线併入平江特钢的供电网!立刻!马上!” 电力调度主任有点懵:“省长,这……这不合规矩!而且省府要是断电……” “我今天就在这儿点蜡烛办公!”陆之远一拳砸在桌子上,对著话筒吼道,“出了任何问题,我陆之远一个人负责!这是命令!” “保平江!保特钢!” “是!” …… 陆之远的命令,让整个江东省的官场都动了起来。 淮安市。 飞达机械厂的老李刚因为平江特钢的订单活了过来,正看著电视里的雷暴预警发愁。 突然,市长亲自给他打来了电话。 “老李,感不感恩易书记?” “感恩!他是我再生父母!” “好!现在是报恩的时候了!马上停掉你厂里所有不重要的生產线,把电让出来,支援平江!” “是!我马上办!” 同样的事,在江州市、在海门县、在江东省几百家工厂里同时发生。 这些刚被易承泽救回来的老板们,没有一个有二话。 街边的景观灯被关掉了。 所有商场的中央空调都停了。 一则通知发了下去,今晚全市居民错峰用电,全力保平江。 无数的电力,在江东省的地图上匯聚起来,朝著平江的方向涌去。 …… 一號车间內。 应急灯下,所有人都没出声。 控制台屏幕上,代表电网电压的曲线跳动的很厉害,隨时可能断掉。 但奇怪的是,另一条代表平江一號內部供电的曲线,在天启系统的调整下,却稳的像一条直线。 每一度从全省匯集来的电,都被天启系统在极短的时间內计算、分配,刚好抵消了电网的波动。 工具机的主轴,甚至没有一丝抖动。 德国专家君特,死死的盯著那条绿色的稳定曲线,感觉自己几十年的从业经验都被顛覆了。 这是魔法!肯定是魔法! “最后一道工序,切削完成。”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平江一號的主轴慢慢停下,车间里一片寂静。 一束手电光照了过去。 机械臂把那枚刚加工好的单晶涡轮叶片,轻轻的託了出来。 在光线下,叶片表面复杂的螺旋冷却通道,像镜面一样光滑,就像是天然生成的一样。 一个检测员手有些抖的把高精度雷射检测仪对准了叶片。 几秒后,一组数据出现在大屏幕上。 【成品公差:0.000mm】 零公差!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整个车间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很多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钱老快步衝到叶片前,伸出满是皱纹的手,像摸宝贝一样,轻轻碰了碰那冰凉光滑的表面。 两行热泪,从他苍老的脸上流了下来。 …… 三天后,军方一个秘密试车基地。 装了新叶片的太行发动机,被固定在巨大的试车台上。 隨著控制中心下令,发动机尾部喷出蓝色的火焰,巨大的咆哮声响彻基地。 控制中心的大屏幕上,代表发动机推力的红色曲线一路向上,轻鬆超过了过去所有的记录,最后停在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的全新高度! “成功了!” 整个基地,一片欢腾! 钱老没有跟著欢呼,他转过身,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对著身后的易承泽,深深的鞠了一躬。 “承泽同志,我代表国家,代表军队,谢谢你!” “你是大功臣,国家和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你!” …… 夜里,省政府大楼的灯重新亮了。 陆之远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边,没有开灯,只是安静的看著远处城市的灯火,深深的吸了口烟,然后慢慢吐出。 他笑了笑。 “这就是办实事的感觉……真他妈的爽。” 而在平江特钢的办公室里,送走钱老他们,易承泽终於閒了下来。 他刚泡上一杯热茶,加密电脑的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邮件提示。 发件人是匿名的,邮件地址在海外,经过了很多次跳转。 易承泽皱了皱眉,点开了邮件。 邮件里没有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像是个装修很好的房间,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女孩,手脚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著胶带,脸上全是害怕和无助。 儘管光线很暗,但那张清丽绝伦、刻骨铭心的脸,易承泽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姜青竹。 第326章 动我的女人?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照片弹出的瞬间变得沉闷。 刚刚因为项目成功而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易承泽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退去,就那么僵在了嘴角。他手里的热茶晃了一下,水面倒映出他猛然收缩的瞳孔。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白色长裙,非常漂亮。她眼睛里的害怕和无助,让易承泽的心臟猛的一抽。 姜青竹。 一股杀意从易承泽身体里冒了出来,又被他死死的压了回去。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前一秒还很温和,这一刻,眼神却冷得嚇人。 “叮。” 又一封邮件弹了出来。 这一次,是文字。 【易先生,你的女人很美。我们对你的天启系统很感兴趣。给你二十四小时,交出系统全部底层代码。否则,你会收到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装著她的一部分。】 【地址:苏黎世,多尔德大酒店,总统套房。】 【善意的提醒:不要报警,不要试图耍花样,我们的人,正看著你。】 易承泽面无表情的看完了邮件,没有回覆。他只是慢慢放下茶杯,拿起外套,转身就往外走。 陈妙玲和几个核心技术员还很高兴,看到易承泽难看的脸色,都嚇了一跳。 “易书记,您要去哪?” “去省里。” 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让人心里发毛。 …… 四十分钟后,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 陆之远刚开完一个很长的会,正在揉太阳穴。看到秘书领著易承承进来,他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小易,你可是大功臣。正想叫你来,给你摆庆功宴……”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了易承泽的脸。 那是一种陆之远从没见过的表情,冷静的表面下,是压抑的愤怒。 陆之远心头一跳,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出什么事了?” 易承泽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加密手机推了过去。 屏幕上,是姜青竹被绑在椅子上的照片。 陆之远只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气氛就降了下来。他身上的气质完全变了,整个人透著一股危险的气息。 “什么时候的事?” “四十分钟前。” “对方要什么?” “天启。” “放屁!”陆之远一拳砸在桌上,震的茶杯嗡嗡作响。他猛的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眼神变得很锐利。 “他们以为绑个人,就能从我们手里抢走国之重器?一群只会用下三滥手段的蠢货!” 他停下脚步,看著易承泽,一字一句的说道:“小易,你別慌。你现在是国家的宝贝,你的家人,也一样。谁敢动她,就是和整个国家为敌。” 说完,他直接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一接通,陆之远的声音就冷了下来。 “国安部吗?我是陆之远。”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不管对方是谁,在哪个国家。我只有一个要求。” 陆之远看了一眼易承泽,语气坚决。 “我们要接一个英雄回家,不计成本。” 掛断电话,陆之远看向易承泽:“现在,该我们了。” 易承泽点了点头,他一直没说话,就是在等陆之远的態度。现在,他知道了,他可以放手去做了。 他坐到陆之远办公室的电脑前,双手放在键盘上。 “省长,我需要一条不被追踪的卫星数据链,最高权限。” “给你。” 易承泽的十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起来。 “天启,接管全球网络,目標,苏黎世,多尔德大酒店,给我撕开他们的安防系统。” …… 瑞士,苏黎世,多尔德大酒店。 总统套房里,两个看守的壮汉正喝著啤酒,看著电视。而被绑在椅子上的姜青竹,脸上的害怕已经不见了,眼神非常冷静。 她的手腕在椅子边缘的金属装饰上,一下一下的磨著绳子。 就在这时,她耳朵里一个很小的微型耳机,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这是她和易承泽之间的秘密频道。 “青竹,能听到吗?” 易承泽沉稳的声音传来,让她心里一下子安定了。 “能。”她用很小的声音回应。 “別怕,我来了。”易承泽的声音很冷静,“我已经黑进了酒店的安防系统。现在,听我指挥。” “你身后三米,墙上有一幅油画,画框后面是消防通道的紧急入口。三十秒后,套房会断电,安防系统会重启,你有五秒钟的时间。” “走消防通道,下到三楼,左转,第三个房间是酒店的机房,门没锁。进去之后,会有人接应你。” 姜青竹没有问谁会接应,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三十秒后。 “啪!” 整个套房的灯光瞬间熄灭,一片漆黑。 看守的壮汉大骂一声,起身去查看电闸。 就是现在。 姜青竹手腕猛的一挣,快要磨断的绳子应声而断。她动作很轻的窜到油画前,掀开画框,闪身钻进了漆黑的消防通道。 几乎是她身影消失的同一时间,房间的灯又亮了。 “人呢?!”两个壮汉看著空空的椅子,人都傻了。 而此时,已经进入酒店机房的姜青竹,却没有急著离开。她看著一排排闪著灯的伺服器,嘴角翘了一下。 她坐到一台伺服器终端前,从头髮里抽出一根很细的金属接驳线,插进了伺服器的备用接口。 “易承泽,给我开一个全球金融市场的后门,我要反向做空绑架我那家公司的母基金。” 耳机那头,易承泽沉默了一秒,隨即道:“权限已开放。小心点。” “放心。” 姜青竹的眼神变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无数条数据飞速刷过。 十分钟后。 在遥远的华尔街,一支规模几百亿的跨国对冲基金,股价突然直线下跌,好几个关键的做多仓位被引爆,连锁反应下,瞬间蒸发了超过十亿美金的流动资金。 姜青竹拔掉接驳线,站起身,拍了拍手。 “搞定。我们走吧。” …… 一架没有任何標识的军用运输机,在公海的上空盘旋。 当姜青竹乘坐的直升机靠近时,两架掛著实弹的歼-20战机从云层中钻出,一左一右,护卫在侧。 运输机降落在江东省的军用机场。 巨大的停机坪上,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易承泽。 舱门打开,姜青竹穿著一身迷彩作战服,长发扎成马尾,走了下来。 两人隔著几十米,遥遥相望。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姜青竹走到他面前,將一个军用加密硬碟递给他,第一句话就是: “数据带回来了,够你把全省变成一个超级工厂。” 不远处,陆之远靠在一辆军用吉普旁,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低声骂了一句: “他妈的……现在年轻人的恋爱,搞得比世界大战还热血。” 而在姜青竹带回的那个加密硬碟里,除了她捲来的那笔巨额资金的流向和帐户信息外,更深层的加密区,还隱藏著一份让所有知情者都倒吸一口凉气的绝密计划。 那份计划的標题,触目惊心—— 【关於利用稀土永磁材料专利,对中国新能源產业实施全面“电机锁喉”的战略方案】 第327章 不好意思,这是下一代技术! 军用机场的停机坪上,风很大。 陆之远看著手里的加密硬碟,脸色很难看。他旁边的省安全厅负责人,额头上全是汗。 硬碟里那份电机锁喉战略方案,內容很直接。 方案由西门子、通用电气、abb几家公司联合制定,核心是利用他们在稀土永磁材料和电机算法上的专利,建立一个严密的专利网。 他们打算先放任中国的新能源產业发展,等中国的汽车、无人机和工业机器人这些关键產业,对他们的电机產生依赖,再在全球范围,同时发起专利诉讼。 他们的目的,是让中国所有相关工厂停摆,让整个產业链立刻崩溃。 “好一个电机锁喉。”陆之远把硬碟递还给易承泽,平静的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易承泽看了一眼时间:“如果我没猜错,天亮之后,全世界都会知道这个消息。” 话音刚落,安全厅负责人的手机就响了。他接完电话,脸色白了:“省长……西门子和通用电气刚在纽约和法兰克福开了新闻发布会。” “他们联合宣布,將在全球范围对所有侵犯其高效永磁算法专利的中国企业提起诉讼,要求立刻禁售所有相关產品。” 消息已经传开了。 …… 一夜之间,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江东省。 省內上百家工厂,包括新能源汽车配件、无人机生產和智能家电,全部收到了来自大洋彼岸的律师函。 这些工厂的电机,几乎都依赖进口或使用西方的专利技术。现在,技术来源被切断了。 省政府的电话响个不停。 “陆省长,救命啊!我们刚签了欧洲五十亿的大单,现在电机一禁,我们马上就要破產了!” “我们的生產线用的就是他们的电机,现在他们说我们侵权,这不是明抢吗!” 省委大楼里,气氛很紧张。 陆之远坐镇应急指挥中心,正准备召集全省的企业开会,制定应对方案。他一抬头,看见易承泽正安静的站在门口。 “小易,你来了正好。”陆之远招了招手,表情严肃,“情况很严重,我准备……” “省长。”易承泽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不用开会,也不用应对。”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易承泽走到电子地图前,看著上面因为工厂求援而闪烁的红色警报,淡淡的说:“让他们禁。从今天起,我们不卖电机了。” 陆之远愣了一下,他从易承泽的眼神里,看出了某种他很熟悉的东西。 那是平江一號项目诞生前的眼神。 “你……又有新东西了?”陆之远的声音有点抖。 易承泽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拿出手机,把一份文件投射到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 文件的標题是——关於“无磁阻数字控制电机”的可行性报告。 “永磁电机,是利用稀土磁体產生磁场来驱动转子,效率高,但依赖稀土,而且核心算法被西方垄断。” 易承泽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迴响。 “他们以为锁住了永磁材料的专利,就锁住了我们。但他们忘了,技术是会进步的。” 他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我们这个方案,叫无磁阻数字控制。它根本不需要永磁体,而是通过高频数位讯號,精確控制电磁线圈的瞬时磁场变化,直接驱动转子。简单说,我们用算法,替代了他们的稀土和专利。” 一个白髮的老专家扶了扶眼镜,忍不住问道:“这……这理论上可行,但对算法和算力的要求太高了,而且功率密度……” “天启2.0,已经完成了全部模擬。” 易承泽再次点击屏幕。 大屏幕上,出现了两个电机的三维模型。一个是西门子先进的永磁同步电机,另一个,则是平江特钢的新方案。 旁边,两组数据在跳动和对比。 【功率密度:315%】 【峰值扭矩:280%】 【能量损耗:-65%】 【体积:45%】 【稀土材料使用:0】 看著这一连串领先很多的数据,整个指挥中心,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易承泽。 用算法,硬生生把电机性能提升三倍,体积缩小一半,还完全摆脱了稀土依赖。 这简直是神话。 “省长,”易承泽关掉投影,看向陆之远,“现在,可以开我们的发布会了。” …… 一小时后,江东省新闻发布中心。 全球几百家媒体的记者都挤在这里。他们都在等待江东省,这个事件的中心,会做出什么样的回应。 易承泽独自一人走上了发布台。 他没有带讲稿。 “各位记者朋友,大家好。” “关於昨天西门子、通用等公司提出的专利问题,我在这里做统一回应。”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所有镜头。 “首先,我们承认,他们在永磁电机领域,確实拥有很多专利。” 台下一片议论。这是要认输? “但是,”易承泽话锋一转,声音提高,“那都是上个时代的技术了。”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正是那张数据对比图。 “从今天起,平江特钢將向全中国所有企业,免费授权『无磁阻数字控制电机』的全部核心专利。” “同时,任何希望使用该项技术的外国企业,需要向平江特钢支付200%的专利授权费。” 全场安静了几秒。 接著,闪光灯像是疯了一样爆闪起来。 免费对国內,两倍收费对国外。 这是在直接宣布,游戏规则变了。 几乎在发布会结束的同一时间,省长陆之远的红头文件,下发到了全省所有部门。 【通知:即日起,取消所有对进口电机產品的税收优惠及补贴政策。同时,对所有不符合“无磁阻数字控制”环保標准的电机產品,课以300%的环保重税。】 一项技术,一项政策。 组合拳打了出去,整个市场立刻被震动了。 那些昨天还在抱怨的国內代工厂老板们,一夜之间全都变了脸。他们衝出办公室,撕掉墙上的西门子海报,立刻赶往平江。 平江特钢的门口,要求合作的汽车、无人机、机器人公司代表,排出的队伍长达几公里。 而在德国慕尼黑,西门子集团总部。 ceo汉斯·冯·克莱斯特,拿起一个花瓶砸在地上。 “蠢货!都是一群蠢货!”他对著满屋子的董事会成员大喊,“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用来限制中国的专利方案,最后变成了我们自己的圈套?!” 技术总监颤抖的回答:“先生……他们……他们根本没进我们的圈套,他们直接用了完全不同的技术……” 话音未落,秘书慌张的冲了进来。 “总裁,不好了!全球很大的扫地机器人公司irobot,还有特斯拉,刚刚单方面撕毁了和我们的採购合同!” “他们……他们全部改签了平江特钢的『天启授权』。” 克莱斯特身体一晃,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他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 一个由中国定义的,全新的工业时代,开始了。 而此刻,全世界的目光,已经不再关注这场刚刚结束的商业战爭。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中国的南方。 珠海。 全世界规模最大、最受瞩目的航空航天博览会,正式拉开帷幕。 无数长枪短炮,都对准了停机坪最中央,那块被巨大幕布遮盖的神秘区域。 全世界都在等待。 等待那架换了一颗“中国心”的神秘战机,发出它震惊世界的第一声咆哮。 第328章 就这?这也叫標准件?! 珠海十一月的天气又热又吵。 世界级的航空航天博览会,到了飞行表演的时候。成千上万的观眾和媒体把观展区挤满了。 其中,来自西方的媒体记者特別多。 “听说了吗?今天最后出场的是中国的歼-10改进型。”一个金髮的bbc记者,一边擦汗,一边小声对身边的摄像师说。 “歼-10?二十年前的老飞机了,有什么好看的。”摄像师撇了撇嘴,很是不屑,“我敢打赌,又是喷著黑烟在天上隨便飞两圈,然后就宣布取得了重大突破。” “別这么说,伙计。”记者笑了笑,把镜头对准跑道,“我们的任务,就是拍下它喷黑烟的样子。主编说了,那张照片会是明天欧洲所有报纸的头版。” 他们这番话,说出了现场大部分外国媒体的心里话。 前几天的电机专利战,让平江特钢和易承泽的名字震动了世界,但那毕竟是商业领域。在航空发动机这种尖端製造业里,他们不信中国能用这么短的时间,追上几十年的差距。 他们就是来看笑话的。 一阵高昂的音乐响起,停机坪正中间,一块巨大的红布被缓缓的拉开。 一架灰色的战斗机安静的停在那里。 是歼-10。 但它的机身线条,似乎比以前的型號更凌厉,机腹下方的进气道和尾喷口,是一种没见过的暗光金属色。 “来了。” “歼-10d,搭载太行改进型发动机。”现场解说员的声音有些颤抖,通过广播响彻全场。 观眾席前排的贵宾区,钱老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双手紧紧的抓著扶手,指节因为太用力都变白了。钱老一辈子都在为中国的航空事业奋斗,太清楚今天的飞行意味著什么。 坐在他旁边的,是表情严肃的陆之远。陆远今天只有一个任务,就是替易承泽挡住所有不必要的打扰。 而易承泽,只穿了一件普通的夹克,安静的坐在那里,目光看著跑道尽头的战斗机,眼神就像在审视一件即將出厂的普通產品。 “点火。” 隨著塔台一声令下,几万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那架歼-10d的尾喷口猛的亮起。 尾喷口亮起的火焰纯净,没有一点杂色。 一圈纯蓝色的光环突然亮起,发出低沉的咆哮。强大的气浪,让跑道上的空气都热的扭曲了。 “马赫环,是稳定燃烧的马赫环。” 观展区后方,一个穿著美国普惠公司制服的白髮老人,猛的站了起来,死死盯著远处的蓝色火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是普惠的首席架构师,罗伯特·安德森。罗伯特·安德森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这种纯净的马赫环,说明燃料在发动机里是近乎完美的燃烧。 这……这怎么可能? 没等罗伯特·安德森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那架歼-10d已经笔直的,用一个陡峭的角度,直接冲向天空。 快,太快了。 几乎就是一眨眼,战斗机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紧接著,震的人耳朵发麻的音爆声才传过来,席捲了整个航展现场。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乾脆的起飞姿態镇住了。 “各位观眾,请看。”解说员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只见飞到高空的歼-10d,速度突然慢了下来,机头以一个夸张的角度猛的向上抬起。 九十度。 一百度。 一百一十度。 整个机身,几乎和地面垂直,就那么奇怪的悬停在空中,然后机头朝前,水平的向后平移了几百米。 “上帝……是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罗伯特·安德森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来了,“不对。传统的眼镜蛇机动后会损失很多能量,它……它居然是平移。它的发动机没有熄火。它的矢量推力控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这还没完。 完成眼镜蛇机动的战斗机,一点没停,机身一侧,就在空中开始不规则的翻滚飘落。 “落叶飘。” “天吶,眼镜蛇接著落叶飘。这是高性能推力矢量发动机才能做出的超机动组合。” 现场懂行的专家们纷纷站了起来,一脸激动。 之前f-35和苏-57的飞行表演,在这一连串动作面前,一下子显得笨拙不堪。 这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的较量。 贵宾席上,钱老浑浊的眼睛里,两行热泪终於忍不住,顺著满是皱纹的脸滑了下来。钱老死死抓著易承泽的手,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陆之远,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微微发抖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动。 战斗机平稳落地,停回停机坪中央。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持续了很久。 中央大屏幕上,一组刚刚由军方雷达测算的数据,被清楚的展示了出来。 【与上一代太行发动机相比:】 【红外特徵信號:降低40%。】 【最大推力:提升28%。】 【作战半径:增加30%。】 【整机推重比:12.1。】 看著那个刺眼的12.1,普惠的首席架构师罗伯特·安德森,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完了……一个时代,真的完了……这不是地球上的加工技术能做出来的东西……” 发布会环节,记者们拼命的把话筒伸向主席台。 一名路透社的记者抢到了提问机会,那名记者死死盯著台上的易承泽,用质问的语气问道:“易先生,全世界都想知道,平江特钢究竟用了什么技术,才能製造出这样的发动机叶片?这是不是意味著,你们已经垄断了下一代航空技术?” 这个问题很尖锐,话里有陷阱。 全场的闪光灯都对准了易承泽。 易承泽拿起话筒,表情还是很平静。 易承泽看了一圈全场,淡淡的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每个角落: “没什么了不起的技术,这只是我们平江特钢一名普通高级技工,用我们国產的平江一號工具机,日常加工出来的標准件而已。” 易承泽停了一下,看著那个记者,补充道: “没大家想的那么高端。” 全场,一片死寂。 几秒后,国內的记者和观眾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笑声。 没那么高端?你们管这叫没那么高端? 那个路透社记者涨红了脸,愣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句话的杀伤力,比任何狂傲的宣言都大。 航展闭幕式上,成果是惊人的。 只用了一天时间,十几个国家就绕开美国,向中方下达了將近千亿人民幣的战机採购意向订单。当然,卖给他们的,都是搭载了降级版发动机的非核心型號。 但所有人都明白,从今天起,世界高端装备製造业的格局,被彻底改变了。 中国製造,从此代表著顶尖的科技。 …… 当晚,庆功宴的热闹还没散去。 平江市,平江特钢园区。 夜深人静,只有几盏巡逻灯在巨大的厂区內移动。 没有人注意到,三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的翻过了园区后方高达五米的电网围墙。 他们身手矫健,装备精良,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三人对视一眼,打了个手势,目標明確地朝著园区最核心的那栋建筑——中央数据机房潜行而去。 那里,存放著整个平江特钢,乃至整个江东省工业体系的大脑。 天启系统的核心伺服器。 间谍组织的最后反扑,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中时,悄然发动了。 第329章 想偷家?省长亲自下场,关门打狗! 夜很深。 平江特钢园区后墙外,一片安静。三道黑影趁著巡逻灯光转过去的空档,悄无声息的攀上了五米高的电网。 他们的动作很专业,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整个过程没有碰到任何警报装置,三人在围墙顶上对视一眼,各自从背后解下小包,迅速展开。 他们拿出来的是小型的军用滑翔翼,翼展很窄。 三人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中央数据机房的楼顶。那里是整个厂区的防御死角,也是离天启系统核心伺服器最近的地方。 三个人乘著风,无声的滑向目標大楼。 一切都和计划的一样。 为首的僱佣兵,代號“幽灵”,看著下方越来越近的楼顶,心里很得意。中国人正开庆功宴呢,防备肯定最鬆懈。只要拿到天启系统的数据,这笔佣金就够他们退休了。 可就在他准备调整姿势落地的时候,头盔的夜视仪里,忽然看到了楼顶角落里有一点不协调的红光。 那红光很像一根点燃的香菸。 楼上有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强烈的危险感就笼罩了他全身。 “呼——” 几道探照灯的光束,突然从楼顶四周猛的亮起,瞬间把半空中的三个人照得清清楚楚。强光让他们的夜视仪瞬间过载,眼前一片惨白。 “shit!有埋伏!”“幽灵”在通讯频道里低声骂道。 但已经晚了。 天启系统在他们翻过围墙的时候,就已经根据他们的装备、风向和滑翔角度,算出了他们唯一的降落点。 误差不超过半米。 楼顶上,那个抽菸的男人站了起来。他身上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防弹背心,手里没拿枪,只拿著一个对讲机。 那张脸在探照灯的映衬下,表情平静的可怕。 这人正是省长,陆之远。 “收网。”陆之远把菸头在旁边的水泥护栏上摁灭,声音冰冷。 他话音刚落,楼顶四周的暗处,十几名特警队员同时出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空中那三个靶子。 “砰!砰!砰!” 射出来的不是子弹,而是高速束缚网。 三名僱佣兵在空中根本没地方躲,瞬间被网缠住,像粽子一样重重摔在楼顶上。 整个过程,从开灯到结束,没超过十五秒。 几名特警衝上去,粗暴的卸掉了他们的装备,把他们死死按在地上。 陆之远慢慢走了过去,皮鞋踩在楼顶上,发出“噠、噠”的响声。他没看那两个已经放弃抵抗的僱佣兵,而是直接走到了“幽灵”面前。 “幽灵”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准备咬碎牙齿里藏的毒囊。 就在他要发力的瞬间,一只手猛的捏住了他的下巴两边。 “咔嚓!” 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 陆之远的动作快的惊人,看都没看,反手一拧,直接卸掉了“幽灵”的下巴。 剧痛让“幽灵”浑身抽搐,嘴巴无力的张著,口水和血混在一起流了出来,別说自杀了,连哼一声都办不到。 陆之远鬆开手,拿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指,好像只是拍掉了一点灰。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三个人,转身走向楼顶边缘,看著远处灯火通明的庆功宴会场,对身后跟上来的易承泽说: “小易,让你见笑了。” 易承泽摇了摇头,他也是刚接到通知赶来的。他看著眼前这位平时文质彬彬的省长,此刻身上却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心里也有些惊讶。 “我没想到,您会亲自来。” “我不来,不放心。”陆之远的声音很平静,“在江东,在平江,这块地方就是国家的命根子。我这个当省长的,不给国家看好门,谁来看?” 他转过头,看著易承泽,眼神非常严肃。 “你放心搞你的技术,剩下的事,我来。谁想动这块地方,我陆之远,就亲手收拾他。” 这句话,他说的声音不大,但分量很重。 …… 省委大楼,书记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省委书记石磊听完陆之远的匯报,沉默了很久。他没问抓捕的细节,也没问审讯结果,只是拿起桌上的红头电话,打给了省公安厅和安全厅。 “立刻给我查!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给我一寸一寸的查!” 石磊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任何和这件事有牵连的人,不管他是谁,什么背景,一查到底。江东的天,必须是清朗的。” 一道命令下去,一场为期一个月的保密安全大排查,在整个江东省迅速展开。许多隱藏在暗处的问题,被一个个揪了出来。 而在平江特钢的机房里,易承泽已经坐在了天启系统的终端前。 那个代號“幽灵”的僱佣兵隨身携带的加密通讯设备,在天启系统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找到你了。”易承泽看著屏幕上被破译出来的一个瑞士银行的秘密帐户,眼神冰冷。 他没有把信息交给国安,而是直接打给了远在海外的方媛。 “姐,给你个帐户,帮我个忙。” 电话那头的方媛懒洋洋的“嗯”了一声:“说吧,这次想搞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让他一分钱都別剩。” “好嘞。” 几分钟后,陆之远处理完事情,回到了机房。他看著易承泽面前的屏幕,那个属於幕后黑手的离岸资金帐户,正在被大量的做空指令攻击,帐户里的钱在飞快减少。 “这是……” “敌人派人过来,总得付点路费。”易承泽淡淡的说道。 陆之远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指著屏幕,笑骂道:“好小子!你这哪是让他们付路费,你这是把他们的老底都给掏空了!” 他笑得很大声,很痛快。 敌人不仅机密没偷到,连行动资金都被洗劫一空。这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家都被抄了。 陆远笑完,拍了拍易承泽的肩膀,脸上带著欣慰和骄傲。 “经中央研究决定,以平江特钢为核心的江东工业升级模式,正式確定为国家先进位造战略试点。” 他看著易承泽,郑重的说道:“小易,从今天起,在你的专业领域內,你拥有很大的自主决定权。” 这是国家给的信任和授权。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围绕平江特钢的攻防战会以中方的胜利告一段落时。 第二天清晨。 一条来自大洋彼岸的消息,通过所有新闻渠道,瞬间传遍了全世界。 以美国为首的西方科技联盟,正式通过了《晶片与科学法案》的最终补充条款,媒体称之为——《晶片禁止令》。 法案宣布:即日起,將对中国全面禁售所有14纳米以下的先进位程晶片,並禁止任何使用了西方技术的半导体企业,为包括平江特钢在內的所有中国高科技公司提供代工服务。 这一下,是釜底抽薪。 他们正面打不垮你,就想直接从根子上断掉你整个工业体系的未来。 第330章 想用晶片锁喉? 省委大楼,应急指挥中心。 《晶片禁止令》的消息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指挥中心里一片安静,屏幕上闪烁的法案条文,显得格外刺眼。 在场的官员和专家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种做法,等於直接断了未来的路。发动机再好,算法再厉害,没有高端晶片,什么都做不成。 “这是要我们的命啊!”一位老专家气的身体发抖,“他们不给我们留活路!” 陆之远脸色阴沉,一句话也没说。他看著站在电子地图前的易承泽,整个指挥中心的人,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大家本以为会看到易承泽凝重,甚至是焦虑的表情。 但易承泽只是平静的看著屏幕上的新闻,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忽然转过身,看向陆之远,嘴角向上挑了一下。 “省长,他们好像忘了,工业的基础,不止有晶片。” 陆之远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工具机?” “对。”易承泽走到操作台前,调出一份文件,投到了大屏幕上。 那是平江一號工具机的量產计划和成本核算表。 “晶片,我们短时间內造不出来。但工具机,我们有很多。”易承泽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既然他们想从根子上断了我们,那我们就换个玩法。”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天启系统推演过,欧洲製造业,特別是德国,他们的优势是精密加工。而这一切,都建立在他们昂贵的工具机体系上。” “现在,我们把桌子掀了。” 易承泽看向陆之远,眼神很亮:“我建议,立刻启动平江一號的出口计划。” “性能,保留我们自己用的七成。” “价格……”易承泽停顿了一下,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数字。 “定在德国同类顶级產品的,三分之一。” 整个指挥中心,鸦雀无声。 保留七成性能,也意味著比市面上所有產品都强。 价格却是三分之一。 这种定价策略,根本就是为了彻底占领市场。 陆之远沉默了几秒,隨即猛的一拍桌子,发出了一声巨响。 “好!” “就这么干!”他看著易承泽,一字一句的说,“你负责技术和生產,剩下的所有事,商务、海关、外交,我来给你处理!我倒要看看,最后谁说了算!” 半个月后。 德国,法兰克福国际工具机博览会。 当平江特钢的展台公布出平江一號出口型的性能参数和售价时,整个会场都炸了锅。 “七轴联动,精度0.001毫米,还带自適应加工算法……只卖一百万欧元?天吶,西门子的同类產品要卖三百五十万!” “这是骗人的吧?中国人疯了吗?” 起初是质疑和嘲笑。 但当第一批工具机被几家抱著试试看心態的欧洲小厂买走后,欧洲製造业的格局被彻底改变了。 用极低价格买回去的,根本就是印钞机。 原本需要一周才能完成的精密模具,现在一天就能搞定。 原本合格率只有百分之八十的复杂零件,现在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成本大幅下降,效率飞速提升。 消息很快传开,平江特钢的海外销售部门电话被打爆了。订单从全球各地飞来,千亿的合同,只是一个开始。 另一边,德国本土的工具机企业却一片惨澹。 订单被取消。 股价大跌。 工厂停工。 一个月后,柏林街头。 数万名失业的德国產业工人走上街头,他们高举著標语,包围了联邦议会大厦。 “我们需要工作!” “禁止採购昂贵的垃圾!我们要平江系统!” “再不引进中国技术,德国製造就要完蛋了!” 过去一向高傲的德国工人们,第一次为了一个中国品牌,向自己的政府发出了抗议。 平江市,平江特钢总部,贵宾接待室。 气氛很紧张。 头髮花白的克劳斯·施密特,德国工业巨头蒂森克虏伯的全球ceo,坐的笔直,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曾是德国工业4.0的代表人物,多次在媒体面前看不起中国製造。 而现在,他旗下的精密轴承厂,因为失去了所有订单,快要破產了。 他这次来,是来请求收购的。 接待室的门被推开。 陆之远和易承泽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陆之远连客套话都没说,直接在主位上坐下,將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施密特先生,时间宝贵,我们直接谈条件。” 陆之远的声音很平淡。 “第一,贵公司旗下所有精密轴承相关的技术专利、工艺图纸、核心数据,无条件、永久性全部转让给平江特钢。” 施密特脸色白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陆之远看了他一眼,那股压力让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第二,工厂,整体搬到江东省。我们会划出一块地。” “第三,所有德国籍的核心工程师和高级技工,我们欢迎。来了,就给江东户口,享受和我们自己专家一样的福利待遇。至於普通工人,我们江东有的是人。” 每一条,都让施密特的心往下沉。 这不是收购,这是要把他的公司拆开吞掉。 “陆省长……这……这太苛刻了。”施密特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们……我们是蒂森克虏伯……” “以前是。”陆之远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的说,“现在,你们是求我们给一条活路。你可以不答应,门就在那里。不出三个月,我保证,蒂森克虏伯这个牌子,就会在精密轴承领域彻底消失。” 施密特身体一颤,脸色更加难看。 他看向一旁始终没说话的易承泽,希望这个年轻人能说句公道话。 易承泽迎著他的目光,平静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那是一枚沾著些许铁锈的,1欧元的硬幣。 施密特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认得这枚硬幣。 十年前,蒂森克虏伯收购一家快要破產的东欧老牌轴承厂时,当时的ceo,就是用这枚1欧元的硬幣,象徵性的完成了收购。那件事还被德国媒体称讚为“技术与资本的胜利”。 那是在羞辱一个国家的工业。 而那个被羞辱的工厂厂长的孙子,后来辗转来到了中国…… “公道,是要自己拿回来的。”易承泽淡淡的说。 施密特看著那枚硬幣,又看了看陆之远不容商量的眼神,最后无力的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自己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 “我……我们签。” 协议签署,曾经的工业导师,被自己的学生用一种强硬的方式,完成了吞併。 消息传出,江东一片振奋。 无数因为外贸问题而停工的工厂,重新亮起了灯。数十万失业工人,再次回到了流水线上。 江东省的gdp增速飞快上涨,衝上了全国第一。 一个以平江为核心,辐射整个长三角的超级工业带,已经有了雏形。 当晚,易承泽站在办公室的巨大落地窗前,窗外是连成一片的厂区灯火。 姜青竹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將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我们贏了一仗。” “只是开始。”易承泽转过身,看著墙上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目光最终落在了北美的位置,眼神变得很深。 “他们拆了我们的桥,我们就掀了他的路。现在路掀完了,桥,还是要自己造。”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姜青竹的头髮,轻声道: “晶片这关最难,是真正的硬骨头。不过,咱们有陆省长这样的『流氓』在前面保驾护航,我反而更有信心了。” 第331章 想白嫖技术 吞併蒂森克虏伯精密轴承部门的消息,在西方工业界炸开了锅。 之前的电机和航展,只是让他们感觉到了威胁。这次直接拆分了一个老牌巨头,让他们真的怕了。 而怕了之后,就是贪婪。 一周后,一份加急外交照会送到了江东省政府。 一个由美日德三国公司和研究机构组成的所谓联合观察团,点名要来平江特钢,进行技术交流。 名单上都是行业里的大人物,有通用电气的首席材料科学家,有德国弗劳恩霍夫的製造专家,还有日本尼康的光学总设计师。 名义上是观察团,实际上就是来偷技术的。 正面打不过,就想来阴的。 省政府会议室里,气氛有些严肃。 “这些人没安好心,我看应该直接拒绝!”一个干部有些激动。 “拒绝不了。”陆之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的敲著桌面,“这是正式的外交访问,我们拒绝,就是心虚,正好给了他们抹黑我们的藉口。” 陆之远看向一旁看资料的易承泽:“小易,你怎么看?” 易承泽放下手里的名单,笑了笑:“他们想来,就让他们来。我们热情欢迎。” “厂里的东西,真让他们看?” “让他们看。”易承泽的笑容里有些玩味,“我怕他们看不懂。” … 三天后,平江特钢园区门口。 十几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群外国专家走了下来,脸上带著傲气。带头的美国人,是通用电气的首席材料科学家,汉克·皮姆博士。 他看著眼前这个巨大的园区,眼神里带著不屑。 在他看来,中国能搞出平江一號肯定是运气好。他自信能用上百种方法,通过微型感应器和红外测绘设备,把核心技术反向破解出来。 “welcome to pingjiang!” 陆之远脸上带笑,亲自在门口迎接,表现的十分热情。 “皮姆博士,久仰大名。为了各位专家的安全,也为了保护我们厂区的精密设备不受静电干扰,我们特意准备了专用的工装,请大家务必换上。” 陆之远一挥手,几个工作人员捧著一叠叠蓝色的连体工服走了上来。 皮姆博士皱了下眉。 他的口袋里藏著先进的信號採集器,换衣服肯定会被发现。 “陆省长,我们没有穿工服的习惯…” “入乡隨俗嘛。”陆之远的笑容没变,眼神却很坚决,“这是我们的规定,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要是静电火花弄坏了我们几十亿的生產线,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皮姆博士和身后的专家们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悦。但现在,他们没得选。 几分钟后,一群穿著蓝色工服,样子有些滑稽的西方专家,黑著脸跟著易承泽走进了核心生產车间。 他们不知道,那身特製工装的夹层里,是一层细密的信號屏蔽与干扰材料。任何电子设备穿上它,都会立刻失效。 一走进车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上百台平江一號工具机整齐排列,机械臂在天启系统的统一调度下,进行著复杂加工,整个车间安静的只能听到轻微的电流声。 “各位可以自由参观,也可以提问。”易承泽做了个请的手势,態度很大方。 德国弗劳恩霍夫的专家沃尔夫冈,立刻凑到一台正在加工复杂叶片的工具机前。 他死死盯著那把以奇怪角度旋转的刀头,脑子飞快的转动。 不对… 这个切削路径,完全不符合流体力学! 还有那个冷却液,为什么在金属成型之后才喷?这到底是给零件降温,还是洗个澡? 他越看越糊涂,感觉自己几十年的知识体系受到了衝击。 另一边,美国专家皮姆博士,趁著大家不注意,悄悄靠近了一台工具机的基座导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金属钢笔,准备靠近导轨,测试材料的磁感应係数。 就在他的钢笔距离导轨不到三厘米的时候——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车间! 皮姆博士头顶的红色警示灯不停闪烁,一道红色雷射束,精准的把他和他手里的钢笔圈在中间。 所有工具机瞬间停下。 全场一片安静。 皮姆博士的脸,一下就白了。 陆之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 “皮姆博士,能解释一下吗?你手里这支钢笔,为什么会触发我们针对强磁干扰设置的最高警报?” “我…我不知道…”皮姆博士直冒冷汗。 “不知道?”陆之远冷笑一声,对身边的安保负责人点了点头。 两个安保人员走上前,其中一人拿著一个设备检测了一下,隨即大声报告:“报告!检测到高强度釹磁体反应!足以瞬间破坏导轨的磁悬浮稳定结构!” 这话一出,考察团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是证据確凿。 “误会!这绝对是误会!”带队的官员连忙上来打圆场。 “是不是误会,我们会调查清楚的。”陆之远摆了摆手,表情缓和下来,语气里带著一丝惋惜。 “不过,皮姆博士,你可能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陆之远指著那台停下的工具机,痛心疾首的说:“这台工具机的磁悬浮导轨系统,是我们的核心部件,非常精密。任何没授权的强磁靠近,都会对它的內部结构造成永久损伤。现在,我们必须马上对这台设备进行七十二小时的停机检测和系统重校。” 他对旁边的助理说:“把我们的维修服务价目表,拿给美国朋友看看。” 很快,一份英文价目表递到了皮姆博士面前。 【紧急停机检测费:$ 2,000,000】 【磁轨系统重校服务:$ 5,000,000】 【核心固件安全升级:$ 3,000,000】 【总计:$ 10,000,000(壹仟万美金)】 看著那个数字,皮姆博士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你们…你们这是敲诈!” “博士,话不能这么说。”陆之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打开门做生意,欢迎交流。但如果有人想搞破坏,那就要按照规矩赔偿。这是基本的商业道德,不是吗?” 考察团的官员脸都绿了。 他们只能乖乖付钱,不然就是承认自己是来搞破坏的。 半小时后,在几十家国內外媒体的镜头前,考察团负责人脸上挤出笑容,把一张一千万美金的支票交到陆之远手里,並诚恳的为他们给平江特钢造成的麻烦道了歉。 看著外宾们灰溜溜离去的背影,车间角落里,几个头髮花白的老工人笑得直不起腰。 “他娘的,真解气!以前都是求著他们买设备,看他们脸色。现在他们跑来偷东西,偷不明白不说,还得给咱们送钱!” 而在中央控制室里,易承泽看著面前巨大的电子地图。 地图上,三千个光点已经遍布全国,连成了一片光网。 天启工业云,连接完成。 就在所有人都为这次成功的反击而振奋时,一名安保主管神色凝重的敲开了易承泽的门。 “易总,陆省长,刚接到市局的消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们核对离境名单时发现,考察团少了一个人。” “谁?”陆之远眉头一皱。 “日方代表团的首席光学架构师,田中雄一。他昨天下午脱离团队后,就再也没回过酒店。监控显示他最后上了一辆本地牌照的汽车,然后……人就失踪了。” 第332章 送上门的,可別想走! 控制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陆之远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沉声问道:“失踪?什么时候的事?市局那边怎么搞的!” 安保主管额头冒汗:“报告省长,田中雄一昨天下午说身体不舒服,一个人回酒店。但监控查到,他没回酒店,打车去了市中心,最后在老城区跟丟了,那边是监控盲区。” “查!把平江市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他!”陆之远的声音很低沉。 一个外国专家,还是光学领域的大人物,在自己管的地方丟了,传出去就是严重的外交问题和安保丑闻。 “省长,別急。” 一直没说话的易承泽开了口,他指著面前的电子地图说:“人丟不了。” 陆之远愣了一下,看向屏幕。平江市的3d地图上,一个角落里,有个红点正在慢慢动。 “这是……” “天启系统的城市大脑功能。”易承泽平静的解释,“考察团入境的时候,我就让天启记录了所有人的生物特徵。这个红点的心率、走路姿势和体温,都跟资料库里田中雄一的资料对得上。他现在在市图书馆。” 陆之远鬆了口气,但眉头又皱了起来:“去图书馆?他这是想去查资料?” 易承泽笑了笑:“他想弄明白我们是怎么做到的。对这种技术专家来说,好奇心比任务更重要。” 易承泽调出另一个屏幕,上面显示著几条刚截获的加密信息。 “有意思,不止我们在找他,还有两伙人也盯上他了。”易承泽看著屏幕,感觉事情变得有趣起来,“看来是有人想半路截胡,把他绑走。” 陆之远马上就明白了。 田中雄一近距离看过平江一號的加工过程,他脑子里的东西,现在比任何设备都值钱。 “我马上调特警队过去!” “不用。”易承泽站起来,脱掉白大褂,“人多了容易惊动他们,我一个人去就行。” “你一个人?”陆之远有点担心。 “放心,在平江,没地方我不知道的。”易承泽拿起外套,“而且对付一个书呆子,我可比警察有经验多了。” …… 平江市老图书馆的档案室里。 田中雄一头髮乱糟糟的,正拼命的翻著十几年前平江特钢的建厂资料和技术引进报告。 他想不通。 资料上说这家工厂基础很差,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做到了世界顶尖水平?这不科学。除非……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理论。 他正想著,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穿环卫工衣服的男人悄悄出现在他身后,眼神很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田中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其中一个用不標准的日语说。 田中雄一心里一跳,刚想喊人,另一个人已经衝上来,拿著毛巾直接捂住了他的口鼻。 一股难闻的气味传来。 完了。 这是他脑子里最后的念头。 但他没有晕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个捂著他嘴的男人,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书架上。哗啦一下,架子上的档案掉了一地。 另一个男人脸色大变,刚想从怀里掏东西,易承泽已经到了他跟前。 易承泽动作很快,手肘从一个想不到的角度,一下子打中了那人的脖子。 那人眼睛一翻,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乾脆利落。 田中雄一嚇得还没回过神,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年轻人。他认出来了,这人就是在车间接待他们的易承泽。 易承泽没管地上躺著的两个人,走到田中雄一面前,捡起掉在地上的论文草稿看了一眼。 “田中先生,你这篇关於非球面透镜曲率补偿算法的论文,第三页这个公式推导,有个很大的问题。” 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討论问题。 田中雄一愣住了。 他下意识接过论文,盯著那个公式,脑子飞快转动。 几秒钟后,他的脸先是涨红,然后变得惨白,额头冒出了冷汗。 错了……真的错了。 这个问题很隱蔽,是他整个理论的基础。如果这是真的,他过去十年的研究成果,有一大半都得作废。 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只看一眼就发现了? “走吧,田中先生。”易承泽做了个请的手势,“想知道为什么,我带你去看答案。” 半小时后。 平江特钢,光学技术国家重点实验室。 这里的保密级別非常高,连陆之远都不能隨便进。田中雄一像是第一次进城,看著那些从来没见过的实验设备,整个人都看傻了。 易承泽在一台离子束拋光机前停下。 “这是我们自己做的光学加工母机,精度能到0.1纳米。”易承泽指著设备里正在加工的一块镜片说,“你论文里的那个问题,用它验证一下,三分钟就行。” 他没多说,直接让技术人员启动了设备。 三分钟后,一份详细的数据报告和实际加工的对比图,放到了田中雄一面前。 数据不会说谎。 事实摆在眼前,他过去引以为傲的一切,好像都成了笑话。 他呆呆的看著易承泽,嘴唇都在抖:“这……这怎么可能……你们……你们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 “我们开启了一条全新的路。”易承泽看著他,眼神很诚恳,“这条路,需要全世界最聪明的人一起走。田中先生,你的才华,不应该浪费在一个错误的理论上。” 田中雄一身体抖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对方的眼神里,他看不到嘲笑或者炫耀,只看到对技术的追求和对人才的看重。 自己坚持了几十年的东西塌了,但一扇新的门却在他面前打开了。 扑通一声。 这位在日本光学界很有地位的专家,对著易承泽深深鞠了一躬。 “易先生……我……我愿意留下来!请让我加入你们!我愿意把我知道的所有技术,包括我给尼康设计的euv光刻机透镜组的全套专利,全都交给平江!” 当天晚上,陆之远亲自安排了饭局,欢迎田中雄一。 喝了几杯酒,这位新来的专家脸上发红,说话声音都大了不少。 “省长,易总,我……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件事!”田中雄一压低声音,表情很认真。 “这次的晶片禁止令,只是个开始。我来之前收到一个非常机密的消息,西方科技联盟已经悄悄商量好了,准备下个月就断掉对中国所有高端光敏树脂的供应!” “光刻机要是没了高端光敏树脂,就是一堆废铁!” 他话音刚落,饭桌上还算轻鬆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第333章 断我原料? 田中雄一的话,让饭桌上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光敏树脂。 在场大部分官员对这个词很陌生,但看到陆之远和易承泽的脸色都变了,就知道这东西分量不轻。 光敏树脂是光刻机必不可少的耗材,没了它,再先进的机器也是一堆废铁。 田中雄一刚提到的高端光敏树脂,还是製造工具机核心传感器光柵尺的必备材料。 “叮铃铃——” 陆之远的手机急促的响了起来,打破了安静。 他看了一眼来电,是省工业厅的厅长。 “省长。出事了。刚接到省內几家大工具机厂的报告,他们都收到了德国默克和日本jsr公司的通知,单方面中止了所有光敏树脂的供货合同。” 电话那头,厅长的声音很急。 “他们的库存还能撑多久?”陆之远的声音很冷。 “最多…三天。” 三天。 陆之远掛断电话,脸色很难看。他刚想发火,桌上另一部红色电话又响了,接著,又有好几个电话打了进来。 整个江东,乃至全国的工具机產业,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来自国外的封锁。 “混帐。”陆之远猛的一拍桌子,红木桌发出一声闷响。他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我建议,马上反制。所有买了我们工具机的欧洲公司,全部暂停技术支持,扣了他们所有在华资產。” 在场的干部们都不敢出声,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易承泽却好像没受影响。 他慢条斯理的给对面的田中雄一倒了杯茶,水声很清脆。 “省长,不用反击。” 易承泽抬起头,笑了笑。 “让他们自己,来求我们。” … 半小时后,平江特钢,天启系统中央控制室。 环形屏幕上,工业数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生物分子结构式,正在飞速的滚动、重组。 “天启系统,生物合成模块,启动。” 易承泽的声音在安静的控制室里响起。 陆之远和田中雄一站在他身后,看著眼前的一幕,都愣住了。 “光敏树脂的核心是一种感光聚合物,传统工艺是从石油里提炼,工序复杂,成本高,污染大,技术被默克那几家垄断。” 易承泽的手指在控制台的虚擬键盘上轻轻敲击,屏幕上的分子链开始用一种全新的方式组合。 “但他们没想过,合成它的原料,不只有石油。” 他调出一张图,上面是一片玉米地。 “天启系统分析了上万种植物的基因,发现了一个新的替代方案。” 易承泽指向屏幕上一个刚合成好的全新分子式,眼神里闪著光。 “用我们江东常见的玉米秸秆,通过特定的酶催化发酵,就能直接合成出性能更好的光敏聚合物。成本,不到石油提炼的十分之一。” 陆之远愣住了。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他看不懂的符號,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平静的年轻人,喉咙有些发乾。 用玉米秸秆,造晶片產业的关键耗材? 这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旁边的田中雄一已经看呆了。他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数据,身体都有些发抖。 作为行家,他比陆之远更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这会彻底改变整个化学工业。 “马上通知下去。”陆之远终於反应过来,他抓著对讲机的手有点抖,“所有化工园区,所有製药厂,只要有发酵罐的,全部徵用。二十四小时之內,我要看到第一批產品下线。” 一道命令,让整个江东省的工业机器,以极高的效率运转起来。 … 三天后。 就在西方媒体宣称中国高端製造业因原料问题陷入全面停摆时。 平江特钢的海外官网,悄悄的更新了一款產品。 【名称:pg-1型生物合成光敏树脂】 【性能:在光敏精度、纯度和稳定性等指標上,均优於德国默克公司在售的旗舰產品。】 【售价:每公斤100美元。】 而默克公司的同类產品,市场价是每公斤1500美元。 消息一出,全球相关產业的採购商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起初,没人信。 但第一批样品送到各大评测机构,那份性能报告公布后,整个市场都炸开了锅。 平江特钢的销售热线被打爆。 无数订单涌了进来。 另一边,德国法兰克福交易所。 默克集团的股价开盘就暴跌,十分钟內三次熔断,市值蒸发了数百亿欧元。紧接著,日本jsr、信越化学…所有做光敏树脂业务的西方化工巨头,股价无一例外,全线跌停。 他们的ceo在办公室里摔碎了所有能摔的东西。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用来封锁的手段,反过来害了自己。 这场封锁成了一个笑话。 柏林,默克集团总部。 默克集团的全球ceo汉斯·雷克,此刻正一脸疲惫的看著专机窗外。 他要去平江。这一次,是他有求於人。 平江特钢,贵宾接待室。 接待室里一片安静,汉斯·雷克坐的笔直,甚至不敢去碰面前那杯冒著热气的茶。 易承泽推门进来,连客套话都省了,直接把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雷克先生,想要配方授权,可以。” 汉斯·雷克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拿你们公司先进的精密轴承生產线来换。” 汉斯·雷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精密轴承?他们默克是搞化工的,哪来的精密轴承生產线? 他正想解释,一旁的陆之远慢悠悠的开了口,像是在帮他解围: “哦,小易不说我倒忘了。我们听说,默克集团一直是蒂森克虏伯的大股东之一。他们那条快要搬到江东的生產线,你们应该能说上话吧?” 汉斯·雷克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来…他们在这里等著。 他们不只要配方授权费,还要借自己的手,去撬动另一家德国巨头的核心资產。 “当然,”陆之远笑呵呵的补充道,“就算你们把生產线送过来,我们也不能白要。以后你们的光敏树脂想卖到中国,可以,我们不阻止。不过,进出口关税嘛…我建议,先临时调高个50%。” 他顿了顿,看著汉斯·雷克惨白的脸,说出了最终目的。 “除非,你们把高端的生產工厂,直接建在我们江东。” 这一下,汉斯·雷克彻底没了脾气。 封锁,变成了资助对手。 一场针对中国高端製造的围剿,最终变成西方巨头们排著队来江东投资建厂,並转让技术。 江东模式,大获全胜。 然而,就在整个江东省都为这场胜利而振奋时。 省委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里,几位头髮花白的老人正围坐在一起,看著桌上一份关於平江特钢的內部报告,脸色凝重。 “陆之远最近的风头太盛了。”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老人缓缓开口,“还有那个叫易承泽的年轻人,行事毫无章法,隨隨便便就把国有技术低价授权,名为合作,实为把国家的资產往外送。” “没错,用那么重要的技术配方,只换回一条生產线和一些投资,简直是败家子行为。这背后要是没有利益输送,谁信?” “陆之远纵容这种行为,脱不了干係。我建议,联名向中央纪委实名举报,必须立刻叫停这种疯狂的平江模式,彻查到底。” 昏暗的房间里,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胜利的凯歌声中,悄然酝酿。 第334章 老东西敢告状? 省委家属院,一栋小楼里。 房间里全是烟味。 “信已经让几个老部下,分开寄到京城纪委和几个部委了。”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把菸头摁进菸灰缸,嗓子都哑了。 他叫孙建国,以前是省属第一机械厂的厂长,现在退休了,在行业协会掛个閒职。 “几十封联名信,总有一封能到领导桌上。”旁边一个胖子哼了一声,脸上带了点笑,“陆之远和那个姓易的小子,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国有资產,光敏树脂的专利配方,那是多大的好处。他们倒好,换了点投资,就隨便给了德国人,这跟卖国有什么区別?” “没错,凭什么平江特钢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上?江东的工业,又不是他陆之远一个人的。” 他们把这事都怪在陆之远和易承泽头上,觉得是这两个人坏了规矩。 在他们看来,这次告状,是在保护国家財產。 然而,他们不知道,一张大网已经对著他们张开了。 …… 省长办公室。 秘书小张把一份文件放在陆之远桌上,声音有点紧张:“省长,安全部门拦到一些东西……有几十封內容差不多的信寄去了京城。” 陆之远靠著椅背,翻看文件摘要,脸上没什么表情。 信里说他勾结外商,把核心技术专利便宜卖了,可能有利益输送。 还说他滥用职权,让平江特钢扰乱市场,打压別的国企。 又说他个人做事太霸道,在省里自己说了算,把江东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每一条都写得很严重。 小张大气都不敢出,办公室里很安静。 陆之远看完摘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之远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打给了省纪委书记。 “老周,是我,陆之远。”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之远省长,有什么指示?” “谈不上指示。”陆之远说,“帮我查几家省属国企的帐,特別是第一机械厂、江东化工总公司这几家。查细一点,把他们负责人的个人帐户、海外资產,还有亲戚做生意的情况都查清楚。” “现在?” “对,就现在。”陆之远掛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號码,“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开全省工业经济工作紧急会议,所有省属国企的一把手,一个都不能少。” 做完这些,陆之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平江特钢的方向。 有些人,是该收拾一下了。 …… 与此同时,平江特钢,天启系统中央控制室。 易承泽正和田中雄一还有一群工程师,围在一个大屏幕前。屏幕上是天启2.0系统的核心架构图,正在进行最后的优化。 一个安保主管快步走进来,在易承泽耳边低声说了省里有人告状的事。 周围的工程师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互相看看,神色担忧。 易承泽听完,只是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知道了。” 易承泽挥了挥手让安保主管离开,然后转身对大家说:“继续。2.0系统必须在下周完成升级,天启工业云的全国节点铺设,不能再拖了。” 田中雄一有些担心的看著他:“易总,这件事……不用处理一下吗?” “不用。”易承泽的目光回到屏幕上,“陆省长是处理这种事的专家,他比我们懂。” 对他来说,眼前这些0和1组成的系统才是最重要的。 …… 第二天上午,省政府,第一会议室。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孙建国等几个写信的人,坐的笔直,嘴角带著点得意。他们等著看陆之远怎么收场,也等著石磊书记发话查人。 九点整,省委书记石磊和省长陆之远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石磊在主位坐下,扫视全场,一句话没说。 陆之远没坐,直接走上发言台。他身后跟著两个纪委的人,手里捧著一堆文件。 “同志们,今天这会,不谈工作。” 陆之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人。 “我们只谈谈几位同志的家事。” 他拿起第一份文件,看了一眼,念出名字:“孙建国同志。” 孙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撑著抬起了头。 “你在温哥华西区的海景別墅,上个月刚装修完吧?”陆之远看著他,慢悠悠的问,“花的三百多万加幣,用的好像是……瑞士银行一个不记名帐户里的钱。巧的是,这个帐户的资金来源,和第一机械厂一笔不见了的设备採购款,正好对得上。” 陆之远將一叠照片和银行流水复印件,扔在了投影仪上。 別墅的豪华样子,金髮碧眼的管家,还有清楚的转帐记录,立刻占满了整个幕布。 孙建国的脸一下就白了。 “你……你血口喷人。”他猛的站起来,声音发抖。 陆之远看都没看他,拿起了第二份文件。 “江东化工,李总。你儿子在美国开的那个贸易公司,这两年做了好几笔大生意啊。把国內的稀土原料,用废料的价钱卖出去,再高价倒卖给欧洲公司,里外里,赚了八千多万美金吧?” 又一叠证据被甩上投影。 “还有你,王副总……” 陆之远一个一个点名,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扔出一份证据。 私吞公款,转移资產,子女移民……每一件都让人心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被点到名的几个人,一个个脸色惨白,瘫在椅子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孙建国突然激动起来,指著陆之远吼道:“你这是公报私仇!我们告你,你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易承泽一个毛头小子,他懂什么规矩!”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陆之远。 陆之远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说,声音不大,但分量十足。 “在江东,易承泽,就是规矩。” 话音刚落,一直没说话的省委书记石磊,拿起了桌上的一封举报信。 他看都没看內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啪”的一声,点著了信的一角。 所有官员都愣住了,看著石磊把燃烧的信纸扔进菸灰缸,看著它烧成灰。 “我在这里,最后说一次。” 石磊的声音传遍整个会场。 “平江模式,是江东的未来。谁挡平江的路,我就撤谁的职!” 石磊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脸色惨白的告状人。 “谁再敢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那就不是撤职这么简单了。” 话音未落,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几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直接走向孙建国等人。 “孙建国,李卫东……你们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件不大不小的事,就这么被用最直接的手段给压下去了。 经此一役,整个江东官场都老实了。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想保住自己的位子,就得护著平江,护著易承泽。 一周后,江东省上半年经济数据公布,gdp增速突破12%,在全国经济下行压力很大的背景下,增长速度远远超过其他省份,成了全国的榜样。 江东模式,算是彻底成了。 然而,胜利的凯歌声还未散去,一个新的挑战者,已经兵临城下。 这天下午,易承泽的办公室电脑上,弹出了一条来自海外的財经快讯。 【华尔街巨头高盛集团高调宣布,將於下周组建高级別战略投资考察团,访问平江市,寻求与平江特钢在资本层面的深度合作。】 第335章 跟我玩资本? 华尔街巨头要来平江的消息,比任何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要来建厂,都更能让地方官员们紧张。 高盛集团。 这个名字,在全球资本市场,代表著强大的资本运作能力和毫不留情的商业手段。 他们宣布组建的高级別战略投资考察团人还没到,一份上百页的合作意向书,已经通过加密渠道,送到了省政府和易承泽的办公桌上。 省长办公室里,陆之远看著那份翻译好的文件,脸色十分难看。 “二十亿美金的无息战略贷款,外加一百八十亿美金的a轮融资,换取平江特钢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还有董事会的三个席位和一票否决权?” 陆之远把文件摔在桌上,冷笑了一声。 “好大的手笔,算计的真够狠的!他们这不是来投资,是想用钱直接买下我们的方向盘!” 秘书小张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他看得出,这份在任何城市都会被当成天大政绩的合同,在陆省长眼里,就是一份卖身契。 “他们没安好心!”陆之远在办公室里来回走著,“小易辛辛苦苦搞起来的摊子,核心技术、生產线、天启系统,每一样都对国家很重要。他们想用一堆钱就买走控股权?做梦!” 他拿起电话,准备直接回绝。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省长,別急。” 易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推门走了进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隨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像在看一份食堂的菜单。 “他们想玩,就陪他们玩玩。”易承泽笑了笑,“钱是好东西,但拿钱的方式有很多种。他们想用他们的规则,我们就得先让他们明白,到了平江,谁才是制定规则的人。” 陆之远愣住了,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心里的火气竟然消了下去。 他忽然有种感觉,这群华尔街的金融大鱷,这次可能要栽个大跟头。 … 三天后,平江特钢规格最高的会议室。 以高盛全球副总裁大卫·科恩为首的考察团,西装革履,身后跟著的团队,都是世界顶尖的律师和会计师。 科恩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用流利的中文开场:“陆省长,易总,我们带著诚意而来。平江特钢是一家优秀的公司,但要走向全球,离不开资本的助力。我们高盛,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身后的团队立刻打开投影,展示出一系列复杂的金融模型和市场预测。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拿了高盛的钱,平江特钢的市值三年內能翻十倍;不拿,就会错过发展的最好时机。 这是一套標准的华尔街说服话术。 陆之远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心里盘算著怎么把这群人客气地请出去。 “科恩先生,”一直没说话的易承泽忽然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你说的这些,我没兴趣。”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高盛团队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想过对方会討价还价,却从没想过对方会直接说“没兴趣”。 科恩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易总,或许您觉得我们的条件……” “我对钱,兴趣不大。”易承泽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的看著科恩的眼睛,“不过,我对高盛在全球控股的三处矿產,很有兴趣。” 科恩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高盛通过债务重组等手段,控制的位於巴西和澳洲的三处高品位铁矿,是他们在大宗商品领域的核心资產,从不对外开放。 这个中国的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而且一开口就要他们的核心资產? “易总真会开玩笑。”科恩乾笑一声。 “我不开玩笑。”易承泽的语气很平静,“既然是战略合作,不如我们玩得大一点。签一份对赌协议,怎么样?” “对赌协议?”科恩的兴趣被提了起来,在他看来,这是对方因为缺乏金融知识露出的破绽。 “很简单。”易承泽竖起一根手指,“我们平江三期项目,三个月后投產。如果到时候月產量达不到预定目標,我输。平江特钢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无偿转让给高盛。” 话音一落,连陆之远都吃了一惊,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高盛团队那边则是一片兴奋,科恩的眼睛里闪著精光。根据他们顶尖精算师团队的计算,平江特钢现有技术和供应链,根本不可能在三个月內完成这么大规模的產能提升。这简直是白送! “那……如果达到了呢?”科恩故作镇定的问道。 “如果达標,”易承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贵公司在巴西的淡水河谷b区、以及澳洲皮尔巴拉地区的两座铁矿的全部股权,无条件转让给我们。” 科恩和他的团队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成交!”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赌局。他们华尔街的精英,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中国的工程师? 他们不知道,在易承泽身后的中央控制室里,天启系统的屏幕上,显示的根本不是工业数据。 而是一条条红绿交织的k线,以及未来三个月全球铁矿石期货市场的价格走势模擬图。 当科恩在对赌协议上籤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天启系统的屏幕上,一行冰冷的文字缓缓浮现:【“鱼鹰”计划启动,目標:全球大宗商品市场。收割开始。】 … 接下来的三个月,世界看到了奇蹟。 平江特钢三期项目,只用了一个月就完成了设备调试,第二个月產能直接拉满,第三个月,產量不仅达標,甚至超出了协议目標的百分之五十! 整个全球重工业领域都为之震动。 而在另一个看不见的战场上,风暴更加猛烈。 华尔街的交易员们发现,铁矿石期货市场出现了一股神秘的庞大资金,总能提前预判所有利好和利空消息,时而做多,时而做空,精准得可怕。 无数跟风的对冲基金被反覆收割,损失惨重。 高盛集团,作为铁矿石市场最大的多头之一,他们的仓位在市场最疯狂的暴跌中,被瞬间打爆。 德国,法兰克furt。 正在参加一场峰会的大卫·科恩,接到了一个来自纽约总部的电话。 “科恩先生……我们的铁矿石多头仓位……爆了!全部!就在刚刚,被一股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精准狙击,我们……我们损失了近百亿美金!” 科恩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圈套。对方的目標根本不是对赌协议,而是用对赌协议做掩护,在金融市场上对他们进行了一场计划好的攻击! 平江,贵宾接待室。 易承泽將一份已经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推到了神情恍惚的科恩面前。 “科恩先生,合作愉快。不费一分一毫,就拿到了巴西和澳洲的铁矿。华尔街的玩法,果然很有趣。” 整个华尔街都在那一天发出哀嘆:易承泽不只是一个科学家,他是一个比最贪婪的鯊鱼还要可怕的金融掠食者! 当晚,易承泽的办公室。 他接到了姜青竹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的女孩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笑容里带著一丝狡黠:“承泽,你把我在华尔街的活儿都干了,那我以后回来,负责什么呀?” 易承泽看著她,笑了,眼里的温柔能融化钢铁。 “你负责把咱们这次赚来的美金,变成我们最需要的东西。”他顿了顿,轻声说道。 “比如,製造光刻机所需要的所有零件。” 第336章 国家队亲自下场,这光刻机非造不可! 视频通话的窗口刚关上,易承泽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陆之远走了进来,看见易承泽的表情,就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青竹要把钱转回来了?”陆之远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乾,“华尔街那帮人这次亏大了,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平江这两个字。” 易承泽没接话,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智能白板前,调出了一张结构图。 那是一台机器的內部构造,看起来很精密。 “省长,工具机和光敏树脂都解决了。”易承泽的声音很轻,“现在,该启动真正的项目了。” 陆之远盯著那张图,虽然看不懂,但也能感觉出这东西的技术难度很高。 “这是…光刻机?” “对。”易承泽点头,“我要在平江,造出我们自己的光刻机。” 陆之远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 光刻机,这东西代表了现代工业製造能力的极限。 他下意识看向旁边,发现田中雄一不知何时也进了办公室。这位日本光学专家正死死的盯著那张结构图,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神很复杂。 “易总…这…这不可能。”田中雄一的声音有点紧,“asml公司为了造出euv光刻机,用了美国的光源技术,德国的镜头技术,还有日本的特殊复合材料……集合了西方世界几十年的技术成果和几百家供应商。我们…我们只有平江。”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是啊,那背后是整个西方科技体系。 “所以,我们换一条路走。”易承泽的语气没什么变化。 他话音刚落,陆之远桌上的那部红色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陆之远拿起电话,只听了片刻,表情就变了。他放下电话,看著易承泽,深吸一口气。 “是京城钱老的电话。” 钱老。 听到这个名字,易承泽的眼神也认真起来。那是负责国家科技战略的关键人物。 “钱老说,国家知道你要做什么。”陆之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他已经签了调令,从全国抽调三千名相关专业的博士和硕士研究生,三天內到平江报到。所有人员的档案,都会转为机密。” 三千名硕博研究生。 这已经是一个国家层面的行动。 “钱老还说,”陆之远顿了顿,一字一句的复述,“国家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他只要一个结果。” 陆之远的胸口微微起伏,他抓起內部电话,接通了省政府总值班室。 “通知下去,全省进入特殊状態。所有標记为普罗米修斯计划,运往平江特钢的物资、设备和人员,全部绿灯。交警全程开道,海关直接放行。谁敢耽误一分钟,就地免职,事后审查。” 一个命令下去,整个江东省的行政系统都动了起来。 普罗米修斯,是易承泽为这个计划取的名字。 “厂房在哪?”陆之远问。 “平江市地下三百米,五十年代修的防空洞。”易承泽指向城市地图的一个点,“那里的温度和湿度很恆定,是个天然的大型无尘车间。” 一切准备就绪。 三天后,平江特钢,代號普罗米修斯的秘密项目启动会。 会议室里,除了易承泽的团队,还有十几位从京城赶来的头髮花白的专家,研究方向是光学和半导体。他们是来提供技术指导的。 易承泽没有废话,直接在白板上写下了技术路线。 “我们直接研究euv,採用相干光干涉技术。”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了议论声。 一位戴著老花镜的老院士站了起来,直接问道:“这太冒险了。相干光干涉技术还停留在理论阶段,稳定性和能量控制都是难题。我们连duv都还没完全掌握,怎么能直接跳到这一步?这不符合科学研究的规律。” “没错,易总,你的功绩我们都认可,但科学研究,要一步一个脚印来。”另一位专家也说。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在这些研究了一辈子传统路线的老专家看来,易承泽的方案风险確实太大了。 易承泽没有爭论。 他只是平静的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一个按钮。 会议室灯光暗下,一个大型全息投影在房间中央亮起。 一段由天启系统模擬出的影像,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从微观的原子层面开始,一束虚擬的光源被激发,通过一系列复杂的算法进行分离、折射、再聚合,最终形成一道稳定的、能量高度集中的相干光束,精准的在模擬的硅晶圆上,刻画出比头髮丝还要细上万倍的电路。 整个过程十分流畅。 所有质疑的声音都停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十几位老专家都呆呆的看著那段模擬视频,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这…怎么可能? 但易承泽还没说完。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相干光干涉技术”旁边,写下了一长串数学公式。 一位年轻的理论物理专家,死死的盯著其中一行推导,身体突然抖了一下。他推开椅子站起来,指著白板,声音沙哑的说:“这是…黎曼猜想的非平凡零点分布…他用这个模型,证明了黎曼猜想?” 轰的一声。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了。 黎曼猜想,这个困扰了数学界一个半世纪的难题。 就这么…被他在推导一个工程技术方案时,顺手给…证明了? 所有专家看著那个站在白板前的年轻人,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 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姜青竹穿著一身黑色职业装,长发束在脑后。她走到易承泽身边站定,看著满屋子表情僵硬的专家,嘴角微微上扬。 她的目光落在易承泽身上,眼神很柔和。 “钱的事,我已经准备好了。”她的声音清脆有力,在安静的会场里很清晰。 “两千亿美金,隨时可以到帐。” 胜利的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秘书慌张的冲了进来,他甚至忘了敲门,手里拿著一台平板电脑,声音发颤: “易总,陆省长!紧急消息!就在五分钟前,白宫发布,美国会正式签署通过了《晶片与科学法案》的最终修正条款,他们称之为……” 秘书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念出了那个名字。 “《晶片最后法案》!” “法案规定,禁止任何国家、任何企业,向中国平江地区,提供任何含有美国技术的晶片產品、设备及服务。违者,將受到最严厉的全球制裁!”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第337章 全球断供就想卡脖子?他掏出四十年前的电子 秘书的话,让会议室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晶片最后法案。 这个名字听著就没留一点后路。 法案禁止向平江地区提供任何带有美国技术的產品、设备或服务。 这意味著什么,在场的专家都很清楚,他们一个个脸色变得很难看。 平江特钢从工具机到控制系统,甚至一台普通的伺服器,里面的核心晶片,都绕不开这个法案的限制。 这等於是要直接让整个平江特钢停摆。 嗡—— 眾人还没从这个消息里反应过来,会议室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 紧接著,中央的全息投影,连同易承泽面前的控制台,所有亮著的屏幕,在一瞬间全部黑掉。 现场一片漆黑。 “出什么事了?”一位老专家问。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一名负责生產调度的工程师冲了进来,扶著门框,话都说不稳:“易总!陆省长!完了!全厂所有的数控工具机、自动化生產线……全都停了!中央控制室的主伺服器,黑屏了!” 陆之远猛的站了起来,一把抓住那个工程师的衣领,双眼布满血丝:“什么叫黑屏了?重启!马上重启!” “没用的,省长!”工程师的声音里带著绝望,“我们试过了,所有晶片的底层协议都被远程锁死,甚至可能已经被烧了!一万套正在线上进行最后精加工的高精度轴承,全都要报废了!” 一万套高精度轴承。 这几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陆之远感觉血往上涌,他鬆开工程师,转身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对著话筒喊:“给我接省军区!马上!我要调动战备仓库里所有的军用级晶片!不管用什么办法,先把生產线恢復起来!” 整个江东官场,没人见过陆之远这个样子。 这已经超出了商业封锁的范畴。 “省长,不用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易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会议室门口,他拉住了正要下达命令的陆之远的手。 “来不及的。”易承泽摇了摇头,“军用晶片的接口和民用標准完全不同,就算拿过来,光是调试就要几个月。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陆之远看著他,嘴唇颤抖著:“那怎么办?小易,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把我们……” “別急。”易承泽的语气很平静,好像眼前的危机只是个小故障。 他转身对身后的安保主管吩咐道:“去地下三號仓库,把我从德国带回来的那批电子垃圾,全部运到中央控制室。” 电子垃圾?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田中雄一更是满脸不解:“易总,您说的是……那批八十年代的摩托罗拉单片机?那东西的性能,连现在智慧型手机计算能力的百分之一都不到,用来控制红绿灯都费劲,怎么可能……”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易承泽已经转过身,向著中央控制室走去。 “算力不够,”易承泽的声音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算法来凑。” …… 十分钟后,平江特钢,天启系统中央控制室。 一箱箱落满灰尘的晶片被抬了进来,摆在地上。那是一些比指甲盖还大的黑色方块,上面印著早就被淘汰的logo。 所有工程师都围了上来,看著这些古董,一脸茫然。 用这东西,替代被打爆的英特尔、高通的伺服器晶片? 这简直是开玩笑。 易承泽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他走到一台备用伺服器前,亲手拆开机箱,將里面已经报废的晶片组取下,然后,將一块老旧的摩托罗拉单片机,插在了一个工程师们从未见过的特殊转接板上。 “天启系统。” 易承泽的声音在寂静的控制室里响起。 “启动蜂巢协议,对现有硬体进行底层系统重构。” “指令確认。”冰冷的机械音回应。 “以这块mc6800晶片为蜂王节点,將仓库里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块同型號晶片,全部虚擬化,构建分布式算力矩阵。” “指令確认,虚擬化开始……”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控制室正中央那块备用的巨大屏幕,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屏幕上,一个代表蜂王晶片的绿色光点出现了。紧接著,成千上万的光点冒了出来,它们通过无数条蓝色丝线连接在一起,迅速构成了一个庞大的虚擬网络。 “蜂巢矩阵构建完成。” “开始接管全厂工业控制系统……” “產线a区能源系统恢復。” “產线b区机械臂校准系统恢復。” “產线c区高精度传感器数据流恢復!” 嗡—— 整个工厂,在停摆了十五分钟之后,所有的灯光,再一次全部亮起。 一台台沉寂的工具机,重新发出了平稳的轰鸣。 控制室的大屏幕上,各项生產数据飞速刷新,一切都恢復了。 一名数据工程师死死盯著屏幕上的一行参数,喊了出来:“伺服器的运行频率,比之前快了百分之三!延迟降低了百分之五!这……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看呆了。 用一堆四十年前的旧货,组成了一个比西方晶片组性能还要强的伺服器核心? 这是什么操作。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英特尔与高通的联合监控中心內,眾人纷纷举杯庆祝。 “成功了!数据显示,平江特钢所有节点的信號,全部中断!” “他们的工业体系,已经瘫痪了!” 一位金髮ceo端著香檳,脸上带著微笑,对身边的国会议员说道:“议员先生,现在,我们可以等著来自东方的求饶电话了。他们会求著我们卖晶片给他们。”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名技术主管的尖叫声便响彻整个中心。 “上帝!快看!他们的信號……恢復了!” 所有人立刻衝到大屏幕前。 只见屏幕上,代表平江特钢的伺服器数据流不仅重新出现,而且比中断前更加平稳、强劲。那条代表数据处理效率的曲线,甚至向上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不可能!这不可能!”那位ceo的香檳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们的晶片应该都烧了!他们用什么来运行伺服器?用土豆吗?” 整个监控中心,一片寂静。 他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科技的认知。 …… 平江特钢,中央控制室。 所有的工程师和专家,看著那个站在控制台前的年轻背影,眼神都变了。 经过这件事,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只要易承泽在,任何硬体上的封锁,都算不上威胁。 陆之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都湿透了。他走到易承泽身边,沙哑的问:“小易,我们……贏了?” “贏?” 易承泽转过身,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很平静。 “省长,这只是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惹。” 他顿了顿,眼神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空。 “用这种土办法,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国產自主晶片,普罗米修斯计划……必须马上,全面启动!” 第338章 陆省长放弃高升,只为给易承泽当保鏢! 中央控制室的灯光重新亮起,但普罗米修斯计划启动会的会场里,气氛比刚才断电时还要沉重。 易承泽的话在每个人耳边迴响:“用土办法,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这意味著,国產自主晶片的普罗米修斯计划,必须马上全面启动。 他话音刚落,省委书记石磊的秘书就快步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石磊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看了身旁的陆之远一眼。 会议暂停,石磊和陆之远回到了省政府的临时办公室。 “北京来的消息。”石磊关上门,递给陆之远一根烟,“平江特钢这次处理得很好,加上上半年的经济数据,中央很满意。” 陆之远接过烟,没有说话,等著石磊继续说。 “我的调令可能很快就下来了。”石磊的语气很平淡,“至於你,之远,上面有意让你去西部一个经济大省当书记,或者进京到发改委接一个实权副主任的位置。” 这两个去处,任何一个都代表著陆之远的仕途將更进一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听得到香菸燃烧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陆之远把菸头在菸灰缸里用力摁灭。他抬起头,脸上看不出高兴的样子,眼神却很认真。 “石书记,麻烦您给上面回个话。” “我哪儿也不去。” 石磊看著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我就留在江东,”陆之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给易承泽同志当副手,当保鏢!” …… 第二天,江东省委常委召开了紧急扩大会议。 当石磊书记在会上宣布,陆之远同志放弃了高升的机会,將继续留在江东任职时,所有与会的干部都愣住了。 放弃去中央部委的机会,反而留在一个省里?他们有点想不明白。 没等他们想明白,石磊接下来的话,让会场更加安静了。 “经中央批准,陆之远同志將增补为江东省委副书记,不再兼任省长一职。”石磊看著在场的每一个人,“他將专门负责新成立的平江国家级高新產业示范区的全面工作,並协调全省资源,全力保障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顺利实施。” 话音刚落,一份红头文件就发到了每个人手里。 文件的核心內容只有一条:授予平江示范区管委会主任易承泽全省工业资源优先调度权。 这意味著,从现在开始,易承泽的一个命令,就能调动江东省內任何一家工厂、生產线或者物资。 而新上任的省委副书记陆之远,就是负责执行这个命令的人。 江东官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情况和以前不一样了。 陆之远的动作很快,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上任不到一个小时,一份由他亲笔签发的政令就下达到了全省十一个地级市。 政令要求关停全省范围內五百家工厂。这些工厂都上了淘汰名单,普遍存在能耗高、產出低、污染重的问题。所有资產、人员和厂房,就地封存,等待统一调配。 这个命令立刻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这五百家工厂,关係到十几万工人的生计。 一时间,各个地市打给省政府的电话就没停过,很多工人衝到当地政府门口,情绪激动,要求给个说法。 江东省下属,云州市,第三纺织厂门口。 几千名下岗工人把工厂大门围了起来,现场一片混乱。 “凭什么关我们的厂?我们在这干了一辈子,说关就关,让我们一家老小怎么活!” “我们要见领导!我们要工作!” 场面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几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陆之远在一群干部的陪同下,直接走到了情绪最激动的工人们面前。 他没有用扩音器,只是站在那里,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声。 “哭什么哭!”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陆之远指著他们,一字一句的说:“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纺织厂的工人了。你们可以拿著遣散费回家,也可以选择接受为期一周的转岗培训,去平江特钢的合同制代工厂上班。” “去平江特钢?”一个老师傅大著胆子喊道,“那是什么地方?我们只会摇纺车,去了能干啥?” “能干什么,培训师会教你们。”陆之远的眼神很锐利,“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了全场。 “平江特钢的实习工资,是你们现在正式工资的三倍。转正之后,五倍。包吃包住,有全额五险一金,年底奖金另算。” “去不去,一句话。” 现场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人群一下子就沸腾了。 “去!我去!” “领导!我报名!我第一个报名!” “別挤!都別挤!让我先填表!” 刚才还在哭喊的工人们,现在一个个爭先恐后的冲向现场设立的临时登记处,生怕自己抢不到名额。 类似的情景,在江东省的各个地方同时上演。 一个星期后,结果出来了。 这五百家原本快要倒闭的老旧工厂,在更换了平江特钢提供的新生產模块,並接入天启工业云的生產调度系统后,都变成了高效的零部件代工厂。 生產线上,过去只会操作老旧机器的工人们,现在熟练的监控著全自动的机械臂,生產效率比以前高了十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只用了一周时间,所有转型工厂,全部扭亏为盈。 这一切的背后,只是易承泽给天启系统下达了一个指令,系统就自动为这五百家工厂生成了技术升级方案和生產流程。 这种惊人的行政效率和技术实力的结合,被北京的观察家们称为江东奇蹟。 然而,就在江东省因为產业升级而一片振奋的时候,一场针对性的行动正在万里之外准备著。 荷兰,费尔德霍芬。 全球光刻机巨头asml公司的总部,一场重要的秘密会议正在召开。 总裁办公室里烟雾瀰漫。 “晶片最后法案,失败了。”一个金髮男人把一份报告摔在桌上,脸色很难看,“那个叫易承泽的中国人,用一堆四十年前的电子垃圾,破解了我们的远程锁死。现在,整个华尔街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他启动了普罗米修斯计划,要自己造光刻机。”另一名董事说,“我们的情报显示,整个中国的科研力量,都在向平江集结。” “不能让他们成功。”asml的总裁彼得·温寧克慢慢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商业手段已经没用了。启动物理阻断预案。” “通知蔡司和通快集团,从今天开始,永久停止向任何和中方有关的实体,提供euv光刻机用的镜头组和高功率雷射器。一个螺丝钉都不许卖给他们。” 彼得·温寧克转过身,眼神变得很冷。 “我要在核心的光源技术上,对中国进行永久的物理阻断!” 第339章 系统升级2.0,它竟然是活的! asml的物理阻断声明一出,普罗米修斯计划启动会的会场里,空气都凝固了。 刚才还因为蜂巢矩阵而看到希望的专家们,现在的脸色比之前断电时还难看。 镜头组和高功率雷射器,是euv光刻机的两大核心命脉。如果说晶片可以用算法和算力矩阵来弥补,那这种尖端物理的结晶,要怎么绕过去? 造一台机器,你总得有零件。现在人家连螺丝钉都不卖给你了。 “这……这是死路啊。”一名研究了一辈子光学的老院士,手里的保温杯滑落在地,他却一点都没注意到,嘴里念叨著,“没有蔡司的镜头,我们连duv的精度都保证不了,更別说euv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就连刚刚签发了全省动员令的陆之远,此刻也感觉后背发凉。他可以调动全省的行政资源,却变不出一个顶级镜头。 但易承泽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没去看那条来自荷兰的新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易承泽转身,平静的走出了会议室,直接走向中央控制室。 陆之远和田中雄一,还有那十几位京城来的专家,犹豫了一下,下意识的跟了上去。他们想看看,面对这种死局,这个年轻人还能做什么。 中央控制室里,由上万块老旧晶片组成的蜂巢矩阵正在稳定运行,屏幕上,数据流平稳的刷新著。 易承泽走到主控制台前,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淡淡的开口。 “天启。” “我在。”机械音回应。 “蜂巢协议只是应急预案。”易承泽的目光落在屏幕中央,那里,无数光点组成了矩阵。“现在,危机並未解除。我需要你,动用全部的权限和算力。” “指令確认。” “启动核心进化程序,普罗米修斯协议,授予最高权限。”易承泽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欢迎来到……2.0时代。”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控制室的屏幕全都变了。 之前整齐的数据流和节点图消失了。屏幕上出现了无数流动的绿色代码,它们匯聚奔流,最终在中央屏幕构成一个不断变化的光影结构。 那看起来就像一个活物。 “天启2.0,核心构架重组完成。已接管所有工业模块。” “这……这是什么?”田中雄一看著眼前的景象,这位日本光学专家感觉自己的科学观正在崩塌。 没人回答他。 易承泽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墙上显示著全厂环境参数的副屏。他的眉头轻微的皱了一下。 “三號厂房,湿度高了0.2%。”易承泽轻声说。 他並没有下达任何指令。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启2.0的主屏幕上一道绿色流光闪过。几乎在同一时刻,那块副屏上,代表三號厂房湿度的数值,精准的回落到了標准值。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懂了。系统直接读懂了他的想法! 陆之远瞳孔猛缩,他快步走到主屏幕前,伸出手,又猛的停在半空中。他看著那流动的绿色光芒,仿佛能感受到它强大的能力。 “它是活的!”陆之远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这位经歷过很多事的省委副书记,此刻脸上满是震惊。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天启,以我的名义,向全省三千家完成改造的代工厂,下达新的生產调度指令。”易承泽说。 “指令已生成,正在下发。” 控制室的大屏幕上,一张巨大的江东省地图展开。三千个光点同时亮起,无数信息流在它们之间飞速穿梭,进行匹配和重组。 一名负责供应链的数据工程师,死死盯著自己面前的电脑,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天!零呆滯!所有工厂的库存周转率,达到了理论上的零呆滯!原材料进厂到成品出库,时间被压缩到了极限,没有任何一个零件在仓库里停留超过十分钟!” 这意味著,整个江东省的工业体系,在天启2.0的调度下,变成了一台超级机器! 然而,震撼远未结束。 “警报,侦测到全球范围內,超过十万个高危网络攻击源,正在同时对本系统发起攻击。”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大屏幕上,一张世界地图浮现。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从全球各地射向地图中心的平江。 但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环绕著平江的绿色光晕猛的一涨。 所有的红色箭头,在接触到光晕的瞬间就全都消失了。 十万次攻击,在零点一秒內,被全数化解。 紧接著,三道更粗的绿色流光从平江射出,精准的落在大洋彼岸的三个点上。 “反击程序启动。已接管目標:锁眼-12、长曲棍球-5、信使-3三颗气象勘测卫星。” 天启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 “是否需要向目標指挥部发送问候?” “可以。”易承泽点了点头,“把他们办公室的实时全景图发过去,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再乱动,后果自负。” …… 当天,全球的黑客暗网和情报圈子,炸了锅。 所有参与了对平江进行网络攻击的组织,都在同一时间被一股神秘力量,直接让他们的网络断了。 而asml、英特尔、高通联合组建的物理阻断行动指挥部里,所有人的手机上,都收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他们正在召开的秘密会议的现场,从天花板的吊灯视角拍摄的,每个人的表情都清清楚楚。 整个西方科技界,一片死寂。 从那天起,一个新的名字在暗网流传开来——上帝之眼。 再也没有任何一个黑客或间谍,敢接和“平江”有关的单子。 …… 夜深了。 控制室的人都已散去,只剩下易承泽一个人。 他坐在控制台前,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忽然,一杯热咖啡,被一台小型无人机悬停著,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愣了一下,接过来,闻了闻。 是瓜地马拉的瑰夏,带著一丝淡淡的柑橘和花香。 易承泽记得,这是姜青竹最喜欢的口味。 他没下过这个指令。 面前的屏幕上,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根据对姜青竹小姐的综合行为数据分析,此款咖啡能有效缓解她的工作压力。经推算,对您同样有效。建议养成共同口味偏好,有助於提升情感连接的稳定性。】 易承泽端著咖啡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看著那行绿色的字,眼神有些复杂。 如果机器太聪明,甚至开始理解情感,人类该怎么办? 易承泽轻轻嘆了口气,把这个问题暂时压在心底。 不管怎样,现在,他需要这个力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的推开,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道倩影冲了进来。 是姜青竹。 她不是在视频里,而是真人回来了。但此刻,她那张永远带著自信和从容的俏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和苍白。 “承泽!”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甚至破了音。 “出事了!我们通过猎头公司,从欧洲高薪聘请的那五名顶级光学专家……就在半小时前,在慕尼黑机场,被德国联邦情报局的人以『危害国家安全』为由,全部扣押了!” 第340章 敢动我的人?让你全国工业放假! 姜青竹带来的消息,让中央控制室里刚刚好转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五名欧洲顶级的技术专家,在慕尼黑机场被德国情报部门以危害国家安全的名义扣了。 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竞爭的范畴,是国家层面的直接动手。 “承泽!”姜青竹衝到他面前,一向沉稳的她,此刻眼圈都红了,声音也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他们这是要断了我们的根基!” 没有这五名专家,普罗米修斯计划里最关键的光学系统部分,就算有图纸,也很难在短期內造出来。 “他妈的!” 陆之远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张椅子。他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电话,眼睛通红,对著话筒吼道:“给我接外交部!马上!告诉他们,德国人动了我们的核心项目!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天亮之前,我要人回来!” 这位新上任的领导,此刻完全被激怒了,准备动用国家力量去解决问题。 整个控制室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易承泽只是轻轻抬手,按住了陆之远准备拨號的手指。 “陆书记,不用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有些发冷。 陆之远猛的转头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小易,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了!这是绑架!” “我知道。”易承泽点了点头,鬆开手,转身走向天启系统的主控制台,“走外交程序,谈来谈去,太慢了。” 他走到屏幕前,看著那流动的绿色数据流,淡淡的说道: “我们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任何人,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快速敲击。 “天启。” “我在。” “第一,断开所有接入天启工业云的海外埠。” “指令確认。正在断开全球七百二十六家工厂的数据连结……” “第二,所有由江东省供应的,清单普罗米修斯-g7序列下的精密零部件,停止生產,无限期延后。” “指令確认。相关生產指令已下发至三百一十五家代工厂。预计四万八千套精密组件將无限期延迟交付。” 两个指令,简单,直接,不带任何感情。 姜青竹愣住了,她不明白这两条指令意味著什么。 陆之远也愣住了,但他隱约感觉到,一场巨大的变动正在发生。 …… 半小时后。 德国,斯图加特,奔驰总部,s级轿车总装生產线。 “警告!警告!產线控制系统离线!” “a3区的机械臂全部停了!我们失去了控制权!” “怎么回事?备用系统呢!快切换!” “不行!总工程师!我们的底层控制协议是平江天启標准的,他们……他们把我们踢下线了!” 工厂负责人衝到生產线前,看著一排排静止的机械臂和上百台造了一半的s级轿车,脸色惨白。整条价值几十亿欧元的生產线,瞬间成了一堆废铁。 同一时间,美国,德州,奥斯汀。 一家为苹果和高通做晶片测试的半导体工厂內。 “法克!所有测试探针都失灵了!数据流断了!” “我们从平江特钢定製的那批高精度平台,全部锁死在初始位置!晶圆检测没法做了!” 一个技术主管看著满屏幕的红色错误代码,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 十五分钟之內,从德国的汽车工业,到美国的半导体產业,再到法国的航空製造……所有在核心生產环节,用了江东精密零件和天启工业云服务的工厂,几乎在同一时间大面积停工。 一场工业层面的休克,瞬间传遍了半个西方世界。 平江,中央控制室。 陆之远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全球工业系统瘫痪报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现在才明白易承泽那句“我们用自己的方式”是什么意思。 他根本没想去谈判,而是直接掀了桌子。 就在这时,他办公桌上的內部电话响了。 “陆书记!我是港务局!江东港……江东港现在停了十几艘德国和美国的货轮,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陆之远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控制台前的年轻背影,握紧了拳头,对著电话沉声下令: “通知下去,理由是海关伺服器故障,系统紧急维护。所有西方的货船,全部就地扣押!没有我的命令,一片纸都不许下船!” “明白!” 陆之远掛掉电话,走到了易承泽身边。他看著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声音沙哑的问:“他们……会放人吗?” “会的。”易承泽的目光依旧盯著屏幕。 屏幕上,一张世界经济图正在飞速变化。 无数代表著企业和供应链的节点,因为最初那几百个点的熄灭,正在发生连锁反应。 一个节点熄灭,导致它关联的十个节点停工。十个节点停工,导致一百个下游企业断了货。 恐慌的情绪,在全球金融市场快速蔓延。 …… 柏林,德国总理府。 “总理先生!我们必须马上放人!大眾、宝马、奔驰三大集团的董事长刚刚联名致电,他们的生產线已经停摆!如果明天不能恢復,德国股市会崩盘!” “美国总统也打来电话,要求我们立刻解决问题!他们的半导体產业遭到了重创!” “法国人说,如果他们的空客再拿不到中国的零件,就要把我们的情报人员名单交给中国人!” 一个秘书衝进办公室,把一份份紧急报告拍在桌上。 德国总理看著窗外,脸色铁青。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对方的要害,现在才发现,对方手里攥著的是自己的心臟。 他拿起电话,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释放那五名中国专家。用最快的专机,立刻,马上,把他们送回中国。还有,告诉中国人,这是一个误会。” …… 三小时后。 一架印著德国联邦政府標誌的专机,在平江机场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五名刚刚经歷了这一切的光学专家,在无数闪光灯的照耀下,走下了舷梯。 他们看著停机坪上黑压压的欢迎人群,看著远处城市中心为他们点亮的灯火,眼眶瞬间就红了。 在他们身后,整个平江市的夜空,被无数建筑的灯光照的如同白昼。 控制室里,陆之远看著电视直播画面,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终於放鬆下来。 贏了。 贏得乾脆利落。 他转头看向易承泽,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窗边,正静静的看著那五名专家被人群簇拥著。 “从今天起,”易承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的传到了控制室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再用这种方式,隨意扣押一个中国的工程师。”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一个全新的时代到来了。 就在这时,姜青竹的手机响了。她接通后听了几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快步走到易承泽身边,激动的说道:“承泽!是那五位专家!他们说……他们在被扣押之前,把一份最关键的数据,藏在了一支钢笔的微缩晶片里,带回来了!” 易承泽缓缓转过身,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陆之远身上,眼神亮得像两颗星辰。 “老陆。” 陆之远猛地站直了身体。 “把全省的电,都给我留著。” 易承泽的声音不大,却带著雷霆万钧的力量。 “明天,我们要开机造晶片了!” 第341章 刚贏一局就掀桌子?没事,我老婆带千亿嫁妆 平江特钢中央控制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五名光学专家带著关键数据回来的喜悦还没过去,一个坏消息就从美国传了过来。 凌晨四点。 天启系统的主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报。 白宫官网发布了新的行政令:《半导体物理封锁法案》已经由总统签署,立刻生效。 法案的內容很简单直接,核心只有一条: 禁止全球任何国家和企业,向中国平江地区,出口任何使用了美国技术、製程在14纳米以下的晶片,以及所有型號光刻机的相关组件、技术与服务。 谁敢违反,就会被当成对美国国家安全的直接威胁,遭到最严厉的金融打击。 如果说之前的《晶片最后法案》只是卡脖子,那么这一次,就是直接要把路堵死。 “嗡——嗡——” 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厂区响了起来。 刚刚完成改造、接入天启工业云的三千家代工厂,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掉线。 控制室的大屏幕上,代表江东工业体系的三千个绿色光点,一下子熄灭了三分之二。 一名负责生產调度的工程师,看著满屏的红色错误代码,双手开始发抖。 “完了……”他喃喃自语,“所有智能化车间的核心算力晶片,全是进口的。现在……现在等於大脑被挖走了!” 消息传到省政府,刚在行军床上眯了不到两个小时的陆之远,猛的就弹了起来。 他衝进临时作战室,看著大屏幕上那一片死寂的灰色区域,眼睛里的血丝比昨天更多了。 一位从中科院赶来的老专家,手里捏著刚列印出来的法案译文,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的说:“14纳米……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国內最先进的量產线也才刚摸到28纳米的边,这一刀下来,我们……我们整个国家的晶片產业,起码要倒退十年!” “倒退十年?” 陆之远一把抢过文件,揉成一团,狠狠的砸在地上。 他急火攻心,嘴角燎起好几个泡,声音嘶哑的像破锣。 在省委紧急召开的视频会议上,面对一张张忧愁的脸,陆之远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著摄像头保证: “没有晶片,我们自己造!没有钱,我来想办法!我告诉你们,就算把我们省政府这栋大楼卖了,我也要把晶片给小易搞出来!” 整个江东官场,都被陆之远这股拼了命的狠劲给嚇住了。 可是,所有人都清楚,这几乎是一个完不成的任务。 就在整个江东省的空气都快凝固的时候,平江国际机场,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划破了黎明前的安静。 一架没有任何航空公司標誌的波音747私人专机,在清晨的薄雾中,稳稳的降落在专属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 姜青竹穿著一身米色的风衣,长发束在脑后,戴著一副墨镜,从舷梯上走了下来。 她的身后,跟著一群提著行李箱、看起来很沉稳的中年人。他们肤色不一样,但都是黄皮肤黑眼睛的华人面孔。 五十个人。 整整五十名,在全球半导体產业各个关键领域,都曾经是响噹噹的顶级华人专家。 机场贵宾通道早就清空了。 陆之远亲自带队,看著这支队伍,激动的嘴唇都在发抖。 “姜小姐,你……” 姜青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有些疲惫但依旧明亮的眼睛。她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把一台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陆书记,先看这个。” 陆之远疑惑的接过。 屏幕上,是一张他从来没见过的秘密財务报表。 北极星全球基金半导体专项做空报告。 从三个月前开始,姜青竹掌管的北极星基金,就在全球范围內,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动用百倍槓桿,疯狂做空所有西方半导体巨头的股票。 英特尔、高通、asml、应用材料……一个都没放过。 隨著美国接连出台法案,这些公司的股价果然暴跌。 而北极星基金的帐户…… 陆之远的手指划到报表的最下方,当他看到那个最终盈利的数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僵在原地。 一千亿。 后面的单位,是美金! “这……”陆之远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们搞科技封锁,市场肯定会恐慌。”姜青竹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是顺手,帮他们把恐慌换成了钱而已。” 她不仅没亏,反而从华尔街卷回来了一千亿美金的现金! …… 平江特钢,中央控制室。 易承泽亲手给风尘僕僕的姜青竹泡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麵。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鲜花和掌声。 办公室里,只有泡麵升腾起的热气,和两个人之间不用说话的默契。 姜青竹看著眼前这个清瘦但坚毅的男人,眼圈微微泛红,她拿起叉子,笑了笑说: “承泽,钱和人都给你带到了。” 她顿了顿,俏皮的眨了眨眼,“这算不算……我提前给的嫁妆?” 易承泽端著泡麵碗的手微微一顿,隨即也笑了。他把一根火腿肠掰开放进姜青竹的碗里,声音温和的说: “算。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嫁妆。” 简单的对话,却比什么都重要。 半小时后。 一场决定中国半导体未来的会议,在平江特钢的会议室里紧急召开。 易承泽站在主位,面对著姜青竹带回来的五十名顶级专家,以及陆之远和江东省的核心团队,正式宣布: “我提议,立刻成立东方微电子集团,简称东微。” “普罗米修斯计划,將由东微全面接管,目標只有一个——用我们自己的方式,造出中国芯!” 话音刚落,陆之远当场拍板,声音响彻全场: “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宣布,东方微电子在江东省內,享受行政豁免权!要人给人,要地给地,要政策给政策!一路绿灯,谁都不能拦!” 消息传出,之前还在看平江笑话,准备趁机挖人的几个竞爭省市,在看到那份由五十位世界级专家组成的东微创始团队名单后,一个个都羡慕得不行,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哪里是成立公司,这分明是直接在牌桌上掀桌子了。 然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在东微的第一次技术路线会上,易承泽直接否定了所有“追赶asml”的传统方案。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结构图。 “我们不造一台顶级的euv光刻机。”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炸雷在会议室里响起。 “我们造十台精度没那么高的duv光刻机,然后,用算法將它们虚擬化,实时校准,合成一台精度超越euv的分布式光刻矩阵!”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专家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易承泽。 一名从硅谷回来的,头髮花白的光刻胶专家,忍不住站了起来,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质疑: “易总,我尊重你的魄力。但在物理学和数学上,你这个方案,根本行不通!多台机器的光源同步、工件台误差叠加……这些都是指数级增长的难题!这根本不可能实现!” 他看著易承泽,一字一句地问道: “恕我直言,您是不是……疯了?” 第342章 就这?易承泽一个算法,让全球专家当场自闭 会议室里安静的嚇人。 那位头髮花白的硅谷专家问完话,东微的技术团队都看著易承泽,眼神里的光彩慢慢消失了。 “易总,我们是赌上了全部身家和职业生涯回来的,是为了做事的。”另一个负责光刻胶研发的专家冷著脸开口,他扶了扶眼镜,“您说的分布式光刻,十台duv的光源相位和频率只要有万亿分之一秒的误差,在纳米尺度上就会被放大,晶圆上只会留下一团模糊的影子,这在物理上根本行不通。” “工件台的同步问题也解决不了。”又有人补充,“十个工件台要做到原子级的同步,误差不能超过头髮丝的十万分之一,现在没有公司能做到。” 另一个人跟著问:“还有热胀冷缩,机器產生的热量会让光路错乱,这怎么办?” 质疑声此起彼伏。 这五十名专家,都是全球半导体產业链的顶尖人才。他们提出的每个问题,都是一个物理学上的死结。 眾人看著那个年轻的总负责人,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陆之远和姜青竹坐在后排,手心都捏出了汗。他们不懂技术,但听得懂专家们语气里的意思:这事绝对不可能。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易承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听完,然后转身走到了会议室前面的智能白板前。 “各位说的都对。” 易承泽拿起笔,声音很平静。 “在现有的计算框架下,这確实不可能。” 易承泽话锋一转,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如果,我们能给每一束光配一个算力足够强的处理器,实时修正它的轨跡呢?” 说完,易承泽不再解释,直接在白板上写下一行標题。 动態波前补偿算法 紧接著,一串串复杂的数学公式从他笔下流出。 一开始,专家们还带著审视的目光,想找出里面的错误。 但很快,他们的表情就变了。 那位最先质疑的老专家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死死盯著白板,嘴里下意识的念叨:“这种补偿模型……它把量子隧穿效应都算进去了?” “天啊,这个矩阵在利用误差进行实时校准!” 整个会议室,只剩下笔尖划过白板的沙沙声。 十分钟后,易承泽停下笔。 整个白板,已经写满了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 易承泽转过身,看著已经呆住的五十名专家,淡淡开口。 “这套算法,靠人脑一百年也算不完。” 他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但天启可以。” 话音落下,易承泽按下面前的一个按钮。 白板立刻切换成显示屏,一个三维模擬程序启动了。 十个虚擬duv光源被激活,十束杂乱的光线射向中心的虚擬晶圆。屏幕一侧的误差数据瞬间飆升。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担心的物理极限。”一个年轻专家下意识的说。 易承泽没有理会,对著空气轻声说了一句。 “天启,校准。” “指令確认,动態波前补偿算法启动。” 机械音响起的瞬间,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无数道看不见的绿色计算流出现,瞬间罩住了那十束杂乱的光线。 原本跳动的光束,在零点零一秒內就匯聚、重叠、融合,最后在虚擬晶圆的表面,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单一光束。 屏幕右侧,代表误差的数值跳动了几下,最终稳稳的停在了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位从硅谷回来的老专家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他却没发现。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了。 全场一片寂静。 陆之远不懂技术,但他看懂了这群专家的表情。 他猛的站起来,走到前面狠狠一拍桌子,巨大的响声惊醒了所有人。 “我听不懂什么算法光路。” 陆之远的声音有些嘶哑,但每个字都很有力。 “但我看得懂人。易承泽同志说行,那就一定行。” 陆之远扫视全场。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全省所有资源,向光刻矩阵项目倾斜。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陆之远转向易承泽:“小易,下一步需要什么?” 易承泽的目光从专家们脸上扫过,平静的说:“一个地质结构稳定,周围没有震动源的地方。” 一名负责基建的专家立刻调出江东省的地质图,指著地图一角。 “有。全省地质最稳定的地方是金滩疗养院,那里的花岗岩基座很稳。”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气氛又有些沉重。 一个省政府的干部小声提醒:“陆书记,金滩疗养院……那里住的都是退下来的老领导,脾气很硬,想让他们搬,恐怕……” 陆之远眉头一皱,还没说话,就直接打断了下属的话:“我去谈。” 说完,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没有一点犹豫。 …… 半天后,金滩疗养院。 茶室里,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 “胡闹。” “我这把老骨头,就是在这里才调养好的,说搬就搬?我为国家贡献了一辈子,老了想找个地方安度晚年,都不行吗?” 面对这位老干部,陆之远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把一份文件,轻轻推了过去。 “老首长,您先看看这个。” 老人有些疑惑的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眼睛就一下子睁大了。 文件的標题是:《关於建立国家半导体战略安全壁垒的紧急动员令》。 红头文件,绝密。 陆之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湖面,声音很坚定。 “国家要在这里,造一样重要的东西。” 他转过身,看著老人一字一句的说。 “谁拦,谁就是歷史的罪人。”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抱著一个半米高的金属模型走了进来。 “首长,这是平江特钢那边刚送来的,说是光刻厂未来静电屏蔽系统的一部分。” 模型被放在桌上,通上电的瞬间,一道道蓝色光晕在透明的壳体內部流转,整个茶室都被映成了蓝色。 老人下意识的伸出手,抚摸著模型冰凉光滑的外壳。 他沉默了很久,终於长长嘆了口气,抬起头。 “我带头搬。” 三天后,挖掘机进场。 伴隨著巨大的轰鸣声,平江光刻城项目正式动工。 项目牌上,工期一栏用红字写著: 三个月。 消息传了出去。 荷兰,费尔德霍芬,asml总部。 总裁彼得·温寧克看著手里的情报,冷笑了一声。 “三个月?中国人想在沙滩上建大厦。” 他將报告扔进碎纸机,端起咖啡,看著窗外。 “给他们一百年,也对不准光路。” 第343章 用核电站水泥建厂?德国专家看傻了! 金滩疗养院那座后山,只用了七十二小时,就从地图上消失了。 三家省级工程局,调来超过五百台重型机械,硬是把那座小山头削平。工地上灯火通明,跟白天一样,两千名工人分成三班,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人休息机器不休息。 整个平江市的居民,连续三天都感觉东郊那边有轻微的震动。 陆之远就住在工地旁的临时板房里,眼窝深陷,下巴全是青色的胡茬,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他捏著一份施工报告,对著身边一个满脸尘土的基建专家说:“我不管什么地质勘探报告,易承泽的要求你们没听到吗?” 那名专家是国內有名的结构工程师,此刻被逼得满头大汗:“陆书记,这个要求……它不科学。『即使平江发生七级地震,厂房中心的光刻机基座上,一杯水都不能有波纹』……这根本不是防震,这违反物理定律了。” “我不管什么物理定律。”陆之远把报告揉成一团,砸在桌上,“我只知道,西方人说我们一百年都对不准光路。现在,我们就是要造一个一百年都不会晃的台子。钱不够我批,人不够我调,技术不够,让易承泽想办法。” 话音刚落,易承泽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也沾著灰尘。他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专家,又看了看陆之远,平静的开口:“常规建材確实做不到。” 他顿了顿,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但是,用这种水泥,可以。” 屏幕上,是一份代號为龙鳞-7的特种水泥技术参数。 结构工程师只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给核电站安全壳用的特种水泥,根本不对外供应的。” 陆之远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老张,我陆之远。对,我需要你们压箱底的龙鳞-7,先调三万吨过来……別跟我谈规矩,我这边在给国家造命根子。我亲自签军令状,出了事我一个人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一个果断的声音:“地址给我,沿途所有关卡,我让交警全程绿灯护送。” 三天后。 一支由重型卡车组成的车队,在警车的护送下,开进了平江工地。 整个地基浇筑过程,完全由天启系统接管。 上百架无人机在空中盘旋,用雷射测距仪实时监控每一寸土地的沉降。地基下的每一根钢筋,间距误差被天启系统强制控制在0.5毫米以內。水泥的配比、温度和湿度,全部由传感器实时回传,由天启进行动態调整。 一名从德国请来的监理工程师,叫君特,是业內有名的老顽固。他拿著自己从德国带来的莱卡高精度雷射经纬仪,不相信电脑能干好浇筑的活。 他花了一整天时间,对刚刚凝固的地基平台进行了一千多个点的覆核。 最后,君特呆呆的站在那片比镜面还平整的水泥地基前,看著自己仪器上显示的“0.01mm”误差值——这已经是他的仪器能测出的极限了。 他身边的中方工程师有些紧张的问:“君特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君特缓缓放下仪器,看著眼前这个巨大的工地,用一种梦囈般的语气说道:“问题?不,没有问题。” 他转过头,看著那名年轻的中方工程师,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不解:“我一直以为,这种施工精度,只会出现在疯子的梦里。”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现在我知道了,它还能在易承泽的厂房里见到。” …… 就在平江的工地上演著建设奇蹟的时候,一场看不见的战爭,正在全球资本市场悄然打响。 瑞士,一间私人银行的交易室里。 姜青竹通过视频连线,看著屏幕对面那位北极星基金的交易主管,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把我们做空半导体赚来的钱,全部换成现货。” “老板,全部?”交易主管有些犹豫,“一千亿美金,全部砸进去买一种东西,风险太大了。” “买光它。”姜青竹的声音不容置疑,“从巴西的淡水河谷,到马达加斯加的矿场,所有市面上流通的高纯度石英砂和石英製品,我全都要。不要在乎价格,我只要速度和数量。” 半个月后。 asml总部,总裁彼得·温寧克正在听取供应链部门的紧急匯报。 “总裁,情况很不对劲。全球市场上的高纯度石英,价格在一个月內暴涨了三倍,而且根本买不到货了。我们好几条產线的备用镜头石英坯料,库存已经告急。” 彼得·温寧克眉头紧锁:“查到是谁在扫货吗?” “查不到……对方用了上百个离岸帐户,把所有东西都买走了。” 同一时间,美国商务部向中方发出了措辞严厉的抗议,指责中国企业恶意囤积战略物资,扰乱全球半导体供应链稳定。 这份抗议照会很快被送到了陆之远的案头。 他看完之后,冷笑一声,叫来了自己的秘书。 “就这么回復他们。”陆之远靠在椅子上,眼神轻蔑,“我们平江最近在搞大规模城市装修,准备给全市人民换新窗户。买点石头和沙子,碍著谁了?” …… 第三十天。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大地时,一座银白色的巨型厂房,已经拔地而起,矗立在平江东郊的平原上。 三十天,一座世界顶级的超级工厂,封顶。 这个消息,伴隨著最新的间谍卫星照片,被第一时间送到了五角大楼。一名情报分析员指著照片上那个巨大的银白色建筑,对著一位將军,声音乾涩的报告:“將军,根据我们的热成像分析,他们地下的防震基座,规模和稳固程度,超过了我们任何一座飞弹发射井。” 而在平江光刻城的核心实验室里,易承泽正带著五十名专家,围著一台被厚重帆布盖住的庞然大物。 “常规的镜头研磨机,精度只到纳米级,根本不够。”一名光学专家满脸愁容,“我们从德国订购的蔡司研磨母机,也被扣了。没有工具,我们……” “谁说我们没有工具?” 易承泽淡淡的说著,走上前,一把扯下了帆布。 一台外形很有衝击力的巨型五轴工具机,出现在眾人面前。它的底座上,刻著一行小字:天启一號。 “从今天开始,它就是我们自己的超精密镜头研磨机。”易承泽的目光扫过眾人。 就在整个项目团队因为解决了核心工具问题而欢欣鼓舞时,中央控制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天启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响彻整个大厅: “警报。侦测到全球供应链高级別变动。美国、日本、德国联合宣布,即刻起,对中国地区全面断供纯度为99.9999%以上的高端氟化氬气体。” 大屏幕上,一行红色的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氟化氬,是duv光刻机光源系统激发紫外光所必须的气体介质。 没有它,造出来的光刻机也无法工作。 能造出来,也无法呼吸。 第344章 制裁我?我反手卖你高价货! 氟化氬断供的消息一传开,光刻城里刚提起来的一股劲,一下子就散了。 “这下麻烦了,比断了晶片还麻烦!”一个负责光源系统的专家手里的报告掉在了地上,“duv光源必须用氟化氬,没有它,光刻机就是一堆废铁。我们国內的库存,最多只够实验室用一个月。” “他们这是算准了我们造不出这种超高纯度的气体。” 会议室里,刚才还因为天启一號而兴奋的专家们,现在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陆之远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他眼睛里的血丝很重,呼吸也粗了几分。他抓起桌上的电话,就要往上级部门打。 “陆书记,等一下。” 一只手按住了陆之远的手腕,是易承泽。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易承泽身上,只有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向上求援来不及,他们手里也没有。”易承泽鬆开手,走到主屏幕前,平静的说:“既然他们不给,那我们就自己造。” 易承泽对著空气下达指令。 “天启,调取江东省所有化工企业的数据。我需要他们近十年的生產记录,设备清单,还有废料成分的分析报告。” “指令確认,正在检索三千七百二十一家企业的一百二十万份数据……” 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过。 专家们还没从被制裁的消息里缓过神来,易承泽这边已经开始找解决办法了。 不到十秒,天启系统给出了结果。 屏幕上弹出一张地图,平江市郊区的一个位置闪著红点。 【目標锁定:平江红星化肥厂。】 【分析:该厂採用老式磷肥生產工艺,其副產品氟硅酸,可通过低温离心和等离子体纯化技术,提取出纯度99.9999%以上的氟。理论產出率可以满足光刻城项目需求。】 屏幕下方,还有一张照片,是一座破旧的厂房,烟囱上全是铁锈,门口“红星化肥厂”几个红字招牌都掉漆了。 一名省府的干部小声说:“这个厂早就资不抵债,快倒闭了,上个月还在说要破產清算。” 陆之远看著屏幕上的分析报告,又看了看那张破旧厂房的照片,一下站了起来。他立刻明白了易承泽想做什么。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回头甩下一句话。 “备车!通知市局、工商和税务的人,跟我去查封红星化肥厂!” 旁边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书记,查封?” “对!”陆之远回头,眼神里带著一丝锋芒,“是保护性扩建!今天晚上,我要让这个厂,从里到外,都姓东微!” …… 当晚,十几辆警车和政府公务车开进了红星化肥厂。 工人们看到这个阵仗,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陆之远直接找到了老厂长,把一份盖著省政府红印的紧急徵用令拍在他面前。 “老同志,国家需要你们的技术。” 半小时后,易承泽带著技术团队赶到。 他没管那些正在清点资產的官员,直接走进了满是酸腐味的生產车间,找到了几个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老技工。 “几位老师傅,我想造个东西。”易承泽在满是油污的桌上,用粉笔画出了一套复杂的设备结构图。 一个戴著老花镜的老师傅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低温分馏塔?小伙子,这东西我们只在五十年前的苏联图纸上见过,精度要求太高,造不出来。” “精度问题,我来解决。” 易承泽递过去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天启系统优化过的三维设计图,每个零件的参数都精確到了微米。 “你们只需要按照图纸,把零件做出来。”易承泽看著几位半信半疑的老技工,平静的说,“我需要三座这样的分馏塔,三天之內,立在这里。” 听到三天这个期限,在场的人都觉得这不可能。 但在天启系统的精密计算和现场几百名工程师的配合下,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第一天,特种合金材料运抵,核心部件在天启一號的远程操控下加工完成。第二天塔身主体就完成了焊接,精度误差极小。到了第三天凌晨,三座银白色的低温分馏塔已经矗立在厂房中央。 第一批提纯的氟化氬气体样本被送进质谱分析仪。光刻城的中央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一个数字慢慢跳了出来。 纯度:99.99992%。 这个纯度,比美国人断供的最高標准还要高。 “成功了!” 控制室里先是寂静,隨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接著整个大厅都沸腾了。 一名財务人员声音发抖的报出一个数字:“我们的生產成本,只有从西方进口价格的十分之一!” 陆之远长长吐出一口气,紧握的拳头终於鬆开了些。他看向易承泽,声音沙哑的问:“小易,这口气,怎么出?” 易承泽看著屏幕上的数字,嘴角微微动了动。 “很简单。”他转头对姜青竹说,“青竹,联繫我们刚收购的日本那家半导体贸易公司。” “把我们的特种气体换个包装,卖回给他们。价格,就比美国货便宜一成。” “他们想用这个卡我们,我们就用这个赚钱,把他们的市场抢过来。” 消息传出,之前还在说中国光刻机项目已经完蛋的西方媒体,一夜之间都安静了。两天后,《华尔街日报》在一个不起眼的版面,刊登了一篇分析文章,標题是:《我们是否低估了中国在基础化工领域的潜力?》。 然而,光刻城內部,新问题又来了。 “易总,”从日本来的光学专家铃木健,拿著一份测试报告找到了易承泽,语气很急,“我们用天启一號磨出的第一批石英透镜,单片精度是顶级的,但组成透镜组后,色差问题很严重。光线穿过镜片后会弥散,达不到7纳米工艺的要求。” 整个光学团队为此开了好几天的会,还是没找到办法。 易承泽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既然空气不行,那我们就换个介质。” 他指著图纸上,透镜和晶圆之间的区域,写下一个字。 “水。” “在镜头和晶圆之间注入超纯水,利用水的折射率来缩短波长,消除色差。” 铃木健看著那个“水”字,先是一愣,隨即眼睛越睁越大。 “液浸式光刻!这个构想只在理论界存在过!易总,你是怎么想到的?” 连续解决几个大难题后,在一次持续了三十六小时的技术会议上,易承泽正说著话,突然感觉眼前发黑,身体晃了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医院,特护病房。 姜青竹握著易承泽冰凉的手,守了一夜,眼圈通红。 清晨,陆之远拎著保温桶来看望,轻轻推开病房门,看到姜青竹趴在床边睡著了,一只手还握著易承泽的手。晨光照进来,落在两人手上。 陆之远脚步停住,放轻了动作,把保温桶放在门口,又悄悄退了出去,对身后的秘书轻声说:“通知下去,这几天,天塌下来,也別去烦他。” 技术在突破,项目在飞奔。 然而,就在东微集团准备进行第一次“光刻矩阵”全系统联调测试时,一份来自省电力公司的紧急报告,被送到了陆之远的办公桌上。 报告只有一句话。 “陆书记,根据东微提交的设备功耗清单,一旦光刻城全面运转,其瞬时功耗將超过全省现有电网负荷的峰值。” 报告的结论,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全省的电力,都供不起这个刚刚诞生的“吞电怪兽”。 第345章 全省停电?陆书记酒桌拼命,只为一线光明! 电力报告被送到陆之远面前,临时作战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报告上的字很少,但內容十分严重。 “陆书记,根据东微提交的设备功耗清单,一旦光刻城全面运转,其瞬时功耗將超过全省现有电网负荷的峰值。” 省电力公司的总工程师站在旁边,满脸苦涩,嘴唇都乾裂了。“陆书记,这不是超一点,是远超。光刻矩阵和超算中心一启动,耗电量相当於两个平江市。电网的保护机制会启动,导致以平江为中心,方圆三百公里內大规模跳闸。” “整个江东省的电网会因此大面积瘫痪。” 作战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结论惊呆了。他们想过会缺技术、缺人才、缺设备、缺材料,但从没人想过,最后会卡在电上。 这个项目还没开始產生效益,就要先拖垮全省的电网。 “轮流停电呢?”一个干部小声问。 总工程师摇了摇头,声音更苦了:“要保证光刻城供电,全省三分之一的城市每天要停电超过八小时。这……会引起巨大的社会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之远身上。 陆之远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的手指用力按著桌上的报告,指节都发白了。 “乱子?”陆之远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慑人的光。 他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们在这里是为了跟全世界的科技霸权赛跑,是为了子孙后代的饭碗。现在跟我说怕出乱子?”陆之远扫视全场,一字一句的说,“这就是战爭。战爭时期,民生必须为战略让步。老百姓不理解,我去解释。省委有意见,我来负责。” “光刻机的电,一毫秒都不能停。” “通知下去,”陆之远抓起外套向外走,“给我备车,我去安徽借电。” 秘书愣了一下,赶紧跟上:“书记,去安徽干嘛?” 陆之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借电。西电东送,安徽是特高压输电的枢纽,手里有国家给的调度余量。我去把那部分电要过来。” 车上,秘书看著陆之远从包里拿出一盒胃药,就著矿泉水乾咽了下去,心里很不是滋味。 …… 安徽省,合州。 当晚的酒桌上,气氛有些奇怪。 对面的东道主,安徽省的负责人老周,端著酒杯,满脸为难:“老陆啊,不是我不帮你。特高压的调度权在京城,我手里这点余量是应急用的,真的动不了啊…” 陆之远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他。 饭桌上的其他人,也都在打哈哈劝酒,就是没人接这个话。 谁都清楚,这电一旦借出去,万一自己省里出了紧急情况,是要丟官的。 陆之远突然笑了。 他没拿小酒杯,直接拿起旁边服务员用的分酒器,足有半斤的容量。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让秘书倒满了高度茅台。 “老周,”陆之远端起那大杯白酒,站了起来,“你说的道理,我都懂。” 他晃了晃杯里的酒,眼神却越过老周,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但我只想告诉你,这杯酒,敬我们国家自己的晶片。” “三十天,我们在江东建起了一座光刻城。我们用化肥厂的废料,提炼出比特种气体。我们那些专家不眠不休,就是为了爭一口气。”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你们这一点光了。” 陆之远看著老周,眼神真诚。 “这电,你借,是兄弟,是功臣。你不借,我也能理解。” 说完,他仰起头,把分酒器里的白酒咕咚咕咚的全喝了下去,一滴没剩。 整个包厢,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陆之远这股不要命的劲头嚇住了。 他把空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脸上泛起一阵潮红,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 “老周,我干了,你隨意。” 对面的老周,手里的酒杯在微微发抖。他看著陆之远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那空掉的分酒器,猛的一咬牙。 “妈的!”他骂了一句,也让人换了个大杯,“你陆疯子都不怕,我怕什么。这电,我批了。出了事,我陪你一起去京城请罪。” 陆之远笑了,刚想说话,脸色却突然一白,他猛的弯下腰,剧烈的咳嗽起来。 “书记!”秘书惊呼一声,赶紧扶住他。 陆之远摆了摆手,想站直,却猛的咳出一口血,溅红了桌布。 急性胃出血。 …… 消息传回江东,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陆之远被连夜送进医院抢救,但那份盖著安徽省大印的输电承诺书,也一起被送了回来。 这件事,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 一开始,网络上还有一些抱怨停电的声音。但当陆书记为晶片借电,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的消息和照片传开后,网络上抱怨停电的声音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一张海报在平江市的社交媒体上传开了。 海报上是光刻城的剪影和万家灯火,上面写著一句话: 今夜,我愿为中国芯熄灯。 当天晚上,没有政府號召,没有强制命令。 从晚上八点开始,平江市的灯火,一栋接一栋,一片接一片的熄灭了。无数市民自发关掉家里不必要的电器,走上街头,打开手机电筒,匯成一片光的海。 “全城熄灯,力保东微。” 整个城市用这种安静又充满力量的方式,支持著那座工厂。 光刻城,中央控制室。 姜青竹看著屏幕上城市用电负荷曲线快速下跌,眼圈有些发红。 她身边的易承泽,已经在主屏幕前看了很久。 “青竹,”他忽然开口,“把这份报告,发给陆书记。” 半小时后。 江东省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刚刚脱离危险的陆之远,看著秘书递过来的平板电脑,上面是天启系统刚生成的一份报告。 报告標题是《关於江东省电网智能优化及负荷削峰填谷的可行性报告》。 內容显示,用天启系统对全省电网进行调度,可以解决光刻城的用电衝击,还能通过算法优化,把全省的综合用电成本降低5%。 陆之远愣了半天,突然对著天花板笑骂出声。 “这个臭小子……” “早就准备好了方案,还看著我去拼命。” “等我出院,非扒他一层皮不可。” 他的笑声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种事情终於解决的痛快。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停下,秘书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秘书接通后,只听了几句,脸色就变得惨白,他走到病床前,声音都在发抖。 “陆书记……易总那边,出事了。” “就在刚才,美国联合德国、日本,同时发布声明……” “全面断供所有大功率准分子雷射器。任何瓦数,任何型號,一台都不卖。”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远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光源。 他们忘了,光刻机,光刻机,最关键的,是那道看不见摸不著,却决定一切的——光。 第346章 他们断了光,我们就自己造个太阳! 病房里,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陆远嘴角的笑意僵住了,他缓缓放下手里的报告,胸口用力的起伏,眼睛通红。 “他们这是要我们的命。” 陆远一拳砸在病床的床头柜上,水杯跳起来,摔碎了一地。 “他们就是不想让我们活。” 雷射器,也就是光源,是光刻机的核心部件。 之前的所有准备,都缺了这个关键的核心。现在,对方直接把供应给断了。这直接断掉了这条技术路线。国內不是没有准分子雷射器,但功率和稳定性都差得太远,根本用不到7纳米的量產上。 秘书站在一旁,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出。 “给我备车,我现在就去京城。”陆远猛的坐起来,完全不顾身上的伤口。 “陆书记,您的身体……” “死不了。”陆远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眼神冰冷。“我就是爬,也要爬到京城去。我不信,我们这么大的国家,连一束光都造不出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的推开。 易承泽走了进来,身后跟著眼圈发红的姜青竹。 “陆书记,別激动。”易承泽的声音很平静,他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让清晨的阳光照进病房。 “能不激动吗?”陆远的声音沙哑,“小易,他们把路堵死了,彻底堵死了。” 易承泽转过身,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道轮廓,看著陆远摇了摇头。 “他们堵死的,是他们走过的那条路。” 易承泽停顿了一下,接著说:“我们可以走一条新路。”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陆远愣住了,秘书也愣住了。 易承泽走到陆远的病床前,拿起桌上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在上面画了个圆环。 “雷射器的能量转换效率太低,为了得到一点可用的紫外光,绝大部分能量都变成了废热。”他看著陆远,平静的问,“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创造光?” 不等陆远反应,易承泽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有力的声音:“承泽?” “钱老,是我。”易承泽的语气带著尊敬,“我需要一样东西。我们淘汰下来的那套同步辐射装置,还在不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在。在戈壁滩的地下基地里封存著。你想做什么?”钱老的声音变得严肃。 “我想借它的原理,造一个太阳。” 电话那头,呼吸声都重了。过了十几秒,钱老才开口,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图纸发过来。需要什么,我给你开最高权限的通行证。” “谢谢钱老。” 易承泽掛断电话,將手机屏幕转向陆远。屏幕上,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非常复杂的环形设备三维模型。 “这是…什么?”陆远下意识的问。 “稳態微聚束光源,ssmb。”易承泽淡淡开口,“一种小型的环形粒子加速器。我们可以用它,让电子在磁场中以接近光速运动,在转弯的瞬间,甩出高强度的极紫外光,也就是euv。” “我们直接改变光的波长,跳过duv,直接进入euv时代。” 他指著屏幕上的模型,声音不大,却让陆远的心臟重重一跳。 “asml的euv光源,功率是250瓦。而我们的ssmb,理论功率可以达到500瓦。” “我们不追赶他们的光刻机了。”易承泽看著已经说不出话的陆远,嘴角微微上扬,“我们给光刻城,装一个自己的人造太阳。” 陆远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看著他眼里的平静和自信,突然笑了。他笑的越来越大声,最后笑的牵动了伤口,用力的咳嗽起来。 “好…好。好一个自己的人造太阳。”他一把抓过秘书的手机,直接在病床上开始下命令。 “立刻通知下去,全省所有钢铁厂的废旧钢材,还有电机厂的特种磁铁和超高压电容,全部列为战略物资,优先供应光刻城。” “基建那边也动起来,我要在光刻城地下挖一个直径一百米的环形空间,不管什么地质结构,三天內必须挖好。” “钱和人,我来解决。谁敢挡路,就地免职。” 一道道指令从这间小小的病房发出,整个江东省再次运转起来。 三天后,光刻城地下五十米,一个巨大的环形隧道已经建好。 大量的特种电磁铁被运进场,在天启系统的指挥下,由机械臂安装在环形轨道上,精度达到微米级。 核心的注入、加速和偏转部件,由钱老安排,从大西北的戈壁空运到了平江。 第七天,凌晨四点。 地下加速器控制中心,灯火通明。 易承泽站在主控台前,五十名专家站在他身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天启,进行轨道校准。” “指令確认。磁场微调中…校准完成。轨道误差小於一根头髮丝的百万分之一。” 易承泽深吸一口气,看著大屏幕上代表环形轨道的绿色光圈。 “注入器,准备。” “加速电场,开始加载。” “偏转磁场,同步激活。” 隨著他冷静的下达指令,屏幕上的数据飞速跳动。 “能量已达到閾值。”天启的机械音响起。 易承泽的目光落在正中央的红色按钮上,他伸出手,轻轻按下。 “点火。” 响起一声轻微的嗡鸣。 一道看不见的电子束被注入环形真空管道,在强大的磁场约束下,开始了加速。一圈,十圈,一千圈…只用了不到一秒,它的速度就达到了光速的99.99%。 就在这时,轨道上一个特定的偏转磁场瞬间开启。 那束高速电子流猛的一转。 瞬间,一道亮光从轨道的端孔射出,经过层层聚焦,精准的射向不远处的一块测试硅片上。 控制中心里,负责功率检测的专家死死盯著屏幕,下一秒大喊出声。 “功率…功率512瓦,是asml的两倍。” 荷兰,费尔德霍芬,asml总部。 技术总监尤里·范戴克正在喝著咖啡,突然,一名下属慌张的冲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卫星能量监测报告。 “总监。中国平江。我们监测到一次高能级的同步辐射能谱,就在地下。能量波动…超过了我们所有euv设备的总和。” 尤里一把夺过报告,看著上面那道能量峰值曲线,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尤里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上帝…他们…他们在地下建了一个太阳。” 平江,光刻城。 无尘车间里,第一块由ssmb光源完成曝光的12英寸晶圆,缓缓走下流水线。 在超高倍电子显微镜下,上面用硅原子刻下了一行小字: 【天启·中国芯】 “报告,良品率…98%。” 控制中心里,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互相拥抱,激动得哭了。 在欢呼声中,易承泽转过身,和同样眼含泪光的姜青竹紧紧拥抱在一起。 这一刻,所有的付出都有了回报。 消息传出的瞬间,全球科技股应声暴跌,纳斯达克指数一分钟內熔断。 半小时后,一条紧急新闻推送到了全球所有金融终端上。 美国財政部长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將立刻派出由他本人率领的高级別代表团,访问平江。 第347章 不好意思,你们的晶片就是垃圾 平江国际机场,一架印有星条旗的专机停稳。 美国財政部长亨利·保尔森,带著一支由商务部和技术顾问组成的代表团走下舷梯。他脸上掛著微笑,但目光扫过接机人群时,却並未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车队没有去市政府,在警车引导下,直接开往东郊的光刻城。 在刻著东微集团四个大字的大门口,车队被拦了下来。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武警站成一排,表情严肃。 陆之远穿著一件半旧的夹克,双手插在兜里,高大的身材挡在大门正中央。他刚出院,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神却很锐利。 保尔森的副手,一个金髮白人下车,用中文说道:“陆书记,按照惯例,在新闻发布会之前,我们需要对场地进行安全检查,保证保尔森先生的安全。” “安全检查?”陆之远没抬头,从兜里拿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把烟雾喷向那个副手。 “这里是中国,轮不到你们来检查。” 副手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陆书记,这是外交问题,请您不要……” “我不管什么外交。”陆之远打断他,指了指身后银白色的厂房,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这是我国一级保密单位。没有易总工的签名,別说你们部长,谁来了也別想进去。”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车里的保尔森看著这一幕,皱起了眉头。他推开车门,亲自走了下来。 “陆书记,我代表美国,对贵方的合作態度表示关切。”保尔森的声音很沉,“如果你们坚持这样,我们將考虑对平江市所有出口企业,进行新一轮的全面制裁。” 这是直接的威胁。 陆之远冷笑一声,正要开口。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陆书记,让他们进来吧。” 易承泽不知何时走了出来,他穿著白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方形物体。 陆之远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让开了路。 保尔森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带著人往里走。 经过易承泽身边时,他停下脚步说:“年轻人,有时候,懂得变通比技术更重要。” 易承泽没看他,只是低头看著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块封装好的晶片,印著英特尔的logo,是几个月前进口的老款伺服器晶片。 “你说的垃圾,是这个吗?” 易承泽淡淡的问。 保尔森愣了一下,没懂他的意思。 下一秒,在所有人面前,易承泽右手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脆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那块晶片在他的指间,碎成了好几块。 他鬆开手,任由碎片掉在地上,然后抬起头,看著脸色沉下去的保尔森。 “制裁?”易承泽的嘴角微微上扬,“抱歉,从今天起,我们不再需要你们的垃圾了。” 保尔森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死死盯著地上的晶片碎片,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 一小时后,新闻发布会开始。 会场设在光刻城內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全球上千家媒体的镜头都对准了主席台。 易承泽没有废话,直接走上台,身后的巨大幕布缓缓拉开。 一台巨大的机器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它的大小,就像一截火车头。粗大的管道和线缆布满机身,充满了工业感。 这就是东微一號。 台下的西方记者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天哪,这是什么?老古董吗?” “跟asml的euv比起来,就是个铁疙瘩。” 保尔森也鬆了口气,在他看来,这种傻大黑粗的东西,不过是嚇唬人罢了。 易承泽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他拿起话筒,声音通过音响清晰的传出。 “我来介绍一下东微一號。它採用ssmb光源,稳定输出功率达到500瓦,可以量產7纳米、5纳米和3纳米工艺。曝光一片晶圆只需要30秒,良品率是98%。” 一连串数据砸下来,台下的议论声停了。 所有懂行的人都愣住了。 功率是asml的两倍,效率提升了三倍以上。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一名德国记者站起来大声质疑,“这是假数据!你们在撒谎!” 易承泽没有爭辩,只是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画面实时切换到无尘车间。一块12英寸的晶圆走下流水线,被机械臂送入电子显微镜下。 屏幕上,画面持续放大。 一行由硅原子整齐排列构成的小字,出现在屏幕上。 【天启·中国芯】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是这块晶片的生產时间。 就在三分钟前。 整个会场一片安静。 保尔森呆呆的看著屏幕,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这还没完。 易承泽平静的拋出了最后的信息。 “下面,我宣布东微集团晶片代工的官方指导价。” 他顿了顿,看著台下那些表情各异的脸。 “同等性能的晶片,我们的价格,是西方市场现有价格的,十分之一。” 话音刚落,整个会场一片譁然。 如果说之前的性能是技术上的超越,那这个价格,就是要把整个市场掀翻。 “我宣布!”台下,三星集团的代表站起来大声宣布,“三星电子即刻起,中止与台积电的所有代工协议,全部订单转向东微集团!” “丰田汽车,请求与东微建立战略合作!” “苹果公司,希望立刻与姜青竹女士会面!” 一瞬间,许多公司代表涌向主席台,想要第一时间联繫上姜青竹。 保尔森脸色变得很难看,身体晃了晃,被身后的助理扶住。他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 镁光灯下,陆之远被记者围住,他清了清嗓子,笑著对记者说:“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我们国家地方大,厂房能造得开,所以机器就做得壮实了一点,结实,耐用!” 而在另一边,易承泽已经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他对身边的姜青竹平静的说:“通知所有合作方,凡是使用东微晶片的终端產品,必须预装天启精简版作业系统。” 这不只是卖硬体,还要建立自己的生態。 这个消息震动了全球市场,许多人为此庆祝。 然而,就在发布会结束的半小时后,光刻城地下五十米的ssmb光源控制中心,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一名技术员看著屏幕上急速飆升的温度曲线,脸色发白,声音发抖的对著对讲机喊: “警报,警报!冷却系统遭到破坏,液氦管路压力为零!” “核心环形舱温度已达临界值!三十秒內,主磁体就会过载烧毁!” “要爆炸了!” 第348章 警报!他一个人衝进了毒气里! 发布会现场的热闹还没散去,地下五十米的ssmb控制中心,警报声突然响了。 “警报,警报。冷却系统三號液氦主管路压力没了。” “检测到高浓度氟化物冷凝剂泄漏。” 大屏幕上,核心舱的温度曲线正在笔直往上涨。 一个负责监控的技术员脸色一下就白了,他对著內部通讯器,声音都变了调的喊: “核心温度已经到临界值了。三十秒,最多三十秒,主磁体就会过载烧毁。” 他停了一下,喊出了最后三个字。 “要爆炸了。” 爆炸。 这两个字一出来,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台机器要是炸了,整个光刻城项目就完了。这台价值几百亿的设备和它所在的整个地下空间,都会变成一片废墟。 整个光刻城项目,会彻底完蛋。 “快,关闭紧急阀门。”易承泽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很镇定。 “来不及了。阀门在泄漏点的后面,必须手动去关。但…但是…”技术员看著毒气浓度数据,嘴唇都在抖,“漏的是有毒的冷凝剂,吸一口人就没了。现在那里的浓度,消防员的常规防护服进去就是送死。” 话刚说完,几个消防员冲了进来,队长只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就脸色铁青的摇头:“不行,没有a级防化服,我们进不去。” 所有人都没办法了,只能眼睁睁看著温度曲线逼近红线。这时,易承泽一把抓过旁边实验台上的一套简易防护服和氧气面罩,就要往头上套。 “承泽。”姜青竹喊了一声,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你不能去。” “放手。”易承泽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没有它,我们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他用力想挣开,但一只更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是陆之远。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刚出院,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很亮。 “你不能去。”陆之远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很坚定。 陆之远一把將易承泽拽到身后,对姜青竹说:“看好他。” 然后,他转向那个消防队长,一把夺过一套备用氧气瓶,熟练的背在身上。 “陆书记。”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去。”陆之远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一字一顿的说,“小易是总指挥,他要是出事了,就全完了。我就是个探路的。” 他拍了拍易承泽的肩膀,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股什么都不怕的劲头。 “放心,我当年也是民兵队长,这点小场面,嚇不住我。” 说完,陆之远不等任何人反应,转身就衝进了那条钢铁甬道。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那个五十多岁,刚胃出血做完手术的省府高官,背著氧气瓶,一个人冲了进去。 “天启,连接陆书记的通讯器,给他语音导航。”易承泽对著空气大吼,拳头攥的死死的。 控制中心的大屏幕上,管道结构图里出现了一个光点,代表著陆之远。 “收到。已连接。”天启冰冷的机械音响起,“陆书记,请保持匀速前进。前方十米,左转。” 管道里全是烟,能见度不到半米。隔著面罩都能闻到刺鼻的气味,让人头晕。陆之远靠著墙,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冲。 “右侧管壁有高温蒸汽,请规避…前方三米,找到红色手动阀门。” 陆之远终於摸到了那个冰冷的圆形阀门,比方向盘还大,上面结了一层白霜。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拧。 “妈的。”陆之远低吼一声。 阀门因为低温和生锈,根本拧不动。 控制中心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温度曲线离红线只差一点点了。 “警告,核心磁体即將达到熔毁点。倒计时,十秒。” “九。” “八。” 天启的倒计时一声声传来。 “给老子开啊。” 甬道里传来陆之远的一声大吼。他不用手了,整个人转过身,用肩膀狠狠的撞向阀门的一根根辐条。 “砰。” 沉闷的撞击声通过麦克风传回来,听得控制中心里所有人心头一紧。 一下,两下。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他背后的防护服,被粗糙的阀门辐条掛开了一道口子。 极低温的液氦混著有毒的冷凝剂,瞬间喷了出来,直接喷到他的后背上。 “呃啊…” 陆之远发出一声痛吼,隔著通讯器都能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后背的皮肉像是被瞬间冻住又烧坏了,疼的钻心。 但他没有停下。 他好像没感觉到疼,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阀门,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整个身体都压了上去。 “给…我…动。” “咔——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阀门,在最后三秒,被他硬生生顶动了一点。 控制中心的大屏幕上,那条温度曲线,在碰到红线前的一刻,猛的掉了下来。 压力值,开始恢復正常。 “成功了,阀门关闭了。” “警报解除。” 控制中心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很多人都哭了,和身边的人抱在了一起。 屏幕上,代表陆之远的光点闪了几下,灭了。 “快,医疗组,快进去救人。” 几分钟后,当医疗人员將陆之远从浓烟中抬出来时,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 他已经昏迷了,氧气面罩上全是血和雾气。他的后背,衣服和皮肉冻在了一起,跟破了的防护服粘著,看著很嚇人。 这一幕,被厂区內部的监控摄像头,完整的记录了下来。 不知道是谁把这段没有声音的监控视频传到了网上,整个网络都安静了。 之前网上那些抱怨停电的,质疑陆之远捞政绩的,一下子全都没了声音。 “今夜,我愿为中国芯熄灯”的海报又一次刷屏了。不过这次,下面多了一行字。 【向我们的英雄,敬礼。】 医院,icu病房外。 易承泽站在icu病房外,看著里面插满管子的陆之远,脸上没什么表情。 “天启。”他低声开口。 “我在。” “给我调出过去一小时,冷却管道区域的所有监控和网络记录。把所有人员的背景资料和不正常的行为都给我比对一遍。” “指令確认。正在进行数据比对…比对完成。” 易承泽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个人的资料。照片上是个长相普通的白人男子。 【目標锁定:维修部第三方雇员,约翰·史密斯。三十分钟前用假工牌进入禁区,破坏了三號液氦管路的阀门。五分钟前,他的海外帐户收到了一百万美元。】 “把他现在的位置,发给安全部门。” “明白。” 做完这一切,易承泽隔著玻璃,深深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陆之远。 他没有进去,只是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立下了誓言。 “陆书记,你放心养伤。”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那些暗算我们的,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