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第1章 霍仙姑被黑气邪祟锁定?病秧子霸气出手护妻! “咳咳……那个,能不能小点声?吵得我脑仁疼。” 一道虚弱至极、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声音,在死寂压抑的大厅角落里突兀响起。 这一声抱怨,在此时此刻,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大逆不道。 1933年冬,长沙,大雪纷飞。 霍家老宅的正厅內,九个火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那股透进骨子里的阴寒。 霍家老太君躺在紫檀木榻上,面色青紫,气若游丝。 她的眉心处,一团黑气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 大厅內站满了人。 身穿长衫、戴著圆眼镜的齐铁嘴满头大汗,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解九爷眉头紧锁,手里捏著几枚银针,却迟迟不敢下针。 霍家的当家霍灵曦(霍仙姑),此刻正满脸焦急地在榻前踱步。 她那一向清冷高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助。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角落里那个裹著厚厚白狐裘的身影竟然嫌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像刀子一样扎向了角落。 那里放著一把太师椅。 椅子上缩著一个年轻男人。 他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五官虽然俊美得近乎妖孽,但那股子病懨懨的气质让人觉得他隨时都会暴毙。 他手里捧著个精致的暖手炉,整个人几乎埋在狐裘里,只露出一双半睁半闭的睡眼。 苏林。 霍家那个有名的“病秧子”赘婿。 也是整个长沙城的笑话。 入赘霍家三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走三步就要喘,吹点风就要咳血。 如果不是这张脸实在长得好看,再加上霍灵曦莫名其妙的坚持,早就被扔出去了。 “苏林!你个废物在说什么胡话!” 一个旁系的霍家堂兄霍有德跳了出来,指著苏林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太君都快不行了,九门的长辈都在想办法,你个吃软饭的药罐子不帮忙就算了,还嫌吵?” “真是家门不幸!当初就不该让你进门!” “就是,我看老太君这病,就是被这晦气东西衝撞的!” 周围的亲戚们也纷纷附和,唾沫星子横飞。 苏林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 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群聒噪的苍蝇。 “我有说错吗?” 苏林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他苍白的手指掩住嘴唇,指缝间並没有血跡,但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听得人肺疼。 “一群庸医,加上一群只会狂吠的狗,除了製造噪音,有什么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苏林。 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话都不敢大声说的病秧子,今天吃错药了? 竟然敢骂齐八爷和解九爷是庸医? 还骂霍家亲戚是狗? 霍灵曦猛地转过身,美眸圆瞪,死死盯著苏林。 “苏林!你闭嘴!” 她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不想待就滚回房间去躺著!” 虽然是呵斥,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给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把姑爷扶回去,別让他在这受气。 毕竟,这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哪怕是个废物,也是她霍灵曦的人。 苏林看著那个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的女人,心中微微嘆了口气。 穿越过来三年了。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差了。 差到连他万分之一的灵魂力量都承载不了。 他是谁? 他是上古时期,封印终极的末代天师。 因为封印鬆动,他以神魂填补,最终肉身崩碎,残魂穿越到了这个平行世界的民国。 但这具身体是天生的“漏体”,根本锁不住灵气。 这就是所谓的“灵魂超载”。 就像把核反应堆装进了一辆破自行车里。 不动还好。 一动,车架子就要散架。 所以这三年,他只能躺平,用睡眠来温养神魂。 本来他不想管閒事。 但这宅子里的东西確实有点过分了。 “八爷,怎么样了?” 霍灵曦没再理会苏林,焦急地看向齐铁嘴。 齐铁嘴此时脸色惨白,手中的罗盘“啪”的一声,竟然炸裂开来! “不好!” 齐铁嘴惊呼一声,整个人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凶!大凶之兆!” “这是千年阴煞反噬!镇不住了!” “快跑!霍当家,快带老太君跑!晚了全得死!” 话音未落。 大厅正中央,那个用来镇宅的先秦青铜鼎,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嗡——!” 原本在鼎內燃烧的檀香瞬间熄灭。 一股浓稠如墨的黑血,从青铜鼎的花纹缝隙中渗透出来。 滴答。 滴答。 黑血落地,冒出刺鼻的白烟,坚硬的地砖瞬间被腐蚀出深坑。 屋內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连火盆里的炭火都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 “啊!” 几个靠得近的下人惨叫一声,被黑气扫中,瞬间口吐白沫,倒地抽搐。 “这是什么东西?!” 霍有德嚇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往后躲,甚至把霍灵曦撞了个踉蹌。 那团恐怖的黑气,仿佛有灵智一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然后,它锁定了霍灵曦。 或者说,锁定了霍灵曦身上那股属於霍家血脉的气息。 “吼!” 虚空中仿佛传来一声厉鬼的咆哮。 黑气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扑霍灵曦的面门! 距离太近了! 霍灵曦根本来不及躲闪。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张鬼脸在瞳孔中放大,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凉,像冰块一样。 但却带著一股让人莫名心安的力量。 紧接著,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將她往后轻轻一拉。 “让开。” 苏林那慵懒且带著一丝嫌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挡路了。” 霍灵曦错愕地睁开眼。 她看到那个平日里连茶杯都端不稳的苏林,竟然站在了她的身前。 他身上的狐裘隨著阴风猎猎作响。 那原本佝僂的身形,此刻竟然挺得笔直,宛如一桿刺破苍穹的长枪。 第2章 霍仙姑傻眼:他刚秒完邪祟,就腿软要我扶? “苏林!你疯了?!” 霍灵曦下意识地想要去拉他。 连齐八爷都对付不了的东西,他一个病秧子衝上去干什么? 送死吗? “苏姑爷!快退下!” 地上的齐铁嘴也急得大喊。 “那是千年血煞化形,碰之即死!凡人肉身根本挡不住!” 周围的亲戚们更是嚇得瑟瑟发抖,缩在墙角,看著苏林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傻子……自己找死別连累我们啊!” 霍有德牙齿打颤,心里却在恶毒地诅咒。 苏林对身后的呼喊充耳不闻。 他看著迎面扑来的狰狞鬼脸,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 “区区前朝留下的一口怨气,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他轻声低语。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本座? 他在说什么胡话? 下一秒。 苏林动了。 他没有用什么法器,也没有念什么冗长的咒语。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食指送到嘴边,轻轻咬破。 一滴殷红的鲜血渗出。 但这血竟然隱隱泛著一丝金光! “真麻烦,又要浪费精血。” 苏林眉头微皱,似乎很是不满。 隨后他在虚空中隨意地一点一划。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 “敕!” 一个简简单单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 轰! 剎那间大厅內仿佛响起了一道惊雷。 苏林指尖的那滴血瞬间化作一道耀眼至极的金光符籙! 金光璀璨,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大厅。 那股阴冷刺骨的寒意在金光面前,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 “嗷——!” 那张狰狞的黑气鬼脸在触碰到金光符籙的瞬间,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它想要逃。 但在苏林的气机锁定下,它根本无处可逃。 金光如同一只大手,狠狠地拍了下来。 啪! 一声脆响。 黑气鬼脸直接被打散,化作缕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个不断渗出黑血的青铜鼎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 嗡鸣声戛然而止。 黑血瞬间蒸发。 原本幽绿的炭火重新变回了温暖的橘红色。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苏林出手到邪祟消散,前后不过三秒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大厅里只剩下火盆里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齐铁嘴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眼镜滑落到鼻尖都忘了扶。 解九爷捏著银针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满是震撼。 霍有德和那些亲戚们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仿佛见了鬼一样。 这……这是那个废物苏林? 这是那个走两步都要喘的病秧子? 凌空画符? 金光镇煞? 这特么是陆地神仙才有的手段吧?! 霍灵曦站在苏林身后,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熟悉的背影,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那个需要她保护、需要她养著的赘婿吗? 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產生了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衝动。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苏林身形猛地一晃,原本笔直的脊背瞬间佝僂了下来。 他捂著嘴,指缝间溢出一丝触目惊心的鲜血。 那是真正的血,不是刚才的金血。 强行调动天师之力,这具破败的身体果然撑不住了。 五臟六腑都在抽痛,仿佛被撕裂了一样。 “真……真麻烦……” 苏林声音沙哑,身体摇摇欲坠。 他转过身,那双半睁半闭的睡眼扫过目瞪口呆的眾人。 眼神依旧淡漠,却多了一分疲惫。 “看够了吗?” 苏林看向离他最近、已经完全石化的霍灵曦,无奈地伸出一只手。 “看够了……扶我一把,腿软。” 霍灵曦如梦初醒。 她慌乱地伸出手,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苏林。 入手处是一片冰凉。 苏林的手冷得嚇人,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仿佛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看著他嘴角的血跡,霍灵曦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心疼。 “苏林!你怎么样?快!解九爷!快来看看!” 霍灵曦焦急地大喊,声音都有些变调。 解九爷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衝上前,抓起苏林的手腕把脉。 片刻后,解九爷眉头紧锁,表情怪异。 “怎么样?”霍灵曦追问。 解九爷鬆开手,看怪胎一样看著苏林:“脉象虚浮,气血两亏,这是极度透支的徵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他的体內似乎有一股极为霸道的力量在护著心脉,死不了,但也活不旺。奇哉,怪哉!” 苏林抽回手,懒洋洋地靠在霍灵曦身上,把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她娇软的身躯上。 软饭硬吃,理直气壮。 “別看了,老毛病。” 苏林虚弱地摆摆手,指了指榻上的老太君。 “去看看老太太吧,煞气散了,应该醒了。”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围向老太君。 果然。 老太君脸上的青紫已经褪去,呼吸变得平稳有力,甚至缓缓睁开了眼睛。 “水……” “醒了!老太君醒了!” “神跡!这简直是神跡啊!” 霍家眾人喜极而泣。 齐铁嘴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拍身上的灰,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苏林面前。 他此时看苏林的眼神哪里还有半点轻视,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尊活祖宗。 “苏……苏爷!” 齐铁嘴拱手作揖,腰弯成了九十度。 “刚才那一手,可是传说中的通天籙?老八我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得罪,苏爷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一声“苏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九门里,能被齐八爷尊称为“爷”的,哪一个不是响噹噹的大人物? 霍有德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刚才骂得最凶,现在生怕苏林一个不高兴,一道金光把他给灭了。 苏林眼皮都没抬一下。 “什么通天籙,没听说过。” 苏林隨口胡诌道:“小时候遇到个老道士,教了我两手鬼画符,说是能辟邪。刚才那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第3章 下墓带暖炉软轿?吴老狗麻了! 齐铁嘴嘴角抽搐。 运气好? 瞎猫碰上死耗子? 你家瞎猫能一巴掌拍散千年血煞? 你家死耗子能引动天地金光? 这藉口找得也太敷衍了! 但苏林摆明了不想多说,齐铁嘴也是人精,自然不敢多问,只能陪著笑脸。 “是是是,苏爷福缘深厚,深不可测。” 苏林懒得理他,他现在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急需补充能量。 普通的饭菜没用。 药材也没用。 他需要的是灵气。 是那种沉淀了千百年的地脉灵气,或者是古董上沾染的岁月气韵。 只有这些东西,才能滋养他的神魂,修復他的肉身,顺便解锁脑海中封印的那些天师记忆。 “灵曦。” 苏林轻轻喊了一声。 霍灵曦身子一僵。 结婚三年,这还是苏林第一次这么亲昵地叫她的名字。 以前都是叫“霍当家”或者“餵”。 “我在。”霍灵曦下意识地应道,语气竟然出奇的温柔。 “这宅子风水太差,阴气重,不养人。” 苏林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待在这里,我的病好不了。” 霍灵曦一愣:“那你要去哪?送你去疗养院?还是去国外?” 苏林摇摇头。 他抬起眼帘,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要下墓。” “什么?!” 霍灵曦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围的人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走两步都要人扶的病秧子,要去下墓? 那不是去送死,那是去给粽子送外卖啊! “不行!” 霍灵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墓下凶险万分,你这身体怎么受得了?绝对不行!” 苏林看著她,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的病,只有墓里的东西能治。我不去,活不过这个冬天。” 这不是威胁,是事实。 如果不儘快找到高浓度的灵气源,这具身体真的会崩。 霍灵曦看著苏林那张苍白得透明的脸,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活不过这个冬天…… 她咬了咬牙,眼神在挣扎了片刻后,变得无比坚定。 “好。” “我带你去。” 霍灵曦深吸一口气,环视全场,霸气侧漏地宣布: “传令下去,盘口所有伙计集合!准备最好的装备,最软的轿子,最好的参汤!” “这次下墓,不为求財,只为给姑爷……养病!” “谁敢有异议,逐出霍家!” 全场譁然。 苏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软饭,吃得真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淡纹路正在发光。 刚才动用了一丝力量,虽然身体受损,但也意外冲开了一丝记忆封印。 一段关於“风水堪舆”和“寻龙点穴”的记忆涌入脑海。 而在那段记忆的深处,隱约指向了长沙城外的一处荒山。 那里,有一座传说中的“人形墓”。 “人形墓么……” 苏林心中暗道。 “希望能有点好东西,別让我白跑一趟。”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霍家手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当家的!不好了!” “张大佛爷和二月红二爷派人来了!说是听说咱们府上有……有高人现世,特来拜会!” 苏林闻言,打了个哈欠,把头埋进霍灵曦的颈窝里。 “不见,好睏,我要睡觉。” 霍灵曦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冰凉触感,耳根微微泛红。 她挺直腰杆,对著手下冷冷道: “听见了吗?姑爷累了,不见!” 长沙城外的荒山,一夜之间成了九门瞩目的焦点。 霍家夹喇嘛,队伍声势浩大。 但气氛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队伍最前方,是十几个精壮的霍家好手,个个背著德国造的驳壳枪,腰间缠著黑驴蹄子和糯米,神情肃穆。 队伍中间,一架由八个大汉抬著的豪华软轿,四面都用厚实的锦缎包裹,连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轿子旁边,跟著一个牵著三只细犬的男人。 他年纪不大,约莫三十出头,穿著一身半旧的短打,眼神却很亮,腰间別著个酒葫芦。 此人正是九门中的吴老狗,吴五爷。 吴老狗看著那顶软轿,又看了看旁边亲自护送的霍灵曦,嘴角抽了抽。 “霍当家。”吴老狗终於忍不住开了口,“我们这是去下墓,还是陪姑爷踏青?” 霍灵曦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勾勒出紧致的身段和修长的脖颈。 她闻言,清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有区別吗?” “当然有!”吴老狗指了指轿子,“別人下墓带洛阳铲,你给姑爷带暖手炉。別人带乾粮,你给姑爷备著百年参汤。我刚才还看见丫鬟往里塞了个汤婆子!” 吴老狗一脸的匪夷所思:“这人形墓凶名在外,折在里面的好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您这样……是不是太儿戏了?” 霍灵曦没有回答。 轿帘被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掀开一角,露出苏林那张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 “吴五爷。”苏林的声音有气无力,“我身体不好,讲究点不行吗?” 吴老狗被噎了一下。 他看著苏林那副隨时要断气的模样,又想起齐铁嘴罗盘炸裂、苏林凌空画符镇压邪祟的传闻,心里像有几百只蚂蚁在爬。 这人……到底是神仙还是废物? “行,您是爷,您说了算。”吴老狗拱了拱手,不再多言。 他今天来,就是想亲眼看看,这霍家的病秧子赘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进山的路崎嶇难行,布满荆棘和碎石。 霍家的伙计们走得小心翼翼,那顶软轿却稳如平地。 霍灵曦走在轿旁,亲自为苏林撩开挡路的枝条,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苏林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他能感觉到,隨著越来越靠近那座“人形墓”,空气中游离的“地脉灵气”也愈发浓郁。 这让他紧绷的五臟六腑都舒缓了不少。 “停。” 走到半山腰一处岔路口时,轿子里突然传出苏林懒洋洋的声音。 队伍立刻停下。 一个经验丰富的霍家土夫子,人称“李把头”,正拿著罗盘在前面探路。 他听到声音,回头不解地问:“当家的,怎么了?” 霍灵曦看向轿子:“苏林?” 第4章 罗盘失灵?病秧子一句话,专家嚇尿裤! 轿帘掀开,苏林指著李把头正要踏上的那条路。 “別走了。”苏林咳了两声,“前面是死路,阴气鬱结,下面有东西。” 李把头一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罗盘。 “姑爷,您是不是看错了?”李把头有些不服气,他是霍家最好的寻龙探穴师傅,“罗盘指针稳得很,指向正东,是大吉之兆啊!” “是吗?”苏林眼皮都没抬,“那你走两步试试。” 李把头脸上掛不住了。 他自认在长沙地面上,论看风水寻墓穴的本事,除了齐八爷,没人比他强。 被一个病秧子当眾质疑,他面子上过不去。 “当家的,五爷,你们看好了!” 李把头梗著脖子,一脚踏了上去。 “我干这行三十年,从没……” 话没说完。 “轰隆!” 他脚下的地面,毫无徵兆地塌陷下去! 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瞬间出现。 坑底,密密麻麻全是吐著信子的毒蛇,五彩斑斕,看得人头皮发麻。 李把头半个身子悬在坑边,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 “救……救命!” 两个伙计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拽了回来。 李把头瘫在地上,裤襠湿了一片,看著那个深不见底的蛇坑,后怕得浑身发抖。 如果刚才再多走一步,他现在已经被啃成骨头架子了。 全场死寂。 所有伙计看向那顶软轿的眼神,都变了。 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敬畏。 吴老狗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身边的三只细犬不安地刨著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这……这眼力……”吴老狗喃喃自语,“比我的狗鼻子还灵?” 他的狗能闻出死气,但绝做不到如此精准的预判。 这已经不是经验了,这是神通! 霍灵曦看著苏林,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他就像一个无底的深渊,你以为看到了底,其实只是冰山一角。 苏林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放下轿帘,指著另一条被荆棘完全覆盖、几乎看不出是路的小径。 “走这边。” 李把头这次连个屁都不敢放,连忙带人去前面开路。 霍灵曦走到轿边,低声问:“为什么走这边?这边看起来更危险。” 轿子里传来苏林略带疲惫的声音。 “因为……这边有活人味。” 沿著那条荆棘小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巨大的山壁出现在眾人面前。 山壁中央,是一扇高达十米的巨大石门,严丝合缝,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 门前,散落著一些早已腐朽的工具和白骨。 “到了,这就是人形墓的入口。”李把头擦了擦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吴老狗上前检查了一下石门,用手敲了敲,声音沉闷无比。 “是断龙石,从里面封死的。”吴老狗摇了摇头,“这玩意儿,除非用炸药,否则根本打不开。” 霍灵曦皱眉:“那就用炸药。” “不行!”李把头连忙阻止,“这山体结构不稳,万一炸塌了,我们都得埋在这里。” “而且你看,”李把头指著石门上一些细微的孔洞,“这门后肯定有连环机关,强行破门,九死一生。” 眾人顿时陷入了僵局。 霍家的伙计们围著石门敲敲打打,试图寻找机关,却一无所获。 霍灵曦派人联繫了城里的解九爷,並请求他提供古墓机关图纸。 不久后,解九爷便將一份古墓的机关图纸送了过来。 但李把头研究了半天,发现年代和样式根本对不上。 “没用,这图是前朝的,这墓至少是先秦的玩意儿!” 时间一点点过去,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而始作俑者苏林,却被丫鬟扶著,悠閒地坐在软轿上,小口小口地喝著参汤。 仿佛眼前这个能困住整个九门的难题,与他毫无关係。 霍灵曦看著他那副懒散的样子,又气又好笑。 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走到了苏林面前。 高傲的霍家当家,第一次用近乎请求的语气,对著自己的赘婿丈夫低下了头。 “你有办法吗?” 苏林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慢悠悠地喝了口汤。 “咳咳……”他咳嗽两声,慢条斯理地说道,“开门费力气。” 霍灵曦立刻会意:“回去后,库房那支百年的老山参,归你了。” “成交。” 苏林放下汤碗,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寻找缝隙和按钮。 而是径直走到了巨大的石门前。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在石门上三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位置,以一种独特的韵律,轻轻敲击起来。 “咚……咚咚……咚……” 声音清脆,在山谷间迴荡。 吴老狗和李把头都看傻了。 “姑爷这是在干什么?跳大神吗?” “不知道啊,这敲的什么玩意儿?” 苏林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 敲完之后,他退后两步,淡淡地开口。 “这不是机关,是音律锁。” “布阵的人懂点乐理,想用五音困住后人。可惜,他五音不全,留下了破绽。” “用炸药,是没用的。” 话音刚落。 “轰隆隆——” 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大石门,竟然真的发出了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內开启! 一股夹杂著腐朽和血腥味的阴风,从黑暗的门后扑面而来。 阴风刺骨,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吴老狗身边的三只细犬,瞬间炸了毛,对著门內狂吠不止,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好……好重的尸气!”吴老狗脸色大变。 霍家眾人也纷纷举起了枪,紧张地对准了门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霍灵曦下意识地站到苏林身前,將他护住。 黑暗的墓道深处,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咔”摩擦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用指甲刮擦著石壁,一步步向外走来。 苏林眯起了眼睛。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了霍灵曦的手腕。 她的手很暖,很软。 “夫人。” 苏林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霍灵曦的耳朵里。 “握紧我的手。” “里面的东西……好像饿了很久了。” 第5章 离火符出,万虫寂灭!苏林:真麻烦,弄脏我夫人衣服了! 苏林的话音很轻,却像一块冰,砸进了霍灵曦的心里。 她的手被他握著,那股冰凉的触感顺著手腕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可奇怪的是,她並不害怕。 “什么东西?” 霍灵曦压低声音,反手握紧了苏林。 她的掌心满是细汗,身体却坚定地挡在苏林身前。 黑暗的墓道深处,那“咔咔”的摩擦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 像是无数只指甲在刮擦著岩石,声音尖锐,让人牙酸。 “不知道。” 苏林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不过听起来,数量不少。” 吴老狗脸色发白,他身边的三只细犬已经夹紧了尾巴,喉咙里发出代表极度恐惧的呜咽声。 “不对劲!” 吴老狗急声喊道:“这声音不对!不是粽子!” 他话音刚落。 “咔嚓——!” 墓道两侧的石壁,突然裂开了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紧接著,黑色的潮水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是尸蹩!是尸蹩!” 李把头髮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根本不是什么潮水,而是由成千上万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组成的虫潮! 它们通体漆黑,背生硬壳,口器狰狞,散发著一股浓烈的恶臭。 虫潮铺天盖地,瞬间覆盖了地面和墙壁,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啊!” 一个跑在最后面的霍家好手躲闪不及,脚踝被虫潮淹没。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黑色的虫潮瞬间吞噬。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虫潮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具血肉模糊的白骨! “开火!快开火!” 李把头嚇得魂飞魄散,举起手里的驳壳枪疯狂射击。 “砰!砰!砰!” 枪声在墓道里迴荡,子弹打在尸蹩群中,溅起一片片黑色的浆液。 但根本没用! 这些尸蹩数量太多了,死掉一批,后面立刻有更多的涌上来,悍不畏死。 “火把!用火把!” 有伙计点燃了火把,奋力挥舞。 火焰確实能让尸蹩暂时退却,但虫潮的数量实在太庞大了,火把的光亮很快就被压缩到了极小的范围。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断有伙计被尸蹩扑倒,然后被啃食成白骨。 吴老狗的三只细犬虽然凶猛,但在这种无穷无尽的虫潮面前,也只能哀嚎著节节败退,身上被咬得鲜血淋漓。 绝境。 彻头彻尾的绝境。 “当家的!快退!退回石门外!” 李把头绝望地大吼。 但退路已经被虫潮彻底封死。 霍灵曦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她没有后退,反而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精致的小口径手枪,对著涌向苏林的尸蹩精准地点射。 “砰!” “砰!” 滚烫的弹壳不断从她身边飞溅而出,落在地上。 她的一只手依旧紧紧抓著苏林,另一只手持枪,將所有试图靠近的尸蹩全部打碎。 “苏林!站到我身后去!” 霍灵曦厉声喝道。 她此刻心急如焚,这个男人刚刚才展露神威,身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怎么能再出事? 苏林看著眼前混乱血腥的场面,又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那个身段紧绷、髮丝凌乱却依旧英气逼人的女人。 他嘆了口气。 “脏死了。” 苏林的声音不大,但霍灵曦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什么?” 霍灵曦以为自己听错了,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嫌脏? 苏林从她身后探出头,看著那些密密麻麻、散发著恶臭的甲虫,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说,这些虫子,弄脏了你的衣服。”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弹掉了霍灵曦肩头沾上的一点黑色浆液。 然后,他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那符纸画著朱红色的符文,看起来平平无奇。 “姑爷!这时候了,你还……” 李把头看见苏林的动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用一张纸对付尸蹩? 疯了吧! 苏林没有理会他。 他捏著那张符纸,对著虫潮最汹涌的地方,隨手一扔。 动作轻飘飘的,像是在扔一片废纸。 “离火。”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那张黄色的符纸在半空中,无火自燃! 呼——!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瞬间从符纸上爆开! 火焰並不炽热,甚至带著一丝阴冷。 但它蔓延的速度极快! 幽蓝色的火线贴著地面,如同一条条灵活的火蛇,瞬间窜进了尸蹩群中。 “吱吱吱——!” 悽厉的尖叫声响起。 那些刀枪不入的尸蹩,在碰到蓝色火焰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克星。 坚硬的甲壳瞬间被点燃,从內到外烧成飞灰。 火焰所过之处,尸蹩成片成片地消亡。 更诡异的是,这幽蓝色的火焰仿佛有灵性一般。 它只焚烧尸蹩,却对周围的人、墙壁、甚至地上的尸骨都秋毫无犯。 一个伙计嚇得腿软,摔倒在地,蓝色的火线从他身边流淌而过,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一点温度。 仅仅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足以让上百人团灭的恐怖虫潮,就被焚烧得一乾二净。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臭味。 空旷的墓道,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倖存下来的人,都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李把头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都毫无察觉。 吴老狗抱著他那只倖存下来的细犬,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家的伙计们,看著那个依旧被霍灵曦护在身后的病弱身影,眼神里只剩下了狂热的崇拜。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行走在人间的神仙! 霍灵曦也怔怔地看著苏林。 她能感觉到,苏林握著她的那只手,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吞噬一切的灾难,在他眼里,真的只是一件“很脏”的小事。 在幽蓝火焰燃烧尸蹩的同时,苏林感觉到一股股精纯的古旧气息,从墓道的四面八方涌入他的体內。 这些气息滋养著他破败的肉身和虚弱的神魂。 胸口那股撕裂般的闷痛,正在缓缓减轻。 一段新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悄然解锁。 第6章 绝望鬼打墙!苏林:夫人,踢碎那块砖,灭了那盏灯! 【望气术】。 可观人气运,可察地脉,可辨宝光,可破虚妄。 “感觉……好多了。” 苏林喃喃自语,脸色似乎都红润了一点。 他鬆开霍灵曦的手,向前走了两步。 幽蓝的火焰已经熄灭。 尸蹩被烧尽后,露出了原本被覆盖的青石地面。 地面上,赫然刻画著无数道繁复而诡异的暗红色纹路。 这些纹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图案,覆盖了整个墓道的地面。 “这是什么?” 霍灵曦皱眉问道。 苏林还没开口。 一旁的吴老狗却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那声音比刚才见到尸蹩时还要恐惧一百倍!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的花纹,浑身都在发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阵……阵纹……” 吴老狗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五爷,你认识这东西?”李把头捡起枪,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吴老狗没有回答他,而是猛地抬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墓道深处。 “完了……” “我们都完了……” “我们闯进了一个养尸地!” 吴老狗抱著头,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这是……养尸地的阵纹!” “养尸地!” 吴老狗的喊声在空旷的墓道里迴荡,带著一种几乎要破音的绝望。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地,指著地上的暗红色阵纹,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倖存的几个霍家好手,刚刚才从尸蹩的噩梦中缓过神来,一听到这三个字,脸色“唰”地一下又白了。 养尸地,顾名思义,就是用来养炼殭尸的地方。 这种地方,风水格局极为阴毒,再配上秘法阵纹,能让入土的尸体在极短时间內发生尸变,而且变得远比普通粽子要凶悍百倍。 闯进养尸地,跟主动跳进绞肉机没什么区別。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李把头丟了魂似的喃喃自语。 他干了一辈子土夫子,听过太多关於养尸地的传说,无一不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霍灵曦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阵纹,又看向墓道深处那片化不开的黑暗,握著枪的手心沁出了冷汗。 整个队伍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只有苏林,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地上的灰,在鼻尖闻了闻。 “唔,手法挺粗糙的。”苏林评价道,“用的还是猪血和硃砂,穷讲究。” 这句轻飘飘的评价,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吴老狗猛地抬起头,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苏林:“苏……苏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说这个?” “不然呢?”苏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哭天喊地,里面的东西就会放我们一马?” 他指了指墓道深处。 “走吧,別耽误时间了。我还等著找东西治病呢。”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那閒庭信步的样子,仿佛不是走在九死一生的养尸地里,而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霍灵曦咬了咬牙,立刻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苏林到底有什么底牌,但她知道,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跟著这个男人。 “都跟上!”霍灵曦回头低喝一声。 吴老狗和李把头等人对视一眼,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墓道悠长,依旧是青石铺地,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长明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气氛安静得可怕,只有眾人的脚步声在迴响。 他们走了很久。 久到李把头觉得至少走了半个小时。 “不对劲。”李把头突然停下脚步,他看著前面墙壁上的一道划痕,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怎么了?”吴老狗警惕地问。 “这道划痕……”李把头声音发乾,“是我半小时前,用刀划上去的记號。” 眾人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我们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一个伙计颤声说道。 “鬼打墙!” 吴老狗的脸色瞬间变得和李把头一样难看。 他想起了齐铁嘴曾经说过的话,九门之中,最难破的就是这种墓中诡局。 尤其是这种藉助了地脉和阵法形成的“鬼打墙”,一旦陷进去,除非布阵者亲自来解,否则就是个死局。 会活活把人困死在里面。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队伍里蔓延开来。 “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 “救命啊!我不想死在这里!” “当家的,想想办法啊!” 霍灵曦紧锁眉头,她试著开了几枪,子弹打在墙壁上,除了溅起几点火星,什么用都没有。 绝望的情绪笼罩了所有人。 就在这时,苏林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吵死了。” 他不知何时又坐回了那顶被伙计们抬著的软轿上,正揉著太阳穴,一脸的不耐烦。 “什么鬼打墙,没文化真可怕。” 苏林掀开轿帘,扫了眾人一眼。 “这叫小六壬困阵,一种利用视觉和磁场错位的低级迷阵罢了。” 他看著地上的阵纹,撇了撇嘴。 “布阵的人水平太次,连最基本的『生、死、惊、开』四门都没藏好,简直是在侮辱奇门遁甲。” 吴老狗和李把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完全听不懂苏林在说什么,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苏爷有办法! 霍灵曦快步走到轿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怎么破?” 苏林伸了个懒腰,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睛。 “我累了,不想动。” 霍灵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想把这个男人从轿子里揪出来暴打一顿的衝动。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苏林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破阵可以,但得你来。” “我?”霍灵曦愣住了。 “对,你。”苏林眼睛都没睁,“我说,你做。” 这算什么? 霍灵曦堂堂霍家当家,长沙城里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现在要给这个病秧子当跑腿的? 可她看著苏林那副隨时可能断气的样子,再看看周围一张张绝望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你说。” 第7章 棺材板炸了!沉睡千年的主儿醒了! “嗯,態度不错。”苏林似乎很满意。 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发號施令。 “听好了,从你现在的位置,往左走三步。” 霍灵曦依言照做,精准地走了三步。 “停。”苏林的声音传来,“看到你脚下那块顏色比其他砖深一点的青砖了吗?” 霍灵曦低头,果然看到了一块不起眼的砖。 “看到了。” “很好,用你最大的力气,把它踢碎。” 霍灵曦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一个女子,穿著皮靴,让她去踢碎一块石砖? 但她没有犹豫,后退一步,然后一个乾脆利落的侧踢。 “砰!” 一声脆响,那块青砖应声而碎。 神奇的是,砖块碎裂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流动了一下,那股压抑的感觉减轻了半分。 “有效果!”吴老狗惊喜地喊道。 苏林的声音继续传来,不带一丝波澜。 “现在,向右前方走七步。” 霍灵曦再次照做。 “看到墙上左边第三盏长明灯了吗?” “看到了。” “灭了它。” 霍灵曦从腰间拔出枪,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她捡起一块碎石,手臂发力,精准地扔了过去。 “啪!”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灯灭了。 就在灯灭的瞬间,周围的景物开始剧烈地扭曲、模糊。 眾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墓道像是融化的蜡像一样,迅速消失。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他们已经不在那条鬼打墙的墓道里了。 眼前,是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地下宫殿。 宫殿穹顶高悬,镶嵌著无数不知名的发光晶石,亮如白昼。 地面铺著光滑的白玉,四周立著巨大的青铜雕像。 金山!银山! 宫殿的角落里,堆放著小山一样的金银珠宝,在光芒的照耀下,散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发……发財了!”一个伙计看著那堆积如山的財宝,眼睛都直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连吴老狗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只有苏林,从软轿上走了下来,看都没看那些金银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宫殿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放著一截看起来像是烂木头的东西。 它通体焦黑,手臂长短,静静地躺在角落的石台上,毫不起眼。 苏林径直走了过去。 霍灵曦回过神,连忙跟上:“你要做什么?” “拿我的药。”苏林指著那截烂木头,对霍灵曦说道,“那些金银都是废铁,这东西,才是真正的宝贝。” 吴老狗和李把头面面相覷。 那不就是一截被雷劈过的烂木头吗? “此物名为『养魂木』。”苏林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对我来说,比整座金山都有用。” 霍灵曦立刻下令:“去,把那截木头给姑爷取过来!” 一个伙计立刻应声,快步跑向那个角落。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那截“养魂木”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 宫殿正中央,那具巨大的青铜主棺,棺材盖板猛地冲天而起,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开启的青铜棺內炸响。 那声音充满了暴戾和飢饿,仿佛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凶兽,终於挣脱了牢笼。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尸气,夹杂著血腥味,瞬间席捲了整个宫殿。 一个浑身长满红毛的身影,从棺材里“噌”地一下跳了出来。 它身高超过两米,体型魁梧,全身覆盖著一层厚厚的、如同钢针般的暗红色长毛。 它的双眼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十指的指甲又长又黑,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血……血尸!” 吴老狗发出一声惊叫,他身边的细犬更是嚇得夹著尾巴,浑身发抖。 这具血尸,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粽子都要恐怖! “开火!” 李把头反应最快,他举起驳壳枪,对著血尸的脑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血尸的额头。 然而,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子弹头竟然被弹飞了出去,只在红毛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 “没用!子弹打不穿!”李把头绝望地大喊。 霍家的伙计们也纷纷开火,一时间枪声大作。 但密集的子弹打在血尸身上,就如同挠痒痒一般,根本无法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血尸似乎被枪声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猛地冲向人群! “五爷小心!” 吴老狗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被那双利爪撕碎。 他仅剩的那只细犬狂吠一声,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血尸的大腿。 “嗷!” 细犬的牙齿极为锋利,竟然真的咬破了红毛。 但下一秒。 血尸看都没看,蒲扇般的大手隨意一挥。 “啪!” 那只忠心护主的细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巴掌拍成了一滩肉泥。 “畜生!” 吴老狗双眼赤红,举起枪就要跟它拼命。 血尸却没有理他。 它似乎对这些拿著火器的人类不感兴趣,它那双黑洞般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个目標。 一个伙计。 那个伙计刚才离金山最近,身上沾染了財宝的气息。 “嗖!” 一道红影闪过。 那个伙计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血尸一把抓住了脖子,提到了半空中。 “救……”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噗嗤!” 血尸的另一只手爪,直接插进了他的胸膛。 在眾人惊恐的注视下,它硬生生將那个伙计撕成了两半! 鲜血和內臟,洒了一地。 这血腥残暴的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啊!是魔鬼!” “跑啊!” 几个伙计精神崩溃,转身就想往回跑。 但血尸的速度更快。 它丟掉手里的残尸,化作一道红色的旋风,瞬间衝进了人群。 利爪挥舞,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又有三名霍家好手被撕成了碎片。 “退!所有人向我靠拢!” 第8章 五雷正法,物理超度!让你见识什么叫神仙手段! 霍灵曦厉声喝道,她手持双枪,不断射击,试图吸引血尸的注意力。 但血尸似乎对她身上那股强大的血脉气息更感兴趣。 它放弃了追杀其他伙计,猛地一个转向,巨大的身躯带著一股恶风,直扑霍灵曦而来! 速度太快了! 霍灵曦只来得及交叉双臂护在身前。 她甚至已经能闻到血尸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完了。 霍灵曦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她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仿佛两块钢铁撞在了一起。 霍灵曦错愕地睁开眼。 一个清瘦、单薄的背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苏林。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前,仅仅伸出了一只手,一只苍白、骨节分明的手。 就是这只手,稳稳地撑住了血尸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利爪。 血尸的指甲距离他的掌心,只有不到一厘米,却再也无法寸进。 苏林的身形在剧烈的衝击下微微颤抖,脚下的白玉地砖寸寸碎裂。 但他没有后退。 一步都没有。 “动我的人?” 苏林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睡眼,此刻完全睁开。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问过我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林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璀璨的金色光芒。 一股无形的、浩瀚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天师威压! 那头凶残暴戾、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千年血尸,在感受到这股威压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双纯黑的眼洞里,竟然流露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想要后退。 它想要逃离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却让它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慄的人类。 但苏林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抓住了它的爪子。 “现在想跑了?” 苏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晚了。” “咳咳……咳咳咳……” 话刚说完,他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跡。 强行催动天师之力,对这具身体的负荷还是太大了。 霍灵曦连忙上前扶住他,满眼都是心疼和担忧。 “苏林!” “没事。”苏林摆了摆手,眼神却变得愈发冰冷。 他看著那头被天师威压镇住、动弹不得的血尸,声音沙哑地说道:“咳咳……速战速决,我赶时间去拿我的『药』。” 苏林沙哑的声音在宏伟的宫殿內迴响,每一个字都带著令人心悸的虚弱感,却又蕴含著无法抗拒的威严。 那头被天师威压镇住的千年血尸,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它那双纯黑的眼洞里,流露出的恐惧情绪愈发浓烈,甚至发出了低沉的、类似哀鸣的呜咽声。 霍灵曦搀扶著苏林摇摇欲坠的身体,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冰凉和轻微的颤抖,心臟揪紧。 “苏林,你別乱来!你的身体……”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林已经推开了她的手。 “站远点,別溅一身血,脏。” 他平静地说著,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他走得很稳。 原本佝僂的背脊,再次挺得笔直。 苏林抬起右手,將食指送到嘴边,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舌尖。 “噗!” 一口精血被他喷出。 那血液並非鲜红,而是带著一抹奇异的、璀璨的金色,悬浮在半空,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以我神魂,引天地之威!” 苏林的声音变得宏大而縹緲,不再是那个病弱的赘婿,而像是九天之上的神明在宣告法旨。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以那团金色的精血为墨,在虚空中迅速勾勒起来。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一道道金色的线条凭空出现,交织、盘旋,构成了一枚复杂到极致的符文。 那符文充满了古老、苍茫、霸道的气息。 隨著符文的成型,整个地下宫殿都开始剧烈震动。 穹顶上那些充当照明的晶石,光芒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浓烈的臭氧味道,电弧在墙壁和青铜雕像上跳跃。 “轰隆……” 沉闷的雷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声音並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这座被封锁了千年的地宫中炸响! “雷……雷声?” 倖存的李把头和几个霍家好手,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仰头看著坚实的穹顶,脸上写满了顛覆认知的骇然。 在地下听到雷声?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吴老狗瘫坐在不远处,他看著那个被金光笼罩的清瘦背影,身体抖得像是筛糠。 他想起了家族古籍中关於某些道门高人的零星记载。 “呼风唤雨,掌御雷霆……” “难道……传说是真的?” 此时,苏林面前的雷符已经彻底成型。 它悬浮在空中,金光大放,將整个宫殿照耀得如同白昼,所有阴暗角落的尸气都被一扫而空。 苏林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身体晃动得更加厉害,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但他眼中的神光,却愈发炽盛。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那头已经恐惧到全身红毛倒竖的血尸。 “五雷正法!” 苏林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诛邪!” 最后一个字落下。 那枚金色的雷符,化作一道刺目到极致的电光,撕裂了空间。 咔嚓! 一道手臂粗细的金色闪电,凭空出现,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精准地劈在了血尸的天灵盖上!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在那道金色雷光的面前,那具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千年血尸,就像是阳光下的积雪。 它庞大的身躯,从头到脚,在一瞬间化为了焦炭。 然后,焦炭又化为了最微小的尘埃。 一阵阴风吹过,尘埃散尽。 原地,空空如也。 仿佛那头恐怖的血尸,从未出现过。 整个世界,安静了。 所有人都保持著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 吴老狗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把头手里的驳壳枪,“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毫无察觉。 剩下的几个霍家好手,有的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对著苏林的方向不停磕头,嘴里胡乱喊著“神仙饶命”。 第9章 霍仙姑霸气护夫:这辈子,你只能吃我霍家的软饭! 霍灵曦站在不远处,她那双一向清冷高傲的美眸,此刻写满了震撼。 她看著那个男人。 看著他以凡人之躯,引动九天神雷。 看著他弹指之间,让千年凶物灰飞烟灭。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废物? 病秧子? 笑话! 这分明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就在这时,那尊“神明”的身躯,猛地一软。 他眼中的金色神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 苏林眼前一黑,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苏林!” 霍灵曦的尖叫声打破了寂静。 她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在苏林倒地之前,张开双臂,稳稳地將他抱在了怀里。 男人的身体很轻,靠在她怀里,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他的身体冰凉得嚇人,没有一丝温度。 脸上那刚刚恢復的一点血色,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苍白得让她心疼。 “苏林!你醒醒!你別嚇我!” 霍灵曦的声音带著哭腔,她用力地抱著他,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怀里的苏林,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他看著霍灵曦焦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脸,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死不了……”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 他抬起一只还在发抖的手,费力地指向宫殿的角落。 那里,静静地躺著那截不起眼的焦黑木头。 “药……” “我的药……” 霍灵曦立刻明白了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让苏林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回头对著那些还处在石化状態的伙计厉声喝道。 “都愣著干什么!快!把那截木头拿过来!快!” 李把头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双手捧起那截“养魂木”,恭敬得像是捧著圣旨,一路小跑著送了过来。 “姑爷……” 李把头把养魂木递到苏林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苏林没有力气去接。 霍灵曦直接从李把头手里拿过养魂木,然后轻轻地放进了苏林的手中。 “握住它。” 她柔声说道。 当苏林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养魂木的瞬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截通体焦黑的木头,竟然散发出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绿色萤光。 一股股精纯、温和的能量,顺著苏林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 这股能量,就像是久旱的甘霖,滋润著他乾涸的经脉和受损的五臟六腑。 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了一丝健康的红润。 胸口那股撕裂般的剧痛,也迅速得到了缓解。 “呼……” 苏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没有了那种濒死的痛苦。 霍灵曦感受著他身体的变化,提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她看著怀里这个闭著眼睛、神情安详的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好奇,心疼,崇拜,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到底还隱藏著多少秘密? 队伍离开了那座宏伟的地下宫殿。 没有人去碰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在见识过真正的神仙手段后,这些凡俗之物,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吸引力。 回去的路,异常顺利。 没有机关,没有迷阵,也没有任何凶险。 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所有人都低著头,跟在霍灵曦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向苏林的眼神,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敬畏。 苏林依旧坐在那顶软轿里,手里握著那截养魂木,闭目养神。 霍灵曦走在轿旁,步履沉稳,但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轿帘,心思完全不在路上。 终於,在即將走出墓道,看到外面天光的时候。 轿子里,传来了苏林懒洋洋的声音。 他凑到轿帘边,对著外面的霍灵曦,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道。 “灵曦,回去以后,今天的事別乱说。” 霍灵曦一怔,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苏林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倦意。 “我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吃软饭的,太出名了……很麻烦。” 霍灵曦停下脚步,转过身,定定地看著轿子里那张俊美却带著几分懒散的脸。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辈子。”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只能吃我霍家的软饭。” 霍家车队驶回长沙城时,天色已近黄昏。 车內,苏林靠在柔软的垫子上,一手握著那截养魂木,闭目假寐。 精纯的能量丝丝缕缕地渗入体內,修復著他动用雷法造成的亏空。 霍灵曦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苏林。 从他苍白的脸颊,到他修长的手指,再到他身上那件沾了些许尘土的狐裘。 她想看透他。 可越看,越觉得他像一口深井,井口薄雾瀰漫,深不见底。 “看够了?”苏林眼皮都没抬,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霍灵曦的视线被抓个正著,耳根微微发烫。 她迅速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你的身体,真的没事?” “死不了。”苏林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只是有点累。” 累。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让霍灵曦的心臟莫名一抽。 引动天地神雷诛灭千年血尸,仅仅只是有点累? 车队在霍家老宅门口停下。 倖存的伙计们下车时,个个面如土色,走路都发飘。 他们看向苏林所乘车辆的眼神,充满了最原始的敬畏,仿佛里面坐著的不是人,而是一尊隨时会降下神罚的活神仙。 消息,比车队的速度更快。 长沙城內,最大的茶馆“闻道轩”。 说书先生的惊堂木还没拍下,底下的茶客们已经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霍家这次下人形墓,差点全军覆没!”一个穿著短衫的汉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旁边的同伴立刻凑了过来:“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是霍家那个废物赘婿,在墓里直接嚇尿了裤子,被霍当家抬著回来的?” “你这消息都过时了!” 第10章 病秧子动怒!苏林:正好,拿你们活动活动筋骨! 那汉子一脸不屑,“我表弟的邻居的二舅,就是霍家的伙计,他亲口说的!霍家是遇到了千年血尸,刀枪不入,但被那个苏姑爷,一道符给烧成了灰!” “一道符?你当是听书呢?还神仙下凡不成?” “爱信不信!反正霍家这次,活下来的没几个。” 流言蜚语,分成了无数个版本,在长沙城的街头巷尾肆意流传。 而真正的核心情报,则以一种更隱秘、更快的速度,在九门高层之间传递。 城北,张启山府邸。 张启山,人称张大佛爷,正端坐在书房內,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吴老狗站在他面前,神情依旧带著几分恍惚,將人形墓中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详细匯报。 当听到“凌空画符,引动地下惊雷,瞬杀血尸”时,张启山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看向吴老狗:“你確定,是雷?” “佛爷,我確定!”吴老狗斩钉截铁地说道,“那雷是金色的,直接在地宫里凭空出现!我吴老五这辈子没见过那种场面,那不是人的手段!” 张启山沉默了片刻。 他脑中闪过无数古籍中关於道门高人的记载。 “天师……”他缓缓吐出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有意思。” 他对身边的副官吩咐道:“备一份厚礼,给霍家送去。就说,我张启山,想登门拜会一下这位苏先生。” 几乎在同一时间,梨园。 二月红的府邸,气氛一片愁云惨澹。 听完手下的匯报,正在为妻子丫头熬药的二月红,动作猛地一顿。 他转过身,一向温和的眼中,此刻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 “你说……他能掌御雷法,有神仙手段?” “二爷,千真万確!吴五爷亲眼所见!” 二月红看著病榻上气息微弱的妻子,捏紧了拳头。 “去。”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备车,我要亲自去一趟霍家。” “若他真能救丫头,我二月红,愿倾家荡產,为奴为仆!” 霍家,议事大厅。 气氛凝重如铁。 霍家所有旁系的核心成员全部到齐,以霍有德为首的一群人,正对著坐在主位上的霍灵曦口诛笔伐。 “灵曦!你太胡闹了!”一个白髮苍苍的族老痛心疾首,“为了一个外人,折损了我们霍家近三十个好手!这让我们以后在长沙城怎么立足?” 霍有德更是阴阳怪气地说道:“当家的,不是我说你。那苏林就是个扫把星!他不去,我们什么事都没有。他一去,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依我看,应该立刻把他逐出家门,以儆效尤!” “对!逐出家门!” “一个吃软饭的,凭什么让我们霍家为他卖命!” 霍灵曦端坐在太师椅上,面沉如水,冷冷地听著这些所谓的亲人叫囂。 直到他们声音渐小,她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霍灵曦站起身,目光如刀,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第一,苏林不是外人,他是我的丈夫,是霍家的姑爷。他的事,就是我霍家的事。” “第二,这次下墓,是我决定的,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强势。 “第三,从今天起,苏林在霍家的地位,与我等同。见他如见我,他的话,就是我的命令。谁敢不从,或是在背后嚼舌根……” 霍灵曦拔出腰间的手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枪,不长眼。” 全场死寂。 霍有德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此时,苏林正在自己的小院里。 他躺在院中的一张摇椅上,身上盖著厚厚的毯子,懒洋洋地晒著冬日的暖阳。 那截养魂木就放在他手边,散发著让他舒泰的气息。 他的脑海中,正多出了一段全新的记忆。 【炼丹术】。 从最基础的药理辨析,到各种奇丹异方的炼製法门,包罗万象。 “炼製培元丹,可以固本培元,修復肉身……主药需要百年份的何首乌,辅以……” 苏林正在研究丹方,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姑爷!不好了!” 苏林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吵什么?” 丫鬟喘著气,急声道:“当家的在码头的一批货,被半截李的人给扣了!对方指名道姓,要当家的亲自去『谈谈』!” 苏林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拿起旁边石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半截李?”他放下茶杯,声音平淡,“那个双腿残废的?” 丫鬟连连点头。 苏林慢慢地从摇椅上站起身,拿起掛在一旁的黑色大衣,披在身上。 “正好身体恢復了点,骨头有点痒。” 他看向霍灵曦议事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去活动活动筋骨。” 码头。 江风阴冷,捲起地上的尘土,吹得人睁不开眼。 霍家的十几个伙计,被上百个手持砍刀棍棒的地痞流氓团团围住,个个带伤,脸色难看。 在人群的最前方,霍灵曦一身黑色劲装,独自面对著对方的头目。 她身姿笔挺,神情冷冽,即便身陷重围,气势上也没有输掉分毫。 “蝎子,我再问一遍,李爷到底是什么意思?”霍灵曦的声音如同江面的寒冰。 被称作“蝎子”的,是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 他扛著一把大砍刀,一脸狞笑地看著霍灵曦。 “霍当家,我们李爷说了,没什么意思。”蝎子吐了口唾沫,“就是最近手头紧,想请霍家赏口饭吃。这批货,就当是孝敬我们李爷的了。” “放肆!”霍家这边的一个管事怒喝道。 “放肆?”蝎子眼睛一瞪,將砍刀重重插在地上,“在长沙这地面上,敢跟我们李爷说这两个字的,还没生出来呢!霍当家,我劝你识相点,一个女人家,別逼兄弟们动手。” 霍灵曦眼神一寒,正要开口。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第11章 辱我妻者,跪下!一枚铜钱废你膝盖! “一群地痞,也敢拦我夫人的路?” 眾人回头。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身披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被霍灵曦的贴身丫鬟搀扶著,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苏林。 他依旧是那副病懨懨的样子,脸色苍白,偶尔还咳嗽两声,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不知为何,当他出现时,在场所有霍家人的腰杆,都下意识地挺直了。 蝎子上下打量了苏林一眼,又看了看恭敬地扶著他的霍灵曦,眼中露出了鄙夷和嘲弄。 “哟,霍当家,这就是你那个有名的病秧子丈夫?” 蝎子怪笑起来:“怎么?谈判还带个小白脸来壮胆?是怕我们兄弟下手太重,晚上没人伺候你吗?”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霍灵曦的眼中,瞬间迸发出骇人的杀意。 她身边的霍家好手,也都握紧了武器,怒目而视。 苏林却没什么反应。 他甚至没有看蝎子一眼,只是对身边的霍灵曦轻声抱怨了一句。 “真吵。” 说完,他从兜里摸出一枚铜钱,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蝎子还在那囂张地大笑。 苏林手指轻轻一弹。 “咻!” 那枚铜钱化作一道残影,带著破空之声,激射而出。 蝎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然后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 那里,多了一个血洞。 铜钱精准地击穿了他的膝盖骨,巨大的力道带著他向后倒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剧痛,在延迟了半秒后,才席捲他的神经。 “啊——!”蝎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抱著膝盖在地上打滚。 整个码头,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著那个病弱的男人。 弹指之间,一枚铜钱,废掉了一个身经百战的悍匪? 这是什么力道?这是什么准头? 苏林这才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地上的蝎子一眼。 “我不喜欢有人站著跟我夫人说话。”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在场所有半截李的手下,都感到了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 “好大的威风!” 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人群分开,一个坐著轮椅的男人,被手下缓缓推了出来。 男人约莫四十多岁,面容阴鷙,鹰鉤鼻,嘴唇很薄,给人一种刻薄寡恩的感觉。 他的双腿盖著厚厚的毯子,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下面空空如也。 九门提督,半截李。 他一出现,整个码头的气温仿佛又降了几度。 他身后的几个保鏢,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练家子。 半截李的目光越过霍灵曦,直接落在了苏林身上,眼中闪烁著毒蛇般的光芒。 “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朋友?出手这么重,不怕折了阳寿吗?” 苏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那双淡漠的眸子,只是在半截李的脸上一扫而过。 解锁了【望气术】后,他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看到,半截李的头顶,縈绕著一团浓郁的黑气,其中还夹杂著一丝血光。 这是大祸临头的徵兆。 “你印堂发黑,晦气缠身,三日之內,必有血光之灾。” 苏林看著半截李,平静地陈述著一个事实。 半截李愣了一下,隨即怒极反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神算子!”他拍著轮椅的扶手,“我倒想看看,是谁给我带来血光之灾!是你吗?”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只黑洞洞的枪口,从他的毯子下伸出,对准了苏林的眉心。 是一把油光鋥亮的驳壳枪,枪身保养得油光鋥亮,充满了杀气。 码头上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霍灵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就要挡在苏林身前。 苏林却抬手按住了她。 他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著一丝看透一切的漠然。 “你可以试试。” 苏林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看看是你的子弹快……” “还是我的雷法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竟已乌云密布。 云层低垂,厚重如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道道银白色的电蛇,在黑色的云层中悄然游走,积蓄著毁灭性的力量。 整个码头被一股无形的、浩瀚的天威所笼罩。 半截李握著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江风吹过码头,带著一股咸腥的水汽。 那句“还是我的雷法快”,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码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半截李握著驳壳枪的手,青筋毕露,剧烈地抖动著。 他死死地盯著苏林,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不知何时匯聚而来的乌云。 云层中,银蛇乱舞,沉闷的雷鸣声一下下敲击著所有人的心臟。 他身后的那些枪手,握著枪的手心全是冷汗,喉结不断上下滚动。 地下惊雷,瞬杀血尸。 这个情报,他收到的时候只当是吴老狗夸大其词。 可现在,这天地异象,让他不得不信。 霍灵曦站在苏林身侧,她能感觉到,身旁的男人虽然依旧站得笔直,但身体的重量,已经有大半都若有若无地靠在了她的身上。 她没有动,反而更靠近了半分,用自己的肩膀,给了他一个不易察觉的支撑。 码头的对峙,因为这诡异的天象,陷入了僵局。 半截李不敢开枪。 他怕自己扣下扳机的下一秒,那道金色的神雷就会落在他的天灵盖上。 就在这时,那个被一枚铜钱废掉膝盖的蝎子,强忍著剧痛,从地上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靠在一个手下的身上,脸上满是怨毒和疯狂。 “李爷!別被他唬住了!他就是在装神弄鬼!” 蝎子指著苏林,嘶声力竭地吼道。 “他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一个病秧子!你看他那样子,风一吹就倒了!他要真有本事,霍家还会被我们堵在这里?” 他恶毒的目光转向霍灵曦,言语更加污秽。 “霍当家,我劝你还是乖乖跟我们李爷回去,伺候好了,这批货我们也不是不能还给你。总比守著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强吧?哈哈哈……” 第12章 弹指杀人!病秧子夫君將我护在身后! 刺耳的笑声在码头上迴荡。 霍灵曦的眼中杀意暴涨。 苏林却轻轻嘆了口气。 “聒噪。” 他甚至都没看蝎子一眼,只是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然后他动了。 他从霍灵曦身边走出,步伐依旧虚浮,仿佛隨时会跌倒。 他走到霍灵曦身前,將她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 这个动作让霍灵曦的心猛地一跳。 苏林从大衣口袋里又摸出了一枚铜钱。 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带著些许铜绿的古旧铜钱。 他將铜钱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对著还在狂笑的蝎子隨意地看了一眼。 然后手指轻弹。 “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 那枚铜钱在空中拉出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后发先至。 蝎子的笑声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最狰狞的那一刻。 “噗!” 一蓬血雾从他的眉心炸开。 那枚古旧的铜钱竟然直接洞穿了他的头骨,从后脑飞出,带著一缕红白之物,“当”的一声掉在远处的石板上,滴溜溜地旋转著。 蝎子脸上的表情还未散去,身体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尸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码头上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 这一次连风声都消失了。 所有半截李的手下都用一种看魔鬼的眼神看著苏林。 弹指杀人。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苏林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到霍灵曦身边,然后十分自然地將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她柔软却充满力量的香肩上。 一股独属於男人的清冽气息,伴隨著一丝药草的淡香,钻入霍灵曦的鼻尖。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冰凉,也能感觉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霍灵曦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放鬆下来,任由他靠著。 苏林侧过头靠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懒洋洋地说道。 “我不喜欢有人站著跟我夫人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那些噤若寒蝉的地痞,声音里多了一分冷漠。 “尤其是垃圾。” 霍灵曦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 “霍家的赘婿,果然好手段。” 半截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苏林身上。 周围暗处,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苏林和霍灵曦。 上膛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杀气在一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半截李挥了挥手,让人將蝎子的尸体拖到一边。 他看著苏林,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我承认,你的手段很诡异。” “但是,我这里有五十把枪。” 他手中的驳壳枪枪口依旧稳稳地指著苏林。 “你能快过我的枪,但你能快过五十把枪吗?” 面对这必死的局面,苏林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目光反而饶有兴致地在半截李的脸上打量著,像是欣赏一件有趣的古董。 在苏林的视野里,半截李的头顶,那团浓郁的黑气此刻已经化作了实质。 黑气之中,一道血线贯穿眉心,直通后脑。 那是死兆。 而且是横死之兆。 更让他感兴趣的是半截李的命宫,也就是印堂的位置,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怨气纠缠。 那怨气来自於一个尚未出世的婴孩。 苏林看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仿佛在评头论足。 “你的面相,在相书里叫『悬针破印』,主一生孤苦,刑妻克子。” “可惜,你这悬针纹已经断了,说明你本有机会留下血脉。”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怜悯。 “但你作恶多端,煞气缠身,那一点微弱的生机,已经被你自己亲手斩断了。” 半截李听得一头雾水,脸色愈发阴狠。 “装神弄鬼!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 苏林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平静地陈述著自己看到的事实。 他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遥遥指向半截李。 “你印堂发黑,煞气冲顶,三日之內,必遭横死。” 苏林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半截李那空荡荡的腿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而且,是绝户之兆。” “轰!” “绝户之兆”四个字像是一道真正的天雷,狠狠地劈在了半截李的头上。 他脸上的狠厉和残忍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和暴怒。 他最大的心病就是自己没有子嗣。 而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他那个寡嫂腹中,他用尽手段才种下的孽种!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他和他的心腹,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可眼前这个病秧子竟然一语道破! 这比看到神雷天降还要让他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 半截李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变得尖锐而扭曲。 苏林看著他那张扭曲的脸,淡淡地说道:“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那个寡嫂腹中的胎儿,活不过今晚。” “不!不可能!你胡说!” 半截李彻底疯狂了。 他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被苏林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击溃。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把他给我打成肉酱!乱枪打死!”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半截李的咆哮声在码头上空迴荡,撕心裂肺。 那几十个早已將手指搭在扳机上的枪手在得到命令的下一刻毫不犹豫地准备扣动。 杀气在这一刻浓郁到了顶点。 “苏林!” 霍灵曦瞳孔收缩,几乎是出於本能,她猛地跨出一步,用自己娇弱的身躯就要挡在苏林身前。 她不能让他死。 这个念头比她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然而她的动作快,有人比她更快。 一只冰凉却有力的大手精准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將她向后一带,稳稳地扣入一个並不宽阔的怀抱。 第13章 辱我妻者,神雷洗地!九门提督嚇尿磕头求饶! 苏林单手搂著她,另一只手,那只苍白、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抬起,遥遥指向苍穹。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只是仰头望著那片翻涌的乌云,薄唇轻启。 “雷来。” 两个字,声音不大,甚至还带著一丝病弱的沙哑。 但这两个字,仿佛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无上伟力。 轰隆——! 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骤然间暗如黑夜。 浓重的墨云疯狂翻滚,如同沸腾的开水,云层之中,无数道银白色的电蛇疯狂窜动,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股无形、令人心悸的静电磁场,笼罩了整个码头。 “啊!我的枪!” “烫!好烫!” “丟掉!快丟掉!”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握著驳壳枪的枪手们,手中的钢铁仿佛被投入了熔炉,在短短一秒內变得滚烫赤红。 他们惨叫著丟掉武器,手掌上已是一片焦黑,冒著青烟。 五十多把枪,在同一时间被缴械。 没有一颗子弹被射出。 半截李脸上的疯狂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顛覆认知的骇然。 他抬头望去。 云层之中,一道儿臂粗细的金色雷蛇,正缓缓游走,如同拥有生命的君王,俯瞰著地上的螻蚁。 那道雷蛇的目標,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他的头顶三寸。 滋……滋啦…… 半截李感觉自己的头髮一根根倒竖起来,头皮阵阵发麻。 他坐下的轮椅,那些金属扶手和轮轂,开始闪烁起细密的电火花,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极度的恐惧,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想逃,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死亡的阴影像冰冷的水,从头到脚浇透了他。 这时候,那个被他视为必死之人的病弱青年,才缓缓低下头,淡漠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你刚才说,要打死谁?” 苏林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轰隆隆! 回应他的,是天空一声更加沉闷的巨响。 那道金色的雷蛇,仿佛在催促,在警告。 天罚,就在眼前。 半截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码头外围。 一列军车悄无声息地停下。 张启山一身戎装,带著亲兵刚刚赶到,正好目睹了这宛如神跡的一幕。 他看著那被乌云笼罩的码头,看著那道在云层中游弋的金色神雷,一向沉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身边的副官早已嚇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吐出四个字。 “引雷之术?!” 码头之上。 苏林看著已经失魂落魄的半截李,似乎失去了兴趣。 他抬起的那根手指,对著半截李的方向,轻轻向下一压。 “轰!” 那道悬而不发的金色雷霆,仿佛得到了最终的指令,轰然下落! 半截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並未降临。 雷霆擦著他的头皮,精准地劈在了他身侧一米外,那座用来镇压江运的石狮子上。 咔嚓——轰隆! 一声巨响。 那尊由整块花岗岩雕刻而成、重达数吨的石狮子,在金色雷光的轰击下,连一个完整的碎片都没有留下。 直接化为了漫天齏粉。 石屑混合著焦糊味的尘土,扑面而来。 半截李被这股气浪掀得向后一仰,整个人从轮椅上滚落下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一股腥臊的恶臭,从他的裤襠处瀰漫开来。 九门提督,半截李,竟被活活嚇得屎尿齐流。 死亡的威胁,像一把悬在脖颈上的铡刀,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尊严和傲骨。 他顾不得满身的污秽,也顾不得膝盖的剧痛,挣扎著翻过身,对著苏林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將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咚!” “苏爷!苏爷饶命!”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该死!” “咚!咚!咚!” 他一下又一下地磕著响头,额头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声音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和哀求。 整个码头,死寂一片。 那些半截李的手下,早已嚇得魂不附体,一个个趴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霍家的伙计们,则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们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九门提督,像一条狗一样跪地求饶。 再看看那个依旧被自家当家护在怀里,神情淡漠的病弱姑爷。 这对比,太过强烈。 眾人看向苏林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敬畏。 那是看神明。 苏林似乎对半截李的磕头毫无兴趣。 他收回手指,天空中的乌云和雷光,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迅速散去。 冬日的暖阳重新洒下,码头恢復了平静。 他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他推开霍灵曦,自己站稳,然后皱著眉,对她抱怨道:“真吵。” 目光扫过地上跪著的半截李,和那些趴著的手下,语气里满是嫌弃。 “以后这种货色,別让我看见。” 霍灵曦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听著他理所当然的抱怨,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和安全感。 这就是她的男人。 是那个平日里需要她照顾,关键时刻却能为她引来天雷的男人。 就在这时,张启山带著副官,从外围走了进来。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还在磕头的半截李,最终,视线落在了苏林身上。 张启山整理了一下军装,走到苏林面前,对著他,郑重地拱手作揖。 “苏先生好手段,张某佩服。” 九门之首,长沙布防官,张大佛爷。 他这一拜,分量重如泰山。 然而,苏林只是靠在霍灵曦的身上,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对著张启山,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连回礼都没有。 这態度,堪称傲慢至极。 可无论是张启山,还是他身后的亲兵,都没有任何人敢表露出一丝不满。 神仙,有资格傲慢。 地上的半截李,为了活命,此刻也顾不上其他。 第14章 码头三成乾股?苏爷:我只想喝碗夫人燉的甜汤! 他嘶声喊道:“苏爷!为了赔罪!我愿意將这码头三成的乾股,双手奉上!只求苏爷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 码头三成的乾股。 这可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眼红的巨额財富。 霍家的伙计们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苏林却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对那些钱財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 他只是侧过头对身边的霍灵曦轻声说道。 “回家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想喝莲子羹,多放糖。” 霍灵曦闻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化开了万千柔情。 她点了点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好。”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亲自搀扶著苏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將他扶上了来时的汽车。 汽车缓缓启动,绝尘而去。 只留下张启山、半截李和一地跪著的、站著的九门中人在江风中凌乱。 汽车驶入霍家老宅。 车门打开,霍灵曦先一步下车,隨后小心翼翼地將苏林搀扶出来。 苏林靠在她的身上,整个人轻得像没有重量。 “去厨房,把莲子羹燉上。” 霍灵曦对著迎上来的丫鬟吩咐道。 “多放糖。” 她补充了一句,声音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是,当家的。” 丫鬟低头应下,目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苏林,充满了敬畏。 码头之上,引动天雷,逼得半截李下跪求饶,张大佛爷拱手作揖。 这件事像一阵颶风在短短半天之內席捲了整个长沙城。 霍家那个病弱无能的赘婿一夜之间成了所有人谈之色变的“苏爷”。 一位能掌御雷法的在世神仙。 霍家府邸,前厅。 往日里清净的门房此刻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名贵礼盒。 百年老参,千年灵芝,西洋钟錶,古玩字画,琳琅满目。 管家拿著厚厚一叠拜帖,满头大汗地向霍灵曦匯报。 “当家的,张大佛爷派人送来了厚礼,说想登门拜会苏爷。” “梨园的二月红二爷也派人送来了他最珍藏的一对玉如意,想求见苏爷一面。” “还有齐家八爷,解家九爷,城里的商会会长,警察厅的厅长……” 管家每念一个名字都是长沙城里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他们都想见苏爷?” 霍灵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是,都想求见苏爷。” 管家擦了擦汗。 “当家的,您看……” “不见。” 霍灵曦放下茶杯,声音清冷,不容置疑。 “礼单留下,东西全部退回去。” 管家一愣。 “全……全都退回去?这……这可是九门提督的面子……” “我说,不见。” 霍灵曦抬眼,目光如电。 “告诉他们,苏爷累了,正在后院养身体,谁也不见。” “是!” 管家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霍灵曦看著满屋子的礼盒,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一群趋炎附势之徒。 以前把苏林当成笑话,如今见识了他的手段,又想来巴结討好。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衣领,向后院走去。 她的男人只能她一个人守护。 霍家后院,梅林之中。 苏林正躺在一张铺著厚厚白狐裘的摇椅上。 他身上盖著柔软的羊绒毯子,手里捧著一个紫铜暖手炉,双眼微闔,懒洋洋地晒著冬日午后的太阳。 那截养魂木就放在他手边的石桌上,散发著淡淡的绿光。 一个眉清目秀的丫鬟正小心翼翼地剥好一颗晶莹的葡萄送到他的嘴边。 “姑爷,张嘴。” 苏林连眼皮都懒得抬,微微张开嘴。 清甜的果肉滑入口中。 “嗯,真甜。” 他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 “再来一颗。” 丫鬟俏脸微红,又剥了一颗递过去。 霍灵曦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停下脚步,没有出声打扰。 看著那个慵懒愜意的男人,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就在这时,霍有德带著几个族老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霍灵曦!” 霍有德的声音尖酸刻薄。 “你把佛爷和二爷的礼都退了?你疯了不成!” 一个族老也附和道:“是啊当家的,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你怎么能……” 苏林被吵得皱起了眉头。 他睁开眼看了霍有德一眼。 霍有德接触到他那淡漠的目光,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码头上那神雷天降的一幕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霍灵曦转过身,脸色沉了下来。 “我的决定,需要向你们解释?” 她的声音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冷。 “我……” 霍有德气势全无。 “苏爷在此静养,谁敢再来聒噪,家法处置。” 霍灵曦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山一般的压力。 “滚。” 霍有德和几个族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丫鬟嚇得不敢动弹。 苏林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又打了个哈欠。 “吵死了。” 他对著丫鬟伸出手。 “扶我起来,去看看半截李送来的那些破烂。” 库房里。 半截李为了活命送来了他珍藏多年的十几件古董。 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真品。 苏林拿起一个战国时期的青铜爵,入手冰凉。 他闭上眼,一丝微弱的“岁月气韵”顺著他的掌心缓缓流入体內。 很舒服,但太少了。 就像用滴管给一片湖泊补水,杯水车薪。 “咳咳……” 苏林放下青铜爵又是一阵咳嗽。 他给自己把了把脉。 动用雷法对这具身体的损伤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尤其是肺脉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养魂木和这些古董上的灵气只能维持现状,无法根治。 必须找到蕴含“极阳之气”的天材地宝,炼製培元丹,才能彻底修復肉身。 否则下次再强行引雷,这具身体就会彻底崩溃。 “去哪找呢?” 苏林按著眉心,有些头疼。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一道尘封的记忆碎片忽然闪烁了一下。 一片昏暗无光的地下山脉。 第15章 仙姑吃醋了!我的男人,手不准碰別的女人! 一只体型如同卡车般巨大、背生六只透明薄翼的狰狞蜈蚣,盘踞在丹炉之上。 它的身上,散发著一股灼热霸道的阳刚之气。 两个地名,清晰地浮现在苏林的脑海中。 “湘西,瓶山。” “六翅蜈蚣,內丹。” 苏林睁开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看来,要出远门了。 傍晚。 夕阳的余暉將整个后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霍灵曦处理完所有事务,回到后院。 她看到苏林躺在摇椅上,似乎已经睡著了。 他呼吸平稳,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上,带著一丝孩童般的安详。 霍灵曦放轻了脚步,走到摇椅旁,静静地看著他。 看著他苍白的脸颊,看著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鬼使神差地蹲下身。 清冷的目光,变得柔软。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低下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脸颊,瞬间红透。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受惊的小鹿,慌忙站起身,转身快步离去。 在她离开后。 摇椅上的苏林,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缝。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真麻烦……”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却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这份温存,似乎也不坏。 夜,深了。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大雪。 整个长沙城,被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 霍家府邸朱红色的正门外,万籟俱寂。 雪花无声地落下,在紧闭的大门前,堆起了厚厚的一层。 就在这片纯白之中,一道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那人穿著一身鲜红色的长衫,身形挺拔。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雪地里,任由风雪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將他染成一个雪人。 他的面前,放著一个锦盒。 他一动不动,如同雪中的一尊雕像。 那身红衣,在黑夜与白雪的映衬下,红得刺眼,红得决绝。 深夜,大雪纷飞,一道红色的身影跪在霍府大门外。 夜,更深了。 霍府后院,苏林睡得並不安稳。 窗外风雪声愈大,扰人清梦。 他正想翻个身,紧闭的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一股寒风卷著雪沫子灌了进来。 “当家的!不好了!” 一个丫鬟连滚带爬地衝进来,声音带著哭腔。 臥房外间,刚刚准备歇下的霍灵曦,一件丝质睡袍勾勒出曼妙的身段。 她秀眉一蹙,声音冷了下来。 “慌什么?” “门……门外……”丫鬟跪在地上,牙齿打颤,“二月红二爷,在府门外跪著!雪都快把他埋起来了!” 霍灵曦瞳孔一缩。 二月红? 那个长沙城里出了名傲骨嶙峋的二月红? 他竟会跪在霍家门外? 她立刻想到了那个病入膏肓的女人,丫头。 为了她,那个男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来做什么?”霍灵曦声音有些乾涩。 “说是……说是求见苏爷!” 霍灵曦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走到內间,看到苏林已经坐了起来。 他身上只披著一件单薄的寢衣,正皱著眉,揉著太阳穴。 “吵死了。” 苏林抱怨了一句,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霍灵曦走过去,拿起衣架上的白狐裘,披在了他的身上,仔细系好带子。 “外面下著雪,二月红在门口跪了一个时辰了。”她低声说道。 苏林打了个哈欠,似乎没听懂。 “谁?” “二月红。”霍灵曦重复道,“他想见你,为了丫头。” 苏林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撇了撇嘴。 “真麻烦。”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由著霍灵曦为他穿好鞋袜。 霍家大门,缓缓打开。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入。 门外,一片雪白的世界。 一道鲜红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直挺挺地跪著。 他身上落满了积雪,头髮和眉毛都掛上了白霜,整个人像是一尊冰雕。 唯独那身红衣,依旧刺眼。 听到开门声,二月红缓缓抬起头。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脸上毫无血色。 当他看到那个被霍灵曦搀扶著,裹在厚厚狐裘里的病弱身影时,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了一道光。 苏林站在门內,看著台阶下跪著的二月红。 寒风吹起他狐裘的衣角。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噗通!” 二月红没有丝毫犹豫,对著苏林,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求苏爷,救丫头一命!”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二月红,愿倾尽所有,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又是一个响头。 雪地上,渗出了一点殷红。 霍灵曦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苏林嘆了口气,终於开口。 “情深不寿,强极则辱。”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 “起来吧。” 二月红身体一僵,没有动。 苏林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带我去看看。再跪下去,你那个丫头没死,你先死了。” 二月红闻言,这才在下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的腿,早已冻得失去了知觉。 …… 红府。 还未进门,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整个府邸,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澹之中。 臥房內,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安静地躺在床上。 她就是丫头。 此刻的她,面色灰败,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的手腕上,搭著一方丝帕。 苏林走到床边,看了一眼。 “死气缠身,阳寿將尽。” 他直接下了定论。 二月红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苏爷……” 苏林没有理他,伸出两根苍白的手指,搭在了丝帕上。 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丫头冰凉的手腕。 站在一旁的霍灵曦,看到这个动作,眼神微微一凝。 她看著苏林那双修长的手,正搭在另一个女人的手腕上。 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周身的气场又冷了几分。 第16章 恼羞成怒?东瀛妖女竟敢在我面前豢养小鬼! 苏林把脉片刻,便收回了手。 他看向二月红,神情依旧淡漠。 “这不是病。” 二月红一愣。 “这是阴毒入体,侵蚀了她的生机。凡间的药石,对她无用。” 苏林的话,像是一柄重锤,彻底击碎了二月红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他身体一晃,踉蹌著后退两步,脸上血色尽褪。 绝望,如同潮水,將他淹没。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苏林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 “凡药无用,不代表仙药无解。” 二月红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苏林。 苏林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记载。有一种至阳之物,可解至阴之毒。” “是什么?”二月红急切地追问。 “千年蜈蚣。” 苏林看著二月红眼中重燃的希望,继续说道。 “若能以此物为药引,辅以秘法,或许能逆天改命,为她延寿十年。” 延寿十年! 这四个字,让二月红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此物哪里有?” 苏林转过身,走到墙边掛著的一副堪舆地图前。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一个偏僻的位置,轻轻一点。 “湘西。” “瓶山。” 这个地名一出,连霍灵曦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湘西瓶山,传闻是元代一位大將军的墓穴,里面机关重重,更有数不清的毒物盘踞。” 她看著苏林,语气凝重。 “那里是真正的死地,九门中人,向来是绕著走的。” 苏林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些凶险毫不在意。 “那元墓只是个幌子。” 他淡淡地解释道:“真正的宝贝,在墓穴的下面。那里盘踞著一只修行近千年的六翅蜈蚣,是万毒之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需要,用它来疗伤。” 此话一出,二月红和霍灵曦都明白了。 双方的目標,完全一致。 “好!”二月红没有丝毫犹豫,对著苏林一抱拳,“二月红愿隨苏爷同赴险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霍家出人,红家出钱,目標直指湘西瓶山。 消息不脛而走。 张启山府邸。 “佛爷,红二爷和霍当家要联手去探瓶山,据说,是为了给丫头求药。”副官匯报导。 张启山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头微皱。 “瓶山?”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个位置上。 “我刚收到情报,有一支小日子商队的勘探队,最近正在瓶山附近活动,行踪诡秘。” 张启山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 “小日子人无利不起早,他们去那里,绝不是游山玩水。” 他沉吟片刻,下定了决心。 “传我命令,点齐亲兵,备好装备。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张启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倒想看看,这瓶山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能同时吸引苏先生和小日子人。” 九门三巨头,张、红、霍,破天荒地联手。 这个消息,在长沙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霍灵曦还请来了一个特殊的嚮导。 陈皮阿四。 这个二月红的叛门弟子,九门中最心狠手辣的亡命徒,但他对湘西的地形和黑话,了如指掌。 就在九门紧锣密鼓地准备出发时,一个不速之客,造访了红府。 “田中商会,田中凉子,求见二月红先生。” 来的是一个穿著一身精致和服的小日子人女人。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姣好,举手投足间带著一股优雅的气质。 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客厅內。 田中凉子跪坐在茶几前,亲自为二月红倒了一杯茶。 “二爷,听闻夫人重病,小女子深感同情。” 她从隨身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推到二月红面前。 “这是我们小日子帝国最新的西药,吗啡。虽然不能根治,但可以极大地缓解夫人的痛苦。” 二月红看著那个玻璃瓶,眼神有些动摇。 只要能让丫头少受一点罪,他什么都愿意尝试。 田中凉子將他的犹豫看在眼里,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二爷,恕我直言。贵国的中医和那些所谓的玄学,早已是落后的东西。人得了病,就该相信科学。” 她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听说,您將希望寄托在了一个江湖骗子身上?这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你说谁是江湖骗子?”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霍灵曦扶著苏林,缓缓走了进来。 苏林依旧是那副病懨懨的样子,目光扫过田中凉子,最后落在那瓶吗啡上。 他冷笑一声。 “止痛?” 苏林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嘲弄。 “用这种透支生命本源的虎狼之药,让她在虚假的安逸中加速死亡。” 他看向二月红,眼神淡漠。 “你想让她死得更快吗?” 二月红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田中凉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苏爷”,竟然一语道破了吗啡的本质。 “八嘎!你懂什么!” 田中凉子失態地低喝一声,优雅的偽装被撕得粉碎。 隨著她情绪的激动,她身后的影子里,一个诡异的黑影,一闪而过。 那黑影形如孩童,却散发著一股阴冷怨毒的气息。 霍灵曦和二月红都感觉周身一冷。 苏林的目光,却像是穿透了空间,直接落在了那个黑影上。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鄙夷。 “养小鬼?” “旁门左道,也敢拿出来丟人现眼。” 苏林那句“旁门左道,也敢拿出来丟人现眼”,声音轻飘飘的。 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田中凉子的脸上。 她脸上的优雅和从容,终於维持不住了。 “你!” 田中凉子猛地抬头,那双精心描画的眼睛里,迸发出怨毒的光。 她身后的影子,扭曲了一下。 一股阴冷的寒风,毫无徵兆地在温暖的客厅內捲起。 霍灵曦和二月红齐齐打了个寒颤。 那不是普通的风。 那是一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寒,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怨气和腥气。 第17章 下墓变巡游?护夫狂魔霍仙姑,为夫君打造移动皇宫! “苏林,小心!” 霍灵曦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想要挡在苏林身前。 二月红也面色一凝,將病榻上的丫头护得更紧了些。 他虽看不见那东西,但混跡江湖多年,对这种危险的气息极为敏感。 田中凉子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她倒要看看,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病秧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她耗费心血培养的式神无形无质,专攻人的魂魄。 只要被它近身,轻则大病一场,重则魂飞魄散。 那阴冷的风化作一只无形的手,直扑苏林的面门! 然而,苏林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还觉得有些无聊,端起了丫鬟刚刚奉上的热茶。 茶香裊裊。 他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上的果盘里隨意一拨。 一枚吃剩下的深红色枣核滚到了他的指尖。 “真脏。” 苏林低声抱怨了一句,似乎在嫌弃这东西污了他的眼。 他看著那股扑面而来的阴风。 然后捏著枣核的食指与拇指轻轻一弹。 动作隨意,像是弹掉一点灰尘。 “咻!” 一声微弱的破空声响起。 那枚小小的枣核在飞出的剎那,表面亮起了一点微弱的金芒。 金芒一闪即逝,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枣核精准地射入了客厅中央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里。 “嘰——!”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凭空炸响。 那声音像是婴儿的啼哭,却又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怨毒。 尖叫声只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客厅里那股阴冷刺骨的寒意也跟著烟消云散。 一切恢復了正常。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噗!” 跪坐在茶几前的田中凉子身体猛地一震。 她张开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红了身前的茶具和地板。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我的……式神……” 田中凉子捂著剧痛的胸口,身体晃了晃,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和骇然。 她与式神之间那道紧密的灵魂连结,被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粗暴地斩断了。 她的式神被毁了! 被一颗枣核给毁了! 这怎么可能?! 她抬头用看魔鬼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个依旧端著茶杯的男人。 “你……你到底是谁?!” 田中凉子声音颤抖,优雅的和服也掩盖不住她此刻的狼狈和恐惧。 苏林终於捨得將目光从茶杯上移开。 他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沫子,然后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田中凉子一眼。 那眼神淡漠,冰冷,像是在看一件垃圾。 “滚。” 苏林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再让我看到这种脏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连你一起废了。” 田中凉子如遭雷击,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看著苏林那双淡漠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 死亡的威胁笼罩了她的全身。 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顾不上去擦嘴角的血跡,连滚带爬地向门外跑去。 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小日子帝国商会代表的从容。 看著田中凉子狼狈逃离的背影,二月红彻底呆住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个装著吗啡的玻璃瓶,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苏林。 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 神仙手段! 这绝对是神仙手段! “来人!” 二月红回过神,对著门外厉声喝道。 “把这脏东西给我扔出去!” 一个下人连忙跑进来,拿起那瓶吗啡,像是拿著什么不祥之物,快步离去。 二月红走到苏林面前,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爷大恩,二月红没齿难忘。” “从今往后,但凡苏爷有任何差遣,我红家上下,万死不辞!” 苏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別说这些废话。” 他放下茶杯,又开始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霍灵曦连忙上前,轻轻拍著他的背,眼中满是心疼。 “先准备去瓶山的事吧。” 苏林缓了口气,声音虚弱地说道。 “我累了,要回去睡觉。” 二月红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点头。 “苏爷放心,所有事宜,我立刻去安排!”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长沙城都因为九门三巨头的联手而暗流涌动。 霍家和红家这两个在长沙举足轻重的家族,开始全力运转起来。 霍灵曦几乎是把整个霍家的库房都搬空了。 她知道苏林的身体金贵,容不得半点顛簸和寒冷。 去湘西瓶山,路途遥远,山路崎嶇。 小汽车根本不行。 “去,把城里最好的工匠都给我找来!” 霍灵曦对著管家下令,声音清冷而果决。 “我要打造一辆马车。” “车厢要用最上等的金丝楠木,里面铺上三层最厚的波斯地毯。” “车壁內要填充天鹅绒,务必做到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车轮要用最新的橡胶轮胎,里面再加上三层减震弹簧,我要这辆车走在山路上,也如履平地。” “车里要安放小型的紫铜炭炉,隨时可以温酒煮茶。” “还有,把库房里那几张完整的白熊皮和雪狐裘,都给我铺在车里。” 管家听得目瞪口呆。 当家的,您这是去盗墓,还是带姑爷去巡游天下啊? “听明白了?” 霍灵曦一个眼神扫过去。 “明……明白了!” 管家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安排了。 除了马车,各种补品更是堆积如山。 百年份的老山参,千年份的何首乌,雪顶的灵芝,天山的雪莲…… 凡是市面上能用钱买到的顶级药材,都被霍灵曦搜罗一空,装了整整两大箱。 二月红那边,则是负责打点沿途的关节和准备武器装备。 德国造的驳壳枪,英国產的工兵铲,特製的金刚伞,应有尽有。 他还通过自己的关係,调集了红家在湘西一带所有的人脉,確保队伍一路畅通。 出发的前一天。 霍家大宅。 苏林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懒洋洋地晒著太阳。 第18章 佛爷迪化:这绝非享乐,乃是天师的「入世修行」! 霍灵曦坐在一旁,正亲手为他剥著一个橘子,將上面白色的橘络一丝一丝地仔细撕掉。 “尝尝,新到的蜜橘。” 她將一瓣晶莹的橘肉,送到苏林的嘴边。 苏林张开嘴,吃了下去。 “嗯,甜。” 霍灵曦看著他满足的样子,嘴角忍不住露出温柔的笑。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匆匆走了进来。 “当家的,您请的嚮导到了。” “让他进来吧。” 霍灵曦收敛了笑容,恢復了当家的清冷。 片刻后,一个穿著一身黑色短打,身形瘦削,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脸上带著一股桀驁不驯的戾气。 腰间別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铁爪。 正是九门中以心狠手辣著称的陈皮阿四。 陈皮阿四一进院子,目光就落在了那辆停在不远处的极尽奢华的马车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然后,他的目光又转向了摇椅上那个被霍灵曦伺候著的病弱男人。 “霍当家。” 陈皮阿四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指了指苏林,又指了指那辆马车,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我们是去瓶山倒斗,还是带他去踏青?” 霍灵曦收回目光,看向院中站著的男人。 陈皮阿四,一身黑色短打,身形瘦削,眼神却像鹰隼,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他腰间別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铁爪,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霍当家,我们是去瓶山倒斗,不是带他去踏青。” 陈皮阿四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扎向摇椅上那个病弱的男人。 霍灵曦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还没开口,一个丫鬟已经端著一碗刚燉好的燕窝,小心翼翼地走到苏林身边。 “姑爷,该喝药了。” 苏林懒洋洋地睁开眼,皱了皱眉。 “不想喝。” “乖,喝完这个,有蜜橘吃。”霍灵曦的语气,是陈皮阿四从未听过的温柔。 苏林撇了撇嘴,这才不情不愿地坐起身,由著丫鬟一口一口地餵他。 陈皮阿四的拳头握紧了。 他陈皮阿四,九门中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刀口舔血。 这次若不是二月红许下重利,他绝不会来蹚这浑水。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给郊游的富家翁当保鏢的笑话。 霍灵曦將他眼中的不屑与怒火尽收眼底,却懒得解释。 她只是拿起一颗橘子,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剥开,將上面白色的橘络一丝一丝地仔细撕掉,然后才將一瓣晶莹的橘肉,送到苏林嘴边。 苏林张嘴,尝了尝。 眉头皱得更深了。 “酸。” “怎么会?”霍灵曦自己尝了一瓣,確实有些酸。 她立刻將那橘子丟到一旁,重新拿起一个。 “这个肯定甜。” 她哄孩子的语气,让旁边的丫鬟都忍不住红了脸。 陈皮阿四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他感觉自己的肺快要气炸了。 这哪里是赘婿,这分明是霍家的祖宗! ….. 出发当日,长沙城外十里亭。 九门的队伍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三个部分。 最前方,是张启山的亲兵卫队。 五十名荷枪实弹的精锐士兵,个个杀气腾腾,队列整齐划一,尽显军人铁血。 队伍末尾,是二月红和陈皮阿四的人。 一群江湖好手,眼神凌厉,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是惯於廝杀的狠角色。 陈皮阿四独自一人骑马走在最前面,手中把玩著他的九爪鉤,浑身散发著“谁惹我谁死”的气息。 而夹在中间的霍家队伍,画风则完全不同。 一辆极尽奢华的楠木马车,由八匹健壮的骏马拉著,车厢四周用锦缎包裹,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马车旁,跟著四个眉清目秀的丫鬟,手里捧著食盒、暖炉、茶具,隨时待命。 霍灵曦一身黑色劲装,骑著一匹高大的白马,亲自护在马车旁。 吴老狗牵著几只细犬,凑到二月红身边,压低声音,一脸牙酸的表情。 “二爷,你瞧瞧,这……这真是去倒斗?” 二月红看了一眼那辆马车,又想起苏林那神鬼莫测的手段,苦笑了一下。 “苏先生,自有他的道理。” “道理?”陈皮阿四冷笑一声,吐了口唾沫,“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累赘,能有什么道理?到时候真遇上危险,別指望我陈皮会救他!” 他的话音刚落。 车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 苏林靠在雪白的狐裘上,对著霍灵曦招了招手。 霍灵曦立刻催马上前,柔声问道:“怎么了?可是顛簸了?” “渴。”苏林只说了一个字。 一个丫鬟立刻捧上茶具,但霍灵曦却摆了摆手。 她亲自从马鞍旁的皮囊里,取出一个银质的水壶,递到苏林嘴边。 “喝这个,我让厨房备的蜂蜜水,润肺。” 苏林就著她的手,喝了几口。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九门中人,都觉得眼睛被刺得生疼。 张启山身边的副官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低声对张启山说:“佛爷,这霍家的姑爷……当真是把软饭硬吃,吃到了极致。” 张启山看著那辆马车,深邃的目光中,却带著一丝凝重。 他想起了码头上的那道神雷。 这样的人物,会是简单的病秧子? 车队进入湘西地界后,官道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崎嶇顛簸的山路。 即便是特製的马车,也免不了晃动。 马车內。 苏林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具身体实在太差,长途跋涉,即便躺著也有些吃不消。 霍灵曦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看到他难受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她不断用热毛巾为他擦汗,又將一颗上好的老山参切成薄片,让他含在舌下。 “苏林,你还好吗?” 苏林靠在软垫上,半梦半醒,意识有些模糊。 他能感觉到霍灵曦的担忧,也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 车队进入湘西地界第三日,天色骤变。 第19章 暴雪封山,偶遇湘西「死人店」!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北风卷著雪籽,噼啪作响地砸在车厢上。 不过半个时辰,雪籽就变成了鹅毛大雪,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能见度不足五米。 “佛爷,路被封死了!” 一名亲兵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前方跑回,脸上满是雪霜,“雪太大了,前面的山路已经看不见了,再走下去可能会坠崖。” 张启山勒住马,看著眼前几乎垂直的白色幕布,眉头紧锁。 二月红也策马过来,面色凝重。 “这种暴雪,在湘西百年难遇。我们必须立刻找个地方避雪。” 队伍被迫停下,风雪中,所有人都冻得瑟瑟发抖。 唯独那辆华贵的楠木马车,温暖如春。 陈皮阿四骑在马上,烦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 他催马在附近绕了一圈,很快折返回来,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神色。 “那边,山坳里,好像有家客栈。”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风雪的间隙中,隱约能看到一栋破败的木楼轮廓,屋檐下,两个白色的灯笼在风中剧烈摇晃,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白灯笼……” 二月红脸色一变,“此地风水极阴,是『养尸』的格局,活人住不得。” 他话音刚落。 “咳……咳咳……” 马车里,传出苏林压抑的咳嗽声。 霍灵曦的心猛地揪紧,她立刻掀开车帘一角,只见苏林裹著狐裘,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上几分。 “苏林?” “冷。” 苏林只吐出一个字,便闭上了眼。 霍灵曦放下帘子,再无半点犹豫。 她看向二月红,声音清冷而决绝:“就去那里。” 二月红张了张嘴,想再劝,可看到霍灵曦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嘆息。 队伍调转方向,艰难地朝著那栋木楼挪去。 走近了,才看清客栈的全貌。 木楼破败不堪,门匾上的字跡早已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死人店”三个字。 客栈大门敞开著,一股混杂著尸腐和怪异药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眾人还未进门,就看到院子里,一个驼背的独眼老头,正佝僂著身子,给一排排穿著清朝官服、直挺挺站立的尸体贴著黄色的符纸。 那些尸体面色青黑,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老板。” 陈皮阿四翻身下马,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驼背老头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本店不做活人生意。” “我们不住店,就避避风雪,给钱。” 陈皮阿四从兜里掏出一叠法幣,扔在地上。 驼背老头这才抬起他那只浑浊的独眼,扫了眾人一眼。 “这里住的都是『喜神』,容不下活人的阳气。滚。” 陈皮阿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最恨別人对他不敬。 “老东西,给你脸了?” 陈皮阿四眼中戾气一闪,一脚踹向门口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 “砰!” 石碑被他踹得翻倒在地。 驼背老头的脸色骤然大变,那只独眼里充满了惊恐。 “你……你闯大祸了!” 他话音未落。 院子里,那十几具原本静止的尸体,身体竟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关节处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霍灵曦没有下车,她先是关切地看了一眼车內的苏林。 苏林皱著眉,一脸嫌弃地扇了扇鼻子。 “什么味儿,这么臭。” 他抱怨了一句,翻了个身,用毯子蒙住头,“不想动。” 霍灵曦明白了。 她对著院內的霍家好手,冷声下令:“清场。” 陈皮阿四见状,更是怒火中烧。 他觉得霍灵曦此举,是在打他的脸。 一个病秧子不想动,就要他陈皮阿四来干这些脏活累活?他要证明,自己比那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强一百倍。 “老子今天就拆了你这鬼店!” 陈皮阿四为了在霍灵曦面前表现,拔出腰间的九爪鉤,直扑那驼背老头。 驼背老头见他衝来,不退反进,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旧的铜铃,猛地摇晃起来。 “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中,那十几具身穿清朝官服的尸体,猛地睁开了眼睛! 它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一片漆黑。 锋利的指甲从指尖弹出,足有三寸长,闪著乌光。 “吼!” 十几具殭尸同时发出一声低吼,转身朝著陈皮阿四,猛地扑了过去。 陈皮阿四见殭尸扑来,不惊反喜,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来得好!” 他手腕一抖,九爪鉤带著破风声,抓向最前面一具殭尸的脑门。 他这一抓,自信能轻易抓碎花岗岩。 “鐺!” 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九爪鉤的利爪在那殭尸的头皮上,只抓出了几道白痕,火星四溅。 陈皮阿四瞳孔一缩。 那殭尸毫无停顿,一爪挥来,直掏他的心窝。 陈皮阿四狼狈地一个翻滚,躲开攻击,心中已是骇然。 “开火!” 张启山的副官见状,立刻下令。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那些殭尸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除了溅起一串串火花,根本无法穿透它们的皮肤。 枪声反而彻底激怒了尸群。 它们放弃陈皮阿四,转身冲向手持火器的士兵们。 “用铁弹子打它们眼睛!” 二月红沉声喝道,他双手连扬,几颗乌黑的铁弹子精准地射入两具殭尸的眼眶。 殭尸身体一晃,却毫无痛觉,依旧疯狂地向前扑咬。 “哈哈哈……” 驼背老板发出一阵夜梟般的冷笑,“没用的!我这些宝贝,都是用秘法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铜皮铁骨尸』!除非大罗神仙下凡,否则你们今天谁也別想活著出去!” 他的话让眾人心头一沉。 更可怕的是,院子里的雪地开始拱动,一只只腐烂的手臂破土而出,越来越多的腐尸从地下爬了出来,將眾人团团围住。 局势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霍灵曦站在马车上,手持双枪,冷静地点射。 她的枪法极准,每一发子弹都打在殭尸的关节处,试图延缓它们的行动。 她神情冰冷,不允许任何一只怪物靠近那辆马车分毫。 第20章 废物也敢教训我?下一秒,陈皮被殭尸吊打 但尸群的数量太多了。 一只殭尸突破了霍家好手的防线,嘶吼著扑向马车,黑长的指甲直取那华贵的锦帘。 “当家的,小心!” 霍灵曦刚刚打空一个弹夹,正在更换,眼看那利爪就要抓到自己。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马车內,传出一声极不耐烦的嘆息。 “真吵。” “连个觉都不让人睡安稳。”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车帘內伸了出来。 那只手只是屈指一弹。 “咻!” 一枚吃剩下的暗红色枣核,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后发先至。 “噗!” 枣核精准地没入那具殭尸的眉心,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股黑血。 那具刀枪不入的殭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轰”的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无声息。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骇然地望向那辆马车。 苏林慵懒的声音,清晰地从车帘后传了出来,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皮。” “你若再处理不好这些垃圾。” “就滚回长沙去。” 苏林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鞭,抽在陈皮阿四的脸上。 陈皮阿四的动作僵住了。 他回头,恶狠狠地瞪向那辆纹丝不动的马车。 “滚回长沙?” 他怒极反笑,声音里的戾气几乎化为实质。 “一个躲在女人身后的废物,也敢教训我?” 他陈皮阿四纵横九门,杀人如麻,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今天,他非要把这个小白脸从车里揪出来,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 怒火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陈皮阿四不再理会那个驼背老头,转而发疯般冲向围攻他的三具殭尸。 “都给我死!” 他手中的九爪鉤舞得虎虎生风,带起尖锐的呼啸。 他要速战速决,然后去撕碎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 然而,这三具殭尸远比他想像的要难缠。 它们的身体坚如钢铁,关节却灵活得诡异。 陈皮阿四的九爪鉤抓在它们身上,只能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鐺!” 一具殭尸挥爪,精准地格开了他的九爪鉤。 另外两具殭尸一左一右,同时欺身而上。 黑色的利爪,带著一股恶风,直取他的双肩。 陈皮阿四心中大骇,急忙收招后撤。 可已经晚了。 “撕拉!” 他肩膀上的衣服被撕开两道口子,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剧痛传来,陈皮阿四闷哼一声,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三具殭尸得势不饶人,呈品字形將他死死围住,攻击如同狂风暴雨。 陈皮阿四只能狼狈地闪躲格挡,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 他引以为傲的狠辣手段,在这些怪物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周围的九门眾人看得心惊肉跳。 “四爷要顶不住了!” 吴老狗身边的伙计惊呼道。 驼背老头看到这一幕,发出一阵得意又阴森的冷笑。 “桀桀桀……” “跟我炼的喜神斗,不自量力!” 他的目光越过狼狈的陈皮阿四,怨毒地锁定在那辆华贵的马车上。 擒贼先擒王。 那个躲在车里发號施令的男人,才是罪魁祸首! 驼背老头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血红色的木牌,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木牌上。 “尸王!听我號令!” 他嘶声尖叫,將木牌重重摔在地上。 “去!撕了那个车里的小白脸!” “吼——!” 一声与眾不同的咆哮,从客栈最深处的黑暗中炸响。 那声音充满了暴戾与飢饿,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 一道红色的残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具身穿大红官袍的殭尸。 它比其他的殭尸更高大,身上的尸气也更浓郁,双眼之中,竟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跳动。 红袍尸王! 这才是驼背老头真正的底牌! 红袍尸王一出现,便无视了其他人,化作一道红线,直扑那辆楠木马车。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沿途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苏先生小心!” 张启山瞳孔紧缩,厉声大喝。 他举枪想要射击,却被两具殭尸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二月红也被尸群所困,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红影扑向马车。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马车內。 霍灵曦听著外面的惊呼,脸色煞白。 她紧紧握著手枪,手心全是冷汗。 “苏林!” 她刚要衝出去。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苏林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他靠在柔软的狐裘上,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被打扰清梦的不悦。 “吵死了。” 他抱怨了一句。 然后,他对霍灵曦伸出手。 “把桌上那碗生糯米给我。” 霍灵曦愣住了。 “糯米?” 都什么时候了,他要糯米做什么? “嗯。” 苏林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 霍灵曦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出於本能的信任,她立刻转身,將那碗为了以防万一备著的生糯米端了过来,递到苏林面前。 苏林看都没看外面。 他甚至连车帘都没掀开。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碗晶莹的糯米里,隨意地抓了一把。 然后,对著车帘的方向,隨手一扬。 那姿態,轻描淡写,像是在驱赶几只恼人的苍蝇。 一把糯米,从车窗的缝隙中飞了出去。 在飞出车厢的剎那,那一把糯米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它们化作漫天米雨,铺天盖地地洒向整个院落。 每一粒米,都像长了眼睛。 它们划过刁钻的轨跡,绕开所有活人,精准无比地打向在场的每一具殭尸、每一具腐尸。 目標,是它们眉心、咽喉、心臟处的“尸穴”。 “噼里啪啦——!” 一阵炒豆子般的密集爆响,响彻整个雪夜。 那些晶莹的米粒,在接触到尸身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仿佛一颗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猪皮上。 “吼!” “嘰——!”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此起彼伏。 那些刀枪不入的殭尸,在被糯米打中的瞬间,身体猛地僵住。 紧接著,一股股黑色的浓烟从它们身上冒出,散发著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第21章 赶尸人崩溃磕头:原来您是祖师爷下凡! 它们僵硬地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冒著白光的伤口处,血肉飞快地腐烂、消融。 那三具把陈皮阿四逼入绝境的殭尸,身上被十几粒糯米打中,直接在地上抽搐成了三具冒烟的焦炭。 而那具气势汹汹的红袍尸王,冲在最前,也承受了最猛烈的攻击。 数十粒糯米打在它的身上。 “砰!砰!砰!” 它的胸膛、肩膀、大腿,接连爆开一个个血洞。 红色的官袍被炸得粉碎。 它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一个踉蹌。 最后,“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马车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它的双膝骨骼尽碎,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猩红的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整个院子,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 雪歇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跡的一幕。 只有那“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还在持续。 那是糯米在焚烧尸气的声音。 陈皮阿四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他看著那具跪在马车前的尸王,又看了看那辆纹丝不动的马车,眼神呆滯。 张启山和二月红,也停止了战斗,脸上的表情,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驼背老头脸上的狞笑,早已凝固。 他看著自己辛苦炼製的宝贝们在地上抽搐冒烟,看著自己最强的尸王跪地不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崩溃。 “这不可能……” 这时,马车里,再次传出那个懒洋洋的声音。 “撒豆成兵?” “不对,是撒米镇尸。” 苏林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太弱了。” 苏林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太弱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整个院子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风雪在这一刻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辆华贵的楠木马车上。 驼背老头脸上的表情,从狞笑到僵硬,再到彻底的崩溃。 他看著满地抽搐冒烟,正在快速腐烂的尸体,那只浑浊的独眼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源於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些可是他耗费了几十年心血,用无数秘法餵养的铜皮铁骨尸。 是他横行湘西的底牌。 可现在,在那个男人隨手一把糯米之下,全都变成了冒著黑烟的垃圾。 尤其是那具跪在马车前的红袍尸王,是他用亲生儿子的尸体炼化而成,凶性最重,也最强大。 可它现在,却像条狗一样跪在那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糯米。 这也不是普通的道法。 每一粒米都精准地打入了尸体的要害大穴,分毫不差。 每一粒米上,都附著著一股至刚至阳,霸道无匹的力量。 这手法…… 驼背老头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只存在於赶尸一脉最古老传说中的名字。 他的嘴唇哆嗦著,脸色惨白如纸。 “天……天师镇尸法……” “是失传了上千年的天师镇尸法……”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顛覆认知的骇然。 下一秒。 “噗通!” 驼背老头双膝一软,直挺挺地朝著马车的方向跪了下去。 他顾不上冰冷的地面,也顾不上传说的真假,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额头重重地磕在雪地里。 “咚!” “咚!咚!咚!” “祖师爷!祖师爷在上!” “小人刘三水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天师驾前!” “求祖师爷饶命!求祖师爷饶了小人这条狗命啊!” 他一边疯狂磕头,一边涕泪横流,声音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和哀求。 赶尸一脉,本就源自道门旁支,对“天师”二字,有著与生俱来的敬畏。 而眼前这神鬼莫测的手段,除了传说中的天师下凡,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瘫坐在不远处的陈皮阿四,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他看著刚才还不可一世,將自己逼入绝境的驼背老头,此刻却像条狗一样跪地求饶。 他又看了看那辆纹丝不动的马车。 心中那股刚刚被殭尸打压下去的桀驁与狠戾,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废物? 自己才是那个连几具殭尸都打不过的废物! 马车的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 霍灵曦走了出来,她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磕头如捣蒜的驼背老头,声音比这风雪还要冷。 “刚才,你不是很囂张吗?” 刘三水身体一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抽在自己脸上。 “啪!啪!” “是小人该死!是小人嘴贱!求当家的饶命,求祖师爷饶命!” “小人愿意献上这店里所有东西,只求活命!” 他指著客栈里唯一一栋看起来还算乾净的二层小楼。 “最好的房间!小人这就去给祖师爷打扫!亲自给祖师爷烧水沐浴!” 霍灵曦没有理他,而是转身,小心翼翼地將苏林从车里搀扶了出来。 苏林刚一落地,就皱起了眉。 他抬起手,嫌弃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那股尸体烧焦的恶臭,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刘三水一眼,只是对霍灵曦抱怨道。 “把这些脏东西烧了,味儿太冲。” “好。” 霍灵曦柔声应下。 跪在地上的刘三水听到这句话,却如获圣旨。 “是!是!小人遵命!”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衝进屋,拿出火油和火把,冲向院子里那些还在抽搐的尸体。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將火油一桶桶地泼在那些他曾经视若珍宝的“宝贝”身上。 “烧!都烧了!祖师爷不喜欢!” 熊熊大火,冲天而起。 將整个雪夜,都映成了一片诡异的红色。 张启山站在不远处,看著苏林被霍灵曦眾星捧月般护送进客栈的背影,神情凝重。 他沉默了许久,才对身边的副官沉声说道。 “记下来。” “以后对苏先生,要以军中最高礼节相待。” 副官身体一震,连忙立正。 “是!佛爷!” 第22章 六翅蜈蚣要化龙?苏爷:先找只鸡来玩玩! 死人店二楼,最好的房间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炭火烧得很旺,温暖如春。 苏林换了一身乾净的丝绸睡袍,正趴在一张铺著厚厚熊皮的软榻上。 霍灵曦坐在榻边,白皙纤细的手指,正以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按揉著他紧绷的太阳穴。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混合著薰香的味道,縈绕在苏林的鼻尖。 “舒服吗?” 霍灵曦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嗯。” 苏林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闭著眼,享受著这难得的安寧。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客栈外。 风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陈皮阿四像一桿標枪,直挺挺地站在院子中央。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但寒风一吹,依旧疼得钻心。 但他站得很直,一动不动。 这是二月红罚他的。 衝撞苏先生,不知进退。 罚他在这里站一夜,好好清醒清醒。 二月红披著一件大氅,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到他的面前。 “师父。” 陈皮阿四的声音沙哑,低下了那颗桀驁不驯的头。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早已不是你师父。” 二月红看著这个自己曾经最疼爱的弟子,眼神复杂。 “阿四,你可知错?” 陈皮阿四沉默了片刻,咬著牙说道。 “弟子不知,我只知道,我们是倒斗的,是刀口舔血的汉子,不是伺候人的奴才!” “糊涂!” 二月红低喝一声。 “你以为苏先生是什么人?是需要我们伺候的富家翁吗?” 他指了指那栋亮著灯的二楼。 “你看他是人,可在他眼里,我们与这满地的殭尸,又有什么区別?” 陈皮阿四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 二月红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这些人,拼了命,才能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而苏先生,他本身,就是鬼门关。” 二月红的话,像一把冰锥,扎进陈皮阿四的心里。 他本身,就是鬼门关。 陈皮阿四抬起头,看著那栋在风雪中亮著温暖灯火的小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深夜。 驼背的刘三水在门外跪了许久,直到负责守夜的霍傢伙计过来通传,他才敢哆哆嗦嗦地站起身。 他被带到了霍灵曦的面前。 “当家的。”刘三水不敢抬头,从怀里掏出一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已经泛黄卷边的线装书,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这是小人祖上传下的《湘西百毒谱》,记载了瓶山附近百余种毒虫的习性与解法。小人愿献给苏爷,只求……只求苏爷赎罪。” 霍灵曦接过书,书页散发著一股陈旧的霉味。 刘三水见她收下,连忙又道:“苏爷法力通天,小人不敢隱瞒。瓶山最近毒虫异动得厉害,是因为山里那只六翅蜈蚣,恐怕……恐怕是要『化龙』了。” “化龙?”霍灵曦秀眉微蹙。 “是!它每隔百年,便有一次蜕变。一旦成功,毒性会猛增十倍,百里之內,生灵涂炭。现在正是它最虚弱,也是最凶残的时候。”刘三水的声音里带著极度的恐惧。 霍灵曦点了点头,拿著书册,转身走向二楼。 臥房內,苏林已经醒了,正靠在榻上,由著丫鬟餵他喝一碗温热的参汤。 “什么东西?”苏林看了一眼霍灵曦手里的破书。 “一个赶尸人献上的,说是记载了瓶山百毒。”霍灵曦將书递了过去。 苏林没什么兴趣地接过来,隨意翻看了几页。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嗤。”一声轻笑从他鼻腔里发出。 他放下书,对旁边的丫鬟说道:“拿纸笔来。” 丫鬟很快取来纸笔。 苏林接过笔,甚至没有坐直身体,就那么懒洋洋地靠著,手腕悬空,在纸上“唰唰”写了起来。 他的字跡洒脱不羈,飘逸中透著霸道。 片刻后,他停笔,將那张写满字跡的纸递给霍灵曦。 “把这个给他。”苏林打了个哈欠,“让他照著上面的改,別拿著错漏百出的东西误人子弟。” 霍灵曦拿著那张还带著墨香的纸,走了出去。 楼下,刘三水正像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跪在地上。 霍灵曦將纸递到他面前。 “苏爷让你照著这个,把你那本破书改改。” 刘三水诚惶诚恐地接过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纸上,清晰地罗列了他那本《湘西百毒谱》中的十七处错误。 从毒虫习性的误判,到药草配伍的致命衝突,每一处都批註得一针见血。 而在另一边,赫然写著三副全新的解毒药方。 其用药之精妙,配伍之大胆,完全超出了刘三水的认知。 他只是在脑中推演了一下其中一副药方,就惊骇地发现,这副药方不仅能解蜈蚣剧毒,甚至还能固本培元,对修行都有裨益。 这……这哪里是药方? 这分明是丹方! 刘三水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眶瞬间红了。 他拿著那张纸,像是捧著什么绝世珍宝,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心惊,越看越骇然。 “噗通!” 刘三水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他朝著二楼的方向,嚎啕大哭。 “祖师爷……祖师爷啊!” “小人愚钝!小人无知!守著祖宗留下的糟粕还当成宝贝!” 他一边哭,一边用头去撞地面,声音里充满了懊悔与狂喜。 “苏爷隨手写下的几行字,比我刘家三代人毕生的心血还要精妙百倍!这是天大的造化!天大的造化啊!” 霍灵曦看著他这副疯魔的样子,心中对苏林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那男人隨手的涂鸦,竟能让一个传承百年的赶尸人奉若神明。 就在这时,苏林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著一丝不耐。 “哭什么哭,吵死了。” 刘三水的哭声戛然而止。 苏林又问:“对了,这附近,可有『怒晴鸡』的线索?” 刘三水连忙回答:“回苏爷!纯种的怒晴鸡早已绝跡,但山那边的苗寨里,传说还有几户人家养著一些杂交的后代,虽不如先祖神异,但对付寻常毒虫,也还有些用处。” “知道了。”苏林的声音消失了。 第23章 就这点毒瘴,也配让我绕路? 次日清晨,风雪骤停。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银装素裹的山林间。 队伍整装待发。 陈皮阿四站在院中,一夜未眠。他看著苏林被两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坐上那辆华贵得不像话的马车,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畏惧,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马车即將启动。 车帘掀开一角,一枚沾著泥土的铜钱,从里面被弹了出来,不偏不倚地落在刘三水的脚边。 “赏你的。”苏林懒洋洋的声音传出,“可保你十年安稳,不受外邪侵扰。” 车帘落下。 车队缓缓驶离了这座诡异的“死人店”。 刘三水颤抖著捡起那枚铜钱,入手温润,上面仿佛还残留著一股让他心安的暖意。 他看著车队远去的方向,再次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回到屋里,他沐浴更衣,点上三炷香,將那枚铜钱恭恭敬敬地供在了祖师爷的牌位前。 他刘家,从今日起,不拜祖师,只拜苏爷。 车队在山林中又行进了半日,终於抵达了瓶山脚下。 前方的山谷入口,被一片巨大的雾气所笼罩。 那雾气五彩斑斕,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幻著琉璃般的光泽,美得如同仙境。 但所有人都知道,越美丽的东西,就越危险。 “停!”张启山抬手,整个队伍立刻停下。 他看著那片妖异的彩雾,神情凝重。 “派两个人,戴上防毒面具,进去探路。”他身边的副官立刻点了两名身手矫健的亲兵。 那两名士兵检查了一下装备,戴上厚重的德制防毒面具,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彩雾之中。 队伍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片雾气。 一秒。 五秒。 十秒。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雾气深处传出。 紧接著,是另一声。 然后,再无声息。 一阵山风吹过,彩雾被吹开一道缝隙。 眾人骇然看到,刚才两名士兵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两滩正在冒著白烟的血水,以及两具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金属面具。 连骨头都没剩下。 “嘶——” 队伍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胆小的伙计,已经嚇得双腿发软。 “佛爷……”副官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毒瘴,连防毒面具都防不住!” 张启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二月红策马上前,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鸽子蛋大小,散发著药香的黑色丹丸。 “这是我红家祖传的『百草避毒丹』,能解百毒。” 他说著,屈指一弹,那颗丹丸被他精准地弹入了彩雾之中。 “滋啦——” 丹丸刚一接触到雾气,便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瞬间变黑,冒出一股恶臭的浓烟,不到两秒钟,就腐蚀得乾乾净净。 二月红的脸色,也白了。 “好霸道的毒!” 陈皮阿四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怕什么?去附近的寨子里抓几个山民过来,让他们在前面探路!” “住口!”二月红厉声喝止了他,“阿四!我们是求財,不是害命!” 陈皮阿四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但眼中的不以为然谁都看得出来。 张启山拿出地图,仔细研究了片刻,眉头锁得更深了。 “要绕过这片毒瘴,只有一条路可走。但需要多走至少三天,而且全是难行的山路。” 三天? 霍灵曦第一个反对。 她看了一眼身后平稳的马车,声音清冷而坚定:“不行。” 崎嶇的山路顛簸三天,苏林的身体绝对吃不消。 “不绕路,难道硬闯吗?”张启山也有些火气,“霍当家,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我说了,不行。”霍灵曦寸步不让。 队伍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进,是死路。 绕,霍家当家不同意。 眾人进退两难,恐惧和焦躁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队伍中蔓延开来。 “吵什么?”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几分不悦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车帘被一只手掀开。 苏林靠在软垫上,揉著太阳穴,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怎么停了?”他问。 霍灵曦立刻催马上前,將外面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哦?” 苏林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朝那片五彩斑斕的毒瘴看了一眼。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嫌弃。 “就这点瘴气?” “也值得停车?” 苏林那句“也值得停车”,轻飘飘地在山谷间迴荡。 风声,似乎都停了。 九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在那辆华贵的马车上。 每个人的表情,都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错愕、不解,还有……荒谬。 “噗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陈皮阿四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勒著马韁,转过头,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马车,嘴角掛著浓浓的讥讽。 “不值得停车?” “苏姑爷,你莫不是睡糊涂了?” “没看到刚才那两个兵是怎么死的吗?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还是说,你以为你比德国造的防毒面具还硬?” 他的话尖酸刻薄,没有留半分情面。 队伍里,不少伙计都低下了头,想笑又不敢笑。 张启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策马上前,与霍灵曦並排,对著马车沉声说道。 “苏先生,这不是玩笑。” “这片毒瘴名为『七彩琉璃障』,乃是瓶山特有。” “它不仅能腐蚀血肉,更厉害的是能让人產生幻觉,自相残杀。” “一旦吸入,神仙难救。” 张启山的声音鏗鏘有力,將这毒瘴的恐怖之处清晰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然而,车帘后的男人,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 苏林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我不想听这些。”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被吵醒的起床气,懒散又霸道。 “绕路要三天?” “不行。” “我身体不好,受不了那种顛簸。” “必须走直线。” 这几句话,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 第24章 奇耻大辱!画符还要女人扶?下一秒,天地变色! 张启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二月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嘆息。 吴老狗牵著他的狗,一脸牙酸的表情,小声嘀咕。 “我的乖乖,这位爷是真不怕死啊……” “哈哈哈哈!” 陈皮阿四再次狂笑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快意。 “好!好一个身体不好!” “苏姑爷,你想死没人拦著你,別拉上我们大家给你陪葬!” 他用马鞭指著那片绚烂的彩雾,眼神狠戾。 “这条路,谁爱走谁走!我陈皮阿四,不伺候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完,他便要拨转马头。 苏林依旧没有理会他。 仿佛陈皮阿四这个人,就是一团空气。 他只是掀开车帘一角,对著旁边的霍灵曦,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 “硃砂,黄纸,笔。”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霍灵曦的耳朵里。 霍灵曦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著那片能瞬间將人化为血水的毒瘴,又看了看苏林那张苍白却镇定的脸。 担忧,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但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丝毫犹豫。 “好。” 一个字,斩钉截铁。 她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马车后方,从一个楠木箱子里,取出了硃砂,黄纸,笔。 这些东西,是她以防万一备下的,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当家的,这……” 霍家的一个管事凑上来,满脸忧色。 “闭嘴。” 霍灵曦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管事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 霍灵曦亲自將一张上好的符纸,平铺在马车的车辕上,又细细地研好了硃砂。 她做完这一切,才回到车旁,轻声说道。 “苏林,都准备好了。” 苏林这才慢吞吞地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裹著厚厚的白狐裘,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单薄。 他走到车辕前,拿起那支沾满了硃砂的狼毫笔。 他的手腕很稳,但霍灵曦能看到,他握著笔桿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强行动用雷法和长途跋涉,对这具身体的消耗太大了。 苏林提著笔,悬在符纸上方,却迟迟没有落笔。 他皱了皱眉,似乎连抬起手腕的力气都有些不足。 他侧过头,看向霍灵曦。 什么都没说。 霍灵曦却立刻明白了。 她走到他身后,伸出自己温润白皙的素手,轻轻地托住了他冰凉的手腕。 她的掌心温热,透过单薄的衣料,將温度传递过去。 苏林的身体僵了一下。 霍灵曦的脸颊,也微微发烫。 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反而握得更稳了些。 不远处的陈皮阿四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个大男人,画个符居然还要女人扶著手腕? 他刚要开口嘲讽。 就在霍灵曦的手托住苏林手腕的那个瞬间。 苏林的眼神变了。 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睡眼,此刻变得清澈而深邃。 他手中的笔,动了。 笔尖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金光四射的异象。 但就在笔尖接触到符纸的剎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灵之气,从笔尖处荡漾开来。 仿佛炎炎夏日里的一缕清风,瞬间吹散了山谷中毒瘴带来的沉闷与压抑。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都消减了许多。 “这……” 张启山瞳孔收缩,死死地盯著苏林手中的笔。 苏林的动作行云流水,笔走龙蛇。 那支看似虚弱无力的手腕,在霍灵曦的支撑下,却稳定得如同磐石。 一道道朱红色的线条在黄纸上交织、盘旋,构成了一个玄奥而又简洁的符文。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当最后一笔落下。 苏林收笔。 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黄纸上,朱红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表面流转著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清光。 一股纯净、祥和的气息,从符纸上散发出来,將周围的毒瘴之气排开三尺之外。 苏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身体晃了晃,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身后的霍灵曦身上。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又白了几分。 “苏林!” 霍灵曦连忙扶住他,满眼都是心疼。 “死不了。” 苏林摆了摆手,將那张泛著微光的符籙,递到霍灵曦面前。 霍灵曦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符纸。 符纸入手,带著一丝冰凉,上面硃砂绘製的符文仿佛有生命般,散发著淡淡的清光。 “把它贴在马车车顶。” “让马车走在最前面,直接开过去。” 苏林的声音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 霍灵曦没有半分犹豫,一个字,斩钉截铁。 她转身,踩著车辕,身姿矫健地跃上车顶。 在九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將那张符籙,稳稳地按在了楠木车顶的正中央。 “嗡——” 符籙在接触车顶的剎那,无火自燃。 朱红色的符文亮起一道夺目的清光,隨后整张符纸化作一捧飞灰,消散在风中。 但奇特的是,符纸燃烧殆尽的地方,一道无形的波纹,如同水面的涟漪,猛地扩散开来。 一个直径约十米的透明气罩,以马车为中心,悄然成型。 气罩之內,风雪骤停,连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毒瘴气息,都被隔绝在外。 “这……” 张启山身边的副官看得目瞪口呆。 陈皮阿四更是发出一声嗤笑,眼神中的鄙夷愈发浓重。 “装神弄鬼。” 他低声骂了一句,抱起双臂,准备看这辆马车如何在下一秒化为一滩脓水。 苏林已经回到了车厢內,他靠在霍灵曦的怀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出发。” 他只说了两个字。 霍灵曦对著车夫,声音清冷地发令:“走。” 车夫脸色惨白,双腿打颤,但当家的命令不敢不从。 他颤抖著扬起马鞭,狠狠一咬牙,抽在马背上。 “驾!” 八匹骏马嘶鸣一声,拉著那辆华贵的马车,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缓缓驶入了那片五彩斑斕的死亡之雾。 “疯了!都疯了!” 第25章 陈皮阿四肠子悔青:我刚才竟想嘲讽一尊神? 陈皮阿四身后的一个伙计,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仿佛下一秒,就会看到连人带马化为白骨的可怕景象。 马车的车轮,碾入了彩雾的范围。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腐蚀和惨叫,並未发生。 奇蹟,出现了。 那五彩斑斕令人生畏的毒瘴,在接触到透明气罩的瞬间,如同滚汤泼雪,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 它们仿佛遇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不敢越雷池半步。 马车缓缓前行,气罩之外是色彩斑斕的死亡世界,气罩之內,却是绝对纯净的真空地带。 甚至连地上被毒瘴侵蚀得枯黄的草叶,在气罩笼罩之后,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出了一丝绿意。 “跟上!所有人跟紧马车!不要掉队!” 张启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眼中精光乍现,厉声大喝。 他的亲兵卫队训练有素,立刻收拢队形,紧紧贴著气罩的边缘,跟了上去。 二月红、吴老狗等人也如梦初醒,连忙催促手下跟上。 整个九门大队人马,形成了一个奇特的景象。 他们像是一群在深海中艰难求生的鱼群,紧紧地簇拥在唯一的一艘潜水艇旁,寸步不敢离开。 陈皮阿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看著那辆平稳前行的马车,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犹豫了片刻,求生的本能还是战胜了那点可笑的自尊。 他黑著脸,催马跟了上去。 他走在气罩的边缘,心中依旧存著一丝怀疑和不甘。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戴著皮手套的右手,將食指探出气罩的范围,在那五彩的雾气中,轻轻碰了一下。 “滋——” 一声轻响。 陈皮阿四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缩回手。 他骇然地看到,自己那根手指上的厚皮手套,已经破了一个洞。 洞口处的皮肉,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黑、腐烂,一股钻心的剧痛直衝脑门。 “该死!” 陈皮阿四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拔出匕首,对著自己那根已经发黑的手指,就要砍下。 “用石灰粉。”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霍灵曦坐在马车里,看都没看他一眼。 陈皮阿四一愣,这才想起行囊里有这东西。 他连忙从马鞍旁的口袋里抓出一把石灰粉,死死地按在伤口上。 剧烈的灼烧感传来,黑色的腐肉被中和,但那根手指,也算是半废了。 他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再看看那辆温暖如春的马车,心中百味杂陈。 马车內。 苏林靠在霍灵曦柔软的怀里,脸色比之前更白了。 那张符,看似简单,却抽走了他体內为数不多的灵力。 “咳咳……” 他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霍灵曦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她没有去管外面的陈皮阿四,所有的注意力都回到了这个男人身上。 “苏林,你怎么样?” 她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冰凉一片。 苏林摇了摇头,声音带著浓浓的疲惫。 “这符有点费神。” 他抱怨了一句,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我要睡会儿。” 说完,他便在霍灵曦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霍灵曦低头看著他安静的睡顏,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化开了万千柔情。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能靠得更安稳一些。 车队,就在这片绝对安全的净土中,继续向著瓶山深处,平稳地行进。 队伍在毒瘴中安静地穿行。 气罩之外,是五彩斑斕、变幻莫测的剧毒世界,美得令人心悸。 气罩之內,是温暖乾燥、空气清新的安全净土。 一步之遥,生死两界。 张启山骑在马上,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辆马车的车顶。 符籙早已化为飞灰,但那无形的气罩,却坚实地存在著。 他戎马半生,见过奇人异士无数,也下过不知多少凶险诡地。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佛爷。” 二月红策马来到他的身边,看著那片被强行排开的毒瘴,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 “苏先生这手段,怕是已经超出了『术』的范畴。” 张启山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这不是术法。”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这是在修改此地的规则。” 二月红的眼中,同样闪烁著震撼的光芒。 没错,就是规则。 在这片气罩笼罩的范围內,毒瘴不得侵入,万毒自行退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辟毒,而是言出法隨,强行在这片死亡之地,划出了一块属於他自己的领域。 领域之內,他就是法则。 “嘶嘶——”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传来。 只见几十条色彩斑斕的毒蛇,从两侧的草丛中窜出,它们被活人的气息吸引,疯狂地朝著队伍衝来。 眾人一阵骚动,纷纷拔出武器。 “別动!” 张启山的副官厉声喝止。 那些毒蛇衝到气罩边缘,一头撞在了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上。 “砰!砰!砰!” 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墙。 那些毒蛇的身体在撞击的瞬间,直接被一股巨力震得骨骼尽碎,化作一滩滩肉泥,摔落在地。 甚至有一头潜伏在暗处,体型如同水桶般粗细的巨蟒,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想要衝击气罩。 结果,它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到气罩的剎那,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 “噗!” 巨蟒的身体在半空中直接爆成一团血雾,连一块完整的鳞片都没留下。 “我的乖乖……” 吴老狗看得眼皮直跳。 霍家的伙计们,看著这一幕,看向马车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苏爷……不,是苏神仙!” “跟著苏神仙,下刀山火海都不怕!” 类似的低语,在队伍中不断响起。 马车內,霍灵曦听著外面的动静,嘴角带著一丝骄傲的笑意。 她低头,看著在自己怀中安然熟睡的男人。 他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第26章 杀机降临!东瀛女忍者含恨来袭,目標直指病弱天师!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懒散和淡漠,只剩下安详。 额头上,又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霍灵曦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帕,动作轻柔地为他擦去汗珠。 她的目光,从他的眉眼,到他高挺的鼻樑,再到他那略显单薄的嘴唇。 这个男人,是她的。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在毒瘴中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建立在山谷之中的巨大瓮城,出现在眾人眼前。 城墙由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跡,透著一股古老而雄浑的气息。 这里,就是瓶山的入口。 在马车驶出毒瘴范围的剎那,那层保护了眾人一路的透明气罩,如同一个完成了使命的肥皂泡,“啵”的一声,悄然消散。 山谷中清新的空气涌入,让所有人都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也就在这时。 车厢內,苏林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仿佛只是小憩了片刻。 “到了?” 他揉著眼睛,懒洋洋地问。 霍灵曦点了点头,扶著他坐直身体。 “苏先生。”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张启山不知何时已经下马,亲自来到了马车前。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对著车帘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门之首,长沙布防官,张大佛爷。 这一拜,心悦诚服。 “苏先生神通,改天换地,张某,嘆服。” 车帘被掀开。 苏林在霍灵曦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他眯著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又看了看躬身行礼的张启山。 他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別挡路。” 苏林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到了就赶紧安营扎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要喝药。” 张启山神情严肃,没有半点不满。 他对著身边的副官下令。 “传令下去,全员进城,安营扎寨。” “是!” 副官领命,立刻组织人手。 队伍开进那座巨大的瓮城。 城墙由不知名的青石垒成,高耸坚固,在入口处形成一个巨大的口袋。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绝佳的驻扎之地。 但一进入城內,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阳光仿佛被高大的城墙隔绝在外,气温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地面的青石板上,生著一层滑腻的青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这地方,阴气好重。” 吴老狗牵著他的细犬,狗儿不安地刨著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二月红环顾四周,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里像个巨大的坟墓,活人待久了,怕是要折损阳气。” 霍家的伙计们开始忙碌地搭建帐篷,生起篝火。 几堆篝火燃起,驱散了些许寒意,但那股阴森的感觉,依旧縈绕在眾人心头。 苏林的马车停在营地最中心的位置。 霍灵曦亲自监督著丫鬟,將最乾净的一顶帐篷收拾出来,里面铺上厚厚的毛皮,又点上了安神的薰香。 她扶著苏林下车,正要进帐篷。 苏林却停下了脚步。 他环顾著整个瓮城,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眸子,此刻清明一片。 他抬起苍白的手指,隨意地指了几个方向。 “东南角,城墙豁口那里,多派一倍的人手,埋上铁蒺藜。” “正西面,那棵歪脖子老树下,安排两个枪法好的暗哨。” “还有北边入口,找些石头堆过去,形成一个简易的壁垒。” 他一口气说完,又咳嗽了两声。 霍灵曦连忙给他拍著背。 “为什么?” 她问。 苏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別问,照做就是。” 他看了一眼天色。 “今晚,可能会有客人来。” 霍灵曦心头一凛,不再多问。 “我明白了。” 她立刻转身,对著霍家的管事,將苏林的命令一字不差地传达下去。 张启山和二月红就在不远处,將苏林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张启山的副官有些不解。 “佛爷,我们的人已经在外围布下了警戒线,这瓮城里看著空无一人,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张启山看了一眼苏林帐篷的方向,眼神凝重。 “执行。” 他只说了两个字。 副官不敢再问,立刻去调集人手,协助霍家布防。 整个营地,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虽然眾人不知道苏林为什么这么说,但之前毒瘴中的神跡,已经让他拥有了绝对的权威。 没人敢质疑他的判断。 夜幕悄然降临。 山谷里的风变得阴冷,吹得篝火猎猎作响。 “呜——嗷——” 一声诡异的啼叫,从瓶山深处传来。 那声音像是猿猴,又像是婴儿的啼哭,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山谷中迴荡,让人头皮发麻。 营地里的守卫们,全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紧张地四下张望。 苏林的帐篷里,却温暖如春。 霍灵曦端著一碗刚刚燉好的补汤,用银勺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送到苏林嘴边。 “把这个喝了,暖暖身子。” 苏林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苦。” 他撇过头,一脸嫌弃。 “良药苦口。” 霍灵曦耐心地哄著他。 “我不要。” 苏林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乖,喝完它。” 霍灵曦又舀起一勺。 苏林看著她,忽然开口。 “我想吃蜜饯。” 霍灵曦拿他没办法,只能放下药碗。 “好,你先把药喝了,我给你拿。” 她从隨身的小皮箱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瓷罐,里面是拿上好的蜂蜜醃渍的果脯。 她用银签扎起一块,递到苏林嘴边。 苏林这才满意地张开嘴,將蜜饯吃了进去。 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他脸上的嫌弃才消散了些。 他一口蜜饯,一口药,总算把那碗补汤喝完了。 就在营地灯火通明,帐內温情脉脉之时。 瓮城之外的黑暗中,十几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贴著山壁的阴影,向营地包围过来。 为首的,正是田中凉子。 她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劲装,脸上带著怨毒的神色。 第27章 打翻药碗?很好,你们成功惹怒了神明! 在她身边,跟著一个身穿白色狩衣,头戴高帽的男人。 男人手持一把蝙蝠扇,面容枯槁,双眼却亮得骇人。 他就是东瀛阴阳道大家,土御门家的当代传人,土御门雄。 他们身后,是十几个身手矫健的忍者。 土御门雄停下脚步,遥遥望著营地中心那顶最亮的帐篷。 他的眼中,流露出贪婪和炙热。 “就是那里吗?” 他声音沙哑地问。 “是的,土御门大人。” 田中凉子恭敬地回答。 土御门雄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好浓郁的灵力……虽然很微弱,但本质却无比精纯。” 他用扇子遮住半张脸,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 “这个支那人身上,一定有天大的秘密。如果能把他炼成我的式神,我的力量,將超越歷代所有的先祖!” 田中凉子心有余悸地提醒道。 “土御门大人,请务必小心。” “那个人,会雷法。” 土御门雄听到“雷法”二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就被更浓的轻蔑所取代。 “雷法?” 他冷笑一声。 “正统道门的雷法,引动天地之力,对施法者自身的消耗极大。” “他那副病懨懨的样子,一看就是灵力透支,肉身濒临崩溃的徵兆。” 土御门雄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和篤定。 “他能用一次,已经是极限。现在,他不过是个空有宝山,却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土御门雄合上扇子,眼中杀机毕露。 “传令下去,准备动手。” 帐篷內。 霍灵曦正准备收拾药碗。 苏林忽然抬起手,按住了她的手。 他放下手中的蜜饯罐子,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帐篷的布帘,望向了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里,一片冰冷。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老鼠来了。” 瓮城之內,夜色如墨。 原本猎猎作响的篝火,火苗不知何时开始萎缩,光芒被一股无形的阴冷压制。 气温骤降。 “好……好冷。” 一名负责守夜的霍家好手搓了搓手臂,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而不散。 他身边的同伴打了个哆嗦,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你看那是什么?” 同伴的声音发颤,指向黑暗的城墙角落。 借著微弱的火光,只见那片黑暗中,亮起了一对、两对、数十对绿油油的光点。 如同坟地里的鬼火,又像是飢饿野兽的眼睛。 “敌袭!” 悽厉的喊声划破了寂静。 “砰!”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空处,只溅起一点石屑。 那些绿色的光点,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多。 “呜——” 诡异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笼罩了整个营地。 雾气中,一个个扭曲、狰狞的黑影若隱若现。 有独腿的“山魈”,有长舌的“吊死鬼”,有体型庞大的“牛头”,还有手持破烂武士刀的“落武者”。 百鬼夜行。 瓮城的高墙之上,土御门雄手持蝙蝠扇,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陷入混乱的营地。 他身边的田中凉子,脸上带著復仇的快意。 “土御门大人,您的百鬼夜行阵,果然天下无双!” 土御门雄枯槁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得。 “这只是开胃菜。” 他挥动摺扇,用生硬的中文高声喊道。 “颤抖吧!在我的百鬼大阵中,化为亡魂吧!” 下方,张启山的亲兵卫队已经组织起防线。 “开火!”副官厉声下令。 “砰砰砰!” 密集的火舌喷吐而出,子弹却径直穿过了那些鬼影的身体,打在后面的建筑上,毫无作用。 “是幻觉!这些东西打不到!”一名士兵惊恐地大喊。 他话音刚落,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扑到他身上,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在他的脖子上。 没有伤口,但那名士兵却发出一声惨叫,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竟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同伴。 “疯了!王五疯了!” “啊!別过来!” 相似的场景在营地各处上演。 那些鬼影无形无质,却能侵蚀人的心智,引发最深沉的恐惧,让他们自相残杀。 霍家和红家的伙计们彻底陷入了恐慌。 “都別乱!”二月红手持一根铁棍,沉声喝道,“闭上眼睛,守住心神!这些多是幻术!” 他话音刚落,身边两道黑影,一左一右,带著凌厉的风声袭来。 是两只浑身漆黑,如同猿猴的实体式神。 “师父小心!” 陈皮阿四从旁杀出,手中的九爪鉤划出一道寒光,缠住了一只式神。 “鐺!” 爪鉤与式神的利爪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二月红铁棍横扫,逼退另一只式神,与陈皮阿四背靠背,陷入苦战。 “这些东西是实体!”陈皮阿四啐了一口血沫,眼神狠戾。 整个营地,已然化作人间地狱。 唯独中心那顶最大的帐篷,还算一片净土。 霍灵曦手持双枪,站在帐篷门口。 她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在脑后,神情冰冷。 她脚边,散落著一地滚烫的弹壳。 “砰!” 又是一枪。 一颗被硃砂浸染过的特製子弹,精准地打在一个试图靠近的鬼影头上。 那鬼影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黑色的身体淡了几分,却依旧凶悍地扑来。 子弹有效,但收效甚微。 她一个人,一把枪,如同一道脆弱的堤坝,苦苦抵挡著汹涌的鬼潮。 “支那猪,在我的百鬼阵中绝望吧!” 高墙上,土御门雄的狂笑声在夜空中迴荡,刺耳无比。 帐篷內。 炭火依旧烧得很旺。 苏林靠在软榻上,眉头紧锁。 外面的惨叫声、枪声、狂笑声,吵得他头疼。 桌上的药碗,被地面的震动影响,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端起药碗,正准备喝下。 “砰!” 一声巨响。 整个帐篷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碗里的药汤,洒了出来,溅湿了他乾净的衣袖。 苏林低头,看著衣袖上的药渍。 他脸上的不耐烦,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 帐篷外。 霍灵曦被一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帐篷的木桩上。 她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第28章 百鬼夜行?苏爷:在我华夏土地上,谁给你的勇气! 在她面前,一个身高超过三米,身披残破鎧甲,手持巨大太刀的鬼影武士,缓缓站直了身体。 它周身的黑气,比其他鬼怪浓郁了十倍不止。 “当家的!” 不远处的霍家好手惊呼,想要过来支援,却被无数小鬼死死缠住。 霍灵曦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愈发冰冷。 她低头看了一眼。 双枪的子弹,已经打空。 鬼影武士猩红的目光锁定了她,它举起那把门板一样的太刀,没有丝毫犹豫,当头劈下。 刀锋未至,凌厉的阴风已经颳得人脸颊生疼。 霍灵曦没有退。 她从腰间拔出匕首,双手紧握,交叉上撩,准备硬抗。 她不能退,身后就是苏林。 高墙之上,土御门雄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结束了。” 就在那把巨大的太刀即將斩落的瞬间。 “唰——” 帐篷的帘子,被一只手猛地掀开。 一股无形的风,从帐內卷出。 那把势大力沉的太刀,在距离霍灵曦头顶不到三寸的地方,骤然停住。 仿佛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死死挡住。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向帐篷门口。 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出现。 是苏林。 他依旧穿著那身丝绸睡袍,脸色苍白,身形单薄。 他没有看那气势骇人的鬼影武士,也没有看高墙上叫囂的土御门雄。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霍灵曦的身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了她嘴角的血跡上。 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眸子里,所有的慵懒和倦意,在这一刻褪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足以冻结灵魂的森然寒意。 整个瓮城的气温,仿佛又降了几度。 那不是天气的冷。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让所有活物都感到战慄的冷。 “谁打的?” 苏林开口,声音不大,很平静,却让在场每一个听到的人,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霍灵曦看著他,愣住了。 苏林没有等她回答。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终於从霍灵曦的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静止的鬼影武士身上。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武士,越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在了高墙之上的土御门雄。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爬在脚边的螻蚁。 “在我们华夏的土地上,玩阴兵过境?” 苏林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谁给你的勇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 高墙之上,土御门雄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毫无徵兆地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盯上了。 对方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他引以为傲的“百鬼夜行”大阵,出现了不稳的跡象。 那些狰狞的鬼影,竟开始变得虚幻。 “这……这不可能!” 土御门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灵力,正在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古老的力量强行压制。 “装神弄鬼!给我杀了他!”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对著那鬼影武士发出了指令。 然而,鬼影武士纹丝不动。 它那把停在半空的太刀,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咔嚓。” 一声脆响。 坚韧的刀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土御门雄瞳孔收缩。 “回来!”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与式神之间的联繫,正在被单方面切断。 他想要召回自己最强的式神。 苏林却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那鬼影武士一眼。 “班门弄斧。” 他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对著那鬼影武士,凌空一点。 “散。” 一个字。 言出法隨。 那具身高三米,气势滔天的鬼影武士,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在一瞬间“嘭”的炸开。 没有巨响,没有衝击波。 它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化作最纯粹的阴气,消散在了空气中。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瓮城之內,那上百只狰狞的鬼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消融、蒸发。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不到十个呼吸。 风停了,雾散了。 所谓的“百鬼夜行”,荡然无存。 整个营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满地因为自相残杀而倒下的伙计,和那些依旧在与二月红、陈皮阿四缠斗的实体式神。 “噗——” 高墙之上,土御门雄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大阵被破,他心神受创。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下方那个病弱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苏林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转过身,走到霍灵曦面前,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跡。 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高墙,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聒噪。” 他对著土御门雄的方向,再次伸出了那根苍白的手指。 苏林那根苍白的手指,遥遥指向瓮城高墙上的土御门雄。 他口中吐出的“聒噪”二字,明明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战场的喧囂都为之一滯。 高墙之上,土御门雄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感受到一股来自灵魂层面的威压,让他引以为傲的百鬼大阵都开始不稳。 “八嘎!” 土御门雄又惊又怒。 他无法接受,自己耗费半生心血修炼的阴阳道,在这个病秧子面前,竟脆弱得像一张纸。 “你毁我式神,破我大阵,我要你死!” 土御门雄面容扭曲,眼中迸发出疯狂的血光。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紫黑色的精血喷在身前的空气中。 “以我之血,饲我之魂!” “出来吧!我最强的式神——八岐鬼王!” 他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繁复的法印,用尽全身的灵力,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那团紫黑色的精血在空中蠕动、膨胀,疯狂地吸收著周围的阴气。 整个瓮城的温度再次骤降。 地面上,那些被苏林一言喝退的鬼影,竟重新凝聚,化作一道道黑气,疯狂地涌向那团精血。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那团黑气中爆发出来。 第29章 全员迪化:他只是嫌吵,我们却以为是神罚! 黑气散去。 一头身高超过五米,拥有八个狰狞蛇首的巨大怪物,出现在高墙之上。 它每个蛇首的眼睛里,都燃烧著幽绿色的鬼火,身上缠绕著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怨气。 这才是土御门雄真正的底牌,用上百个怨魂融合而成的八岐鬼王。 “佛爷!那是什么怪物!” 副官的声音都在发颤。 张启山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从这怪物身上,感受到了比千年血尸还要恐怖的压力。 “保护苏先生!” 张启山厉声大喝,举枪便要射击。 可他知道,寻常子弹对这种怪物,根本没用。 二月红和陈皮阿四也摆脱了那些实体式神,它们已经化为黑气,融入了鬼王的身体。 两人看著高墙上的庞然大物,都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漫天鬼影,从八岐鬼王的八个蛇首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铺天盖地地朝著苏林涌去。 这一次,它们的目標不再是其他人,只有苏林一个。 霍灵曦站在苏林身前,她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了。 她已经做好了同归於尽的准备。 然而,她身后的男人,却连看都没看那恐怖的鬼王一眼。 苏林只是皱著眉,看著自己丝绸睡袍上那块被药汤浸湿的污渍。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被打扰清净的不悦。 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咳。” 然后,他微微张开了那双略显单薄的嘴唇。 一个字,清晰地吐出。 “滚。” 这个字,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就像是朋友间一句隨口的驱赶。 但这个字出口的剎那。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以苏林的嘴唇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音波並不刺眼,温润如玉,却蕴含著某种天地初开、万物俯首的至高规则。 音波所过之处。 时间与空间,都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那铺天盖地涌来的漫天鬼影,在接触到金色音波的瞬间,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它们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虚无。 彻底的虚无。 那道金色的音波,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上,扫向高墙之上的八岐鬼王。 “吼?” 八岐鬼王八个蛇首上的十六只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它感觉不到任何能量的波动,也看不到任何术法的痕跡。 它只是“听”到了一个字。 然后,它那由百鬼怨魂凝聚而成的庞大身躯,开始崩解。 从脚下开始,一寸寸地化为最微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鬼王想要挣扎,想要咆哮。 可那个“滚”字所代表的规则,已经烙印在了它的灵魂核心。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在八岐鬼王庞大的身躯彻底消散的中心,一张画满了扭曲符文的黑色纸人,暴露在空气中。 “咔嚓。” 金色音波轻轻拂过。 那张作为鬼王核心的纸人,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噗”的一声,化作了漫天飞灰。 “噗——!” 高墙之上,土御门雄的身体僵住了。 他眼中的鬼火熄灭,七窍之中,同时喷涌出黑色的血泉。 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手中的那把家传的蝙蝠扇,不知何时,也已经化作了最细腻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滑落。 “不……” 土御门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他张著嘴,还想说什么。 整个人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生死不知。 瓮城之內。 所有被鬼影附身,陷入癲狂自相残杀的伙计们,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眼中的疯狂与恐惧褪去,恢復了清明。 “我……我怎么了?” “我的手……我刚才在做什么?” “王五!王五你怎么了!” 眾人看著周围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和自己手中对准同伴的枪口,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惊骇。 混乱的战场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夜风中迴荡。 高墙的另一侧阴影里。 田中凉子目睹了这整个过程。 从八岐鬼王现身,到苏林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 再到鬼王灰飞烟灭,土御门大人七窍流血。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不是人。 那绝对不是人! 那是神!是魔! 田中凉子看著下方那个依旧站在帐篷门口的病弱身影,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彻底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逃! 必须逃! 离他越远越好! 她甚至没有勇气再去看一眼生死不知的土御门雄。 这个念头一起,她便再也无法抑制。 田中凉子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从高墙上滑下,发疯般地向著瓮城外的黑暗中逃去,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帐篷门口。 在所有人震撼、敬畏、狂热的目光注视下。 那个言出法隨,一字镇杀百鬼的男人,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动作。 他扶著门框,弯下腰。 “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从他口中传出。 他咳得撕心裂肺,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著,仿佛要將整个肺都咳出来。 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张透明的纸。 一抹殷红,从他的指缝间渗出。 “苏林!” 霍灵曦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丟掉手中的匕首,一个箭步衝上前,从身后紧紧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苏林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他靠在霍灵曦柔软的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嗽。 他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又恢復了平日的慵懒和倦意。 他看著满地狼藉的营地,和那些惊魂未定的九门中人,眉头又皱了起来。 “真麻烦。” 他低声抱怨了一句,声音虚弱,却带著理所当然的嫌弃。 然后,他侧过头,对霍灵曦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再次石化的话。 “扶我回去。” “我的药,还没喝完。” 苏林的话音落下,整个瓮城死一般寂静。 “扶我回去。” “我的药,还没喝完。” 这两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30章 佛爷看呆!前一秒言出法隨,后一秒竟成病弱小奶狗? 眾人看著那个在霍灵曦怀中咳得站不稳的男人,又看了看高墙上那具七窍流血的尸体,和满地狼藉的营地。 一种极致的荒谬感,笼罩了全场。 张启山最先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对著苏林的方向,再次郑重地拱了拱手。 这一拜,敬的是神鬼莫测,敬的是言出法隨。 二月红看著苏林,眼神复杂。 他想起自己为了丫头,在那风雪之夜长跪不起。 原来,自己求的,根本不是人。 吴老狗牵著的细犬,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呜咽,温顺地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仿佛在朝拜它们的王。 “噗通。” 一声闷响打破了寂静。 是那个从高墙上摔下的土御门雄。 他还没死透,身体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著,口中涌出带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式神全灭,他遭到了百倍反噬。 灵魂正在被一点点碾碎。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苏林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 陈皮阿四动了。 他浑身是血,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恐惧、不甘和狂热的复杂神情。 他衝到土御门雄面前,没有丝毫犹豫。 腰间的九爪鉤,带起一道寒光。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陈皮阿四的铁爪,精准地扣住了土御门雄的脖子,猛地一扭。 后者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抽搐的身体瞬间僵直。 陈皮阿四鬆开手,任由那具尸体倒在地上。 他做完这一切,没有看任何人,而是转身,朝著苏林的方向,单膝跪了下去。 他低著头,声音沙哑,却带著前所未有的恭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爷,脏东西,处理乾净了。” 瓮城內外残存的几个小日子忍者,看到土御门雄身死,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决绝。 “噗!” 几人毫不犹豫地拔出肋差,狠狠刺入自己的腹部,完成了最后的体面。 还有几个,则是发疯般地向著黑暗中逃去。 张启山眼中寒芒一闪,对著副官冷冷下令。 “清扫战场,一个不留。” “是!” 副官领命,带著一队亲兵追了出去。 张启山走到陈皮阿四处理掉的尸体旁,蹲下身,开始搜查。 很快,他从土御门雄怀里,搜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地图。 他展开地图,瞳孔微微收缩。 “佛爷?”二月红走了过来。 “你自己看。”张启山將地图递给他。 二月红接过一看,脸色也变了。 那上面,详细地绘製著瓶山地宫的內部结构,甚至连几处关键的机关位置,都做了標註。 比他们九门掌握的情报,要详细十倍不止。 “他们……是衝著瓶山来的。”二月红声音凝重。 张启山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营地中心。 危机,似乎解除了。 但所有人的目光,依旧匯聚在那个男人身上。 敬畏、狂热、恐惧。 霍灵曦却完全没在意这些。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虚弱的男人。 她顾不上去擦自己嘴角的血跡,一双清冷的眸子里,全是焦急和心疼。 “苏林,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她伸出手,想要检查他的身体。 苏林却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另一只手,抬了起来,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痕。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以后这种脏东西,別硬抗。” 苏林看著她,眉头微皱,语气里带著一丝责备。 “叫醒我就行。” 霍灵曦看著他认真的眼神,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倔强地別过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怕……打扰你养神。” 苏林看著她这副样子,嘆了口气。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受伤,我更费神。” 这句话,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整个营地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吴老狗张大了嘴,忘了去安抚他的狗。 陈皮阿四还单膝跪在地上,身体僵硬,不知该起还是不该起。 张启山拿著地图,表情凝固,似乎在思考什么人生哲理。 离得最近的二月红,更是浑身不自在。 他默默地转过身,抬起头,开始研究起瓮城城墙的石头缝。 仿佛那里面,藏著什么绝世的戏谱。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温情。 比刚才的百鬼夜行,还要让人坐立难安。 苏林被霍灵曦小心翼翼地搀扶回了帐篷。 温暖的炭火,將外面的血腥与阴冷隔绝。 他坐回软榻上,目光落在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药汤上。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凉了。” 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苦味重,不想喝。” 霍灵曦看著他孩子气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她端起那碗药,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去给你热热。”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加双倍的蜜饯。” “嗯。” 苏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靠回了狐裘里。 霍灵曦端著药碗,转身正要走出帐篷。 帘子一掀,却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是张启山。 他站在帐篷门口,手里拿著那捲羊皮地图,神情严肃。 看到霍灵曦端著药碗出来,他立刻侧身让开,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 “霍当家。” “佛爷有事?”霍灵曦的声音恢復了清冷。 “有些事,想向苏先生匯报。”张启山说著,目光朝帐篷里看了一眼。 霍灵曦点了点头。 “你稍等。” 她没有让张启山进去,而是自己端著药碗,快步走向伙房的方向。 张启山站在寒风里,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帐篷的帘子,苦笑了一下。 九门提督,长沙布防官。 今天,倒是在这里站起了岗。 片刻后,霍灵曦端著热好的药汤回来。 她走进帐篷,將药碗放在桌上,又取来蜜饯罐子,这才对著门口说了一句。 “佛爷,请进吧。” 张启山整理了一下军装,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帐篷內,温暖如春。 他一进去,就看到让他眼角直抽的一幕。 第31章 赘婿一声令下,炮轰瓶山地宫!吴老狗的犬都嚇尿了! 苏林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 霍灵曦则坐在一旁,用银勺舀起一勺药汤,仔细吹凉,然后才递到苏林嘴边。 苏林喝下一口药,立刻就有丫鬟递上一块蜜饯。 他一边享受著这帝王般的待遇,一边才抬起眼皮,看向张启山。 “说。” 一个字,言简意賅。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眼前这荒唐的画面,开始匯报。 “苏先生,已经查明。” “这伙小日子人,隶属於一个叫『田中商会』的组织,为首的,是东瀛阴阳道大家,土御门家的人。” 苏林吃下一块蜜饯,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张启山继续说道:“我们从他身上,搜到了这份地图。” 他將羊皮地图,恭敬地呈了上去。 霍灵曦身边的丫鬟接过地图,展开在苏林面前。 苏林只是扫了一眼,便没了兴趣。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这才是他关心的问题。 张启山神情变得凝重。 “根据审问那几个活口,和地图上的標註来看。”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陨铜。” 这两个字出口,帐篷里的空气骤然沉了下来。 霍灵曦餵药的手,也停了一下。 苏林脸上的慵懒,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慢慢坐直了身体,不再需要人扶。 他拿过那张地图,苍白的手指在上面一个被红圈標註的位置,轻轻敲了敲。 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无人能懂的幽光。 仿佛穿透了万古岁月,看到了某些被遗忘的过往。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俯瞰眾生的傲慢。 “陨铜……” “那是我的东西。” “他们也配?” 张启山听到这句话,心臟猛地一缩。 他本以为苏林会惊讶,会凝重,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句轻描淡写,却又霸道无匹的宣告。 我的东西? 这块能引动时空,製造幻境,让九门都束手无策的神秘陨铜,是他的东西? 张启山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苏林將地图隨手丟到一旁,重新靠了回去。 “明天进地宫。” 他对著张启山,下达了命令。 “让所有人准备好石灰、雄黄,越多越好。” 他打了个哈欠,似乎又有些困了。 “里面的小东西,闻到生人气息,该出来开饭了。” “我明白了。”张启山郑重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知道,苏林口中的“小东西”,绝不会简单。 “行了,出去吧。”苏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別打扰我喝药。” 张启山躬身行了一礼,识趣地退了出去。 帐篷內,又恢復了安静。 霍灵曦继续一口一口地餵著苏林。 她的动作更轻,更柔了。 夜,深了。 营地里的篝火重新燃起,伤员被妥善安置,一切都恢復了秩序。 苏林的帐篷里,只留下一盏昏黄的油灯。 他盘膝坐在软榻上,手中握著那截温润的养魂木。 丝丝缕缕的精纯能量,正从木中渗出,缓缓滋养著他那千疮百孔的灵魂。 他能感觉到,今天强行动用言出法隨的力量,对灵魂的撕裂,正在被慢慢修復。 灵魂海的深处,那片代表著他力量的光团,似乎又凝实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大概,是恢復了那么一点点。 苏林在心中估算著,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路漫漫。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 霍灵曦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榻边睡著了。 她似乎睡得並不安稳,秀眉微蹙,一只手,还紧紧地握著他的手。 仿佛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苏林看著她沉睡的容顏,灯光下,那张清冷的脸颊,多了一分柔和。 他眼中的淡漠与疏离,不知不觉间,化作了一片温柔的湖水。 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反手,將她冰凉的小手,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窗外,瓶山深处,似乎又传来了某种怪物的嘶吼。 但帐篷內,一夜安寧。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瓶山瓮城之內,九门眾人已经集结完毕,气氛肃杀。 昨夜的血腥被连夜清理,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依旧提醒著所有人,这里不是善地。 营地中央,霍家的伙计们抬出一张极尽奢华的轮椅。 轮椅由黄花梨木打造,扶手处包裹著温润的白玉,靠背上铺著一整张雪白的狐裘。 苏林被霍灵曦亲自扶著,坐了上去。 他身上披著厚厚的貂皮大氅,膝上盖著锦缎毯子,手里还捧著一个紫铜小暖炉,双眼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霍灵曦仔细地替他掖好毯子的边角,又將一个装满热水和蜜饯的皮囊掛在轮椅扶手上,这才直起身。 “都准备好了?”她问。 张启山一身戎装,走了过来。 “炸药已经安放完毕。” 他看了一眼轮椅上的苏林,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郑重。 二月红站在一旁,看著那张昨夜从小日子人身上搜出的羊皮地图,眉头微锁。 “这地宫的入口,选在了一处绝壁之下,易守难攻。” “哼,管他什么牛鬼蛇神。” 陈皮阿四擦拭著他的九爪鉤,眼神狠戾,却下意识地离苏林的轮椅远了几分。 “直接炸开,谁敢伸头,就拧断谁的脖子。” 昨夜苏林那一字镇杀百鬼的场面,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现在对苏林,是又怕又敬,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张启山没有理会他,只是对苏林的方向问了一句。 “苏先生,可以开始了吗?” 苏林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 “嗯。” 张启山得到许可,不再犹豫,对著身后的副官一挥手。 “引爆!” 副官立刻打出旗语。 远处,绝壁之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隆——”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一个漆黑的洞口,出现在眾人眼前,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一股比外界阴冷十倍的寒气,混杂著千年的腐朽气息,从洞口喷涌而出。 吴老狗身边的几只细犬,立刻夹紧了尾巴,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 第32章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绝望中,赘婿醒了! “走吧。” 苏林的声音响起。 霍家的四个伙计立刻上前,稳稳地抬起那张巨大的轮椅,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霍灵曦手持双枪,紧隨其后。 张启山、二月红、陈皮阿四等人互看一眼,也立刻带人跟上。 队伍正式进入了这座元代大將军的陵墓。 地宫甬道由巨大的青石铺就,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斑驳的壁画。 画上是元军征战杀伐的场面,战马嘶鸣,刀光剑影,画面虽然色彩脱落,却依旧透著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这墓主人,生前是个杀人如麻的屠夫。” 二月红看著壁画,轻声说道。 甬道两侧,每隔十步,便有一尊手持兵刃的石人俑,它们的面目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都小心点,別乱碰。” 张启山的副官高声提醒。 “佛爷,前面是三岔口。” 一个亲兵从前方跑回报告。 眾人走到近前,果然看到三条一模一样的甬道,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 “走左边。” 轮椅上,苏林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张启山没有任何犹豫。 “走左边。” 队伍转向,进入左侧的甬道。 刚走了不到五十米,陈皮阿四忽然停下脚步,他盯著脚下一块与其他青石板顏色略有不同的地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认得,这种地砖之下,往往藏著墓主人留给有缘人的“宝贝”。 他刚要抬脚去踩。 “你想死?” 苏林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陈皮阿四身体一僵,动作停在半空。 苏林头也没回。 “那下面是『翻板坑』,坑底是削尖的毒木桩,掉下去,神仙难救。” 陈皮阿四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他悻悻地收回脚,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 接下来的路,眾人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神仙指路”。 “停。” 苏林的声音响起。 抬著轮椅的伙计立刻停下。 “前面墙上的第三块砖,往里推三寸。” 一名霍家好手立刻上前照做。 “咔嚓。” 只听甬道深处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紧接著是无数利箭破空之声。 眾人头皮发麻,他们这才发现,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箭孔。 若非苏林指点,他们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被射成刺蝟。 “前面有流沙,贴著右边墙壁走。” “那扇石门是『断龙闸』,別碰,旁边的烛台才是开关。” “脚下有绊索,抬脚高一点。” 苏林就那么靠在轮椅上,闭著眼睛,仿佛在梦囈。 可他每一句话,都精准地预判了前方的致命机关。 队伍里的每一个人,看向那张轮椅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狂热的信赖。 只要跟著他,这座凶险的地宫,仿佛变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在苏林的指引下,队伍有惊无险地穿过了数道关卡,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圆形石厅。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殉葬坑。 石厅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四周则是一圈圈的阶梯,阶梯之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陶俑。 “这里阴气太重了,我们快点离开。” 吴老狗看著那些陶俑,总觉得它们在盯著自己,浑身不自在。 “沙……沙沙……”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声音很轻,很细密,像是无数蚕在啃食桑叶。 “什么声音?” 一个伙计紧张地问。 “沙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墙壁的缝隙里,从地砖的下面,疯狂地涌出来。 “地上!看地上!” 一声惊恐的尖叫响起。 眾人低头一看,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黑色的潮水,正从石厅的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向他们。 那不是水。 那是无数只拳头大小的黑色蝎子! 它们通体漆黑,甲壳在火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高高翘起的尾针末端,一点幽蓝色的光芒,显得格外妖异。 剧毒! “啊!” 一名离得近的伙计躲闪不及,脚踝被一只蝎子蛰了一下。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浮肿,不到三秒钟,就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连骨头都腐蚀得一乾二净。 “该死!” 张启山脸色铁青,厉声下令。 “喷火器!给我烧!” 几名亲兵立刻上前,扣动扳机。 “呼——” 数道火龙喷吐而出,將前方的蝎群瞬间吞噬。 “噼里啪啦”的爆响声中,大片的蝎子被烧成焦炭,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火焰暂时形成了一道防线,將蝎群阻挡在外。 但所有人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因为那黑色的潮水,根本没有半点减少的跡象。 烧死一片,立刻就有更多的蝎子从地缝里涌出来,悍不畏死地衝击著火墙。 无穷无尽。 “佛爷!燃料快用完了!” 一名士兵声嘶力竭地喊道。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喷火器火龙一滯,彻底熄火。 防线,出现了一个缺口。 黑色的蝎潮,瞬间决堤。 “啊!” “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 又有两名伙计被蝎群淹没,瞬间化为两滩黑水。 眾人被逼得步步后退,很快就被压缩到了殉葬坑的边缘。 “退路!我们的退路!” 有人绝望地回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来时的那条甬道,不知何时,也已经被黑压压的蝎子堵得水泄不通。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完了!”陈皮阿四看著那无穷无尽的蝎潮,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的神情。“这他妈的根本杀不完!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恐惧,如同瘟疫,在队伍中飞速蔓延。 所有人都被逼到了深坑的边缘,退后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前进,则会被蝎潮瞬间吞噬。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一直闭目养神的苏林,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那汹涌的黑色潮水,眉头微皱。 “吵死了。” 苏林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让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第33章 点鸡成凤!赘婿的手段,已超出凡人想像 吵死了。 三个字,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嫌弃。 陈皮阿四回头,正要破口大骂,却看到那无穷无尽的蝎潮,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现在没工夫跟这个病秧子计较。 “二爷!”吴老狗的声音带著哭腔,“再不想办法,我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二月红手持铁棍,逼退几只试图爬上阶梯的蝎子,脸色凝重。 他看著那片悍不畏死的黑色潮水,沉声说道:“这些是元墓特有的『尸坑铁蝎』,以腐肉为食,毒性霸道无比。若有传说中的怒晴鸡在此,一声啼鸣便可镇压,何惧这些毒虫!” 怒晴鸡? 眾人心中刚燃起一丝希望,又迅速熄灭。 那种神鸟早已绝跡,上哪去找? “所有人!准备手榴弹!”张启山的副官声嘶力竭地喊道,“听我命令,一起扔!” 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霍灵曦看了一眼身后轮椅上的苏林,又看了看脚下深不见底的殉葬坑。 她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炸药包,这是解九爷特製的,威力足以炸塌半个山头。 死,可以。 但绝不能让这些噁心的虫子,碰到苏林一根汗毛。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蝎潮突破最后的防线,她就抱著苏林,拉响炸药,跳进这巨坑之中。 同归於尽,也比被啃食成一滩黑水强。 苏林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念头,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还在不断涌出的黑色蝎子,脸上露出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真噁心。”他低声自语,“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说完,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慢吞吞地抬起手,伸进了自己那宽大的貂皮大氅怀里。 眾人一愣。 这个时候,苏爷要做什么? 难道还有什么比雷法更厉害的符籙? 张启山握紧了手里的枪,目光紧紧盯著苏林的动作。 陈皮阿四也忘了绝望,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然后,苏林的手抽了出来。 他手里,抓著一只鸡。 一只看起来病懨懨,毛色灰暗杂乱,耷拉著脑袋,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杂毛公鸡。 整个石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连蝎子爬动的“沙沙”声,似乎都小了许多。 所有人都傻了。 吴老狗张大了嘴,手里的绳子都鬆了,细犬跑到他脚边他都没察觉。 张启山的副官,正准备下令扔手榴弹的手,僵在了半空。 二月红看著那只鸡,又看了看苏林,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噗……” 陈皮阿四第一个没忍住,气笑了。 那是一种绝望到极致,反而觉得荒谬的笑。 他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苏林,声音沙哑地开口。 “苏爷。” “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想著喝鸡汤?” 张启山也是一脸的困惑与不解,他走上前一步,谨慎地问道:“苏先生,这只鸡……” 这只鸡,是队伍在路过湘西一个偏远苗寨时,苏林嫌路途顛簸,气血不顺,隨口说想喝点鸡汤补补。 霍灵曦二话不说,立刻让伙计用十块大洋,从寨民手里买下了这只看起来最肥的公鸡。 本来是打算今晚就燉了的。 没想到,被苏林带进了地宫。 苏林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 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那只杂毛公鸡蔫头耷脑的鸡头。 那只鸡似乎已经认命,闭著眼睛,浑身瘫软,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苏林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 “別睡了。” “开饭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抚摸鸡头的那只手,食指轻轻在鸡的头顶,点了一下。 那只原本已经闭目等死的杂毛公鸡,身体猛地一颤。 它那双紧闭的眼皮,豁然睁开。 苏林的手指,只是轻轻一点。 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但就在他指尖接触到鸡冠的剎那,一丝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精纯至极的灵气,悄然渡入了那只杂毛公鸡的体內。 “咯……咯咯!” 一声古怪的啼叫,从公鸡的喉咙里发出。 那声音不再是普通的鸡叫,而是变得尖锐、高亢,带著一丝金属的质感。 紧接著,在所有人骇然的注视下,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公鸡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它原本灰暗、杂乱的羽毛,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 而在脱落的羽毛之下,一根根崭新的,如同黄金浇筑而成的羽毛,迅速生长出来。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它就从一只杂毛鸡,变成了一只通体金黄,神俊非凡的“金鸡”。 它原本短小的尾羽,更是疯长,化作三根超过一米长,流光溢彩的华丽翎羽,宛如传说中凤凰的尾巴。 它头顶那蔫了吧唧的鸡冠,此刻变得鲜红如血,晶莹剔透,仿佛一块上好的鸡血石。 一双鸡眼,不再是浑浊的,而是射出两道刺目的金光,威严无比。 那双普通的爪子,也变得粗壮有力,指甲伸长,闪烁著如同钢铁般的乌光。 “喔——!” 一声嘹亮的啼鸣,响彻整个地宫。 那不是鸡鸣。 那是一声充满了无上威严,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凤鸣! 一股上位者的威压,从这只脱胎换骨的“神鸡”身上,轰然散发开来。 那股威压,甚至比二月红口中传说里的纯种怒晴鸡,还要霸道,还要纯粹! “这……这他妈……” 陈皮阿四的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他看著那只悬浮在半空,浑身散发著金光的神鸟,又看了看轮椅上那个一脸平静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那只燉汤鸡?”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充满了顛覆世界观的震撼。 张启山和二月红,同样僵在原地。 他们见过奇事,见过异兽,可把一只普通的杂毛鸡,隨手点化成一只神鸟…… 这种手段,已经不是“术”,不是“法”。 这是“造化”。 是神灵才拥有的权柄。 苏林收回手,似乎对自己的杰作还算满意。 他看著那只已经彻底脱胎换骨的神鸡,像是拍自家养的宠物一样,轻轻拍了拍它的屁股。 “去吧。” “吃饱点。” 第34章 一鸡镇万蝎!张大佛爷:我等凡人,真是坐井观天! 得到主人的命令,那只变异的杂毛公鸡,双翅一振,捲起一阵狂风,冲天而起。 它盘旋在石厅上空,再次发出一声高亢的凤鸣。 “喔——!” 金色的音波,如同水面的涟漪,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奇蹟,发生了。 那原本汹涌而来,悍不畏死的黑色蝎潮,在听到这声啼鸣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蝎子,全都僵在了原地。 它们高高翘起的尾针,无力地垂了下去。 它们坚硬的甲壳,开始剧烈地颤抖。 它们的眼中,流露出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血脉压制! 这是来自食物链顶端,来自天敌的,绝对压制! 它们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能在原地瑟瑟发抖,等待著命运的裁决。 那只金色的神鸡在空中盘旋一圈,锁定了下方那片黑色的“自助餐”。 它金色的双眼中,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毫不掩饰的渴望。 下一秒。 它收拢双翅,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俯衝而下。 它的目標,不是一只,也不是一片。 而是整个蝎群! 那道金色的闪电,一头扎进了黑色的蝎潮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嗤”声。 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掉进了冰冷的黄油里。 下一刻,杀戮盛宴,正式开场。 金鸡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密集的蝎群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它的喙,变成了世间最锋利的武器。 “咔!” 一啄。 一只拳头大小的铁蝎,坚硬的甲壳被轻易洞穿。 它甚至来不及挥动毒针,就被整个叼了起来。 金鸡仰头一甩。 “嘎嘣。” 一声脆响。 铁蝎被它整个吞了下去,连嚼都没嚼。 “咔!” “咔嚓!” 金鸡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尖喙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带走一只铁蝎的生命。 它就像一个最高效的收割机,在麦田里疯狂作业。 而那些黑色的铁蝎,就是等待被收割的麦子。 一只铁蝎从侧面扑来,尾针带著幽蓝的光,狠狠蛰在金鸡金色的羽毛上。 “叮!” 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那根足以洞穿钢板的毒针,应声折断。 金鸡的羽毛上,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它甚至没有看那只偷袭的铁蝎一眼,反嘴一啄。 “咔嚓!” 又一个。 它的爪子同样是致命的凶器。 金色的利爪落下,踩在蝎群之中。 “噗!噗!噗!” 几只铁蝎被直接踩爆,黑绿色的毒液四处飞溅。 可那些能瞬间腐蚀血肉的毒液,溅到金鸡的爪子上,却连一缕青烟都未能冒起。 万毒不侵。 “喔——!” 金鸡再次发出一声高亢的凤鸣,声音里充满了进食的欢愉和对猎物的蔑视。 之前还悍不畏死的蝎潮,彻底崩溃了。 恐惧,战胜了它们嗜血的本能。 “沙沙沙!” 蝎群不再向前,而是发疯般地向后退去。 它们互相推搡,互相践踏,只想远离那个金色的杀神。 整个石厅,上演了荒诞的一幕。 前一刻,是蝎子追著人跑。 这一刻,是一只鸡,追著数万只蝎子跑。 石厅边缘,九门眾人全都石化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道在蝎群中横衝直撞的金色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一个霍家的伙计,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剧痛传来,他才確定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那是刚才那只……燉汤鸡?” 张启山的副官,手里还握著准备下令投掷的手榴弹,声音乾涩。 陈皮阿四瘫坐在地上,他看著那只鸡大杀四方,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到茫然,再到彻底的呆滯。 他喃喃自语。 “一只鸡……” “就一只鸡……” “把几万只尸坑铁蝎,追得满地跑?” 这比苏林一字镇杀百鬼,还要让他感到荒诞。 雷法,好歹是传说中的神仙手段。 可这算什么? 点鸡成凤? 吴老狗死死地盯著那只金鸡,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 他这位长沙狗王,一生与异兽打交道。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神物。 “不对!” 吴老狗忽然大喊一声,声音尖锐。 “那不是怒晴鸡!” 眾人闻言,都看向他。 二月红也皱眉问道:“五爷,你这是何意?” 吴老狗的眼睛里,燃烧著狂热的光。 “怒晴鸡虽是神鸟,但威压绝无如此霸道!” “你们看它的尾羽!是三根!色呈七彩,流光溢彩!” “还有它头顶的鸡冠,红如滴血,隱有凤纹!” “这……这不是鸡!这是凤种!是拥有凤凰血脉的真正神鸟!” 吴老狗的声音都在发颤。 “苏爷他……他不是点化了一只怒晴鸡,他是凭空造出了一只凤凰的后裔!”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看向轮椅上那个男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 那么现在,就是仰望神明。 凭空造物。 这是何等伟力? 张启山看著那道金色的身影,又看了看苏林。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感慨。 “苏先生,当真有点石成金之能。” “不,是点鸡成凤。” “一只凡鸡,在他手中,都能化为神兽。” “我等凡人,真是坐井观天了。” 霍灵曦站在苏林的身后,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自己男人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亮得惊人。 骄傲,自豪,还有那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这个男人,是她的。 这比任何神跡,都让她感到心安。 十几分钟后。 石厅內的“沙沙”声,彻底消失了。 黑色的蝎潮,退得一乾二净。 它们来得快,逃得更快。 地上,只留下一片片被踩得稀烂的蝎子残骸,和一股浓郁的焦臭味。 那只金色的神鸡,意犹未尽地站在石厅中央。 “嗝~” 它打了一个饱嗝,声音响亮。 它金光灿灿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很快,又变回了原来那只杂毛鸡的大小。 只是,它那一身羽毛,依旧是纯正的黄金之色,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再无半点杂色。 神鸟之姿,已然铸就。 第35章 神鸟求贴贴,赘婿洁癖发作:滚,嘴臭! 它扑腾著翅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金色弧线,稳稳地落在了苏林的脚上。 它歪著脑袋,用头亲昵地蹭著苏林的裤腿。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討好和求表扬的意味。 仿佛在说:“主人,我厉害吧?快夸我!” 九门眾人看著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如此神鸟,竟如家犬般温顺。 苏爷的手段,当真通天。 然而,面对神鸟的撒娇。 苏林只是皱了皱眉。 他抬起另一只脚,用鞋尖一脸嫌弃地將那只金鸡的脑袋轻轻拨开。 “刚吃完虫子,別碰我。”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充满了理所当然的洁癖。 “嘴臭。” 苏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石厅。 那只刚刚大杀四方,威风凛凛的神鸡,被鞋尖轻轻一推,金色的脑袋晃了晃。 它似乎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立下如此大功,为何会得到这般嫌弃。 它歪著头,金色的眼珠里充满了茫然,隨即又用脑袋蹭了蹭苏林的裤腿,喉咙里发出討好的“咕咕”声。 “离我远点。”苏林再次用鞋尖把它拨开,眉头皱得更深。 九门眾人看著这一幕,表情一个比一个古怪。 那可是凤种神鸟,万毒克星。 在这位苏爷眼里,好像还不如他身上那件貂皮大氅乾净。 霍灵曦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那只神气活现的金鸡身上,越看越喜欢。 这只鸡,刚才把那些噁心的蝎子都吃光了。 最重要的是,它保护了苏林。 她走到苏林身边,蹲下身子,伸出纤细的手指,试探性地摸了摸金鸡那顺滑如绸缎的金色羽毛。 出乎意料,那只对苏林百般討好,对蝎群凶神恶煞的神鸡,竟温顺地任由霍灵曦抚摸,甚至还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霍灵曦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罕见的发自內心的笑意。 她抬起头,看著轮椅上的苏林,那双总是带著疏离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苏林,这鸡……我们养著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商量和期盼。 苏林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只在她手下乖巧得不像话的金鸡。 “隨你。”他打了个哈欠,“只要別让我喂,也別让它上我的床就行。” 霍灵曦的脸颊微不可查地红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清冷。 张启山看著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这神鸟,怕是以后要改姓霍了。 危机解除,队伍稍作休整,继续前进。 那只被正式收编的金鸡,被霍灵曦取名为“凤一”,此刻正大摇大摆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有了它开路,接下来的路途顺利得不可思议。 甬道里偶尔出现的毒蛇、蜈蚣,还没等靠近队伍,一闻到“凤一”身上那股源自血脉的霸道气息,便立刻惊慌失措地逃回了石缝里。 整个地宫的毒物,仿佛都收到了最高警告。 陈皮阿四走在队伍中间,看著前方那只雄赳气昂的神鸡,眼神复杂。 他心中那股桀驁之气,实在难以咽下。 一只鸡而已。 他悄悄靠近了些,伸出手,想去摸一把那金色的尾羽,试试这神鸟到底有什么不同。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走在前面的“凤一”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回头。 一道金光闪过。 “啊!” 陈皮阿四发出一声痛呼,猛地缩回手。 只见他的手背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起一个大包,顏色青紫,还带著一丝黑气。 那只鸡只是轻轻啄了一下,他便感觉整条手臂都麻了。 “凤一”歪著脑袋,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鄙夷和警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低鸣,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活该。”吴老狗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小声嘀咕。 霍灵曦回头,冷冷地扫了陈皮阿四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轮椅上,苏林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淡淡地开口。 “它认主。” “心术不正的人,它不喜欢。”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陈皮阿四的脸上。 陈皮阿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捂著自己肿胀的手背,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怕的不是那只鸡。 他怕的是那个能隨手点化出这只鸡的男人。 队伍在“凤一”的引领下,又穿过了几条甬道,来到了一处向下的巨大阶梯前。 刚一踏上阶梯,一股灼热的气浪便迎面扑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硫磺和某种药草混合的奇特味道,乾燥而燥热。 地宫里的阴冷潮湿,在这里荡然无存。 “下面是什么地方?好热。”二月红皱眉道。 张启山拿出地图,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神情凝重。 “如果地图没错,下面应该就是这座地宫的核心。” 他顿了顿,指向那燥热的源头。 “炼丹房,以及那口传说中的……丹井。” 队伍沿著阶梯盘旋向下,越走,那股燥热感就越强。 两侧的石壁都带著温热,仿佛置身於一个巨大的蒸笼。 终於,阶梯走到了尽头。 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眾人眼前。 空间的中央,是一口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石井。 井口由一整块巨石雕琢而成,上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 滚滚热浪,正是从那井口中不断涌出。 而在丹井的周围,则是一排排倒塌的丹炉和散落一地的药材残渣。 这里,果然是一处古代的炼丹之地。 队伍停在了距离丹井百米远的地方。 “凤一”不再像之前那样大摇大摆,它身上的金色羽毛微微炸起,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鸣,一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口深不见底的丹井。 它感受到了威胁。 一种足以致命的威胁。 霍灵曦察觉到异样,立刻让人將苏林的轮椅推到一处相对安全的角落。 她自己则手持双枪,警惕地护在苏林身前。 一直闭目养神的苏林,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那口丹井,而是抬起头,看向了这片巨大空间的穹顶。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看到了某些不属於这里的东西。 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凝重。 第36章 神鸡凤一惨败!陈皮阿四被一招秒杀! 他感受到了。 那股熟悉又討厌的气息。 陨铜。 虽然很微弱,但那股扭曲时空,扰乱因果的力量,他绝不会认错。 就在这时,他忽然开口。 声音依旧懒散,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起来。 “都小心点。” “大傢伙,好像要醒了。” 话音刚落。 丹井深处,传来一声沉重无比的呼吸。 “呼——” 那声音,如同一个沉睡了千年的巨人,在打鼾。 整个地下空间,都隨著这声呼吸,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呼——” 沉重的呼吸声,从丹井深处传来,如同远古巨兽的鼾声。 每一次呼吸,都捲起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整个地下空间的气温,再次攀升。 “井下面有活物!”张启山的副官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颤。 张启山面色凝重,他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对著丹井的方向,沉声下令:“派两个人,用绳子吊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佛爷,不可!”吴老狗连忙阻止,“这井里热得能煮熟鸡蛋,下面肯定不是善茬!” “不弄清楚,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张启山的声音不容置疑。 两名身手最矫健的亲兵站了出来,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带著决然。 他们將浸湿的毛巾蒙住口鼻,腰间系上特製的钢丝绳索,在同伴的帮助下,一点点地向著那口深不见底的丹井滑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两道身影。 绳索,一米一米地放下。 五十米。 一百米。 井下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滚滚热浪不断上涌。 “下面什么也看不见!太黑了!”其中一名士兵的声音从井下传来,带著回音,显得有些失真。 就在这时。 “吱嘎——”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负责控制绳索的伙计脸色大变。 “不好!绳索在被什么东西啃咬!” 话音未落。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井下猛地传出,又戛然而止。 紧接著,是另一声。 “快拉上来!”张启山厉声大喝。 眾人手忙脚乱地向上拉动绳索。 拉上来的,只有两截被某种利器齐齐切断的钢丝绳索,断口处光滑如镜。 至於那两名下去的亲兵,连一片衣角都没有剩下。 整个队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恐惧,在每个人的心头蔓延。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猛地从丹井之下爆发。 一股腥臭到极点的狂风,从井口喷涌而出,吹得人站立不稳。 紧接著,一道巨大的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那口直径二十米的丹井中,一跃而出! “轰!” 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整个地下空间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碎石簌簌落下。 眾人骇然抬头。 只见一头身长超过十米,水桶般粗细的巨大蜈蚣,盘踞在丹井的边缘。 它通体漆黑,甲壳在火光下反射著金属般的光泽,仿佛由玄铁浇筑而成。 身体两侧,是密密麻麻、如同锋利镰刀般的步足。 最骇人的是它的背上,竟然长著三对,总共六只如同蝙蝠般的巨大肉翼。 它的头部,狰狞无比,两根长长的触鬚不断晃动,一对巨大的口器开合之间,流淌著绿色的粘稠毒液。 六翅蜈蚣! 传说中镇守瓶山地宫的千年老妖! 它出现了! “开火!!”张启山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吼著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一时间,枪声大作。 驳壳枪、衝锋鎗、步枪,所有的火力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六翅蜈蚣那巨大的身躯上。 “叮叮噹噹!” 一阵金铁交击的密集声响。 火花四溅。 那些足以打穿钢板的子弹,射在它的甲壳上,连一道白印都未能留下,便被尽数弹开。 物理攻击,无效! “吼!” 枪声似乎激怒了这头怪物。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对著人群的方向,快如闪电地一探。 两名躲闪不及的霍家好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它一口吞了下去。 “嘎吱……嘎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响起。 “喔——!” 一道金光闪过。 神鸡“凤一”怒喝一声,双翅一振,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朝著六翅蜈蚣的眼睛啄去。 它知道,那里是弱点。 然而,六翅蜈蚣只是不屑地扇动了一下其中一只肉翼。 “呼——” 一股狂风凭空捲起。 “砰!” “凤一”那小小的身躯,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直接被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发出一声哀鸣,金色的羽毛都脱落了好几根。 在绝对的体型和力量差距面前,即便是凤种神鸟,也占不到丝毫便宜。 “畜生!” 陈皮阿四双眼赤红,他嘶吼一声,手中的九爪鉤猛地甩出,缠向六翅蜈蚣的一只步足。 然而,那蜈蚣只是步足一动。 “咔嚓!” 精钢打造的铁链,应声绷断。 陈皮阿四被一股巨力反震,整个人倒飞出去,口喷鲜血,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退!快退!” 二月红挥舞著铁棍,护著几个伙计向后撤退。 阵型,彻底乱了。 六翅蜈蚣似乎玩腻了,它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腹高高鼓起。 “噗——” 大片黄绿色的毒雾,从它的口中喷吐而出,迅速向著人群笼罩而来。 那毒雾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板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起阵阵白烟。 “快掩住口鼻!这雾有剧毒!”吴老狗惊骇地大喊。 眾人纷纷后退,阵型被进一步压缩。 整个场面,彻底化作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溃败。 就在这片混乱与绝望之中。 营地的角落里。 苏林依旧安稳地坐在他的轮椅上。 霍灵曦將他推到了最安全的位置,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身前,神情冰冷地看著那头肆虐的怪物。 苏林的目光,却很平静。 他没有看那些四散奔逃的九门中人,也没有看那头不可一世的六翅蜈蚣。 他的视线,落在了蜈蚣头顶正中央,那片甲壳之下。 他能“看”到,那里,有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正散发著惊人热量与能量的內丹。 第37章 一群废物!陈皮阿四的豪言,成了临终遗言! 那颗內丹,已经近乎固態,表面甚至有龙形的纹路在缓缓流转。 苏林看著那颗內丹,就像一个挑剔的美食家,在审视一块顶级的食材。 他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 然后,他用一种只有身前的霍灵曦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评价了一句。 “这畜生,快要化蛟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满意。 “內丹的品质,不错。” 霍灵曦听到苏林的话,心头一跳。 她看著那头正在大开杀戒,將九门好手当成零食般吞吃的六翅蜈蚣,又看了看自己男人那副品评美食的淡然模样。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让她感到有些不真实。 “化蛟?” 霍灵曦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紧张。 “嗯,就差临门一脚了。” 苏林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它差一道天雷。” “可惜,这地宫深处,引不来雷。” 苏林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仿佛在替这头怪物感到遗憾。 霍灵曦沉默了。 她明白了苏林的意思。 “吼!” 六翅蜈蚣又吞掉两名张家的亲兵,庞大的身躯在石厅中横衝直撞,无人能挡。 它似乎吃得有些腻了,猩红的复眼开始在人群中扫视,像是在寻找更有趣的玩具。 队伍已经被彻底衝散,眾人各自为战,狼狈不堪。 “佛爷!这畜生刀枪不入,连凤一神鸟都伤不了它,怎么办!” 吴老狗躲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声音带著哭腔。 张启山脸色铁青,他一边开枪吸引著蜈蚣的注意力,一边大声指挥。 “都退到丹井的另一侧!拉开距离!” “用手榴弹!炸它的关节!” 可那怪物身形太过庞大,动作又快如鬼魅,普通的手榴弹扔过去,根本无法精准命中。 就算偶尔有几颗在它身旁爆炸,也只是炸得它甲壳火星四溅,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绝望的情绪,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人群后的陈皮阿四,眼中忽然亮了一下。 他看到了。 在那六翅蜈蚣庞大身躯的腹部下方,靠近第七对步足的位置,有一片甲壳的顏色,明显比其他地方要暗淡一些。 那上面,还有一道陈旧的,將近一米长的爪痕。 是伤口! 一个陈年旧伤! 虽然已经癒合,但那里的防御,绝对是这怪物全身最薄弱的地方! 陈皮阿四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疯狂滋生。 机会!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远处被霍灵曦护在身后的苏林,又看了一眼霍灵曦那清冷决绝的侧脸。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风头都被那个病秧子抢了? 凭什么霍当家眼里只有那个小白脸? 他陈皮阿四,一手九爪鉤使得出神入化,是九门里最狠的角。 他要证明自己!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阿四!你想做什么!回来!” 二月红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厉声喝止。 张启山也看到了陈皮阿四那疯狂的眼神,同样大吼道。 “陈皮!別衝动!那畜生已经狂暴了!” 然而,陈皮阿四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致命的弱点,和建功立业的渴望。 “哼,一群废物。” 陈皮阿四冷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看我取了这畜生的狗命!” 话音落下,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主动朝著那头庞然大物冲了过去。 “找死!” 张启山的副官低骂一句。 六翅蜈蚣显然也发现这个不知死活,竟敢主动靠近的小虫子。 它八只猩红的眼睛同时转动,锁定了陈皮阿四。 “噗——” 大片的毒雾,从它口中喷吐而出,迎面罩向陈皮。 陈皮阿四早有防备,他身形诡异地一扭,在地上接连几个翻滚,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雾的范围。 他没有丝毫停顿,手腕猛地一抖。 “嗡——” 腰间的另一件九爪鉤,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化作一道乌光,旋转著飞了出去。 目標,直指那片顏色暗淡的腹部甲壳! 快! 准! 狠! 这一鉤,凝聚了陈皮阿四毕生的功力。 “给我破!” 陈皮阿四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那无往不利的九爪鉤,这一次,没有被弹开。 九只锋利的铁爪,深深地、狠狠地嵌入了六翅蜈蚣的旧伤之中! “中了!” 远处的吴老狗失声惊呼。 二月红的眼中,也露出一抹紧张的希冀。 陈皮阿四的脸上,浮现出狂喜的表情。 他成功了! 他正要发力,將那畜生的甲壳连带著血肉一起撕扯下来。 “吼——!!!”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都要狂暴的咆哮,从六翅蜈蚣的口中爆发出来。 那是极致的痛苦,所引发的,极致的疯狂!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扭动起来。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它疯狂的挣扎下剧烈摇晃。 “不好!” 陈皮阿四脸色大变,他想收回九爪鉤,却发现铁爪已经死死地卡在了对方的血肉里,根本抽不出来。 也就在这一剎那。 一道巨大的,带著毁灭性力量的黑色阴影,从他的头顶横扫而过。 是尾巴! 六翅蜈蚣那如同钢铁巨鞭般的尾巴! 太快了! 快到陈皮阿四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 “砰!” 一声沉重到让人牙酸的巨响。 那巨大的尾巴,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陈皮阿四的胸口。 他身上的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密集碎裂声。 陈皮阿四整个人,像一个被隨意丟弃的破烂娃娃,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拋物线。 “噗——” 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染成一片血雾。 “轰!”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数十米外的坚硬石壁上,然后软绵绵地滑落下来。 全场,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暴力的一幕,震慑住了。 “阿四!” 二月红髮出一声悽厉的悲呼,他想衝过去,却被人群阻隔,根本过不去。 第38章 別碰我夫人!苏爷出手,全场石化! 狂暴的六翅蜈蚣,没有再理会其他人。 它那八只猩红的复眼,死死地锁定在地上那个已经变成一滩烂泥的身影上。 它要吃了这个弄伤它的小虫子。 它要將他,一寸寸地,嚼成肉泥! 它拖著庞大而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朝著陈皮阿四的方向爬去。 地面,在它的移动下,发出“咚、咚、咚”的沉重声响。 每一下,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陈皮阿四的心上。 “咳……咳咳……” 陈皮阿四躺在地上,口中不断地涌出鲜血。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肋骨,至少断了七八根,其中一根,甚至插进了他的肺里。 他想动。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剧烈的疼痛,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那个巨大的,狰狞的,散发著浓烈腥臭的怪物头颅,离自己越来越近。 那张开的血盆大口,足以將他连人带骨头,一口吞下。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 陈皮阿四的眼中,第一次,没有了狠戾,没有了狂妄。 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救……救我……” 他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如同蚊蚋般的求救声。 可没有人能救他。 二月红距离他太远,被人群阻隔,根本过不来。 张启山的火力,被那怪物完全无视。 至於苏林…… 陈皮阿四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那个角落。 那个男人,依旧安稳地坐在轮椅上。 那个清冷的女人,依旧坚定地护在他的身前。 他们,只是冷冷地看著。 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陈皮阿四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他就是那个小丑。 六翅蜈蚣的头颅,已经悬停在他的上方。 腥臭的涎水,滴落在他的脸上,灼烧著他的皮肤。 他甚至能看清那口器中,锋利如刀的交错利齿。 一切,都结束了。 陈皮阿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自己年少时,在红府戏班偷学武艺。 想起师父手把手教自己功夫时的严厉。 想起自己因为心术不正,被逐出师门时的不甘。 他这一生,爭强好胜,从未服过谁。 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 一滴浑浊的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师父……” “徒儿……不孝……” 腥臭的涎水滴落在陈皮阿四的脸上,灼烧感刺痛著他的皮肤。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口器中交错的利齿,和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充满悔恨与恐惧的脸。 一切都结束了。 陈皮阿四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角落里,那张奢华的轮椅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嘆息。 “唉。” 苏林懒洋洋地靠在狐裘里,眉头微皱。 他看著远处那即將被吞噬的身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身前霍灵曦的耳中。 “这小子虽然討厌,但毕竟是二月红的徒弟。” “死了,麻烦。” 霍灵曦心头一紧,她正要开口,却看到苏林抬起了他那只没有捧著暖炉的右手。 他没有站起来。 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对著不远处地面上一块人头大小的碎石,苍白修长的食指轻轻一勾。 下一刻,在霍灵曦震惊的目光中。 那块沉重的碎石,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无声无息地从地面上漂浮了起来。 “去。” 苏林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嗖——!” 那块悬浮的碎石,如同被无形的投石机发射,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撕裂了空气。 它的目標,不是六翅蜈蚣巨大的头颅,也不是它坚硬的背甲。 而是它左侧,靠近头部的第一只肉翼根部。 一个极其刁钻,又匪夷所思的角度。 正在享受猎物最后绝望的六翅蜈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太晚了。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碎石精准地狠狠地砸在了那只肉翼的关节连接处。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中清晰可闻。 “吼——!” 六翅蜈蚣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它那即將咬下的巨大头颅,因为剧痛和身体的失衡,猛地向一侧偏去。 巨大的口器,擦著陈皮阿四的头皮,狠狠地咬在了他身旁的地面上。 “轰!” 坚硬的青石地面,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饼乾,向下塌陷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碎石飞溅,打在陈皮阿四的脸上,生疼。 他没有死。 陈皮阿四猛地睁开眼,劫后余生的巨大衝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远处。 那个男人,依旧安稳地坐在轮椅上,被那个清冷的女人护在身后。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只是隨手弹飞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吼!” 一击落空,又被弄伤,六翅蜈蚣彻底暴怒。 它放弃了地上那只半死不活的小虫子,八只猩红的复眼,死死地锁定了角落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类。 它感受到了。 那个方向,才是威胁的来源。 它庞大的身躯转向,六只肉翼扇动,掀起腥臭的狂风,就要再次发动攻击。 苏林却看都没看它一眼。 他只是再次伸出手指,对著另一块更大的石头,又轻轻一勾。 “嗖!” 又是一道破空声。 那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如同炮弹般呼啸而出,后发先至,狠狠地砸在六翅蜈蚣刚刚抬起的一只步足上。 “砰!” 巨石炸裂。 六翅蜈蚣的动作一滯,前进的势头被打断。 “还没完。” 苏林的声音依旧懒散。 “嗖!” “嗖!” “嗖!” 地面上,一块又一块的碎石,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接二连三地飞起,从四面八方,各种刁钻的角度,不断地攻击著六翅蜈蚣。 它们的目標,不是坚硬的甲壳。 而是它的复眼,是它步足的关节,是它翅膀的根部。 是它身上每一处相对脆弱,又能影响它行动的地方。 六翅蜈蚣庞大的身躯,此刻反而成了它最大的累赘。 它不断地发出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躲避那些烦人的“石子”。 可那些石子,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如影隨形。 第39章 神威初显!他缓缓起身,只为亲手取回他的「药」! 它快,石子更快。 它想攻击,却总是在蓄力的瞬间,被一颗突如其来的石子打断。 整个战场,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不可一世的千年老妖,被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病秧子,用几块破石头,戏耍得团团转。 它就像一只被顽童用弹弓戏耍的笨重野牛,空有一身蛮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苏林,它要过来了。” 霍灵曦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她推著轮椅,按照苏林的指示,在战场边缘灵活地移动著,躲避著六翅蜈蚣每一次疯狂的反扑。 “嗯,看到了。” 苏林应了一声,又是一块石头飞出,精准地砸在蜈蚣的一只眼睛上,绿色的汁液爆开。 其他人,全都看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张启山握著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开火。 他不知道该瞄准哪里。 或者说,他知道,自己就算开枪,也只是在浪费子弹。 二月红扶起一个受伤的伙计,看著远处那道在战场上閒庭信步般的轮椅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这才是真正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吴老狗喃喃自语,他身边的细犬,早已经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瑟瑟发抖。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们见过飞檐走壁的高手,见过力能扛鼎的猛士,也见过苏林那神鬼莫测的雷法和点化神鸟的手段。 可眼前这一幕,给他们带来的衝击,是另一种层面的。 那是一种绝对的,碾压式的,智谋与力量的结合。 他甚至,都不需要站起来。 “吼——!” 六翅蜈蚣彻底被激怒了。 它不再理会那些小石子,任由它们打在自己身上。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蜷缩,然后如同弹簧般,骤然弹出。 六只肉翼全力扇动,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这一次,它用上了自己最原始,也最强大的武器。 它的身体! 它要用自己这副刀枪不入的庞大身躯,將那个轮椅,连同上面的人,一起撞成肉泥! 看著那道如同黑色闪电般衝来的巨大身影,霍灵曦脸色一变。 她猛地停下轮椅,双手拔出腰间的短刀,交叉护在苏林身前。 她的眼神,冰冷而决绝。 “吼!” 六翅蜈蚣咆哮著,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笔直地冲向角落里的苏林。 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將前方的所有阻碍,都碾成齏粉。 “佛爷!” “小心!” 远处的九门眾人,发出一阵惊呼。 “集火!掩护苏先生!” 张启山最先反应过来,他对著那道黑色的洪流,厉声下令,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残存的亲兵和伙计们,也纷纷举枪射击。 密集的火舌,交织成一道火力网,试图阻拦那头怪物的脚步。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子弹打在它那坚硬的甲壳上,除了溅起一连串的火星,再无任何作用。 轮椅前,霍灵曦看著那越来越近的狰狞头颅,银牙紧咬。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算死,也要在这畜生身上,留下两道口子。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苏林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仿佛没睡醒的语调。 “停火。” 他抬起另一只手,对著张启山的方向,隨意地摆了摆。 “別把我的內丹,打碎了。” 话音落下。 枪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启山保持著举枪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 吴老狗张大了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就连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陈皮阿四,都因为这句话,被气得又咳出了一口血。 都什么时候了? 那怪物都衝到脸上了! 你还在想著你的內丹? 那玩意儿,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霍灵曦也愣住了,她回头,看著苏林那张平静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六翅蜈蚣可不会给他们发愣的时间。 它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转眼之间,那张血盆大口,已经近在咫尺。 腥臭的风,吹乱了霍灵曦额前的髮丝。 她没有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握紧双刀,就要迎上去。 “別动。” 苏林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握住霍灵曦持刀的手腕,不容反抗地,將她轻轻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霍灵曦只觉得手腕一热。 他的手,很凉。 但掌心,却仿佛有一团火,烫得她心尖一颤。 她被那股力量带著,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站在了苏林的身侧。 “这种粗活。” 苏林看著前方那张几乎要贴到脸上的狰狞巨口,轻声说道。 “男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从轮椅上,缓缓地站了起来。 动作並不快,甚至带著几分病態的迟缓。 但,他站起来了。 笔直地,站了起来。 身上那件厚重的白狐裘,因为这个动作,从他的肩头滑落,悄无声息地掉在轮椅上。 露出了里面那身单薄的丝绸睡袍。 他看起来依旧消瘦,依旧苍白。 可在场的所有人,却都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一股虽然微弱,却精纯到了极致,古老到了极致的气息,从他那单薄的身体里,散发了出来。 那不是凡人的气息。 那是属於“天师”的气息。 是俯瞰眾生,执掌雷罚,言出法隨的,天地之威。 “吼……?” 正以雷霆之势衝来的六翅蜈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滯。 它那八只猩红的复眼之中,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暴虐和嗜血之外的情绪。 是茫然。 是困惑。 以及,一丝来自血脉深处,来自灵魂本能的……畏惧。 它不明白。 为什么眼前这个看起来弱小无比的人类,会给它一种面对天敌,面对浩瀚天威的错觉? 就是这一剎那的迟疑。 给了苏林足够的时间。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眸子,此刻清亮如水,深不见底。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六翅蜈蚣,看著那颗在它头颅深处,散发著诱人能量的赤红內丹。 他嘴角微微一扬。 然后,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第40章 言出法隨!他一字吐出,千年凶物沦为活靶! 食指与中指併拢,化作剑指。 对著那狰狞的头颅,轻轻地,向前一点。 没有雷鸣,没有电光。 只有一个字,从他口中,清晰地吐出。 “定。” 那个“定”字,从苏林略显单薄的嘴唇中吐出。 声音不响。 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枪声、咆哮声、惨叫声。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苏林併拢的剑指之前,空气微微扭曲。 一枚古老、繁复、散发著淡淡金光的符文,凭空凝聚成形。 “嗡——” 符文成形的剎那,发出一声轻鸣。 它没有丝毫停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那头已经冲至眼前的六翅蜈蚣。 快。 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六翅蜈蚣那八只猩红的复眼里,第一次倒映出除了猎物之外的东西。 那是一抹金光。 它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 一声轻响。 那枚金色的符文,不偏不倚,正中它狰狞头颅的正中心。 如同烙铁烫入腐木,悄无声息地印入了它坚硬的甲壳之下。 时间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滯。 那头携万钧之势撞向苏林的六翅蜈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然后它停住了。 就那么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苏林不到半米远的半空中。 它保持著前冲扑击的姿態。 血盆大口张开,锋利的口器闪烁著寒光。 三对巨大的肉翼还维持著扇动的姿势。 可它就是不动了。 仿佛一尊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巨大雕塑,悬浮在空中,纹丝不动。 整个地下空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枪声停了。 风声没了。 连远处伤员的呻吟声都因为这过於诡异的一幕而戛然而止。 唯一能动的是六翅蜈蚣那八只猩红的复眼。 它们疯狂地转动著,眼中的暴虐与嗜血早已褪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恐惧。 以及深深的茫然。 它不明白。 它什么都感觉不到。 没有能量的衝击,没有灵魂的攻击。 它只是听到了一个字,被一道金光击中。 然后自己这副修炼了近千年,足以硬抗炮弹的身躯就彻底失去了控制。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却无法指挥任何一根步足,无法扇动任何一寸肉翼。 它被禁錮了。 被一个字,禁錮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角落里。 苏林缓缓放下了併拢的剑指。 在他放下手指的剎那,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一个色度。 “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从他喉咙里传出。 “咳咳……咳咳咳!” 紧接著是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他猛地弯下腰,单手撑住身旁的轮椅扶手,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著,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那副样子,比刚才被六翅蜈蚣一尾巴抽飞的陈皮阿四看起来还要悽惨。 “苏林!” 霍灵曦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丟掉手中的双刀,一个箭步衝上前,从身后紧紧扶住了苏林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苏林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他咳得太厉害,一抹刺目的殷红从他的指缝间渗了出来。 霍灵曦看到那抹红色,心臟都揪紧了。 可即便如此,苏林依然站著。 他的双腿没有一丝弯曲。 他的脊樑挺得笔直。 那单薄的身影,在巨大的、被定在半空的怪物阴影下,显得渺小。 却又如同擎天之柱,稳稳地撑起了这片即將崩塌的天地。 远处。 张启山还保持著举枪的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那个悬浮在半空如同標本般的巨大怪物,又看了看在女人怀里咳血的男人。 一种极致的荒诞感衝击著他的大脑。 他身旁的副官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衝锋鎗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二月红扶著受伤的伙计,动作停滯,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吴老狗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他身边的几只细犬早已將头深深埋进地面的石缝里,连呜咽声都不敢发出。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生怕自己一个呼吸就会打破这神跡般的一幕。 躺在远处石壁下的陈皮阿四已经停止了呻吟。 他睁著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方向。 他看到了什么? 一字定妖。 言出法隨。 他之前还妄图跟这样的存在爭风吃醋? 他想让霍当家看看自己的本事? 陈皮阿四忽然很想笑。 笑自己的愚蠢。 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原来从始至终,在那个男人眼里,自己连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螻蚁都算不上。 他心中的狠戾、不甘、狂妄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然后化作了无尽的虚无。 世界观崩塌了。 苏林靠在霍灵曦柔软的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终於止住了那阵要命的咳嗽。 他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又恢復了平日的慵懒和倦意。 霍灵曦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方乾净的丝帕,想要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跡。 苏林却摆了摆手。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如同泥塑木雕般的九门眾人。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身前那头被定住的六翅蜈蚣身上。 他看著那颗在怪物头颅深处散发著诱人能量的赤红內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属於自己的战利品。 霍灵曦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心头一跳。 “苏林,你的伤……” 她更关心他的身体。 苏林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过头,对身后的霍灵曦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再次石化的话。 那声音不大,带著几分虚弱,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地下空间。 “灵曦,扶我过去。” “取药。” 苏林的声音很轻,带著伤后特有的虚弱,却像一道敕令,瞬间解开了整个地下空间的凝固状態。 霍灵曦心头一颤,看著怀中男人苍白的侧脸,没有丝毫犹豫。 “好。” 她將苏林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纤秀的肩上,另一只手环住他劲瘦的腰,用自己的身体,支撑著他大半的重量。 两人就这么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那头被定在半空,如同史前琥珀般的巨大怪物。 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稳定。 每一步,都像踩在九门眾人的心臟上。 第41章 洁癖天师?手撕凶兽,竟要先戴手套! “佛爷……”张启山的副官声音乾涩,他看著那两人走向怪物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 张启山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握著手中的枪,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阻止,理智却告诉他不要去打扰一场正在进行的神跡。 吴老狗瘫在地上,嘴巴半张,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身旁的二月红看著苏林那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眼神里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想起了雪夜长跪,想起了苏林那句“情深不寿”。 或许自己求的从来都不是人。 苏林在霍灵曦的搀扶下终於走到了那狰狞的巨兽头颅前。 那血盆大口近在咫尺,腥臭的涎水还在不断滴落,將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苏林停下脚步,好看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看著那不断滴落的噁心液体,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极致的嫌弃。 “真脏。” 他撇了撇嘴,侧过头对霍灵曦吩咐道。 “手套。” 霍灵曦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应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让苏林靠在自己身上,空出一只手,从腰间的一个小巧皮囊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副叠放整齐的薄如蝉翼的雪白手套。 天山冰蚕丝所制,水火不侵,纤尘不染。 这是霍家最好的东西,霍灵曦一直贴身带著,本是备著苏林不时之需,却没想到会用在这种地方。 她没有丝毫犹豫,取出手套,仔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为苏林戴上。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戴好手套,苏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戴著洁白手套的右手,缓缓伸向那张开的血盆大口。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那交错的利齿时,那头被定住的六翅蜈蚣唯一能动的八只猩红复眼剧烈地转动起来。 眼中的暴虐与嗜血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人性化的哀求。 它在乞求。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想要拿走它身体里最重要的东西。 那是它修行近千年,歷经无数次蜕皮,吞噬了无数天材地宝才凝结出的道果。 是它化蛟的希望。 苏林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著那双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修行千年,不易。”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而苏林的下一句话却让它如坠冰窟。 “可惜,杀孽太重。” 他戴著白色手套的手不再有丝毫犹豫,快如闪电般直接探入了那深不见底的腥臭口器之中。 “今日,是你应劫之日。” 冰冷的话语是这头千年老妖听到的最后声音。 苏林的手臂几乎整个没入了蜈蚣的喉咙。 霍灵曦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清冷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她这会已不怕这怪物,她只怕这怪物身上的污秽脏了她的男人。 “噗嗤——”一声沉闷的皮肉被强行撕裂的声音从蜈蚣的喉咙深处传来。 苏林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似乎感觉到了某种黏滑的触感,脸上的嫌弃又重了几分。 下一秒。 他的手猛地从蜈蚣口中抽出。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同燃烧的炭火般的珠子被他握在手中。 那珠子表面似乎还有龙形的纹路在缓缓流转,散发著一股奇异的药香和惊人的热量。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加热,变得滚烫。 隨著內丹被取出。 那头六翅蜈蚣八只复眼中的哀求与恐惧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 它体內的生机被彻底抽离。 苏林施加於其身的“定”字诀也隨之失效。 “轰隆——!”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庞大身躯如同倒塌的山峦重重地砸在地上。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摇晃,激起漫天烟尘。 苏林几乎是在怪物倒下的瞬间就立刻抬起另一只没戴手套的空手捂住了霍灵曦的口鼻。 他被烟尘呛得咳嗽了几声,声音里充满了不悦。 “麻烦。” 烟尘缓缓散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匯聚在那个角落。 苏林站在巨大的蜈蚣尸体旁,霍灵曦依旧小心地搀扶著他。 他戴著白色手套的手中托著那颗赤红如火的內丹。 內丹还在微微脉动,散发出的热量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有些扭曲。 那股奇异的药香只是闻上一口就让在场的伤员感觉精神一振,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几分。 “这……这就是那畜生的內丹?”吴老狗挣扎著爬起来,死死盯著那颗珠子,眼中满是震撼与贪婪。 “好强的阳气!这要是拿去炼药,一颗丹药就能卖出天价!” 张启山也走了过来,他看著那颗內丹,又看了看苏林,神情无比郑重。 “苏先生,此物如何处置?” 在他看来,这等神物必须小心保管,从长计议。 然而苏林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他看了一眼手中滚烫的內丹,又看了看自己戴著的洁白手套。 他嫌弃地摘下手套,隨手丟在地上,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世间最骯脏的东西。 然后他用两根手指捏起那颗还在散发著惊人热量的赤红內丹。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仰起头,张开嘴。 直接將那颗拳头大小的內丹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响起。 整个地下空间死一般的寂静。 “苏林!” 霍灵曦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花容失色,声音都变了调。 “那东西滚烫……” “苏爷!使不得啊!” 吴老狗更是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衝过来。 “那是六翅蜈蚣的內丹!剧毒无比!这么生吞下去,会出人命的!” 张启山的副官也看傻了,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这么大一颗……也不怕噎死吗?” 可一切都晚了。 苏林已经將內丹整个吞了下去。 下一秒,异变陡生。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通红。 就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 一股股白色的蒸汽从他的头顶不断冒出,仿佛要將他整个人蒸熟。 “噼里啪啦……” 一阵炒豆子般的密集爆鸣声从他的身体內部传出。 那是骨骼在重塑,经脉在扩张的声音。 第42章 阎王要你三更死,赘婿留你到十年!丫头的命,稳了! “唔……” 苏林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是他从出现到现在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苏林!你怎么样!” 霍灵曦彻底慌了,她紧紧地抱住苏林滚烫的身体,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感觉自己抱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即將爆发的火山。 “佛爷!快!快想办法!”二月红也急声喊道。 张启山脸色铁青,可面对这种情况,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就在眾人手足无措之际。 “噗——” 苏林猛地向前一躬身,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 那血液落在地上,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甚至將坚硬的青石板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吐出这口黑血之后,苏林身体的剧烈颤抖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他身上那骇人的赤红色也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而红润的光泽。 那是一种由內而外气血充盈的健康色泽。 他原本苍白如纸的嘴唇此刻也有了鲜活的血色。 苏林缓缓地直起身。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又深又长,再没有了之前那种肺部被撕裂的痛楚和阻塞感。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总是带著慵懒和倦意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流转。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然后轻轻地握了握拳。 一股久违的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苏林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一个字。 “爽。” 然后他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补充了一句。 “这具肉身总算恢復到前世的十万分之一了。” 说完,他轻轻推开霍灵曦的搀扶。 在霍灵曦和所有人震惊、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那一步很稳。 不再需要轮椅,不再需要人扶。 他又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虽然走得还有些缓慢,但那確確实实是他自己在走。 他走到那具巨大的蜈蚣尸体前,停下脚步,似乎是在审视自己的战利品。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还呆立在原地泪眼婆娑的美人。 看著她那张写满了担忧、震惊和狂喜的绝美脸庞,苏林那张恢復了血色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他的声音不再那么虚弱,带著一丝清朗。 “哭什么。” “说了是取药。” 霍灵曦捂著嘴,泪水却流得更凶,那是喜悦的泪。 她的男人,好了。 他真的好了。 周围,九门眾人看著那个独立行走的身影,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生吞了一颗千年老妖的內丹,不但没死,反而治好了那副病入膏肓的身子? 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就在这时,两个霍家的伙计抬著一副担架,快步走了过来。 担架上,躺著一个人。 是陈皮阿四。 他浑身是血,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可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著苏林的方向。 “放我下来。” 陈皮阿四用尽全身的力气,沙哑地开口。 伙计们有些犹豫,看向霍灵曦。 霍灵曦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苏林。 苏林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个伙计会意,小心翼翼地將陈皮阿四放在地上。 陈皮阿四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他想跪下。 可他伤得太重了,胸口的骨头几乎全碎了,稍微一动,就痛得撕心裂肺,冷汗直流。 他挣扎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最后,他只能用手肘撑著地,对著苏林的方向,重重地把头磕了下去。 “砰!” 额头与坚硬的青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谢苏爷……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虚弱,却没有了半分之前的狠戾与不甘。 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敬畏。 苏林甚至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看著他,眼神淡漠。 “別谢我。” “要谢,就去谢你师父。” 苏林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救你,只是因为二月红。” “下次再自作聪明,没人会救你。” 陈皮阿四身体一震。 他趴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一动不动。 是啊。 师父。 自己被逐出师门,可师父心里,还是念著自己的。 羞愧、悔恨、感激……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第一次感觉到了眼眶发热。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一次,他磕得很用力,额头都破了,渗出鲜血。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这条命,就是苏林的。 虽然嘴上不说,但这个男人的身影,已经成了他心中不可触犯的神明。 二月红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陈皮阿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对著苏林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先生,大恩不言谢。” “阿四顽劣,给您添麻烦了。” 苏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人没死就行,抬走吧,別在这碍眼。” 二月红苦笑一下,立刻让两个伙计將陈皮阿四抬下去疗伤。 他自己则没有离开,看著苏林,眼中带著几分紧张和期盼。 “苏先生,那……丫头的药?” 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苏林瞥了他一眼,指了指身后那具庞大的蜈蚣尸体。 “內丹的药力太霸道,我吃了。” 二月红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苏林却继续说道。 “不过,这畜生修行千年,一身都是宝。” “它的甲壳是炼製护身法器的上好材料。” “它的血肉蕴含著精纯的阳气,是大补之物。” 苏林顿了顿,伸手指著蜈蚣腹部的一对钳子。 “尤其是那对『元宝钳』,取下来,磨成粉,配合地宫里的几种阴性草药,以毒攻毒。” “再辅以其他几味药材,炼製回春丹。” “虽不能让她彻底根治,但续命十年,不成问题。” 苏林隨口说出的几味草药,都是地宫里极其罕见,且毒性猛烈的。 寻常人別说配伍,就是听都没听说过。 第43章 大恐怖!元蒙尸王帖木儿甦醒! 可二月红听完,眼中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本身就精通药理,苏林只说了个开头,他便知道这方子绝对可行! 而且,比他之前所知的任何古方,都要精妙百倍! “多谢苏先生指点!多谢苏先生!” 二月红激动得语无伦次,又要鞠躬行礼。 苏林却已经不耐烦地转过身,走向自己的轮椅。 “快点处理,这东西臭死了。” “是!是!” 二月红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大声招呼自己的伙计。 “快!都过来!按照苏先生的吩咐,处理这具尸体!” “小心点,別弄坏了!” 红家的伙计们立刻行动起来,拿著各种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分割那具巨大的蜈蚣尸体。 整个地下空间,再次恢復了忙碌。 张启山一直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苏林吞下內丹,看著他从一个病秧子,转眼间恢復健康。 又看著他隨口几句话,就解决了二月红的燃眉之急。 点石成金,言出法隨。 张启山的眼中,那股对“长生”的渴望,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烈。 这个苏林,或许就是他追寻一生答案的关键。 队伍在原地休整。 伤员被妥善安置,陈皮阿四也被餵下了急救药,暂时保住了一条命。 吴老狗看著那些伙计从蜈蚣身上割下一块块堪比黄金的材料,心疼得直抽抽,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暴殄天物”。 神鸡“凤一”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些伤,此刻正被霍灵曦抱在怀里,餵食著一种特製的药丸,金色的羽毛也恢復了光泽。 苏林则重新坐回了他的轮椅上。 不是不能走。 是懒得走。 他靠在柔软的狐裘里,手里捧著暖炉,眯著眼睛,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副没睡醒的模样。 霍灵曦就守在他身边,亲自为他剥著橘子,一瓣一瓣地餵到他嘴边。 那副画面,看得周围一眾单身汉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不知过了多久,张启山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著那张从小日子人身上搜出的羊皮地图,神情严肃。 “苏先生,我们已经休整得差不多了。” 张启山指著地图上,丹井后方的一处標记。 “根据地图显示,穿过这片炼丹房,后面应该还有一间墓室。”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那里,才是这座元代大將军墓真正的……主墓室。” 张启山收起地图,目光投向那片燥热空间的尽头。 那是一扇巨大的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石门。 “苏先生,我们……” 苏林眼皮都未抬,只是將霍灵曦刚剥好的一瓣橘子吃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带路。” 张启山不再多言,对著副官一挥手。 队伍绕过巨大的丹井和六翅蜈蚣的尸体,很快便抵达了那扇汉白玉石门前。 门高近十米,上面雕刻著繁复的云纹和瑞兽,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黄铜八卦盘,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度和符號。 “这是『乾坤八卦锁』。”二月红走上前,眉头紧锁,“环环相扣,一步错,万劫不復。” 张启山的副官找来两个精通机关的工兵,研究了半天,也是一头雾水,不敢妄动。 “这锁,怕是只有齐八爷或者解九爷在此,才有几分把握。”张启山沉声说道。 整个队伍都停在门前,气氛紧张起来。 轮椅上,苏林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他睁开眼,目光在那复杂的八卦盘上扫了一眼,隨即伸出苍白的手指,隨意地在空中点了几个方位。 “震三,离九,兑七。”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按这个顺序,向左转三圈,再向右转半圈。” 张启山愣了一下,隨即看向自己的副官。 副官有些犹豫:“佛爷,这……” “按苏先生说的做。”张启山的声音不容置疑。 那名工兵得到命令,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按照苏林的指示,开始转动那沉重的黄铜八卦盘。 “咔。” “咔噠。” 隨著他的转动,石门內部传来一阵阵机括咬合的清脆声响。 当他完成最后一个动作时。 “轰隆——” 整扇巨大的汉白玉石门缓缓地向內开启。 门开的瞬间,一道刺目到极致的金光从门缝里爆射而出。 离得近的几个伙计被这金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连连后退。 当石门完全打开,眾人看清门后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子。 堆积如山的金元宝。 宝石。 五顏六色大如拳头的各色宝石被隨意地堆放在角落,如同不值钱的石子。 瓷器。 各种造型精美的元青花、釉里红在这里就像是寻常的瓦罐,被杂乱地摆放著。 这里就是一座真正的黄金之殿。 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奢靡到令人窒息的“钱味”。 “发了!我们发了!” “天啊!这得有多少钱!” 霍家的伙计们最先反应过来,他们看著那满屋的金银珠宝,眼睛都红了,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就连张启山的亲兵也忍不住吞咽著口水。 这泼天的富贵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財政为之疯狂。 张启山和二月红虽然还能保持镇定,但眼中的震惊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然而,轮椅上的苏林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还带著一丝嫌弃。 “太亮了,晃眼睛。” 他转过头,对著身后的霍灵曦说道。 霍灵曦立刻会意,从怀里取出一块上好的黑色丝绸,想要为他蒙上眼睛。 苏林却摆了摆手。 “不用。” 他指了指墓室的正中央。 “推我过去。” 霍灵曦依言,推著轮椅穿过那片足以让世人疯狂的金银之海,缓缓走向墓室的中心。 那里没有金银,没有珠宝。 只有一口巨大的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而成的棺槨,静静地停放在一座三层高的石台之上。 棺槨通体漆黑,散发著一股幽沉的木香。 而在那巨大的棺盖正中央,贴著一道黑色的符咒。 那符咒不知是用什么材料绘製,明明是黑色,却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散发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气息。 第44章 佛爷血战金甲尸,穷奇纹身都干不过! 苏林看著那口棺材,看著那道符咒,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兴趣。 他能感觉到。 那棺材里封印著一股无比庞大的尸气。 那股尸气凝练、霸道、充满了杀伐之气。 比之前的人形墓血尸,比刚刚被他吞了內丹的六翅蜈蚣都要强横数倍。 “品质,还行。”苏林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张启山也走了过来,他没有看周围的財宝,目光同样落在了那口诡异的棺槨之上,神情凝重。 “苏先生,这棺材……” “別动。” 苏林头也没回,声音平淡。 “里面是个大傢伙,睡得正香。”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警告。 “不想死的,就別碰那张符。” 张启山心中一凛,立刻对著身后正准备上前搬运財宝的眾人厉声喝道:“都別乱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碰这里的一草一木!” 霍家的伙计们闻言,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只能恋恋不捨地收回目光。 然而,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 一名霍家的年轻伙计目光一直死死地盯著石台旁一尊纯金打造的麒麟像,眼神里充满了贪婪。 他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地向那边挪动脚步。 就在他即將触碰到那尊金麒麟时,脚下却被一块凸起的金砖绊了一下。 “啊!” 他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旁边的一个架子。 那架子上摆放著一盏还在燃烧的青铜长明灯。 “砰!” 架子被他撞倒。 长明灯摔在地上,灯里的火油泼洒而出,形成一道油线,迅速地朝著那口金丝楠木棺槨的底部流了过去。 “不好!” 张启山脸色大变,他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那道流淌的火油接触到了石台的边缘,引燃了上面积攒的千年尘埃,火舌“呼”的一下躥起,瞬间就舔到了那口金丝楠木棺槨。 以及棺盖上那道黑色的镇尸符。 “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黑色的符咒在接触到火焰的剎那,没有像普通纸张那样燃烧。 而是猛地亮起一道幽绿色的光芒,隨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化作了一捧黑色的灰烬。 封印,破了。 就在符咒化为灰烬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棺槨內部爆发。 那块重达数百斤的金丝楠木棺盖如同被一颗炮弹从內部命中,直接炸飞了出去。 棺盖在空中高速旋转,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砸向离得最近的两个伙计。 那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拍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尸气混杂著铁血的杀伐之意,从那洞开的棺槨中冲天而起。 墓室內的温度骤然下降。 所有人都骇然地看向那口棺材。 一只覆盖著金色甲冑的手缓缓地搭在了棺材的边缘。 紧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棺槨中慢慢地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身穿全套元代黄金將军鎧,手持一柄门板般宽阔巨剑的高大干尸。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般的色泽,乾瘪却坚韧,脸上还保留著生前的轮廓,威严而冷酷。 一双眼睛没有眼白,是纯粹燃烧著火焰般的赤红色。 元蒙大將,帖木儿! 它没有像普通殭尸那样发出咆哮,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赤红色的双眼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闯入者”。 那眼神冰冷、漠然,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它保留了生前的战斗本能和武艺。 下一秒,它动了。 身影一闪,快到极致。 在场没有人能看清它的动作。 只看到一道金色的残影闪过。 它手中的巨剑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横扫而出。 “噗!噗!噗!” 站在最前方的三名张家亲兵身体瞬间被拦腰斩断,上半身还在半空,下半身就已经倒了下去。 鲜血和內臟洒满了一地。 “畜生!” 张启山双目赤红,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军刀不退反进。 他身上的军装无风自动,皮肤之下那狰狞的穷奇纹身若隱若现。 “鏘——!” 军刀与巨剑狠狠地撞在一起。 爆发出一团刺眼的火花和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之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开去。 张启山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七八米,撞翻了一堆金元宝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看著自己不断颤抖的右手,眼中满是骇然。 好强的力量! “佛爷!” 二月红惊呼一声,他手中的铁棍舞出一片棍影,如同毒蛇出洞,直点那金甲尸王的膝盖关节。 “叮!”的一声脆响。 二月红的铁棍被尸王轻易地用剑身挡开。 金甲尸王似乎被这些虫子的骚扰惹怒了。 它没有再理会二月红和张启山,而是將手中的巨剑猛地向地上一插。 “咚!” 巨剑入地三尺。 它仰起头,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一股奇异的波动以它为中心,向著整个墓室扩散开去。 “咔嚓……咔嚓……” 墓室四周那些用来陪葬的兵马俑坑里传来了密集的骨骼摩擦声。 一只只惨白乾枯的骷髏手从俑坑的泥土中伸了出来。 紧接著,一具具身披残破甲冑、手持生锈兵刃的骷髏兵从地下爬了出来。 它们的眼眶中燃烧著两团幽绿色的魂火。 不过片刻功夫,数百具骷髏阴兵就將九门眾人团团包围。 绝望的气氛再次笼罩了全场。 墓室的角落里。 苏林依旧安稳地坐在他的轮椅上,霍灵曦神情冰冷地护在他身边。 他看著那片混乱的战场,看著那具大杀四方的金甲尸王,又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骷髏兵。 他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从霍灵曦的手中接过最后一瓣橘子,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 “刚吃饱就要运动。” 苏林侧过头,看著身旁一脸紧张的霍灵曦,撇了撇嘴。 “真麻烦。” 第45章 金甲尸王懵了:这人类的手指是神铁做的? 苏林那句“真麻烦”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水,九门眾人却无暇顾及。 金甲尸王又与张启山战作一团,周围的骷髏阴兵也挥舞著兵刃,与九门眾人展开廝杀。 “都小心!这些鬼东西力气很大!” 二月红手中的铁棍横扫,將两具骷髏兵砸得骨架散落一地,可那燃烧著魂火的头颅依旧在地上滚动,似乎隨时会重新站起。 “佛爷!这鬼东西砍不完啊!”吴老狗一边躲闪,一边大喊。 张启山没有回答。 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眼前的金甲尸王身上。 “鏘!” 军刀与巨剑再次碰撞,火花迸射。 尸王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每一次对撞,张启山都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要被震断。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硬拼下去。 “吼!” 张启山发出一声低吼,他不再格挡,而是侧身躲过尸王势大力沉的一剑,欺身而上。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响。 张启山上半身的军装,在剧烈的动作下被肌肉撑得爆裂开来。 精壮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之中。 一副狰狞恐怖的纹身,从他的后颈一直蔓延到整个后背。 那是一头似虎似牛,长著翅膀的远古凶兽。 穷奇! 隨著纹身显露,张启山身上的气血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沸腾起来。 他的双眼变得赤红,周身的气势也变得狂暴而嗜血。 “给我死!” 张启山放弃了军刀,纯粹用肉身与尸王展开了搏斗。 他的拳头如同炮弹,狠狠地砸在尸王的黄金鎧甲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於耳,金甲尸王坚固的鎧甲上,竟被他砸出一个个浅浅的拳印。 金甲尸王似乎也被激怒了。 它捨弃了巨剑,同样用那覆盖著甲冑的拳头,与张启山展开了最原始的肉搏。 一时间,刀光剑影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拳拳到肉的野蛮搏杀。 两人从墓室的东边打到西边,所过之处,金银珠宝被撞得四处飞散。 “佛爷威武!” “打死这个怪物!” 九门的伙计们看著这一幕,都忍不住高声吶喊助威。 可二月红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他看得出来,张启山虽然藉助血脉之力,暂时获得了与尸王抗衡的力量。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尸王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而张启山,是人。 果然,激战了十几分钟后,张启山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每一次出拳,都需要更长的蓄力时间,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 金甲尸王抓住了这个机会。 它猛地一记重拳,逼退了张启山。 紧接著,一脚踹出。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张启山的胸口。 张启山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石壁上。 “噗——”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背后的穷奇纹身,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佛爷!”副官睚眥欲裂,他想衝过去,却被两具难缠的骷髏阴兵死死拦住,根本无法脱身。 金甲尸王没有给张启山任何喘息的机会。 它一步跨出,捡起插在地上的巨剑。 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张启山的上方。 它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巨剑,赤红色的双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 准备给予这个敢於挑衅它的凡人,最后一击。 张启山靠在墙上,看著那缓缓落下的巨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绝望。 他败了。 就在巨剑即將落下,所有人都以为张启山必死无疑的时刻。 一道白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张启山的身前。 快到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 是苏林。 他背对著张启山,面对著那泰山压顶般落下的门板巨剑。 他没有用任何武器。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化作剑指。 “苏先生!” “他疯了吗!” “快躲开啊!”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 用两根手指,去接那重达几百斤,携万钧之势落下的巨剑?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就连靠在墙上的张启山,都瞪大了眼睛。 霍灵曦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苏林自己,神情淡然。 他看著那在瞳孔中不断放大的巨剑,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声响。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剑,剑锋稳稳地停在了苏林的两根手指前。 只差一寸。 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 那柄裹挟著万钧之力的门板巨剑,死死地停在了苏林那两根看似纤弱的手指前。 分毫不进。 剑锋距离他的眉心,不足三寸。 凌厉的剑风吹动著他额前的黑髮,可那两根手指稳如磐石。 “这……” 张启山的副官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靠在墙上的张启山,也忘了身上的剧痛,他死死地盯著苏林的背影,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骇然。 霍灵曦提在嗓子眼的心,在这一刻落回了肚子里,紧接著,便是难以抑制的狂跳。 她的男人。 总是能在最绝望的时刻,创造出最不可思议的神跡。 金甲尸王赤红色的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杀戮和漠然之外的情绪。 是茫然。 它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为什么会被两根脆弱的人类手指挡住。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用尽全身的力量向下压去。 巨剑的剑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悲鸣。 可结果,依旧一样。 那两根手指,就像是这世间最坚不可摧的神铁,让它所有的力量都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作用。 “力气挺大。” 苏林抬起眼,看著近在咫尺,那张狰狞而威严的乾尸脸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道菜。 “可惜,没长脑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夹著剑锋的食指与中指,轻轻一错。 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是在捻断一根枯枝。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金铁交击声都要清脆的断裂声,响彻整个墓室。 第46章 言出法隨,敕令天地!金甲尸王,给我跪下唱征服! 那柄陪伴了元蒙大將一生,饮血无数的百炼精钢巨剑。 从中断裂。 上半截剑身打著旋飞了出去,“噹啷”一声掉落在远处的金元宝堆里。 下半截,还握在金甲尸王的手中。 金甲尸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断剑。 它那没有神智的赤红眼眸中,那股茫然,变得更加浓郁。 它踉蹌著向后退了两步,仿佛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周围,那些正在与九门眾人廝杀的骷髏阴兵,动作也为之一滯。 它们似乎能感受到自己君王的情绪波动。 整个战场的节奏,因为这一幕,出现了诡异的停顿。 苏林缓缓收回手,甚至还用另一只手,轻轻弹了弹手指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那副嫌弃的模样,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转过身,看向还靠在墙上,一脸呆滯的张启山。 他伸出手。 “还能站起来吗?” 张启山看著那只向自己伸来的手,那只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量。 可就是这只手,刚刚,用两根手指,夹断了一柄巨剑。 张启山沉默了片刻,握住了苏林的手。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他借著这股力,从地上站了起来。 “多谢苏先生。”张启山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看著苏林的背影,在这一刻,这个总是病懨懨,需要女人搀扶的身影,比他见过的任何神佛,都要高大。 “佛爷,您没事吧?”副官和二月红等人连忙围了过来。 “我没事。”张启山摇了摇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苏林。 苏林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重新转过身,面向那头还处於茫然状態的金甲尸王。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一步。 两步。 他缓缓地,朝著那头曾经让九门陷入绝望的怪物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还带著几分閒庭信步的懒散。 可隨著他每向前迈出一步,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那不是力量的提升,也不是气血的沸腾。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源自位格的威压。 古老、浩瀚、至高无上。 那是属於“天师”的威压。 是铭刻在天地法则之中,专门克制一切阴邪鬼祟的,至高权柄。 霍灵曦站在不远处,她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清冷的眸子里,亮得惊人。 她看著那个一步步走向尸王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世间,再没有比他更挺拔的身影了。 金甲尸王也感受到了这股威压。 它那迟钝的思维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 但它能感觉到,那是恐惧。 一种来自灵魂本源,无法抵抗的恐惧。 就像是老鼠遇到了猫,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 那是天敌。 “吼……” 金甲尸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这一次,声音里不再是狂暴和杀戮,而是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畏惧。 它,竟然后退了。 金甲尸王退了一步又一步。 它手中的半截断剑,因为手臂的颤抖,而发出“嗡嗡”的轻鸣。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头刀枪不入,连张大佛爷都无法匹敌的千年尸王。 竟然,在害怕? 它在害怕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赘婿?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老狗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覆碾压。 “血脉压制……” 二月红死死地盯著苏林,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不,不是血脉压制。是……是更高层次的东西,是来自灵魂的恐惧!” 张启山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 他知道,自己即將见证的,或许是穷尽一生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苏林在距离尸王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那头不断后退的怪物,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 那是神明俯瞰螻蚁的淡漠。 “身为军人,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本是荣耀。” 苏林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墓室。 “死后不得安息,被人炼成妖魔,为祸人间。” 他的目光扫过尸王身上那套象徵著荣耀的黄金鎧甲,轻轻地摇了摇头。 “可悲。” 金甲尸王似乎听不懂他的话。 但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息,让它发自內心地想要逃离,想要臣服。 它又退了一步。 “念你生前也曾是保家卫国的一代將主。” 苏林抬起眼,那双清亮的眸子,仿佛能洞穿千年的时光,看到这具乾尸生前的模样。 “我,给你一个体面。”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林那总是带著几分倦意的声音,骤然变得威严、肃杀。 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王,在颁布不容违抗的敕令。 “跪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却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般的巨力,凭空出现在金甲尸王的双肩之上。 “吼——!” 金甲尸王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它不想跪。 它身为一代大將的骄傲,它身为千年尸王的尊严,让它疯狂地抵抗著这股力量。 它脚下的青石地面,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寸寸龟裂。 “咔嚓!” “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骨骼碎裂声,从它的双膝处传出。 那是它的膝盖骨,在与那股无形的力量对抗中,被硬生生压碎的声音。 可即便如此,它依旧顽强地站著。 苏林看著它,眉头微皱。 “冥顽不灵。” 他抬起手,食指对著金甲尸王,遥遥一点。 “敕!” 又是一个字。 那股压在金甲尸王身上的无形巨力,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轰——!” 金甲尸王再也无法抵抗。 它那高大、魁梧的身躯,猛地一矮。 两只被压得粉碎的膝盖,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碎石飞溅。 它,跪下了。 不仅如此。 它那颗高傲的头颅,也不受控制地缓缓低下。 手中的半截断剑,“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那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就仿佛一个犯了错的臣子,在向自己的君王,俯首认罪。 这一跪。 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咔噠。” “咔噠,咔噠……” 第47章 金甲尸王懵了:这男人竟要用我的棺材做婚床? 墓室之內,那些原本还在和九门眾人廝杀的骷髏阴兵,在同一时间,全都停下了动作。 它们眼眶中的魂火,剧烈地跳动著。 下一秒。 它们丟掉了手中的兵器。 然后,整齐划一地,朝著苏林的方向。 跪了下去。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数百个骷髏阴兵,密密麻麻,跪满了整个墓室。 那场面,寂静、肃穆,又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震撼。 整个黄金之殿,鸦雀无声。 只剩下九门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呆呆地看著这堪称神跡的一幕。 吴老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张启山的副官,手中的枪再次滑落,这一次,他甚至都懒得去捡了。 陈皮阿四躺在担架上,他看著那个被百鬼朝拜的身影,眼中最后的一丝光彩,也彻底熄灭了。 他认命了。 霍灵曦站在远处,她看著自己的男人,那个凭一言一行,便可號令鬼神的身影。 她那张总是清冷如冰山的绝美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痴迷。 这,就是她的男人。 这,就是她霍灵曦,选中的男人。 苏林没有理会周围那些人的反应。 他只是看著眼前这头已经彻底失去反抗意志的尸王,轻轻地嘆了口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缓缓走到尸王身前,伸出手,按在了它那颗低垂的头颅之上。 一股精纯的金色灵力,从他的掌心,缓缓渡入。 “尘归尘,土归土。” “散了吧。” 隨著苏林掌心金光渡入,金甲尸王高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 它身上那套象徵著无上荣耀的黄金鎧甲,寸寸剥落,化作金色的粉尘,飘散在空中。 紧接著,是它那古铜色的乾瘪皮肤,也如同风化的岩石,一片片剥离、消散。 没有痛苦,没有嘶吼。 金甲尸王那颗始终低垂的头颅微微抬起,赤红色的双眼中,杀戮与暴虐褪尽,竟恢復了一丝清明。 它看著苏林,那眼神复杂,有解脱,有感激,最后化作一抹释然的笑意。 “吼……”一声极轻的,仿佛嘆息般的低吼从它喉咙里传出。 下一秒,它整个庞大的身躯,彻底崩解。 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点,如同一场绚烂的金色萤火,飘散在整个墓室之中。 光点所过之处,那些跪伏在地的骷髏阴兵,也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眼眶中的魂火隨之熄灭。 一场足以让九门覆灭的危机,就这么消弭於无形。 当最后一点金光散尽。 “啪嗒。” 一颗通体漆黑,龙眼大小,表面布满奇异纹路的珠子,从空中掉落,被苏林稳稳地接在手中。 尸丹。 这是那头元蒙大將毕生的杀伐之气与尸气凝练而成的精华。 用来炼製一些特殊的法器,威力无穷。 苏林面无表情地將尸丹收起,仿佛只是收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战利品。 他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整个黄金之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万尸朝宗,一言超度”的神跡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张启山看著苏林,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统御万军? 他自问自己可以带领千军万马,衝锋陷阵。 可眼前这个男人,统御的,是另一个世界的军队。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凡人的范畴。 “这……这才是真正的……统御万军……”张启山喃喃自语,声音乾涩。 他身旁的二月红,吴老狗等人,也都是一脸的呆滯。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將他们过往几十年的认知,衝击得支离破碎。 “噗通!”一声闷响,打破了这份寂静。 是霍有德。 他看著那个站在万千財宝中央,衣袂飘飘,宛如神明的男人。 联想到苏林之前在码头引动天雷,在地宫点化神鸡的种种手段。 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怕了。 他怕苏林清算之前他们这些旁系亲戚的种种不敬。 “苏……苏爷!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霍有德双腿一软,竟直接跪了下来,对著苏林的方向,不停地磕头。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噗通!噗通!”有了霍有德带头,其他几个之前跟著他一起叫囂的霍家旁系族老,也全都嚇得魂不附体,爭先恐后地跪了下来。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那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霍灵曦看著这一幕,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刚要开口呵斥。 苏林却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他甚至都懒得看那些跪在地上的跳樑小丑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口空无一物的金丝楠木棺槨之上。 然后,他迈开脚步,缓缓走了过去。 霍灵曦立刻会意,快步跟上,主动伸出手,想要搀扶。 苏林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他现在的身体,虽然还远未恢復到巔峰,但走几步路,已经不成问题。 霍灵曦见状,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被浓浓的骄傲所取代。 她的男人,不再需要她的搀扶了。 他可以自己,屹立於这天地之间。 苏林走到那巨大的棺槨前,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轻轻地在光滑的棺壁上抚摸著。 “上好的金丝楠木,还用秘法浸泡过,难怪能温养出那样的尸王。”苏林淡淡的评价了一句。 张启山等人也走了过来,他们小心翼翼地跟在苏林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先生,这棺材……”张启山试探性地问道。 “好东西。”苏林头也没回,“抬回去,给我做张床。” “啊?”张启山愣住了。 周围的九门眾人也全都愣住了。 用镇压过千年尸王的棺材做床? 苏先生的思路,果然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理解的。 霍灵曦却是眼睛一亮,立刻对著身后的霍家管事吩咐道:“听到了吗?按姑爷说的办!找最好的工匠,用最快的速度,给姑爷打一张最舒服的床!” “是!小姐!”霍家管事连忙应道。 第48章 万贯家財如粪土?姑爷的目標,竟是一扇破门! 苏林没有再理会这口棺材。 他转过身,目光在整个黄金之殿里扫视了一圈。 那些足以让世人疯狂的金银珠宝,在他的眼中,和路边的石子没有任何区別。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主墓室最深处,一扇不起眼的青铜小门上。 那扇门很小,只有一人高,上面没有任何雕刻和装饰,混杂在一堆財宝后面,极易被人忽略。 可苏林却能“看”到。 一股微弱但极其熟悉的气息,正从那门后,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陨铜。 虽然极其微弱,但那股扭曲时空,扰乱因果的力量,他绝不会认错。 找到了。 苏林嘴角微微上扬。 “张启山。”他淡淡地开口。 “在!”张启山身体一震,立刻上前一步,姿態放得极低。 苏林伸出手指,指向那扇青铜小门。 “打开它。” 张启山的目光顺著苏林的手指看去,也注意到了那扇混杂在財宝堆里的青铜小门。 他的副官有些疑惑,低声问道:“佛爷,那门后面……会不会还有什么怪物?” 张启山没有回答,他看著苏林平静的侧脸,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从人形墓到瓶山地宫,苏林的每一次出手似乎都带著明確的目的。 他要的东西绝不是这些凡俗的金银。 张启山不再犹豫,对著两名亲兵一挥手。 “去,把那扇门打开。” “是!”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拨开挡在门前的金银珠宝,露出了那扇青铜小门的完整样貌。 门上没有任何锁孔也没有把手,严丝合缝,仿佛与墙壁融为一体。 两名亲兵合力去推,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那扇门却纹丝不动。 “佛爷,推不开!”一名亲兵回头喊道。 张启山皱起了眉头,他正要下令用炸药,轮椅上的苏林却再次开口。 “蠢货。”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那两名亲兵闹了个大红脸。 苏林看著那扇门,眼神里带著一丝追忆。 他甚至不用“望气”,都能感觉到门后那股熟悉的力量波动。 这种封印手法他太熟悉了。 “退后。”苏林对著那两名亲兵摆了摆手。 亲兵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一旁。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苏林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苏先生又要用出什么神仙手段。 他走到那扇青铜门前,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轻轻地按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他闭上了眼睛。 一股微弱却精纯的金色灵力从他的掌心缓缓渗入门內。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青铜门內部传来。 门板上那些原本暗淡无光的青铜竟开始亮起一道道细微的如同电路板般的奇异纹路。 那些纹路复杂而玄奥,不断地亮起又不断地熄灭,仿佛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运算和解锁。 张启山和二月红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这一幕。 他们看不懂。 但他们大受震撼。 大约过了半分钟。 “咔噠。” 一声清脆的机括解锁声响起。 那扇严丝合缝的青铜小门无声无息地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而苍凉的气息从门缝里渗透出来。 那气息並不阴冷也不邪恶。 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种头晕目眩、时空错乱的诡异感觉。 仿佛自己的思维和时间都被某种力量扭曲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吴老狗扶著额头,只觉得天旋地转。 二月红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无数个不同的自己在眼前交错闪现。 只有张启山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到了。 想到了张家古楼里的那块……陨铜! 他骇然地看向苏林。 难道说苏先生从一开始的目標就是这个? 苏林缓缓收回手,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解锁这种上古禁制对他如今的灵魂来说消耗不小。 他没有再犹豫,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霍灵曦紧隨其后,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也立刻跟上。 二月红和吴老狗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也跟了进去。 他们都想看看这扇门后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门后的空间並不大。 只有一个大约几十平米的圆形石室。 石室的墙壁上雕刻著无数看不懂的星图和符號。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 一块人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青黑色金属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没有发出任何光芒,就那么静静地悬浮著。 可它周围的空间却呈现出一种肉眼可见的扭曲。 光线在那里被折射,时间在那里被拉长。 它就是这间石室唯一的中心。 是扭曲一切的根源。 陨铜! “果然是陨铜……”张启山看著那块悬浮的金属,声音乾涩。 “这就是……能让人长生的东西?”吴老狗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贪婪。 苏林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看著那块陨铜,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渴望。 这东西不能让他长生。 但它蕴含的庞大时空之力却足以滋养他受损的天师魂魄。 是比六翅蜈蚣內丹高级无数倍的大补之物。 他迈开脚步,缓缓走向那块陨铜。 “苏先生,小心!”张启山下意识地出声提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东西的诡异和危险。 靠近它的人轻则產生幻觉,重则迷失在时空缝隙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苏林却仿佛没有听见。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块悬浮的陨铜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他伸出手,直接握住了那块扭曲时空的青黑色金属。 在苏林的手指触碰到陨铜的剎那。 “嗡——!” 整个石室猛地一震。 那块原本静静悬浮的陨铜仿佛被激活的远古凶兽,爆发出了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 海量的、混乱的、扭曲的时空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苏林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轰!” 苏林只觉得大脑一声巨响,眼前瞬间被无尽的白光所吞噬。 无数混乱的画面在他眼前疯狂闪现。 他看到了宇宙的诞生,星辰的寂灭。 第49章 解锁太古记忆!苏林:原来青铜门是我封印的! 他看到了巨龙在天际翱翔,神魔在太古的大地上征战。 他又看到了一个穿著兽皮的原始人在篝火旁第一次仰望星空。 还看到了未来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过去、现在、未来…… 无数个时间线,无数个可能,在这一瞬间全都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换做任何一个凡人,哪怕是张启山这样的强者,在接触到这股信息洪流的瞬间,灵魂也会被彻底撑爆,化作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可苏林不是凡人。 他体內沉睡著一缕上古末代天师的残魂。 “哼!” 一声冰冷、威严、不含丝毫感情的冷哼从苏林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股原本在他脑海中肆虐衝撞的时空洪流仿佛遇到了克星,瞬间凝固。 下一秒。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金色力量从苏林的灵魂深处甦醒。 那力量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开始疯狂地吞噬、炼化那股庞大的时空之力。 外界。 霍灵曦、张启山等人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在苏林握住陨铜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双眼失去了焦距,变得一片空洞。 紧接著,从那块陨铜之上爆发出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如同电弧般的黑气,將苏林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苏林!” “苏先生!” 霍灵曦和张启山同时惊呼出声,就要上前。 “別过去!”二月红一把拉住他们,“那东西周围的空间不对劲!” 眾人定睛看去,只见苏林周围的空间已经彻底扭曲成了一片混沌。 他的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现,时而变得高大,时而变得矮小,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仿佛他同时存在於无数个不同的时空维度。 “这……这下麻烦了!”吴老狗脸色惨白,“苏爷他……他好像被那东西给吸进去了!” 霍灵曦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不管不顾地就要挣脱二月红的手衝过去。 可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从那片混沌的中心传来。 包裹著苏林的黑色电弧猛地一滯。 紧接著。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光从苏林的眉心处爆射而出! 那金光神圣、威严,充满了言出法隨的无上伟力。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扭曲空间的黑色电弧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溃散。 苏林周围那片混沌扭曲的时空也在金光的照耀下迅速恢復了正常。 他依旧站在原地,手握著那块陨铜。 只是那块原本悬浮的陨铜此刻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缩小。 它所蕴含的庞大时空之力正被苏林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强行吸收、炼化。 一秒。 两秒。 十秒。 当最后一丝时空之力被吞噬殆尽。 那块人头大小的陨铜彻底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林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一片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深邃、古老、不可测度。 隨著陨铜之力的吸收,一段新的、更加清晰的天师记忆在他的脑海中解锁。 那是一片尸山血海。 一个身穿残破道袍的男人手持一柄断剑,独立於天地之间。 他的脚下是无数神魔的尸骸。 他的面前是一扇比山岳还要高大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青铜巨门。 门內是足以吞噬整个世界的无尽的黑暗。 道袍男人看著那扇门,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决然。 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以我残躯,封禁万古。” 画面到此为止。 苏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是他这具身体內残存的最后一丝凡人浊气。 从这一刻起,他的肉身在陨铜之力的改造下已经初步完成了向“道体”的转化。 虽然依旧虚弱,但本质上已经与凡人不同。 “苏林,你没事吧?” 霍灵曦第一个冲了上来,她上下打量著苏林,美眸中写满了后怕和担忧。 苏林看著她,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 “没事。” 他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又恢復了十万分之一。 而在他的眉心处,一个淡金色的如同火焰般的奇异符文若隱若现。 那是天师道印。 霍灵曦看著苏林,看著他眉心那神秘而高贵的印记,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张启山和二月红等人也走了过来。 “苏先生,那陨铜……”张启山试探性地问道。 苏林看著张启山,语气平淡。 “吃了。” 张启山:“……” 二月红:“……” 吴老狗:“……” 整个石室再次陷入死寂。 生吞陨铜。 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会信? 苏林没理会他们那副见鬼的样子。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霍灵曦写满担忧的脸上,露出极淡的笑意。 “累了。” “想回家睡觉。” 他声音里带著一丝倦意,仿佛刚才只是吃了一颗糖豆,而不是一块能扭曲时空的陨铜。 霍灵曦听到这句话,眼中的后怕与担忧瞬间被心疼所取代。 她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苏林。 女人的身体柔软而温暖,带著淡淡的馨香。 “好。” 霍灵曦將脸埋在苏林胸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回家。” 这亲昵的举动,让在场的九门眾人全都看直了眼。 张启山眼角抽了抽,默默地转过身去。 二月红轻咳一声,也別开了视线。 只有吴老狗,看著那对相拥的璧人,又看了看满地的金银珠宝,酸溜溜地小声嘀咕。 “有了男人忘了財宝,女人啊……” 霍家的伙计们则是一脸狂热地看著这一幕。 姑爷威武!小姐霸气! 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好了,都別愣著了!” 张启山很快恢復了镇定,他对著自己的副官和九门眾人厉声下令。 “打扫战场!清点財物!” “所有伤员立刻救治!” “是!佛爷!” 眾人如梦初醒,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张启山又走到二月红和吴老狗身边,压低了声音,神情无比郑重。 第50章 异变!刚分完赃,十万亡魂怨气衝天! “今天在地宫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关於苏先生能力的事情,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军法处置,九门除名!” “明白!” 二月红和吴老狗神情一肃,立刻点头应下。 他们比谁都清楚,苏林所展现出的力量,一旦传出去,会在这长沙城,乃至整个天下,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那不是凡人能够覬覦的力量。 霍灵曦扶著苏林,让他坐回了那张奢华的轮椅上。 苏林靠在柔软的狐裘里,闭上眼睛,仿佛真的睡著了。 他眉心那枚淡金色的天师道印,也隨之隱去。 霍灵曦看著他恢復了血色,呼吸平稳的睡顏,一颗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了下来。 她伸出手,想要抚平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却又怕打扰到他休息。 这个男人,为她引动天雷,为她踏平式神,为她一言镇万尸。 他总是嫌麻烦,却又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她的身前。 霍灵曦在心中暗暗发誓。 这辈子,她一定要守护好这个男人。 不让任何人,任何事,再打扰他的清净。 眾人开始忙碌地搬运財宝,分割蜈蚣尸体,整个地宫虽然狼藉,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收穫的亢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准备满载而归的时候。 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个瓶山,不,是整片山脉,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地动山摇! 墓室顶上,无数碎石“簌簌”落下,砸在金元宝上,发出“叮噹”的脆响。 “怎么回事?地震了?” “快!快跑!这里要塌了!” 眾人脸色大变,纷纷丟下手里的东西,惊慌失措地寻找出口。 “不对!” 张启山稳住身形,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看向那口被苏林超度的金甲尸王留下的空棺,又抬头看向地宫的上方。 “不是地震!” 轮椅上,苏林也睁开了眼睛。 他抬头望向穹顶,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尸王虽死,但它也同样是镇压这座瓶山怨气的“阵眼”。 它被超度,封印被破。 这座山积攒了千年的,那数十万战死將士、被当做祭品的无辜百姓的亡魂怨气,失去了最后的镇压。 彻底,爆发了! “吼!”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由亿万个声音叠加而成的悽厉咆哮,从瓶山的最深处冲天而起! “轰!” 地宫的穹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掀开。 漫天黑气,如同决堤的墨汁,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直衝云霄! 那黑气浓郁、粘稠,充满了世间最恶毒的诅咒和最深沉的怨恨。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黑气衝出的瞬间,被彻底遮蔽。 白昼,化作了黑夜。 无尽的黑气在空中翻滚、匯聚,最终,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骷髏云! 那骷髏的眼眶中,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散发著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啊!” 一个正在搬运財宝的伙计,被一丝黑气擦中。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的双眼变得一片赤红,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举起手中的铁锹,狠狠地砸向了身旁的同伴! “噗嗤!” 鲜血飞溅。 “疯了!王三疯了!” “救命!他也疯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 越来越多的伙计被那无孔不入的怨气侵蚀。 他们双眼发红,失去了理智,如同野兽般互相攻击,撕咬。 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张启山看著这混乱的一幕,脸色惨白,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这怨气,势必会让方圆百里,变成一片死地!” 如果不立刻解决这股怨气,不仅他们这里的所有人都要死。 山下的那几个苗寨,数千条无辜的性命,也將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所有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比面对尸王,还要绝望。 那是天灾。 非人力所能抗衡。 苏林看著天上那片巨大的怨气云,好看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真是个烂摊子。” 霍灵曦拉住他的手,“苏林,我们快走!” 在她心里,什么天下苍生,都不及她男人一根头髮重要。 苏林却摇了摇头。 他看著那片怨气云,看著那些在怨气中疯狂嘶吼的身影,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走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霍灵曦的耳中。 “而且,我也不能走。” 苏林转过头,看著霍灵曦,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带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郑重。 “这是天师的责任。” 说完。 他轻轻推开了霍灵曦搀扶著他的手。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他独自一人,一步一步,走向地宫中央那座用来祭祀的最高石台。 他的背影,在漫天黑气的映衬下,显得那般单薄。 却又那般决绝。 可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如同丈量山河的君王。 “苏林!” 霍灵曦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要跟上去。 “別去!” 张启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霍灵曦都感到了疼痛。 他的声音从未如此凝重。 “他在救我们所有人!现在过去只会让他分心!” 霍灵曦猛地回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张启山。 “我不管你们所有人!我只要他活著!” 她的声音尖锐,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张启山看著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女人此刻的失態,心中嘆息,却丝毫没有鬆手。 “让他活著,就別过去。” 二月红也走了过来,他看著石台上那道孤独的身影,声音乾涩。 “苏先生要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能理解的范畴。”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就在他们说话间,苏林已经登上了石台的最高处。 狂风呼啸。 无尽的怨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道漆黑的龙捲,疯狂地朝著石台上的苏林扑去。 他的身形在狂风中摇摇欲坠,那身单薄的睡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仿佛隨时都会被撕碎。 “他要做什么?”吴老狗瘫在地上,声音发颤。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那道身影之上。 第51章 万鬼朝拜,天地动容!赘婿倒下,仙姑心碎! 石台上。 苏林面对著那遮天蔽日的怨气云,神情平静。 他缓缓抬起右手,將食指凑到嘴边。 没有丝毫犹豫。 他一口咬下。 “噗。” 一滴金色的血液从指尖飞溅而出。 那金色並不耀眼,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纯阳之气,在漫天黑气中如同一颗顽固的星辰。 他以虚空为纸,以鲜血为墨。 开始画符。 那不是通天籙,也不是五雷正法。 而是一道他从未在这个世界施展过的真正属於天师的敕令。 “嗡——!” 当他落下第一笔。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 那雷声並非来自天空,而是来自大地深处,仿佛是这片山脉在为他的举动而颤抖。 苏林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个色度。 他没有停。 第二笔落下。 “轰!” 又是一声雷鸣,比之前更加响亮。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纹路在他身前的虚空中浮现,交织成一幅复杂到极致的图案。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那不是失血过多的苍白,而是一种生命力被快速抽走的死灰。 “苏林!” 霍灵曦看著他那副仿佛隨时都会倒下的模样,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再也忍不住,拼命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张启山和二月红两人合力才勉强將她按住。 “霍当家!冷静点!” “你现在上去,苏先生之前做的就全都白费了!” 霍灵曦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张启山的手臂,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泪眼婆娑地看著那个男人。 石台上。 苏林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道符籙之中。 第三笔。 第四笔。 每一笔落下都伴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 每一笔落下他身上的生机就流逝一分。 那张原本恢復了血色的脸此刻已经白得透明,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画得很慢。 却无比稳定。 那是一种超越了身体极限,纯粹用意志在支撑的稳定。 终於。 当最后一笔落下。 一道庞大、繁复、散发著无尽威严的金色符籙,凭空悬浮於石台之上。 金光万丈!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净化万物的慈悲与威严。 原本昏暗如夜的地宫被这道符籙彻底照亮,如同白昼。 所有被怨气侵蚀而发狂的人在金光的照耀下动作猛地一滯,眼中的赤红竟褪去了几分。 苏林看著身前那道几乎耗尽他所有生命力的符籙,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那片巨大的怨气骷髏云。 他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了那段古老而威严的敕令。 声音不大,却如同天地间的唯一律令,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他併拢的剑指猛地向前一点,直指那道巨大的金色符籙。 一声大喝,震彻云霄。 “敕!” “嗡——!” 那道巨大的金色符文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它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以无可阻挡之势冲天而起。 径直撞向了那片由十万亡魂怨气凝聚而成的骷髏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白。 一片足以吞噬世间万物的纯粹的茫茫之白。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失去了视觉,失去了听觉。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片白光所净化。 那片极致的白光不知持续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恆。 当光芒缓缓散去,眾人下意识地眯起眼,重新適应著周围的环境。 第一个睁开眼的是霍灵曦。 她顾不得眼睛的刺痛,第一时间望向那座祭祀石台。 然后她愣住了。 张启山、二月红、吴老狗……所有人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们看著眼前的景象,全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了原地。 天晴了。 遮天蔽日的怨气骷髏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如同下了一场盛大而温暖的金色雪花。 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向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每一片光点之中都隱约可见一道古代士兵的虚影。 他们不再狰狞,不再怨毒。 脸上带著解脱的释然的微笑。 数以万计的虚影在半空中朝著石台的方向整齐划一地单膝跪下。 那不是恐惧的臣服。 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最崇高的敬意与感激。 万鬼朝宗! 这一跪,谢你超度之恩! 跪拜之后那些虚影便带著微笑,化作点点金光,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一人之力,超度十万亡魂! 瓶山之上那股积攒了千年的阴森、怨毒之气在这一刻被彻底荡涤一空。 山风吹过不再阴冷,反而带著一股雨过天晴后的清新。 “这……这是……神跡……” 吴老狗喃喃自语,他腿一软,竟不受控制地“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不只是他。 张启山的副官,那些霍家的伙计,红家的好手…… 所有倖存下来的人看著石台上那道被万鬼朝拜的身影,都下意识地缓缓跪下。 那不是命令,也不是强迫。 而是在亲眼目睹了一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伟大神跡之后,发自內心的最原始的膜拜。 石台上。 苏林静静地站著。 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为他那身单薄的睡袍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看著那漫天消散的金色光点,看著那些解脱的亡魂,那张惨白到极致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做到了。 守住了天师的责任。 做完这一切,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抽乾了,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变得模糊。 他笑了笑,眼前一黑。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苏林!” 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了这片神圣的寂静。 霍灵曦像一道离弦的箭,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她赶在苏林倒地之前稳稳地將他接在了怀里。 “苏林?苏林!你醒醒!” 她抱著他,才发现他的身体冰冷得可怕,没有一丝温度。 她颤抖著將手指探到他的鼻下。 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她又將耳朵贴在他的胸口。 心跳,几乎停止。 “不……不会的……” 第52章 超度十万亡魂,无上功德护体!天师残魂,开始修復! 霍灵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滑落。 “哇——” 她再也控制不住,抱著怀里生死不知的男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充满了绝望与无助,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心碎。 “快!快去看看!” 张启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石台。 二月红、吴老狗紧隨其后。 全场大乱。 二月红搭上苏林的脉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气若游丝,油尽灯枯……” 张启山双目赤红,对著自己的副官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快!传我命令!让长沙最好的医生,不!把全城的医生,全都给我集中到霍家!”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苏先生救回来!” “快去!” 副官被他这副模样嚇了一跳,连滚带爬地跑去传令。 霍灵曦死死地抱著苏林,仿佛要將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是不停地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呢喃。 “苏林,你醒醒……” “你不是嫌麻烦吗?你快起来啊……” “你不是想睡觉吗?我们回家……回家再睡……” “求求你……別睡在这里……” 她的声音碎在了风里。 那一日,瓶山通往长沙城的所有道路全部戒严。 一支由数百名精锐士兵护送的车队,以最快的速度,风驰电掣地返回长沙。 车队中央,是霍家那辆极尽奢华的马车。 车內,苏林安静地躺在柔软的狐裘之上,面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近於无。 霍灵曦就跪坐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地握著他冰冷的手,双眼红肿,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的世界,已经隨著那个男人的倒下,彻底失去了顏色。 车队抵达长沙时,已是三天后深夜。 但整个霍家老宅,却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长沙城內所有叫得上名號的中医、西医,此刻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眼高於顶的人物,此刻却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霍家大厅里,坐著几尊让他们连仰视都不敢的大佛。 九门提督,张启山。 长沙名旦,二月红。 摸金狗王,吴老狗。 还有刚刚从外地赶回,脸色阴沉的解九爷。 九门中除了身受重伤的陈皮阿四和行踪不定的黑背老六,几乎所有巨头都到齐了。 一个又一个名医被请进苏林的房间,又一个接一个地垂头丧气地走出来。 “检查不出任何病灶,身体机能一切正常……” “可就是不醒,脉搏和心跳微弱得隨时可能停止。”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医生们议论纷纷,却都束手无策。 霍灵曦就守在床边,三天三夜,衣不解带,水米未进。 她那张原本清冷绝美的脸庞此刻憔悴得让人心疼,乌黑的秀髮也失去了光泽。 她只是死死地握著苏林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叫著苏林的名字,试图能唤醒他。 第四天清晨。 精通医理的解九爷在为苏林仔细诊断后,走出了房间。 他对著等候在大厅里的眾人,疲惫地摇了摇头。 “九爷,到底怎么样?”张启山急声问道。 解九爷嘆了口气,声音沙哑。 “这不是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苏先生这是……神魂耗尽,非药石可医。” “通俗点说,他的身体是好的,但灵魂……快要熄灭了。”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神魂耗尽。 这四个字,对他们而言,和宣判死刑没有任何区別。 二月红脸色煞白,他想起了苏林曾说过的“情深不寿”。 如今,苏先生为了救他们,超度十万亡魂,自己却……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吴老狗抱著头,痛苦地问道。 解九爷沉默了。 办法或许有,但那已经不是凡人能够触及的领域了。 整个长沙城的上层圈子,也因为苏林的昏迷而变得波诡云譎。 瓶山之事,虽然被张启山强行封锁了消息。 但霍家车队回城时的那股肃杀之气,以及九门巨头齐聚霍家的反常举动,还是让一些有心人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尤其是那位新晋崛起的“苏姑爷”未曾露面,各种猜测甚囂尘上。 一些之前被苏林压得抬不起头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其中,以半截李为首。 他在码头被苏林当眾羞辱,嚇得屎尿齐流,早已沦为整个长沙城的笑柄。 如今听说苏林可能出事,他那颗压抑许久的报復之心,再次燃起。 他开始频繁地派出手下,在霍家的地盘周围试探、骚扰。 企图以此来验证传闻的真假。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霍家的反应。 而是张启山的雷霆手段。 次日一早。 一整个营的兵力,荷枪实弹,直接將霍家老宅围了个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对著外面所有窥探的视线。 张启山身著戎装,亲自坐镇霍家大门。 他只对外放出了一句话。 “从今日起,谁敢动霍家一草一木,就是与我张启山为敌!”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心。 紧接著,二月红也通过梨园行的渠道,向整个长沙城宣告。 “红家上下,誓死守护苏先生!若有来犯者,不死不休!” 九门中的两大巨头同时表態,这分量足以让整个长沙城抖三抖。 半截李嚇得立刻缩回了爪牙,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动。 一场可能爆发的腥风血雨,就这么被强行压了下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床上。 苏林的意识,並没有消散。 他陷入了一个奇异而黑暗的空间。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尽的虚无。 他的意识如同一叶孤舟,在这片黑暗之海中漂流。 他知道自己神魂耗尽,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超度十万亡魂,几乎抽乾了他借陨铜之力好不容易恢復的一点本源。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被黑暗彻底吞噬,归於沉寂的时候。 前方,黑暗的尽头,出现了一点微光。 第53章 功德护体,神魂归位!醒来看到憔悴仙姑,赘婿心疼坏了! 那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最终,一扇巨大、古老、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青铜巨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门上刻满了狰狞的鬼神浮雕,门缝里渗透出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正是他天师记忆中,那扇封印了世界终极的门。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嗡鸣,从门后响起。 门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甦醒。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一股源自太古的恶意混杂著贪婪与渴望,穿透了无尽的虚无,试图將苏林的意识彻底拉入那片永恆的黑暗。 就在苏林的意识即將被那股力量触及的剎那,一抹温暖的金色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这片死寂的黑暗空间。 那不是光。 那是功德。 超度十万亡魂,盪尽千年怨气的无上功德。 金色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將那扇不祥的青铜巨门淹没。 门后那股贪婪的意志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却被功德金光死死地压制,最终沉寂下去。 功德金光没有停下,它们找到了苏林那如风中残烛般的意识,温柔地將其包裹。 苏林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浸泡在最温暖的泉水之中。 神魂耗尽的空虚感被迅速填满。 那道因强行超度而布满裂痕的天师残魂,在功德金光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 每一道裂痕的癒合都带来一股庞大的信息流。 “嗡——” 苏林的脑海中,一幅幅画面闪现。 无数身穿各异服饰的尸体,在一支古朴的铜铃声中,迈著整齐划一的僵硬步伐,穿行於湘西的崇山峻岭之间。 【赶尸术】。 记忆解锁。 画面再转。 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无数机关、阵法环环相扣,杀机四伏。 一个模糊的人影却如閒庭信步,脚踩奇异步伐,隨手拨动几处砖石,便让所有杀机化为无形。 【奇门遁甲·高阶】。 记忆解锁。 最后,画面定格。 那是一座巨大得难以想像的青铜古楼,它坐落於群山之间,被浓雾笼罩。 楼外,一群身著统一服饰,身上纹著麒麟的人,正对著古楼的方向,神情狂热地跪拜。 而在那群人的最前方,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正恭敬地对著一个方向行礼。 苏林看不清那年轻人的脸,却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与眾不同的,长得过分的双指。 张家古楼。 张起灵。 一段尘封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 霍家老宅。 苏林躺著的房间內,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解九爷疲惫地坐在椅子上,闭目不言。 张启山来回踱步,身上的军装早已被他烦躁地扯开,露出里面精壮的胸膛。 二月红靠著窗,看著外面阴沉的天,眼神空洞。 吴老狗抱著一只通体乌黑的小奶狗,一声不吭。 七天七夜了。 苏先生,还是没有醒来的跡象。 床边,霍灵曦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握著苏林的手。 她的双眼布满血丝,嘴唇乾裂起皮,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令人心碎的憔悴。 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只是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用自己手心的温度,去温暖那只冰冷的手。 突然。 霍灵曦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感觉到了。 她握著的那只手,那根修长有力的食指,似乎动了一下。 是错觉吗? 霍灵曦不敢相信,她屏住呼吸,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手心。 一秒。 两秒。 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 那根手指,又轻轻地勾了勾,像是在回应她的坚持。 “苏林……” 霍灵曦的声音乾涩沙哑,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 她死死地盯著床上那个男人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变化。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苏林那如同蝶翼般纤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睁开的瞬间,一抹淡金色的神光一闪而逝,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隨即,那双眼睛又恢復了往日的清亮与慵懒。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启山停下了脚步。 二月红猛地转过身。 吴老狗怀里的小黑狗“嗷”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张床上。 苏林醒了。 他的目光有些茫然,似乎还没从那无尽的黑暗中完全回过神。 他转动眼珠,看到了守在床边,那张憔悴得不成样子的绝美脸庞。 他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抬起手,动作还有些缓慢僵硬。 那只苍白的手,轻轻地,抚上了霍灵曦的脸颊。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乾裂的嘴唇,触碰到她布满血丝的眼角。 苏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著一丝无奈的宠溺。 “夫人。” “我睡个觉而已。” “看你,都哭成小花猫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霍灵曦这几天所有紧绷的情绪闸门。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熟悉的心疼与无奈。 强撑了七天七夜的坚强,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哇——” 霍灵曦再也忍不住,她猛地扑进苏林怀里,將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里,有后怕,有委屈,有失而復得的狂喜。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地抱著他,仿佛要將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苏林被她撞得胸口一闷,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抬起手,轻轻地拍著她不断颤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嚇的小猫。 “好了,好了,不哭了。” “我这不是醒了么。” “真麻烦……” 他嘴上嫌弃著,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房间里的其他人,看著这一幕,都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 张启山看著那对相拥的璧人,紧绷了几天的脸,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对著守在门口的副官,下达了命令。 “去,告诉外面那些人。” “苏先生,醒了。” 第54章 赘婿醒来第一件事,竟是给二月红的老婆续命! 短短几个字,通过无数个渠道,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內,传遍了整个长沙城。 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瞬间偃旗息鼓。 那些等著看霍家笑话的人,立刻夹起了尾巴。 苏林醒了。 那个能引动天雷,能一言镇万尸的男人,醒了。 房间內。 霍灵曦哭了很久,直到哭得没有了力气,才趴在苏林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林低头,看著她脸上还掛著泪痕的睡顏,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变化。 神魂在功德金光的滋养下,不但完全修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 那具凡人肉身,也在神魂的反哺下,得到了一次脱胎换骨的洗礼。 虽然外表看起来依旧病弱,但內里,已经截然不同。 苏林默默感受了一下。 实力,大概恢復到了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 他嘴角微微上扬。 百分之一,虽然依旧弱小得可怜。 但在这个世界,能做的事情,已经多太多了。 他低头,轻轻吻了一下霍灵曦的额头。 “睡吧。” “醒来后,再也没有人能让你哭了。” 苏林醒来的第二天,便让人传话给了二月红。 红府。 二月红得到消息,几乎是第一时间衝进了丫头的房间。 “丫头,有救了!苏先生醒了!” 他看著病床上日渐消瘦的妻子,这个在戏台上扮演著无数英雄好汉的男人,此刻激动得像个孩子。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將之前从瓶山地宫带回来的六翅蜈蚣钳子磨成的粉,几种阴性草药,以及按照苏林要求准备好的珍稀药材,亲自送到了霍家。 霍家后院。 一尊古朴的青铜丹炉被架了起来。 这是二月红从自家库房里翻出来的宝贝,据说是前朝宫里的御用之物。 苏林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坐在一张铺著厚厚狐裘的摇椅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霍灵曦亲自端来一碗刚刚燉好的燕窝,用小勺一勺一勺地餵到他嘴边。 “你才刚好,又要折腾。” 霍灵曦嘴上数落著,语气里却全是心疼。 “没办法,答应人家的。”苏林咽下燕窝,懒懒地答道。” 二月红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神情紧张又期待。 他不懂炼丹,但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即將决定他妻子未来的命运。 “苏先生,都准备好了。”二月红恭敬地说道。 苏林瞥了一眼那些药材,点了点头。 “都放进去吧。” “啊?”二月红愣了一下,“就……就这么直接放进去?” 他虽然不懂,但也听过一些炼丹的说法,什么君臣佐使,什么先后次序,讲究极多。 “不然呢?”苏林反问,“我看起来像是很有力气,能一株一株给你放的样子吗?” 二月红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苦笑著,按照苏林的吩咐,將那些价值连城的药材,一股脑地全都倒进了丹炉。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玉瓶,將其打开。 玉瓶內,正是用六翅蜈蚣钳子磨成的粉。 即便隔著几米远,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庞大阳气。 “这个也放进去。”苏林吩咐道。 二月红深吸一口气,將钳子粉也放入了丹炉。 “苏先生,那……火呢?”二月红看著空空如也的丹炉底部,再次问道。 苏林没有回答。 他对著霍灵曦张开了嘴。 霍灵曦会意,立刻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塞进他嘴里。 苏林慢条斯理地吃完,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右手,对著丹炉的方向,虚虚一握。 “嗡——” 一簇金色的火焰,凭空在他的掌心燃起。 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却散发著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波动。 “灵气化火?” 二月红瞳孔猛地一缩,失声惊呼。 这等手段,他只在最古老的道家典籍上看到过寥寥数语的记载,只当是神话传说。 没想到,今日竟亲眼得见。 苏林屈指一弹。 那簇金色火焰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飞入丹炉底部。 “轰!” 金色的火焰瞬间暴涨,將整个丹炉包裹。 丹炉內,那些珍稀药材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没有化作灰烬,而是迅速地融化,化作一团团五顏六色的液体。 各种药性在火焰的控制下,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融合。 苏林就那么坐在摇椅上,单手虚托,闭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可二月红却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力量,正从苏林的身上散发出来,精准地操控著丹炉內的每一步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丹炉內,那股狂暴的药力,渐渐变得温和。 一股奇异的药香,开始从丹炉的缝隙中飘散出来。 那香味初闻时有些刺鼻,细细一品,却沁人心脾,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精神一振,四肢百骸都舒坦了许多。 突然。 “啾!啾啾!” 院子外,传来了清脆的鸟鸣声。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鸟鸣声响起。 成百上千只各种各样的飞鸟,从四面八方飞来,盘旋在霍家后院的上空,却不敢落下,像是在朝拜著什么。 “百鸟朝凤……不,是百鸟朝丹!” 二月红看著这奇异的景象,激动得浑身颤抖。 丹成异象! 这是传说中,只有神丹出世时,才会出现的景象! 霍灵曦也惊讶地捂住了嘴,美眸中异彩连连。 就在这时。 苏林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手掌轻轻向上一抬。 “起!” 丹炉的盖子“砰”的一声冲天而起。 三道流光从丹炉中飞出,带著浓郁的药香,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赤红,晶莹剔透,表面似乎还有淡淡的龙形纹路在流转,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回春丹。 成了。 “接著。” 苏林手一挥,那三颗丹药便平稳地飞向二月红。 二月红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接,当那三颗还带著温热的丹药落在他手中的瞬间,他感觉自己捧著的不是丹药,而是三座沉甸甸的山。 那是他妻子未来十年的命。 “苏先生……这……” 二月红声音颤抖,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颗化水,立刻给你夫人服下。” 苏林的声音有些疲惫,脸色也白了几分。 第55章 一句「好好活著」,丫头跪谢活神仙! “一颗用锦囊包好,让她贴身佩戴,可保她十年內阴气不侵。” “最后一颗,留作备用,以防万一。” 苏林交代完,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快去吧,別在这杵著了。” “多谢苏先生!多谢苏先生再造之恩!” 二月红再也控制不住,对著苏林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將丹药揣进怀里,如同捧著稀世珍宝,用最快的速度,衝出了霍家。 他要回去,救他的丫头。 二月红走后。 苏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摇椅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累死了。” 他撇了撇嘴,又对著霍灵曦张开了嘴。 霍灵曦又心疼又好笑,她拿起一颗剥好的葡萄,却没有立刻餵给他。 “你看看你,每次都这样,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一边数落著,一边用指尖沾了一点葡萄的汁水,轻轻地涂抹在苏林乾裂的嘴唇上。 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听见没有?” 苏林感受著嘴唇上的清甜和柔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听见了。” 霍灵曦这才满意地將那颗葡萄餵进他嘴里。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苏林享受著美人的服侍,眯起了眼睛。 只是,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座被浓雾笼罩的,巨大而诡异的张家古楼。 还有那个,有著一双奇长手指的,年轻人的背影。 “张家……” 苏林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看来,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 二月红怀揣著那三颗赤红色的丹药,一颗心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回红府,甚至顾不上礼仪,直接衝进了丫头的臥房。 “丫头!丫头!药来了!” 二月红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颗回春丹,按照苏林的吩咐,將其放入一碗温水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坚硬的丹药入水即化,整碗水瞬间变成了一种澄澈的淡红色,一股更加浓郁的药香瀰漫开来。 “来,丫头,把药喝了。” 二月红扶起病床上已经气若游丝的妻子,將那碗药水一勺一勺,无比珍重地餵入她的口中。 药水下肚,不到半个时辰。 丫头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汗珠起初是透明的,很快就变成了带著腥臭味的黑色。 一层薄薄的黑色毒汗从她的每一个毛孔中渗出,將身下的床单都染黑了一片。 二月红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惊慌,眼中反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知道,这是在排毒! 苏先生的丹药,起效了! 果然,当那层毒汗排尽之后,丫头脸上的死气一扫而空。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红润,原本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又过了一会儿。 在二月红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下,那个被病痛折磨了数年,连坐起来都困难的女人,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著床边双眼通红的丈夫,虚弱地笑了笑。 “二爷……” “丫头!” 二月红再也控制不住,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妻子,这个在舞台上风华绝代,在九门中地位尊崇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你好了……你终於好了……” 丫头有些吃力地抬起手,轻轻拍著丈夫的后背,眼中也噙满了泪水。 当天下午,一个惊人的消息从红府传出。 二月红的妻子,那个被断言活不过半年的丫头,竟然能下床行走了! 整个红府上下,瞬间陷入了一片狂喜之中。 府內张灯结彩,下人们奔走相告,那喜庆的劲头,比过年还要热闹三分。 二月红当即宣布,要在府內大摆宴席,广邀好友,一是为了给丫头冲喜,二是为了感谢苏林的再造大恩。 宴席当天,红府门前车水马龙。 但凡在长沙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都到齐了。 宴席之上,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坐在主位上的苏林。 他还是那副病懨懨的样子,靠在铺著厚厚狐裘的太师椅上,由霍灵曦亲自为他布菜。 可如今,再也没有人敢对他有半分不敬。 就连身份地位最高的张启山,都主动端著酒杯,走到苏林面前。 “苏先生,之前瓶山之事,多谢您出手相救。” 张启山神情郑重,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若没有您,我们这些人,怕是都要埋骨在那山里了。” 苏林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张启山也不在意,他知道这位苏先生就是这个性子,能得他一个“嗯”字,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宴席进行到一半。 丫头在二月红的搀扶下,缓缓从后堂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乾净的旗袍,虽然身形依旧消瘦,但气色红润,眉眼间带著一股病癒后的柔美,再无半分死气。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在二月红的搀扶下,丫头走到了苏林的面前。 她看著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病弱的青年,眼中充满了感激。 她对著苏林,盈盈拜倒,行了一个大礼。 “丫头,谢苏先生救命之恩。” 紧接著,二月红亲自端来一杯茶,由丫头高高举过头顶。 “苏先生,请受我们夫妻一拜。” 这已经是把苏林当成了救命的活神仙来供奉。 苏林看著跪在身前的丫头,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紧张激动的二月红,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去扶,而是坦然地受了这一礼,也接过了那杯茶。 这声感谢,这份大礼,他受得起。 喝完茶,苏林將茶杯放下,目光落在丫头身上。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好好活著。” “別辜负了二月红一片痴情。”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丫头瞬间红了眼眶,也让二月红这个七尺男儿,再次湿了眼眶。 他对著苏林,深深一揖。 这一幕,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长沙城,成为了一段佳话。 所有人都知道了,霍家那位病弱赘婿,不仅能引动天雷,更有著起死回生的通天手段。 第56章 二月红宝库开启!万千珍宝,赘婿只取一块破石头? 苏林那句“好好活著”,让红府宴席之上陷入了短暂的寧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一对璧人身上。 丫头眼眶通红,被二月红小心翼翼地搀扶著送回到后堂。 二月红回来,面向全场宾客,但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苏林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 隨即,他对著苏林再次深深一揖。 “苏先生。”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今日,当著在场所有朋友的面,我二月红有一事宣布!” 话音落下,全场宾客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眾人心中好奇,不知二月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二月红没有卖关子,他伸出手指向自己身后的偌大红府,声音掷地有声。 “为报苏先生救下我妻丫头的再造之恩!” “我二月红,愿献上红家一半家產,赠予先生!”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整个宴会大厅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一半家產?” “我没听错吧?二爷疯了?” “天吶!红家的一半家產……那得是多少钱?足够买下半个长沙城了吧!” 无数宾客瞬间譁然,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气氛瞬间凝滯。 一道道或震惊、或嫉妒、或贪婪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苏林身上。 就连坐在上首的张启山,端著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脸上写满了惊讶。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解九爷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下的双眼精光闪烁,似乎在快速计算著这笔財富的价值。 “乖乖……乖乖隆地咚!” 吴老狗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没拿稳。 他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 “二爷这是把心都掏出来了啊!” 红家的一半家產,那是什么概念? 足以让任何一个九门之外的家族,一跃成为长沙城內仅次於九门的庞然大物。 这份大礼太重了! 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心神。 然而,作为焦点的苏林,却仿佛置身事外。 在所有人或震惊、或贪婪、或敬佩的目光中,他甚至都懒得从那张铺著厚厚狐裘的太师椅上坐直。 霍灵曦刚刚为他剥好了一颗葡萄,正要递到他嘴边。 苏林只是对著二月红的方向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他张开嘴,先是吃掉了霍灵曦递来的葡萄,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心意领了。” “钱財太多,数起来麻烦。” 大厅內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所有宾客都懵了。 他们瞪大眼睛看著那个病懨懨的青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数起来……麻烦? 这是拒绝的理由? 这可是能买下半个长沙城的財富啊! 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想像的巨款,到了他这里,竟然只是因为“麻烦”? 这人的格局到底有多大? 二月红也急了。 他以为苏林是嫌少,或者是用这种方式委婉地拒绝。 “苏先生!您……” 他正要再次开口,苏林却忽然抬起了眼皮。 那双清亮的眸子看向他,打断了他的话。 “你的宝库。” 苏林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二月红。 “借我一观。” 二月红愣住了。 他没想到苏林会提出这个要求。 但隨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只要苏先生肯收东西就行! 別说看一眼宝库,就算把整个宝库都搬空,他二月红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当然!当然可以!” 二月红大喜过望,连忙应下。 “苏先生,您请!我这就带您过去!” 他立刻转身,亲自在前方引路。 苏林这才慢悠悠地在霍灵曦的搀扶下站起身。 张启山和解九爷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吴老狗和齐铁嘴更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快步跟上。 一行九门的核心人物,就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宴会厅,走向红府深处。 只留下一眾面面相覷,还在消化著刚才发生的一切的宾客。 红家的密库修建在府邸的地底深处。 机关重重,守卫森严。 当那扇厚重的精钢大门被打开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吴老狗和齐铁嘴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密库之內金光闪闪,宝气冲天。 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金条,堆积如山的银元宝,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另一边是各种神兵利器、古董字画,琳琅满目,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收藏界引起轰动。 “我的天,二爷这家底,也太厚实了……”吴老狗看得眼都直了。 齐铁嘴也是嘖嘖称奇,感觉自己那点家当跟这里一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苏林却对这满屋的宝物视而不见。 他在霍灵曦的搀扶下缓缓前行。 他的脚步很慢,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足以让世人疯狂的財宝,没有丝毫停留。 最终,他停在了密库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隨意地堆放著一些来歷不明的杂物。 有残破的陶器,生锈的青铜碎片,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木雕石刻。 这些东西都是二月红早年下墓时觉得有些奇特,但又研究不出名堂,便隨手丟在这里的。 苏林伸出那只苍白修长的手,指向其中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毫无光泽的石头。 那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混在一堆杂物里就像一块普通的煤炭。 苏林开口,声音依旧带著几分倦意。 “钱財我不要。” “这个,归我了。”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放著满屋子的金银珠宝不要,偏偏选了这么一块破石头? 齐铁嘴下意识地从怀里摸出罗盘,想要卜算一下这石头的来歷。 可他的罗盘刚一靠近,上面的指针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疯狂地旋转起来,根本无法定位。 “这……这……” 齐铁嘴额头冒汗,看著苏林的背影,心中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连天机都无法测算的东西,这位苏先生却能一眼看中。 这等眼力已非凡人。 二月红没有任何犹豫。 “来人!快!把这块石头取出来,小心点!” 第57章 全城戒严只为一口吃的!九门大佬都看麻了! 他立刻命人將那块黑石小心翼翼地取出,用一块上好的绸缎包好,亲手奉上。 “苏先生,这怎么够!” 二月红坚持道。 “您再挑几样,不,这库里所有的东西,您看上什么,就拿什么!” 苏林接过了那块黑石。 入手微凉。 一股微弱却极其熟悉的特殊波动,从石头內部传来。 这股力量能与他眉心那枚沉寂的天师道印,產生一丝微弱的共鸣。 苏林摇了摇头。 “就它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石头,又补充了一句。 “別的……太重,拿著累。” 二月红:“……” 眾人:“……” 这个理由强大到让人无法反驳。 霍灵曦见苏林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言。 她替苏林收下了这份在別人看来无比寒酸的“大礼”,对著二月红微微頷首。 “二爷的心意,我们收下了。” 二月红无奈,知道劝不动这位爷,只能又命人打包了数箱最顶级的古董字画一併送往霍家,这才算稍稍安心。 宴会结束。 苏林与霍灵曦在皎洁的月光下沿著长沙城古老的青石板路缓缓走回霍家。 夜风微凉,吹动著少女的裙摆和发梢。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著。 霍灵曦搀扶著苏林,感受著从他手心传来的那不同於往日冰冷的温度。 她的心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寧静。 走了许久,她终於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红家那一半家產,你为何不要?”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好奇。 “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 苏林停下了脚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他转过头,看著身旁的霍灵曦。 月光如水,洒在他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愈发柔和。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倒映著她的身影,满是温柔。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將她鬢角被夜风吹乱的一缕秀髮温柔地挽至耳后。 指尖划过耳廓,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霍灵曦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只听见他用那带著一丝慵懒的磁性嗓音,在她耳边低声笑道。 “因为,那些东西换不来你。” “而它,可以让我站得更稳,更好地……护著你。” 苏林那句话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了霍灵曦的心里。 霍灵曦的身体僵住了,一股热流从耳根瞬间蔓延至全身。 那张总是清冷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红晕。 “你……”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林看著她这副羞涩又不知所措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喜欢看她这副样子。 比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霍家当家,要可爱得多。 他鬆开手,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走了,回家睡觉。” “哦……哦。” 霍灵曦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 接下来的日子,霍家进入了一段前所未有的平静期。 长沙城里的风波诡譎,似乎都与这座老宅无关。 自从苏林醒来,並且展露了那手起死回生的炼丹术后,霍灵曦就彻底化身成了“宠夫狂魔”。 以前她虽然也照顾苏林,但更多的是出於一种责任和习惯。 现在,则是彻彻底底的心甘情愿,並且乐在其中。 苏林的一日三餐,她必须亲自过问,从食材的挑选到烹飪的火候,都要求到极致。 苏林用的茶具,她嫌弃府里的不够温润,连夜派人从景德镇请来最好的老师傅,烧制了一整套专门的玉瓷。 苏林睡觉的床,就是那口从瓶山地宫里抬回来的金丝楠木棺槨,被霍灵曦找来几十个顶尖工匠,不眠不休地打磨了七天七夜,改造成了一张古朴又奢华的巨床。 床板上甚至还保留著淡淡的木香,据说有凝神静气之效。 这种宠溺,已经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一日清晨。 苏林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靠在床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霍灵曦立刻端著一碗刚熬好的冰糖雪梨羹走了进来。 “醒了?饿不饿?” 她坐在床边,用小勺舀起一勺,细心地吹凉,递到苏林嘴边。 苏林张嘴喝下,皱了皱眉。 “有点腻。” 他咂了咂嘴,忽然说道:“想吃城南王记那家的臭豆腐了。” 霍灵曦闻言,二话不说,放下碗就站了起来。 “我这就去买。” 苏林愣了一下,“让下人去就行了。” “不行。”霍灵曦的態度很坚决,“下人手脚慢,买回来都凉了,不好吃。” 说完,她甚至都来不及换下身上华贵的旗袍,披上一件风衣便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 长沙城南最热闹的街口,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十几辆掛著军牌的卡车直接封锁了整条街道,黑洞洞的枪口让所有人都退避三舍。 无数百姓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著。 只见一位身姿绝代、气质清冷的旗袍美人,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的护卫下,优雅地走到了那个小小的臭豆腐摊前。 “老板,你这里所有的臭豆腐,我全要了。” 那一天,整个长沙城都在流传一个传说。 九门霍家的大小姐,为了给自家姑爷买一口吃的,直接动用了张大佛爷的亲兵卫队,全城戒严。 霍府后院。 苏林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霍灵曦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他餵著刚出锅的臭豆腐。 “啊,张嘴。” 苏林很是享受。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鸟叫声从院墙外的大树上传来。 苏林眉头微皱。 “有点吵。” 他话音刚落。 霍灵曦便对著不远处的管事使了个眼色。 管事立刻会意,对著身后几十个手持长杆的伙计一挥手。 “上!把那些鸟,都给姑爷撵走!一只都不许留!” 一时间,整个后院鸡飞狗跳。 对於这种姑爷一句话,小姐就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的场景,霍家的下人们早已见怪不怪。 他们甚至觉得,自家小姐和姑爷的日常,甜得发齁。 第58章 宠夫狂魔上线!霍仙姑:敢问夫君,何为双修? 平静的日子里,苏林除了享受霍灵曦无微不至的照顾,偶尔也会指点一下她的修行。 “气沉丹田,意守灵台。” “呼吸要慢,要长,要感受天地间的灵气……” 后院的草地上,苏林靠在摇椅上,懒洋洋地指导著。 霍灵曦则盘膝坐在他对面,学著他教的法门,一丝不苟地进行著呼吸吐纳。 不得不说,她的天赋相当不错。 短短几天时间,她便掌握了引气入体的诀窍。 虽然只是最粗浅的修仙入门之法,但效果却是显著的。 她的皮肤变得比以前更加水嫩光滑,吹弹可破,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中,也多了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之意。 “感觉怎么样?”苏林问道。 霍灵曦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美眸中闪烁著惊喜。 “感觉身体变轻了,而且……” 她看了一眼苏林,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低了下去。 “皮肤好像也变好了。” 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变美的诱惑。 苏林笑了笑,“这只是开始。” 他看著霍灵曦那张愈发精致绝美的脸庞,心中微微一动。 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早已捅破。 虽然因为苏林身体的原因,还没到最后一步。 但彼此的心意,早已相通。 “苏林……”霍灵曦忽然凑了过来,一双清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他。 “嗯?” “你教我的这个,算是修仙吗?” “算是吧。” “那……”霍灵曦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靠得更近了,温热的鼻息都喷在了苏林的脸上,“那书里写的……双修……是不是真的?” 苏林:“……” 他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充满了求知慾的绝美脸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府內的其他人,尤其是以霍有德为首以及那些旁系族老,则是彻底老实了。 他们现在见到苏林,比见到亲爹还亲。 每天早晚请安,嘘寒问暖,那叫一个殷勤。 生怕这位爷哪天不高兴,一道雷劈下来,让他们霍家旁系直接绝后。 然而,这种平静而甜蜜的日子,终究是短暂的。 长沙城的格局,在苏林醒来之后,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霍家老宅的门槛,快要被踏破了。 以往,九门之中,隱隱以张启山为尊。如今,风向变了。所有人都清楚,霍家那位病弱的姑爷,才是真正能一言定乾坤的人物。 霍家,已然成了九门实际上的核心。 张启山对此並不在意,甚至乐见其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苏林的力量,是他们对抗那个未知存在的唯一希望。 午后,霍家后院。 石桌上摆著一副棋盘,黑白子犬牙交错,杀机暗藏。 苏林靠在摇椅里,半眯著眼,手里捏著一颗白子,迟迟不落。 他对面,解九爷正襟危坐,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紧盯著棋局,额角已渗出细汗。 “苏先生,这一步,九思无解。”解九爷苦笑著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黑子。 他名为下棋,实则请教。 近来,长沙地面上几股外来势力暗流涌动,手段诡譎,牵扯到了几桩不大不小的生意,解九爷布了几个局,却总感觉差了点什么,处处受制。 苏林打了个哈欠,隨手將白子丟在棋盘上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位置。 “啪。” 一声轻响。 解九爷的目光落在棋盘上,瞳孔骤然收缩。 苏林这一子,看似閒笔,却盘活了整片被围困的白棋,更斩断了黑子大龙的根。 一子落下,满盘皆活。 “他们要爭,便让他们爭。”苏林懒洋洋地开口,“爭到最后,东西还是你的。” 解九爷身体一震,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釜底抽薪,坐收渔利。 他只想著如何围追堵截,却忘了最简单的道理。 “多谢苏先生指点。”解九爷起身,对著苏林深深一揖,心中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苏林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隨即闭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解九爷刚走,院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 “嘿嘿,九爷走了?那我老八来得正是时候!”齐铁嘴提著一个食盒,满脸諂媚地凑了过来。 他现在是霍家的常客,几乎天天掐著饭点过来,美其名曰为苏先生请安,实则就是蹭饭。 霍灵曦端著一碟刚切好的水果走来,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姑爷不赶人,她便由著他。 “苏先生,您歇著。”齐铁嘴麻利地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几样精致的小菜,“这是城西醉仙楼的招牌,我特地给您带来的。” 苏林眼皮都没抬一下。 齐铁嘴也不尷尬,自己找了个石凳坐下,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 “香!还是霍家的饭香!”他含糊不清地讚嘆道。 霍灵曦坐到苏林身边,拿起一颗葡萄,细心地剥去皮,送到苏林嘴边。 苏林张嘴吃下。 齐铁嘴看著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羡慕。他扒拉完两碗饭,这才放下筷子,凑到苏林跟前。 “苏先生,我最近在参悟一本古籍,里面有几处关於『三奇六仪』的排布,百思不得其解,您能不能……” 苏林皱了皱眉。 “吵。” 一个字,让齐铁嘴后面的话全都憋了回去。 他看著苏林那副不耐烦的样子,灵机一动,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 “先生,您看,就是此处,『乙奇』遇『开门』,落『乾六宫』,书上说是吉象,可我推演了数次,皆是大凶之兆。” 苏林瞥了一眼。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乙奇属阴木,开门属金,金克木。乾宫又属金,双金伐一木,能有好?” 苏林的声音依旧懒散,却如同一道惊雷在齐铁嘴脑中炸响。 他呆立当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金克木! 这么简单的五行生剋道理,他怎么就钻进了牛角尖,死抱著书上的说法不放! “我……我……”齐铁嘴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看著苏林,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看先生,那是看神仙。 “噗通”一声。 齐铁嘴双膝一软,竟直接跪了下来。 第59章 北平风云起!九门组团,目標直指新月饭店! “听君一席话,胜我十年功!苏先生,不!从今往后,您就是我齐铁嘴的师父!”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磕头。 “苏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苏林眉头皱得更深了。 “滚。” “好嘞!”齐铁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领了圣旨,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对著苏林又是深深一鞠躬,这才满脸喜色地跑了。 能得苏师一句“滚”,那也是天大的造化! “苏师……”霍灵曦在一旁轻声念著这个称呼,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苏林却对这个称呼毫无兴趣,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晒太阳。 就在这时,一名霍家下人快步走进后院,神色匆忙。 “小姐,姑爷。”下人递上一封加急电报,“北平来的。” 霍灵曦接过电报,展开一看,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北平新月饭店,要举办一场规模空前的拍卖会。”她將电报递给苏林,“请柬发遍了全国的达官显贵,九门也收到了。” 苏林懒洋洋地接过,目光隨意地在电报上扫过。 当他的视线落在压轴拍品那一栏时,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猛地一凝。 电报上,清晰地印著几个字。 拍品一:西域神物,麒麟竭。 拍品二:鲁殤王遗物,鬼璽。 苏林捏著电报的手指,微微用力。 那慵懒散漫的气息,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北平,新月饭店。 这四个字,在整个民国都代表著非同寻常的意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它不仅是全国最顶级的饭店,更是权势与財富的交匯之地。能在这里举办的拍卖会,其分量可想而知。 正式的请柬在三天后送到了霍家。 烫金的封面上印著一弯新月,製作精美。 霍灵曦打开请柬,里面附著一份详细的拍品名录,图文並茂。 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株乾枯的血色植物,形似麒麟,通体赤红,照片下方標註著“麒麟竭”三个字。 另一件拍品则是一枚青铜所制的印璽,造型古朴,璽身刻满鬼神符文,正是“鬼璽”。 霍灵曦看著这两样东西,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她不懂这些,但她记得苏林看到电报时的反应。 苏林靠在床上,手里把玩著那块从二月红宝库里得来的黑色石头,神情平静。 “麒麟竭,蕴含极阳之气,能重塑经脉,修復肉身。”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鬼璽,则与青铜门有关。” 霍灵曦的心猛地一紧。 无论是哪一样,对苏林都至关重要。 苏林放下手中的黑石,目光落在请柬上,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两样东西,我要了。” 平淡的语气,却如同君王的敕令。 霍灵曦听到这句话,没有丝毫犹豫,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笑意。 她走到苏林身边,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哪怕倾家荡產,我也给你拍下来。” 这便是霍家当家的魄力。 与此同时,长沙布防官府邸。 张启山同样看著手中的请柬,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枚鬼璽之上。 他的副官站在一旁,神情严肃。 “佛爷,这鬼璽是张家的信物,传说能號令阴兵,更是开启张家古楼的关键之一,绝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张启山点了点头,眼神深邃。 “看来,这趟北平,是非去不可了。” 他放下请柬,直接去了霍家。 九门,必须联手。 很快,消息传开。 九门决定组团前往北平,参加新月饭店的拍卖会。 领头的,自然是苏林与霍灵曦。 同行的,还有必须拿回鬼璽的张启山,以及死活都要跟著去开眼界的齐铁嘴。 出发前一天。 苏林难得地没有赖在床上。 他坐在书房,面前铺著上好的黄纸,指尖捏著一支符笔,正在绘製符籙。 霍灵曦在一旁为他研磨硃砂,动作轻柔,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苏林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虚浮,但每一笔落下,都精准无比。 笔走龙蛇,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黄纸上成型,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那不是普通的符籙。 每一张,都蕴含著一丝真正的天师之力,足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做完这一切,苏林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样子,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霍灵曦则开始为他准备出行的行装。 长沙到北平,路途遥远。 为了让苏林不受半点顛簸,霍灵曦直接动用关係,包下了一整节最为豪华的软臥车厢。 车厢內部被重新改造,铺上了最柔软的波斯地毯,换上了天鹅绒的床铺。 车厢里甚至还安置了一个小型的药炉和冰窖,確保苏林隨时能喝上热腾腾的补药,吃到最新鲜的水果。 各种顶级的药材、补品,装了整整十几口大箱子。 那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皇帝出巡。 出发当日。 长沙火车站月台,被张启山的亲兵清场戒严。 苏林依旧是那副病懨懨的样子,裹著厚厚的狐裘大衣,由霍灵曦亲自推著轮椅,缓缓推上火车。 张启山一身戎装,跟在身后。 齐铁嘴则提著他的卦幡,东张西望,满脸新奇。 “乖乖,包下一整节车厢,苏师的排面,就是不一样啊!”齐铁嘴小声嘀咕著。 张启山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在他看来,这点排场,根本配不上苏先生的身份。 “呜——” 火车拉响了长长的汽笛。 钢铁巨兽缓缓开动,载著九门的核心人物,一路向北,朝著那座风云匯聚的城市驶去。 月台上,张启山麾下的亲兵卫队肃立敬礼,目送著这节被特殊改造过的豪华车厢远去。 车厢內,与外界的肃杀气氛截然不同,一片温暖安逸。 苏林斜躺在柔软宽大的臥铺软塌上,身下是厚厚的天鹅绒床铺,身上盖著一层轻薄的狐裘,目光懒散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苏师,您尝尝这个,北平那边运来的,甜得很。” 齐铁嘴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手里正费劲地剥著一颗皮糙肉厚的橘子,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另一边,张启山一身便装,正襟危坐,手里拿著一份北平的报纸,目光专注,但耳朵显然在听著这边的动静。 气氛融洽又带著一丝古怪的和谐。 第60章 病弱赘婿:真麻烦,別吵!隨手敲桌子秒破千年音杀术! 霍灵曦完全无视了旁边的齐铁嘴和张启山,她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把精致的银质小刀,正专心致志地为苏林削著一个苹果。 果皮在她手中连成一条完整的细线,垂落而下,没有半点断裂。 她將削好的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用银叉叉起一块,小心地送到苏林嘴边。 苏林张开嘴,自然地吃下,目光与霍灵曦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那份独属於他们之间的甜蜜与默契,让旁边的齐铁嘴看得牙酸。 “苏师,您慢点吃,別噎著。”齐铁嘴终於剥好了橘子,献宝似的递上一瓣。 苏林没理他。 他慢条斯理地嚼著苹果,目光从霍灵曦动人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对面看报纸的张启山身上。 “张启山。” 苏林突然开口。 “苏先生请讲。”张启山立刻放下报纸,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专注。 “你对你身上的纹身,了解多少?” 苏林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隨口閒聊。 张启山闻言,身体明显一僵。 穷奇纹身。 这是他张家旁支血脉的证明,也是他力量的源泉之一。 可要说了解,他確实知之甚少。 只知道这是祖辈传下来的血脉印记,危急关头能激发力量,但也仅此而已。 张启山沉吟片刻,如实回答:“了解不多,只知是家族血脉传承。” 苏林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那不是纹身。” 他看著张启山,清亮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秘密。 “那是诅咒。” “也是钥匙。”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让张启山的瞳孔骤然一缩。 诅咒?钥匙? 这两个词,他从未与自己的穷奇血脉联繫在一起。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关於张家的古老传说,关於那个神秘的“它”,关於张家人似乎永远无法摆脱的宿命……难道都与这个所谓的“诅咒”和“钥匙”有关? 张启山呼吸一滯,正想追问下去。 苏林却已经移开了视线,重新靠回了软塌上,轻轻打了个哈欠。 “累了。” 他闭上眼睛,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倦意。 “以后再说。” 张启山看著他那副仿佛真的睡著了的样子,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位苏先生不想说的时候,谁也问不出来。 只是,苏林刚才那句话,已经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车厢內再次陷入了安静。 齐铁嘴看看闭目养神的苏林,又看看神情凝重的张启山,识趣地闭上了嘴,默默地吃著自己剥的橘子。 霍灵曦则温柔地为苏林盖好狐裘,目光里满是心疼。 她的男人,似乎总是知道很多秘密,也总是一个人承担著许多。 “呜——” 火车行驶著,前方出现了一个长长的隧道。 钢铁巨兽一头扎进黑暗之中。 车厢內的灯光开始闪烁不定,忽明忽暗。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毫无徵兆地在车厢內瀰漫开来。 温度仿佛在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齐铁嘴正往嘴里塞橘子,突然打了个冷颤。 “嘶……怎么突然这么冷?”他搓了搓手臂,小声嘀咕。 张启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车厢四周。 作为军人,他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这股阴冷的气息,不正常。 “有东西过来了。”张启山沉声说道,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別紧张。”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原本闭目养神的苏林,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依旧躺著,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了丝毫睡意。 他看著车厢连接处那片不断变暗的阴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老鼠来了。” 就在这时。 一阵幽怨、悽厉的二胡声,毫无徵兆地从车厢连接处的阴影里响起。 那琴声如泣如诉,仿佛一个含冤而死的怨妇在午夜啼哭,每一个音符都带著刺骨的寒意,钻入人的耳膜,直抵神魂深处。 “呃……” 齐铁嘴首当其衝,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失足落水的冰冷河水,看到了自己卦摊被砸的狼狈,无数失败与恐惧的画面走马灯般在脑中闪过。 “不对……是幻觉……” 齐铁嘴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但那琴声如附骨之疽,再次將他拖入更深的幻象。 张启山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虽然意志坚定,未曾陷入幻觉,但那琴声像是无数根钢针,一下下扎在他的太阳穴上,让他头痛欲裂,心烦意乱。 一种难以抑制的暴虐情绪从心底升起,让他几乎想拔枪將那二胡轰个粉碎。 这是精神攻击。 而且是极为高明的手段。 唯有霍灵曦,因为之前被苏林引导修行,体內有了一丝微弱的灵气护体,虽然也感到心神不寧,却还能勉强维持清醒。 她看著齐铁嘴抱著头满地打滚,看著张启山额角青筋暴起,心中一紧,立刻看向身旁的苏林。 苏林依旧靠在软塌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副表情,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单纯的……嫌吵。 “真麻烦。” 他低声抱怨了一句,伸出那只苍白修长的手,用食指在面前的梨花木小桌上,不轻不重地敲击起来。 “篤。” 一声清脆的响声。 “篤。篤篤。” 没有章法,没有旋律。 苏林只是隨意地敲著,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精准地打乱了那幽怨琴声的节奏。 原本连贯的二胡声,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滯涩。 “篤。篤篤。篤。” 苏林的指尖继续落下。 那琴声的滯涩感越来越强,仿佛一个原本口若悬河的演讲者,被人不断打岔,思路开始混乱。 正抱著头在幻觉中挣扎的齐铁嘴,突然感觉脑子里的噪音消失了。 张启山也感觉那股针扎般的头痛感迅速退去,心头的烦躁被一股清凉之意取代。 两人同时鬆了一口气,看向苏林,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仅仅是敲几下桌子,就破了这等诡异的音杀之术? 第61章 来自「它」的试探!赘婿的实力,深不可测! 琴声戛然而止。 车厢连接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身形中等,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背上背著一把看起来颇有年头的二胡。 脸上,则戴著一副圆形的黑色墨镜。 他是个瞎子。 一个看似落魄的盲眼琴师。 可当他走出来时,张启山握枪的手握得更紧了。 这人走路悄无声息,若非亲眼所见,根本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卖艺人。 苏林的目光落在那盲眼琴师的身上,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在他的“望气术”下,这琴师身上缠绕著一股浓郁的尸气,比之前遇到的金甲尸王还要精纯。 更重要的是,在这琴师的眉心气运之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印记。 一个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如同毒蛇般的漆黑印记。 那是“它”的標记。 盲眼琴师仿佛感觉到了苏林的注视,他“看”向苏林的方向,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苏先生。” 琴师开口了,嗓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好久不见。” 这四个字,让张启山和霍灵曦都是一愣。 苏先生认识他? 苏林却知道,自己並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它”,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终於还是找上门来了。 苏林看著他,缓缓收回了敲击桌面的手指。 他甚至懒得坐起来,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用那慵懒而平淡的语气,吐出了几个字。 “滚出去。” “別逼我动手。” 苏林那句“滚出去”,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却比任何严厉的呵斥都更具压迫感。 那是一种源自上位者对螻蚁的蔑视。 车厢內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张启山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然而,那盲眼琴师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似乎完全没有把苏林的警告放在心上。 “苏先生还是和以前一样,脾气不太好。” 琴师沙哑地笑著,右手缓缓抬起,握住了二胡的琴弓。 “既然先生不愿敘旧,那在下,只好请先生……听完这一曲了。” 话音落下。 他的手腕猛地一抖。 没有声音。 琴弓划过琴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一股无形的、锐利的气劲,却瞬间成型,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音波刃,撕裂空气,直取苏林的咽喉! 好快! 张启山瞳孔骤缩,他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小”字。 霍灵曦的反应更快。 在琴师抬手的瞬间,她已经拔出了枪,可那音波刃的速度超越了她的神经反应。 她甚至来不及抬起枪口,那道致命的攻击就已经跨越了数米的距离,来到了苏林面前。 完了! 霍灵曦的心臟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苏林动了。 他依旧没起身,甚至连看都没看那道音波刃一眼。 他只是伸出手,端起了桌上那杯霍灵曦刚刚为他泡好的热茶。 然后,对著前方,隨意地一泼。 “哗啦——” 滚烫的茶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飞溅的茶水,在接触到那股阴冷气劲的瞬间,没有被蒸发,反而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迅速凝结。 “咔!咔咔!” 清脆的冻结声中,无数细小的冰晶凭空出现,在苏林面前一尺处,瞬间匯聚成了一面不规则的冰盾。 那面冰盾晶莹剔透,甚至还能透过它看到对面琴师错愕的表情。 “砰!” 无形的音波刃狠狠地撞在了冰盾之上。 一声闷响。 那面看似脆弱的冰盾,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反倒是那道无坚不摧的音波刃,如同撞上了一座山岳,瞬间溃散,化为乌有。 “啪嗒。” 冰盾在挡下攻击后,也完成了它的使命,碎裂成无数冰珠,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毯上,迅速融化,只留下一片湿痕。 从苏林泼水,到冰盾成型,再到挡下攻击后碎裂。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快到张启山和齐铁嘴甚至都没完全反应过来。 车厢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车碾过铁轨的“哐当”声,依旧在单调地重复著。 盲眼琴师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那副黑色的墨镜,也无法掩盖他此刻的惊骇。 泼水成冰。 这已经不是武学,不是术法。 这是对天地元气最为精纯的掌控。 苏林放下茶杯,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向那个僵在原地的琴师。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被吵醒后特有的不耐。 “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它”,是没人了吗? 这两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琴师的心上。 他脸色一白,再也维持不住镇定,蹬蹬蹬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终於明白。 组织里那些关於这位“苏先生”的记载,非但没有夸大,反而还远远低估了对方的恐怖。 这根本不是他们这个级別的人能够试探的。 此人,深不可测! 琴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骇然。 他收起了二胡,对著苏林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 “苏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是在下冒犯了。” “今日试探,到此为止。我们在北平,恭候先生大驾。”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猛地一个转身,竟直接撞开了车厢的窗户。 在玻璃破碎的巨响中,他的身影如同一只黑色的夜梟,纵身跃下了飞驰的火车,瞬间便被窗外深沉的夜色所吞没。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齐铁嘴跑到破碎的窗口向外望去,外面是漆黑的山野,这跳下去,非死即残。 “乖乖……这人,是疯子吗?”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车厢內,那股阴冷的气息隨著琴师的离开而烟消云散。 张启山走到破碎的窗边,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夜景,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转过身,看向苏林,沉声问道。 “苏先生,这人是谁?” “他口中的组织,又是什么?” 苏林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又准备睡去。 霍灵曦拿起一条新的毛巾,细心地擦拭著他刚才泼水时溅到手上的水渍。 良久。 苏林那慵懒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一群躲在下水道里,自以为能掌控天下命运的老鼠罢了。”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言语,重新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了过去。 张启山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 第62章 尹新月的好奇:这病秧子凭什么让佛爷恭敬? 车厢內,那股阴冷的杀意早已散去,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齐铁嘴缩在角落,不敢出声,只是时不时地偷瞄一眼闭目养神的苏林,眼中全是敬畏。 霍灵曦轻轻拿起一张薄毯,盖在苏林身上,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看著苏林那张苍白的睡顏,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心疼与坚定。 火车继续向北。 之后的旅途再无波澜。 那名盲眼琴师的出现,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激起涟漪,却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两天后。 “呜——” 悠长的汽笛声划破了北平清晨的寧静。 钢铁巨兽缓缓驶入站台,巨大的白色蒸汽喷涌而出,带著工业时代特有的气息。 北平火车站。 月台上人头攒动,叫卖声、交谈声、孩童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市井气息。 然而,在三號站台,气氛却截然不同。 数十名身穿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彪形大汉,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態,拉出了一道警戒线。 將所有无关人等,都隔绝在外。 警戒线內,十几辆擦得鋥亮的黑色轿车一字排开,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泽。 为首的一辆,是最新款的帕卡德。 这排场,让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小声议论著是哪位大人物到了。 车门打开。 一道靚丽的身影,从帕卡德车上走了下来。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洋裙,外面披著一件水貂绒的披肩,长发烫成时髦的大波浪,妆容精致,红唇似火。 整个人如同一朵在名利场中娇艷盛开的玫瑰,美得张扬,美得极具侵略性。 正是新月饭店的大小姐,尹新月。 她看了一眼手錶,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投向缓缓停稳的火车。 “小姐,都安排好了。” 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躬身在她耳边低语。 “所有通道都已清空,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到佛爷。” 尹新月微微頷首,目光却没有离开那节特殊的车厢。 “佛爷的面子,自然要给足。”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不过,我更好奇,能让佛爷亲自陪同,从长沙远道而来的人,究竟是谁。” 管家低著头,不敢接话。 “吱嘎——” 车门打开。 张启山率先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身姿挺拔,面容刚毅,龙行虎步间自有一股迫人的威势。 “佛爷,一路辛苦。” 尹新月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明媚动人。 “新月小姐客气了。” 张启山对著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的態度很平淡,甚至带著几分疏离。 尹新月也不在意,她正要说些什么,目光却被张启山身后的人吸引了。 她的视线越过了张启山。 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不,是两个人。 一个穿著淡雅旗袍的女人,推著一张轮椅,缓缓从车厢內走出。 那女人的容貌清冷绝艷,气质如空谷幽兰,丝毫不输於她。 但尹新月的目光,却並未在她身上过多停留。 而是落在了轮椅上。 那里坐著一个男人。 男人身上裹著厚厚的白色狐裘,几乎將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常年不见阳光,带著一种病態的美感。 他靠在那里,眼帘半垂,神情慵懒,一副隨时都会睡过去的样子。 可他身上那股淡漠出尘的气质,却与这人间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他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更像是一尊被供奉在古老庙宇中,早已看淡了红尘俗世的玉雕神像。 尹新月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她见过的男人太多了。 权倾一方的军阀,富可敌国的商贾,才华横溢的文人。 可没有一个,能给她这种感觉。 这人是谁? 尹新月的目光又落回到推著轮椅的霍灵曦身上。 她发现,这个气质清冷的女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轮椅上的男人身上。 那眼神,是专注,是守护,更是毫不掩饰的占有。 尹新月心中闪过一丝讶异。 能让这等绝色倾心守护,这个病弱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下意识地看向张启山。 这一看,她心中的惊讶更甚。 她发现,这位在长沙说一不二,威名赫赫的九门之首,在面对那个病弱男人时,站姿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 就仿佛,他只是一个陪同的护卫。 这怎么可能? 尹新月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第一次升起了浓厚的,名为“好奇”的情绪。 “佛爷,这位是?” 她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张启山看了一眼苏林,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介绍道。 “这位是霍家的苏先生。” 他又指了指霍灵曦。 “霍家现任当家,霍灵曦。” 苏先生? 霍家? 尹新月在脑中快速搜索著信息。 霍家她知道,九门下三门之一,以女子为尊。 可这个苏先生……她从未听说过。 是霍家的什么人? 赘婿? 一个病弱的赘婿,能让张启山如此对待? 尹新月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原来是苏先生和霍当家,久仰大名。” 她对著苏林和霍灵曦微微頷首,姿態优雅。 霍灵曦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而轮椅上的苏林,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眼前这位名动北平的大小姐,与路边的石头,並无区別。 被无视了。 尹新月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车已经备好了,几位,请吧。” 她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穿过站台,坐上了那几辆黑色的轿车。 车队缓缓启动,朝著新月饭店的方向驶去。 车內。 苏林依旧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目光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队在一座极尽奢华的西式建筑前停下。 巨大的拱门,洁白的大理石立柱,以及门楣上那块用纯金打造的牌匾——新月饭店。 这里,就是北平的销金窟,权力的交际场。 苏林被霍灵曦从车上扶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金光闪闪的招牌,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里,终於有了一丝波澜。 他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麒麟竭。 鬼璽。 还有……那些躲在暗处,自以为是猎人的老鼠。 第63章 打脸紈絝贝勒爷!敢惹赘婿?一句话断你生死! 新月饭店。 金碧辉煌的大堂穹顶,悬掛著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光芒璀璨,將地面铺就的大理石映照得如同镜面。 空气中瀰漫著香水、雪茄和名贵红酒混合的味道。 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穿梭其间,每一个人的举止都透著非富即贵的底气。 北平城內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聚集在了这里。 当尹新月领著张启山一行人踏入大门时,无数道隱晦的目光瞬间投射过来。 “是新月饭店的尹小姐。” “她身边的是……长沙的张大佛爷?他怎么也来北平了?” “佛爷亲自陪著……看那坐轮椅的病秧子,还有他身边那个女人,什么来头?”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扩散。 尹新月对这些目光早已习惯,她脸上掛著滴水不漏的微笑,侧过身,对著霍灵曦和轮椅上的苏林,声音清脆。 “苏先生,霍当家,饭店已经为各位备好了住处。” 她引著眾人走向通往二楼的专属电梯,一边走,一边状似无意地介绍。 “我们新月饭店的厢房,分天地玄黄四等。其中,天字號包厢,非同小可。” 尹新月的目光在苏林那张苍白的脸上轻轻一扫。 “能入住的,要么是前清的皇亲国戚,要么是手握重兵的一方统帅。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她的话说得很巧妙,既是介绍,也是一种试探。 齐铁嘴跟在后面,咂了咂嘴,小声对张启山嘀咕:“乖乖,这规矩,比皇宫还大。” 张启山面色平静,没有接话。 他知道,尹新月这是在掂量他们的分量。 霍灵曦推著轮椅,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清冷的声音在大堂內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霍家的人,只要最好的位置。” 她没有看尹新月,目光始终专注地落在苏林的侧脸上,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尹新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她见惯了各路梟雄,却从未见过如此行事的女人。 霸道,且毫不掩饰。 这份霸道的底气,似乎全都源自轮椅上那个病弱的男人。 这个苏先生,到底是谁? 尹新月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带著几分醉意的声音从大堂一角的卡座传来。 “哟,我当是谁口气这么大。”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暗紫色锦缎马褂,留著长辫,面色发白,眼窝深陷的青年,正搂著一个妖艷的舞女,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眼神轻佻地望过来。 他身旁,还站著几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的练家子打手。 尹新月看到他,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溥森贝勒。”她轻声对张启山介绍,“前清肃亲王的远亲,如今在给小日子人做事。” 溥森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霍灵曦玲瓏有致的旗袍身段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当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苏林的轮椅上时,那份贪婪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 “新月饭店什么时候改规矩了?” 溥森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故意让整个大堂的人都听见。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也敢在这叫囂?” “还带了个残废?” 他伸手指著苏林,脸上的讥笑愈发张狂。 “哪来的残废,也配进我大清龙兴之地?滚出去!” “唰!” 大堂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这里,有好戏看的兴奋,有幸灾乐祸的玩味。 张启山穿著便装,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却掩盖不住。 他眼神一冷,向前踏出半步,手已经按在了腰后。 “启山。”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轮椅上传来。 苏林甚至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咳嗽了两声。 “跟苍蝇置气,別脏了手。” 张启山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林,身上的煞气瞬间收敛,重新退了回去。 苏林的话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大堂里,却清晰无比。 溥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苍蝇? 说谁是苍蝇? “你他妈找死!” 溥森勃然大怒,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对著身后的打手一挥手。 “给我上!把这小子的腿打断!那个女的,给我抓过来!” 那几个练家子打手对视一眼,狞笑著一步步围了上来,身上的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霍灵曦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已然覆盖了一层寒霜。 她推著轮椅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袖口中却悄然滑落一枚细如牛毛的针。 指尖微动,她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已缠绕其上。 “溥贝勒,给我个面子。” 尹新月上前一步,挡在了两拨人中间,脸上的笑容有些冷。 “他们是我的客人。” “你的面子?”溥森气极反笑,他指著尹新月,又指了指自己,“尹小姐,你看清楚了,现在是谁的地盘!” “別说你,今天就是你爹站在这,也保不住他们!” 他仗著日本人撑腰,早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溥森的目光再次落到霍灵曦身上,语气淫邪。 “想让我放过他也行。” “让这个小娘们,过来陪我喝一杯,给我磕头赔罪!” 尹新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没想到,溥森竟敢如此不留情面。 这已经不是在挑衅苏林他们,而是在打她新月饭店的脸。 张启山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响。 齐铁嘴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卜算吉凶。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轮椅上的苏林,缓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终於睁开了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眼睛,淡淡地看了溥森一眼。 只是一眼。 “印堂发黑,死气缠身。” 苏林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你这杯酒,是断头酒。” 溥森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捧腹大笑起来。 第64章 这就是天师之威!张启山骇然,他杀人甚至无需动手! 溥森的笑声在大堂里迴荡,尖锐刺耳。 “断头酒?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了出来,“本贝勒今天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喝断头酒!” 他脸上的笑容猛地收敛,眼神变得阴狠。 “给我废了他!” 一声令下,那几个气息沉稳的打手不再犹豫,脚步一错,如同几头下山的猛虎,朝著苏林所在的轮椅扑了过去。 最前面的一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快要抓到苏林的衣领。 大堂內的宾客发出一片低呼,不少女士已经用手帕捂住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尹新月脸色一变,正要呼喊护卫。 张启山浑身肌肉绷紧,腰后的枪柄已经露出一角。 霍灵曦指尖的寒芒蓄势待发,眸中的杀意凝如实质。 可轮椅上的苏林,依旧靠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几个扑上来的打手,只是微微侧头,避开了溥森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轻轻嘆了口气。 “真吵。”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敕令。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刻。 “嘎吱——崩!”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从所有人的头顶传来。 那声音清脆得可怕,在大堂內每个人的耳膜里炸响。 所有人,包括那几个前冲的打手,都下意识地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大堂穹顶,那盏由黄铜与上千块水晶构成,重达数百斤的巨大吊灯,连接著天花板的铁链竟毫无徵兆地寸寸断裂。 巨大的灯体失去了所有支撑。 它没有丝毫摇晃,就那么垂直地,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沉重气势,朝著下方坠落。 目標,正是溥森和他那几个打手所在的位置。 “不!” 溥森脸上的囂张与愤怒,在这一刻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他想跑,可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双腿如同灌了铅。 那几个打手反应更快,转身欲逃,可吊灯下坠的速度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 眾人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座水晶与黄铜构成的小山,在他们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轰隆!” 一声震彻整个饭店的巨响。 地面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巨大的吊灯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坚硬的黄铜灯架瞬间扭曲变形,上千块水晶碎片如同爆炸的弹片,向著四面八方激射。 离得近的几个宾客发出惨叫,被飞溅的碎片划破了皮肤。 浓厚的烟尘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 整个大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惊恐地看著那片烟尘瀰漫的废墟,脑海中一片空白。 只有溥森和他手下悽厉至极的惨叫声,从废墟下断断续续地传来,证明他们还活著。 “我的腿……啊!我的腿!” 烟尘缓缓散去。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大理石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吊灯的残骸扭曲地堆积在坑里,混杂著鲜血与碎肉。 溥森被压在最底下,两条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已然成了一滩肉泥。 那几个不可一世的打手,有的被砸断了脊椎,有的被锋利的金属支架贯穿了身体,出气多,进气少。 场面血腥,如同修罗地狱。 然而,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不是这血腥的场面。 而是距离那片废墟不到半米的地方。 苏林依旧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他身上那件雪白的狐裘,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的灰尘。 飞溅的水晶碎片,狂暴的衝击气流,仿佛都绕著他走,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著,与身后的血腥地狱,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废墟移开,死死地钉在了这个病弱青年的身上。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有轻视,不再有好奇。 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言出法隨。 他说,你有断头之灾。 那盏吊灯,便成了悬在你头顶的断头台。 这已经不是人力,这是神鬼莫测的手段。 “魔鬼……他是魔鬼……” 一个离得近的富商嘴唇哆嗦著,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张启山缓缓放下了按在枪柄上的手,他看著苏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苏林很强,可他没想到,苏林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杀人於无形。 甚至,连手指都不需要动一下。 霍灵曦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人察觉的痴迷与骄傲。 这就是她的男人。 言出法隨,一念之间,定人生死。 尹新月站在原地,那张总是掛著完美笑容的俏脸,此刻一片煞白。 她死死地盯著那盏吊灯的残骸,又看了看毫髮无损的苏林,娇躯忍不住微微颤抖。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新月饭店的每一项设施,都有专人定期检修,尤其是这种悬在头顶的重物,更是重中之重。 吊灯,绝不可能无故坠落。 唯一的解释……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到苏林身上。 那个男人,只是因为嫌吵,就让一个贝勒爷,变成了一滩烂肉。 废墟中,溥森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他像一条垂死的野狗,怨毒地嚎叫著。 “杀……给我杀了他!” “我要让小日子人……血洗这里!你们都得死!” 苏林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片狼藉,又闻了闻空气中瀰漫开的血腥味。 他对著身旁的霍灵曦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嫌弃。 “夫人,我们回房吧。” “这里空气不好。” 霍灵曦立刻点头,清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 她推著轮椅,准备绕过这片废墟离开。 “站住!” 尹新月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快步上前,拦在了轮椅前。 但她拦的不是苏林,而是转身对著大堂內那些手持短棍、闻声赶来的饭店护卫,下达了一连串冷静而果决的命令。 “把这里封锁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 “把溥贝勒和他的人……『请』出去,处理乾净,別脏了饭店的地。” “今天的事,谁敢传出去半个字,后果自负!”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了丝毫嫵媚,只剩下属於当家人的杀伐决断。 第65章 小日子妖女嚇破胆:那个魔鬼,他来北平了! 几名身形高大的棍奴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架起还在哀嚎的溥森,像拖死狗一样,將他和他的手下一起拖出了大堂。 地面的坑洞以及血跡,很快便有专人过来清理。 做完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苏林。 她脸上再次掛起了那招牌式的笑容,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敬畏。 “苏先生,受惊了。” 她微微欠身,“我这就带您和霍当家去天字號房休息。” 苏林看著她,没有说话。 尹新月被他那双清澈的眸子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无所遁形。 她试图找回主动权,一边在前方引路,一边笑著开口。 “苏先生真是好手段,不知这神鬼莫测的本事,是师从何处?” 苏林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带路。”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直接堵死了尹新月所有的话。 尹新月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还从未遇到过如此不解风情的男人。 但她不敢有任何不满,只能压下心中的好奇,乖乖地在前面引路。 张启山和齐铁嘴跟在后面,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齐铁嘴小声嘀咕:“乖乖,这新月饭店的大小姐,在苏师面前,跟个小丫鬟似的。” 一行人乘坐专属电梯,来到了饭店的顶层。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紫檀木门,门上掛著一块鎏金的牌匾——天字一號。 尹新月亲自上前,推开了房门。 “苏先生,霍当家,佛爷,请。” 房间內的奢华程度,远超想像。 地面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掛著西洋的油画,所有的家具都是上好的红木所制,空气中还点著名贵的安息香。 “这里是新月饭店最好的房间。”尹新月介绍道,“平日里,只有佛爷这等级別的人物才有资格入住。今天特意为几位留了出来。” 她这话,明面上是抬高张启山,实则还是在强调新月饭店的规矩。 张启山没有说话。 霍灵曦推著苏林走进房间,清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 她停下脚步,没有看尹新月,只是淡淡地开口。 “这地方,勉强配得上我夫君。”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但不是因为佛爷的面子。” “而是我夫君在这里,它才是最好的房间。” 尹新月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这个女人…… 她的话,比刀子还锋利。 苏林被推到窗边,他看了一眼房间的布局,眉头又皱了起来。 “床的位置不对,对著门口,『门冲煞』,睡不安稳。” 他指了指墙角的古董花瓶。 “那个花瓶,是前朝的陪葬品,阴气太重。” 他又看向头顶的横樑。 “横樑压顶,主口舌是非。” 他隨口点评著,每一句都让尹新月和张启山心头一震。 这些风水上的门道,他们或多或少听过,却从未想过,一个房间里竟有如此多的讲究。 “来人。”霍灵曦立刻对著门外喊道。 “把床换个位置。” “那个花瓶,给我扔了。” “还有这横樑……找人来,给我拆了!” 霍家下人立刻就要动手。 “等等!”尹新月连忙阻止,脸色有些难看。 这可是天字一號房,里面的每一件摆设都价值不菲。 苏林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不用那么麻烦。” 他让霍灵曦將他推到房间中央。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从二月红宝库里得来的黑色石头,隨手放在了房间中央的茶几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那块黑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清。 那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感,瞬间烟消云散。 原本有些沉闷的空气,变得通透起来,让人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尹新月震惊地捂住了嘴。 仅仅是放了一块石头,就改变了整个房间的气场? 张启山走到苏林身边,压低了声音。 “苏先生,刚才楼下……” “因果报应。”苏林闭上眼睛,懒洋洋地答道,“他自己种的因,我只是顺手推了一把,让果提前到了而已。” 张启山默然。 他明白,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 就在苏林一行人住进天字一號房的同时。 一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北平城內各方势力的耳中流传。 “听说了吗?肃亲王府的溥森贝勒,在新月饭店被人废了!” “怎么回事?谁胆子这么大?” “不知道,只听说是个坐轮椅的南方人,动都没动一下,饭店的大吊灯就掉下来了,正好砸在溥森身上!” “嘶……这么邪门?” 城东,一间掛著“田中商会”牌匾的日式庭院內。 一名身穿和服的女子,正跪坐在榻榻米上,听著手下的匯报。 正是从瓶山狼狈逃回的田中凉子。 “坐轮椅……脸色苍白……身边跟著一个气质清冷的绝色女人……” 田中凉子听著手下的描述,那张美艷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猛地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咔嚓!” 精致的瓷杯,在她手中化为碎片。 是那个男人! 那个一言镇万鬼,一指破式神的男人! 他竟然也来北平了! 滔天的恨意与深入骨髓的恐惧,同时涌上心头。 田中凉子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怨毒的光芒。 她对著手下,用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立刻去通知土御门大人!” “告诉他,那个毁了八岐鬼王的人……来了!” 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天字一號房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毯上。 阳台上,一张小巧的白玉圆桌旁。 霍灵曦正將一块去了皮的橙肉,小心地餵到苏林嘴边。 苏林懒洋洋地靠在藤椅里,身上盖著柔软的羊绒毯,眯著眼享受著。 “甜吗?”霍灵曦轻声问,清冷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柔情。 “还行。”苏林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这幅温馨甜蜜的画面,让刚溜进门来蹭饭的齐铁嘴看得直摇头。 “哎哟喂,我这一大早的,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吃狗粮的。”齐铁嘴提著个空食盒,大大咧咧地坐下。 霍灵曦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第66章 赘婿发威!装逼犯下一秒吐血,尹新月看傻了 “苏师,您是不知道!”齐铁嘴拿起桌上一块糕点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道。 “昨天那事儿,传遍了!” “都说新月饭店出了个活阎王,动动嘴皮子,就把溥森贝勒爷给废了!”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我刚在外头听了一嘴,那溥森双腿都截了,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过了。” “现在外头的人,都说您是……是妖道。” 苏林眼皮都没抬一下,又张开了嘴。 霍灵曦会意,又餵了一瓣橙子过去。 齐铁嘴看著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羡慕。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传来。 尹新月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紧身旗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款款走来。 她脸上掛著完美的微笑,手里拿著一份烫金的请柬。 “苏先生,霍当家,早安。” 她將请柬递了过来。 “今日下午,饭店会举办一场小型的鉴宝雅集,算是拍卖会的预展。” “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古董行家都会到场,不知苏先生可有兴趣赏光?” 霍灵曦接过请柬,看了一眼,便放在桌上,语气清冷。 “我夫君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这便是直接拒绝了。 尹新月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却落在苏林身上。 “雅集上,会展出几味从西域高价收来的罕见药材,据说有固本培元之效。” 苏林闻言,这才懒洋洋地睁开了眼。 他拿起请柬,目光在药材名录上扫过。 “去看看。”他淡淡地说道。 霍灵曦不再多言。 “好。” 尹新月眼中闪过一抹瞭然,心中对这个男人的好奇又深了几分。 下午,新月饭店三楼的预展大厅。 这里早已是人头攒动,匯聚了京城几乎所有的古董名家和收藏大家。 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当霍灵曦推著轮椅上的苏林,在尹新月的亲自陪同下走进大厅时,所有的目光都匯聚了过来。 “那就是昨天废了溥森贝勒的南方人?” “看著病懨懨的,风一吹就倒的样子,有那么邪乎?” “哼,还不是靠女人,你看他身边那个,霍家的当家,长得跟天仙似的。” “一个吃软饭的罢了。” 各种夹杂著轻蔑、嫉妒和好奇的议论声,在人群中响起。 霍灵曦面若冰霜,推著苏林的手紧了紧。 苏林却恍若未闻,靠在轮椅上,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长衫,山羊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尹小姐。”老者先是对著尹新月拱了拱手,姿態颇高。 尹新月介绍道:“这位是北平城古玩界的泰山北斗,人称『金眼三爷』的金大师。” 金三爷抚著鬍鬚,一双眼睛锐利地扫过霍灵曦,最终落在苏林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视。 “听说霍当家也是行家里手,不知可否赏脸,品鑑一下老夫新收的一件宝贝?” 他说著,让身后的徒弟呈上来一个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玉蝉,造型古朴,宝光流转。 “此乃汉代王侯的琀玉,刚从一座大墓里出土,老夫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收到手的。”金三爷一脸自得。 周围的行家们也纷纷凑上来看,嘖嘖称奇。 “好东西啊!这包浆,这沁色,绝对是开门的老物件!” “金三爷的眼力,我等佩服!” 金三爷享受著眾人的吹捧,目光却带著一丝挑衅,看向霍灵曦。 “霍当家,请吧?” 这明摆著是想让霍灵曦在北平城同行面前出丑。 霍灵曦清冷的脸上没有表情,她甚至都懒得去看那玉蝉一眼。 就在大厅气氛有些僵持的时候。 轮椅上,苏林半睁著眼,有气无力地开口。 “一块刚出土不到一周的尿沁货,也好意思拿出来现眼?” “臭气熏天。” 苏林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大厅的嘈杂,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苏林。 金三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血口喷人!”他气得鬍子都在发抖。 “黄口小儿,懂个什么!竟敢污衊老夫的藏品!” “你说它是尿沁货,可有证据?” 苏林懒得理他,只是对著尹新月的方向摆了摆手。 “找个懂行的,闻闻不就知道了。” 尹新月看了一眼苏林,又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金三爷,心中有了计较。 她对著身后一名气息沉稳的中年人点了点头。 那人是新月饭店的“听奴”,不仅耳力过人,嗅觉也远超常人。 听奴上前,拿起那块玉蝉,凑到鼻尖,只是轻轻一嗅,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他放下玉蝉,对著尹新月躬身道。 “回小姐,这位先生说的没错。” “这玉蝉,的確是用牲畜尿液混合几种药材,短时间內催熟的,上面还有一股没散乾净的骚味。”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假的?” “金三爷竟然打了眼?” “天吶,这可是惊天的大丑闻!” 金三爷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噗”的一声,竟是急火攻心,喷出了一口老血。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指著苏林,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大厅內,再也没有人敢小看轮椅上那个病弱的青年。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无需上手,无需工具,只凭一眼,便能断代识真偽。 这是何等恐怖的眼力! 苏林却对周围的目光毫不在意,他让霍灵曦推著他,在展厅里缓缓移动。 他指著一尊青铜鼎。 “周器秦底,嫁接的。” 他又看向一幅据说是唐寅真跡的仕女图。 “画是老的,印是新的,蠢货才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把古剑上。 “剑身有怨气,前主死於非命,谁拿谁倒霉。” 他每说一句,都让周围的专家大佬们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因为他说的,全都对! 尹新月跟在后面,那张俏丽的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她看著苏林的背影,只觉得这个男人,就是一座深不见底的迷渊。 第67章 新反派登场!小日子天才:他必定已灵力枯竭! 鉴宝雅集不欢而散。 但苏林的名字,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北平真正的上流圈子里秘密传开。 从最初的“妖道”,变成了如今的“活阎王”。 一眼断真偽,言出定生死。 无数人对他既敬又畏,更好奇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新月饭店,总经理办公室。 尹新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那张总是掛著完美笑容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凝重。 桌上,摊著一份刚刚调阅的加急档案。 档案很厚,关於霍家的资料详尽无比,从家族歷史到產业分布,无一遗漏。 可关於苏林的那一页,却只有寥寥四个字。 “霍家赘婿。” 尹新月拿起那份档案,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个男人,比她想像的还要神秘。 天字一號房內,午后的阳光正好。 苏林靠在阳台的藤椅里,微微眯著眼。 霍灵曦用银签叉起一块切好的桂花糕,小心地送到他嘴边。 “苏师,您是不知道啊!”齐铁嘴又提著个空食盒,眉飞色舞地溜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旁边。 “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您一句话,金三爷就吐血昏死过去。还有人说您瞪一眼,那汉代的玉蝉就自己变成了尿骚货!” 他压低声音,凑了过来。 “现在他们不叫您妖道了,改叫您活阎王了!” 苏林嚼著桂花糕,眉头微皱。 “甜度不够。” 霍灵曦闻言,立刻对屋外的霍家小廝吩咐:“去,告诉后厨,重做一份,糖加三倍。” 齐铁嘴看著这一幕,感觉嘴里的糕点都不香了。 霍灵曦转过头,清冷的眸子里带著一丝担忧,看著苏林。 “夫君,外面的流言……” 苏林睁开眼,看著她。 “他们说什么,重要吗?”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霍灵曦的手,那只手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 “只要夫人不觉得我给你丟人,就够了。” 霍灵曦的心猛地一跳,一股热气从脖颈直衝脸颊。 她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蚋。 “你才不丟人。” 与此同时,城东,一间戒备森严的日式庭院。 田中商会。 压抑的气氛笼罩著庭院。 田中凉子跪伏在地,身体不住地颤抖。 她將瓶山和新月饭店发生的一切,详尽地匯报给了上首的那个男人。 男人很年轻,穿著一身华贵的白色狩衣,面容俊美,气质却阴柔得像一条毒蛇。 他便是土御门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阴阳师,土御门流光。 “有意思。”土御门流光把玩著手中的蝙蝠扇,嘴角带著轻蔑的笑意。 “一言破八岐鬼王,一眼断古玉真偽。” “华夏,什么时候出了这等人物?” 他的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田中凉子身上,眼神冰冷。 “你確定,他只说了一个字?” “是……是的,流光大人!”田中凉子声音颤抖,“他就说了一个『滚』字,八岐鬼王大人……就……就灰飞烟灭了!” 土御门流光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那笑容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原来如此。”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新月饭店的方向。 “那不是道法,是言灵。一种极其古老且霸道的规则类术法。” “施展这种术法,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看来那个男人,只是恰好掌握了某种克制我们式神的秘术,现在的他,必定处於灵力枯竭的虚弱期。” 他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前所未见的灵魂,简直是上天的赐予!” “如果能將他生擒,炼成我的本命式神,我在家族中的地位,將再也无人可以动摇!” “流光大人,不可!”田中凉子惊恐地抬起头,“那个男人手段诡异,深不可测,我们不能……” “闭嘴!”土御门流光不耐烦地打断她。 “一个废物,也敢质疑我的判断?”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过,在狩猎之前,总要先试探一下猎物的成色。” 土御门流光嗤笑一声,他决定先探一探苏林的虚实。 他並起食指与中指,猛地划破自己的左手掌心。 鲜血涌出,却没有滴落,而是在空中悬浮。 土御门流光以血为引,在空中快速勾勒出一个复杂无比的漆黑咒文。 “去吧,我的小可爱。”他对著那咒文轻声说道。 咒文蠕动著,化作一只无形无质,肉眼完全无法看见的咒灵式神。 这东西,专门侵蚀人的精神与灵力,防不胜防。 土御门流光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对著那只无形的咒灵,下达了命令。 目標,新月饭店,天字一號房。 他要先废掉那个男人的女人,他要看著那个男人在痛苦和愤怒中,暴露出自己所有的底牌。 夜色如墨。 天字一號房內,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 苏林坐在床边,霍灵曦盘膝坐在他对面的地毯上。 “引气入体,讲究心神合一。”苏林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能让人心安的力量。 “摒弃杂念,感受你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感受空气中那些游离的微光。” “心要静,气要沉。” 霍灵曦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很快,便感觉到一丝丝清凉的气流,顺著她周身的毛孔,缓缓钻入体內。 就在此时。 那只由土御门流光派出的无形咒灵,已经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走廊,来到了天字一號房的门外。 它没有实体,视墙壁如无物,轻易便想穿透房门。 可就在它靠近房门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將它弹开。 咒灵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它惊愕地“看”向房间內。 只见房间中央的茶几上,那块被苏林隨手放下的黑色石头,正散发著微弱却极其霸道的气息。 那气息,形成了一个它根本无法逾越的结界。 田中商会內。 土御门流光通过咒术的连结,感应到了这一幕,脸色微微一变。 “哦?居然还有防御法器?” 他非但没有警惕,反而更激起了好胜心。 “绕开它。” 他通过心神,对咒灵下达了新的指令。 “去攻击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她正在修炼,心神最是脆弱!” 那只无形的咒灵得到命令,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蛇,绕过了黑石结界的核心防御范围。 一股极度阴寒的气流,悄无声息地从窗口的缝隙中钻入。 直接扑向了心神完全沉浸在修炼中的霍灵曦。 “嘶——” 第68章 我去去就回!天师出关,一人踏平田中商会! 正在吐纳灵气的霍灵曦,娇躯猛地一颤。 她只感觉自己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窟,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体內刚刚凝聚起来的那一丝微弱灵气,瞬间变得紊乱,如同脱韁的野马,在她的经脉中横衝直撞。 “噗!” 霍灵曦的俏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嗯?” 闭目养神的苏林,瞬间睁开了眼。 他那双总是带著慵懒的眸子里,此刻一片冰冷。 他看到霍灵曦吐血,看到她痛苦的神情,以及她体內那丝微不可察的阴寒咒力。 下一秒。 他的身影从床边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霍灵曦的身后。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霍灵曦冰凉的后颈上。 一股精纯至极的金色灵力,如同浩荡的暖阳,瞬间渡入霍灵曦的体內。 那股霸道阴寒的咒力,在接触到金色灵力的瞬间,如同积雪遇到了烈日,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便被彻底融化、净化。 苏林甚至没有停下。 他的灵力顺著那咒力消散前残留的一丝痕跡,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锁定了施术者的方位。 城东,田中商会。 “噗!” 正得意洋洋等待结果的土御门流光,身体猛地一震,毫无徵兆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与咒灵之间的精神连结,被一股无可匹敌的霸道力量,强行斩断了! “怎么……可能?!” 土御门流光满脸骇然,不敢置信。 天字一號房內。 苏林收回了手。 霍灵曦体內的暴乱已经平息,脸色也恢復了红润,只是还有些虚弱。 她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苏林,眼中满是后怕和依赖。 “夫君,我……” 苏林没有说话,他拿起旁边的一件外衣,轻轻为霍灵曦披上。 他的动作很轻柔,眼神也很平静。 但霍灵曦却从他那平静的眼神深处,看到了一片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苏林站起身,缓缓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城东的方向。 他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蕴含著滔天的杀机。 “看来,有些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说完,转过身,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门口,神情凝重的张启山。 “启山。” “苏先生请吩咐。”张启山沉声应道。 苏林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帮我查一下,城东『田中商会』的具体位置。” “夫人被吵到了。” “我得过去,让他们……永远安静。” 张启山心头猛地一跳。 他看著苏林,那张总是带著倦意的脸上,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这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愤怒都更让人心悸。 张启山从未见过苏林流露出如此主动、纯粹的杀意。 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日山。” 张启山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对著门外低喝一声。 正是连夜从长沙赶来,刚到北平不久的副官张日山。 “佛爷。”张日山躬身。 “动用所有关係,我要城东『田中商会』的所有情报,从负责人到一条狗,十分钟內,我要看到卷宗。” “是。” 张日山没有问为什么,再次躬身,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房间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霍灵曦感受到苏林身上那股因她而起的杀气,心中既是甜蜜,又是担忧。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林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却蕴含著足以翻天覆地的力量。 “我没事。”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林没有回头,反手將她柔软的手掌握在掌心。 “我知道。” 苏林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我有事。” 一句话,让霍灵曦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哪怕只是一点点。 这份霸道,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哎哟喂……” 角落里,齐铁嘴早就看得心惊胆战,他悄悄摸出三枚铜钱,往手心一合,念念有词地抖了半天。 摊开一看,他那张脸瞬间煞白。 “大凶……大凶之兆啊!”他小声惊呼。 张启山闻言,眉头一皱,看向他。 齐铁嘴赶紧摆手,压低声音,指了指东边的方向。 “佛爷,您別误会,这凶兆,不是衝著咱们苏师的。”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是城东方向,血光冲天,死无全尸啊!” 不到十分钟。 张日山的身影再次出现,手上多了一份薄薄的卷宗。 “佛爷,查清楚了。” 他將卷宗递给张启山。 张启山接过,直接念了出来。 “田中商会,明面上的负责人是田中凉子,瓶山逃脱的那个女人。” “实际是小日子在北平的特务据点,暗中从事谍报与刺杀活动。” “近期,有一位名叫『土御门流光』的阴阳师入住,身份极高,是土御门家族这一代的天才。” 苏林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张启山念完,他才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从轮椅上,缓缓站了起来。 这是他来到北平后,第二次主动站立。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只是那身宽大的睡袍,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他看向霍灵曦,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终於有了一丝温度。 “夫人。” “为我更衣。” 霍灵曦心头一颤,她明白苏林的决心。 取出一件早已备好的黑色暗纹长衫。 为他褪下睡袍,换上长衫,整理衣领,抚平褶皱。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仪式感。 黑色的衣衫,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绝世凶兵。 张启山看著这一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上前一步,主动请缨。 “苏先生,区区一个特务据点,几个小日子,交给我处理便是。” “何需您亲自动手。” 苏林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幽深,仿佛看穿了时空的阻隔,落在了城东那座庭院。 “你们对付不了他。” 说完,他迈步,走向房门。 没有乘坐轮椅,没有霍灵曦的搀扶。 他走得很稳。 当他走到门口时,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平淡的话。 “我去去就回。” 第69章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动她! “苏先生!” 张启山一步跟上,声音沉稳有力。 “我为您开车。” 苏林脚步未停,也未回头。 “嗯。” 一个字,算是应允。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 齐铁嘴站在原地,看著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那枚卦象大凶的铜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哆哆嗦嗦地收起铜钱,嘴里小声念叨著:“乖乖,要出大事了,要出大事了……” 霍灵曦没有理会他,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冰冷的夜风混著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吹动了她的髮丝。 她静静地看著楼下。 很快,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从饭店的后门悄然驶出,匯入夜色,朝著城东的方向驶去。 她知道,车里坐著她的男人。 霍灵曦没有哭,也没有为他祈祷。 她只是默默地看著那辆车消失在视野尽头,然后转身,回到房间中央。 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她要做的,不是无谓的担心,而是在他回来之前,將那股被冲乱的灵气彻底稳固。 她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 新月饭店大堂。 尹新月刚刚处理完溥森的后续事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还没坐稳,一名心腹管家就神色慌张地敲门进来。 “小姐,不好了!” “怎么了?”尹新月端起茶杯,轻轻吹著热气,语气平淡。 在新月饭店,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佛爷……佛爷和天字一號房的那位苏先生,一起出去了!” 尹新月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去哪了?” “城东……看方向,像是去了小日子人的地界。” 尹新月猛地站起身,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彻底消失。 她快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又想起张启山竟调动了所有在北平的关係网。 她心中一个咯噔。 她知道,北平今晚,要变天了。 …… 与此同时,城东,田中商会。 幽静的日式庭院內,气氛压抑。 “噗——” 土御门流光再次喷出一口逆血,脸色苍白如纸。 他盘膝坐在榻榻米上,俊美的脸上满是阴鷙与不敢置信。 他派出的咒灵,是他以心血炼化的秘术,无形无质,专门污人神魂。 可就在刚才,那咒灵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被一股他无法理解的、至刚至阳的力量瞬间抹杀。 甚至,那股力量还顺著他与咒灵之间的精神连结,反噬而回,重创了他的心神。 “流光大人!您怎么样?” 一旁的田中凉子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像筛糠。 她亲眼看到,上一秒还胜券在握的土御门流光,下一秒就毫无徵兆地口吐鲜血。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太可怕了!”田中凉子声音里带著哭腔,“他根本不是人!流光大人,我们快撤吧!离开北平,我们斗不过他的!” “八嘎!” 土御门流光猛地一巴掌扇在田中凉子脸上,將她扇倒在地。 “废物!动摇军心!” 他挣扎著站起身,眼神中满是疯狂的偏执。 “他肯定动用了某种同归於尽的禁术!现在的他,绝对比我还虚弱!” 土御门流光喘著粗气,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態的亢奋。 “他不敢来的!他绝对不敢主动上门!” 他对著庭院中的阴影处嘶吼道:“所有人戒备!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若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哈伊!” 数十道黑影从庭院各处闪现,又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田中凉子捂著红肿的脸颊,趴在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 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雨,越下越大了。 冰冷的雨丝敲打著屋檐,发出密集的声响。 距离田中商会两个街区外。 黑色的轿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张启山坐在驾驶位,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苏林,递过一份刚刚画好的简易地图。 “苏先生,这里是田中商会內部的防御布置图,外围有暗哨,院內有忍者,阁楼上还架设了两挺重机枪。” 苏林没有接地图,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知道了。”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张启山看著他单薄的背影,忍不住再次开口:“苏先生,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苏林没有回头。 他从车里拿出一把古朴的油纸伞,撑开。 雨水落在青色的伞面上,晕开一圈圈涟漪。 “你去了,会死。” 平淡的声音隨风飘来。 张启山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他看著那个男人,一人,一伞,就那么缓步走进了被雨水和黑暗笼罩的街道深处。 他的身影,很快便与夜色融为一体。 北平的雨夜,寒意刺骨。 苏林撑著油纸伞,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閒庭信步的意味。 雨水打在伞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这是这片死寂街区里唯一的声音。 他没有坐车,而是选择了步行。 他需要让自己的杀意,在这段路上,酝酿到极致。 田中商会。 二楼阁楼的窗户后,一名身穿夜行衣的忍者,正通过望远镜警惕地观察著街道。 忽然,他的瞳孔一缩。 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撑著伞的模糊身影。 那身影不急不缓,正朝著商会的方向走来。 忍者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拿起身边一个特製的鸟哨,吹出了一段急促而短的音节。 “啾!啾啾!” 尖锐的哨声,撕裂了雨夜的寧静。 庭院內,瞬间骚动起来。 “有人来了!” “一个人!正从南街过来!” 消息飞快地传到了主屋。 正在调息的土御门流光,听到匯报后猛地睁开了眼。 他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阵病態的狂笑。 “哈哈哈哈!” “他真的敢来?单枪匹马?” 土御门流光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扭曲,他走到窗边,看著雨幕中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眼神中的贪婪与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对著身边的忍者,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传令下去,让两侧阁楼的机枪手准备!” “等他进入射程,不用警告,直接开火!” “我要把他,打成一滩肉泥!” “哈伊!” 忍者躬身领命,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土御门流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男人在弹雨中绝望挣扎的模样。 第70章 犯我逆鳞者,神佛亦难救!天师,登门! 街道上,苏林的脚步依旧平稳。 他离田中商会只剩下不到一百米。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重机枪的有效射程。 “开火!” 一声令下。 “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 两条凶猛的火蛇从街道两侧的阁楼上猛地喷吐而出,撕裂了漆黑的雨幕。 交叉的火力网瞬间封死了苏林所有前进和后退的路线。 灼热的子弹带著尖锐的呼啸,捲起狂暴的气浪,朝著街道中央那个孤单的身影覆盖而去。 然而,苏林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依旧撑著伞缓步前行。 就在那密集的弹雨即將触及他身体的前一秒。 他空著的左手单手掐了一个简单至极的“御”字诀。 下一刻,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他身前三尺范围內的所有雨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违反了所有的物理定律,瞬间匯聚凝结! “咔嚓!咔嚓!” 清脆的冻结声中,一面半透明的闪烁著寒光的冰墙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所有的子弹呼啸著撞在冰墙之上。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震耳的巨响。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子弹,在接触到冰墙的瞬间,就像是撞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潭,速度锐减,最终只留下一个个白色的印记,便彻底失去了动能。 “叮叮噹噹。” 变形的弹头从冰墙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阁楼上,负责射击的枪手们彻底傻眼了。 “纳尼?!” “怪物!他是怪物!” 他们的手指死死地扣著扳机,將弹链打空,可那面冰墙却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街道中央,苏林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清亮的眸子隔著雨幕,精准地锁定了两侧阁楼上那两个机枪阵地的位置。 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两个死物。 他轻轻挥了挥撑伞的右手。 “嗡——” 空气中响起一声微不可察的嗡鸣。 以他为中心,悬浮在空中的无数雨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它们瞬间凝结成一枚枚锋利无比的冰棱,调转方向,逆流而上! “咻!咻!咻!” 成千上万的冰棱以比子弹更快的速度激射而出,划破雨夜,发出刺耳的尖啸。 阁楼上,那几名枪手只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寒光迎面而来,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噗!噗!噗!” 冰棱精准地洞穿了他们的咽喉、眉心和心臟。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便被冰冷的雨水冲刷乾净。 两声短促的闷响后,机枪声戛然而止。 苏林继续前行。 他身前那面坚不可摧的冰墙悄然融化,重新化作雨水,滴落回地面。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对决从未发生过。 他走过机枪手坠落的尸体,眼神没有半分波动,就像只是碾死了两只挡路的蚂蚁。 主屋內,土御门流光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通过术法连结,清晰地“看”到自己精心布置的两个重火力点,连同里面的枪手,被对方用雨水凝结的冰棱瞬间拔除。 那不是忍术,更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水行阴阳术。 那是对天地元气最直接、最粗暴的操控。 “他……他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庞大的灵力?” 土御门流光喃喃自语,俊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疑。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自我安慰道:“一定是最后的余力了,是虚张声势!” 街道上,苏林来到了田中商会那扇朱红色的实木大门前。 他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去。 门前,两尊半人高的石狮子雕刻得栩栩如生。 就在苏林停步的下一秒,那两尊石狮子的眼珠毫无徵兆地亮起了猩红色的光芒。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身后的长街、两侧的阁楼、头顶的雨夜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乱葬岗。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腐臭与尸气,惨白的磷火在半空中飘荡。 无数衣衫襤褸、肢体残缺的鬼影从一个个荒坟中爬出,它们发出无声的哀嚎,张牙舞爪地朝著苏林围拢过来,试图將他拖入无尽的怨念深渊。 土御门流光最得意的“百鬼迷踪阵”。 此阵能引动一方地脉阴气,勾起人心中最深的恐惧,一旦心神失守,便会被万鬼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苏林看著眼前的幻象,那张苍白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情绪。 不是恐惧,而是不耐烦。 他嘴角露出一丝轻蔑。 “又是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他甚至懒得掐诀,也懒得画符。 只是將手中那把青色油纸伞的伞柄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轻轻一点。 “篤。” 一声轻响,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破。” 一个字从他唇间吐出。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言出法隨的律令。 一股无形的纯阳至刚的气浪,以他落伞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片鬼气森森的乱葬岗幻境,如同被针尖戳破的肥皂泡,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便无声地破碎消散。 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鬼影,在接触到纯阳气浪的瞬间,仿佛遇到了天敌。 它们发出悽厉至极的尖啸,身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飞快地消融蒸发,最终化为一缕缕黑烟,彻底归於虚无。 主屋內。 “噗!” 正透过水晶球观察战况的土御门流光,感觉自己的心神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他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几乎栽倒在地。 水晶球的表面“咔嚓”一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阵法被破,他受到了强烈的反噬。 “不可能……这不可能!” 土御门流光捂著胸口,眼中满是顛覆认知的骇然。 “百鬼迷踪阵”是他耗费数年心血,结合了数十种秘法才布置完成的杀阵,就算是家族中的长老亲至,也不可能破得如此轻鬆写意。 对方甚至连手都没动一下。 商会大门外,一切恢復了原样。 雨依旧在下。 苏林收起了那把青色的油纸伞,雨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 他看著眼前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实木大门,抬起了脚。 一脚踹出。 动作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 “轰!” 一声巨响。 那扇由上好铁木製成,足以抵挡数人撞击的大门,连同门框和门栓,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直接踹得四分五裂。 漫天飞舞的木屑中,苏林的身影显现。 第71章 忍术?刀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是个笑话! 他踏过破碎的门槛,走进了庭院。 庭院內,灯火通明。 雨水冲刷著石板路,冲刷著精心修剪的花草。 数十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忍者,手持闪亮的武士刀,早已严阵以待。 他们以一种诡异的阵型散布在庭院各处,封锁了所有角度。 看到苏林走进来,所有忍者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意。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下一秒,离苏林最近的四名忍者,脚下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从四个方向同时扑了上来。 刀光在雨夜中,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面对从四个方向同时扑来的忍者,苏林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闪亮的刀锋,撑著伞,閒庭信步般向前走去。 仿佛扑向他的不是致命的杀手,而是几只恼人的飞蛾。 “死!” 一名忍者从他的左后方高高跃起,身形在空中扭转,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寒芒,悄无声息地直刺苏林后心。 这是他们最擅长的袭杀之术,角度刁钻,无声无息。 苏林头也未回。 就在那短刀即將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他反手將手中的油纸伞向后一顶。 动作看似隨意,却快得匪夷所思。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伞柄的末端,不偏不倚,精准地顶在了那名忍者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透过伞柄传来,那名忍者的胸骨瞬间塌陷下去,他口中喷出一股混杂著內臟碎片的血沫,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 “砰!”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庭院的假山上,软软地滑落下来,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另外三柄武士刀,带著破风声,从三个方向同时劈向苏林。 刀光交错,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苏林的脚步只是轻轻一错。 他的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在那交织的刀光中一穿而过。 三柄武士刀,全部落空。 那三名忍者一击不中,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正要变招。 已经与他们错身而过的苏林,手中的油纸伞轻轻一旋。 看似脆弱的伞骨边缘,在旋转中带起一串雨珠,如同最锋利的刀刃,轻描淡写地划过了三名忍者的脖颈。 三名忍者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动作凝固了,脸上还保持著错愕的表情。 一秒后。 三道细细的血线,同时在他们的脖颈处浮现。 血线迅速扩大,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 三颗头颅,齐齐滚落在地,在满是雨水的石板上滚动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无头的尸体,则在原地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倒在血泊之中。 苏林一步杀一人。 他撑著伞,继续向前走。 他的步伐依旧不快,甚至带著几分雨中漫步的优雅。 但每一步踏出,必有一名忍者倒下。 一名忍者试图用烟雾弹迷惑他的视线,可烟雾还未散开,苏林的伞尖便已穿透烟雾,精准地刺入了他的眉心。 另一名忍者从屋顶俯衝而下,苏林只是抬起伞面,轻轻一挡,再向上一挑。 那名忍者便被一股巧力带得失去平衡,身体在半空中翻滚著,落入了忍者群中,撞倒一片。 鲜血很快染红了庭院里的石板路。 染红了那些由专人精心修剪的奇花异草。 那些平日里自詡精锐,杀人如麻的忍者,在苏林面前,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们的忍术,他们的刀法,他们引以为傲的袭杀技巧,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终於,剩下的十几名忍者怕了。 他们看著那个撑著伞,一步步走来,如同死神般收割著同伴生命的身影,握刀的手开始颤抖。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他们心中蔓延。 他们开始后退,眼中的杀意早已被无尽的惊骇所取代。 苏林停下了脚步。 庭院內,除了雨声,只剩下忍者们粗重的喘息声。 他没有再去看那些已经嚇破了胆的螻蚁。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穿过人群,落在了庭院主屋的门口。 那里,土御门流光正脸色煞白地站在屋檐下。 而在他身旁,田中凉子早已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苏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將手中的油纸伞,轻轻合上。 伞尖斜指地面,雨水顺著伞面流下,匯成一道血色的小溪。 “出来。” 苏林的声音很平淡。 “或者,我进去,杀了你。” 站在屋檐下的土御门流光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著满院子手下的尸体,看著那些死状悽惨的精锐忍者,再看著那个毫髮无损,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男人。 一股源自灵魂的寒气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引以为傲的重火力点被对方用雨水凝结的冰棱轻易拔除。 他耗费心血布置的“百鬼迷踪阵”被对方用伞柄在地上轻轻一点就彻底破解。 他麾下最精锐的数十名忍者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行走在人间的鬼神! “你……” 土御门流光嘴唇哆嗦著,喉咙里挤出几个乾涩的音节。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林抬起眼皮,那双清亮的眸子隔著雨幕落在了土御门流光的身上。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淡淡开口。 “伤我夫人,便是取死之道。” 一句话让土御门流光浑身一震。 他终於明白对方为何会单枪匹马杀上门来。 不是因为狂妄,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触碰了逆鳞的滔天之怒。 土御门流光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今天已经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 跑? 他看了一眼苏林那閒庭信步间便屠尽满院忍者的身法,心中生不起一丝逃跑的念头。 求饶? 对方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容置疑的杀意。 强烈的求生欲和被逼入绝境的疯狂让土御门流光那张俊美的脸开始扭曲。 他的眼神变得狠厉而癲狂。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病態的亢奋。 “取死之道?说得好!” “既然你非要赶尽杀绝,那今天,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 第72章 敕!九天雷召!天师法旨,判尔等死刑!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身旁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的田中凉子。 “流光大人……不……” 田中凉子惊恐地看著他,拼命挣扎。 土御门流光却对她的哀求置若罔闻,他一把掐住田中凉子的脖子,將她死死按在廊柱上,眼神中满是残忍的狂热。 “凉子!” “为了帝国的荣耀,献出你的生命吧!” 他不顾田中凉子的尖叫和挣扎,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以血为引,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快速画下一个扭曲邪异的血色咒印。 “啊——!” 田中凉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力量强行剥离身体。 咒印完成的瞬间,土御门流光鬆开手,从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小锈跡斑斑的古朴铜镜。 他將铜镜高高举起,对准了庭院。 “万魂归一,血祭为引!” “以我之名,唤醒沉睡的守护神!” 隨著他疯狂的吟唱,那面铜镜发出了妖异的乌光。 庭院中,那些死去忍者的尸体上一缕缕带著无尽怨念的黑气被强行抽出,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铜镜之中。 地上的鲜血也化作一道道血线,被铜镜尽数吸收。 而被画上咒印的田中凉子更是承受了最可怕的痛苦。 她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在短短几秒內迅速变得乾枯花白。 她原本光滑细腻的皮肤也快速地失去了水分和光泽,变得如同老树的树皮。 她的身体在极度的痛苦中剧烈抽搐,口中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 最终,她所有的生命精气被吸食殆尽,变成了一具乾瘪的尸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土御门流光献祭了自己所有的手下,包括田中凉子的生命。 他將这股庞大而污秽的能量全部注入了那面古老的铜镜之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嗡——” 铜镜剧烈地震动起来,镜面上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整个庭院阴风怒號,黑气冲天。 原本淅淅沥沥的雨在这一刻竟然停了。 一股比之前遇到的所有鬼物都要恐怖都要压抑的气息从那面铜镜中瀰漫开来。 “轰!” 铜镜猛地炸开,化为齏粉。 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在庭院中央冲天而起。 黑气中,一个巨大的狰狞的轮廓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先是一双燃烧著幽蓝色鬼火的眼睛。 然后是覆盖著漆黑鎧甲如同小山般魁梧的身躯。 最后,是一柄长达三米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巨大太刀,被一只狰狞的鬼手紧紧握住。 一个身高超过三米,身穿日式大鎧,浑身散发著远古战场上铁与血气息的狰狞鬼影,彻底显现在苏林面前。 它空洞的眼眶中,两团幽蓝的鬼火剧烈地跳动著,死死地锁定了苏林。 它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压迫感便让周围的地面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土御门家族最后的守护神。 斩杀了无数强敌,以万千生魂祭炼而成的终极式神——鬼武神! 这鬼武神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苏林一言喝退的八岐鬼王要强大了数倍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土御门流光状若疯魔的狂笑声,在死寂的庭院中迴荡。 他看著那尊顶天立地的鬼武神,脸上满是病態的潮红与扭曲的自信。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土御门家族真正的底牌!” 土御门流光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庭院中央那个撑著伞的男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感受绝望吧!在鬼武神面前,你的一切都將化为齏粉!” 那尊身高超过三米的鬼武神,仿佛听懂了他的命令。 它空洞眼眶中的两团幽蓝色鬼火,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死死锁定了苏林。 “吼——” 一声不似人类能发出的,混杂著金铁摩擦与万魂哀嚎的咆哮,从鬼武神的鎧甲下沉闷地炸开。 它缓缓抬起了那柄长达三米的巨大太刀。 刀锋之上,缠绕著肉眼可见的浓鬱黑气,那是无数被它斩杀的生魂怨念所化。 刀锋未至,一股凌厉至极的阴风已经扑面而来。 庭院地面坚硬的青石板,被这股阴风一刮,竟如同被利刃切割的豆腐,表面被颳起一层细密的石粉。 风压之强,让站在屋檐下的土御门流光都有些站立不稳。 他死死抓住廊柱,眼神中的狂热更盛。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狂妄的华夏人,在这开山裂石的一刀之下,被连人带骨劈成两半的血腥场面。 远处街道的拐角。 黑色的轿车內,一片死寂。 张启山举著军用望远镜,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当他通过镜片,看到那个如同山岳般的狰狞鬼影举起巨刃时,他那颗久经沙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身经百战,杀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超乎常理的怪物。 那东西,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范畴。 “苏先生……” 张启山喃喃自语,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庭院中。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刀,苏林那张苍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他似乎已经厌倦了这场在他看来,如同孩童打闹般的闹剧。 看著那当头劈下的巨大刀锋,他眼中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轻蔑。 “闹剧,该结束了。” 他轻声自语。 隨即,苏林做出了一个让土御门流光完全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把收拢的青色油纸伞。 以伞为剑,单手持握,动作瀟洒写意,仿佛不是在面对生死大敌,而是在月下演练剑舞。 土御门流光见状,先是一愣,隨即笑得更加猖狂。 “哈哈!用一把伞?你是被嚇疯了吗?!” 苏林没有理会他的叫囂。 他抬起眼,看著夜空中那片被鬼武神阴气搅动的浓厚乌云,薄唇轻启。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古老而威严的律令。 “敕,九天雷召。” 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冥冥之中炸响。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只是阴沉的夜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比墨更浓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疯狂翻涌,將整个田中商会的上空彻底笼罩。 云层之中,一道道刺目的紫色电蛇在疯狂窜动,发出“噼啪”的闷响。 一股源自九天之上的煌煌天威,轰然降临。 这股气息,至刚至阳,霸道无匹。 第73章 秒杀!全场死寂!赘婿吐血:麻烦了,又得回去躺著了! 庭院中那尊不可一世的鬼武神,在感受到这股天威的瞬间,那劈下的动作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滯。 它眼眶中的鬼火剧烈地摇曳起来,第一次流露出了本能的恐惧。 “雷……雷法?” 土御门流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骇然地望著天空。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掌心雷,这是真正引动天地之威的无上神雷! 他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施展得出这种等级的术法! 下一刻。 “轰!” 一道粗壮得如同水桶的紫色雷霆,撕裂了漆黑的天幕,带著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恐怖威势,轰然劈下! 土御门流光嚇得肝胆俱裂。 可那道雷霆,並未直接劈向鬼武神。 它在半空中,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竟被苏林手中的那把油纸伞,尽数引动! 雷光,尽数附著在了伞尖之上。 “滋——滋滋——” 整把青色的油纸伞,瞬间被狂暴的紫色电光彻底包裹,化作一柄由纯粹雷霆构成的神罚之剑。 逸散出的电弧,將苏林脚下的地面都电出了一片焦黑。 苏林握著伞柄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看著那已经近在咫尺的巨大刀锋,不退反进。 向前,踏出一步。 以伞为剑,对著那柄巨刃,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斩。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狂暴四溢的气浪。 只有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烧红的烙铁探入冰水的声音。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时空的紫色雷光剑气,从伞尖一闪而逝。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尊顶天立地的鬼武神,连同它手中那柄散发著无尽怨念的巨大太刀,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隨即,一道细微的紫色电线,从它的头顶正中浮现,一路向下,贯穿了它整个庞大的身躯。 “咔……” 一声轻响。 鬼武神那庞大的身躯,沿著那道紫色的电线,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能看到鎧甲下那些被斩断的、由怨念构成的黑色经络。 苏林缓缓收回油纸伞,伞上的雷光已然散去。 他抬手,用手帕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每咳一声,他本就苍白的脸色,便更白一分,如同透明的宣纸。 那股病弱不堪的气息,再次笼罩了他。 鬼武神被一剑两断。 那庞大的身躯並没有倒下。 切口处,狂暴的紫色雷光如同跗骨之蛆,疯狂蔓延。 它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那如同山岳般的身躯,就在紫色的电光中,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寸寸崩解。 先是狰狞的鎧甲,然后是內部由万千怨魂构成的躯体。 最后,连同它手中那柄凶戾的太刀,一同化为了漫天的飞灰。 一阵夜风吹过,消散无踪。 土御门流光脸上的狂笑,早已彻底凝固。 他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仿佛连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 他最强的底牌,他献祭了所有手下和生命才召唤出的终极守护神,被对方用一把伞,一剑秒杀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顛覆了他所有的骄傲与信仰。 就在鬼武神彻底消散的同一刻。 施术者与式神之间那牢不可破的精神连结,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强行斩断。 恐怖的反噬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吞噬了土御门流光。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那血液中,甚至夹杂著內臟的碎片。 “不……不……可能……” 他低头,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指,正像刚才的鬼武神一样,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 那种眼睁睁看著自己湮灭,却无能为力的极致恐惧,让他俊美的脸庞扭曲得不成样子。 “不……我……是……天……才……”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断断续续,满是不甘的嘶吼。 “我……是土御门家……最……”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便再也无法支撑。 从脚下开始,化为飞灰,向上蔓延。 最终,连同他那不甘的嘶吼,一同消散在了冰冷的夜雨之中。 苏林收回目光,看都未再看一眼。 他將那把承受了九天雷霆的油纸伞,重新撑开。 青色的伞面,古朴的竹製骨架,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与它毫无关係。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冲刷著庭院里最后一缕飞灰。 石板上的血跡被稀释,匯成淡淡的红,流入园中的泥土。 苏林站在庭院中央,手中撑著那把油纸伞。 那股笼罩著整片区域的压抑气息烟消云散。 夜恢復了它本该有的寂静。 “咳……” 一声压抑的低咳打破了寧静。 “咳……咳咳……” 咳嗽声越来越急促,苏林那挺拔如枪的身形晃了晃。 握著伞柄的手发出了轻微的颤抖。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在此刻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白得如同冬日山巔的积雪。 “噗——” 一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从他唇间喷涌而出,將身前被雨水打湿的地面染上了一片刺目的红。 他的身子剧烈摇晃,几欲栽倒。 那招来天雷,灭杀鬼武神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这具濒临油尽灯枯的凡人“道体”躯壳。 就在这时,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雨夜。 一辆没有开车灯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穿过被撞碎的大门,停在了庭院边缘。 车门推开。 张启山走了下来,面色凝重。 他大步穿过雨幕,军靴踩在积水中,溅起一片片水花。 几步便来到苏林身边,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苏先生!” 张启山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从未有过的郑重。 苏林靠在他的手臂上,呼吸微弱。 他抬起眼,视线有些模糊。 他看到了张启山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关切。 苏林嘴唇动了动。 “麻烦了。”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雨吹散。 “不麻烦。” 张启山扶著他,转身走向汽车。 “我们回去。” 苏林虚弱地点了点头。 他被小心翼翼地扶进了汽车的后座。 刚一坐进柔软的皮质座椅,那股强撑著的气便陡然一泄。 他佝僂下身子,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在狭小的车厢內迴荡。 第74章 惊天豪赌!尹新月深夜对佛爷递上投名状! 苏林从怀中取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捂在嘴边。 移开时,那块洁白的手帕上,已经印上了一片刺目的殷红。 张启山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瞳孔收缩,內心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 引动九天神雷的代价,竟是如此巨大! 他刚才亲眼目睹了那如同神罚般的雷霆,也看到了那尊山岳般的鬼武神是如何在雷光中灰飞烟灭。 那种力量,早已超脱了凡人的范畴。 可此刻,后座上的这个男人,却虚弱得像一根隨时会熄灭的烛火。 张启山没有说话。 他一言不发,踩下油门。 黑色的轿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轮碾过冰冷的雨水,迅速匯入街角的黑暗,消失不见。 车內陷入死寂。 苏林靠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闭目调息。 他的呼吸微弱而绵长,胸口几乎没有起伏,仿佛隨时都会断气。 张启山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心中无比庆幸自己跟了过来。 轿车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新月饭店的后门。 车还未停稳,一道撑著油纸伞的纤细身影便不顾风雨,从屋檐的阴影下快步迎了上来。 是霍灵曦。 她的髮丝被夜风吹乱,几缕贴在微湿的脸颊上,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焦灼。 张启山停下车。 霍灵曦立刻拉开车门。 当她看到苏林那张没有一丝血色、如同透明宣纸般的脸时,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眼眶,瞬间就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苏林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他看到了霍灵曦眼中的水汽,看到了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夫人。” 苏林的声音很轻,带著浓重的倦意。 “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霍灵曦强忍的泪水几乎要决堤。 她咬住下唇,没有让自己哭出声。 俯身,小心翼翼地將苏林从车上搀扶下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的瓷器。 苏林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她的身上。 霍灵曦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冰冷,以及那身黑色长衫下,微微颤抖的虚弱。 她心疼得厉害,像被什么揪著一样。 就在此时。 走廊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尹新月换了一身素雅的旗袍,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撑伞,任由微凉的雨丝打湿她的肩头。 她的目光,落在被霍灵曦搀扶著的苏林身上。 那张总是掛著完美笑容的俏脸,第一次,血色尽失。 她想起了半小时前,城东方向那道撕裂夜幕的紫色雷光。 想起了那股即便隔著数里,依旧让她心悸的煌煌天威。 再看看眼前这个脸色苍白,连站立都需要人搀扶,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的男人。 神威之后的极致虚弱。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態,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视觉衝击。 尹新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双腿竟有些发软。 她下意识地扶住了身旁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霍灵曦扶著苏林,从她身边走过。 苏林的脚步很慢,很虚浮。 经过尹新月身边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双眸子依旧清亮,只是深处带著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苏林没有说话。 只是对著她,轻轻頷首。 算作致意。 隨后,便被霍灵曦扶著,一步一步,走向了电梯。 尹新月僵在原地,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她才仿佛从梦中惊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看著苏林消失的方向,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天字一號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苏林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几乎要滑倒在地。 “夫君!” 霍灵曦惊呼一声,连忙將他扶到床边坐下。 她看著他额头渗出汗珠,心疼得不行,拿过温热毛巾轻轻擦拭。 “夫君,你怎么样?”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林靠在床头,轻轻摇了摇头。 他闭上眼,呼吸微弱。 “无妨。” 苏林的声音很轻,仿佛囈语。 “睡一觉,便好。” 说完,他便再也没有了动静,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沉沉地睡了过去。 霍灵曦静静地看著他沉睡的侧脸,那张苍白的脸上,即便是睡著了,眉头也微微蹙著。 她伸出手,想为他抚平眉间的褶皱,手伸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她怕惊扰到他。 …… 电梯口。 尹新月站在原地,脑海中反覆迴荡著那道紫色的雷光,以及苏林此刻那副油尽灯枯的虚弱模样。 她终於明白。 这不是凡人。 这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或者魔。 他的一言一行,都藏著凡人看不懂的力量。 他的喜怒,能让整座北平城天翻地覆。 尹新月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復了镇定。 她没有立刻去打扰苏林。 而是转身,拦住了正准备跟上去的张启山。 “佛爷。” 尹新月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柔和,只是细听之下,依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北平今晚,要变天了。” 张启山停下脚步,看著她,眼神锐利如刀。 他没有说话,等著她的下文。 尹新月看著张启山,继续说道:“田中商会上下,鸡犬不留。明天一早,小日子人的大使馆就会像疯狗一样,扑向整个北平城。” 张启山依旧沉默,只是目光愈发深沉。 “尹小姐,想说什么?”他终於开口。 尹新月迎著他审视的目光,没有退缩。 她向前一步,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决绝。 “我想说,这件事,算我新月饭店一份。” 张启山眉头一挑。 尹新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充满了力量。 “我帮你,把今晚这天大的事,压下去!” 她知道,苏林是神。 但神,高居於九天之上,凡人难以触及。 而张启山,是神行走在人间的代言人。 想接触“神”,想得到“神”的庇佑,就必须先和“神”身边最得力的“人”,站在一起。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也是她代表新月饭店,递上的投名状。 第75章 神明亦会受伤!尹新月:我,赌上整个新月饭店! 张启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从这个女人的眼中,看到了远超她年龄的野心与果决。 他缓缓点头。 “多谢。” 多一个新月饭店这样的地头蛇帮忙,確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尹新月见他应下,心中一松,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招牌式的笑容。 “佛爷客气了。” 她正想再问些什么,却被张启山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张启山看著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但苏先生的事,你最好不要多问。” “不该看的,別看。” “不该听的,別听。” 说完,他不再看尹新月,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张启山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尹新月独自站在原地,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明白张启山最后那句话的分量。 有些神佛,凡人只能远观,不可褻瀆。 一旦靠得太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便再也没有抽身的机会。 可她尹新月,从来就不是一个甘於平庸的女人。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字一號房的方向,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决然。 富贵险中求。 她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再轻柔,而是变得急促而有力。 她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了饭店深处的机要通讯室。 “小姐。” 守在门口的两名黑衣护卫躬身。 尹新月推门而入,头也不回地吩咐。 “传我命令,所有管事,三分钟內,到会议厅见我。” 通讯室內,十几名报务员正在紧张地工作著,电报机发出的“滴滴答答”声此起彼伏。 尹新月走到总台前,拿起一部电话的话筒,声音清冷而果断。 “接北平警察厅,找王副厅长。” 电话很快接通。 “王叔叔,是我,新月。” 尹新月的语气变得柔和,带著几分晚辈的亲近。 “城南那几家赌场最近不太安分,我收到风声,他们今晚可能会有大动作,您最好派人多盯著点,別闹出太大乱子。” 掛断电话,她没有丝毫停顿,又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喂,是《北平日报》的李主编吗?我是尹新月。” “明天头版的位置,我预定了,对,內容是关於城南黑帮火拼的深度报导,稿子我的人半小时后给你送过去。” “什么?你们已经排好版了?那就撤了。” 她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总之,明天早上,我不想在市面上看到任何关於城东方向的报导,一个字都不行。” 一连串的电话打了出去,每一个都精准地指向了北平城信息流通的关键节点。 三分钟后,新月饭店的秘密会议厅。 十几名核心管事屏息肃立。 尹新月站在主位,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 “从现在开始,执行最高等级的封锁令。” “封锁城东所有消息渠道,所有报社、电台、邮局,给我派人二十四小时盯死了!” “任何试图打探、传播城东消息的人,不管是谁,什么背景,先扣下再说。” “对外,统一口径,就说田中商会內部管道老化,引发了瓦斯爆炸,纯属意外事故。” 她看向一名负责商界联络的管事。 “立刻联繫我们在商会和政界的关係,把这个『意外』给我坐实了。” “是,小姐!” 眾人齐声应道,神情肃穆。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新月饭店为中心,迅速笼罩了整个北平的夜空。 与此同时,另一间客房內。 张启山拿起了桌上一部黑色的老式电话,沉重的听筒带著金属的冰凉质感。 他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等待片刻,沉声开口。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佛爷。” “城防司令部那边,你亲自去一趟,告诉刘司令,今晚城东有军事演习,让他的人不要靠近。” “是。” “警察厅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但你再派人去提点一下,让他们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城南。” “明白。” “还有,明天一早,去一趟日本大使馆,送一份慰问函,就说我对田中商会的意外深表遗憾。” 张启山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与尹新月,一个主外,一个主內。 一个负责军政,一个负责江湖。 在短短半小时內,两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將今夜这场足以掀翻北平的风暴,强行按了下去。 天字一號房。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听得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苏林靠在床头,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霍灵曦端著一个白玉小碗,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 碗里,是一片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寒气的天山雪莲花瓣,早已用温水化开。 她用银勺舀起一勺,轻轻送到苏林唇边。 苏林没有睁眼,只是微微张开了嘴。 清凉的液体顺著他的喉咙滑下,为他那具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身体,带来一丝舒缓。 霍灵曦一勺一勺地餵著,动作轻柔无比。 她的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一碗雪莲水餵完,她刚想放下玉碗。 一只冰凉的手,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林缓缓睁开了眼。 他那双总是带著慵懒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却依旧清亮。 他看著霍灵曦那张写满担忧与心疼的俏脸,看著她通红的眼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夫人。”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浓重的倦意。 “让你受惊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霍灵曦所有的坚强。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一滴滚烫的泪,滴落在苏林冰冷的手背上。 “我没事……” 霍灵曦哽咽著,拼命摇头。 “只要夫君平安,我什么都不怕。” 苏林看著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一软。 他抬起那只握著她的手,將她柔软的手背缓缓送到自己唇边。 轻轻一吻。 动作温柔而珍视。 霍灵曦的身体轻轻一颤,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连哭泣都忘了。 “睡一觉,便好。” 苏林的声音更轻了,仿佛囈语。 说完,他便鬆开了手,再次闭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的消耗,远比在瓶山时更加巨大。 他需要时间,让那受损的天师残魂,在功德金光的滋养下,慢慢恢復。 第76章 一夜变天!佛爷联手尹新月,为他一人封锁北平! 霍灵曦静静地看著他沉睡的侧脸,为他掖好被角。 她知道,从今夜起,这个男人,便是她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天。 夜色深沉。 雨还在下。 田中商会那座如同鬼蜮般的庭院外,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街角。 一人身形魁梧,手持一根不起眼的熟铜棍,正是新月饭店的棍奴。 另一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是张启山的副官,张日山。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只是默契地点了点头。 张日山独自一人,率先走进了那座被踹开的大门。 棍奴则对著身后的阴影,打了个手势。 数十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涌出。 “按计划行事。” 几桶气味刺鼻的液体被搬进了庭院,浇在建筑的各个角落。 半小时后,一声闷响从城东传来。 火光冲天,整座田中商会化作一片废墟。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 小日子大使馆的电话几乎要被打爆。 “八嘎!彻查!必须彻查!” 留著仁丹胡的大使,对著电话那头的北平警察厅官员愤怒咆哮。 “帝国商会在你们的地界被夷为平地,数十名帝国公民失踪!这是最严重的挑衅!” 警察厅的王副厅长正头疼地揉著太阳穴。 桌上摊著十几份报告。 “报告厅长,城南黑帮昨夜火併,死伤惨重。” “报告厅长,城东田中商会初步勘察结果出来了,是瓦斯管道老化,引发爆炸。” “现场找不到任何他杀的痕跡,更没有枪战的跡象。” 王副厅长放下电话,拿起一份报告,眼神变得复杂。 黑帮火併,瓦斯爆炸。 这两件事在同一晚发生,未免也太巧了。 他想起昨夜尹新月那个意味深长的电话,只觉得后背发凉。 与此同时,北平几位手握兵权的军阀府邸,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一份匿名递送的档案。 档案里,是田中商会暗中收集北平防务情报、甚至制定了针对数位军政要员暗杀计划的详细证据。 “啪!” 其中一位脾气最火爆的军阀,直接將心爱的紫砂茶壶摔在地上。 “欺人太甚!”他怒吼道,“这帮东瀛矮子,竟敢把主意打到老子头上!” “备车!去小日子大使馆!” 形势在一夜之间逆转。 原本气势汹汹前来问罪的小日子大使,还没来得及向北平政府施压,自己的大门反倒被几位军阀的亲兵围了。 面对那些足以顛覆北平的暗杀证据,小日子大使馆吃了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最终,田中商会覆灭一事,只能以“意外事故”草草了结。 风波看似平息,但在北平真正的上流圈子里,一个传闻却如瘟疫般彻底传开。 新月饭店有神人坐镇。 一夜之间抹平了盘踞北平多年的小日子势力。 苏林这个名字,成为了一个无人敢主动提及的禁忌。 谈论他,似乎是对神明的不敬。 天字一號房。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温暖的光。 苏林悠悠转醒。 他感觉自己像是睡了很久很久,神魂深处那盏快要熄灭的灯火,在功德金光的滋养下,重新凝聚了一点微光。 虽然依旧虚弱,但总算脱离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一丝微弱的灵力,在乾涸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他睁开眼,便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俏脸。 霍灵曦一直守在床边,见他醒来,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瞬间绽放出难以言喻的喜悦。 她没有说话,只是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 苏林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色,心中一软。 他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发现手臂有些沉重。 霍灵曦立刻会意,俯下身,让他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自己的脸颊。 “辛苦夫人了。”苏林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霍灵曦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不辛苦。” 苏林看著窗外放晴的天空,感受著阳光的温度。 他扯了扯嘴角。 “夫人,我们去阳台晒晒太阳。” 尹新月端著一盅刚刚燉好的燕窝,来到天字一號房。 她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领口,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名为探望,实为试探。 她想亲眼看看,那位引动天雷的苏先生,恢復得如何了。 尹新月一眼望去,便看到了客厅阳台的景象。 苏林懒洋洋地靠在一张宽大的藤椅里,身上盖著一张薄薄的羊绒毯,阳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霍灵曦正坐在他身边,纤细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地为他剥著一个橘子。 她將一瓣橘肉,小心地送到苏林嘴边。 苏林张开嘴,吃了下去,然后微微皱眉。 “有点酸。” 霍灵曦闻言,立刻將剩下的橘子放到一边,拿起另一个。 “我再给你剥一个甜的。” 那副画面,温馨得不像话,让尹新月心头莫名地生出一丝羡慕。 “尹小姐。” 张启山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正坐在沙发上,擦拭著一柄军刀。 尹新月定了定神,走了进去,將燕窝放到桌上。 “苏先生看著气色好了许多,我便放心了。”她笑著对霍灵曦说。 然后,她转向张启山,开始匯报。 “佛爷,事情都处理乾净了。” “警察厅那边,已经將昨夜之事定性为瓦斯爆炸。” “几位军阀也收到了我们送去的『礼物』,现在正追著小日子大使馆要说法。” 尹新月言简意賅,將自己一夜的布置和成果清晰地呈现在张启山面前。 她全程目睹了张启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强大手腕。 可她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苏林那毁天灭地的神威,和张启山这力挽狂澜的人威。 两种截然不同的强大,都让她心折。 匯报完,尹新月看著张启山,试探著开口。 “佛爷,不知苏先生究竟是……” 话未说完,便被张启山打断。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 “苏先生,非我等凡人可以揣度。” 张启山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份量。 “你我能做的,只有尊敬。” 第77章 齐八爷乱点鸳鸯谱,佛爷尹新月红鸞星动! 尹新月心中一震。 她看著张启山,看著他脸上那份理所当然的忠诚与担当,那颗总是精於算计的心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第一次对这位铁血军人產生了一丝別样的情愫。 尹新月不再追问苏林的事,话题一转,脸上重新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佛爷,五日后的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她的態度从一个合作者悄然向盟友转变,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欣赏。 “到时候,还要请佛爷多多关照。” 张启山迎著她那双带笑的眼睛,一向冷硬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他避开她的目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这一幕被角落里假装看报纸的齐铁嘴尽收眼底。 他悄悄將手伸进袖子里掐指一算,然后露出一副瞭然於胸的笑容,嘴里小声嘀咕。 “嘿嘿,红鸞星动,乾坤交泰。” 齐铁嘴放下报纸凑到两人身边,笑嘻嘻地开口。 “佛爷,尹小姐,我刚刚给二位算了一卦。” 张启山瞥了他一眼。 “什么卦?” 齐铁嘴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天作之合,大吉大利啊!” 尹新月闻言脸颊微红,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八爷又胡说了。” 张启山的耳根也罕见地泛起一丝微红。 他轻咳一声站起身,不再理会齐铁嘴的胡闹。 “我去看看苏先生。” 看著张启山略显仓促的背影,尹新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看向阳台的方向,苏林依旧闭著眼享受著阳光。 而霍灵曦正专注地为他揉捏著肩膀。 尹新月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决定。 她要將这份投名状递得更彻底一些。 三日后。 天字一號房內难得的恢復了平静。 苏林依旧每日靠在阳台的藤椅里晒著太阳,看似与之前无异,但霍灵曦知道他引动天雷的代价远比想像中沉重。 这几日他的脸色始终苍白,连多走几步路都会喘。 看著苏林虚弱的模样,霍灵曦心中愈发焦急。 她迫切地想要变强。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在下一次危险来临时真正地护在他身前,而不是成为需要他豁出性命去保护的累赘。 傍晚。 確认苏林已经沉沉睡去,霍灵曦悄然来到房间的另一侧。 她脱下高跟鞋,赤著一双雪白玲瓏的玉足,盘膝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旗袍的开衩顺著她优雅的动作滑落,露出一段线条紧致、光洁如玉的大腿。 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剪影。 按照苏林之前传授的法门,霍灵曦开始尝试引气入体。 她凝神静气,很快便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些游离、散发著微光的灵气。 心念一动,一丝丝清凉的灵气顺著她周身的毛孔缓缓钻入体內。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霍灵曦引导著这股灵气顺著经脉缓缓运转。 可就在灵气流经心脉附近时,异变陡生! 一股刺骨的阴寒毫无徵兆地从经脉深处窜出,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猛地咬住了那股新生的灵气。 “嗯!” 霍灵曦的娇躯猛地一颤,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剧烈的刺痛感让她光洁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香汗。 她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上次被土御门流光的咒力侵扰,虽然被苏林以纯阳灵力净化,但似乎仍有极其微弱的阴寒杂质残留在了经脉最深处。 平日里並不显现,可一旦有外部灵气进入,便会立刻与之產生激烈的衝突。 霍灵曦不信邪。 她咬了咬银牙,再次闭上眼。 这一次她调动了更多的灵气,试图以更强的力量冲开那处堵塞。 “再来!” 磅礴的灵气如同一股洪流再次涌入她的经脉。 然而那股阴寒杂质也变得愈发顽固。 两股力量在狭窄的经脉中悍然相撞。 “噗!” 霍灵曦只觉得喉头一甜,俏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她唇间喷涌而出,將身前浅色的地毯染上了一片刺目的殷红。 她转头看了一眼在床上睡得安稳的苏林,连忙用手帕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不能打扰他。 他已经为了自己消耗了太多。 这点小问题自己一定可以解决。 霍灵曦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身的意志,准备进行第三次衝击。 她將所有的灵气凝聚成一束,如同一根锋利的钢针,狠狠地刺向那股阴寒杂质。 这一次的衝击比前两次都要猛烈。 那股阴寒杂质仿佛被彻底激怒,竟“活”了过来。 它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化作一条阴冷的黑线,开始沿著霍灵曦的经脉疯狂地反噬。 “呃……” 前所未有的剧痛让霍灵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要被寸寸撕裂,五臟六腑都仿佛被冻结。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她即將力竭昏厥彻底放弃之际,一道懒洋洋却带著浓浓心疼的声音从她身后悠悠传来。 “夫人,修行不是拼命。” “不得其法,只会事倍功半。” 她身体一僵,艰难地睁开眼回头望去。 不知何时苏林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依旧穿著那身宽大的睡袍,脸色在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但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里此刻却满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与责备。 “夫君……我……”霍灵曦开口,声音虚弱,带著一丝被当场抓包的委屈和倔强,“我没事的,就是……就是岔了口气,歇歇就好了。” 她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让他再为自己消耗本就不多的精力。 苏林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地毯上那滩已经开始变得暗沉的血跡上,又抬眼看了看她苍白如纸的俏脸,眉头皱得更深了。 “胡闹。”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嘴角的血痕。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肌肤,让霍灵曦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她还想嘴硬说些什么,却被苏林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第78章 宠妻狂魔!哪怕油尽灯枯,也要护你周全! “你这经脉里,被阴寒咒力留下了些杂质,平日里不显,一旦引气便会与之衝突,堵塞不通。” 苏林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你这样强行衝击,只会伤到自己的根基,以后再想修行,就难了。” 霍灵曦闻言,心头一颤,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后怕。 她不怕疼,不怕受伤,却怕自己再也无法拥有保护他的力量。 “那……那怎么办?”她下意识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依赖。 苏林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嘆了口气。 真是个傻瓜。 “转过去,背对我坐好。”苏林的声音依旧平淡。 霍灵曦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地照做,挪动身体,將自己的后背转向了苏林。 苏林在她身后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 帮她疏通经脉,对他现在这副身体而言,同样是不小的负担。 但那又如何? 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夫人,把自己练成个废人。 麻烦。 苏林伸出双手,掌心温热,轻轻地贴在了霍灵曦的背心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入手一片细腻滑腻,带著一丝女儿家特有的幽香。 霍灵曦的娇躯猛地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后背的接触点传来,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可下一秒,一股醇厚温润的暖流,便从苏林的掌心传来,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霸道而又温柔。 所过之处,经脉中那股针扎般的刺痛感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仿佛整个人都浸泡在了冬日最温暖的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霍灵曦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放鬆下来,鼻腔里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苏林闭上眼,將自己体內那丝好不容易恢復的精纯至极的天师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霍灵曦的体內。 他的灵力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军队。 进入霍灵曦那片混乱的经脉战场后,没有横衝直撞,而是先以温和的力量安抚住那些暴走的灵气,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向著那股阴寒杂质的盘踞地,发起了总攻。 那股阴寒杂质,是土御门流光咒力的残留,虽然微弱,却极其顽固,如同跗骨之蛆。 此刻感受到苏林那至刚至阳的天师灵力,它仿佛遇到了天敌,开始疯狂地挣扎、衝撞,试图负隅顽抗。 霍灵曦只感觉自己的心脉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別分心,守住心神。” 苏林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淡,却带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霍灵曦闻言,立刻咬紧牙关,拼命收束自己的心神,任由苏林的灵力在自己体內驰骋。 她能感觉到,那股暖流正在將那些阴寒的、让她痛苦不堪的东西,一点点地从经脉壁上剥离下来,然后將它们包裹、匯聚。 这个过程很缓慢,很细致。 苏林的神情也变得无比专注,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灵力本就所剩无几,每多消耗一分,对他自己都是一种损伤。 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外科医生,用自己的灵力作手术刀,一点一点地,將霍灵曦经脉中的“病灶”彻底切除。 终於,在苏林灵力的引导下,所有顽固的杂质被逼出经脉,匯聚成了一小团漆黑的能量,被引导著冲向喉咙。 “嗯……” 霍灵曦感觉喉头一痒,一股腥甜直衝而上。 她猛地向前躬身,张开嘴。 “噗!” 一小口带著浓烈腥臭味的黑色淤血,被她吐了出来,落在身前的地毯上。 那淤血漆黑如墨,落在羊毛地毯上,竟发出了“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冒起一缕黑烟。 淤血吐出的瞬间,霍灵曦顿时感觉全身一轻! 那种堵塞、刺痛的感觉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舒畅。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些游离的灵气,正爭先恐后地向著自己的身体涌来。 紧接著,她感觉自己的皮肤表面传来一阵阵黏腻感。 低头一看,只见自己雪白的肌肤上,正不断地渗出一层薄薄的、带著腥味的黑色污垢。 这是……? 苏林缓缓收回了手。 他看著霍灵曦那的背影,以及她身体发生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总算没白费力气。 “咳……咳咳……” 一股虚弱感涌上心头,苏林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又白了几个度。 霍灵曦听到咳嗽声,心中一紧,连忙回头。 她看到苏林那副虚弱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復加,刚想开口。 却见苏林摆了摆手,指了指她身上那些黑色的污垢,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调侃道:“好了,快去洗洗吧。都快成一只小黑猫了。” 霍灵曦看著苏林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黏腻腥臭的污垢,一张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只能丟下一句“夫君你等我”,便逃也似地衝进了浴室。 听著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苏林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身体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麻烦。” 他低声自语,缓缓闭上了眼睛。 半小时后。 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带著水汽的清香,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苏林睁开眼,循声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霍灵曦换上了一身素雅的丝质睡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还带著几分湿气,隨意地披散在肩头。 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张本就绝美的俏脸,此刻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肌肤晶莹剔透,吹弹可破,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毛孔。 如果说之前的霍灵曦是高高在上、带著人间烟火气的冰山女王,那么此刻的她,便像是褪去了所有凡尘俗气,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 气质,愈发空灵出尘。 苏林知道,这是伐毛洗髓后的正常现象。 清除了体內的杂质,她的身体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大大增加,自然会发生一些好的改变。 第79章 阴阳调和?苏林耳根爆红:等你筑基了,再来榨我! 霍灵曦感受到苏林的目光,脸上微微一热。 她走到苏林面前,轻声问道:“夫君,你好些了吗?” 苏林没有回答,只是对她招了招手。 霍灵曦乖巧地在床边坐下。 她再次尝试著引动天地灵气。 这一次,她几乎没有耗费任何心神。 心念一动,一丝丝清凉的灵气便如同乳燕归巢,被她轻鬆地纳入体內。 灵气顺著经脉流淌,再也没有了任何阻碍,一路畅通无阻。 短短几分钟,便成功地在体內运转了一个小周天。 当那股灵气最终匯入丹田时,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她的小腹处升起,传遍全身。 霍灵曦猛地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成功了! 她正式踏入了修行的门槛! 感受著体內那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气,霍灵曦心中对苏林的爱意与依赖,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这个男人,不仅救了她的命,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现在,又为她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她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 或许,唯有將自己的全部,都奉献给他。 霍灵曦看著正在闭目休息的苏林,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挪到苏林身后,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地、却又坚定地抱住了他。 苏林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具温香软玉般的娇躯,正紧紧地贴著自己的后背。 鼻尖,縈绕著她沐浴后特有的清香,以及一丝丝女儿家的体香。 这让他那颗古井无波的天师之心,都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涟漪。 “夫君……” 霍灵曦將自己滚烫的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上,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那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羞与期待。 “我看的那书本上还说……” “阴阳调和,灵气交融……修行的速度,能比自己一个人快上十倍……” “这……这是真的吗?” 轰! 苏林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那张总是淡漠慵懒的脸上,第一次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不自然。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阴阳调和? 灵气交融? 这傻丫头,看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双修之法確实存在,而且是极其高深的秘术。 但那也需要双方都有极高的修为作为基础,才能彼此助益。 以霍灵曦现在这刚引气入体的修为,和自己这副天师残魂的状態…… 这要是真的“调和”起来,她那点微末的灵气,怕是瞬间就要被自己这庞大的灵魂漩涡吸食得一乾二净。 而自己这副破败的肉身,也经不起她这般气血旺盛的“滋补”。 后果……不堪设想。 【这要是被榨乾了,我这末代天师的脸,以后往哪儿搁?】 苏林心中闪过一丝荒唐的念头,他轻咳一声,强行压下心中那丝异样。 他转过身,面对著霍灵曦那双写满了好奇与期待的清亮眸子。 他伸出手,轻轻颳了刮她挺翘的琼鼻,强作镇定地说道:“等你什么时候筑基了,再说吧。现在……你承受不住。” 霍灵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她以为苏林说的是真的,是自己的境界太低,承受不住他那浩瀚如海的灵力。 她撅起小嘴,发出一声娇嗔。 “哦……” 但很快,她眼中的失望便被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筑基! 为了能和夫君一起“修行”,她一定要儘快筑基! 看著霍灵曦那副斗志昂扬的模样,苏林心中暗暗鬆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傻丫头,怕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 能让她有修行的动力,总归是件好事。 至於“承受不住”的到底是谁…… 咳咳,这个问题,还是等自己以后恢復了实力再说吧。 苏林看著霍灵曦那张近在咫尺,因为刚刚沐浴而显得愈发娇艷动人的俏脸,心中一动,將她轻轻拉入了怀中。 这番甜蜜的互动,却不知,正一字不落地传到了门外。 尹新月手里捧著一本製作精美的图册,正准备敲门。 图册里,是这次拍卖会所有拍品的详细介绍,她特意亲自送来,就是想借这个机会和苏先生拉近一下关係。 可她的手刚抬到半空,便听到从门缝里飘出的,那让她面红耳赤的对话。 “阴阳调和……” “灵气交融……” “现在……你承受不住……” 尹新月那抬起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她那张总是带著完美笑容的俏脸,此刻“刷”的一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久经商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自然听得懂这些话里隱藏的深意。 一想到房间里,那个如同神明般高高在上,又病弱得让人心疼的苏先生,和那个清冷孤傲,如同女王般的霍家当家,正在…… 尹新月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心中,既是羡慕,又是好奇。 羡慕霍灵曦,能如此亲密地拥有那样一位如同神明般的男人。 也好奇他们两人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关係? 是世俗意义上的夫妻? 还是……传说中那种超脱凡俗的道侣? 又或者,是师徒? 尹新月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那夜,张启山带著一身风雨和杀气,將那个虚弱不堪的男人带回来时,霍灵曦那奋不顾身的模样。 又想起在阳台上,霍灵曦为他剥橘子时,那满眼的温柔与专注。 她终於有些明白了。 他们之间的关係,或许比她想像的任何一种,都要更加紧密,更加牢不可破。 那是一种凡人根本无法插足的羈绊。 尹新月站在门口,听著里面传来的,苏林將霍灵曦拉入怀中的轻微响动,以及霍灵曦那一声带著满足的轻哼。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 不能再听下去了! 再听下去,自己怕是要当场烧著了。 尹新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没有再敲门,而是踮起脚尖,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她决定,还是晚点再来吧。 现在这个时间点,实在不適合打扰。 第80章 全城大佬云集,只为一睹活阎王真容? 房间內,苏林並不知道门外发生的一切。 他看著霍灵曦那副娇俏可人的模样,心中一动,顺势將她拉入了怀里。 霍灵曦惊呼一声,身子一软,便倒在了他的怀中。 苏林没有做別的,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柔软的娇躯,舒服地枕在自己的腿上。 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为她按摩著头部,缓解她刚刚修行后,精神高度集中所带来的疲惫。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指尖带著一丝冰凉,按在太阳穴上,传来一阵阵舒適的酸麻感。 霍灵曦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鬆下来。 她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寧静与温柔,安心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嘴角不自觉地掛上了一抹幸福的微笑。 她枕著他的腿,鼻尖縈绕著他身上那股独有的、清冷的、让她无比心安的气息。 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 这一刻,什么修行,什么拍卖,什么家族,都被她拋在了脑后。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男人。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去,月光透过窗户,洒下一片银白。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血雨腥风,只是一场遥远而又不真实的梦。 霍灵曦就这么静静地枕著,不知不觉间,竟真的睡了过去。 苏林看著她恬静的睡顏,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在睡梦中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只剩下纯粹的安寧与依赖。 他轻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没有动,就这么静静地让她枕著,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对他而言,守护这份寧静,或许比引动九天神雷,斩杀所谓的鬼武神,要重要得多。 也……麻烦得多。 两日后。 苏林一夜之间踏平田中商会,引动天雷斩杀小子日式神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北平真正的顶层圈子里,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秘密传开。 虽然有张启山和尹新月联手封锁,明面上风平浪静,但暗地里,早已是波涛汹涌。 苏林的名字,彻底成为了一个禁忌。 人人都知道新月饭店里住著一位惹不起的“活阎王”,但谁也不敢公开谈论。 而即將开始的正式拍卖会,便成了各方势力窥探这位“活阎王”真容的唯一机会。 一时间,整个北平城风起云涌。 无数奇人异士,富商巨贾,从全国各地,甚至海外,齐聚新月饭店。 他们不仅为那些传说中的奇珍异宝而来,更是为了一睹,那位能让张大佛爷都心甘情愿陪同,能让新月饭店大小姐不惜封锁全城为其掩盖痕跡的神秘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 天字一號房內。 苏林的身体,经过两日的休养,总算恢復了一些。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走几步路依旧会喘,但总归是脱离了那种油尽灯枯的状態。 此刻,他正懒洋洋地靠在藤椅里,享受著霍灵曦为他新泡的大红袍。 张启山推门而入,神情凝重。 “苏先生。” 他將一份刚刚匯总的情报,放到了苏林面前的茶几上。 “情况有些复杂。” 苏林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张启山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模样,自顾自地说道:“这次的拍卖会,除了我们九门的人,北平本地的几位军政要员,以及一些背景乾净的富商之外,还有两股背景不明的神秘势力,也对这次的拍品志在必得。” “一股,想必苏先生已经见过了。” 张启山的声音沉了下去,“就是之前在火车上,对您出手的那伙人。我们查了很久,只知道他们自称『它』,行事极其诡秘,能量极大,似乎在寻找著什么东西。这次,他们派来的人,就隱藏在宾客之中。” “另一股,则是从港岛过来的一位神秘富商。此人姓陈,据说富可敌国,更关键的是,他身边常年跟著几位精通南洋降头术的高手,手段阴狠毒辣。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这位陈姓富商,对压轴的拍品『麒麟竭』,势在必得。” 角落里,正抱著个罗盘念念有词的齐铁嘴,听到这话,脸色一变。 他將三枚铜钱在龟壳里晃了半天,倒在桌上。 一看卦象,他那张脸瞬间就白了。 “哎哟喂!佛爷,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齐铁嘴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神神叨叨地说道,“我刚刚卜了一卦,这次的拍卖会,那可是『龙蛇混杂,杀机暗藏』啊!卦象显示,血光冲天,大凶之兆!” 张启山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虽然不全信齐铁嘴这套,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次的局势,確实是他执掌九门以来,遇到的最复杂的一次。 一个是在暗中蛰伏了不知多少年,连他都查不出底细的神秘组织“它”。 一个是有著雄厚財力,还带著南洋邪术师的港岛巨富。 这两方,没有一个是善茬。 房间內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重。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苏林,听完这一切,却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无妨。” 他放下茶杯,两个字,轻描淡写。 仿佛张启山和齐铁嘴口中那些能让整个北平城天翻地覆的势力,在他眼中,不过是几只稍微大一点的螻蚁罢了。 张启山看著苏林那副胸有成竹,甚至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心中那块悬著的大石,竟莫名其妙地落了地。 是啊,自己担心什么? 连小日子土御门家的终极式神,都被苏先生用一把伞给劈了。 这些所谓的“龙蛇”,在真正的神龙面前,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张启山心中大定,脸上重新恢復了镇定。 霍灵曦站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刚刚赶製出来的,用整张银狐皮硝制而成的纯白色狐裘大衣。 她走到苏林身后,將这件足以让任何女人尖叫的奢华大衣,轻轻地为他披上。 大衣的毛领,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脸,更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气。 第81章 鬼璽现世,佛爷失態!苏先生:拍下它,我说的! 霍灵曦为他整理好衣领,看著那个宛如神祇般的男人,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俯下身,在苏林耳边轻声说道:“夫君想要的,无论是鬼璽,还是麒麟竭。倾尽霍家所有,也一定,为你拿到。” 苏林闻言,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伸出手,拍了拍霍灵曦的手背。 “走吧。去看看,这帮人要唱一出什么戏。” 新月饭店,三楼,拍卖大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將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穹顶的彩绘玻璃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显得富丽堂皇。 大厅內,早已是座无虚席。 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空气中瀰漫著雪茄、香水和金钱混合的味道。 这些人,无一不是北平城,乃至全国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此刻,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瞥向二楼那一排被红色帷幕遮挡的顶级包厢。 他们知道,今天真正的主角,就在那里。 “吱呀——” 电梯门打开。 身穿一身戎装的张启山,率先走了出来,他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楼下,一股无形的威压便让大厅內的嘈杂声小了许多。 紧接著,一个坐著轮椅的身影,被一个身穿黑色旗袍、气质清冷的绝美女子,缓缓推了出来。 轮椅上,坐著一个男人。 他身上披著一件纯白色的狐裘大衣,脸色苍白得近乎病態,微微眯著眼,靠在轮椅里,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正是苏林。 “他就是那个苏先生?” “看著……也不像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啊,倒像个快死的病秧子。” “嘘!你不要命了!田中商会怎么没的,你忘了?” 楼下的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蚊子般的议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林身上,眼神复杂,既有好奇,又有敬畏,更有几分难以置信。 苏林一行人,在尹新月的亲自引领下,进入了视野最好,位置也最尊贵的“天”字號包厢。 包厢內,早已备好了上好的茶点和水果。 尹新月亲自为眾人添茶,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开始为他们介绍楼下到场的各方势力。 “佛爷,苏先生,您看,左边那个穿著长衫,戴著金丝眼镜的,是北平商会的会长,王老板,家底厚得很。” “右边那位,是城防司令部的李副司令,今天是以私人名义来的。” “还有那边……” 尹新月如数家珍地介绍著,张启山和齐铁嘴都听得认真。 唯有苏林,对这些所谓的“大人物”没有丝毫兴趣。 他的目光,如同蜻蜓点水般,隨意地扫过全场。 最终,他的视线,在拍卖大厅角落一个毫不起眼的席位上,停了下来。 那里,坐著一个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衫,头上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黑色斗笠,將大半张脸都遮在了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他一个人坐著,不与任何人交谈,仿佛与这整个热闹奢华的大厅都格格不入。 在別人眼中,这或许只是一个行为怪异的普通宾客。 可在苏林的“望气术”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个男人的身上,缠绕著一股与当初在火车上遇到的盲眼琴师同源的、晦暗而又阴冷的气息。 那是常年与尸体、阴物打交道,才会沾染上的死气。 是“它”的人。 苏林收回目光,心中瞭然,隨即又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就在这时,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了正中央的拍卖台上。 身穿一身红色紧身旗袍,將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的尹新月,拿著一个小巧的拍卖槌,走上了台。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欢迎大家蒞临我们新月饭店的年度拍卖会!” 尹新月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几分独有的娇俏,瞬间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一番熟练的开场白后,她拍了拍手。 一名身穿旗袍的侍女,端著一个盖著红布的托盘,裊裊婷婷地走上台。 “下面,我们將请出今晚的第一件拍品!” 尹新月伸手,猛地揭开了托盘上的红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托盘里,静静地躺著一枚青铜所制,造型古朴,璽身刻满鬼神符文的印璽。 那印璽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粗糙,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跡,没有任何光泽。 “鬼璽!”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包厢內,张启山在看到鬼璽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滯,那双总是沉稳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林,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苏先生,此物……此物对我张家,至关重要!” 苏林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台上的鬼璽,又看了看张启山。 他知道,这鬼璽,是开启张家古楼的钥匙之一,更是张家族长权力的象徵。 对张启山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件古物,更是他寻找家族根源,解开血脉诅咒的关键。 苏林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我知道。拍下它。” 得到苏林的允诺,张启山心中大定。 他重新坐下,拿起面前的竞价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台上,尹新月清脆的声音响起。 “鬼璽,起拍价,十万大洋!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万!现在,竞拍开始!” 话音刚落。 张启山便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二十万!” 他一开口,便直接將价格翻了一倍,向全场宣告了他势在必得的决心。 张启山一开口就直接加价到二十万,这霸道的姿態让原本有些骚动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都知道,张大佛爷看上的东西,敢跟他爭的人,整个长沙城都找不出几个。 但在北平,在这龙蛇混杂的新月饭店,规矩显然不一样。 “二十一万!” 一个坐在前排,挺著个大肚子的山西煤老板,笑呵呵地举起了牌子。 第82章 四百万打脸佛爷?病弱赘婿终於睁眼了! 张启山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再次举牌。 “三十万!” 嘶——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在竞拍了,这简直是在用钱砸人。 那山西煤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悻悻地放下了牌子,嘴里小声嘀咕著:“疯子,真是个疯子。” 然而,张启山的强势並没能镇住所有人。 “三十五万!” “四十万!” “四十二万!” 场內,几股隱藏在人群中的势力,立刻跟了上来。 他们似乎也知道鬼璽的来歷,虽然加价不如张启山那般凶猛,却也紧追不捨,价格一路稳步攀升。 张启山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但他最在意的,却不是这些零散的竞爭者。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角落里那个戴著斗笠的神秘人。 从始至终,那个人都没有举过一次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可张启山却从他身上,嗅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就在鬼璽的价格被抬到六十万大洋,场上大部分人都已经放弃,只剩下张启山和另一位天津来的古董商在拉锯时。 这个一直沉默的斗笠人,终於,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 他没有开口,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尹新月愣了一下,隨即高声喊道:“这位先生出价,一百万!” 轰! 一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整个拍卖大厅里炸开。 所有人都疯了! 这枚青铜所制的印璽,就算真是古代的什么信物,也绝对值不了一百万大洋! 这已经不是一个正常收藏家会出的价格了。 齐铁嘴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心疼得直哆嗦。 “我的乖乖!一百万大洋,这都够买下小半条街了!这哪是拍卖,这纯粹是烧钱啊!” 张启山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真正的对手,下场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牌。 “一百一十万!”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那斗笠人便再次举牌,依旧没有开口,只是用他那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两百万。” 全场死寂。 如果说一百万是疯狂,那两百万,就是不可理喻。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角落里那个斗笠人。 连台上的尹新月,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主持了这么多场拍卖会,还从未见过如此不计成本的竞价。 包厢內,霍灵曦的眉头也紧紧蹙起。 她看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苏林,见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心中不禁也有些焦急。 张启山放在扶手上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 两百万大洋,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鬼璽本身的价值,也几乎要触碰到他这次能动用的所有资金的上限了。 他知道,对方这是在逼他。 要么放弃,要么,就赌上全部身家。 为了张家,为了解开血脉的秘密……张启山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咬了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两百一十万!” 这是他能承受的极限了。 如果对方再加,他就只能放弃。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张启山的身上,不少人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敢跟这样一个疯子硬刚到底,不愧是张大佛爷。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惊心动魄的竞价,终於要落下帷幕了。 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那个斗笠人的疯狂。 在张启山报出这个天价之后,他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 而是直接伸出了三根手指,然后,对著张启山的方向,做了一个轻蔑的、向下按的手势。 尹新月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尖声喊道:“三百万!” 不! 不是三百万! 那斗笠人摇了摇头,然后,用他那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出,四百万。” 哗——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个角落里的身影。 疯了! 这个斗笠人,彻底疯了! 在两百一十万的基础上,直接加价到四百万! 这已经不是竞拍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根本不是想要这件东西,他只是想用钱,把张大佛爷的脸,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张启山那张总是沉稳的脸,在这一刻,涨得通红,隨即又变得铁青。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斗笠人,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最终,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力。 他缓缓地,缓缓地,准备放下手中的號牌。 他输了。 在绝对的財力面前,他输得体无完肤。 整个拍卖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二楼的包厢,看著那个即將放下號牌,宣告认输的人。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不可一世的张大佛爷,在北平城折戟沉沙的模样。 霍灵曦眼中也闪过一丝浓浓的不甘,她紧紧握住苏林的轮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也知道,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佛爷的能力范围。 就算是倾尽霍家之力,要拿出四百万大洋的流动资金,也需要时间周转,绝不可能在拍卖场上如此轻易地喊出来。 齐铁嘴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佛爷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台上的尹新月,举著拍卖槌的手微微颤抖,她看著脸色铁青的张启山,又看了看楼下那个气焰囂张的斗笠人,心中也是一阵无力。 她知道,自己该落槌了。 可她不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张启山即將顏面扫地之际。 包厢內,那个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对这场惊心动魄的竞价毫不关心的苏林,突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此刻清亮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台上的鬼璽,也没有去看身旁脸色难看的张启山。 而是穿透了重重人群,越过了整个嘈杂的大厅,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戴著斗笠的神秘人身上。 第83章 你爭不过!天师威压降临,斗笠人嚇到魂飞魄散! 苏林没有举牌,也没有加价。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依旧懒洋洋地靠在轮椅里。 只是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懒散的语气,淡淡地开口。 “此物,与我有缘。”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 但在说出口的瞬间,却被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包裹著,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拍卖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二楼的包厢。 这是什么意思? 跟人家讲缘分? 拍卖场上,讲的是钱,谁跟你讲缘分?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以为这个病秧子是被逼急了,开始说胡话了。 然而,苏林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看著那个斗笠人的方向,用同样的语气,说出了后半句话。 “你,爭不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渊,沉重如山岳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崩塌的泰山,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狠狠地笼罩向了角落里那名斗笠人! “嗡——” 斗笠人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巨响,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他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头,用一种惊骇欲绝的目光,死死地看向二楼包厢的方向。 在別人眼中,苏林只是风轻云淡地坐在那里,说了一句狂妄到没边的话。 可是在他的眼中,他看到的,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看到,二楼的包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混沌星空。 一尊看不清面容,却高达万丈,俯瞰著日月星辰轮转的恐怖神祇,正端坐在星空的尽头。 那尊神祇,只是用一种漠然到极致的眼神,冷冷地注视著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对一只螻蚁的漠视。 仿佛他的存在,他的挣扎,他那引以为傲的四百万大洋,都只是一个无聊的、不值一提的笑话。 在那种眼神的注视下,斗笠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都在哀嚎!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他那颗经过无数次杀戮磨礪而变得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他想反抗,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恐惧! 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极致恐惧,瞬间吞噬了他! 在全场所有人不解、错愕、甚至带著几分嘲笑的目光中。 这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用四百万大洋羞辱张大佛爷的斗笠人,握著竞价牌的手,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他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那块代表著胜利与羞辱的竞价牌。 “啪嗒。” 竞价牌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大厅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竞价牌落地的声音,像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全场。 “怎么回事?他……他放弃了?” “开什么玩笑!四百万都喊出来了,就因为人家一句话,就放弃了?” “那个人到底说了什么?我怎么感觉那斗笠人跟见了鬼一样?” 大厅內,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在二楼的苏林和角落里的斗笠人之间来回扫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堪称神转折的一幕。 包厢內,张启山和齐铁嘴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 张启山那准备放下的手,还僵在半空中,他张著嘴,看著苏林,又看了看楼下那个失魂落魄的斗笠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解决了? 一句“你爭不过”,就把一个能隨手拿出四百万大洋的神秘对手,给嚇退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齐铁嘴更是夸张,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得他“哎哟”一声。 “我的天爷啊!这不是做梦!苏师……苏师他……他这是言出法隨啊!金口玉言!这是真神仙下凡了!” 他看著苏林的眼神,已经不是敬畏了,而是狂热,是彻彻底底的顶礼膜拜。 台上的尹新月也愣住了。 她举著拍卖槌,看著楼下那个放弃竞价的斗笠人,结结巴巴地问道:“这位……这位先生,您……您还加价吗?” 那斗笠人没有回答她。 他仿佛没有听到周围所有的议论和喧囂。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然后,对著二楼苏林所在的包厢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是一个標准的九十度鞠躬,充满了谦卑与敬畏。 行完礼后,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台上的鬼璽,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了拍卖大厅。 他走得很快,甚至有些踉蹌,像是在逃离什么让他恐惧到极点的地方。 这一下,所有人都彻底傻眼了。 如果说刚才放弃竞价,还可能是因为什么別的原因。 那现在这一鞠躬,再转身逃离,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是真的,被嚇跑了! 被二楼那个病秧子,用一句话,给活生生地嚇跑了! “我的天……” “那个人到底是谁?霍家的赘婿?这他妈是哪门子的赘婿!” “一句话,嚇退四百万……” 大厅內,再也没有人敢用嘲讽和轻视的目光去看苏林。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敬畏。 尹新月站在台上,看著这一幕,那双总是带著狡黠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异彩连连。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这个男人,再一次,刷新了她对“强大”二字的认知。 那不是权势,不是金钱,而是一种更高级的,凌驾於所有世俗规则之上的力量。 “咳咳……当!当!当!” 尹新月总算反应了过来,她拿起拍卖槌,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两百一十万一次!两百一十万两次!两百一十万……成交!恭喜张大佛爷!以两百一十万大洋的价格,成功拍得鬼璽!” 第84章 佛爷献上鬼璽,赘婿连眼都懒得睁:你的东西,自己收好! 在一片诡异的寂静和无数敬畏的目光中。 张启山成功的拿下了鬼璽。 但他知道,这鬼璽,不是他拍下的。 是苏先生,一句话,“赏”给他的。 这份恩情,比那两百一十万大洋,要重得多。 苏林“一言退敌”的神威,如同平地惊雷,再次震慑全场。 那些原本还抱著各种心思,想在后面的拍卖中与九门掰掰手腕的各方势力,此刻全都噤若寒蝉,一个个低著头,连看二楼包厢的勇气都没有了。 开玩笑,跟钱斗,还有贏的可能。 跟这种不讲道理的斗,那不是找死吗?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林,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再看楼下一眼,又重新闭上了眼睛,靠在轮椅里。 只是对著身旁的霍灵曦,用那懒洋洋地语气,轻声说了一句:“夫人,有些口渴了。” 霍灵曦立刻会意,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爱意。 她拿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热茶,动作轻柔,充满了珍视。 仿佛她伺候的,不是她的夫君,而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神明。 很快,鬼璽便被新月饭店的伙计用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装著,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包厢里。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亲手打开了盒子。 鬼璽静静地躺在红色的丝绸上,造型古朴,入手冰凉,仿佛蕴含著某种神秘的力量。 张启山摩挲著鬼璽上古朴的纹路,感受著那份独属於张家的气息,一时间心潮澎湃。 但他没有立刻將鬼璽收起。 而是双手捧著盒子,恭敬地递到了苏林的面前。 “苏先生,请过目。” 他很清楚,没有苏林,別说拿到鬼璽,他张启山今天就要在这里顏面尽失。 这鬼璽,理应由苏先生先过目。 苏林连眼睛都没睁,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懒散。 “你的东西,自己收好。” 听到苏林的话,张启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苏先生这是……在成全他。 他不再矫情,郑重地对苏林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鬼璽收好。 “多谢苏先生。” 这五个字,他说得无比真诚。 一旁的齐铁嘴看得眼热,搓著手凑了过来,嬉皮笑脸地说道:“佛爷,宝贝啊!让我摸摸!” 张启山眼睛一瞪,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伸过来的手上。 “滚蛋!这东西也是你能乱摸的?” 齐铁嘴“哎哟”一声缩回手,嘴里小声嘀咕著:“小气……” 包厢內气氛一片轻鬆,可包厢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之前那个被嚇跑的斗笠人,快步走到了新月饭店后院一处僻静的角落。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认无人之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古怪的、用黄铜製成的传讯符。 他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传讯符上。 传讯符亮起一阵微弱的红光,一个沙哑、冰冷的声音,从符中传了出来。 “东西,到手了?” 斗笠人身体一颤,连忙跪在地上,对著传讯符,用一种充满了恐惧与懊悔的声音,颤声匯报:“主……主人,任务失败了。鬼璽,被一个叫苏林的人抢走了。” 传讯符那头沉默了。 那死一般的寂静,让斗笠人感觉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要可怕,他额头的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他连忙补充道:“主人,不是属下不尽力,是那个苏林……他……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属下只是被他看了一眼,就……就感觉灵魂都要被冻结了,连与对他视的勇气都没有!” “废物。” 传讯符那头,终於再次传来了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斗笠人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在劫难逃。 “不过……” 那声音话锋一转,“能让你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看来,这个苏林,確实有些门道。我们倒是小看他了。 这样的人,要么为我所用,要么……就彻底抹除。” 传讯符那头的声音顿了顿,隨即下达了新的命令。 “你,继续留在那里监视。后面的麒麟竭,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拿下!若是再失败……” 那声音没有说下去,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斗笠人如坠冰窟。 “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是……是!主人!属下……属下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完成任务!” 斗笠人对著传讯符,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红光散去,传讯符恢復了原样。 斗笠人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加浓重的疯狂与偏执。 拍卖会继续进行。 但接下来的气氛,却变得异常诡异。 每当有拍品登场,只要二楼“天”字號包厢的九门眾人稍微流露出一丝兴趣,甚至只是多看了一眼。 场下那些原本准备竞爭的富商巨贾们,便会立刻偃旗息鼓,纷纷放下竞价牌,连尝试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开玩笑,谁还敢跟那位“一言退敌”的活阎王抢东西? 那不是钱多烧的,那是命太长了,嫌活得不耐烦了! 尹新月看著这诡异的一幕,也是哭笑不得。 她心中暗道:这哪里还是拍卖会?这简直就快成了苏先生的私人藏品挑选会了。 苏林对后面那些所谓的“奇珍异宝”、“古玩字画”,都兴趣缺缺。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除了沾了点岁月的尘土气,一文不值。 他靠在轮椅上,昏昏欲睡,甚至打起了哈欠。 直到,一件新的拍品被呈了上来。 那是一柄连著剑鞘的古剑,剑鞘镶嵌著七颗大小不一的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一看就不是凡品。 尹新月正要开口介绍,苏林的眼皮,却忽然动了一下。 “各位来宾,接下来这件拍品,可就厉害了。” 尹新月站在台上,声音带著几分神秘,成功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侍女將那柄古剑小心翼翼地放在展台上,灯光聚焦之下,剑鞘上的宝石流光溢彩,一股华贵逼人的宝气扑面而来。 “此剑,据卖家所说,乃是前朝一位极富传奇色彩的帝王佩戴过的隨身宝剑,名为『七星龙渊』!” 第85章 装逼踢到铁板?不,是你们的脸撞上了我的脚! “哇!” 台下响起一片惊嘆声。 帝王佩剑,这四个字本身就代表了无与伦比的价值。 然而,就在眾人惊嘆之际,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坐在前排贵宾席的一位金髮碧眼,穿著一身笔挺燕尾服,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左右的英国人,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他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用一口略显生硬的中文说道:“尹小姐,恕我直言,你这个说法,恐怕有待商榷。” 尹新月看向他,脸上依旧掛著得体的笑容:“哦?不知这位罗伯特爵士有何高见?” 这位罗伯特爵士,是英国著名的一位考古学家和收藏家,在国际上都颇有名望。 罗伯特爵士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几分属於大英帝国的傲慢,侃侃而谈:“根据我们西方学者对东方歷史的研究,以及我本人在大英博物馆查阅过的文献资料。 这柄剑的形制,特別是剑鞘上宝石的镶嵌工艺,带有明显的中亚风格。 因此,我推断,这並非中原帝王的佩剑,而更像是某位征服了西域的君主,在西征途中,命当地工匠所铸造的战利品。” 他这番话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让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可他话音刚落,另一边,一位身穿长衫,留著山羊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北平本地收藏大家——金三爷,便“哼”了一声,也站了起来。 “放屁!洋鬼子懂个什么中国歷史!” 金三爷脾气火爆,毫不客气地骂道:“黄口小儿,也敢在此大放厥词!我告诉你,这把剑,老夫我十几年前就在一本明代古籍的拓本上见过! 书中明確记载,此乃永乐大帝当年下西洋时,命人採集深海沉铁,又杂糅天外陨石,由上百名能工巧匠,歷时三年零七个月才锻造而成的护国神器! 你那什么狗屁中亚风格,分明是我大明威加海內,万国来朝,融合了西洋进贡的工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金三爷拿出国內的史料,言之凿凿,说得更是有鼻子有眼,瞬间就引来了一大片叫好声。 “说得好!金三爷威武!” “就是!让这洋鬼子见识见识咱们老祖宗的厉害!” 罗伯特爵士被骂作“洋鬼子”,脸上顿时掛不住了,他涨红了脸,爭辩道:“你这是强词夺理!是民族主义的偏见!歷史,是要讲证据的!你们的史料,很多都是后人杜撰的,不足为信!” “你才不足为信!你们全家都不足为信!”金三爷吹鬍子瞪眼,“连中文都说不利索,还敢妄谈中国歷史?赶紧滚回你的英吉利喝下午茶去吧!” 两人一个引经据典,一个破口大骂,在拍卖大厅里吵得是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谁也说服不了谁。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台上的尹新月看著这架势,也是有些头疼。 这俩都是各自领域的泰斗,得罪了哪个都不好。 她眼珠一转,忽然计上心来。 既是为了活跃气氛,打破僵局,也是为了再次试探一下那位神秘莫测的苏先生。 尹新月脸上重新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她將声音提高了几分,笑著对二楼的包厢说道:“两位大师的学识都令人敬佩,只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小女子也分不出对错。 不知……二楼天字號房的苏先生,对此剑,可有什么与眾不同的高见?” 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匯聚到了二楼那个包厢。 又是苏先生! 眾人心中都泛起了嘀咕。 刚才鬼璽的事情还歷歷在目,这位“活阎王”一句话就嚇跑了一个豪掷四百万的神秘对手,现在,尹新月又主动向他请教,难道,这位苏先生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还是一位隱藏的古玩鑑定大家?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屏息凝神,等待著他的回答。 包厢內。 张启山和齐铁嘴也有些好奇地看向苏林。 他们也想知道,苏先生对这把剑有什么看法。 然而,苏林甚至连身子都没坐直,依旧懒洋洋地靠在轮椅里,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台上的那把剑。 然后,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用一种有气无力,仿佛隨时都会断气的语调,慢悠悠地开了口。 “都不是。”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罗伯特爵士和金三爷的脸上。 “都不是?” 苏林这轻飘飘的三个字一出口,整个拍卖大厅瞬间就炸了锅。 “这人谁啊?口气也太大了吧?” “就是,罗伯特爵士和金三爷那都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他一句话就把人家全给否定了?” “我看他就是譁眾取宠!一个靠女人养著的小白脸,懂个屁的古董!” “嘘!你小声点!不要命了?忘了刚才鬼璽的事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大多都压低了声音,充满了质疑和不解。 台下的罗伯特爵士和金三爷更是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难看得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他们俩吵归吵,但那都是学者之间的学术爭论。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毛头小子,一句话就把他们俩都给打成了胡说八道,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金三爷脾气最爆,他抚著自己的山羊鬍,眯著眼睛,一脸不悦地朝著二楼包厢的方向质问道:“这位苏先生是吧?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说我们说的都不是,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证据?你凭什么这么说?” 罗伯特爵士也跟著附和,用他那蹩脚的中文,带著几分嘲讽的语气说道:“没错,年轻人,吹牛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在学术领域,一切都要靠证据说话。 如果你拿不出证据,那就是在誹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林的包厢,等著看他如何应对。 在他们看来,这个病秧子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装逼装过头,下不来台了吧? 包厢內,齐铁嘴也有些紧张地搓著手,小声对张启山说:“佛爷,苏师这次是不是有点托大了? 那金三爷可是北平城出了名的老顽固,不好惹啊。” 第86章 苏林:此乃凶兵,谁买谁死! 张启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苏林。 他相信,苏先生既然开了口,就绝不是信口开河。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苏林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解释? 跟这群凡夫俗子解释什么? 太麻烦了。 他只是继续用他那懒洋洋地语调,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这是一把凶兵。” “从至少埋了上千人的乱葬坑里挖出来的陪葬品,上面沾满了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怨气。” “前三任得到它的主人,第一个,拿到手不到一个月,全家老小在一场大火里烧得乾乾净净,一个都没跑出来。” “第二个,是个富商,拿到手之后,生意一落千丈,最后破產,从万国饭店顶楼跳了下来,摔得稀巴烂。” “第三个,就是卖这把剑给新月饭店的人,前两天刚出门,就被一辆失控的汽车撞死了,据说脑袋都飞出去了十几米远。” 苏林顿了顿,最后总结道: “所以,谁买,谁就是第四个。言尽於此,信不信隨你们。” 他这番话,没有丝毫论证,充满了江湖骗子、算命先生的味道,让在场的许多接受过新式教育,自詡为唯物主义者的人,都忍不住嗤之以鼻。 “哈哈哈哈!” 罗伯特爵士更是当场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著二楼的包厢,用一种极度夸张的语气说道:“哦!我的上帝!怨气?诅咒?我听到了什么?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相信这种来自东方的、荒诞不经的无稽之谈!这简直是人类文明的耻辱!是封建迷信!” 他笑够了,脸上带著浓浓的轻蔑和挑衅,当场就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高声喊道: “既然这是一件所谓的『凶物』,那好,我就买下它!我不仅要买下它,我还要把它带回大英博物馆,公开展览!让全世界的人都来看看,科学,是如何战胜愚昧和迷信的!” 他这番话,引来了不少同样不信邪的宾客的附和与掌声。 金三爷也被苏林那番“神神叨叨”的话给气著了。 他觉得苏林就是在胡说八道,羞辱他们这些真正的收藏家。 为了爭一口气,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被嚇大的,他也冷哼一声,举牌跟价。 “哼!老夫倒要看看,它怎么个凶法!” 一场围绕著“凶剑”的竞价,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展开了。 最终,財大气粗的罗伯特爵士,以一个远超古剑本身价值的高价,成功拍下了这把剑。 他得意洋洋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然后转过身,挑衅地看向二楼苏林所在的包厢,眼神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態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仿佛在说:看到了吗,年轻人?你的那些鬼话,在我强大的財力和科学精神面前,一文不值! 整个大厅的人,都抱著看好戏的心態,想看看苏林接下来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苏林只是打了个哈欠,仿佛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 只是,没人注意到,他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深处,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悯。 罗伯特爵士在全场的注视下,昂首挺胸地走上了拍卖台。 他拍下这把剑,可不仅仅是为了收藏,更是为了当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打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苏先生”的脸。 他要用事实证明,所谓的“凶物”、“怨气”,都不过是东方人愚昧的幻想。 “尹小姐,我现在可以上手看看我的拍品了吗?”他故意提高声音,脸上掛著胜利者的微笑,显得绅士而又傲慢。 “这……”尹新月有些犹豫。 虽然她也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苏林之前的表现实在太过神异,让她心里总有些打鼓。 万一……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呢? “怎么?尹小姐是怕我这把剑,真的会像那位苏先生说的那样,伤害到我吗?”罗伯特爵士看出了她的迟疑,语气中充满了嘲讽,“放心吧,我可是尊贵的、受上帝庇佑的大英帝国爵士,区区东方的邪祟,还奈何不了我。” 说完,他根本不等尹新月同意,便直接从侍者手中,一把接过了那柄古剑。 他將古剑高高举起,像一个凯旋的將军,向台下的眾人展示著自己的战利品。 “各位请看,多么精美的艺术品!剑鞘上的纹路,宝石的光泽,无一不彰显著古代工匠的超凡技艺!这样的杰作,怎么可能会是什么不祥的凶物呢?” 台下响起了一片附和的掌声和善意的笑声。 不少人都觉得,是那个苏先生故弄玄虚,说不定,他就是想用这种方法,低价把这把宝剑弄到手,结果被罗伯特爵士给截胡了。 罗伯特爵士享受著眾人的追捧,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搭在剑柄上,朗声说道:“现在,就让我来揭开它神秘的面纱,让大家一睹这柄传说中『七星龙渊』的绝世锋芒!” 他说著,便要拔剑出鞘。 “爵士,不要!”尹新月心中警铃大作,脱口而出想要阻止。 但已经来不及了。 罗伯特爵士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伴隨著一阵金属摩擦的“噌”声,他缓缓地,將古朴的剑身,从剑鞘中拔出了一寸有余。 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陡生!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墨汁般粘稠的黑色气体,仿佛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猛地从剑鞘与剑身之间的缝隙中,疯狂地钻了出来! 那股黑气,充满了阴冷、怨毒、暴虐的气息,一出现,整个拍卖大厅的温度便骤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汗毛倒竖! 黑气在空中盘旋了一瞬,便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猛地缠绕住了罗伯特爵士那只握著剑柄的、肥硕的右手!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到极点的惨叫,瞬间划破了整个大厅!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一幕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恐怖景象发生了。 第87章 活阎王断生死!命保住了,但你残废了! 罗伯特爵士那只原本还白白胖胖,戴著名贵宝石戒指的手臂,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地乾瘪、发黑、萎缩! 皮肤失去了水分和光泽,变得如同风乾的橘子皮一样褶皱,紧紧地贴在骨头上。 肌肉、血管、脂肪……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这一瞬间,被那股黑气彻底抽乾、吞噬! 前后不过两三秒的时间,一条鲜活的手臂,就变成了一截焦黑、乾枯、如同木炭般的“乾尸”! “我的手!我的手!!” 罗伯特爵士惊恐地尖叫著,像是丟掉一块烧红的烙铁一样,將那柄古剑狠狠地丟在了地上。 “哐当!” 古剑落在铺著厚地毯的展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而罗伯特爵士本人,则捂著自己那条已经彻底废掉的手臂,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哀嚎。 整个拍卖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著台上那如同地狱般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一路“嗖”地窜上了天灵盖,连血液都快要被冻结了。 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让整个拍卖大厅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嚇傻了。 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一个个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之前那些还抱著看热闹心態,甚至开口嘲笑过苏林的宾客,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脑海中,反覆迴荡著苏林之前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谁买,谁就是第四个。” 神了! 不,这不是神了,这是见鬼了! 他说谁买谁是第四个,这剑还没捂热乎呢,报应就来了! 而且是如此的直接,如此的惨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哪里是什么乌鸦嘴,这分明就是金口玉言的活阎王啊! “啊!鬼啊!” 不知是谁,终於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惧,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声尖叫像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全场。 “快跑啊!” “別碰那把剑!有诅咒!”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整个大厅乱成了一锅粥,宾客们惊慌失措,爭先恐后地朝著门口涌去,生怕自己被那把诡异的凶剑沾上一点。 罗伯特爵士的几个隨从也嚇得魂飞魄散,他们围在自家主人身边,手忙脚乱,却根本不敢上前去碰他,更不敢靠近那把静静躺在地上,依旧散发著丝丝黑气的古剑。 爵士在地上痛苦地哀嚎了半天,那条手臂传来的剧痛和被未知力量侵蚀的恐惧,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彻底摧毁。 就在这时,他那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瞳孔,猛然聚焦。 他想起了苏林的话! 想起了那个被他嘲笑为“封建迷信”的东方年轻人!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什么科学精神,什么大英帝国的荣耀,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顾不上那条已经废掉的手臂,连滚带爬地,用尽全身力气,朝著二楼包厢的方向跪了下去。 “神仙!大师!活神仙!” 他一边重重地磕头,一边涕泪横流,用他那蹩脚的中文,声嘶力竭地哭喊著。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嘲笑您!求求您,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他此刻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高高在上的爵士风度? 活脱脱一个在阎王殿前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狼狈到了极点。 全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了二楼那个神秘的包厢。 苏林看著楼下那个磕头如捣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洋鬼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不耐烦。 他转过头,对著身旁的霍灵曦,用一种抱怨的语气,低声说道:“真麻烦,早说了让他別碰,非不听。现在哭哭啼啼的,吵死了。” 霍灵曦看著他,眼中异彩连连。 她就知道,她的夫君,绝不是凡人。 张启山和齐铁嘴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著苏林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绝对的敬畏。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了,这是神仙才有的通天本事! 虽然嫌麻烦,但苏林也不想让一个大男人在楼下一直鬼哭狼嚎,影响他休息。 他甚至连身子都没动,只是懒洋洋地抬起右手,隨意地挥了挥。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比髮丝还要纤细的金色符文,从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弹出。 那符文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打在了楼下那名爵士的身上。 正在地上痛苦打滚的罗伯特爵士只感觉一道暖流涌入身体,那股缠绕在他手臂上,不断侵蚀他生命力的阴冷黑气,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一阵“滋滋”的轻响,瞬间便被驱散得乾乾净净。 惨叫声戛然而止。 剧痛消失了。 罗伯特爵士愣愣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脸的劫后余生。 他试著动了动自己那条手臂,却发现,那条手臂虽然不再疼痛,却也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变得僵硬、冰冷,像一截不属於自己的乾枯树枝,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得救了。 但他也,残废了。 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苏林一句话嚇退鬼璽的竞爭者,还让一些人觉得是巧合,是心理战术。 那么现在,亲眼目睹了罗伯特爵士的惨状,以及苏林挥手间便驱散邪气的神仙手段后,再也没有任何人敢质疑他的任何一句话。 他看上的东西,无人敢抢。 他断言的凶物,无人敢碰。 苏林“活阎王”的这个名號,在这一刻,才算是在整个北平的上流社会,被彻底地、深深地夯实了。 所有人看向二楼包厢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好奇,不再是探究,而是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 第88章 神药麒麟竭!闻一口,我感觉年轻了十岁! 台上的尹新月看著这堪称神跡的一幕,一张俏脸也有些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立刻对著身边的护卫下令。 “快!把爵士先生和……和那把剑,都处理掉!快!” 她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几名胆大的护卫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將已经嚇瘫的罗伯特爵士抬了下去,又找来一块厚厚的布,小心翼翼地將那柄凶剑包裹起来,如同对待瘟疫一般,远远地带离了现场。 尹新月整理了一下情绪,拿起拍卖槌,宣布拍卖会继续。 但接下来的气氛,却变得前所未有的诡异。 连续几件拍品登场,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可无论尹新月如何卖力地介绍,台下都始终无人敢出价。 所有人都提心弔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买到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步了罗伯特爵士的后尘。 整个拍卖会,几乎陷入了停滯。 直到,本次拍卖会的压轴至宝——【麒麟竭】,终於登场。 当一名侍女捧著一个由整块和田暖玉雕琢而成的精致玉盒,裊裊婷婷地走上台时,场內那压抑的气氛才终於被打破。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尹新月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玉盒。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奇异的药香,瞬间瀰漫了整个拍卖大厅! 那香气,带著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仅仅是闻到一丝,就让人感觉浑身上下的疲惫都一扫而空,精神百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玉盒之中。 只见玉盒的红色丝绸衬垫上,静静地躺著一株不过巴掌大小,已经乾枯的血色植物。 那植物的形状,酷似一头奔跑的麒麟,通体赤红如血,表面甚至能看到如同血管般清晰的脉络,仿佛其中依旧有生命在流动。 “这就是传说中的麒麟竭!” “天吶,光是闻著味道,我就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 “生死人,肉白骨,果然名不虚传!” 台下,瞬间沸腾了。 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命的渴望,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 在麒麟竭这种传说中的神药面前,之前对凶剑的恐惧,瞬间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包厢內。 张启山和霍灵曦,在看到麒麟竭的瞬间,也都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都知道,这东西对苏林现在这副身体的重要性。 而一直靠在轮椅上,对之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苏林,也终於,在闻到那股药香的瞬间,再次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株小小的植物之中,蕴含著一股何等磅礴、精纯的生命能量。 这正是他现在这具破败的身躯,最需要的东西! 有了它,自己那如同乾涸河床般的经脉,就能得到滋润,受损的天师残魂,也能得到极大的补充。 这东西,他要定了。 “麒麟竭,传说中生长於极渊之下,以神兽麒麟之血浇灌而成的天地神物。” 尹新月站在台上,声音清脆,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激动,为这件压轴至宝做著最后的铺垫。 “其功效,想必不用我多说。生死人,肉白骨,延年益寿,固本培元。无论是自己服用,还是赠予长辈,都是无价之宝。” “此物,起拍价,三百万大洋!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二十万!” 轰! 三百万大洋的起拍价,像一颗重磅炸弹,再次让全场沸腾。 这个价格,已经足以买下北平城最繁华地段的一整条街了! 然而,对於真正需要它的人来说,再多的钱,也换不来命。 “我出三百二十万!” 尹新月话音刚落,张启山便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號牌,用行动,向全场宣告了九门势在必得的决心。 然而,这一次,苏林之前那“一言退敌”的神威,似乎失去了作用。 麒麟竭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之前那些被嚇得噤若寒蝉的各方势力,此刻全部都復甦了。 “三百五十万!” 坐在前排的一位身穿戎装的北平军政要员,面色凝重地举起了牌子。 谁都知道,他家中有一位病重垂危,已经臥床不起的老母亲,正等著神药续命。 为了尽孝,他今天就算是倾家荡產,也要搏一搏。 “三百八十万!” 另一个阴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之前那个被苏林嚇跑的斗笠人,竟然又回来了。 不,不是同一个人。 虽然穿著打扮一模一样,但这个人的身形更加高大,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也更加浓郁。 显然,是“它”组织派来的新的人员,而且地位和实力,恐怕比之前那个还要高。 他们,也没有放弃。 “四百万!” 一个更加囂张,带著浓重粤语口音的声音,从另一侧的贵宾席传来。 眾人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矮胖,穿著一身考究西装,脖子上戴著拇指粗金炼子,手上戴满了翡翠戒指的港岛富商,正一脸倨傲地举著牌。 他身边,还站著两个皮肤黝黑,眼神如同毒蛇般阴鷙的男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此人,便是那位陈姓巨富。 他每次出价都极为狠辣,仿佛对麒麟竭志在必得。 三大势力下场,再加上一些同样抱著希望的散兵游勇,场面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四百二十万!” “四百五十万!” “五百万!” 价格一路狂飆,每一次举牌,都代表著一座金山的倒下。 齐铁嘴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手里的龟壳都快被他盘出包浆了。 “我的天爷啊,这哪是花钱,这简直是烧钱啊!佛爷,咱们带的钱,还够吗?” 张启山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他带来的钱,加上从九门其他几家调集的资金,虽然是一笔巨款,但面对这几头过江猛龙,也开始显得捉襟见肘。 价格很快就突破了六百万大关,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九门最初的预算。 张启山和霍灵曦的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第89章 拍卖会终极反转!真正的地头蛇,登场! 霍灵曦转头,看向身旁依旧闭目养神的苏林。 苏林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神色平静,嘴唇微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继续。”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霍灵曦的心里。 她心中大定! 夫君说了继续,那就继续! 別说六百万,就算是六千万,就算是掏空整个霍家,她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霍灵曦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开始动用霍家自己的,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资金,与各方展开了更加激烈的拉锯战。 拍卖会,彻底变成了九门、军阀、神秘组织“它”、以及港岛降头师四方角力的血腥战场。 空气中,每一丝都充满了火药味。 每一次竞价,都像是一次炮火的对轰,震得在场所有旁观者都心惊胆战。 他们今天才算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一掷千金,什么叫做视金钱如粪土。 港岛那位陈姓富商的財力,雄厚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面对霍家和张启山代表的九门联手,他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显得游刃有余,甚至还带著几分猫戏老鼠的玩味。 他似乎看穿了九门的底线,每次都在张启山或者霍灵曦报出一个极限价格,犹豫著要不要放弃的边缘,再不紧不慢地,狠狠地往上加上一笔。 不多不少,正好是二十万,恰好压过他们一头,又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七百八十万!”张启山咬著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 这已经是他能动用的最后一笔钱了,连布防的军餉他都挪用了一部分。 如果对方再加,他就真的弹尽粮绝了。 “八百万。” 港岛富商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轻描淡写地举起了牌子,然后端起桌上的红酒,对著张启山的方向,遥遥地举了举杯,脸上满是戏謔的笑容。 张启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著,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將手中的竞价牌捏碎。 霍灵曦见状,立刻接了上来。 “八百二十万!” 这已经是她能动用的,霍家所有的流动资金了。 再多,就需要变卖產业,那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到的。 “呵呵,霍家当家果然有魄力。”港岛富商笑了笑,再次举牌,“八百五十万。” 他的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菜市场买一颗白菜。 霍灵曦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她紧紧握住轮椅的扶手。 齐铁嘴在一旁急得是满头大汗,不停地用袖子擦著额头,嘴里反覆念叨著:“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完了,碰上过江龙了,这老小子钱跟大风颳来的一样……” 价格,最终被抬到了一个霍家和张家都再也无法承受的极限。 九百万! 当港岛富商再次举牌,慢悠悠地报出这个让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价格时,整个大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放下牌子,甚至还囂张地掏出一根雪茄,让身边的高手为他点上,然后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態,挑衅地看向二楼九门的包厢。 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样?没钱了吧? 一群大陆的穷鬼,也敢跟我斗? 张启山颓然地靠在了椅子上,双目无神。 这个价格,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霍灵曦紧紧地咬著红唇,贝齿几乎要將嘴唇咬出血来,眼中满是不甘与无力。 她看向苏林,准备做最后的请示。 她知道,只要苏林一句话,哪怕是让她立刻回长沙变卖所有家產,她也会毫不犹豫。 但她也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九门这次要鎩羽而归,眼睁睁看著神药落入他人之手时。 这时尹新月,突然,动了。 她举起了那块独一无二的0號牌。 整个拍卖大厅,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身穿红色旗袍,身姿婀娜的女人身上。 他们不明白,新月饭店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他们自己也要下场爭夺这麒麟竭? 港岛那位陈姓富商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眯起眼睛,看著尹新月,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不解。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尹新月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著台下,红唇轻启。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一千万。” 轰!!! 一千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疯了! 如果说九百万是天价,那一千万,就是足以买下小半个北平城的,一个让人连想像都无法想像的恐怖数字! 新月饭店,竟然直接加价一百万! 这是何等的財力! 何等的霸气! 港岛富商的脸色瞬间剧变,他夹著雪茄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斗到最后,半路竟然杀出了新月饭店这个真正的地头蛇! 一千万,这个价格,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尹新月这石破天惊的豪气,给彻底镇住了。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在眾人惊愕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尹新月缓缓回过头。 她的目光,没有去看脸色难看的港岛富商,也没有去看一脸错愕的张启山。 而是穿过了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始终靠在轮椅上,脸色苍白,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苏林身上。 下一秒,她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狡黠的俏脸上,绽放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明媚动人的笑容。 她用清脆悦耳,足以让全场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听到的声音,高声宣布: “此物,我新月饭店,赠与苏先生!” “只为,与先生结个善缘!” 一句话,石破天惊! 整个拍卖大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懵了,大脑彻底宕机了。 送……送了? 价值一千万大洋的麒麟竭,就这么……送人了? 这……这已经不是豪气了,这简直是疯了! 第90章 深夜转移!一场针对麒麟竭的绝命追杀!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不,是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尹新月,完全无法理解她的行为。 然而,尹新月的这句话,却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港岛富商的脸上! 这不仅仅是送出了一件无价之宝,更是当著全北平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的面,用一种最强势,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宣告了新月饭店与苏林,以及他背后的九门,正式结为最坚固的同盟! 我尹新月寧愿花一千万买下来送人,也绝不会让你得到! 这就是赤裸裸的打脸! 港岛富商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盯著二楼那个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病秧子,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气得当场吐血。 他知道,自己再跟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跟新月饭店这个庞然大物比財力,他还没那么不自量力。 最终,在尹新月那不容置疑的目光逼视下,他只能恨恨地,將手中的竞价牌,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 “好!好一个新月饭店!好一个苏先生!我们,后会有期!” 他丟下一句场面话,便带著他那两个眼神阴鷙的保鏢,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当!” 拍卖槌落下。 “一千万!成交!恭喜苏先生,获得神物麒麟竭!” 尹新月的声音,响彻全场。 麒麟竭,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被成功拿下。 尹新月的惊天豪举,不仅彻底镇住了所有竞爭者,也让九门这边的人,全都惊呆了。 包厢內,张启山和齐铁嘴张著嘴,半天都合不拢。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尹新月这个看起来娇俏玲瓏的小丫头,竟然有如此大的魄力和手腕,玩了这么大一手。 “我的乖乖……一千万大洋……说送就送了……”齐铁嘴哆哆嗦嗦地掐指一算,隨即一拍大腿,“哎哟喂,我算出来了!尹小姐这是……这是在下注啊!她把整个新月饭店,都押在了苏师身上了!” 张启山也是心头剧震,他看著尹新月,眼神复杂。 这个女人的果决和野心,远超他的想像。 霍灵曦看著巧笑嫣然的尹新月,眼神同样复杂。 有感激,感激她为夫君拿下了续命的神药。 但更多的,是一种独属於女人的,本能的警惕。 她能感觉到,这个尹新月,对她的夫君,抱著非同一般的目的。 而作为全场焦点的苏林,终於,在尹新月宣布將麒麟竭赠与他时,正眼看了她一次。 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讚许。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金。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得到苏林的回应,尹新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明艷得不可方物。 她知道,自己的这场豪赌,赌对了! 有了苏先生这句承诺,別说一千万,就算是一个亿,也值了! 她的这笔投资,得到了千百倍的回报。 拍卖会终於在一种诡异而又震撼的气氛中结束。 苏林一行人准备返回房间。 尹新月亲自护送,並且立刻调集了饭店里所有最顶尖的护卫力量,荷枪实弹,將那只装著麒麟竭的玉盒层层保护起来,確保万无一失。 从拍卖厅到天字一號房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 张启山走在尹新月身边,犹豫了半天,还是郑重地开口:“尹小姐,今晚之事,张某代九门,谢过了。” 尹新月却只是捂嘴轻笑,摆了摆手:“佛爷太客气了。我只是个商人,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在我看来,今晚这笔生意,是我尹新月这辈子做的,最划算的一笔。” 她的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时不时地飘向被霍灵曦推著的,苏林的背影,那双灵动的眸子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他的极限,又在哪里? 回到天字一號房,確认麒麟竭安然无恙后,眾人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下。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一场更加凶险,更加致命的杀局,早已在饭店之外,悄然布下。 那些没有得到麒麟竭的人,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得不到,那就毁掉! “不行,这里不安全了。” 天字一號房內,张启山看著桌上那个散发著奇异药香的玉盒,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麒麟竭的消息已经走漏,今晚我们闹出的动静太大,港岛那帮人,还有那个神秘的『它』组织,绝不会善罢甘休。新月饭店虽然守卫森严,但目標太大,难保他们不会用什么极端的手段。” 他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我们必须立刻转移!我已经在北平城郊安排了一处绝对隱秘的安全屋,那里的防御工事比这里更强,也更方便我们应对突发状况。” 苏林对此不置可否,他现在只想儘快服下麒麟竭,恢復实力,其他的事情,他懒得管。 霍灵曦自然一切以苏林的安全为重,立刻点头同意。 尹新月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不能与苏先生多相处片刻,但她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动用自己的权力,安排了一条最隱秘的撤离路线,並亲自带领一队心腹护卫,护送他们离开。 夜色深沉如墨。 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悄无声息地从新月饭店的后门驶出,匯入了北平城寂静的街道。 车队在夜色中飞速穿行,然而,就在车队刚刚驶出两个街区,来到一处相对偏僻的胡同时。 异变陡生! “吱嘎——!” 刺耳的剎车声划破夜空。 数十名穿著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戴著青铜面具,如同鬼魅般的黑影,突然从街道两旁的屋顶和阴影中衝出! 他们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拿著各种造型古怪的冷兵器,悍不畏死地朝著车队发动了自杀式的攻击! “敌袭!保护苏先生!” 张启山脸色一变,瞬间拔出腰间的配枪,怒吼道。 这些黑衣人,正是“它”组织豢养的,用特殊药物和秘法改造而成的“人偶”! 他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常人,是天生的杀戮机器。 第91章 一念之间,天涯咫尺!死神已在你身后! 他们的目標非常明確——直指苏林、霍灵曦和尹新月所在的,位於车队中央的那辆主车! “砰!砰!砰!”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启山以及尹新月的心腹护卫,立刻与这些“人偶”陷入了惨烈的苦战。 子弹打在那些人偶身上,只能让他们晃动一下,却无法阻止他们前进的脚步,除非直接命中头部。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一阵熟悉的,幽怨悽厉的二胡声,如同催命的魔音,再次响彻夜空! 在不远处的一座钟楼顶上,那个之前在火车上出现过的盲眼琴师,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夜风吹动著他的衣衫,让他看起来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使者。 这一次,他的音波攻击,不再是单纯的精神骚扰。 他拉动琴弦,一道道无形的,肉眼可见的音波,化作了锋利无比的实质性利刃,破空而来! 他的目標,不是苏林,而是车內的霍灵曦和尹新月! 他很清楚,以苏林的实力,想直接伤到他难如登天。 但只要伤到他身边的人,就足以让他分心,为其他人创造机会! 车窗玻璃在音波刃的攻击下,瞬间被震得粉碎! 致命的音波刃夹杂著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袭来! 霍灵曦瞳孔猛地一缩,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体內刚刚修出不久的那一丝微弱灵力迅速运起,护住自己的心脉。 同时,她从腰间拔出一柄锋利的短刀,手腕一抖,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光,將大部分射向自己和尹新月的碎片尽数挡下。 “叮叮噹噹!” 一连串清脆的响声过后,霍灵曦闷哼一声,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 那音波刃中蕴含的力道远比她想像的要强得多。 她身后的尹新月嚇得花容失色,一张俏脸煞白,她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 “夫人,护好她。”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霍灵曦耳边响起。 霍灵曦一愣,回头看去,只见苏林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此刻清亮如水,正静静地看著自己。 霍灵曦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夫君放心!” 苏林没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纯白色的狐裘大衣,然后推开了身侧的车门。 “吱呀——” 车门打开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带著某种魔力,让外面混乱的战场都为之一静。 “苏先生,危险!快回去!” 正在浴血奋战的张启山看到苏林竟然自己走了出来,嚇得魂飞魄散,失声大喊。 在他看来,苏林虽然手段通天,但身体却弱不禁风,这么直接暴露在人偶的攻击范围內简直就是找死! 然而,苏林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喊叫。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下了车。 他就那么站在混战的中心,周围是挥舞著刀刃嘶吼著扑上来的杀戮人偶,身后是纷飞的子弹和破碎的玻璃。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疯狂的人偶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隔开了一般,竟然没有一个能靠近他身体周围三尺之內。 凡是冲入那个范围的人偶都会莫名其妙地身体一僵,然后被后面衝上来的同伴撞倒、踩踏,再也爬不起来。 苏林站在那里,就像是暴风雨中一座亘古不变的礁石,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钟楼顶上那个还在疯狂拉著二胡的盲眼琴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引动天雷? 不行,动静太大了,而且消耗也太大,为了这么几只苍蝇,不划算。 苏林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他慢悠悠地从怀中摸出一张早已画好的巴掌大小的黄纸符籙。 那符籙看起来平平无奇,上面的硃砂符文画得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他伸出两根修长而又苍白的手指夹住符籙,然后以指为笔,凭空注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色灵力。 嗡—— 原本平平无奇的黄纸符在被注入灵力的瞬间,猛地亮起一道微弱的金光,上面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开始缓缓流转。 【神行甲马符】 一种在天师道法中算不上多高明,但却极为实用的小法术,能够让使用者在短时间內获得风驰电掣般的速度。 苏林看著手里发光的符籙,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內刚刚恢復不久又消耗掉一丝的灵力,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唉,这玩意儿还挺耗油。】 他隨手將那张发光的符籙往自己的大腿上“啪”的一贴。 然后抱怨似的嘟囔了一句:“跑这么一趟,回去得让夫人多餵一碗燕窝才行。”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启山和尹新月他们都愣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吃燕窝?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只见苏林的身影在將符籙贴在腿上的瞬间,便“唰”的一下在原地消失了! 不是那种快到极致的移动,而是真真正正的凭空消失! 仿佛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只是一个虚无的幻影。 “人……人呢?”一个护卫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 张启山也瞪大了双眼,他自问眼力过人,可刚刚那一瞬间,他竟然完全没有捕捉到苏林任何的移动轨跡!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人类速度的认知极限! 钟楼顶上。 盲眼琴师在苏林下车的瞬间,便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心眼”却能清晰地“看”到,苏林身上那股如同深渊般浩瀚又如同太阳般炽热的恐怖气息。 当苏林拿出那张符籙时,他心中便警铃大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 不好! 他想也不想,立刻收起二胡,转身就要后退,准备遁走。 然而,已经晚了。 一个淡漠到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你在找我?” 第92章 战斗结束?不,这叫单方面的屠杀! 这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嚇得盲眼琴师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他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 琴师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惊骇欲绝地猛然回头。 然而他看到的不是人。 而是一只手。 一只苍白修长、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手掌,正在他那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视野中不断地放大,放大…… 最终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那一根手指苍白修长,指尖带著一丝冰凉的触感。 它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点在了盲眼琴师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就像是情人间的嬉闹,朋友间的轻点。 然而在手指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盲眼琴师那双总是紧闭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那瞎了多年的眼眶里流出了两行黑色的血泪。 紧接著,他的耳朵、鼻子、嘴巴……七窍之中都开始汩汩地往外冒著黑血。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极致惊骇与不敢置信之中。 他想惨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至刚至阳、霸道到无可匹敌的力量从对方的指尖涌入,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生机,甚至连他的魂魄都在这股力量下被碾得粉碎。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然后身体便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麵条一样软了下去。 整个人直挺挺地从数十米高的钟楼顶上摔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如同一个破麻袋砸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那个让张启山都头疼不已,以音波杀人於无形的诡异琴师,就这么……死了。 连一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解决掉这个最吵的苍蝇后,苏林的身影再次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胡同的战场中央。 他腿上的【神行甲马符】光芒已经变得有些暗淡,显然刚才那一下瞬移消耗了它大部分的能量。 苏林看了一眼还在悍不畏死地衝击著车队的人偶群,眉头又皱了起来。 【真麻烦,还得亲自动手。】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心里抱怨了一句,却也懒得再用什么复杂的道术。 他伸出一根手指,就是刚刚点死那个琴师的手指。 然后,他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数十名人偶组成的密集阵型中閒庭信步地穿梭起来。 他的动作看起来不快,甚至有些懒散,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躲开了所有劈砍过来的刀刃和抓过来的鉤爪。 然后伸出那根手指,隨意地在与他擦身而过的人偶身上轻轻一点。 “篤。” 声音很轻。 一名正挥舞著短刀凶狠地扑向一名护卫的人偶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青铜面具依旧狰狞,可身体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都停滯了。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 “篤。” 又是一声轻响。 另一名试图用铁链锁住张启山脖子的人偶同样身体一僵,倒了下去。 苏林就这么走著,点著。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招式,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就是那么简单的一根手指。 可就是这根手指却仿佛是死神的镰刀。 每一指点出,都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些人偶的能量核心或是改造后的结构弱点上。 那些力量强大、不知疼痛、让张启山和精锐护卫们都束手无策的杀戮机器,在他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被拔掉了电池的玩具。 一指点出,必有一名人偶身体僵直,然后悄无声息地倒下。 整个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一边是枪声大作,血肉横飞,喊杀震天。 另一边却是一个白衣胜雪的病弱青年,閒庭信步,指点江山。 凡他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人偶便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张启山和护卫们全都看呆了。 他们一个个张著嘴,手里还握著滚烫的枪,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刚才,他们拼死拼活,用尽了各种办法,甚至付出了好几条人命都难以解决的敌人。 在这个男人的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已经不是武功或者技巧能够解释的了,这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片刻之后。 当苏林绕著战场走完一圈回到主车旁边时。 整个胡同里除了自己人,已经再也没有一个能站著的敌人了。 数十名青铜面具人偶全都悄无声息地躺在地上,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战斗,结束了。 苏林回到车边,伸出手,轻轻撕掉了腿上那张已经光芒尽失变得焦黑的符籙。 符籙在他指尖瞬间化作了一捧飞灰,隨风散去。 他重新拉开车门坐了回去,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的姿態。 仿佛他刚才只是出去散了个步,顺便碾死了几只碍事的蚂蚁。 车內,死一般的寂静。 霍灵曦和尹新月两双美眸都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他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霍灵曦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崇拜、爱慕与骄傲。 看,这就是我的男人! 而尹新月,她感觉自己的心臟正在胸腔里“怦怦怦”地疯狂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看著苏林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脑海中反覆迴荡著他刚才那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震撼、恐惧、好奇、迷恋…… 种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窒息。 这个男人…… 这个看起来病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男人…… 他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底牌? 他的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他究竟是谁? 胡同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张启山看著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车里那个仿佛已经睡著了的男人,过了好半天,才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快!处理现场!所有人,立刻返回饭店!” 他当机立断,取消了前往城郊安全屋的计划。 开什么玩笑? 连“它”组织这种级別的刺杀都能被苏先生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还有什么地方比待在苏先生身边更安全? 返回新月饭店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第93章 赘婿:是时候,结束这该死的虚弱了! 护卫们如梦初醒,连忙行动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清理了现场的痕跡。 几辆车重新发动,调转车头,朝著灯火通明的新月饭店疾驰而去。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比来时更加诡异。 没有人说话。 张启山和尹新月都有意无意地通过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著苏林。 他们想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可他们失望了。 苏林就像是真的睡著了一样,呼吸平稳,脸色苍白,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以及他那神乎其技的杀戮都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梦。 回到天字一號房。 房门刚一关上,一直强忍著的霍灵曦便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个箭步衝到苏林面前,也顾不上旁边还有张启山和尹新月在场,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开始紧张地在他身上摸索检查起来。 “夫君,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些人有没有碰到你?”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充满了后怕和心疼。 苏林有些无奈地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像是在检查一件珍贵的瓷器。 他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冰凉,手心却全是汗。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那双有些慌乱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用一种带著几分宠溺的语气笑著说道:“夫人放心,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伤不到我。” 他的手很凉,但霍灵曦却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块暖玉,那股冰凉驱散了她心头的恐慌,让她慢慢冷静了下来。 可当她的目光仔细落在苏林脸上时,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揪了起来。 她敏锐地察觉到,苏林的脸色比之前在拍卖会上时又白了不止一个度。 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毫无血色的苍白。 而且,他说话的气息也比之前要虚浮了一些。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霍灵曦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对他身体的任何一丝变化都了如指掌。 她知道,夫君每一次出手都必然要付出代价。 他那看似风轻云淡的神仙手段背后,消耗的是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一想到这里,霍灵曦的心就疼得像是被针扎一样。 又疼又气。 疼的是他,气的是那些不长眼的东西,为什么总要来打扰他们,为什么总要逼他出手! “都怪我……都怪我没用,保护不了你……” 霍灵曦眼圈一红,声音哽咽。 “傻瓜。” 苏林抬起另一只手,轻轻颳了刮她挺翘的鼻尖,“跟你有什么关係。” 跟在一旁走进来的尹新月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走上前,对著苏林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先生,今晚之事,是我新月饭店护卫不周,让您和霍当家受惊了。这份责任,我尹新月一力承担。”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苏林出手,今晚他们这群人恐怕没有一个能活著回来。 苏林甚至都懒得看她,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与你无关。他们是衝著我来的。” 他说著,目光转向了霍灵曦,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锐利。 “夫人。” “嗯?” “把麒麟竭拿来吧。” 苏林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是时候,该用了。” 他必须儘快恢復实力。 至少,要恢復到能让他安安稳稳睡个好觉,不被这些烦人的苍蝇打扰的程度。 这种总被人逼著“运动”的日常,他已经有些厌烦了。 霍灵曦闻言,精神一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小心翼翼地从一个被层层保护的密码箱里取出了那个由整块和田暖玉雕琢而成的精致玉盒。 玉盒一打开,那股磅礴的生命气息和奇异的药香再次瀰漫了整个房间。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苏林看著那株如同血色麒麟般的植物,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是时候结束这该死的虚弱了。 “你们都出去。” 苏林看著桌上的玉盒,头也不抬地对张启山和尹新月下了逐客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启山和齐铁嘴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他们知道,苏先生要做的事情绝对不是他们能够旁观的。 尹新月虽然好奇得心痒难耐,但她也知道分寸,不敢违逆苏林的意思,只能有些不甘地跟著退了出去,並体贴地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很快,奢华的天字一號房內便只剩下了苏林和霍灵曦两个人。 “夫君,现在就要服用吗?” 霍灵曦看著苏林,有些紧张地问道。 她知道麒麟竭是神药,但也担心苏林现在的身体是否能承受住如此霸道的药力。 “嗯。” 苏林点了点头,指了指房间中央那片空地。 “我要在这里布下一个法阵,用来吸收麒麟竭的药力。” 他看著霍灵曦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眸子,难得地开口解释了一句:“麒麟竭乃是神兽之血浇灌而成,药力至阳至刚,狂暴无比。若直接服用,以我现在这副破身体,只有一个下场。” “什么下场?” 霍灵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爆体而亡。” 苏林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霍灵曦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她抓住苏林的胳膊,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那……那该如何是好?要不……要不我们再等等,等找到更温和的办法……” 她寧愿苏林一直这么虚弱下去,也绝不愿他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看著她那副快要急哭了的模样,苏林心中嘆了口气,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反手拍了拍霍灵曦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块从二月红宝库里得来的“其貌不扬”的黑色石头。 “放心,我既然敢用,自然是有万全的准备。” 霍灵曦看著那块通体漆黑毫无光泽的“破石头”,有些不解。 苏林將石头托在掌心,解释道:“此物,名为『太阴玄晶』,乃是集天地至阴至寒之气凝结而成的奇物。用它,正好可以中和掉麒麟竭那股狂暴的阳刚之气。” 一阴一阳,一冷一热,方为平衡大道。 第94章 剧痛之后是新生!天师归来,道体初成! 霍灵曦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夫君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她看著苏林,心中又是佩服,又是安心。 “好了,別愣著了,过来帮忙。” 苏林指了指房间里的桌椅。 霍灵曦连忙点头,在苏林的指挥下,將房间里那些名贵的黄花梨木桌椅按照一个奇怪的方位一一摆好。 苏林又从齐铁嘴临走时顺手“借”来的那个装满了各种法器的布袋里,翻出了几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康熙通宝铜钱,分別压在了几个桌角下。 前后不过几分钟,一个看起来有些滑稽,由桌椅和铜钱组成的简易法阵便布置完成了。 霍灵曦看著这个“法阵”,眨了眨眼,满脸都是问號。 【就这?用桌子和铜钱摆个阵,就能调和神药的药力?】 她虽然不懂,但她选择无条件地相信苏林。 苏林看出了她心里的疑惑,也懒得解释。 大道至简,真正的阵法讲究的是引动天地之气,与用什么材料布置关係不大。 对他这种级別的人物来说,就算是用几根筷子,几粒米,也同样能布下惊天大阵。 阵法布好后,苏林走到阵法的中央盘膝坐下。 他左手握住那株散发著灼热能量的麒麟竭,右手握住那块冰冷刺骨的太阴玄晶,深吸了一口气。 他对站在阵法边缘一脸紧张的霍灵曦郑重地嘱咐道: “夫人,接下来,为我护法。” “记住,无论房间里发生什么,无论你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更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能做到吗?” 霍灵曦看著他那双前所未有的认真的眸子,心中一凛。 她知道,接下来的过程必然是凶险万分。 她没有说话,只是拔出了腰间的短刀,走到了房间的门口,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肃穆,声音坚定。 “夫君放心,除非我死,否则,绝无人能踏入此门半步!” 她持刀而立,守在门口,那清冷而又决绝的背影如同一尊忠诚到极致的守护神。 苏林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隨即缓缓闭上了眼睛。 苏林闭上双眼的瞬间,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 那么此刻,他便化作了一个即將吞噬天地的巨大漩涡。 他开始默默运转起那早已刻印在灵魂深处的天师心法。 嗡—— 他左右手中的麒麟竭与太阴玄晶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同时猛地亮了起来! 左手的麒麟竭爆发出刺目耀眼的赤红色光芒,一股股如同岩浆般灼热、狂暴的纯阳能量顺著他的手臂经脉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右手的太阴玄晶则散发出深邃如夜的漆黑光晕,一道道如同万年玄冰般阴冷、刺骨的至阴之气也从另一条手臂悍然侵入! 一红一黑,一阳一阴。 两股截然相反,足以让任何修行者都瞬间爆体而亡的恐怖能量,就这么毫不讲理地在他的经脉之中轰然相遇! “轰!” 苏林只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两颗核弹同时爆炸了! “噗!” 他猛地仰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剧痛! 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仿佛要將他整个人都撕成碎片的极致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变成了两股极端能量廝杀的战场。 他的皮肤时而变得赤红如火,仿佛要燃烧起来,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隨之急剧升高。 时而又变得青黑如冰,皮肤表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让房间里凭空颳起一阵刺骨的寒风。 苏林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杂著血水不断地从他脸上滑落。 守在门口的霍灵曦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一颗心都揪紧了。 她看到苏林吐血,看到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衝过去。 可她死死地记著苏林的嘱咐。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 她只能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短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心疼得无以復加。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著。 【夫君,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撑住啊!】 战场中央的苏林此刻正承受著常人无法想像的痛苦。 但他那颗古井无波的天师之心却始终保持著一丝清明。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成,则脱胎换骨,海阔天空。 败,则魂飞魄散,万劫不復。 “给我……镇!” 苏林在心中发出一声怒吼,以他那强大到匪夷所思的神魂之力强行开始操控脚下那个简易的“阴阳逆转阵”! 嗡—— 由桌椅和铜钱组成的简陋阵法在这一刻竟然也散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介入苏林体內的战场。 那股力量就像一个最高明的调解员,开始引导著那两股狂暴的能量,不再是野蛮地衝撞、廝杀,而是开始尝试著相互融合,相互转化。 至阳的麒麟竭能量不再那么狂暴,变得温润起来。 至阴的太阴玄晶能量也不再那么阴冷,变得柔和起来。 阴阳相济,水火交融。 一个微妙的平衡终於在苏林那千疮百孔的经脉之中缓缓地达成了。 剧痛开始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 一股股澎湃而又温和的生命能量如同春日里最温暖的溪流,开始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滋润著他那如同乾涸河床般的经脉,修復著他那因为承载天师魂魄而早已不堪重负的凡人“道体”。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惨白逐渐变得红润。 他那微弱得几乎快要消失的心跳开始变得沉稳而又有力。 身体的机能正在飞速地恢復到正常人的水平,甚至……犹有过之! 就在此时! 那股庞大的由阴阳二气融合转化而成的精纯灵力,在修復他肉身的同时,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狠狠地冲刷著他那沉睡在识海深处的天师残魂! 第95章 实力恢復2%,这一抱女神沦陷! 轰! 苏林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尘封了千百年的古老大门被轰然撞开! 一段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也更加诡异的天师记忆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片被瘴气和毒雾笼罩的原始而又神秘的雨林。 无数奇形怪状的毒虫在林间穿梭。 一座建立在水下,由无数被残忍虐杀的奴隶尸体堆砌而成的诡异古墓。 一个戴著黄金面具自称“献王”的男人,正在用一种惨无人道的方式將活人与毒虫缝合在一起,炼製著所谓的“痋人”。 以及,一种更加邪恶、更加霸道的秘法! 如何利用古墓中积攒了千年的地脉邪气和尸气来“以毒攻毒”,滋养和修復受损的神魂! 【献王墓】 【痋术】 【地脉邪气】 一个个充满了邪异与疯狂的词汇,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了苏林的脑海之中。 记忆的洪流在苏林的脑海中翻涌。 当【献王墓】那三个字清晰地浮现时,他瞬间便明悟了一切。 原来如此。 想要治癒自己这“灵魂超载”的顽疾,光靠这些天材地宝来修復肉身是远远不够的。 治標不治本。 真正的根源在於他这凡人之躯与那浩瀚如海的天师神魂之间存在著本质的衝突。 而新解锁的这段记忆中,那门“以毒攻毒”的邪异秘法恰好提供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献王墓,那是一座建立在极阴极煞之地,积攒了千年怨气与尸气的绝世凶墓。 那里的地脉邪气对寻常人而言是沾之即死的剧毒。 但对他这位末代天师而言却是修復神魂的……无上大药! 只要能將那股庞大的地脉邪气炼化吸收,他不但能彻底稳固住这具肉身,让神魂与肉身完美契合,更能让自己的实力恢復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 这一刻,苏林终於明白了。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不仅仅是一场意外。 这个世界里的这些凶险古墓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一场场的冒险。 更是他重铸天师法身,再临巔峰的……修行之路! 明悟了这一点后,苏林的心境瞬间变得空明澄澈,再无一丝杂念。 心神合一! 他吸收麒麟竭与太阴玄晶的速度猛然加快了数倍! 那股由阴阳二气转化而成的澎湃生命能量不再仅仅是修復他的肉身。 而是在……重塑! 以天师心法为熔炉,以阴阳二气为薪柴,將他这具凡胎肉体向著传说中万法不侵、与道同尘的“先天道体”进行著最彻底的转化! 他体內的骨骼开始变得晶莹如玉,闪烁著淡淡的金光。 他的经脉被拓宽了数倍,变得坚韧无比,如同金色的河道。 他的血肉每一丝纤维里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 当房间中央的苏林缓缓睁开双眼时。 两道璀璨的金色神光从他眼中一闪而逝,仿佛能洞穿虚空! 他摊开双手。 左手中那株神异无比的麒麟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和生命力,化作了一捧赤红色的飞灰。 右手中那块坚硬无比的太阴玄晶也同样灵气散尽,变成了一撮漆黑的粉末。 两件足以让外界抢破头的无价之宝就这么被他彻底吸收殆尽。 而他,也终於成功了! 实力,稳稳地恢復到了前世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二! 別小看这百分之一的提升。 对於天师这个级別的存在而言,每提升一丝一毫都是天与地的差別。 如果说之前的他,对付那些人偶还需要用符籙,还需要亲自动手。 那么现在的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那些所谓的杀戮机器全部化为齏粉! 苏林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浩瀚的力量。 “噼里啪啦!” 他全身的骨节都发出了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密集爆响! 守在门口早已心急如焚的霍灵曦,在听到这阵声响,感受到他身上那截然不同的气息变化的瞬间,便惊喜地猛然回头。 然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到的不再是那个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仿佛隨时都会倒下的病弱夫君。 而是…… 一个身姿挺拔如松,面色红润如玉,一双眸子灿若星辰的男人。 他虽然依旧穿著那身宽大的衣服,但却再也掩盖不住那副身躯之下所蕴含的勃勃生机与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中心,散发著一股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超然气场。 霍灵曦看著他,看著他那张再也没有了丝毫病气的俊朗脸庞,激动得眼泪都流了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林看著她那副梨花带雨又惊又喜的可爱模样,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向她走去。 他的脚步沉稳,有力。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霍灵曦的心尖上。 他走到她的面前,看著她那张写满了喜悦的俏脸,微笑著,用一种带著几分调侃又充满了无限宠溺的语气轻声说道: “以后,可以抱得动你了。” 一句“以后,可以抱得动你了”。 简简单单的九个字却像是一道温暖的电流,瞬间击中了霍灵曦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脸“刷”的一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直红到了耳根。 那颗因为担心而揪了一整晚的心,在这一刻被巨大的幸福和甜蜜彻底填满。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著,遮住了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一丝羞涩的娇嗔。 “夫君……” 苏林看著她这副娇俏可人的模样,心中一动,笑著伸开双臂,直接將她拥入了怀中。 “呀!” 霍灵曦惊呼一声,身子一软,便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坚实而又温暖的胸膛。 这个拥抱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每一次拥抱,都是她小心翼翼地支撑著他,生怕他会累到,会摔倒。 而这一次,她却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座山,一座可以为她遮挡所有风雨,让她感到前所未有安心的温暖的靠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能听到他那沉稳而又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声都让她感到无比的踏实。 第96章 新的征途!西南禁地,天师归位之路! 霍灵曦不再挣扎,她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股独有的、清冷的、让她无比迷恋的气息,伸出双臂紧紧地紧紧地回抱住了他。 她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仿佛要將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 这一刻,什么霍家当家,什么九门,都被她拋在了脑后。 她只是一个找到了自己依靠的幸福的小女人。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了许久。 直到霍灵曦感觉到自己的腿都有些发麻了,苏林才笑著,轻轻放开了她。 他看著她那张因为缺氧和害羞而变得红扑扑的俏脸,伸手帮她理了理鬢边有些凌乱的髮丝,然后说道:“好了,虽然身体是好了不少,但在外人面前,还是得保持老样子。” 霍灵曦闻言,有些不解地抬起头,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为何?夫君你现在明明已经……” “嘘。” 苏林將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懒洋洋地解释道:“原因有二。” “第一,是为了节能。”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想想,我要是表现得龙精虎猛,以后有点什么鸡毛蒜皮的破事,他们是不是都得来找我?打架斗殴,跑腿办事,多累啊。维持病弱人设,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嘛……” 苏林顿了顿,理直气壮地吐出四个字,“我懒得动。” “噗嗤……” 霍灵曦被他这副理直气壮耍无赖的模样给彻底逗笑了。 她伸出粉拳,没好气地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这傢伙,明明有著通天的本事,却懒得像只猫一样。 不过,她喜欢。 她笑著点了点头,乖巧地应道:“好,都听夫君的。” 苏林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在霍灵曦哭笑不得的注视下,重新走回到那张专门为他定製的铺著厚厚软垫的轮椅上坐了下来。 几乎是在他坐下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又变了。 那股挺拔如松,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慵懒,仿佛一步三喘,隨时都会断气的“病秧子”。 只是,他眉宇间那股化不开的倦意却是真真切切地消散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精神不错的……病人。 霍灵曦看著他这堪称变脸的演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还是认命地走上前,推起了轮椅。 她推开房门。 门外,张启山、齐铁嘴和尹新月三人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房门打开,三人立刻围了上来。 “苏先生!” “苏师!”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轮椅上的苏林身上。 当看到苏林那“依旧”虚弱的样子时,三人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尤其是张启山,他看到苏林的脸色虽然比之前好了点,但还是那副病懨懨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看来,麒麟竭虽然是神药,但对苏先生这种级別的存在而言,效果恐怕也有限啊。 他们三人完全没有发现,眼前的这个“病秧子”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苏先生,您感觉怎么样?” 张启山走上前,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苏林靠在轮椅里,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装作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还行,死不了。” 齐铁嘴在一旁看得是唉声嘆气:“哎哟喂,苏师,您这身体……看来那麒麟竭,也只是杯水车薪啊。” 苏林懒得跟他们废话,身体好转,实力提升,他现在只想立刻把剩下的麻烦事都解决了,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他抬了抬眼皮,看向张启山,直接开口:“鬼璽,拿来。” 张启山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苏林为什么刚“恢復”一点就要看鬼璽,但还是立刻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用檀木盒子装著的青铜印璽。 “苏先生,您请看。” 张启山將鬼璽递了过去,“我试过了,这东西水火不侵,刀劈斧砍也毫髮无损。我还试过用我的血……” 他说著,指了指自己的手掌,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但是,它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启山脸上满是困惑和不甘。 他身为张家人,流著穷奇宝血,竟然无法激活自家的信物,这让他感到十分挫败。 苏林接过鬼璽,在手里掂了掂,入手冰凉。 他没有自己尝试,而是对张启山伸出了手。 “借你一滴指尖血。” “啊?哦,好!” 张启山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划破指尖,挤出了一滴殷红中带著一丝淡金色的血液。 这便是张家的麒麟宝血,虽然不如族长那般纯粹,却也远非凡血可比。 苏林伸出手指,在那滴宝血上轻轻一沾,然后將沾著血的手指按在了鬼璽的璽身上。 同时他將自己体內一丝精纯无比的天师灵力顺著指尖缓缓地注入了鬼璽之中。 嗡——!!! 就在天师灵力接触到鬼璽的瞬间! 原本那枚平平无奇看起来就像是块破铜烂铁的鬼璽,猛地爆发出了一阵耀眼到极致的青色光芒! “我的天!” 齐铁嘴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张启山和尹新月也惊得连连后退。 那光芒是如此的璀璨,將整个奢华的天字一號房都映照成了一片青色的世界。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鬼璽缓缓地从苏林的手中悬浮了起来,飘到了半空中。 紧接著,更加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鬼璽的底部投射出一道道青色的光线,在半空中交织、勾勒,最终竟然形成了一副巨大的、立体的、由无数光点构成的星象图和山川脉络图! 那星图仿佛包含了整个宇宙的奥秘,缓缓地转动著,无数星辰在其中沉浮。 那山川脉络图则像是整个神州大地的缩影,每一条山脉,每一条河流都清晰可见。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给彻底震撼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半空中的星图和地图在缓缓转动了片刻后,最终仿佛找到了目標一般停了下来。 星图之上,北斗七星光芒大盛。 地图之上,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朝著一个方向匯聚而去,最终在地图的西南角形成了一个不断闪烁的耀眼的坐標点。 第97章 为长生,为神药,佛爷与天师联手闯绝地! 齐铁嘴总算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著半空中那神奇的景象,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他那个宝贝罗盘,对著那个闪烁的坐標点掐指一算。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激动就瞬间变成了惊恐。 “这……这是……” 他手里的罗盘指针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旋转起来,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齐铁嘴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他指著那个坐標点惊呼出声: “彩云之南!没错,是彩云之南的方向!” “卦象显示,此地……此地乃是『死人还魂』的绝地,万径人踪灭,千山鸟飞绝!是天底下最凶险的地方!大凶之兆!去之,必死无疑啊!” 他这一嗓子,让刚刚缓过神来的张启山和尹新月心又提了起来。 然而,苏林看著那个闪烁的坐標,眼神却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因为,根据他刚刚解锁的那段天师记忆,他已经確认了。 那个地方,正是—— 【献王墓】的所在。 “苏先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启山看著半空中那神奇的星图,又看了看一脸惊恐的齐铁嘴,最终將目光投向了苏林,眼中充满了急切与困惑。 苏林抬了抬手,半空中的鬼璽光芒一敛,重新落回了他的手中,那副神奇的星图也隨之消失不见。 整个房间又恢復了原样。 苏林將鬼璽拋还给张启山,懒洋洋地靠在轮椅里,开始为这些“好奇宝宝”解惑。 “鬼璽,並非是直接打开青铜门的钥匙。” 他的声音平淡,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张启山心中炸响。 张启山一直以为,鬼璽就是开启终极的钥匙,没想到竟然不是。 “那它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张启山追问道。 “引路器。” 苏林吐出三个字,“一个指向一系列『坐標』的引路器。而我们刚刚看到的那个,彩云之南的献王墓,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坐標?什么坐標?” 张启山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这些信息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苏林瞥了他一眼,难得有耐心地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一些蕴含著这个世界本源秘密的地方。或者说,是一些极为古老的,甚至比你们张家歷史还要久远的……封印节点。” 封印节点! 这四个字让张启山浑身一震。 他似乎隱隱约约抓住了什么,但那感觉又稍纵即逝。 苏林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而是话锋一转,直接拋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真正的重磅炸弹。 他看著张启山,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你张家苦苦追寻的长生之谜,其源头就与那位献王在古墓中炼製的『长生丹』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张启山的头顶!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长生! 张家世世代代守护的秘密,他们血脉中流淌的诅咒与恩赐,他苦苦追寻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的家族根源…… 其线索竟然就在那座被齐铁嘴称为“必死之地”的献王墓里?! “苏……苏先生……此话当真?” 张启山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死死地盯著苏林,眼中充满了激动、渴望与不敢置信。 “我从不说假话。” 苏林淡淡道,“因为,很麻烦。” 他继续解释道:“那位献王,是个了不得的方术奇才,他妄图通过邪术炼製丹药,窥探轮迴,窃取长生。 虽然最后失败了,但也触及到了一丝世界本源的秘密。而你们张家的长生,与他所炼製的丹药,有著同源的力量。” “所以,献王墓里,不仅有能够治好我这副身体的『药材』……” 苏林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也同样藏著解开你们张家血脉诅咒以及长生秘密的第一把钥匙。” 这一下,目標彻底明確了。 前往云南,探寻献王墓! 这不仅仅是为了苏林寻找修復神魂的“药材”。 更是为了解开困扰了张家上千年的终极秘密! “我明白了!”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那双总是沉稳的眸子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熊熊烈火。 之前他寻找家族的秘密如同大海捞针,毫无头绪。 而现在苏林为他指明了第一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条道路! 无论那献王墓有多凶险,无论齐铁嘴算出的卦象有多么恐怖,他都必须去! 这是他身为张家人的使命! “我立刻传电回长沙,让九门组织最精锐的人手,准备前往云南!”张启山当机立断,语气斩钉截铁。 “佛爷,不可!”一旁的齐铁嘴连忙出声阻止。 他刚刚又偷偷算了一卦,卦象依旧是大凶,而且比之前还要凶险几分,那卦象显示,此行血光冲天,九死一生,简直就是直接往阎王爷的嘴里送。 “佛爷,这献王墓可不是闹著玩的!我这卦象上说得明明白白,那地方是『死人还魂』的绝地,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得把命交代在那儿! 咱们人去多了没用,反而目標更大,更容易引起当地那些邪门玩意的注意!”齐铁嘴急得满头大汗,他指著自己的罗盘,“您看,这指针到现在还乱转呢,说明那地方的磁场乱得一塌糊涂,邪乎得很!” 张启山闻言,眉头紧锁。 他知道齐铁嘴虽然平时不著调,但在这种大事上从不含糊。 他转头看向苏林,想徵求他的意见。 苏林却依旧闭著眼,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他说的对。” 苏林继续说道:“献王墓那地方,机关重重,毒瘴密布,更兼有痋术这种邪门玩意儿。人去多了,除了当炮灰,多几具能动的尸体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人,贵精不贵多。” 张启山立刻明白了苏林的意思。 这次行动,不是人多就能取胜的,必须是一支绝对精锐的小队。 “那……这次的队伍,就由我们几人组成?”张启山试探性地问道。 苏林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第98章 一千万的投资!尹新月:本小姐要亲自监工! 行动计划立刻被提上了日程。 队伍的核心,毫无疑问,是苏林。 他就是这次行动的定海神针,是整支队伍的人形外掛。 没有他,別说献王墓,他们恐怕连云南都走不出去。 而霍灵曦,自然是寸步不离地跟在苏林身边。 她现在的身份,已经从一个单纯的霍家当家,彻底转变成了苏林的“护夫狂魔”兼“贴身保姆”。 苏林去哪,她就去哪,苏林的所有饮食起居,都由她一手包办。 张启山,作为九门之首,武力担当,自然也是队伍的核心成员。 更重要的是,这次行动的经费,恐怕大部分都要由他这位財大气粗的“金主”来承担。 至於齐铁嘴,虽然战斗力约等於零,但他精通风水八卦,能看山川走向,能卜吉凶祸福,在古墓中是不可或缺的“活地图”和“人形预警机”。 让他跟去,关键时刻能省去不少麻烦。 队伍的核心成员,就这么定了下来。 苏林,霍灵曦,张启山,齐铁嘴。 “那九爷呢?”齐铁嘴忽然想起了还在长沙坐镇的解九爷。 “九爷不善行动,就让他留在长沙,作为我们的后援。”张启山沉声说道,“负责后勤补给,以及隨时接应我们。他那脑子,比一个师的兵力都管用。” 解九爷不擅长下地倒斗,但他心思縝密,工於心计,是整个九门最顶级的智囊。 有他在长沙统筹全局,眾人也能安心不少。 就在队伍刚刚確定,张启山准备去安排南下事宜的时候,天字一號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霍灵曦清冷的声音响起。 房门推开,尹新月款款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修身旗袍,外面披著一件白色的狐狸毛披肩,脸上掛著明媚动人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既高贵又带著几分俏皮。 “佛爷,苏先生,霍当家,八爷。”她一一打了招呼,姿態放得很低,完全没有了新月饭店大小姐的架子。 “尹小姐,有事?”张启山看著她,语气平淡。 尹新月笑了笑,那双灵动的眸子在眾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苏林身上。 “我听说,几位要去云南,探寻那献王墓?”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张启山眉头一皱,新月饭店的消息,果然灵通。 “不错。”张启山没有否认。 尹新月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她走到苏林面前,微微欠身,语气里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娇俏。 “苏先生,您看,那麒麟竭,可是我花了一千万大洋为您拍下的。我作为这神药的『投资人』,去看看我的投资到底用在了什么地方,顺便『监工』一下,这不过分吧?”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己的人情,又用“监工”这个玩笑般的词语,表明了自己想要同行的决心。 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铁嘴张大了嘴,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竟然也想跟著去那种九死一生的地方。 张启山的脸色则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一方面觉得,让尹新月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跟著去冒险,实在不妥。 另一方面,他又不好直接拒绝这位刚刚才帮了他们天大忙的盟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轮椅上的苏林。 他们知道,最终能做决定的,只有他。 苏林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巧笑嫣然,眼中却闪烁著精明与好奇光芒的女人。 他知道,这女人想跟著去,一方面是为了更近距离地观察自己,探究自己的秘密。 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能和张启山多一些相处的机会。 真是麻烦。 苏林在心里嘆了口气。 不过,看在那一千万大洋买来的麒麟竭的份上,这个面子,倒也不是不能给。 他对著尹新月,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隨你。”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尹新月瞬间喜上眉梢。 “多谢苏先生!”她立刻对著苏林行了一个標准的万福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著得偿所愿的兴奋光芒。 张启山看著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那张总是冷硬的脸上,表情显得更加不自然了。 就在这时,一名霍家的下人,拿著一封刚刚译好的电报,匆匆走了进来。 “小姐,长沙解九爷的加急密电。” 霍灵曦接过电报,展开一看,清冷的脸上瞬间覆盖了一层寒霜。 “怎么了?”张启山沉声问道。 霍灵曦將电报递了过去。 张启山接过一看,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电报上的內容很简单,却信息量巨大。 “『它』组织在北平损失惨重后,已將大量人手秘密调往西南边境地区,其目標,似乎同样直指彩云之南的某个古墓。请诸位务必小心。” “又是这帮阴魂不散的老鼠!”张启山將电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齐铁嘴凑过去看了一眼,嚇得脸都白了:“我的天爷!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咱们这还没出发呢,仇家就先到地方等著了!” 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的献王墓之行,恐怕要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凶险百倍。 然而,就在这片凝重的气氛中,轮椅上的苏林,却只是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他看著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片神秘莫测的彩云之南。 然后,他用一种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嫌弃语气,懒洋洋地开口。 “正好。”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震。 他们从苏林那平淡的语气中,听到了一种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绝对自信与霸道。 张启山看著苏林,心中的担忧与凝重,竟奇蹟般地消散了。 是啊,有苏先生在,又何惧那些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 一行人,不再犹豫。 当晚,他们便登上了由新月饭店安排的,开往彩云之南的专列。 北平的风波,在这一刻,终於告一段落。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加凶险,更加诡譎,也更加波澜壮阔的旅程,才刚刚拉开序幕。 献王墓,他们来了。 第99章 他明明强得离谱,却偏要装病弱,图什么? 南下的专列,在夜色中如同一条钢铁巨龙,平稳地行驶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 与来时那节普通的豪华软臥不同,这一次,尹新月直接动用了新月饭店的能量,包下了一整节专门为顶级权贵定製的专列车厢。 这节车厢,与其说是车厢,不如说是一座移动的小型宫殿。 地面上铺著厚厚的、踩上去甚至连声音都没有的土耳其手工地毯,墙壁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镶嵌,上面还掛著几幅价值不菲的西洋油画。 车厢內部分隔成了独立的臥室、会客厅、餐厅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浴室。 所有的家具都是专门定製的,小巧而精致。 苏林那张被霍灵曦视为“圣物”的轮椅,也被稳稳地固定在了会客厅最宽敞的位置,旁边还专门配了一个小丫鬟,隨时准备伺候。 齐铁嘴一上车,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东摸摸西看看,嘴里不停地发出“嘖嘖”的惊嘆声。 “我的乖乖,这……这哪是坐火车啊!这简直比皇上南巡的龙舟还气派!”他凑到正在擦拭军刀的张启山身边,压低声音,一脸羡慕地说道:“佛爷,您瞧瞧,苏师这排面,真是绝了!” 张启山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手中的军刀擦拭得更加鋥亮。 在他看来,这点排场,对於苏先生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苏林对这奢华的环境倒是没什么特別的反应,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心安理得地坐在那张比龙椅还舒服的轮椅上,享受著霍灵曦无微不至的照顾。 “夫君,累不累?要不要先去臥室躺一会儿?”霍灵曦蹲下身,为苏林整理了一下盖在腿上的羊绒毯,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用。”苏林摇了摇头,目光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他的身体在麒麟竭的滋养下已经脱胎换骨,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维持著“病弱”的人设。 节能。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行动准则。 车厢內的气氛,有些微妙。 苏林和霍灵曦自成一个世界,旁若无人地进行著日常的“撒狗粮”活动。 一会儿是霍灵曦为他削水果,一会儿是她为他揉捏肩膀,那份亲密与默契,看得齐铁嘴是抓耳挠腮,羡慕不已。 而另一边,则是张启山和尹新月。 张启山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正襟危坐,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铁血气息。 尹新月则巧笑嫣然,一会儿为他添茶,一会儿又找些北平的趣闻軼事与他攀谈,试图打破这尷尬的气氛。 “佛爷,您尝尝这个,这是我们新月饭店特製的杏仁酥,甜而不腻,最是解乏。”尹新月端著一碟精致的糕点,递到张启山面前。 张启山看了一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从头到尾,都没有伸手去拿。 这让尹新月心中不禁有些小小的挫败感。 她自问在北平城,还从未有哪个男人能对她的魅力无动於衷。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像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怎么捂都捂不热。 齐铁嘴在一旁看得是直乐呵,他这个“气氛组”组长,立刻就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他清了清嗓子,凑到两人中间,嬉皮笑脸地说道:“哎哟喂,我说佛爷,尹小姐这可是好心,您怎么能这么不给面子呢?来来来,您不吃,我老八替您尝尝!” 说著,他便毫不客气地捏起一块杏仁酥,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嗯!好吃!真好吃!尹小姐的手艺,就是不一般!” 他这么一闹,车厢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尷尬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不少。 尹新月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再坚持。 她知道,对付张启山这种男人,急不得。 在几次尝试与张启山搭话无果后,尹新月又將目標,转向了那个她最好奇的人——苏林。 她端著茶壶,款款走到苏林身边,为他面前那个已经空了的茶杯续上水,脸上掛著明媚的笑容。 “苏先生,您这一路上舟车劳顿,身体可还吃得消?” 苏林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尹新月也不气馁,她看著苏林那张苍白俊美的侧脸,试探著问道:“苏先生,我一直很好奇,之前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盲眼琴师,还有这次拍卖会上的斗笠人,他们口中的那个『它』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听起来,似乎很神秘的样子。” 她以为,这个问题或许能引起苏林的兴趣。 然而,苏林依旧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话。 就在尹新月感觉有些尷尬,准备找个台阶下的时候,一旁的霍灵曦,却淡淡地开了口。 “尹小姐。” 霍灵曦站起身,不著痕跡地挡在了尹新月和苏林之间。 她看著尹新月,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审视。 “我夫君乏了,需要静养。” 她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尹小姐若是有什么问题,与我说便是。” 一句话,直接將尹新月所有的试探都堵了回去。 那姿態,像一只护食的雌豹,不动声色地,宣示著自己的主权。 尹新月看著她,心中一凛。 她知道,这个看起来清冷如仙的女人,骨子里,比谁都霸道。 “是新月唐突了。”尹新月脸上立刻换上了歉意的笑容,顺势退了一步,“苏先生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张启山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著那个被霍灵曦小心翼翼护在身后的男人,心中对苏林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这个男人,究竟有何等魅力,能让霍家当家这等奇女子,都甘愿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挡下所有的风雨? 真是深不可测。 旅途是漫长的。 苏林並没有真的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睡觉。 在火车进入南方地界后,他开始正式地,指导霍灵曦更高阶的修行法门。 第100章 养尸地之王!献王竟想「再活一次」? “你现在已经成功引气入体,算是迈入了修行的门槛。但你体內的灵气还只是无根之萍,驳杂不纯,需要一部真正的心法来引导和炼化。” 臥铺车厢內,苏林靠在床上,霍灵曦则盘膝坐在他对面的地毯上,听得无比认真。 “我现在传你一部《太阴素女经》,此法门至阴至柔,最適合女子修行。练至大成,不仅能驻顏不老,更能引动太阴之力,对付那些阴邪鬼物,有奇效。” 苏林说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霍灵曦光洁的额头上。 霍灵曦只感觉一股清凉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自己的脑海,一篇玄奥繁复的经文,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了她的记忆深处。 她心中大喜,立刻按照经文所述,开始尝试运转。 苏林看著她很快便进入了状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霍灵曦的天赋確实不错,是块修行的好料子。 除了指导霍灵曦修行,苏林也开始为即將到来的献王墓之行,做著准备。 “彩云之南,自古便是瘴癘之地,毒虫遍地。献王墓周围,更是有三大奇毒,不得不防。” 会客厅里,苏林懒洋洋地靠在轮椅上,齐铁嘴和尹新月则拿著纸笔,飞快地记录著。 “其一,是瘴气。那里的瘴气非同寻常,能侵蚀人的神智,让人產生幻觉。寻常的防毒面具根本没用,必须用一种名为『龙涎草』的植物,混合雄黄、糯米,製成香囊佩戴,方可抵御。” “其二,是毒虫。献王墓中有数不清的奇特毒虫,其中最厉害的,是一种名为『雕鴞』的怪鸟,其声可惑人心,其爪剧毒无比。” “其三,也是最麻烦的,便是痋术。献王將一种特製的蛊虫,植入活人体內,以秘法炼製成不死的『痋人』。这些东西,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比殭尸还要难缠。” 苏林每说一句,齐铁嘴和尹新月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这才知道,自己將要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火车一路南下,窗外的风景,也从北方的萧瑟荒凉,逐渐变成了南方的青山绿水,鬱鬱葱葱。 前方,那片充满了神秘与危险的土地,越来越近了。 夜,深了。 南下的专列在漆黑的铁轨上平稳地行驶,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哐当”声,成了这寂静旅途中唯一的旋律。 会客厅內,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从北平搜罗来的最详细的西南地区军事地图,被平铺在宽大的红木桌上。 苏林一行人围坐在桌旁,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这是他们抵达云南前的最后一次碰头会。 “根据我们张家古籍中的零星记载,这位献王,是古代滇国的一位君主,精通方术,痴迷於长生之道。” 张启山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被標记出来的区域点了点,那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原始丛林,地势险峻,人跡罕至。 “据说,他为了炼製长生不老药,穷尽举国之力,在遮龙山下修建了一座巨大的水下墓穴,並將自己和无数珍宝,以及那所谓的『长生之术』的秘密,一同埋葬在了里面。” 张启山的声音很沉,他看著地图,眉头紧锁。 “但古籍中关於献王墓內部的记载,却语焉不详,只提到了『有龙守卫,生人勿进』八个字。” “有龙守卫?”齐铁嘴听到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他凑到地图前,拿出他的宝贝罗盘,对著那片区域比划了半天。 “佛爷,您看!”齐铁嘴的脸上露出了既兴奋又紧张的神色,“这遮龙山脉的走向,如同一条巨龙盘踞在此,而献王墓所在的位置,恰好就在龙头之下,两眼之间!这在风水上,叫做『水龙晕』!” “水龙晕?”尹新月好奇地问道。 “没错!”齐铁嘴一说起自己的专业,立刻就变得神采飞扬起来,“所谓『水龙晕』,乃是风水中的至尊格局! 龙脉之气在此匯聚,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聚宝盆。葬在这里的人,后代必定大富大贵,福泽绵延!”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物极必反。这种大吉之地,同样也是大凶之地!龙脉之气太过旺盛,阳极生阴,最是容易滋养那些阴邪之物。说白了,这地方,就是个天然的养尸地,还是最顶级的那种!那献王把自己埋在这儿,恐怕存的就不是什么好心思,他不是想安息,他是想……再活一次!” 齐铁嘴的话,让在场除了苏林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一个精通邪术的古代君主,把自己葬在了一个顶级的养尸地里,还妄图长生不死。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墓里躺著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齐铁嘴说的没错。”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轮椅上闭目养神的苏林,懒洋洋地开了口。 他甚至都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入口不在龙眼,而在龙口。” 眾人一愣,齐刷刷地看向他。 齐铁嘴更是满脸不解:“苏师,这……这不对啊!按照寻龙点穴的口诀,龙眼才是生气匯聚的穴眼,龙口那是煞气泄出的地方,从那儿进去,不是自寻死路吗?” 苏林嘴角扯了扯,似乎是笑了一下。 “寻常的墓,自然是点在龙眼。可献王不是寻常人,他要的,不是后人富贵,而是自己成仙。他將墓穴建在龙口,就是要藉助那股最凶戾的煞气,来炼製他的『痋人』和『长生丹』。” “痋术?”张启山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嗯。”苏林应了一声,这才缓缓睁开眼,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一片平静。 “你们可以把『痋术』,理解为一种更加残忍,也更加霸道的蛊术。” 苏林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他话语里的內容,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 “献王认为,人的肉体是孱弱的,而虫的生命力,却是顽强的。他將一种经过特殊培育的剧毒蛊虫,通过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植入活人的体內。 让蛊虫在人的身体里產卵、孵化,最终与人的血肉、神经彻底融为一体。” 第101章 张启山惊骇:他…他难道是献王墓的亲歷者?! “这样炼製出来的东西,便是『痋人』。它们保留了人的形態,却拥有了虫的特性。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不知疼痛,不畏死亡。 而且,它们还能通过撕咬,將体內的蛊虫传播出去,感染其他活物,如同瘟疫。” “最可怕的是,献王墓里的痋人,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千上万。他將当年修建墓穴的数万奴隶,全都炼成了守卫自己陵墓的军队。” 苏林的描述,让整个车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尹新月那张总是带著笑意的俏脸,此刻早已是一片煞白,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恐。 她虽然喜欢刺激,喜欢探寻未知,可苏林描述的这种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极限。 那不是冒险,那是地狱。 齐铁嘴更是嚇得浑身哆嗦,他手里的罗盘“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我的天爷啊……痋人……数万个……这……这还怎么打?” 就连一向胆大包天的张启山,此刻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他可以不惧枪林弹雨,可以不惧妖魔鬼怪。 可面对这种打不死,还能传染,数量又如此庞大的怪物,他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这已经不是靠人力和勇气就能战胜的了。 霍灵曦没有说话,但她握著轮椅扶手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全程没有去看地图,也没有去听那些关於献王墓的討论。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苏林的身上。 她看到苏林的脸色似乎又白了几分,便立刻起身,从旁边的保温壶里倒出一杯温热的参茶,递到他嘴边。 “夫君,可是乏了?要不要先歇息?” 在她心里,什么痋人,什么献王,都没有她男人的身体重要。 苏林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参茶,这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別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他看著眾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撇了撇嘴,“区区几只虫子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铁嘴更是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著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苏……苏师,那可是几万个刀枪不入的痋人啊!不是几万只蚂蚁!” “在我眼里,没什么区別。”苏林淡淡道。 狂! 太狂了! 可不知为何,当苏林说出这句话时,眾人心中那股因为恐惧而產生的压抑感,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许多。 是啊,他们怕什么? 他们这边,可是坐著一尊真正的活神仙啊! 別说几万个痋人,就算是十万个,在苏先生面前,恐怕也只是挥挥手的事情。 张启山看著苏林,心中的敬畏更深了。 他隱隱觉得,苏林对献王墓的了解,似乎並不仅仅是来自於什么古籍。 那种篤定,那种瞭然於胸,更像是一个……亲歷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张启山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苏林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转过头,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那片深沉的黑暗。 在他的脑海中,那段关於献王墓的记忆碎片,再次浮现。 那片被瘴气笼罩的雨林,那座水下的诡异古墓,那个戴著黄金面具的疯狂男人…… 他隱约感觉到,献王墓里,似乎还隱藏著什么东西。 那东西,与他前世的陨落,与那扇不祥的青铜巨门,有著一丝微弱的,却又无法忽视的联繫。 这份预感,让他对这次的旅程,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 长夜漫漫,火车向著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彩云之南,平稳地行驶著。 一场惊心动魄的探险,即將拉开帷幕。 经过几天的长途跋涉,南下的专列终於缓缓驶入了彩云之南的首府——春城,昆明。 当车门打开,一股温暖而又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著各种奇特的香料和花草的味道,与北方那种乾燥凛冽的空气截然不同。 站台上,人来人往,穿著各色民族服饰的当地人好奇地打量著这列看起来就非同寻常的专列,他们的眼神淳朴,却又带著一丝对外来者的天然警惕。 “我的乖乖,总算是到了!”齐铁嘴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这边的空气,“还是南方的空气养人啊!感觉我这把老骨头都舒坦了不少。” 尹新月也走了下来,她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眸子里充满了新奇。 与北平的庄严肃穆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浓郁的异域风情,让她这个久居大都市的大小姐感到十分新鲜。 苏林依旧坐在他的轮椅上,由霍灵曦小心翼翼地推著,缓缓地从车上下来。 他刚一露面,那股与生俱来的,如同謫仙般的气质,以及他身边那两位风华绝代的绝色佳人,立刻就吸引了站台上所有人的目光。 一时间,无数道或惊艷、或好奇、或嫉妒的视线,全都匯聚了过来。 “快看!那坐轮椅的公子哥长得可真俊啊!比画里的人还好看!” “是啊,可惜是个病秧子。不过他身边那两个姑娘,一个冷得像冰山,一个媚得像妖精,都是天仙一样的人物,真是好福气!”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 周围的议论声,苏林恍若未闻。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习惯这里过於湿热的空气。 “佛爷,苏先生,这边请。”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本地服饰,看起来十分精明干练的中年人快步迎了上来。 “这是九爷提前安排好的接应人,叫阿昆,是解家在云南这边的总管事。”张启山为眾人介绍道。 “各位爷,各位小姐,车已经备好了,请隨我来。”阿昆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穿过拥挤的站台,坐上了几辆早已等候在外的黑色轿车,迅速离开了火车站。 在解九爷的安排下,他们並没有入住昆明城里任何一家酒店,而是在城郊一处环境清幽,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宅院里落了脚。 第102章 刚到昆明,三伙人都想弄死我们? 这宅院从外面看平平无奇,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 可一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各位爷,各位小姐,这几天就先委屈大家住在这里。宅子是九爷几年前就置办下的,绝对安全,外人轻易发现不了。”阿昆將眾人领进主厅,恭敬地说道。 “辛苦了。”张启山点了点头,隨即问道,“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阿昆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佛爷,都查清楚了。”阿昆压低了声音,“我们刚一到昆明,就已经被至少三股势力给盯上了。” “三股?”齐铁嘴嚇了一跳。 “是的。”阿昆的脸色有些难看,“第一股,就是之前在北平跟您交过手的那个神秘组织,我们的人在火车站附近发现了他们的踪跡,行事非常诡秘,像是训练有素的特务。” “第二股,是本地的一伙人。 他们穿著本地山民的服饰,但一个个眼神凶悍,太阳穴高高鼓起,都是练家子。我找人打听了一下,他们很可能是献王墓周边几个村寨的『守墓人』,世代守护著那座古墓,对外来者充满了敌意。” 张启山接过文件,一边看一边听著,眉头越皱越深。 “那第三股呢?” “第三股……”阿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第三股人很奇怪,他们似乎不是衝著我们来的,而是衝著那些守墓人来的。 我的人看到,他们和那些守墓人发生了好几次小规模的衝突,双方互有死伤,看起来像是宿敌。” “哦?”张启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把第三股人的来歷,给我查清楚。”张启山沉声下令。 “是!” 眾人听完阿昆的匯报,心情都有些沉重。 “我的乖乖,咱们这还没进山呢,就被人给盯上了!又是特务,又是守墓人的,这彩云之南,果然是龙潭虎穴啊!”齐铁嘴一脸的愁容,他又想掏出龟壳算一卦了。 “怕什么。”一直没说话的苏林,终於懒洋洋地开了口。 他靠在太师椅上,接过霍灵曦递来的一杯热茶,轻轻吹了吹。 “几只苍蝇罢了。”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吵到我睡觉了,再一巴掌拍死就是。” 他这副风轻云淡的態度,让在场眾人那颗悬著的心,又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下来。 是啊,有苏先生这尊大神坐镇,他们还担心什么? 苏林喝了口茶,感觉身体因为长途跋涉而產生的那一丝疲惫感,让他有些不舒服。 他对身旁的霍灵曦说道:“夫人,陪我去外面走走吧。” “夫君,你身体刚好,还是多休息……”霍灵曦有些担心。 “无妨。”苏林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解释道,“这里的空气里,带著一股陈旧的『味道』,我想去古玩市场逛逛,看看能不能淘到点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补充一下『精力』。” 他口中的“味道”和“精力”,自然指的是古董上沾染的“岁月气韵”。 但在其他人听来,就成了这位爷閒不住,想出去散心了。 霍灵曦见他坚持,自然不会再反对。 “好,我陪夫君去。” 尹新月一听要出去逛街,眼睛立刻就亮了,连忙说道:“我也去!我对这边的风土人情也很好奇呢!” 张启山想了想,苏林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他自然也要跟著。 於是,一行人稍作休整,便离开了宅院,朝著昆明城里最热闹的古玩一条街走去。 苏林依旧坐在他那张心爱的轮椅上,由霍灵曦亲自推著。 他身上穿著一件素色的长衫,外面披著一件薄薄的披风,那张俊美苍白的脸,在南方温暖的阳光下,更显得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病弱之美。 霍灵曦和尹新月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边。 一个清冷如月,气质绝尘;一个明艷如火,风情万种。 两个风格迥异的绝色美人,瞬间就成了整条街上最亮丽的风景线。 再加上跟在后面,一身戎装、气势迫人的张启山,和提著个卦幡、东张西望、神神叨叨的齐铁嘴。 这一行人的组合,实在是太过扎眼。 他们一出现在街头,便立刻引来了无数路人的侧目和议论。 当然,也引来了那些隱藏在暗处,不怀好意的目光。 昆明的古玩一条街,与北平的琉璃厂有著截然不同的风情。 街道两旁,大多是些简陋的摊位,地上铺著一块油布,上面杂乱无章地摆放著各种真假难辨的“宝贝”。 有沾著泥土的青铜器,有色彩斑驳的陶罐,还有各种造型奇特的银饰和木雕。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泥土、旧木头和各种香料混合的奇特味道。 摊主们大多是些皮肤黝黑、穿著本地服饰的精明汉子,他们操著一口难懂的方言,热情地招揽著过往的游客。 苏林坐在轮椅上,由霍灵曦推著,不急不缓地穿行在这片嘈杂而又充满生机的市场里。 他表面上是在看热闹,实际上,他那双清亮的眸子,早已开启了“望气术”。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大部分摊位上的所谓“古董”,都散发著灰白色的、崭新的“气”,一看就是刚从作坊里做出来不久的现代工艺品,连一点“岁月气韵”都没有。 偶尔有几件东西,比如一枚锈跡斑斑的铜钱,或是一只断了口的瓷碗,上面会縈绕著一丝淡淡的、如同薄雾般的青色气息。 这说明它们確实是老物件,但年份太浅,蕴含的“气”也太过稀薄,对苏林来说,跟喝白开水没什么区別,聊胜於无。 【嘖,穷乡僻壤,连个像样的老物件都没有。】 苏林在心里撇了撇嘴,感觉有些无趣。 跟在他身后的齐铁嘴,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拿著他的宝贝罗盘,一会儿对著一个青铜鼎测两下,一会儿又对著一串玉珠看半天,嘴里念念有词,忙得不亦乐乎。 第103章 完了!是昆明城里最不能惹的杨家二少! “哎哟喂,佛爷您看,这尊三足小鼎,虽然是仿的,但这包浆做得,简直能以假乱真了!高手,绝对是高手啊!” “还有这串珠子,看著像和田玉,其实是拿普通玉泡了药水做旧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齐铁嘴一边看,一边给张启山和尹新月做著现场科普,说得是头头是道。 尹新月听得津津有味,她对这些古董玩意儿本就有些兴趣,此刻听齐铁嘴讲解,更是觉得大开眼界。 就在眾人以为苏林只是出来散心,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的时候,苏林的轮椅,却在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也最破旧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这个摊位摆在街角,摊主是个看起来很老实的独眼老头,他面前的油布上,只稀稀拉拉地摆著几件东西,大多是些残破的瓦片和生锈的铁器,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垃圾。 苏林停下来,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宝贝。 恰恰相反。 在他的“望气术”之下,这个摊位上的一件东西,散发著一股让他都感到有些不舒服的气息。 那是一只黑乎乎的,沾满了乾涸泥土的瓦罐。 瓦罐的造型很普通,就像乡下人家用来装咸菜的罈子。 但它上面縈绕的气,却不是青色,也不是灰色。 而是一种如同墨汁般浓郁的,冰冷的,漆黑之气。 那股黑气之中,还夹杂著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哀嚎。 【镇魂罐?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林心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种东西,是古代一些极其歹毒的方士,用来镇压枉死之人的魂魄,防止其化为厉鬼的邪器。 罐子本身没什么,但里面常年镇压著怨魂,早已被阴气和怨气侵蚀得不成样子,对活人来说,是沾之即死的剧毒之物。 普通人把它放在家里,不出三天,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家破人亡。 那个独眼摊主,恐怕是不知道从哪个倒塌的古墓里把它刨了出来,还当成了宝贝。 看他印堂发黑,死气缠身的样子,估计也活不了几天了。 “夫君,你看上什么了?”霍灵曦见他停下,柔声问道。 苏林伸出手指,指了指那只黑乎乎的瓦罐。 摊主是个精明的本地人,虽然独了一只眼,但另一只眼却亮得很。 他见苏林一行人衣著华贵,气质不凡,一看就是有钱的大主顾,那颗原本已经快要睡著的心,立刻就活泛了起来。 他连忙搓著手,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官话,开始天花乱坠地吹嘘起来。 “哎哟喂,这位公子爷,您的眼光可真是太毒了!这可是我这摊子上最宝贝的东西了!” 他指著那只瓦罐,唾沫横飞地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瓦罐,这叫『聚宝盆』!是我祖上从一位高人手里得来的! 据说,只要把它放在家里,就能招財进宝,官运亨通!您看这上面的泥,这可不是普通的泥,这叫『財气土』,是我专门从財神庙的香炉里挖出来的!” 齐铁嘴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 还聚宝盆?还財气土?这老头儿忽悠人的本事,都快赶上他了。 他下意识地拿出罗盘,想测测这瓦罐的来路。 可他的手刚伸进怀里,就被苏林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苏林懒得跟那摊主废话,只是对身旁的霍灵曦淡淡地说道:“问价。” 霍灵曦立刻会意,她看著那摊主,清冷的声音响起:“这东西,多少钱?” 那摊主见鱼儿上鉤,眼珠子一转,伸出了五根黑乎乎的手指。 “五百个大洋!一分都不能少!” “什么?!”齐铁嘴一听,直接就跳了起来,“你抢钱啊!就这么个破瓦罐,你敢要五百大洋?我看你这摊子上的东西全加起来,都值不了五十个大洋!” 周围的路人也纷纷摇头,都觉得这摊主是想钱想疯了。 尹新月也看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步,脸上掛著商场上惯有的和煦笑容,准备发挥她的砍价天赋。 “老板,您看,我们也是诚心想买。五百大洋確实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林便再次开了口。 “付钱。”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尹新月准备好的一肚子砍价的话,全都憋了回去,她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目光看著苏林。 霍灵曦却是没有丝毫犹豫。 她甚至都没有问为什么。 夫君说买,那就买。 她直接从隨身的小皮包里,掏出一叠崭新的法幣,数出五百块,递给了那个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的摊主。 “我的天爷,真买了啊……”齐铁嘴在一旁看得是捶胸顿足,心疼不已。 张启山也是眉头微皱,他虽然不在乎这点钱,但他也看不出这个黑乎乎的瓦罐到底有什么特別之处,值得苏先生如此看重。 摊主接过钱,笑呵呵地將那只“镇魂罐”递了过来。 霍家的一个伙计正要上前去接。 “我来。”霍灵曦却亲自伸出手,接过了那只瓦罐。 瓦罐入手,一股刺骨的冰凉瞬间传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他们交易完成,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个囂张跋扈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慢著!” 眾人回头。 只见一个穿著一身本地特有的华丽丝绸服饰,腰间掛著玉佩,手里把玩著两个核桃的青年,在一群家丁恶奴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用一种极其无礼的目光,在霍灵曦和尹新月那凹凸有致的身段上肆无忌惮地扫视了一圈,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淫邪和贪婪。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霍灵曦手中的那只黑乎乎的瓦罐上。 “这东西,小爷我看上了!” 那青年一开口,周围的百姓和摊主们便纷纷变了脸色,一个个都跟见了瘟神似的,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生怕惹祸上身。 “是杨家的二少爷!” “我的天,这煞星怎么来了!” “这几个外地人要倒霉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充满了畏惧的议论声。 第104章 在昆明,我杨啸就是规矩! 齐铁嘴竖著耳朵听了一嘴,很快就弄明白了这青年的来头。 他凑到张启山身边,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道:“佛爷,麻烦了。这小子叫杨啸,是云南王手下四大军阀之一,杨司令的独生子。 仗著他爹的势,在昆明城里是横行霸道,无恶不作,人称『活阎王』。他看上的东西,就没有抢不到的,他看上的女人,也……” 齐铁嘴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张启山闻言,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向前一步,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不自觉地散发出来,冷冷地看著那名叫杨啸的青年。 “朋友,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这东西,是我们先买下的。” 杨啸身边的几个恶奴感受到张启山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都是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武器。 杨啸本人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他甚至都懒得看张启山一眼,目光依旧肆无忌惮地在霍灵曦和尹新月身上打转,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两件可以隨意摆弄的货物。 “先来后到?”杨啸嗤笑一声,用一种极其傲慢的语气说道,“在昆明这地界,我杨啸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伸手指了指霍灵曦手中的瓦罐,又指了指霍灵曦和尹新月,语气轻佻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个罐子,还有这两个小娘们,小爷我今天都要了!” “放肆!”张启山身后的副官张日山勃然大怒,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张启山也是眼中寒芒一闪,他已经动了杀心。 一个地方军阀的儿子,竟敢当著他的面,调戏他带来的人,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在张启山准备亮明身份,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知道什么叫“九门提督”的时候。 轮椅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仿佛睡著了的苏林,却突然抬了抬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张启山那即將爆发的气势,瞬间收敛了回去。 “別动。”苏林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滯。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囂张跋扈的杨啸。 “你確定?”苏林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要抢我的东西?” 杨啸这才正眼看了看轮椅上的苏林,当他看到苏林那副病懨懨的样子时,脸上的不屑更浓了。 “抢你的东西又怎么样?”杨啸囂张地大笑起来,“一个快死的病秧子,也敢跟小爷我叫板?我告诉你,在云南,就没有小爷我抢不到的东西,更没有小爷我睡不到的女人!” 他的话语越来越污秽,越来越不堪入耳。 霍灵曦的俏脸早已覆上了一层寒霜,若不是苏林让她別动,她袖中的针,恐怕早已射穿了这个混蛋的喉咙。 尹新月也是气得俏脸通红,她还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然而,苏林却笑了。 他看著杨啸,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丝看透一切的怜悯。 他抬起手,指了指霍灵曦手中的那只黑乎乎的瓦罐,慢悠悠地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我管它是什么东西!”杨啸不耐烦地说道,“小爷我看著顺眼,它就是我的!” “不,你不知道。”苏林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开口。 “这东西,叫『镇魂罐』。” “是古代用来镇压枉死之人的魂魄,防止其化为厉鬼的邪器。因为常年镇压怨魂,上面早已沾满了不祥的阴气和怨气。” 苏林看著杨啸,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仿佛倒映著杨啸未来的命运。 “你把它拿回去,今晚,就会梦到万鬼缠身,夜不能寐。” “三日之內,阳气衰竭,精神错乱。” “七日之內,阳寿耗尽,必死无疑。” 苏林的声音很平淡,就像一个医生在冷静地宣读病人的诊断报告。 可他话里的內容,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杨啸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再次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镇魂罐?万鬼缠身?你他妈当小爷我是被嚇大的?” 他指著苏林,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而又疯狂。 “你敢咒我?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对著身后的恶奴一挥手,就要动手抢夺。 苏林看著他那副不知死活的模样,轻轻地嘆了口气。 “唉,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转过头,对身旁的霍灵曦说道:“夫人,既然这位杨少爷这么喜欢,那就送给他吧。” “夫君?”霍灵曦一愣,有些不解。 周围的张启山和尹新月等人,也全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们不明白,苏林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就把东西让出去。 这不像他的风格。 杨啸更是得意地大笑起来:“算你识相!” 苏林没有理他,只是对霍灵曦温和地笑了笑。 霍灵曦看著他的笑容,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无条件地选择相信他。 她將那只冰冷的镇魂罐,递了过去。 杨啸一把从霍灵曦手中抢过瓦罐。 又用淫邪的目光在霍灵曦和尹新月身上扫视了一圈,仿佛在看自己的战利品。 “两位小娘子,等小爷我玩腻了这个罐子,再来找你们玩玩!” 说完,他便在一群恶奴的簇拥下,大笑著扬长而去。 整个古玩街,再次恢復了安静。 齐铁嘴看著杨啸离去的背影,一脸的痛心疾首:“哎哟喂,苏师,您怎么真把东西给他了啊!那可是五百大洋买的啊!” 尹新月也是秀眉紧蹙,她不明白苏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有张启山,他看著苏林那平静的侧脸,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苏林没有回答齐铁嘴的抱怨。 他的目光,只是冷冷地看著杨啸那囂张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头,对著一脸困惑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我们走吧。” 他顿了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瞬间恍然大悟,又头皮发麻的话。 “去献王墓的嚮导。” “已经自己送上门了。” 第105章 五百大洋买你命,杨少,这买卖划算吗? 一行人回到城郊那处僻静的宅院,气氛却比来时还要古怪几分。 齐铁嘴一进门就跟丟了魂儿似的,一屁股瘫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捶胸顿足,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哎哟喂!我的天爷啊!五百个大洋!那可是白花花的五百个大洋啊!”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五根手指,仿佛那钱是从他自己口袋里掏出去的一样,心疼得直抽抽,“就换了那么个黑不溜秋的破瓦罐子,这……这简直是败家!是暴殄天物啊!” 他越说越来气,转头看向正被霍灵曦小心翼翼从轮椅上扶起来的苏林,一副欲言又止,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苏师,不是我老八说您。您这心也太善了,那杨家的二世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您怎么能就把东西给他了呢?那可是咱们花钱买的啊!这不是助长歪风邪气嘛!” 张启山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从怀里掏出一块布,仔细地擦拭著自己的配枪。 但他的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苏林,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眸子里,此刻也充满了不解。 他虽然不像齐铁嘴那般心疼钱,但他也不明白苏林此举的用意。 以苏先生的性格,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吃这种哑巴亏的人。 难道真是因为嫌麻烦,所以懒得跟那种地痞流氓计较? 尹新月则是端著一杯刚刚沏好的热茶,款款走到院中。 她看著一脸肉疼的齐铁嘴,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张启山,最后將目光落在了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苏林身上。 她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狡黠和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浓浓的好奇。 她不信。 她绝不相信那个一言便可定人生死,挥手间就能让北平城变天的男人,会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可这深意到底是什么? 她想不明白。 这男人就像一团迷雾,你看得见他,却永远也看不透他。 这种神秘感让她感到一丝危险,却又像罌粟一样,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探究。 “夫君,您累了吧?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的时候,霍灵曦的声音打破了院中的寧静。 她已经將苏林安稳地扶到了庭院中央的太师椅上坐下,又体贴地为他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此刻,她正端著一杯温度恰好的参茶,送到苏林嘴边。 苏林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张开嘴,任由霍灵曦餵他喝了一口。 那副理所当然,心安理得的模样,看得一旁的齐铁嘴和尹新月都是眼角直抽。 喝完茶,苏林甚至都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开口问道:“都安排好了?”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在问霍灵曦。 霍灵曦放下茶杯,眼神中充满了无条件的信任与默契,她柔声回答道:“夫君放心,都安排好了。阿昆已经派了我们霍家最顶尖的好手,在將军府周围二十四小时盯著了。只要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消息立刻就能传回来。” “嗯。 ”苏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这才缓缓睁开眼,那双清亮的眸子扫过一脸困惑的张启山和尹新月,以及还在为那五百大洋耿耿於怀的齐铁嘴。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仿佛在看几个不开窍的学生。 “猎人捕兽,需先下饵。 ”苏林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眾人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那罐子就是饵。” “什么?饵?”齐铁嘴一愣,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苏师,您的意思是……您是故意把那东西给他的?” “不然呢?”苏林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吗?” 他懒洋洋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解释道:“杨啸那种人,从小在昆明作威作福惯了,囂张跋扈,目中无人。你想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我们带路,去探那献王墓,用强的,只会適得其反,逼得他狗急跳墙。” 苏林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对付这种人,你不能用武力去压服他,那只会激起他的逆反之心。你要做的,是摧毁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击溃他的精神,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恐惧,感到绝望。” “当他发现,他所依仗的权势、金钱、武力,在我面前都不值一提,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捏在我手里的时候,他才会像一条狗一样,乖乖地爬到你面前,乞求你的宽恕。” 苏林的声音依旧平淡,可他话语里透露出的那种对人心的精准算计和视人命如草芥的淡漠,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气从脊梁骨升起。 这哪里是什么病弱的赘婿,这分明是一个將整个棋局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绝世棋手! 齐铁嘴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苏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终於明白了! 苏师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那个杨啸讲道理。 他之所以让霍当家花五百大洋买下那个罐子,就是为了让杨啸来抢!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那个沾满了不祥与诅咒的“镇魂罐”,顺理成章地送到杨啸的手里! 这……这是阳谋啊! 赤裸裸的阳谋! 齐铁嘴猛地一拍大腿,他连忙从怀里掏出龟壳和铜钱,双手哆哆嗦嗦地摇了半天,然后摊在石桌上一看。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比纸还要白。 “我的天爷啊!”他指著桌上的卦象,声音都变了调,惊呼出声,“苏师!您……您这是要他的命啊!” “卦象显示,那杨啸沾了镇魂罐,今夜子时,阴气最重之时,必然会被万鬼缠身,噩梦侵扰!”齐铁嘴的声音都在发颤,“不出三日,他必定阳气衰竭,神志不清!七日之內,若是还得不到解救,必將魂飞魄散,死无全尸啊!” 他说完,用一种看活神仙的眼神看著苏林,心中再也没有了半分对那五百大洋的心疼,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恐惧。 太狠了! 苏师这手段,杀人於无形,简直比直接一刀杀了他还要狠上一万倍! 第106章 无知者无畏?二世祖花样作死,老管家泣血劝諫! 尹新月站在一旁,听著他们的对话,那张总是带著明媚笑容的俏脸此刻也有些发白。 她看著那个依旧靠在椅子上,仿佛只是隨手布置了一场游戏的男人,心中那股强烈的好奇在这一刻被一丝更深沉的畏惧所取代。 可现在她才发现,这个男人最可怕的不是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而是他那颗视苍生如螻蚁,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近乎於“道”的冷漠之心。 在这样的人面前,任何阴谋诡计,任何权势財富,都显得如此的可笑和苍白。 苏林对眾人的反应毫不在意。 他只是端起霍灵曦重新为他沏好的茶,轻轻吹了吹,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我只是给了他一个选择。” 苏林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生是死,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心思各异的眾人,对著身旁的霍灵曦摆了摆手。 “夫人,我乏了,扶我回房休息吧。” “好。” 霍灵曦柔声应下,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他搀扶起来,朝著房间走去。 留下张启山、尹新月和齐铁嘴三人,站在晚风中,面面相覷,久久无言。 他们知道一场好戏马上就要在昆明城上演了。 而他们只需要搬好小板凳,静静地等待著那条不知死活的鱼儿自己游上鉤来。 杨啸此刻的心情简直比昆明四月的天还要晴朗。 他手里把玩著那只黑不溜秋的瓦罐,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在一群狐朋狗友和家丁恶奴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在昆明城最繁华的街道上。 那囂张的模样,引得路人纷纷避让,生怕惹上这个活阎王。 “二少爷,您今天可真是神威盖世啊!”一个跟班狗腿子满脸諂媚地凑了上来,竖著大拇指吹捧道,“您就那么虎躯一震,那几个从北平来的过江龙,还不是乖乖地把宝贝给献上来了?” “就是就是!”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傢伙也跟著附和,“我瞧著那两个小娘们,眼睛都快长到您身上了!特別是那个穿黑旗袍的,那身段,那脸蛋,嘖嘖,小的活了二十多年,就没见过那么带劲的妞儿!” “哈哈哈哈!” 杨啸听到这些吹捧,更是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將那只瓦罐高高举起,对著周围的人大声炫耀:“看到了吗?这就是小爷我的战利品!那个病秧子还敢跟我说什么镇魂罐,说什么万鬼缠身,我看他就是个傻子!” “至於那两个小娘们嘛……”杨啸的脸上露出了淫邪的笑容,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你们放心,等小爷我玩腻了这个罐子,不出三天,保管让她们俩都乖乖地躺到小爷我的床上来!” “二少爷威武!” “二少爷雄风不减当年啊!” 在一片阿諛奉承声中,杨啸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霍灵曦和尹新月那两个绝色尤物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 回到那座戒备森严,堪比皇宫的將军府,杨啸更是迫不及待地將这个“战利品”拿给府里的下人炫耀。 府里一位跟了杨家几十年的老管家,在看到那只瓦罐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就变了顏色。 老管家年轻时也曾跟著一些山客走南闯北,见过不少邪门的东西。 他虽然看不出这瓦罐的来路,但那上面的阴冷气息,却让他打从心底里感到一阵不安。 “二……二少爷……”老管家壮著胆子,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压低了声音劝说道,“这……这东西看著邪门得很,来路不明,还是……还是儘快丟掉为好,免得沾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滚你妈的!” 杨啸正在兴头上,听到这话,顿时勃然大怒。 他想都没想,直接一脚踹在了老管家的胸口,將那年迈的身体踹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老东西!你懂个屁!”杨啸指著老管家的鼻子破口大骂,“这是小爷我凭本事抢回来的宝贝!你个老眼昏花的东西,再敢在这里胡说八道,信不信小爷我把你舌头割了餵狗!” 老管家捂著胸口,咳出几口血来,看著杨啸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眼中满是悲哀,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杨啸骂骂咧咧地踹了老管家几脚,这才觉得解气。 他宝贝似的將那只镇魂罐抱在怀里,谁也不让碰,亲自把它带回了自己的臥室,摆在了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多宝阁上最显眼的位置。 他要每天都看著这个战利品,提醒自己那个病秧子是如何在他面前低头的。 当晚,將军府大摆筵席。 杨啸为了庆祝自己今天的“大获全胜”,叫来了城里所有与他交好的狐朋狗友,以及最有名的戏班子和舞女。 一时间,整个將军府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於耳,酒肉的香气和女人的脂粉味混杂在一起,奢靡到了极点。 杨啸喝得酩酊大醉,他一手搂著一个新来的舞女,摇摇晃晃地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將两个同样喝得面色潮红的舞女推倒在床上,他自己也跟著扑了上去,房间里很快便响起了不堪入耳的喘息和呻吟。 午夜,子时。 当整个將军府都陷入沉睡,只有巡夜家丁的脚步声偶尔响起时。 杨啸那间奢华的臥室里,温度却在毫无徵兆地一点一点地下降。 原本温暖如春的房间,此刻竟凭空生出了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瞬间从盛夏进入了寒冬。 床上,那两个赤身裸体的舞女早已被折腾得昏睡了过去,她们的身体在睡梦中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嘴唇冻得有些发紫。 而杨啸也从那酒色过度的疲惫中,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给冻醒了。 “妈的,谁把窗户打开了?” 他骂骂咧咧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宿醉后胀痛的脑袋。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却发现窗户关得好好的。 “邪了门了……” 他嘟囔了一句,只当是自己喝多了,產生了错觉。 他转身,正准备重新回到那温暖的被窝里。 可就在他转身的剎那,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东西。 第107章 报应来了!这只是第一天! 他猛地回头,看向房间中央。 那里空无一人。 “奇怪……” 杨啸晃了晃脑袋,感觉自己可能是真的喝多了。 他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床上,將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试图驱散那股莫名的寒意。 可他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总感觉,房间里似乎不止他们三个人。 他总感觉,有一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正在床边的黑暗里,一动不动地盯著他。 这种感觉让他毛骨悚然。 “谁?谁在那儿?” 他壮著胆子,朝著黑暗中低喝了一声。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显得格外的诡异。 杨啸心中有些发毛,他伸手想要去打开床头的檯灯。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又一次看到了那个摆在多宝阁上的黑乎乎的瓦罐。 在皎洁的月光下,那只镇魂罐静静地立在那里,罐口黑得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散发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一缕比头髮丝还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雾气,正从那黑洞洞的罐口里,悄无声息地飘了出来。 那缕黑气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了他那暴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 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从手臂传来。 杨啸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时,那缕黑气已经消失不见了。 “妈的,真是喝多了……” 杨啸骂了一句,將被子蒙过头顶,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这一次,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许是那缕黑气的影响,他很快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当他陷入沉睡的瞬间,他坠入了一个永无止境的,充满了绝望与恐惧的噩梦之中。 梦里,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池塘之中。 池水粘稠,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他拼命地想要游上岸,可就在这时,无数只冰冷的,腐烂的手,从血池的深处伸了出来,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將他向下拉去。 “不!放开我!” 他惊恐地尖叫著,拼命地挣扎。 可那些手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他看到,一张张残缺不全,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鬼脸,从血池中浮现出来,它们张著黑洞洞的嘴,发出无声的哀嚎,疯狂地朝著他蜂拥而来。 “救命!救命啊!” 杨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在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中,彻底沉沦。 “啊——!別过来!滚开!都给我滚开!” 寂静的深夜,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杨啸的臥室里爆发出来,撕裂了整个將军府的寧静。 巡夜的家丁们被这声惨叫嚇得一个哆嗦,连忙提著灯笼和棍棒,朝著二少爷的院子冲了过来。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当家丁们衝进房间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给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只见他们那位平日里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二少爷,此刻正衣衫不整地从那张奢华的大床上滚了下来。 他浑身剧烈地抽搐著,双眼翻白,口中不断地涌出白沫,那样子,像极了中了邪的疯子。 他挥舞著拳头,对著空无一人的空气疯狂地拳打脚踢,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嘶吼。 “別碰我!你们这些鬼东西!別过来!” “爹!救我!救我啊!” 床上,那两个舞女也被惊醒了,她们看著在地上疯狂挣扎,如同见到了厉鬼的杨啸,嚇得尖叫著缩到了床角,用被子死死地蒙住自己的头,身体抖得像筛糠。 “快!快去叫老爷!” “二少爷中邪了!快去请法师啊!” 整个將军府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时,折腾了一整夜,早已精疲力竭的杨啸,才虚脱般地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昏死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他缓缓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脑袋更是像要裂开一样。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蹌蹌地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了一张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脸。 那张脸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一双眼睛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眼眶周围是浓重到化不开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吸乾了精气一样,短短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几岁。 “这……这是我?” 杨啸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抚摸著自己那张憔悴的脸。 可就在这时,他猛地发现自己只要一闭上眼睛。 眼前就会浮现出无数个扭曲、狰狞的鬼影,它们在房间里四处飘荡,用那空洞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盯著自己。 耳边也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窃窃私语和阴冷的笑声。 “啊!” 杨啸惊恐地尖叫一声,猛地睁开眼。 那些鬼影和声音又瞬间消失不见。 可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些东西真的存在! 它们就在这个房间里! 就在自己的身边! “鬼……真的有鬼……” 杨啸彻底崩溃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抓起身边的东西,疯狂地朝著房间里那些他臆想中的鬼影砸去。 “滚!都给我滚出去!” 他砸碎了名贵的古董花瓶,撕烂了墙上价值不菲的字画,最后,他看到了那面巨大的穿衣镜。 他从镜子里看到了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恐怖画面。 他看到,一个穿著清朝官服,脸色青黑,舌头伸得老长的吊死鬼,正趴在他的背上,用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阴森森地对著他笑。 “啊——!” 杨啸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他抓起一把椅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了那面镜子。 “砰!” 镜子应声而碎,碎片散落一地。 做完这一切,杨啸才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了昨天那个病弱青年说过的话。 “今晚就会梦到万鬼缠身,夜不能寐。” “三日之內,阳气衰竭,精神错乱。” “七日之內,阳寿耗尽,必死无疑。” 一字一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如同最精准的预言,在他脑中轰然炸响。 第108章 佛爷,我们被重机枪包围了! 是他! 一定是他搞的鬼! 那个妖道! 杨啸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了滔天的恨意与恐惧。 他连滚带爬地衝出房间,对著院子里的家丁们发出了疯狗般的咆哮。 “来人!快来人!” “去!马上去把昨天那个妖道给我抓过来!我要把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他嘶吼著,叫囂著,想要派人去报復。 可他的身体却因为极度的恐惧抖得连站都站不稳,根本不敢离开这座看似安全的將军府半步。 他怕。 他怕自己一出门就会被那些无处不在的鬼影给拖进地狱。 他身上的阳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著。 他的身体时而冷得像冰块,时而又热得像火烧,冷热交替的折磨让他的精神彻底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那个曾经在昆明城里横行霸道,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此刻却变成了一个被嚇破了胆,在自己家里瑟瑟发抖的疯子。 他只能在无尽的恐惧与折磨中,等待著那个“七日之期”的到来。 杨司令,杨震天,是跟著前朝的老帅从死人堆里一路爬出来的悍將。 他这一生信奉的只有枪桿子和拳头,对於那些神神叨叨的鬼神之说向来是嗤之以鼻。 当他接到府里的急报,听说自己那个宝贝独生子疯了的时候,他正在军营里视察。 他当即丟下所有的军务,带著一队亲兵,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將军府。 当他推开杨啸臥室的房门,看到自己儿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时,这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铁血军阀勃然大怒! 只见杨啸缩在墙角,浑身裹著被子,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有鬼,有鬼,別过来”之类的胡话。 房间里一片狼藉,名贵的家具和古董被砸得稀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古怪的腥臭味。 “啸儿!你怎么了?!” 杨震天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想要扶起自己的儿子。 可杨啸一看到他靠近,就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发出一声尖叫,手脚並用地向后缩去。 “別过来!你……你背后有东西!別过来啊!” “混帐!你看清楚!我是你爹!” 杨震天怒吼一声,强行將杨啸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请来了昆明城里最好的西医,给杨啸做了最全面的检查。 可那些留洋回来的医生拿著听诊器听了半天,又翻了翻眼皮,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司令,少爷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並没有任何中毒或者生病的跡象。从症状来看,更像是……精神上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刺激,导致了严重的应激障碍。” “什么狗屁应激障碍!”杨震天一把揪住医生的衣领,双眼赤红地咆哮道,“我儿子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变成这样了!你告诉我这是精神刺激?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他给我治好!否则,我毙了你!” 那医生嚇得是面无人色,连连求饶。 就在这时,一个昨天跟著杨啸去古玩街的下人壮著胆子,哆哆嗦嗦地跪在了杨震天面前。 他將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包括杨啸如何抢夺那个黑色的瓦罐,以及那个坐轮椅的青年是如何说出那番如同诅咒般的预言。 “镇魂罐?万鬼缠身?” 杨震天听完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狰狞的杀意。 他不信什么鬼神,更不信什么诅咒。 在他看来,这分明就是那伙外地人用了某种未知的毒药或者迷药,才害得自己儿子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们不敢在明面上跟自己作对,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江湖手段! “好!好一个外地来的过江龙!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爱子心切的杨震天在一瞬间便被滔天的怒火吞噬了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把沾满了无数鲜血的德制毛瑟手枪,对著天花板就开了一枪。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整个將军府迴荡。 “来人!”杨震天双目赤红如同暴怒的雄狮,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传我命令!立刻调动警卫营!把那伙外地人住的宅子给我围起来!” “我要把他们一个个地全都碎尸万段!” 一声令下,整个將军府都动了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一个整编营的兵力,数百名荷枪实弹的精锐士兵便如同黑色的潮水,杀气腾腾地涌向了解九爷在城郊安排的那处宅院。 士兵们迅速地封锁了所有的街道,在宅院的四周架起了数挺火力凶猛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扇看似普通的宅门。 肃杀之气笼罩了整片区域。 杨震天亲自坐镇在指挥车里,他通过望远镜冷冷地看著那座安静的宅院,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他对著身旁的副官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去告诉里面的人!” “一刻钟之內,如果他们不交出解药,不把那个妖道交出来任我处置!” 杨震天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那就立刻开火!” “把那座宅子给我轰成平地!” “里面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格杀勿论!” 军令如山。 一场血腥的屠杀似乎已经一触即发。 宅院之外杀机四伏,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而宅院之內,张启山麾下的副官张日山早已第一时间探知了外面的军情。 “佛爷!不好了!杨震天那个莽夫,调动了一个营的兵力,把我们给围了!” 张日山快步走进庭院,神情凝重地匯报导。 “什么?!” 正在院子里喝茶的齐铁嘴听到这话,嚇得手里的茶杯“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个营?还架了机枪?我的天爷啊!这……这是要咱们的命啊!” 齐铁嘴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两条腿抖得跟弹棉花似的,嚷嚷著就要去收拾包袱,准备从后门跑路。 尹新月也是花容失色,她虽然见惯了大场面,可被一个军阀用军队团团围住还是头一次。 她下意识地看向张启山,希望这个男人能拿出主意。 第109章 想活命?可以,洗乾净了来当狗! 张启山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这个杨震天竟然如此的囂张和愚蠢! 调动军队围攻一个宅院,这要是传出去可是天大的罪名! 但他更清楚,在云南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军阀就是土皇帝,根本不跟你讲什么道理。 “佛爷,怎么办?我们的人手不够,硬拼肯定要吃大亏!”张日山焦急地说道。 张启山没有说话,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就在这剑拔弩张,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的时刻。 庭院的角落里,那个一直稳坐於太师椅之上,对门外的军队恍若未闻的男人,终於缓缓地开了口。 苏林甚至都没有回头,只是悠閒地伸出手,接过了霍灵曦刚刚为他剥好的一瓣橘子,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然后,他用一种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嫌弃语气,懒洋洋地抱怨了一句。 “真吵。” “苏师,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吃橘子啊!” 齐铁嘴看著苏林那副悠閒自得的模样,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他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指著门外,声音都变了调:“外面那可是几百条枪,还有重机枪!人家说了,一刻钟之內不把您交出去,就要把咱们这儿轰成平地了!” “吵死了。” 苏林又重复了一遍,他似乎对齐铁嘴的咋咋呼呼感到很不耐烦。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那个嚇得快要尿裤子的神算子,淡淡地说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说完,他又张开了嘴。 霍灵曦立刻会意,又剥了一瓣橘子,温柔地餵进他嘴里。 那副旁若无人,悠閒愜意的模样,看得齐铁嘴和尹新月都是一阵无语。 这心也太大了吧? 张启山看著苏林,虽然心中同样焦急,但他知道,苏先生绝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他如此镇定,必然是早已胸有成竹。 “苏先生,您的意思是?”张启山走上前,沉声问道。 苏林嚼著橘子,含糊不清地说道:“让他等著。” 说著,他竟然真的闭上了眼睛,一副准备睡个午觉的架势。 张启山:“……” 眾人:“……” 就在宅院內气氛诡异的时候,將军府里却上演了另一番景象。 濒临死亡的杨啸,在无尽的恐惧与折磨中,脑子里反而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脑海中反覆迴荡著苏林那句“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终於明白了。 那个男人,不是妖道,是神仙! 是能一言定他生死的活神仙! 他知道,自己父亲现在的行为,无疑是在火上浇油,是在彻底激怒那位活神仙! 一旦那位神仙真的动了怒,別说他杨啸,恐怕整个杨家都要跟著一起陪葬! 不! 不能这样! 我不想死! 强烈的求生欲,让杨啸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避开了父亲派来看守他的眼线,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衝到了自己的书房。 他从一个暗格里,翻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羊皮地图。 这是他有一次无意中,从一个老掉牙的倒斗贼手里抢来的。 据说,上面记载著传说中献王墓外围区域的详细地形和几处隱秘的入口。 他原本是想等自己玩腻了,再拿著这地图去寻宝探险。 可现在,这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快!快去!” 杨啸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捲地图塞给了自己最心腹的隨从,声音嘶哑地嘶吼道。 “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这个东西,交到那位苏先生的手上!” “告诉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他饶我一条狗命!我愿意为他做牛做马,为他带路!” “快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名心腹隨从看著自家少爷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嚇得魂不附体,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揣著地图,拼了命地朝著城郊的方向衝去。 …… 宅院外。 一刻钟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杨司令的副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冷笑。 他举起手,正准备下达开火的命令。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 “司令有令!都住手!快住手!” 一个悽厉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眾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著將军府家丁服饰的隨从,手里高举著一面不知道从哪儿扯来的白布,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朝著这边冲了过来。 “什么人?”副官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自己人!自己人!”那隨从跑到阵前,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是……是二少爷!二少爷让我来给那位……那位神仙,送东西!” 说著,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那捲羊皮地图。 副官愣住了。 宅院內,张启山等人也愣住了。 只有苏林,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鱼儿,上鉤了。 在张启山的示意下,那名隨从被允许进入了宅院。 他一进门,看到那个悠閒地坐在太师椅上,正在被绝色美人餵食橘子的青年,嚇得腿都软了,直接跪在了苏林面前。 他磕头如捣蒜,將那捲地图高高地举过头顶,用一种带著哭腔的颤音,將杨啸的求救原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神仙爷爷饶命!我们家少爷知道错了!他再也不敢了!这是他孝敬您的地图,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他一条狗命吧!” 苏林没有说话。 霍灵曦上前,接过了那捲地图,展开来,递到苏林面前。 苏林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地图绘製得虽然粗糙,但上面標註的几条通往遮龙山脉的隱秘小路,以及几个关键的水文標记,確实是他需要的。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眼,看著那个跪在地上,已经嚇得快要昏过去的隨从,轻描淡写地说道。 “想活命,可以。” 苏林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让他洗乾净了,亲自来给我带路。” 那名心腹隨从听到苏林的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 宅院外,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出现了一丝微妙的缓和。 第110章 佛爷霸气护场,两大军阀针锋相对! 杨司令的副官看著自己的顶头上司杨震天,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司令,这……现在怎么办?还打吗?”副官试探性地问道。 杨震天那张总是布满杀气的脸上此刻阴晴不定。 他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自己那个没出息的儿子派人去下跪求饶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老脸都被丟尽了。 可一想到自己儿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和他口中那些关於“鬼神”的胡言乱语,他那颗坚信枪桿子里面出政权的心也不由得动摇了。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科学无法解释的力量?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宅院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张启山一身笔挺的军装,面色冷峻,龙行虎步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著同样神情严肃的副官张日山。 “我是国民革命军长沙布防办公室,张启山。” 张启山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他目光如电,直视著指挥车里的杨震天,冷冷地开口。 “杨司令,私自调动军队,围攻民宅,你可知罪?” 杨震天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是军方的人,而且听这头衔级別还不低。 他从车上走了下来,脸色有些难看。 “张长官。”杨震天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这里是云南,不是你的长沙。我儿子被你们的人用妖术所害,现在半死不活,我这个当爹的,来討个说法,不过分吧?” “妖术?”张启山嗤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轻蔑,“杨司令戎马半生,竟然也信这些无稽之谈?我的人就在宅子里,有病治病,有伤疗伤,何曾用过什么妖术?” “你!”杨震天被他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指著宅院怒吼道,“少跟我来这套!今天你们要是不交出那个妖道,不拿出解药,谁也別想从这里活著走出去!” “是吗?”张启山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铁血煞气如同实质般压向杨震天和他身后的士兵。 “我倒想看看,是你杨司令的枪快,还是我张启山的刀利!” 两名军阀就在这宅院门口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空气中的火药味几乎要被点燃。 宅院內,尹新月透过门缝看著这一幕,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新月饭店的金字招牌在这些手握兵权的军阀面前是何等的苍白无力。 如果今天真的打起来,她除了能提供一些金钱上的支持,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有些挫败。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要打起来了!”齐铁嘴躲在门后,手里的龟壳被他摇得“哗啦”作响。 他看著卦象上那个大大的“死”字,脸都绿了。 “死门大开,十死无生啊!佛爷怎么就这么衝动呢?跟这种地头蛇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啊!” 霍灵曦没有理会他们的焦急。 她手握著一柄锋利的短刀默默地站在苏林的身后。 她的眼神很平静,也很决绝。 如果今天真的到了最坏的那一步,她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生命为夫君挡下所有的危险。 就在这剑拔弩张,所有人都以为一场血战在所难免的时候。 那个一直靠在太师椅上仿佛睡著了的男人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他缓缓地睁开眼,看了一眼门外那剑拔弩张的对峙场面,又看了看身边这些紧张得快要窒息的“队友”。 他用一种充满了嫌弃的语气对身旁的霍灵曦抱怨道。 “真吵。” “影响我晒太阳了。” 霍灵曦闻言心中一动,她知道夫君要出手了。 苏林懒洋洋地伸出手,端起了石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 他甚至都没有站起来,只是对著一脸凝重的张启山等人隨意地摆了摆手。 “退后。” “看戏。”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张启山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苏林要做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齐铁嘴和尹新月也连忙跟著退到了庭院的深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依旧稳坐於太师椅之上的男人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面对外面那数百条真枪实弹,苏先生又要用出何等惊世骇俗的神仙手段。 最后通牒的时间已到。 宅院外,杨司令的副官看了一眼手錶,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不再理会还在和杨司令对峙的张启山,猛地举起手,就要下达开火的命令。 “开……” 那个“火”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庭院內,那个一直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的男人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將手中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对著门外的方向隨意地向前一泼。 “哗啦——” 一道清澈的水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出了宅院的大门。 那姿態轻描淡写,就像是隨手倒掉一杯残茶。 “他……他在干什么?” 宅院外,一个年轻的士兵看著那泼洒出来的茶水,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在这种时候,里面的人为什么会做出如此莫名其妙的举动。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都將见证让他们永生难忘甚至顛覆他们世界观的一幕。 那些被泼洒出来的茶水在飞出宅门的瞬间並没有落在地上。 它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在半空中瞬间雾化,化作了亿万颗比灰尘还要细小的水珠,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空气之中。 紧接著。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嗡鸣从宅院的大门处响起。 以那扇普通的木门为中心,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盪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宅院外的那些士兵们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了一下。 明明那座宅院那扇大门就在他们眼前,近在咫尺。 可他们却感觉自己与那座宅院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厚厚的毛玻璃。 所有的景物都变得模糊、扭曲、不真实。 “怎么回事?起雾了?” 一个士兵揉了揉眼睛,惊疑不定地说道。 第111章 夷族大祭司:预言成真!我们等的神终於出现了! “开火!都愣著干什么!给我开火!” 副官被这诡异的景象嚇了一跳,隨即恼羞成怒,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砰!砰!砰砰砰!” 数十名士兵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火舌喷吐而出,子弹呼啸著射向那座宅院。 然而,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那些足以撕裂人体的子弹,在飞到距离宅门不到一米的地方时,仿佛射入了一片粘稠的沼泽之中。 它们的速度被无限地放慢,最终无力地旋转著掉落在地,连宅门的一点漆皮都没能擦破。 “纳尼?!” “这……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士兵都傻眼了。 他们看著眼前这违背了所有物理常识的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继续开火!给我用重机枪扫!我就不信这个邪!” 副官状若疯魔地嘶吼著。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发现,自己无论如何瞄准,都无法再锁定那座宅院。 在他们的视野里,那座宅院仿佛在不断地移动,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又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的白雾。 “报告长官!目標……目標不见了!” 一个机枪手惊恐地大喊。 “混帐!目標就在那里!你们都是瞎子吗?!” 副官指著前方,愤怒地咆哮。 可在他手指的方向,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紧接著,包围圈的內部开始出现了混乱。 “啊!別开枪!是我!” “王二麻子!你疯了!你朝我开枪干什么!” “救命!有鬼!有鬼啊!” 那些士兵们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幻觉,他们开始互相攻击,对著自己的同伴疯狂地开火。 整个包围圈瞬间变成了一个自相残杀的人间地狱。 他们就像一群被困在迷宫里的无头苍蝇,在原地疯狂地打转,互相攻击,却始终无法靠近那座近在咫尺的宅院分毫。 哭喊声、惨叫声、枪声乱成了一片。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诡异屠杀。 宅院之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齐铁嘴站在门后,透过门缝看著外面那如同鬼打墙般的混乱场面,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那双总是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一样,死死地盯著庭院中央那个依旧稳坐於太师椅之上的男人。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顛覆认知的震撼。 “不……不用罗盘,不用法器,不用符纸……” “隨手……隨手泼杯茶,就布下了一个如此恐怖的『奇门遁甲·迷踪阵』……” “这……这不是术法!这是神仙手段啊!” 齐铁嘴“噗通”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对著苏林的方向,五体投地,嘴里不停地念叨著:“神仙……真神仙下凡了……” 尹新月和张启山也看得是目瞪口呆,心神剧震。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奇门遁甲,但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外面那支装备精良的军队,在苏林这轻描淡写的一泼之下,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深刻地感受到。 凡人的军队,在苏林这种级別的存在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无力。 那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那是神对凡人的戏耍。 苏林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吵闹的苍蝇。 他甚至都懒得再看门外一眼,又重新靠回了轮椅里,对著身旁的霍灵曦伸出了手。 霍灵曦立刻会意,拿起桌上另一杯完好的茶,递到他手中。 苏林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然后用一种充满了嫌弃的语气抱怨了一句。 “咳咳……浪费体力。” “还浪费了我一杯好茶。” 霍灵曦看著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虚弱”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伸出手,温柔地为他揉捏著肩膀,轻声说道:“夫君辛苦了,我再给您沏一壶新的。” 那份旁若无人的亲昵,让跪在地上的齐铁嘴和站在一旁的尹新月,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牙酸。 就在宅院外乱成一锅粥,宅院內气氛诡异的时候。 距离这里几百米外的一处屋顶上,几道穿著奇异民族服饰的身影,正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为首的是一位头髮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风霜,手中拄著一根由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古老骨杖的老者。 他便是世代守护著献王墓秘密的“夷”族大祭司。 在他身后,站著几名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如鹰的年轻族人。 他们原本是循著杨啸的气息,一路追踪至此。 他们知道杨啸从古玩街带走了一件与他们一族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不祥之物”,正准备找机会將其夺回。 却没想到,会亲眼目睹了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 “祭司大人……那……那是什么妖术?”一个年轻的族人看著下方那支如同无头苍蝇般自相残杀的军队,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夷族世代与山林为伴,与毒虫为伍,也懂得一些驱鬼役兽的古老巫术。 可眼前这种谈笑间便让数百名精锐士兵陷入癲狂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巫术。 那是神跡。 大祭司没有说话。 他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座安静的宅院,盯著那个坐在庭院中,悠然品茶的白衣青年。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手中的那根古老的骨杖,在这一刻,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竟开始散发出微弱温润的白色光芒。 “不是妖术……” 大祭司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虔诚。 “是神力!是山神大人的神力啊!”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骨杖,老泪纵横。 “找到了……终於找到了!”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一脸茫然的年轻族人,用一种近乎於咏唱的古老语调激动地说道。 “我们夷族世代流传的古老预言,你们还记得吗?” “当遮龙山的怨气达到顶点,当守护的封印出现裂痕,会有一位来自东方的『神明』,脚踏祥云,降临於此。” “他將以雷霆之威,盪尽世间一切邪祟。” “他將以慈悲之心,超度被诅咒的万千亡魂。” “他就是我们夷族等待了上千年的救世主!是带领我们向那该死的献王復仇的真正的——山神转世!” 第112章 现在求饶?晚了! 大祭司的话,让所有年轻族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著下方那个悠閒品茶的身影,又看了看那些还在疯狂自相残杀的士兵,脑海中轰然作响。 难道,预言是真的? 那个看起来病懨懨的青年,真的是传说中的山神转世? “噗通!” 大祭司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他拄著骨杖,双膝一软,竟直接朝著宅院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行了一个夷族最古老,也最隆重的跪拜大礼,將额头深深地抵在了冰冷的屋顶之上。 “参见山神大人!” 他身后的那些年轻族人见状,也不再有丝毫怀疑,纷纷跟著跪了下来,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追隨这位“山神”的脚步。 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 另一边杨震天亲眼目睹了自己那支引以为傲的警卫营,是如何在对方那轻描淡写的一泼之下,彻底崩溃,沦为一群自相残杀的疯子。 他手中的那根名贵的古巴雪茄,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將他那颗铁血心臟都冻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终於明白,自己儿子口中的那个“活神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那不是江湖骗子,更不是什么妖道。 那是一个真正拥有鬼神莫测之能,能將生死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活生生的神明! 而自己,刚才竟然还妄图用凡人的军队,去挑衅一尊神明? 这个念头一起,杨震天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连灵魂都在颤抖。 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开炮。 否则,他现在恐怕已经不是站在这里了,而是和那些还在互相残杀的士兵一样,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就在杨司令惊魂未定,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被心腹搀扶著,脸色惨白如鬼的身影,终於赶到了现场。 正是杨啸。 他一到场,看到那支在宅院外混乱打转,如同陷入了鬼打墙的军队,再看到庭院中那个安然品茶,仿佛置身事外的白衣身影。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心理,也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父亲的行动,已经彻底激怒了那位“神仙”。 如果再不补救,他们杨家,今天就要在昆明除名了! “爹!你糊涂啊!” 杨啸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他挣脱了心腹的搀扶,也顾不上自己那虚弱的身体,连滚带爬地,朝著宅院的大门冲了过去。 “噗通!” 他当著所有还在混乱中的士兵的面,重重地跪在了宅院的门口。 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將自己的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地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砰!” “砰!” “砰!” “神仙饶命!活神仙饶命啊!杨啸知错了!杨啸真的知错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悽厉地哭喊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哀求。 额头很快就磕破了,鲜血顺著他的脸颊流下,与泥土混杂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这一跪,这一磕,彻底击溃了杨震天最后的心理防线。 也让所有还在混乱中的士兵,都看清了事实。 连他们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少爷,都跪下了。 那个宅子里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杨震天脸色惨白地走了过来。 他知道,他杨家的威严,在今天,被那个“活神仙”,彻彻底底地踩在了脚下。 他走到宅院前。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对著那扇紧闭的宅门,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他用一种沙哑到了极致的声音,嘶声恳求道。 “先生,是我杨震天有眼无珠,教子无方,衝撞了您。” “求先生大发慈悲,饶我儿一命。我杨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庭院內,那个一直闭著眼,仿佛睡著了的男人,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隨著他睁眼的动作,宅院外那个巨大的迷踪阵,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的士兵,如蒙大赦,一个个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苏林看著跪在门外,如同两条丧家之犬的杨家父子,眼神淡漠,不起丝毫波澜。 仿佛在看两只微不足道的螻蚁。 杨啸跪在冰冷的地上,他看著那扇缓缓打开的宅门,看著那个从门后走出的,依旧坐在轮椅上,被绝色美人推著的白衣青年。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仰望一尊从九天之上降临的神明。 恐惧,如同潮水,將他彻底淹没。 他再也生不出半分反抗和怨恨之心,只是將自己的头颅,更深地埋进了地里,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神仙……神仙饶命……” 杨震天也同样低著头,不敢与苏林的目光对视。 他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的铁血军阀,此刻,却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 他姿態卑微到了极点,嘶哑著声音,再次恳求道:“先生,只要您能放过犬子,我杨家在云南的所有產业,任您挑选!我愿意立刻提供前往遮龙山最精良的装备、车辆,以及最熟悉地形的嚮导,只求……只求您高抬贵手!” 为了保住自己唯一的儿子,他已经顾不上任何尊严和脸面了。 庭院內,齐铁嘴和尹新月看著这一幕,心中都是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就在半天前,还不可一世,扬言要將他们碎尸万段的杨家父子,此刻却像两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苏师的手段,当真是神鬼莫测,杀人诛心! 苏林坐在轮椅上,由霍灵曦推著,缓缓地来到了门口。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杨啸,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死罪可免。” 苏林淡淡地开口,吐出四个字。 杨家父子闻言,顿时如蒙大赦,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多谢神仙!多谢神仙开恩!” 然而,苏林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活罪难逃。” 第113章 一指废掉活阎王,还让他变傻子引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林甚至都没有动,只是屈起食指,对著杨啸的方向,轻轻一弹。 “咻!”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比髮丝还要纤细的气劲,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射入了杨啸的小腹丹田之中。 “啊——!” 杨啸只感觉自己的丹田处传来一阵如同被钢针刺穿的剧痛,他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向后弓起,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破碎了。 一股钻心的剧痛过后,隨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空虚与无力。 他那身从小用名贵药材泡大、经无数名师指点练就的刀枪难入的横练功夫,在这一刻被苏林那轻描淡写的一指彻底废掉。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什么“活阎王”,只是一个连鸡都杀不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更可怕的是,那道气劲在废掉他武功的同时,也顺带著震盪了一下他的脑子。 杨啸眼中的剧痛与恐惧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般的茫然与痴傻。 他从地上爬起来,不再哭喊,也不再求饶。 而是咧开嘴,对著天空,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傻笑。 “嘿嘿……嘿嘿嘿……” 他一边傻笑,一边流著口水,甚至还伸出手,去抓那些从空中飘落的雨滴。 他脑子里那些关於霍灵曦和尹新月的淫邪念头,也隨著这一指,烟消云散,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啸儿!啸儿你怎么了?” 杨震天看著自己儿子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心如刀绞,他衝上去,拼命地摇晃著杨啸的肩膀。 可杨啸却像是没看到他一样,依旧自顾自地傻笑著,玩著自己的手指。 杨震天猛地回头,双眼赤红地看向苏林,眼中充满了愤怒与不解。 苏林看著他,眼神淡漠。 “这是对他出言不逊,冒犯我夫人的惩戒。” 苏林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我给他留下了。至於他以后是傻是疯,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杨震天看著自己那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傻子的儿子,又看了看那个眼神淡漠,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的青年。 他心中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尽的恐惧与苦涩。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连报復的念头都不敢有。 因为他清楚,对方能轻易废掉自己的儿子,也同样能轻易地要了他的命。 “多谢……多谢先生,不杀之恩。” 最终,杨震天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他心中百感交集,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保住儿子性命的庆幸。 只要人还活著,就总比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强。 他不敢再有任何耽搁,立刻按照之前的承诺,亲自去调集了最先进的美式越野车,以及足够支撑队伍在雨林里生存一个月的海量补给。 他还命令已经被废掉武功,变得痴痴傻傻的杨啸,换上一身僕人的衣服,亲自为苏林一行人引路。 这是惩罚,也是一种变相的人质。 出发前。 尹新月看著那个跟在车队后面,一边流著口水傻笑,一边追著蝴蝶跑的杨啸,心中感慨万千。 她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坐在轮椅上,被霍灵曦小心翼翼伺候著的苏林,心中对这个男人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一念之间,便可让一个不可一世的“活阎王”,变成一个天真无邪的“傻子”。 这等手段,当真是神鬼莫测。 张启山与尹新月的关係,也因为这次共同经歷的危难,而拉近了不少。 张启山看著尹新月在危急关头,依旧能保持镇定,甚至还敢挡在自己身前,心中对这个看似娇媚的女人,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讚赏。 他发现,这个女人,並非只是一个会撒娇发嗲的花瓶。 她的骨子里,藏著不输於任何男人的果敢与坚韧。 在杨震天那恭敬而又畏惧的目光注视下。 苏林一行人的车队,由昔日昆明城里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杨啸亲自引路,正式告別了这座繁华的城市,朝著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遮龙山脉深处缓缓驶去。 车队驶出昆明城,沿著崎嶇的山路,一路向南,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整整两天,终於在第三天的黄昏时分,抵达了地图上標註的遮龙山脉外围区域。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最后的咆哮,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河谷地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齐铁嘴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他扶著腰,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都快被顛散架了。 “我的天爷啊,总算是到了!再这么顛下去,我这身子骨非得散架不可!”他一边抱怨,一边贪婪地呼吸著山林间潮湿而又清新的空气。 张启山和尹新月也相继下车,他们举目望去,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前方,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丛林。 那片丛林里的树木长得异常高大、茂密,层层叠叠的树冠几乎將所有的阳光都遮挡在外,使得整片林子都显得阴森而又诡异。 更让人感到心悸的是,林中终年笼罩著一层五彩斑斕的雾气,那雾气在夕阳的余暉下变幻著琉璃般的光泽,美得妖异,却也透著一股致命的危险气息。 “佛爷,看来这就是嚮导说的那片『瘴子林』了。”张日山走到张启山身边,递上水壶,声音低沉。 张启山点了点头,他拧开水壶喝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诡异的彩色雾气。 就在这时,车队最后一辆车上,那个已经彻底变成傻子的杨啸,突然指著那片瘴气林,咧开嘴,含糊不清地傻笑起来。 “家……回家……穿过这里,就回家了……” 他口齿不清,说得断断续续,但“穿过这里”四个字,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看来,我们没找错地方。”霍灵曦的声音从眾人身后传来。 她正小心翼翼地將苏林从那辆越野车上扶下来,让他安稳地坐回到那张奢华的轮椅上。 苏林刚一坐下,便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似乎有些不习惯这里过於潮湿和闷热的空气,有气无力地咳嗽了两声。 “夫君,你没事吧?”霍灵曦立刻紧张起来,连忙从隨身的小皮包里取出一件薄薄的披风,为他披上。 第114章 夺命连环计!这帮守墓人下手太黑了! “无妨。”苏林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五彩斑斕的瘴气林上,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嗯,这瘴气里混杂了不少奇特的毒虫气息,倒是个研究的好地方。】 他心里这么想著,嘴上却只是懒洋洋地对眾人说道:“出发前,先做点准备。” 说著,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了几只早已缝製好的精致香囊。 那香囊用上好的锦缎製成,上面还绣著几朵淡雅的兰花,看起来不像是驱邪避毒的法器,倒像是女儿家佩戴的饰物。 “这是用龙涎草、雄黄,还有一些特殊的糯米粉製成的,专门克制这林中的瘴毒。”苏林將香囊分发给眾人,“都戴在身上,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要取下来。” 齐铁嘴接过香囊,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清雅而又提神的香气瞬间钻入鼻腔,让他感觉连日来的舟车劳顿都消散了不少。 “哎哟喂!苏师,您这手艺绝了!这香味,比我那珍藏了十年的沉香还好闻!”齐铁嘴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脸,將香囊宝贝似的掛在了脖子上。 尹新月也好奇地拿起香囊,她看著苏林那副仿佛早就料到一切的淡然模样,心中对这个男人的好奇与敬佩又深了一层。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走在所有人的前面。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他都像是早就写好了剧本的导演,一切尽在掌握。 这种未卜先知般的能力,让她感到著迷,也让她感到一丝……畏惧。 眾人佩戴好香囊,那股原本令人作呕的瘴气味道果然被隔绝在外,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走吧。”苏林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队伍休整片刻后,便正式徒步进入了这片被当地人视为禁地的瘴子林。 林中光线昏暗,能见度极低,脚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烂树叶,一脚踩下去,绵软湿滑,深不见底,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周围的树木长得奇形怪状,巨大的藤蔓如同一条条沉睡的巨蟒,从树干上垂落下来,將本就狭窄的林间小路堵得更加难行。 空气中,除了植物腐烂的味道,还夹杂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张启山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劲装,他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手中的军刀早已出鞘,那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多年的军旅生涯和倒斗经验,让他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片看似寂静的丛林深处,正有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暗中窥伺著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队伍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了约莫一里路。 突然! “小心!” 走在最前面的张启山猛地低喝一声,他身形一侧,几乎是擦著一道破空而来的黑影闪了过去。 “咄!” 一声闷响,一支约莫一尺来长,通体漆黑,箭头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竹箭,狠狠地钉在了他身旁的一棵大树上,箭尾还在“嗡嗡”地颤动。 剧毒! 所有人都是心头一凛,立刻散开,背靠背地组成了一个防御阵型。 “有埋伏!”张日山厉声喝道,同时举起了手中的衝锋鎗。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张启山刚刚躲过这支毒箭,脚下猛地一空,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偽装得极其巧妙的陷坑,坑底是密密麻麻削尖了的竹桩!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此刻恐怕早已掉了下去,被扎成刺蝟。 但张启山毕竟是张启山,他临危不乱,脚尖在陷坑的边缘猛地一点,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般向后跃起,稳稳地落在了几米之外。 “佛爷!”眾人惊呼。 张启山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他的脸色却变得无比凝重。 这些陷阱,布置得太阴险,太专业了! 紧接著,隱藏在藤蔓中的绊索,从天而降的毒网,涂抹了毒液的尖锐地刺……各种各样防不胜防的阴险陷阱,如同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地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队伍的推进瞬间变得举步维艰。 杨震天派来的那几个老兵,虽然经验丰富,但在这种诡异的丛林陷阱面前,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很快便有一人不幸踩中了捕兽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 “这帮天杀的!到底是什么人?下手也太黑了!”齐铁嘴躲在队伍中间,嚇得是脸色发白,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很显然,世代守护著献王墓秘密的“守墓人”部族,已经將他们当成了入侵者。 一场无声的,充满了原始与野蛮的攻击,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 张启山看著这层出不穷的陷阱,眼神变得冰冷。 他知道,光是拆解这些陷阱,就会耗费他们大量的精力和时间。 而真正的敌人,还隱藏在暗处,等待著他们露出破绽,给予致命一击。 “他们想把我们耗死在这里。”张启山沉声说道,他看了一眼队伍最后方,那个依旧安稳地坐在轮椅上,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苏林,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苏先生的身体,可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必须速战速决! 张启山的判断精准无比,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守墓人,其耐心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他们就像是丛林中最顶级的猎手,利用层出不穷的陷阱不断地消耗著猎物的体力和精神,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时机。 “佛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被拖在这里,天一亮,瘴气更浓,对我们更不利!”张日山一边小心翼翼地用军刀割断一根偽装成藤蔓的绊索,一边焦急地说道。 张启山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所有人,呈三角阵型,交替掩护,强行突进!”他下达了新的命令,“日山,你带两个人断后!其余人,跟我冲!” “是!” 一声令下,杨震天派来的那几个精锐老兵立刻散开阵型,他们不再小心翼翼地排查陷阱,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朝著一个方向猛衝过去。 这种做法虽然鲁莽,却也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第115章 螳螂捕蝉!神秘枪声,第三方势力入场! 果然,看到张启山等人改变策略,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守墓人终於按捺不住了。 “咻!咻!咻!” 数十道破空之声同时从四面八方的树冠和草丛中响起! 比之前更加密集的毒箭雨,如同黑色的蝗虫群,铺天盖地地朝著队伍笼罩而来! “举盾!”张日山怒吼一声。 几名士兵立刻举起了隨身携带的特製小圆盾,挡在身前。 “叮叮噹噹!” 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响起,大部分毒箭都被盾牌挡下,但依旧有几支刁钻的毒箭穿过缝隙,射中了两名士兵的大腿。 那两名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伤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腐烂,眼看就要不行了。 “该死!” 就在张启山准备下令开枪还击的瞬间,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却突兀地从队伍后方传来。 “別用枪。” 是苏林。 他依旧靠在轮椅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张启山动作一滯,他回头,用一种极度不解的目光看向苏林。 “苏先生,为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不动用热武器,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苏林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更麻烦的东西? 张启山心中一凛,他虽然不明白苏林指的是什么,但出於对苏林那神鬼莫测手段的绝对信任,他还是咬了咬牙,对著已经举起枪的士兵们厉声喝道:“都把枪收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 士兵们虽然不解,但军令如山,他们还是立刻收起了枪,换上了隨身的军刀和匕首。 看到这一幕,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守墓人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如同猿猴般的怪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群外来者放弃了手中最强大的武器,无疑是自寻死路。 下一秒,数十道穿著兽皮,脸上涂抹著狰狞油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周围的树干上、藤蔓中、草丛里,悄无声息地窜了出来! 他们手持著淬了剧毒的弯刀和吹筒,身形矫健得不似人类,在复杂的丛林环境中上躥下跳,如同林间的猿猴,攻击角度刁钻而又狠辣。 一场惨烈的丛林白刃战,瞬间爆发! “杀!” 张启山怒吼一声,一马当先,手中的军刀舞出一片森然的刀光,迎向了最前面的两名守墓人。 “鏘!鏘!” 金铁交击之声不绝於耳,张启山的身手何等了得,他每一刀都势大力沉,逼得那两名守墓人连连后退。 可这些守墓人实在是太过悍不畏死,而且极其熟悉地形。 他们一击不中,立刻便借著周围的树木藤蔓盪开,从另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再次发动攻击。 杨震天派来的那几个士兵,虽然也是百战老兵,但他们更擅长的是枪械和阵地战。 在这种小规模的丛林遭遇战中,面对这些如同鬼魅般的对手,一时间竟被打得手忙脚乱,节节败退。 很快,便又有一名士兵被一把从背后捅来的弯刀刺穿了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噗嗤!” 齐铁嘴躲在队伍中间,嚇得是脸色煞白。 他虽然懂些三脚猫的功夫,但那都是用来防身的,哪里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 他看著一个守墓人狞笑著朝自己扑来,嚇得是怪叫一声,闭上眼睛,胡乱地將手中的卦幡向前一挥。 那守墓人显然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弱不禁风的人会突然反击,被那硬木製成的卦幡杆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脸上,顿时眼冒金星,向后退了两步。 “哎哟喂!打中了!”齐铁嘴惊喜地睁开眼,隨即又被另一名扑上来的守墓人嚇得抱头鼠窜。 霍灵曦紧紧握著手中的短刀,神情冰冷地护在苏林的轮椅前。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最警惕的猎鹰,扫视著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任何试图靠近轮椅三尺之內的敌人,都会被她毫不留情地用最凌厉的刀法逼退。 她体內的那丝灵气缓缓运转,让她在黑暗中的视力和反应速度都远超常人。 尹新月也拔出了她那把小巧玲瓏的手枪,她虽然也受过一些射击训练,但在这种敌我双方高速移动、交错混战的场面下,她的枪法根本无法锁定目標,生怕误伤了自己人,只能紧张地握著枪,手心里全是冷汗。 整个队伍,被这些悍不畏死的守墓人死死地拖在了原地,寸步难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之中。 张启山以一敌三,虽然暂时还能占据上风,但他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有些粗重。 就在这时,一名守墓人看准一个空当,手中的弯刀如同毒蛇吐信,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划向张启山的手腕。 张启山心中一惊,急忙收刀格挡,但还是慢了一步。 “嘶啦!” 锋利的刀尖划破了他的衣袖,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伤口很浅,甚至都算不上是伤。 可张启山的脸色却在看到伤口的瞬间,猛地变了。 他只感觉一股冰冷的麻痹感,正从伤口处飞快地向上蔓延,整条手臂都开始变得僵硬起来。 刀上有毒! 而且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若不是他身负穷奇血脉,百毒不侵,此刻恐怕已经当场毙命了。 但即便如此,那剧毒还是极大地影响了他的行动。 抓住这个机会,另外三名守墓人同时发出一声怪叫,手中的弯刀化作三道寒光,从三个方向同时劈向张启山! “佛爷!”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发出了惊骇的呼喊。 队伍的阵型,在这一刻,即將崩溃。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那个一直坐在轮椅上,仿佛睡著了的苏林,终於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他似乎觉得周围的打斗声,实在是太吵了。 战局在张启山中毒的瞬间,急转直下。 那三名守墓人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手中的弯刀如同三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封死了张启山所有的退路。 “佛爷,小心!” 张日山睚眥欲裂,他想衝过去支援,却被两名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守墓人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眼看张启山就要血溅当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与张启山等人手中武器截然不同的声音,突然从林中另一侧的黑暗中炸响! 第116章 夫人,推我到阵前去! 那声音沉闷而又有力,穿透力极强。 三名正全力扑向张启山的守墓人,身体猛地一震,他们的后心处同时爆开三朵血花。 他们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碗口大的血洞,然后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是九门的人,还是那些悍不畏死的守墓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警惕地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什么人?!”张启山捂著自己发麻的手臂,厉声喝道。 黑暗中,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紧接著,十几道身穿黑色紧身服、脸上戴著狰狞的青铜面具、手持著一种造型奇特的衝锋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它』组织的人马! 为首的是一名身形高大、同样戴著青铜面具的男人。 他手中没有拿枪,而是把玩著两枚锋利无比的判官笔。 他那双隱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如同毒蛇一般,阴冷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张启山的身上。 “呵呵……张大佛爷,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那小头目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声音沙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正是之前在北平拍卖会上,被苏林一句话嚇跑的那个斗笠人的同伙。 显然,“它”组织也循著线索,一路追到了这里。 张启山看著他们,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前有狼,后有虎。 这下,麻烦大了! 那些守墓人看到又来了一伙不速之客,而且对方一出手就杀了他们三名族人,顿时勃然大怒。 他们发出一阵阵愤怒的怪叫,不再理会张启山等人,转而挥舞著弯刀,朝著那些戴著青铜面具的黑衣人扑了过去。 “不知死活的野人。” 那小头目不屑地冷哼一声,对著身后的手下一挥手。 “砰砰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更加密集的枪声响起。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守墓人从吹筒中射出的毒箭,在即將射中那些黑衣人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只见那些黑衣人的胸前都贴著一张闪烁著微弱光芒的黄色符纸。 毒箭一靠近符纸,便会自动偏转方向,射向一旁的空处。 “是避矢符!”齐铁嘴失声惊呼,“这帮人竟然连道家的符籙都有!” 『它』组织的这支小队,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不仅装备精良,火力凶猛,更懂得一些旁门左道的术法,专门克制这些守墓人的原始攻击手段。 战斗瞬间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在现代火器的扫射下,那些身手矫健的守墓人,如同活靶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抵挡子弹的威力。 惨叫声,哀嚎声,在瘴子林中此起彼伏。 那小头目似乎很享受这种虐杀的快感,他並没有立刻下令將所有守墓人赶尽杀绝,而是像猫戏老鼠一样,指挥著手下,將他们分割包围,慢慢折磨。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將那阴冷的目光,投向了张启山等人。 “张大佛爷,现在该轮到我们算算帐了。” 小头目脸上露出狞笑,他指了指被霍灵曦护在身后的苏林,语气中充满了贪婪。 “把那个姓苏的,还有你们手里的所有东西,都交出来。” “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他的话让张启山和尹新月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它』组织的目標果然是苏先生! 而且,他们显然是想坐收渔翁之利,等他们和守墓人斗得两败俱伤之后,再出来收拾残局。 局势瞬间变得无比凶险。 张启山这边,人手本就不多,又经过了连番苦战,早已是强弩之末。 而对方,却是以逸待劳,装备精良,人数更是他们的数倍。 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 “佛爷,怎么办?”张日山凑到张启山身边,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 张启山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握著手中的军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以为一场血战在所难免的时候。 那个一直被霍灵曦护在身后,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苏林,终於再次不耐烦地嘆了口气。 这声嘆息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他被这没完没了的枪声、喊杀声,吵得有些头疼。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清静了?早点解决完早点找地方睡觉。】 苏林在心里抱怨了一句。 然后,他对著身旁的霍灵曦,用一种充满了嫌弃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真麻烦。” 苏林那声轻飘飘的“真麻烦”,在剑拔弩张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滑稽。 “它”组织的那个小头目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麻烦?” 他指著轮椅上的苏林,脸上的青铜面具因为夸张的笑容而显得愈发狰狞。 “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病秧子,也敢在这里学人嘆气?” 他身后的那些黑衣人,也纷纷发出了不屑的嗤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个所谓的“苏先生”不过是仗著身边高手保护的废物罢了。 之前在拍卖会上嚇跑他们的同伴,肯定也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阴损招数。 现在,在这荒郊野外,没了新月饭店的庇护,看他还怎么狂! “先別管那些野人,把这个小白脸给我抓过来!”小头目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是不是也像他的嘴一样硬!” 一声令下,立刻就有四名离得最近的黑衣人,调转枪口,狞笑著朝著苏林的方向逼近。 张启山和霍灵曦等人脸色大变,立刻就要上前阻拦。 然而,苏林却对那几个逼近的黑衣人视而不见。 他甚至都没有理会那个叫囂的小头目。 他只是对著身旁的霍灵曦,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淡淡地吩咐道:“夫人,推我到前面去。” “夫君?”霍灵曦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现在衝到战场中央,那不是成了活靶子吗? “推我过去。”苏林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第117章 结束了?不,这只是开始! 霍灵曦没有丝毫犹豫。 她对自己的夫君有著一种近乎盲目的绝对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然后便推著那张奢华的轮椅,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穿过混战的人群,缓缓地走向了战场的正中央。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无论是正在苦战的守墓人还是那些不可一世的黑衣人,都下意识停下手中动作,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那个被绝色女子推著、閒庭信步般走向死亡的轮椅青年。 “他想干什么?找死吗?” 那小头目脸上的讥笑更浓了,他甚至都懒得让手下开枪,就那么抱著胳膊,准备欣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是怎么被残存守墓人撕成碎片的。 然而,苏林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送死。 霍灵曦推著他,来到战场中央一棵足有数人合抱粗细的参天古树旁,停了下来。 苏林抬起眼,看了一眼周围还在廝杀、將这片寧静树林搅得乌烟瘴气的“螻蚁”,眉头皱得更深了。 然后,他伸出了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五指张开,轻轻地按在了那棵古树粗糙的树干之上。 他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 雨歇了。 连林间的鸟鸣和虫叫声,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无形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波动,以苏林的手掌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向著整个瘴子林扩散开去。 他动用的,正是从那段新解锁的记忆中,领悟到的《湘西赶尸术》的精髓。 赶尸术的本质,並非是单纯地操控尸体。 而是对“气”的极致运用。 是操控尸体內的“死气”。 而此刻,苏林所做的,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操控的,是这片沉睡了千百年的原始丛林中,那股磅礴浩瀚,生生不息的——“生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下一秒。 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如同闷雷般的声响,从所有人的脚下传来。 整片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地震了?”齐铁嘴嚇得怪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可这並不是地震!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们脚下那厚厚的腐叶层,突然被一股巨力拱开! 无数条手臂粗细的如同巨蟒般的深褐色藤蔓,带著泥土和腐叶,疯狂地从地底钻了出来! 不仅如此! 周围那些原本静止的参天古树,仿佛在这一刻全都活了过来! 它们那垂落的枝条和藤蔓,如同甦醒的触手,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著四周疯狂地延伸、抽打! “啊!” 一名离得近的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脚踝便被一条从地底钻出的藤蔓死死缠住。 他惊恐地低头,刚想用手中的匕首去割断藤蔓。 可已经来不及了。 更多的藤蔓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將他整个人淹没,然后猛地向上一提! 那名黑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被藤蔓捆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粽子”,高高地倒吊在了半空中。 这只是一个开始。 “救命!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腿!它缠住我的腿了!” “不!不要!”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那些藤蔓和树枝,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缠向在场的所有敌人。 无论是那些身手矫健的守墓人,还是那些装备精良的“它”组织的成员,在这些无穷无尽,力大无穷的植物面前,都显得如此的渺小和无力。 他们的刀砍在藤蔓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们的子弹射在上面,更是如同泥牛入海,连一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只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 喧囂的战场便彻底变得死寂。 所有还在廝杀的敌人,无一例外,全都被那些如同巨蟒般的藤蔓捆得结结实实,像一串串腊肠一样,倒吊在了半空中。 他们还在徒劳地挣扎著,扭动著,却无法挣脱那越缠越紧的束缚。 那场面,诡异、震撼,又带著一种荒诞的艺术感。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喧囂的战场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些被藤蔓倒吊在半空中的敌人,徒劳挣扎时发出的微弱呻吟声,以及张启山等人那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张启山身边的那几个老兵,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手里还保持著举刀进攻的姿势,可脸上的表情,却早已被无尽的震撼与骇然所填满。 他们呆呆地看著周围那些如同巨蟒般舞动的藤蔓,看著那些被高高掛起的敌人,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这……这到底是什么? 妖术?还是神仙下凡? “我的天爷啊……” 齐铁嘴是第一个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 他一屁股瘫坐在满是腐叶的地上,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滑稽的脸,此刻早已是煞白一片,没有半点血色。 他指著那个依旧安稳地坐在轮椅上,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的男人,嘴唇哆嗦著,用一种近乎於梦囈般的声音,喃喃自语。 “这……这不是忍术里的什么木遁……这……这是真正的仙法啊!” “操控万木,言出法隨……苏师他……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活神仙!是真正的陆地神仙啊!” 齐铁嘴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看著苏林的背影,那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敬畏和諂媚,而是变成了一种最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顶礼膜拜。 尹新月也同样被眼前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狡黠和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自己失声尖叫出来。 她看著苏林的背影,那颗总是精於算计,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崇拜”的情绪,彻底填满了。 这个男人,他的强大,根本没有上限! 每一次,当你以为已经看到了他的极限时,他都会用一种更加匪夷所思,更加顛覆你认知的方式,告诉你,你所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第118章 震撼!夷族大祭司现身,竟对苏先生行五体投地大礼! 张启山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军刀,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苏林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撼、敬畏、甚至还有一丝狂热。 他知道,自己今天又一次亲眼见证了“神”的力量。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林,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地收回了按在树干上的手,那张苍白的脸上似乎又多了一丝疲惫。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被吊起来的“战利品”,又看了看那些已经彻底嚇傻的自己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然后他用一种充满了嫌弃的语气,懒洋洋地开口。 “现在,安静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像是一道敕令,让整个瘴子林都陷入了更加彻底的寧静。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后传来。 “谁?!” 张日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立刻举起枪,警惕地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灌木丛晃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个拄著古老骨杖,头髮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风霜的老者,带著几个同样穿著奇异民族服饰的年轻族人,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正是之前一直悄悄尾隨在后方,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夷族大祭司一行人。 他们一出现,那些被俘的守墓人便发出一阵骚动,眼中露出了愤怒和敌视的光芒。 显然这两个部族之间,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然而那名夷族大祭司,却连看都没看那些被吊起来的宿敌一眼。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衣青年身上。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如同火焰般炙热的狂热与激动。 他看著苏林,看著他身后那些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舞动的藤蔓,那苍老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他没有理会张启山等人那警惕的目光,也没有理会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他只是拄著骨杖,一步一步,无比虔诚地走到了苏林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噗通!” 这位看起来年岁已高,身份尊崇的老者,双膝一软,竟毫不犹豫地,直接朝著苏林,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行了一个夷族最古老,也最隆重的五体投地大礼,將自己那布满皱纹的额头,深深地深深地抵在了湿漉漉的满是腐叶的地面之上。 他身后的那几名年轻族人,也同样没有任何犹豫,纷纷跟著跪了下来,他们的眼神中,同样充满了狂热到极点的崇拜。 “山……山神……大人!” 大祭司用一种古老而又生涩的汉话,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那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不已。 齐铁嘴在一旁听得是云里雾里,他勉强从那古怪的口音中,听懂了“山神”这两个字。 大祭司抬起头,老泪纵横,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骨杖,用一种近乎於咏唱的,充满了神圣与庄严的古老语调,高声呼喊著。 齐铁嘴竖著耳朵听了半天,又结合自己的半吊子卜算,总算是连蒙带猜地弄明白了大概的意思。 他连忙凑到张启山身边,压低了声音,一脸震惊地解释道:“佛爷,我的天爷!这老头儿说,苏师……苏师就是他们夷族古老预言中,那个等待了上千年的救世主!” “预言说,当遮龙山的怨气达到顶点,守护的封印出现裂痕时,会有一位来自东方的神明降临,他能操控万木,引动雷霆,他將带领他们,向那个该死的献王,发起最终的復仇!” “苏师刚才那操控万木的手段,让他们坚信,苏师就是那个预言中的山神转世!” 齐铁嘴的话,让张启山和尹新月等人,再次心神剧震。 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骇然。 山神转世? 救世主? 这个苏先生的身上,到底还隱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苏林看著跪在自己脚下,哭得老泪纵横的夷族祭司,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瞭然。 【救世主?又多了个麻烦的身份。】 他心里这么想著,嘴上却没有说破。 他知道,这或许是解开献王墓所有秘密的一个至关重要的契机。 夷族祭司的突然出现和那番惊世骇俗的“山神”言论,让本就诡异的场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张启山挥了挥手,示意老兵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他看著跪在苏林面前,如同最虔诚信徒般五体投地的夷族祭司,又看了看那些被藤蔓捆著,满眼怨毒的守墓人,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先把这些人都放下来。”张启山对著周围那些舞动的藤蔓说道。 然而那些藤蔓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依旧將俘虏们捆得结结实实,没有丝毫鬆动的跡象。 张启山有些尷尬,他知道,这些“木兵”,只听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的號令。 他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苏林。 苏林甚至都懒得看他,只是对著身旁的霍灵曦,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霍灵曦立刻会意,清冷的声音在林间响起:“夫君累了,先把人都放下来,集中看管。” 她的话音刚落,那些如同巨蟒般的藤蔓便仿佛听懂了命令,缓缓地將那些被捆成粽子的俘虏们,从半空中放了下来,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缩回了地底和树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一幕,让张启山和尹新月等人,看得又是眼角一阵抽搐。 他们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在这支队伍里,除了苏先生本人,唯一能发號施令的,恐怕就只有这位霍家当家了。 “把他们都绑起来!分开审问!” 张启山立刻下令,士兵们如狼似虎般冲了上去,將那些还处于震惊和恐惧中的守墓人和“它”组织的成员,一个个捆得结结实实。 审问很快便开始了。 “它”组织的那些黑衣人,嘴巴都硬得很,无论张日山如何威逼利诱,甚至动用了一些军中的特殊手段,他们都咬紧牙关,一言不发,最终选择了咬碎藏在牙中的毒囊,当场自尽。 第119章 字字诛心!苏先生揭开守墓人「短命」之谜! 而那些守墓人,则被带到了另一边。 为首的是一名和夷族祭司年纪相仿、脸上同样刻满皱纹但眼神却如同孤狼般桀驁不驯的老者。 他便是这支守墓人小队的长老。 “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里设伏,攻击我们?”张启山亲自审问,他声音冰冷,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毫不掩饰地压向那名长老。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这种气势的压迫下,恐怕早就嚇得屁滚尿流,知无不言了。 可那名长老,却只是冷哼一声,將头扭到一边,闭上眼睛,摆出了一副引颈就戮、寧死不屈的架势。 “我们是圣墓的守护者!你们这些擅闯禁地的外来者,都该死!”长老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某种偏执的狂热。 “放屁!什么狗屁圣墓!”齐铁嘴在一旁听得是火冒三丈,他跳著脚骂道,“你们守护的分明就是一个杀人如麻、炼製活人的大魔头!你们这是助紂为虐,知不知道!” 齐铁嘴將献王那些残忍的手段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试图用言语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可那长老听完,却只是不屑地嗤笑一声:“一派胡言!献王乃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追寻长生大道、羽化登仙!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什么!那些被炼成『痋人』的,都是些对神明不敬的罪人,他们那是活该!”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这种根深蒂固早已扭曲的信仰,根本不是靠几句话就能动摇的。 就在张启山都感觉有些棘手,准备上点“手段”的时候,一直跪在苏林脚边,沉默不语的夷族大祭司,突然拄著骨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名守墓人长老的面前,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哀与愤怒。 “守护者?”大祭司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你们也配称为守护者?” 他猛地將手中的骨杖往地上一顿,指著那长老,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来。 他用最古老的夷族语言,讲述著那段被尘封了上千年的血泪史。 讲述著他们的祖先,是如何被献王和他的巫师们,像牲口一样地奴役,被活生生地挖去双眼,割掉舌头,然后被植入恶毒的蛊虫,在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中,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 讲述著他们的妻女,是如何被当成祭品,扔进血池,用来滋养那些邪恶的蛊虫。 那一声声泣血的控诉,虽然在场大部分人都听不懂,但其中蕴含的那股滔天的恨意与无尽的悲凉,却让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 尹新月早已听得俏脸发白,不忍地別过了头。 那守墓人长老在听到“痋人”二字时,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依旧嘴硬,强撑著反驳道:“那……那都是他们罪有应得!谁让他们敢反抗献王大人的统治!” “哈哈哈……”夷族大祭司发出一阵悲愴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苍凉。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坐在轮椅上,仿佛已经睡著了的苏林,终於,缓缓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很平淡,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那名守墓人长老的心上。 “你守护的,真是你的先祖吗?” 一句话,让长老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苏林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望著远方,仿佛在自言自语。 “你可曾想过,为何你们一族的使命,是『等待』,而不是『祭拜』?” “你可曾想过,为何你们的村寨,常年都会有人无缘无故地离奇失踪?” “你又可曾想过,为何你们族人的寿命,都普遍如此短暂,鲜少有能活过六十岁的人?” 苏林一连串的诛心之问,如同最锋利的尖刀,一刀一刀地,狠狠地扎进了那名长老的心里。 他说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守墓人一族中,流传了上千年,却又无人敢去深究的禁忌!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所谓的“先祖”,从来不需要他们的祭拜,反而需要他们用族人的“失踪”,去进行所谓的“献祭”? 为什么他们身为守护者,却比被诅咒的夷族人,活得还要短暂? 长老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如同瀑布般从他的额角滑落。 他心中那座坚守了一生的信仰丰碑,在苏林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下,开始出现了无数道狰狞的裂痕。 苏林仿佛没有看到他那剧烈变化的神情,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而又淡漠的语气,说出了那句最残忍也最真实的结论。 “因为你们守护的不是先祖,而是奴役你们先祖的恶魔。” “你们,也不是什么守护者。” 苏林顿了顿,转过头,那双清亮的眸子,第一次,落在了那名长老的身上。 “你们,只是献王圈养的……祭品。” “祭品……”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来自九幽地狱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守墓人长老的天灵盖上! 他那颗因为常年守护所谓的“圣墓”而变得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被苏林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彻底击得粉碎! “不……不可能!” 长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苏林,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极致的恐惧。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们是献王大人最忠诚的守护者!我们守护的是神圣的陵寢!我们等待的是王者的归来!”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试图用这种疯狂的嘶吼,来掩盖自己內心那早已开始动摇的信念。 苏林看著他这副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是吗?” 他伸出一根苍白修长的手指,指向了一旁那些同样被俘的,年轻的守墓人。 “那你不如问问他们,你们族中那所谓的『升仙』仪式,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林的话,让那名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而那些年轻的守墓人,在听到“升仙”两个字时,也全都身体一震,脸上露出了既嚮往又恐惧的复杂神情。 第120章 绝境反扑!引爆炼金炸弹,同归於尽! “升仙?”尹新月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这次,没等苏林开口,一旁的夷族大祭司便用他那沙哑的声音,带著无尽的恨意,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所谓的『升仙』,不过是那该死的献王,设下的又一个恶毒的骗局!” 大祭司的眼中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每隔十年,你们族中都会挑选出一名最强壮、最虔诚的年轻人,告诉他,他被献王大人选中,即將进入圣墓,追隨王者的脚步,羽化登仙,获得永生,对不对?” 大祭司死死地盯著那名长老,一字一顿地问道。 长老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而那些年轻的守墓人,则全都露出了狂热的表情,仿佛能被选中“升仙”,是他们一生中至高无上的荣耀。 “哈哈哈……”大祭司看著他们那副愚昧的模样,发出一阵悲凉的狂笑。 “永生?狗屁的永生!” 他猛地一顿手中的骨杖,声音悽厉地揭开了那层血淋淋的真相。 “他们根本不是去升仙!他们是被当成了祭品!是被送进去,餵养墓穴深处那只怪物的!” “那只怪物需要新鲜的,蕴含著你们巫师血脉的血肉,来维持它的生命!” “你们所谓的『守护』,不过是献王为他自己养的一个血食的储备粮仓罢了!你们的祖先用我们的血肉炼製痋人,而你们则用你们子孙的血肉,去餵养那只守护著献王棺槨的怪物!这就是你们世世代代坚守的,可笑的荣耀!” “轰——!” 大祭司这番泣血的控诉,如同最猛烈的炸药,在所有守墓人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那名长老的身体猛地一晃,他踉蹌著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瘫倒在了地上。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所有的狂热与偏执,在这一刻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绝望。 骗局…… 原来,他们坚守了上千年的信仰,他们引以为傲的使命,他们世世代代为之付出生命的荣耀…… 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血淋淋的骗局! 他们不是守护者。 他们甚至连祭品都算不上。 他们只是一群被圈养的,隨时可以被牺牲的……牲口。 “啊——!!!” 想明白这一切的长老,再也承受不住这残酷的真相,他仰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悔恨的悽厉嘶吼。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而那些年轻的守墓人也全都傻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的狂热与嚮往,变成了茫然,变成了恐惧,最后,变成了滔天的愤怒与不甘。 他们愤怒地朝著那名已经疯癲的长老扑了过去,用拳头,用牙齿,疯狂地撕咬著,发泄著自己信仰崩塌后的无尽怒火。 整个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齐铁嘴和尹新月看著这如同人间炼狱般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不寒而慄。 他们无法想像,那个素未谋面、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献王,到底是一个何等残忍,何等工於心计的魔鬼。 竟然能设下一个延续了上千年、將两个部族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恶毒骗局。 与这种级別的对手为敌,他们真的有胜算吗? 两人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坐於轮椅之上,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男人。 或许只有他,才能对抗那样的魔鬼吧。 就在守墓人一族陷入內乱和崩溃,现场一片混乱的时候。 一个谁也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 那个之前被俘的“它”组织的小头目,眼中却闪过了一抹极致的疯狂与决绝。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活著离开这里了。 任务失败,落入敌手,按照组织的规矩,等待他的將是比死亡还要可怕一万倍的惩罚。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 那不如就拉上所有人,一起陪葬! 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守墓人的內乱所吸引,悄悄地用舌头顶了一下藏在自己后槽牙里的那颗特製的假牙。 “咔噠。”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假牙內部一个极其精密的微型炼金装置被瞬间激活。 “不好!小心!” 一直保持著警惕的张启山,最先察觉到了那股一闪而逝的能量波动。 他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那名小头目的身体,如同被吹了气的气球一般,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膨胀了起来! 他脸上的青铜面具被撑得寸寸龟裂,嘴角却咧开一个疯狂而又得意的笑容。 下一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 那並非是普通炸药的爆炸。 而是一种威力更加巨大,专门用来摧毁坚固工事的炼金炸弹! 恐怖的衝击波,如同十二级的颶风,以爆炸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地席捲而去! 周围的参天古树,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火柴棍,被瞬间拦腰截断,炸得粉碎! 整个山谷都在这剧烈的爆炸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眾人头顶的山壁,更是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衝击,开始出现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狰狞的巨大裂缝! 无数的碎石和泥土如同倾盆暴雨般从山顶倾泻而下! “快跑!山要塌了!”齐铁嘴嚇得是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朝著一处相对安全的岩壁下躲去。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剧烈的山体震动彻底改变了此地的地貌。 不远处,那个被苏林认定为“龙口”的山谷隘口,地面突然毫无徵兆地向下塌陷! 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天坑瞬间形成! 紧接著,因为山体滑坡而改道的山涧溪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决堤洪水,化作一道白色的水龙,疯狂地涌入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天坑之中!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巨大的,不断高速旋转,散发著恐怖吸力的死亡漩涡,便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献王墓的主入口就这么被这突如其来的山洪彻底淹没了。 变成了一处任何活物都无法靠近的绝地! 山崩地裂,洪水滔天。 当爆炸的余波渐渐散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第121章 全场石化!你管这叫「体弱多病」? 倖存下来的人们,狼狈不堪地从各自的藏身之处探出头来,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被惊得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原本还算平坦的山谷,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巨大的落石和断裂的树干隨处可见,地面上到处都是被衝击波掀起的泥土和碎石。 而在那片废墟的中央,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天坑,如同大地睁开的一只狰狞的巨眼,正贪婪地吞噬著从山上奔涌而下的洪水。 湍急的水流在天坑中匯聚,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不断高速旋转的恐怖漩涡。 那漩涡的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仿佛能將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轰隆隆……” 水流咆哮的声音,如同远古巨兽的怒吼,在山谷间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完……完了……” 齐铁嘴看著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手里的罗盘“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一屁股瘫坐在泥地里,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滑稽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全完了!” 他指著那个巨大的漩涡,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悽厉地喊道:“龙脉!龙脉被截断了!这下全完了!” “八爷,你……你说什么?”尹新月扶著一块巨石,勉强稳住身形,她看著齐铁嘴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也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齐铁嘴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罗盘,只见上面的指针,正如同喝醉了酒一般,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旋转著,根本无法定位。 他指著那咆哮的漩涡,脸色惨白地解释道:“此地原本的『水龙晕』格局,是难得一见的风水宝地,生气匯聚。可刚才那一下爆炸,引发了山体滑坡,正好截断了龙脉!”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龙脉一断,生气就变成了死气!大吉之地,瞬间就变成了大凶之地!” 齐铁嘴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看著那个漩涡,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这……这已经不是『水龙晕』了,这他妈的是『水龙绞杀局』啊!” “水龙绞杀局?”张启山走了过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没错!”齐铁嘴绝望地喊道,“这漩涡下面,因为地貌的改变,磁场已经彻底混乱了!再加上这狂暴的水流,形成了一股无形的绞杀之力!別说是人,就算是一块钢铁掉进去,也会在瞬间被这股力量撕成碎片!” “这……这就是一个必死无疑的绝地!我们……我们进不去了!” 齐铁嘴的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希望刚刚才燃起。 他们找到了夷族的后裔,策反了守墓人,眼看就要揭开献王墓的秘密了。 可谁能想到,“它”组织那个小头目的自爆,竟然会引发如此可怕的连锁反应,直接將唯一的入口,变成了一处任何活物都无法靠近的死亡禁地。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尹新月看著那咆哮翻滚的巨大漩涡,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她紧紧地抓著张启山的胳膊,才没有让自己因为恐惧而瘫倒在地。 那些刚刚才从千年骗局中醒悟过来,准备向献王復仇的守墓人和夷族人,此刻也都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他们的希望,他们的仇恨,他们的一切,似乎都要隨著这个漩涡,被一同埋葬在这深不见底的地底了。 整个山谷被一股浓浓的绝望气氛所笼罩。 就在所有人都心灰意冷,不知所措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几分嫌弃的声音,突兀地在这片绝望的废墟上响起。 “吵死了。”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漩涡边缘,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坐於轮椅之上的男人,正被那个清冷的绝色女子,缓缓地推到了那恐怖漩涡的边缘。 狂风捲起他身上那件雪白的狐裘,吹动著他额前的黑髮。 他看著眼前那咆哮翻滚,足以撕碎一切的水流,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病弱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还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仿佛在他眼中,这足以让所有人绝望的死亡漩涡,不过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有趣的玩具罢了。 【真是没完没了的麻烦。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进去吗?】 苏林在心里抱怨了一句。 他已经有些厌烦了这些没完没了的意外。 他只想儘快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既然路被堵了。 那就……重新开一条出来好了。 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甚至带著几分茫然的注视下。 那个总是懒洋洋地靠在轮椅上,仿佛连站起来都费劲的男人。 缓缓地从那张奢华的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带著几分病癒初醒的迟缓。 可他站起来了。 笔直地,稳稳地,站在了那咆哮的深渊边缘。 他那並不算高大甚至还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在这一刻却仿佛比身后的万仞高山还要挺拔还要伟岸。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他们不知道这个男人要做什么。 但他们心中却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股荒谬而又强烈的期待。 或许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蹟的男人这一次也能…… 山谷的风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那个站在深渊边缘的男人身上。 他站在那里背影单薄,身上那件宽大的长衫在狂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他面对著那咆哮翻滚,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神情平静得像一潭古井,没有丝毫波澜。 那副画面形成了一种极具衝击力的对比。 渺小的人类,与伟岸的,狂暴的自然之力。 仿佛下一秒他就会被那恐怖的漩涡捲入撕成碎片。 “苏……苏先生……您……您要干什么?” 齐铁嘴结结巴巴地开口,他看著苏林的背影,嚇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快回来啊!那里危险!” 尹新月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她那张总是带著笑意的俏脸,此刻早已是煞白一片。 张启山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握紧了拳头,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即將见证的,將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顛覆他世界观的,真正的……神跡! 第122章 耗费体力?你管这叫耗费体力? 霍灵曦站在苏林的身后,她没有出声阻止。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自己男人的背影,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名为“信任”的火焰。 她相信他。 无条件地相信他。 苏林没有理会身后的喧囂。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那咆哮的漩涡,仿佛在欣赏一幅壮丽的画卷。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量。 他没有掐任何复杂的法诀,也没有念诵任何晦涩的咒语。 只是单手在身前隨意地结了一个看起来古朴而又简单的印。 那印诀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初开时的古老韵律。 隨即他薄唇轻启。 口含天宪,言出法隨。 四个字从他口中清晰无比地吐出。 那声音不大,很平淡,甚至还带著几分他特有的懒洋洋的腔调。 可这四个字出口的剎那。 整个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为之失声! “水道,分开。” 轰——! 一声无形的,却又仿佛能震彻灵魂的巨大轰鸣,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咆哮翻滚,足以撕碎钢铁的巨大漩涡,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高速旋转的水流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地凝固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著那个站在深渊边缘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更让他们感到骇然、感到灵魂都在战慄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片凝固的如同翡翠果冻般的巨大水体开始从最中心的位置缓缓地向著两侧分开! 就像是有一柄无形的开天闢地的神剑从中间狠狠地劈下,將这片狂暴的汪洋一分为二! “哗啦啦……” 被分开的水流並没有溃散,而是被一股无形而又伟岸的力量强行束缚在了两侧,形成了一道道高达数十米不断翻滚咆哮,却又无法越过雷池半步的透明水墙! 阳光穿透水墙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如同两道绚烂的彩虹,掛在深渊的两侧。 而在那两道透明水墙的中央。 一条由坚硬的岩石和湿润的泥土构成的盘旋向下的螺旋阶梯清晰无比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阶梯一路向下蜿蜒著,通向那深不见底的充满了未知的黑暗深处。 献王墓的入口就这么以一种最不可思议、最震撼人心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了眾人的眼前。 分水。 摩西分海般的神跡就这么活生生地在他们的眼前上演了! “咕咚。” 齐铁嘴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 他手中的罗盘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疯狂的旋转,指针稳稳地死死地指向了那条通往地底的螺旋阶梯。 “神……神仙……真的是神仙……” 他“噗通”一声双腿一软,再次跪在了地上对著苏林的背影五体投地,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尹新月也同样被眼前这如同神话般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圆,她紧紧地抓著身旁张启山的胳膊,指甲都快要陷进了对方的肉里,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碾碎了。 张启山没有理会胳膊上传来的疼痛。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苏林的背影,那颗久经沙场早已坚硬如铁的心臟此刻正如同擂鼓般疯狂地跳动著。 他戎马半生,下过无数凶险诡地,见过无数奇人异士。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所能想像的极限。 这已经不是“术”的范畴了。 这是“道”。 是言出法隨,是修改天地规则的无上大道! 那些倖存的守墓人和夷族人,更是早已被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全都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在他们眼中苏林已经不再是人。 而是真正的行走在人间的无所不能的——神明! 就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和无尽的震撼之中。 那个创造了神跡的男人却只是缓缓地放下了结印的手。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如同泥塑木雕般早已被嚇傻了的眾人。 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病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標誌性的懒洋洋的甚至还带著几分嫌弃的表情。 他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然后用一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语气淡淡地说道:“跟上。” “这很耗费体力。” 苏林那懒洋洋的声音在死寂的山谷中悠悠迴荡,像一根针瞬间戳破了那凝固如实质的震撼气氛。 眾人如梦初醒,一个个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耗费体力? 大哥,你刚才干的是分海啊! 是把一条能绞碎钢铁的死亡漩涡硬生生劈开,造出一条通天之路啊! 这他妈是“耗费体力”四个字能形容的吗? 这要是让你体力充沛了,你是不是能把天都给捅个窟窿出来? 齐铁嘴跪在地上,张著嘴,半天都合不拢。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他活了半辈子,算尽了天下事,却从来没算到有一天会亲眼见到一个活人能做到神话传说里才有的事情。 而且做完之后还一脸嫌弃地抱怨说“累”。 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尹新月也同样是一脸的呆滯,她那双总是闪烁著精明光芒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她下意识地鬆开了紧抓著张启山胳膊的手,看著苏林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如同惊涛骇浪般的震撼。 他看著苏林,又看了看那条在咆哮的水墙之间显得无比安静和安全的螺旋阶梯,那颗总是沉稳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地、毫无保留地臣服了。 之前,他对苏林是敬畏,是拉拢,是合作。 而现在他心中只剩下最纯粹的对更高层次生命体的……仰望。 他知道,从今天起九门的格局,甚至整个天下的格局都將因为这个男人而发生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苏林没有再理会身后那群已经被嚇傻了的“观眾”。 他抱怨完便率先迈开了脚步。 一步踏上了那条由他亲手开闢出来的通往地底深渊的通天之路。 第123章 神跡!行走在被劈开的死亡漩涡中! “跟……跟上……” 张启山最先反应过来,他那张总是冷硬的脸上,此刻也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对著身后那些已经彻底傻掉的士兵和九门眾人,下达了命令。 “都还愣著干什么!快跟上苏先生!” 一声令下,眾人这才如遭电击,一个个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上了苏林的脚步。 当他们真正踏上那条由神力开闢出来的水下通道时,所有人的世界观,再次被无情地刷新了。 这是一种何等奇特的体验! 脚下是湿滑却坚硬的岩石阶梯,一路盘旋通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身体两侧却是两堵高达数十米、由湍急水流构成的透明水墙!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水墙之外,无数被截断的树木、巨大的山石,正隨著狂暴的水流,不断地翻滚、咆哮、撞击。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水道剧烈地颤抖一下,发出“轰隆轰隆”的闷响,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可那道看似脆弱的无形水壁,却又坚韧无比,將所有的衝击和狂暴,都牢牢地阻隔在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阳光从头顶那个巨大的漩涡入口照射下来,穿透层层叠叠的水墙,被折射成无数道绚烂的七彩光芒,在通道內流转、跳跃。 那景象,瑰丽、壮观,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眾人走在其中,就像是走在一条通往神国的水晶长廊,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真实感。 “我的天爷啊……这……这……” 齐铁嘴跟在队伍中间,他扶著墙壁,两条腿还在发软,那张总是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却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活了半辈子,读遍了所有的风水古籍,什么“寻龙点穴”,什么“奇门遁甲”,他自问都了如指掌。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所有知识的范畴。 书上说,上古有大能,可搬山,可填海,可呼风,可唤雨。 他一直以为,那都不过是古人夸大其词的杜撰和想像。 可今天,他亲眼见到了。 分水! 將一条足以绞碎钢铁的死亡漩涡,硬生生地从中间劈开,化作通途! 这已经不是“术”,这是“道”!是真正的神通! “今日得见此景,我齐铁嘴……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齐铁嘴激动得老泪纵横,他看著走在最前方,那个依旧閒庭信步的背影,眼中的敬畏,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尹新月也同样被眼前这如同神话般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圆,她紧紧地抓著身旁张启山的胳膊,指甲都快要陷进了对方的肉里,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碾碎了。 她之前以为,苏林很强,强得像个怪物。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神。 是行走在人间的,活生生的神明! 苏林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没有坐轮椅,而是自己一步一步地走著。 虽然他的脚步看起来依旧有些缓慢,但每一步都无比的沉稳。 他需要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这条由他亲手开闢出来的道路,去感受脚下那股混乱的地脉之气,从而更精准地维持著这“分水”神通的稳定。 他的脸色隨著不断深入,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苍白。 额角甚至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显然,维持著如此庞大的神通,对他现在这具刚刚恢復不久的身体而言,依旧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麻烦,真是麻烦。】 【早知道这么费劲,刚才就该让张启山直接用炸药把那山头给轰平了。】 霍灵曦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她看著苏林那张苍白的侧脸,看著他额角那细密的汗珠,一颗心都揪紧了。 她从隨身的小皮包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巾,想要上前为他擦拭汗水。 可她的手刚抬到一半,苏林便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轻轻地摇了摇头。 “会分心。”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霍灵曦只能停下脚步,將那份心疼与担忧,深深地藏在了心底。 她知道,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他添任何麻烦。 “哗啦!哗啦!” 就在这时,两侧的水墙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剧烈的水流搅动声。 眾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然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浑浊的洪流之中,一条条体型巨大得超乎想像的怪鱼,正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疯狂地朝著水墙这边聚集而来。 那些鱼,通体漆黑,长著一口如同匕首般锋利的獠牙,一双眼睛是浑浊的惨白色,没有瞳孔,看起来诡异而又恐怖。 它们的体型,小的也有三四米长,大的,甚至如同小船一般,超过了十米! “食……食人鱼?” 齐铁嘴看著那些怪鱼,嚇得舌头都打结了。 “不,不是普通的食人鱼。” 张启山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你们看它们的鳞片,还有头骨的形状,明显是经过了某种变异!这恐怕是献王当年饲养在水墓中,用来守护陵墓的怪物!” 这些变异的巨型食人鱼,显然是感觉到了通道內这些“活物”的气息,一个个都变得异常兴奋和狂躁。 它们开始用那长满了利齿的巨口和坚硬无比的头颅,一次又一次地,疯狂地撞击著那道无形的透明水壁! “砰!” “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条水道剧烈地颤抖一下! 苏林的身体,也隨著这剧烈的撞击,微微晃动了一下,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维持水道的那股力量,正在被快速地消耗著。 “咔嚓……” 一声微不可察的脆响,从眾人头顶的水壁上传来。 一道比髮丝还要纤细的裂缝,悄然出现在了水壁之上。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裂缝,如同蛛网一般,开始在水壁上疯狂地蔓延开来。 有水珠,开始从那些裂缝中渗透进来,滴落在眾人的头顶和肩膀上。 第124章 水壁崩裂:绝境倒计时! “不好!这水道要撑不住了!” 张启山脸色大变,他回头对著眾人厉声吼道:“所有人!加快速度!必须在水道彻底崩塌之前,到达底部的墓门!” 不用他提醒,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了危险。 大家开始拼了命地向著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加速前进! 苏林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强撑著那几乎要被抽空的身体,咬紧牙关带领著眾人,向著那未知的黑暗发起了最后的衝刺。 一场与死神的赛跑,正式开始。 螺旋阶梯仿佛没有尽头,眾人埋著头,拼了命地往下冲。 脚下是湿滑的石阶,耳边是水流的咆哮和巨鱼撞击水壁的轰鸣,头顶还时不时有冰冷的水珠滴落,每一滴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眾人那根已经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上。 隨著不断地深入,周围水流的压力越来越大。 那两道透明的水墙,此刻已经布满了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缝,看起来就像是隨时都会破碎的玻璃,让人心惊胆战。 “轰!” “轰!轰!轰!” 水墙外,那些巨型的变异食人鱼,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道屏障即將崩溃,它们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更加猛烈。 它们不再是无规律地乱撞,而是开始有组织地集中攻击水壁上裂缝最密集的那几个位置。 “佛爷!不行了!这墙快撑不住了!” 齐铁嘴连滚带爬地跟在队伍后面,他看著头顶那不断扩大的裂缝,嚇得是鬼哭狼嚎。 “闭嘴!” 张启山回头瞪了他一眼,厉声喝道。 他何尝不知道危险,可现在除了相信苏先生,拼命往下跑,他们没有任何別的选择。 就在这时,水墙外,那几条体型最大,如同小船般的巨型食人鱼,突然变得异常兴奋起来。 它们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吼,猩红的鱼鳃一张一合,那双惨白的眼睛里,闪烁著嗜血的疯狂。 它们似乎找到了水壁最薄弱的那个点。 五条巨鱼如同五支黑色的鱼雷,调整好姿势,猛地一个加速,用它们那堪比钢铁的头颅,对准了同一个位置,狠狠地撞了过去!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清脆的碎裂声,轰然炸响! 眾人头顶的水壁,再也承受不住这毁灭性的一击,被硬生生地撞开了一个巨大缺口! “不好!” 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 咆哮的洪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决堤洪水,瞬间从那巨大的缺口中疯狂地倒灌而入! 湍急的水流裹挟著那五条狰狞的巨型食人鱼,化作一支势不可挡的离弦之箭,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扑队伍最前方,那个因为维持神通而力量消耗巨大的苏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脑子里一片空白。 “保护苏先生!” 张启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也顾不上自己手腕上的伤,挥舞著手中的军刀,不退反进,迎著那股狂暴的水流和狰狞的鱼群,悍然冲了上去!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为苏先生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佛爷!” 张日山和尹新月等人惊呼出声。 然而,张启山的身影,在那如同小山般的巨鱼面前,显得是如此的渺小。 冲在最前面的一条巨鱼,甚至都没有用它那锋利的牙齿,只是隨意地將它那如同钢鞭般的巨大尾巴狠狠地一甩!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张启山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中,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他手中的军刀瞬间脱手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狠狠地抽飞了出去。 “噗——”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侧面的水壁上,又被反弹回来,张口便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开火!快开火!” 张日山见状,睚眥欲裂,他立刻下令。 跟在后面的士兵和夷族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他们举起手中的枪,对著那几条衝进来的巨鱼,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在狭窄的通道內交织成一道死亡的火力网。 然而,子弹打在那些巨鱼那如同鎧甲般坚硬的黑色鳞片上,除了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星,发出一阵“叮叮噹噹”的脆响之外,根本无法对它们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该死!这些畜生的皮太厚了!” 一名士兵怒吼著,眼看一条巨鱼张著血盆大口朝自己咬来,他想也不想,直接拉开了腰间手榴弹的引线,抱著与敌人同归於尽的决心,扑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那名士兵被炸得尸骨无存,可那条巨鱼,也只是被炸得翻滚了几圈,身上掉落了几片鳞片,流出了一些绿色的血液,隨即变得更加狂暴,再次朝著人群扑来! 眾人彻底陷入了绝望。 枪械无效,炸药也只能造成有限的伤害。 而这些怪物,却有足足五条! 很快,张启山带来的人,连同那些夷族和守墓人的倖存者,便被其中三条巨鱼死死地牵制住了。 他们虽然拼死抵抗,但在这些皮糙肉厚的怪物面前,也只是在做困兽之斗,阵亡只是时间问题。 而另外两条巨鱼,则完全无视了那些在它们看来如同螻蚁般的反抗者。 它们的目標非常明確。 就是那个站在队伍最前方,身上散发著一股让它们感到极度不舒服,却又充满了诱惑气息的男人! 它们能感觉到,只要吞噬掉这个男人,它们就能获得难以想像的好处,甚至能打破血脉的桎梏,完成最终的进化! 两条巨鱼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它们庞大的身躯在湍急的水流中一摆,如同两艘黑色的潜艇,张开那散发著浓烈腥臭的血盆大口,一左一右,朝著那个因为力量耗尽而显得无比虚弱的苏林,狠狠地咬了过去! “苏先生!” “苏师!” 远处的张启山和齐铁嘴等人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嘶吼。 他们想去救援,却被另外的鱼群死死缠住,根本过不去。 远水解不了近火! 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都沉入了谷底。 第125章 濒死一刻,她,觉醒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两张足以吞下一头牛的血盆大口离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脸色苍白、似乎连动一下都困难的男人越来越近。 完了! 苏先生,似乎已经陷入了必死的绝境! 千钧一髮之际!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那两张散发著浓烈腥臭的血盆大口,在苏林苍白的脸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锋利如匕首的獠牙闪烁著森然的寒光,近在咫尺。 绝望的气氛笼罩了每一个人。 然而,就在这死神即將降临的瞬间,一道倩影,却毫无徵兆地动了。 是霍灵曦! 这个从始至终都默默跟在苏林身后、如同最忠诚影子的女人,在这一刻眼中闪过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 身体的本能,驱使著她做出了最直接,也最奋不顾身的反应。 她一个闪身,如同飞蛾扑火般,毅然决然地挡在了苏林的面前! 她张开双臂,试图用自己那在巨鱼面前显得无比渺小脆弱的娇小身躯,为身后的男人撑起一片最后的、也是最单薄的屏障。 “夫人!” 苏林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收缩! 他那张总是淡漠慵懒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惊怒”的情绪! 他想也不想,立刻伸出手,想要將她拉开。 可他因为维持“分水”神通,体內灵力早已消耗殆尽,此刻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动作竟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 就是这慢了的一拍,让他错失了最后的机会。 “夫君,別怕,有我。” 霍灵曦没有回头,但她却仿佛感觉到了苏林的动作。 她只是侧过头,对著那个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男人,展顏一笑。 那笑容,是在这阴暗、潮湿、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水下通道中,绽放出的最绚烂,也最悽美的一朵花。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 只有无尽的温柔,无尽的爱恋,以及一丝……终於能为他做点什么的满足。 然后,她转回头,面对著那两张即將將她吞噬的血盆大口,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疯狂地,不计任何代价地,全力运转起苏林刚刚才传授给她的那部《太阴素女经》! 她要用自己的生命,为她的夫君,爭取哪怕仅仅一秒钟的时间! 嗡—— 一股微弱,却又精纯无比的阴寒灵力,从她体內那条刚刚才打通的经脉中,被毫无保留地全部催动! 那股灵力如同山间刚解冻的溪流,虽然不大,却带著一股源自太阴的最纯粹寒意。 远处的战场上。 尹新月在看到霍灵曦挡在苏林身前的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那双总带著几分狡黠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圆,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无法想像,究竟是何等深沉的爱意,才能让一个女人,在面对如此恐怖的怪物,在面对必死的绝境时,能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去为另一个人赴死。 她看著霍灵曦那决绝的背影,那悽美的笑容,心中某个地方,仿佛被狠狠地触动了。 她第一次明白,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奋不顾身到这种地步。 “不——!” 张启山也同样看到了这一幕,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衝过去救援。 可他刚刚受了巨鱼一记重击,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刚一动弹,便是一口鲜血喷出,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看著那两条巨鱼的利齿,距离霍灵曦那脆弱的头颅,已不足半米。 一切,似乎都已经无法挽回。 所有人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去看接下来那血腥的一幕。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 霍灵曦已经能闻到那巨鱼口中传来的,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锋利的牙齿即將撕裂自己皮肤时,所带来的刺痛感。 可她的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寧静。 能为他而死,似乎……也挺好的。 【夫君,对不起,灵曦不能再陪著你了。】 【下辈子,你一定要……好好的。】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霍灵曦必死无疑,那两张血盆大口即將合拢的瞬间! 异变,再生!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纯白色的极寒之气,如同沉寂了千年的火山,猛然以霍灵曦为中心,悍然爆发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寒气! 那股寒气,与苏林之前施展的“泼水成冰”那种操控天地元气的霸道截然不同。 它更加纯粹,更加阴柔,却也更加的……致命! 那是一种源自《太阴素女经》,能够冻结灵魂,冻结一切生机的森然死气! 极寒之气如同无形的衝击波,瞬间席捲了整条通道! 寒气所过之处,时间仿佛都被冻结了! 那些咆哮翻滚的湍急水流,在接触到寒气的瞬间,连一丝挣扎都没有,便被瞬间凝固! 那些还在疯狂撞击著水壁的巨型食人鱼,它们的动作,它们的表情,它们眼中的疯狂与嗜血,全都在这一刻,被永远地定格! 而冲在最前面,那两条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即將把霍灵曦吞噬的狰狞巨鱼,更是首当其衝! 它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 从它们那锋利的牙齿开始,到它们那巨大的头颅,再到它们那如同小山般的庞大身躯…… 一层晶莹剔透却又散发著死亡气息的冰层,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它们身上疯狂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冻结声不绝於耳。 不过眨眼之间,那两条不可一世的凶猛巨兽,便保持著那副前冲扑杀的狰狞姿態,被瞬间冻成了一座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巨大冰雕! 它们眼中那凶残的光芒、口中那滴落的涎水、身上那每一片坚硬的鳞片……都被完美而永恆地凝固在了这厚厚的冰层之中。 这还不算完! 那股纯白色的极寒之气,在冻结了这两条巨鱼之后,威势不减,继续向著四周疯狂地扩散! 第126章 来自夫君的认可:做得不错,我的夫人! 正在与张启山等人缠斗的另外三条巨鱼,也同样没能逃过这灭顶之灾! 它们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极寒之气瞬间笼罩,步了同伴的后尘,变成了一座座姿態各异的巨大冰雕。 整条危机四伏隨时可能崩塌的水下通道,在这一瞬间,竟变成了一条瑰丽奇幻却又充满死亡气息的冰封长廊!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给彻底惊呆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做完这一切,霍灵曦那娇小的身躯,也终於达到了极限。 她体內的那丝灵力,早已被彻底毫无保留地耗尽。 “噗——” 她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喷出了一大口殷红的鲜血,那鲜血洒落在身前那晶莹的冰雕之上,如同雪地里盛开的红梅,显得格外的刺眼。 她的眼前一黑,身体一软,便无力地向后倒去。 然而,她並没有摔倒在冰冷的石阶上。 而是落入了一个虽然冰冷,却又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温暖怀抱。 苏林及时伸出手,將她那摇摇欲坠的娇躯,稳稳地揽入了怀中。 他低头,看著怀中那个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的女人,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讚许与心疼。 他知道,这个傻丫头,刚才是在拼命。 她用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力量,为他,为所有人,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霍灵曦靠在苏林那並不算宽阔,却无比坚实的胸膛上,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听著他那虽然微弱,却依旧沉稳的心跳。 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满足。 她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虚弱,却又无比幸福的笑容。 她成功了。 她终於,也能像他一样,保护他一次了。 苏林抱著怀中那个已经虚脱昏迷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低头,看著她那张苍白如纸,却又带著一丝满足笑容的俏脸,那颗古井无波的天师之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触动了。 这个傻女人。 这个总是清冷孤傲,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女人。 竟然会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苏林心中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自己体內那仅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一丝天师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了霍灵曦的体內。 那股灵力虽然微弱,却是至精至纯的本源之力。 如同一股最温暖的甘泉,瞬间涌入霍灵曦那早已乾涸枯竭的经脉之中,为她那几乎要熄灭的生命之火,重新注入了一丝生机。 霍灵曦那原本微弱得几乎快要消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起来。 那张惨白如纸的俏脸,也恢復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苏林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心疼与复杂的俊朗脸庞。 “夫君……” 霍灵曦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却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靠在苏林那坚实的胸膛上,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听著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脸上露出了一个幸福而又满足的笑容。 苏林低头,看著怀中这个刚刚才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此刻却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的佳人,心中一软。 他伸出手,轻轻地为她拭去嘴角的血跡,然后用一种带著几分讚许的语气,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做得不错,我的夫人。” 简简单单的一句夸讚。 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让霍灵曦感到开心。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將自己的脸,更深地往他怀里埋了埋,鼻腔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她觉得,刚才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能得到他的认可,比什么都重要。 而远处,那些刚刚才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张启山和齐铁嘴等人,看著眼前这“旁若无人大撒狗粮”的一幕,一个个都是一脸复杂的表情。 “我的天爷啊……” 齐铁嘴从地上爬起来,他看著那两条被冻成冰雕的狰狞巨鱼,又看了看苏林怀里那个小鸟依人的霍家当家,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霍当家她……她怎么也会仙法了?”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张启山没有回答他,他只是捂著自己还在隱隱作痛的胸口,看著苏林和霍灵曦,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他知道,霍灵曦刚才爆发出的那股力量,虽然强大,却也绝对不可能凭空而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苏先生! 是苏先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將一个普通人,点化成了一个能够冰封巨兽的高手! 这已经不是传授武功那么简单了。 这是真正的“点石成金”啊! 张启山心中对苏林的敬畏,再次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而尹新月,则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她看著那个依偎在苏林怀中,一脸幸福的霍灵曦,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狡黠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羡慕。 她羡慕霍灵曦,能拥有这样一个男人。 也羡慕他们之间那种,可以为彼此奋不顾身,生死相托的感情。 她第一次明白,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奋不顾身到这种地步。 危机,总算是解除了。 那五条不可一世的变异巨鱼,此刻全都变成了这冰封长廊里,永恆的艺术品。 苏林也因为霍灵曦的爆发,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看了一眼那两堵因为冰封而变得更加稳固的水墙,又抬头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通道尽头。 他知道,他们离那扇真正的墓门,已经不远了。 “走吧,我们继续前进。” 苏林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寧静。 他没有再让虚弱的霍灵曦自己走路,而是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直接一个横抱,將她那柔软的娇躯,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夫君!” 霍灵曦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一张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这还是苏林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和她有如此亲密的举动。 第127章 头皮发麻!洞穴顶部掛满了密密麻麻的「果实」! 苏林却像是没看到周围人那惊掉下巴的表情一样,他抱著怀中这个为他拼过命的女人,脚步沉稳地继续向著那黑暗的深处走去。 他走的每一步,都无比的坚定。 霍灵曦靠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身上那虽然冰冷,却又充满了安全感的气息,一颗心彻底地、毫无保留地沦陷了。 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在这一次生与死的共同考验中,变得愈发的牢固,再也没有了任何的间隙。 张启山和齐铁嘴等人,看著前面那对如同神仙眷侣般的璧人,只能无奈地对视一眼,然后默默地跟了上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了任何阻碍。 眾人终於有惊无险地来到了这条螺旋阶梯的最底部。 一座巨大无比,散发著一股古老、洪荒、不祥气息的青铜巨门,静静地矗立在他们的面前。 那巨门高达数十米,宽也有十几米,通体由不知名的青铜材质铸造而成,表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狰狞、扭曲的蛇虫浮雕,看起来诡异而又邪门。 在巨门的正中央,雕刻著一个巨大的仿佛在狞笑的鬼脸。 那鬼脸的嘴巴,便是这扇大门的入口。 一股股阴冷刺骨的寒风,正从那黑洞洞的“鬼口”中,不断地吹拂出来,让人不寒而慄。 献王墓的主门。 他们,终於到了。 那扇巨大的青铜鬼脸门,静静地矗立在深渊的尽头,像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巨兽,散发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门上雕刻的那些虫形文字和蛇虫浮雕,仿佛是活物一般,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的天爷……这……这就是献王墓的大门?” 齐铁嘴看著眼前这扇邪门到极点的巨门,嚇得是两股战战,他手里的罗盘指针,此刻正如同发了疯一样疯狂地旋转,根本无法定位。 “凶!大凶之兆啊!”他指著那张狞笑的鬼脸,声音都在发颤,“佛爷,您看这门的形制,分明就是个『万魂吞口』的格局!这门后面,不知道吞噬了多少冤魂,怨气衝天啊!咱们要是从这儿进去,那不是自投罗网,给人家送菜吗?” 张启山没有理会他的咋咋呼呼,他只是面色凝重地走上前,仔细地观察著这扇巨门。 他伸出手,在那冰冷的青铜门板上敲了敲,发出一阵沉闷的“咚咚”声。 门很厚,很重,而且没有任何明显的锁孔或者机关。 “这门,怎么开?”尹新月也走了过来,她看著这扇诡异的巨门,秀眉紧蹙。 “用炸药?”张日山提议道。 “不行。”张启山立刻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里是水下,结构本就不稳。万一炸药的威力太大,引发了塌方,我们所有人都得被活埋在这里。” 眾人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一直被苏林抱在怀里的霍灵曦,轻声开口了。 “夫君,这门……” 苏林將目光从那扇巨门上收回,他看了一眼怀中已经恢復了不少气色的霍灵曦,又看了看一旁束手无策的张启山。 他知道这门用蛮力是打不开的。 献王这个老阴逼,在门上设下了一种极其恶毒的血脉诅咒。 只有蕴含著特殊力量的血液,才能將其开启。 苏林伸出手,对著张启山,淡淡地说道:“借你麒麟血一用。” “麒麟血?”张启山一愣,隨即立刻反应过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拔出腰间的军刀,在自己的手掌上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 殷红中带著一丝淡金色的麒麟宝血,立刻涌了出来。 “苏先生,需要多少?” “一滴,足矣。” 张启山闻言,立刻將那滴蕴含著磅礴力量的麒麟血,小心翼翼地滴在了苏林伸出的指尖上。 苏林沾著那滴血,缓步走到巨门前。 他没有去寻找什么机关,只是將那沾著麒麟血的手指,轻轻地按在了鬼脸门眉心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细小凹槽之中。 同时,他將自己体內一丝精纯的天师灵力,顺著指尖,悄无声息地注入了门內。 嗡—— 就在麒麟血与天师灵力同时接触到巨门的瞬间! 那扇沉寂了上千年的青铜巨门,猛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门上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蛇虫浮雕,仿佛在这一刻全都活了过来! 它们开始在门板上疯狂地游走、蠕动,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紧接著,那张狞笑的鬼脸,两只空洞的眼睛里猛地亮起了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轰隆隆……”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中,那张巨大的鬼脸嘴巴,缓缓地,缓缓地张开了。 一股混合著浓烈腐臭和某种奇异香气的味道,从那黑洞洞的“鬼口”中,扑面而来。 那味道,让人闻之欲呕,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诱惑力,仿佛在引诱著人向那无尽的黑暗中走去。 “门……门开了!” 齐铁嘴看著这一幕,惊得是目瞪口呆。 张启山也是心神剧震,他没想到,困扰了张家上千年的血脉,竟然在苏先生的手里,如此轻易地就发挥出了作用。 苏林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抱著霍灵曦,率先迈步,走进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眾人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穿过那条由“鬼口”构成的幽深通道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无比如同倒悬山峰般的巨大洞穴的顶部平台上。 这个洞穴,大得超乎想像,一眼望不到边。 洞穴的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连接著九幽地狱。 而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洞穴的顶部。 那里密密麻麻地如同蜂巢一般,掛满了成千上万个大小不一、由某种灰白色的丝状物和风乾的尸体混合构成的“尸茧”! 那些尸茧,每一个里面都包裹著一个模糊的人形物体。 它们就像是掛在树上的果实,还在微微地有规律地搏动著,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恶与压抑,笼罩了整个空间。 “我的天爷啊……” 齐铁嘴看著头顶那成千上万个还在蠕动的尸茧,嚇得当场腿就软了,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指著那些东西,声音发颤,用近乎气音的声音惊恐地说道:“痋……痋人!这些……这些全都是休眠中的痋人军团啊!” 第128章 一颗子弹,唤醒地狱! “千万!千万不要惊醒它们!”齐铁嘴的脸都绿了,“这些东西要是全都醒过来,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得被它们活生生地撕成碎片!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尹新月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她看著头顶那些还在微微蠕动的噁心尸茧,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就在这时,苏林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都屏住呼吸,用湿布捂住口鼻。” 他指了指空气中那些漂浮著的如同柳絮般的淡黄色花粉。 “这些是唤醒它们的孢子。一旦吸入过多,或者是有巨大的声响和血腥味刺激,它们就会立刻甦醒。” 眾人闻言连忙照做,一个个都变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苏林抱著霍灵曦,沿著平台边缘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道,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 整个洞穴死一般寂静,只有眾人那被刻意压抑到极点的轻微脚步声和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弄出什么声响,惊醒了头顶那支沉睡的死亡军团。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巨大的倒悬洞穴中,只有眾人那被刻意压抑到极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这片诡异的空间里迴荡,显得格外的清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用湿布紧紧地捂住口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的目光都不敢往头顶上看。 因为那里是成千上万个正在微微搏动的“尸茧”,是沉睡中的死亡军团。 那密密麻麻如同倒掛的蜂巢般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当场崩溃。 他们只能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那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道上。 石道湿滑,布满了青苔,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 苏林抱著霍灵曦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脚步很轻,很稳,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霍灵曦靠在他的怀里,感受著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那股因为恐惧而產生的紧张感也渐渐平復了下来。 她知道,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天就塌不下来。 张启山和张日山紧隨其后,他们一前一后將尹新月和齐铁嘴护在中间。 张启山手中的军刀早已悄无声息地出鞘,那双锐利的眸子如同最警惕的猎豹,扫视著周围的每一寸黑暗。 齐铁嘴更是嚇得跟个鵪鶉似的,他缩著脖子,几乎是贴著张启山的后背在走,手里的罗盘被他死死地攥在怀里,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他怕自己一看到那乱转的指针会当场嚇得叫出声来。 队伍就这么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在这条悬掛於深渊之上的死亡通道上缓缓向前移动。 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眼看他们就要穿过这片最危险的“尸茧”区域,到达洞穴的另一端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暗暗地鬆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在他们即將抵达的洞穴另一端出口处,那条隱藏在岩壁缝隙中的极其隱蔽的密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夹杂著痛苦呻吟的轻微响动。 “谁?!” 走在最前面的苏林脚步猛地一顿。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在这一刻闪过了一丝寒芒。 张启山等人也是心中一凛,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条漆黑的密道里,几个浑身是血、衣衫襤褸、看起来狼狈不堪的身影,正相互搀扶著从里面挣扎著爬了出来。 他们身上穿著黑色的紧身服,脸上戴著那种標誌性的青铜面具,虽然面具已经破碎不堪,但还是能一眼认出他们的身份。 是“它”组织的人! 正是之前在那场混战中侥倖逃脱,躲进了这条密道里的漏网之鱼! 这几个黑衣人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碰到苏林他们这群“煞星”。 他们爬出密道,看到苏林等人的瞬间先是一愣。 隨即,那双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滔天的恨意与极致的疯狂!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身受重伤,根本不可能再从这里逃出去了。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 那不如就拉上这群害得他们如此狼狈的傢伙,一起下地狱! “哈哈哈……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啊!”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捂著自己不断流血的腹部,踉踉蹌蹌地站了起来。 他看著苏林等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又疯狂的笑容。 “张大佛爷……还有你这个该死的病秧子!” 他怨毒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苏林的身上。 “你们毁了我们的一切!今天我就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给我们陪葬!” “不好!” 张启山看到他那副疯狂的模样,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暗道一声不好。 他想也不想,立刻就要举枪射击阻止对方。 可他与对方之间隔著数十米的距离,中间还隔著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根本来不及! “一起死吧!!” 那名黑衣人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狞笑著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然而他並没有將枪口对准苏林等人。 而是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猛地抬起手臂,將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头顶,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还在微微搏动的“尸茧”! “不要!” 张启山发出了惊骇的怒吼。 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这片死一般寂静的巨大洞穴中,猛地炸开! 那声音,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刺耳! 如同在火药桶里,丟下了一颗火星!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倒掛在洞顶的尸茧。 “噗嗤!” 尸茧应声而炸裂! 绿色的、散发著恶臭的粘稠液体,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 一只皮肤乾瘪、四肢如同利爪、面目狰狞的人形怪物,从那破碎的尸茧中掉了下来,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 这声枪响,这股浓烈的血腥味,就像是一个开关。 一个打开了地狱之门的开关。 瞬间,引爆了整个洞穴! 第129章 瓦罐之谜:神秘器物,终极底牌? “嘶——!” “嘶嘶嘶——!” 成千上万的尸茧,在同一时间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全都开始疯狂又剧烈地蠕动起来! 紧接著。 “噗嗤!” “噗嗤!噗嗤!” 密集如同雨打芭蕉般的撕裂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成千上万的尸茧,同时破裂! 无数的、狰狞的、散发著死亡与暴虐气息的痋人,甦醒了! 它们如同熟透了的果实,又如同下饺子一般,黑压压的一片,从那数十米高的洞顶,疯狂地坠落下来! 一场等待了上千年的杀戮盛宴,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啊——!” 最先遭殃的,便是那几个开枪的“它”组织的成员。 他们甚至都来不及为自己的“杰作”感到得意。 黑压压的,如同潮水般的痋人,便从天而降,瞬间將他们那几具渺小的身躯,彻底淹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救命!不!別过来!”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钟,便戛然而止。 那几名黑衣人,连同他们身上的血肉、骨骼、武器,全都在瞬间,被那无穷无尽的痋人,撕成了漫天的血肉碎片,连一点完整的残骸都找不到。 整个场面,血腥、残暴,如同最恐怖的噩梦。 解决了那几个“开胃菜”之后。 成千上万的痋人,那双空洞、麻木、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便齐刷刷转向石道上苏林等人所在的方向。 它们是完美的杀戮机器。 它们的本能,就是撕碎眼前所有还活著的,散发著生命气息的生物。 “嘶——!” 痋人们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啸,那声音,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它们力大无穷,四肢如同锋利的铁鉤,可以轻易地在光滑陡峭的洞壁上攀爬。 它们顺著洞壁,顺著那些从洞顶垂落下来的不知名藤蔓和锁链,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著苏林等人所在的平台疯狂地扑了过来! “开火!快开火!!” 张启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对著身后的士兵,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砰砰砰!” “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在这一刻,再也顾不上什么会不会惊动怪物的禁忌,疯狂地喷吐而出。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痋人身上。 然而,让人感到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子弹,打在痋人那乾瘪、坚韧的皮肤上,除了溅起一串串细小的火星,发出一阵阵“噗噗”的闷响之外,根本无法对它们造成任何致命的伤害! 它们那经过了特殊炼製的身体,坚硬得如同钢铁! 子弹只能在它们的身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点,甚至无法射入它们的体內,只能让它们前冲的身形,微微地顿一下。 然后,它们便会以更加狂暴,更加凶猛的姿態,继续扑上来! “该死!这些东西刀枪不入!” 张日山怒吼一声,他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夹,对著一只已经攀爬到平台边缘的痋人,疯狂地扫射。 一整个弹夹的子弹都打光了,也只是在那只痋人的身上打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凹坑,却依旧没能阻止它的脚步。 那只痋人发出一声尖啸,猛地一跃,便跳上了平台。 它那如同铁鉤般的利爪,带起一道恶风,狠狠地抓向了离它最近的一名士兵! “啊!” 那名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他手中的枪便被轻易地拍飞。 紧接著,他的身体,便被那只痋人扑倒在地。 周围,更多的痋人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蜂拥而上! “噗嗤!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名可怜的士兵,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便在短短的几秒钟內,被那无穷无尽的痋人,分食殆尽。 整个平台,瞬间变成了一片血腥的修罗地狱。 “不……” 尹新月看著这血腥残暴的一幕,嚇得是花容失色,她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幸好张启山及时扶住了她。 “都退后!收缩防线!” 张启山双目赤红,他將尹新月和齐铁嘴护在身后,手中的军刀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 每一刀劈出,都势大力沉,將一只只扑上来的痋人劈得连连后退。 可这些怪物,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疼痛,什么叫恐惧! 就算被砍断了手臂、砍断了双腿,它们依旧会用牙齿、用身体,疯狂地朝著你撞过来! 而且,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黑压压的一片,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眾人的防线,很快就被那如同潮水般的痋人军团,冲得七零八落。 他们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活动的空间被不断地压缩,渐渐地被逼到了平台的最边缘。 再往后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有可能被这黑色的死亡浪潮,彻底吞噬。 就在这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即將被这无穷无尽的尸潮淹没的绝境之际。 队伍最后方,那个仿佛对眼前这血腥的屠杀漠不关心的男人,终於,不慌不忙地,从身边一个已经嚇傻了的士兵手里,拿过了那只黑乎乎的,之前从杨啸那里“取回”的瓦罐。 他一手托著瓦罐,另一只手轻轻地在罐身上抚摸著,那姿態,悠閒得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然后,他转过头,看著身旁那个早已嚇得面无人色只会抱著罗盘瑟瑟发抖的齐铁嘴,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看好了。” 苏林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才是这罐子的正確用法。” 苏林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这一片充满了绝望与嘶吼的血腥战场上,显得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不合时宜。 “什……什么?” 第130章 死寂战场:痋人的解脱与嚮往! 齐铁嘴正抱著他的宝贝罗盘,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听到苏林的话,他下意识地抬起头,一脸的茫然。 正確用法? 这都什么时候了! 外面那可是几万个刀枪不入的怪物啊! 苏师他……他怎么还有心情研究这个破罐子? 不只是他,就连正在浴血奋战的张启山和张日山等人,也都被苏林这莫名其妙的举动,给弄得一愣。 他们不明白,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一个黑不溜秋的瓦罐,能有什么用? 然而,苏林却没有理会眾人的疑惑。 他只是將那只从杨啸那里“取回”的镇魂罐,不慌不忙地,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地上。 他看著那些如同黑色潮水般疯狂地朝著平台扑来的痋人,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还带著一丝……怜悯。 “可悲的傢伙们。” 苏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些狰狞的怪物诉说。 “你们以为,驱动这些行尸走肉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了那些乾瘪、扭曲的皮囊,仿佛看到了它们身体深处那些被囚禁了上千年的痛苦的灵魂。 “痋人虽是行尸走肉,但真正驱动它们行动的,是当年被那该死的献王,用最残忍的手段虐杀,然后强行封印在它们体內的,那数万奴隶的残魂。” “它们被困在这些丑陋的怪物身体里,日夜承受著蛊虫的啃噬,永世不得超生。它们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痛苦,唯一的本能,就是撕碎眼前所有鲜活的生命。” 苏林的解释,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他们看著那些面目狰狞的怪物,再也感觉不到之前的恐惧,反而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原来,这些杀戮机器的背后,竟然是数万个被囚禁了上千年的,可怜的灵魂。 就在眾人还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时,苏林动了。 他伸出了一根苍白修长的手指。 那根手指曾经轻描淡写地点死过不可一世的盲眼琴师。 此刻他的指尖再次亮起了一点微弱却又纯粹到了极致的金色光芒。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將那根闪烁著金光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面前那只黑乎乎的镇魂罐的罐身上。 他以自己那精纯无比的天师灵力,强行催动了这件本属於邪道的法器! 嗡——! 就在苏林指尖接触到罐身的瞬间! 那只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破旧的瓦罐猛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一股无形的肉眼看不见的奇异波动以镇魂罐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瞬间席捲了整个洞穴! 紧接著。 那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罐口突然亮起了一圈柔和却又深邃无比的乌光!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恐怖吸力,从那小小的罐口之中,猛然散发出来! “这镇魂罐,对活人而言,是沾之即死的邪物。” 苏林看著身旁早已被嚇傻了的齐铁嘴,难得有兴致地为他上了一课。 “但是,对这些被囚禁了千年,无处可归的无主怨魂来说……” 苏林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这里,却是它们梦寐以求的,天然的『归宿』。” “是它们唯一能够得到安息的,极乐净土。” 苏林的话音刚落。 神奇到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疯狂、嗜血、悍不畏死地朝著平台扑来的痋人军团,在感受到镇魂罐上散发出的那股“归宿”气息的瞬间,它们那疯狂的动作,竟然……齐齐地停了下来! 它们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所有的狰狞,所有的狂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它们茫然地抬起那颗乾瘪的头颅,那双空洞、麻木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平台中央那个正散发著柔和乌光的瓦罐。 它们那因为怨恨而扭曲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一丝……解脱。 一丝……渴望。 以及一丝,对那罐子的,最原始的……嚮往。 一场血腥、惨烈,足以让九门眾人全军覆没的死亡廝杀,就这么以一种最不可思议,最诡异的方式,悄然静止了。 整个巨大的洞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眾人那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和那一声声因为极度震惊而发出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巨大的洞穴中,除了眾人那粗重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別的声音。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堪称神跡的一幕,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成千上万如同黑色潮水般足以將他们所有人撕成碎片的痋人军团,就那么……停下来了? 就因为那个男人,拿出了一个黑不溜秋的破瓦罐? 这……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齐铁嘴张著嘴,手里的罗盘“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著那些停在原地,甚至还露出渴望神情的痋人,又看了看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苏林,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又被彻底地,无情地碾碎了。 他活了半辈子,自詡精通天下所有奇门遁甲,风水秘术。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知识的范畴。 以邪器度亡魂?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已经不是术法的层面了,这是对“道”,对“规则”的极致理解和运用啊! “神仙……苏师他……他真的是神仙……” 齐铁嘴喃喃自语,他“噗通”一声,双腿一软,竟不受控制地再次朝著苏林的方向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跪得心悦诚服,五体投地。 张启山也同样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手中的军刀还滴著痋人那绿色的血液,可他却感觉自己的手臂重若千斤。 他看著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移动分毫的男人,那颗总是沉稳坚毅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彻底填满。 他一直以为,苏先生的强大在於他那神鬼莫测的雷法,在於他那挥手间便可布下迷踪大阵的通天手段。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第131章 这买卖不亏!超度数万怨魂,喜提功德金光! 这个男人最可怕的,不是他的武力。 而是他那颗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本源,將一切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近乎於『道』的智慧。 杀戮,不一定要用暴力。 攻心,才是上上之策。 苏林没有理会那些已经被嚇傻了的『观眾』。 他看著眼前这数万个停下了脚步,眼中充满了渴望与解脱的痋人,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悯。 “既已身死,何必滯留人间,徒增苦楚。”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痋人的『耳』中。 然后,他开始低声地念诵起了一段古老而又玄奥的往生咒。 那咒语,是他天师记忆中专门用来超度那些怨气深重,无法进入轮迴的枉死之魂的无上秘法。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他的声音,平淡、悠远,不带丝毫感情色彩。 却又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本源的慈悲与威严。 咒音响起。 神奇的一幕再次发生。 一缕缕比头髮丝还要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怨气,开始从那些痋人的七窍之中,缓缓地飘散出来。 那些怨气,充满了暴虐、不甘与痛苦。 可此刻,它们却像是找到了归宿的游子,又像是听到了母亲召唤的婴儿,爭先恐后地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溪流,朝著平台中央那只散发著柔和乌光的镇魂罐疯狂地涌去! 隨著怨气被不断地吸走。 那些原本面目狰狞,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痋人,它们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得僵硬、乾瘪。 它们眼中那因为怨恨而燃烧的火焰,也渐渐熄灭,最后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 它们失去了所有行动的能力,变成了一具具普普通通的,风乾了上千年的乾尸。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成千上万的痋人,在苏林那悠远的往生咒中,仿佛被解除了那延续了千年的恶毒诅咒。 它们不再是杀戮的机器,不再是痛苦的囚徒。 它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然齐刷刷地,朝著苏林所在的方向,缓缓地跪了下去。 它们用这种最原始,也最虔诚的方式,向这位给予了它们最终解脱的“神明”,表达著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数万具乾尸,密密麻麻,跪满了整个巨大的洞穴。 它们为苏林等人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往洞穴最深处的、由尸骸铺就的死亡大道。 这震撼、诡异,而又带著几分神圣的场面,让张启山等人的世界观,再一次,被无情地刷新了。 他们今天所经歷的一切,已经足以让他们吹嘘一辈子了。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个痋人体內的残魂,被那只镇魂罐彻底吸入之后。 整个洞穴,彻底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嗡—— 那只吸收了数万怨魂的镇魂罐,罐身猛地微微一震。 紧接著。 一缕比头髮丝还要纤细,却又精纯到了极致的,如同黄金般璀璨的“功德之气”,缓缓地从那黑洞洞的罐口之中,溢了出来。 那丝功德之气,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便如同乳燕归巢,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苏林的眉心之中。 苏林只感觉自己的神魂深处,传来一阵久违的舒泰与暖意。 那因为强行施展“分水”神通而消耗巨大的精神力,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略微恢復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却也让他那如同乾涸河床般的精神之海,得到了一丝宝贵的滋润。 【嗯,这买卖,不亏。】 苏林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以后得多找几个这种怨气衝天的凶墓来“逛逛”了。 他缓缓地收起了那只已经恢復了平平无奇模样的镇魂罐,仿佛只是收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战利品。 然后,他抬起眼,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还跪在地上,没有回过神来的齐铁嘴和夷族祭司等人,又看了看那些一脸呆滯,如同木雕的张启山和尹新月。 他眉头微皱,用一种充满了嫌弃的语气,淡淡地开口。 “走吧。” “还愣著干什么?等献王请你们喝茶吗?” 一句话,將所有人从那极致的震撼中,拉回了现实。 眾人如梦初醒,一个个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著那个男人。 他们的心中,对苏林,已经充满了无以復加的崇敬。 一行人,不再有任何迟疑。 他们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穿过那条由数万具痋人跪拜而成的尸骸大道,眾人心中的震撼还未平息,便被眼前更加宏伟的景象再次攫住了心神。 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地下空间,穹顶高得看不见顶,仿佛连接著另一片星空。 四周的墙壁上雕刻著无数繁复而又诡异的壁画,內容从日月星辰的运转,到百鬼夜行的狂欢,无一不透著一股邪异与疯狂。 空间的中央,是一座完全由青铜浇铸而成的巨大祭台。 祭台的直径怕是得有上百米,表面同样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浮雕,看起来古老而又神秘。 四条宽阔的甬道从祭台的四个方向延伸出去,黑洞洞的,不知通往何处,似乎分別对应著不同的墓室。 “我的天爷……这……这献王的手笔也太大了吧?” 齐铁嘴看著眼前这如同神殿般的景象,忍不住咂了咂舌。 可他的话音刚落,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等……棺槨呢?” 张启山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按理说,这里既然是主墓室,那最中央的祭台上,摆放的应该是献王的棺槨才对。 可现在,那巨大的青铜祭台之上,空空如也,除了那些诡异的浮雕,什么都没有。 这不合常理。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突然从祭台的中央瀰漫开来。 那味道比之前闻到的任何腐臭都要浓烈噁心,仿佛是成千上万种腐烂的尸体和毒虫混合在一起发酵了上千年,闻到一丝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呕……” 尹新月第一个受不了,她连忙用手帕捂住口鼻,跑到一边乾呕起来。 可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向祭台中央时,她那张本就苍白的俏脸,瞬间血色尽失。 “那……那是什么东西?!” 她指著祭台中央,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第132章 痋王真面目!永生囚徒的畸形蜕变! 眾人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最恐怖也最噁心的一幕。 只见在祭台的正中央,不知何时,竟然缓缓地升起了一颗……肉瘤! 一颗直径超过十米,还在微微搏动,如同心臟般的巨型肉瘤! 那肉瘤的表面根本不是血肉,而是由无数扭曲、纠缠的毒虫、风乾的尸骸和血管般的肉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强行缝合粘连在一起构成的! 肉瘤的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流淌著黄绿色脓液的脓包,更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上面还长满了成百上千只大小不一、顏色各异的眼睛! 那些眼睛,有的属於人类,有的属於野兽,有的则属於不知名的昆虫。 它们齐刷刷地转动著,用一种充满了恶意、贪婪与疯狂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祭台下的这群不速之客。 “咚。” “咚……咚……” 肉瘤每一次搏动,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擂鼓般的巨响,一股强大而又邪恶的精神威压,如同无形的声波,以肉瘤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地扩散开来! “啊——!” 站在最外围的齐铁嘴和尹新月是眾人中精神力最弱的。 他们几乎是在接触到那股精神威压的瞬间,便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灵魂都要被撕裂了!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八爷!尹小姐!”张启山大惊,他立刻想要上前救援。 可那股精神威压也同样衝击到了他。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绞肉机,剧痛无比,眼前阵阵发黑,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嗯!”霍灵曦也同样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要被那股邪恶的力量强行从身体里剥离出来。 但就在这危急关头,她体內那股由苏林亲自为她梳理过的精纯的太阴灵力自动运转起来,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微弱却又坚韧的屏障,勉强抵御住了那股精神衝击。 可即便如此,她的俏脸也早已是一片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所有人都即將被这股恐怖的精神威压彻底摧毁之际。 一道淡漠的声音,悠悠响起。 “哼。” 一声轻哼,仿佛带著某种言出法隨的律令。 苏林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挥了挥手。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金色屏障,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將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那股足以让张启山都感到痛苦不堪的邪恶精神威压,在接触到这层金色屏障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了,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张启山和霍灵曦顿时感觉压力一轻,那股钻心的头痛感瞬间消失不见。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著那个仿佛什么都没做的男人,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以復加的敬畏。 苏林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阻隔,落在了祭台中央那颗巨大而又噁心的搏动肉瘤之上。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里,此刻一片冰冷。 “痋王……” “这就是献王的真身么。” 苏林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在张启山和霍灵曦的心中轰然炸响。 “什么?!”张启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那颗还在搏动的巨型肉瘤,“苏先生,您的意思是……这……这玩意儿,就是献王?” 这怎么可能!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噁心模样?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生命形態的认知。 “不错。”苏林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將自己的肉身与无数的蛊虫、尸骸以及整座古墓的地脉邪气,强行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怪物。” “他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永生,殊不知,这只是將自己变成了一个永远无法解脱的囚徒罢了。” 苏林的话,让张启山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他看著那颗巨大肉瘤上,那成百上千只还在转动、充满了疯狂与恶意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个献王为了长生,竟然已经疯狂到了这种地步! “吼——!” 似乎是听懂了苏林的议论,又或许是感受到了苏林身上那股让它感到极度不舒服的气息。 祭台中央的那颗巨型肉瘤,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充满了愤怒与暴虐的咆哮! 隨著这声咆哮,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邪恶的精神威压,再次席捲而来! 这一次,那威压的目標不再是所有人,而是精准无比地,全部锁定在了张启山的身上!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张启山的身上,流淌著那让所有阴邪之物都感到垂涎欲滴的——麒麟宝血! “嗯!”张启山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股邪恶的力量,仿佛要侵入他的神魂,污染他的血脉! 然而,张启山毕竟是张启山! 是九门之首,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军人! 在感受到这股致命威胁的瞬间,他体內的麒麟血脉,被彻底激发了! “吼!” 一声如同远古凶兽般的怒吼,从张启山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那双总是沉稳的眸子,在这一刻,瞬间变得一片赤红,充满了狂暴的战意! “撕啦——!” 他上身的衣服,再也承受不住那瞬间膨胀的肌肉,应声而裂! 露出了一身古铜色,如同钢铁浇筑般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精壮上身! 而在他的后背之上,一头狰狞、凶恶,仿佛要择人而噬的穷奇纹身,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那纹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鲜红如血,一股股灼热的气浪,以张启山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地扩散开来! “佛爷!”霍灵曦看到张启山这副模样,也是心头一惊。 她知道,这是张家的血脉之力被彻底激活的徵兆。 这种状態下的张启山,力量、速度、防御力都会得到数倍的提升,但同时,他的理智也会被那股狂暴的血脉之力所影响,变得嗜血而又好战。 第133章 吞噬佛爷?你当我不存在? “杀!” 进入狂暴状態的张启山,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撕碎眼前这个敢於挑衅他的怪物! 他脚下猛地一踏,坚硬的青铜地面都被他踩出了一个浅坑。 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手中的军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森然的寒芒,带著开山裂石的千钧之势,狠狠地朝著那颗巨型肉瘤的核心,怒劈而下! 这一刀,凝聚了张启山全身的力气,更蕴含了他那狂暴的麒麟血脉之力! 刀锋未至,那凌厉的刀气,已经將空气都撕裂,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面对这足以將一辆汽车都劈成两半的恐怖一击,那颗巨型肉瘤上,那成百上千只眼睛里,竟然同时流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不屑。 仿佛在嘲笑张启山的不自量力。 就在刀锋即將劈中肉瘤的瞬间。 “咻!咻!咻!” 十几根水桶般粗细,布满了粘稠脓液的肉质触手,突然从肉瘤的表面闪电般地伸出! 那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甚至在空中带起了一连串的残影! 其中一根触手精准无比地在半空中缠住了张启山那势不可挡的军刀,让其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而另一根触手,则如同地狱里甩出的长鞭,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抽在了张启山那结实的胸膛之上! “砰!”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声沉重到让人牙酸的闷响! 张启山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辆全速行驶的火车头迎面撞中! 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巨力,从胸口传来,瞬间便摧毁了他所有的防御! “噗——!” 他惨叫一声,口中喷出了一大口滚烫的鲜血。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轰!”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数十米外那坚硬的墓室石壁之上,竟硬生生地將那厚重的石壁,都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 做完这一切,张启山才如同烂泥一般,从墙上滑落下来,摔在地上,当场便人事不省。 一招! 仅仅只是一招! 进入了狂暴状態,实力堪比人形凶兽的张大佛爷,就被这怪物,轻描淡写地秒杀了! 凡人的攻击,在它面前,根本毫无作用! “佛爷!”霍灵曦看到这一幕,惊得是花容失色。 她怎么也没想到,强如张启山,竟然也不是这怪物的一合之將! 那肉瘤上的无数只眼睛,看著地上那个已经半死不活的张启山,似乎还觉得不解气。 又有十几根触手,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延伸了过去,將重伤昏迷的张启山死死地缠住,然后高高地举到了半空中。 肉瘤的表面,一张由无数尸骸和毒虫组成、布满了粘稠涎水的巨大嘴巴,缓缓地裂开。 那嘴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片如同绞肉机般不断蠕动的肉筋。 它似乎,准备將张启山这个蕴含著麒麟宝血的“大补之物”,整个吞噬掉! 就在张启山即將被那张噁心的大嘴吞噬,命悬一线之际。 那颗巨型肉瘤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它那高高举起张启山的触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张裂开的巨口,也缓缓地闭合了。 肉瘤表面,那成百上千只疯狂转动的眼睛,也全都停止了转动。 它们齐刷刷地,越过了重伤昏迷的张启山,越过了惊魂未定的霍灵曦,最终,全部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白衣青年身上。 “嗡——” 肉瘤的表面,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 无数张痛苦、扭曲、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人脸,在肉瘤的表皮之下,不断地浮现、挣扎,最后又沉寂下去。 最终,所有的人脸,都缓缓地匯聚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张模糊,却又带著几分威严的,戴著黄金面具的巨大脸庞。 一个沙哑、古老、充满了疯狂与狂傲的声音,並非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如同惊雷一般,直接在霍灵曦和苏林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麒麟血……呵呵,有点意思,不愧是守护者一族的后裔。” “不过,比起你这个小小的血脉后裔,本王对那个傢伙……更感兴趣。” 那张黄金面具脸庞上,一双由无数怨魂匯聚而成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苏林。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个看起来病弱不堪的青年体內,隱藏著一股虽然微弱,但却精纯、浩瀚到了极致,让它感到既垂涎欲滴,又本能畏惧的气息。 那是……天师的气息! 是这方天地间,所有阴邪鬼物的克星! 也是它梦寐以求的,能够让自己完成最终蜕变的……无上大药! 献王,或者说,现在的“痋王”,再也懒得去理会张启山那个“开胃小菜”。 它鬆开了缠绕著张启山的触手,任由他那重伤的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从半空中摔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紧接著,所有的那数十根水桶般粗细的肉质触手,全都调转了方向。 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齐刷刷地指向了苏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震动整个墓室的疯狂大笑声,再次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那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了千年的兴奋,充满了即將得偿所愿的狂喜,更充满了对苏林这个“猎物”的志在必得的贪婪! “末代天师!你终於来了!本王……等了你足足一千年啊!” “哈哈哈哈!本王在此设下这个惊天之局,引天下所有身负大气运的英雄豪杰前来,就是为了等你!” “等你们这些自詡为天道守护者的蠢货,自投罗网!” 献王的声音,充满了病態的亢奋。 它向苏林揭示了自己布下这个延续了上千年的恶毒骗局的真正目的。 那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长生不死,也不是为了什么復活归来。 而是为了……进化! “只要吞噬了你这最后的天师残魂,將你那精纯的灵魂本源据为己有,本王便可挣脱这副丑陋的肉身囚笼,补全自身神魂的最后一块短板,成就那传说中的万劫不磨的无上魔躯!” “届时,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哈哈哈哈!” 第134章 敢嚇我老婆?你,成功激怒了天师! 霍灵曦听得是心惊胆战,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怪物的最终目的,竟然是自己的夫君! 她下意识地挡在了苏林的面前,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这点微末道行,在这样的怪物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张开了双臂,试图用自己那娇小的身躯,为身后的男人,挡下那即將到来的狂风暴雨。 然而,面对这狂妄到极点的宣言,面对那数十根散发著死亡气息、齐刷刷指向自己的狰狞触手,苏林那双清亮如水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惧色,也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用一种看死人,不,是看一堆垃圾的眼神,静静地看著对面那个还在狂笑的巨型肉瘤。 仿佛对方那番足以让天地变色的狂言,在他听来,不过是一只苍蝇在耳边发出的令人厌烦的嗡嗡声。 他终於肯正眼看这个怪物了。 苏林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对面那颗还在狂笑的巨型肉瘤,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没有说话。 但那股无形源自灵魂深处的漠视,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献王的狂笑声,渐渐地,渐渐地停了下来。 它能感觉到,对方的眼神不对劲。 那不是一个猎物在面对猎人时,该有的恐惧和绝望。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在俯视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时,所特有的充满了理所当然的淡漠。 这种眼神,让它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怎么?被嚇傻了吗?”献王的声音变得阴冷起来,“还是说,你已经放弃了抵抗,准备乖乖地成为本王的一部分?” 它试图用言语来动摇苏林的心神。 然而,苏林却依旧没有理会它。 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噼里啪啦!” 一阵如同炒豆子般密集的骨骼爆响,从他那看似单薄的身躯內传出! 他那因为长期维持“病弱”人设而显得有些佝僂的身躯,在这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挺拔如松,渊渟岳峙! 他那张总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也因为体內气血的疯狂运转,而变得红润、饱满,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虽然他身上穿著的依旧是那件宽大的长衫。 但却再也掩盖不住,那副身躯之下所蕴含的,如同蛰伏的火山般,充满了爆炸性的恐怖力量感! 这是他自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 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彻底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出自己那具经过了麒麟竭和陨铜双重淬炼之后,已经初步向著“先天道体”转化的健康体魄! “夫君……” 站在他身前的霍灵曦,是第一个,也是最直观地感受到这种变化的人。 她猛地回头,当她看到苏林那张再也没有了丝毫病气,甚至还带著几分健康红润的俊朗脸庞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知道夫君的身体好了,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已经好到了这种地步! 这哪里还是那个走两步路都要喘,需要自己小心翼翼搀扶的病秧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气血旺盛,龙精虎猛的……正常男人! 不,比任何正常的男人,都要更加的挺拔,更加的有压迫感! 苏林没有理会霍灵曦那震惊的目光。 他只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和脖颈,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浩瀚的力量,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 这种感觉……真好。 他抬起头,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祭台中央,那颗因为他的变化而暂时停止了叫囂的巨型肉瘤。 他看著它,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情绪。 那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发自內心的——厌恶。 以及不耐烦。 他只说了两个字。 “聒噪。” 声音不大,甚至还带著几分他特有的懒散。 可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却仿佛蕴含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股无形却又沉重如山岳的气势,轰然降临! 那颗巨型肉瘤那成百上千只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惊疑”的情绪。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和刚才那个病秧子,已经完全不是同一个“物种”了。 如果说刚才的苏林,是一块蕴含著无尽宝藏,却被层层封印的璞玉。 那么现在的苏林,就是一柄已经褪去了所有偽装,锋芒毕露,足以斩断日月星辰的绝世凶兵! “装神弄鬼!” 献王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它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恼羞成怒地操控著那数十根水桶般粗细的肉质触手,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狠狠地朝著苏林砸了过去! 它要將这个敢於挑衅它的傢伙,彻底碾成肉泥! 面对这足以將一座小山都夷为平地的恐怖攻击。 苏林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些呼啸而来的触手,那张俊朗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甚至还轻轻地嘆了口气。 “唉。” “本来只想拿了东西就走,不想跟你这种垃圾浪费时间的。”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 苏林抬起眼,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 “……不该嚇到我的女人。” 苏林那句话很轻,却像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清晰地传入了献王的脑海。 嚇到我的女人? 献王愣了一下,它那由无数怨魂构成的混乱意识,一时间竟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可它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因为苏林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 面对那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足以將钢铁都砸成废铁的数十根狰狞触手。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並指如剑。 然后用自己的指尖,在身前的空气中,迅速地勾勒起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瀟洒写意。 仿佛不是在面对一场生死之战,而是在月下挥毫泼墨,描绘一幅壮丽的山河画卷。 一道道闪烁著妖异紫色雷光的玄奥符文,在他的指尖之下,凭空浮现,然后又迅速地组合、交织。 第135章 你到底是谁?献王陷入无尽恐惧! “那……那是什么?!” 远处的霍灵曦看著苏林身前那道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璀璨的紫色符籙,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她几乎要窒息。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那道符籙的成型,整个巨大的地下洞穴都在微微地颤抖! “敕令!紫霄神雷!” 终於,当苏林落下最后一笔时,他口中轻喝出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道结构复杂到了极致,通体由纯粹的紫色雷霆构成,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本源的毁灭之力的恐怖符籙,瞬间成型! 那道【紫霄神雷符】,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指尖之上,散发著一股让万物都为之战慄的恐怖气息! 就在神雷符成型的同一刻! “轰隆隆……” 整个墓室的穹顶,那片不知有多高的黑暗,毫无徵兆地彻底变得漆黑一片! 紧接著,一道道粗壮如水桶的紫色电蛇,如同被激怒的狂龙,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疯狂地翻涌、狂舞! “噼里啪啦!” 沉闷的雷鸣声从那黑暗的深处传来,震得整个地宫都在剧烈地摇晃! 一股至刚至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足以审判世间一切罪恶的煌煌天威,轰然降临! 在这股纯粹不含任何杂质的毁灭气息面前,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眼看就要砸在苏林身上的肉质触手,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老鼠,一个个全都发出了悽厉的尖啸,猛地停在了半空中,再也不敢寸进分毫! 它们那由无数蛊虫和尸骸构成的丑陋身躯,在这股雷霆天威的照耀下,竟然开始冒起了一缕缕黑色的烟雾,发出了“滋滋”的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的声响! “雷……雷法?” “不!这不可能!” 祭台中央,献王那张由无数人脸构成的黄金面具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怎么也想不通! 眼前这个傢伙,明明只是一道残魂! 一道连肉身都无法完全承载的虚弱不堪的残魂!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引动得了如此恐怖的,传说中只有在天劫中才会出现的【紫霄神雷】?!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它的认知范畴! 这不合理! 这不科学! “你……你到底是谁?!”献王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 苏林没有回答它。 他只是抬起眼,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静静地看著它。 他没有立刻將指尖那道已经凝聚成型的神雷符发动。 而是就那么引而不发。 任由那股足以让神佛都为之战慄的恐怖雷霆天威,將整个墓室,將那颗巨大的肉瘤,彻底笼罩。 他在玩。 他在享受著猎物在死亡面前,那份最纯粹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就像之前,献王玩弄张启山一样。 此刻,苏林正用同样的方式在玩弄它。 “不!不!!” 献王终於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按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反覆地炙烤,却又求死不能。 那种眼睁睁看著毁灭降临,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极致恐惧,让它那混乱的神识彻底陷入了癲狂! 它那巨大的肉瘤在这股纯粹的毁灭气息下,开始剧烈地颤抖、抽搐。 肉瘤表面,那成百上千只眼睛里,全都流露出了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 它不想死! 它谋划了上千年,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它离那传说中的无上魔躯只差最后一步了! 它怎么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啊——!” 一声充满了不甘与疯狂的咆哮,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在死亡的巨大威胁下,献王彻底疯了! “既然你想让本王死!那本王就拉著你们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献王那充满了疯狂与怨毒的咆哮声,在整个地宫中迴荡。 它那巨大的肉瘤在这一刻,仿佛吹了气的气球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膨胀了起来! 肉瘤的表面,一道道漆黑如墨如同血管般的魔纹疯狂地浮现出来! 它竟然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引爆自己与整座古墓地脉的连接,將这积攒了上千年的、足以將方圆百里都化为死地的庞大地脉邪气毫无保留地全部引爆! “轰隆隆……” 整个祭台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坚硬的青铜地面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裂,出现了一道道狰狞的巨大裂缝! 一道道漆黑如墨、粘稠如石油的恐怖邪气,如同黑色的火山喷发般,从那些裂缝之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那股邪气充满了死亡、腐朽、怨毒的气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墓室的墙壁和穹顶,也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衝击下,开始出现一道道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的巨大裂缝! 无数块重达数吨的巨石如同下雨般,从那看不见顶的黑暗中呼啸著砸落下来! 整座经营了上千年的坚不可摧的献王墓,在这一刻,即將彻底从內部开始崩塌、毁灭! 献王这是要与所有人同归於尽! 它要用这股庞大污秽到了极点的地脉邪气,去污染苏林那至刚至阳的【紫霄神雷】,將这片空间彻底化为一片绝望的死亡禁地! “不好!快退!” 远处的霍灵曦看到这一幕,嚇得是花容失色。 她想也不想,立刻就要衝到苏林身边,將他带离这片即將毁灭的区域。 可她刚一动弹,一股狂暴无比的能量气流便如同十二级的颶风迎面扑来!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强大,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靠近分毫,甚至被吹得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那些刚刚才从昏迷中被震醒的齐铁嘴和尹新月,以及那些倖存的夷族人和守墓人,更是早已被眼前这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都瘫倒在地,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就连重伤的张启山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的发生,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在真正的天地之威面前,凡人是如此的渺小。 整个地宫陷入了一片即將毁灭的狂乱之中。 第136章 雷落,王灭!好戏才刚刚开始! 然而,作为这一切风暴中心的苏林, 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依旧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淡漠。 仿佛眼前这足以让天地变色,让神佛都为之动容的末日景象,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稍微热闹一点的烟火表演。 他看著那如同黑色火山般喷涌而出的地脉邪气,看著那即將彻底崩塌的巨大地宫,看著对面那个已经彻底陷入癲狂的巨型肉瘤。 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如同在看一个跳樑小丑般的怜悯。 “同归於尽?” 苏林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 “你,还没那个资格。” 说完,他缓缓地抬起了那只並指如剑的右手。 指尖,那道已经凝聚了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雷霆之力的【紫霄神雷符】,依旧在静静地悬浮著,散发著让人心悸的紫色光芒。 苏林看著它,然后薄唇轻启。 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落。”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仿佛是这方天地间最至高无上的敕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林指尖那道已经蓄势到了极致,悬而不发的【紫霄神雷符】,瞬间化作了一道粗壮如水桶,凝练到了极点,仿佛能贯穿时空的恐怖紫色雷霆! “轰——!” 雷霆撕裂了空间,无视了那些狂暴肆虐的地脉邪气,更无视了那不断崩塌坠落的巨石。 它以一种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速度,精准无比地,直接轰在了那颗还在疯狂膨胀的巨型肉瘤的核心之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也没有狂暴四溢的能量衝击波。 当那道紫色的雷霆接触到肉瘤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 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纯粹、耀眼到极致的白光! 那白光是如此的璀璨,如此的刺眼,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就连苏林也微微地眯起了双眼。 白光持续了整整十几秒。 当那刺目的光芒渐渐散去,眾人再次睁开眼时。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那巨大的青铜祭台之上,哪里还有什么搏动的巨型肉瘤? 哪里还有什么不可一世的献王? 空空如也。 仿佛刚才那个庞大、狰狞、散发著无尽邪气的怪物,根本就从未存在过一般。 至刚至阳的【紫霄神雷】之力,在击中它的瞬间,便已经將它那污秽不堪的神识,连同他寄生了上千年的“痋王”肉身,从最根本的、最微观的层面上,彻彻底底地抹除、湮灭了!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灰烬都没有留下! 灰飞烟灭。 这才是真正的灰飞烟灭! 隨著献王的彻底死亡,那股从祭台裂缝中疯狂喷涌的地脉邪气,也因为失去了源头的操控,而变得如同无头的苍蝇,在整个即將崩塌的墓室中疯狂地乱窜、肆虐。 “呼……” 苏林看著眼前这“乾净”的祭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脸色在引动了这记神雷之后,又变得苍白了几分。 显然,施展这种级別的道法,对他目前这具刚刚才恢復不久的身体来说,依旧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但他没有停下。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去看一眼身后那些还在为他神威而感到震撼的“观眾”。 他的目光落在了祭台中央,那个还在不断地向外喷涌著漆黑邪气的,如同地狱入口般的阵眼之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的注视下。 他迈开了脚步。 一步一步地朝著那片任何生灵都无法靠近的、充满了死亡与腐朽气息的禁区缓缓走去。 “夫君!” 远处的霍灵曦是第一个从震撼中反应过来的。 她看到苏林竟然朝著那邪气最浓郁的地方走去,嚇得是花容失色,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苏林要做什么。 但她的本能告诉她,那地方极度危险! 苏林没有回头。 他只是走到了那如同黑色喷泉般的阵眼旁边,感受著那股足以瞬间腐蚀钢铁,让万物凋零的恐怖邪气,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 【不错,这股能量够纯够劲。】 【正好拿来当『补品』。】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准备不顾一切衝过来的霍灵曦,以及那些同样一脸担忧的张启山等人。 他低喝一声。 “护法!”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人的脚步都为之一滯。 做完这一切,苏林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无视了那足以让神佛都为之色变的漆黑邪气,在那如同黑色喷泉般的阵眼中央,缓缓地盘膝坐下。 然后,他伸出双手,直接按在了那不断喷涌著邪气的阵眼核心之上! 他要做一件比刚才引动九天神雷、灭杀献王更加疯狂、更加不可理喻的事情! 他要…… 以身饲魔! 强行將这积攒了上千年,足以將方圆百里都化为死地的庞大的地脉邪气,全部吸入自己的体內!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无异於饮鴆止渴,自寻死路! 那些邪气对任何生灵来说,都是沾之即死的剧毒! “夫君!不要!”霍灵曦发出了悽厉的惊呼,她再也顾不上苏林的命令,拼了命地想要衝过去。 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苏林双手接触到阵眼的瞬间! “轰——!”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乱窜的漆黑邪气,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化作一道道粗壮的黑色巨龙,以一种近乎於贪婪的姿態,疯狂地、爭先恐后地涌入了苏林的身体之中! “呃啊——!” 饶是以苏林那坚韧如神铁般的天师神魂,在被这股庞大而又污秽的能量冲刷的瞬间,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苦闷哼。 他的皮肤在这一刻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一条条狰狞、扭曲的黑色魔纹,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的皮肤之下疯狂地游走、蔓延,看起来诡异而又恐怖。 难以想像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变成了天师灵力与地脉邪气,这两个极端对立的力量,最惨烈的交锋战场。 第137章 破而后立,神体大成! 他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隨时都有可能被那狂暴的能量彻底撕成碎片。 但他依旧咬紧牙关,死死地守住心中那一点灵台清明。 他疯狂地运转著那段从记忆中解锁的专门用来炼化邪气的邪异秘法。 他要用这股最猛烈的“剧毒”,来滋养他那因为强行转世而严重受损的神魂! 他要用这种最极端也最霸道的方式,完成自己最终的蜕变! 不成功,便成仁!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苏林就那么静静地盘坐在那如同黑色喷泉般的阵眼中央,任由那无穷无尽的地脉邪气疯狂地冲刷、侵蚀著他的身体和灵魂。 他的身体时而变得漆黑如墨,散发著浓郁的死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魔化。 时而又变得金光璀璨,绽放出浩瀚的纯阳之力,仿佛要將那些邪气彻底净化。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体內进行著最原始也最惨烈的拉锯战。 远处的霍灵曦和张启山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的发生,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与无力。 他们想帮忙,却又根本无从下手。 他们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那个正在经歷著非人折磨的男人,祈祷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 当最后一丝地脉邪气被苏林那如同无底洞般的身体彻底吸收炼化之后。 整个地宫的剧烈震动,终於缓缓地停止了。 那些从穹顶不断坠落的巨石,也渐渐停歇。 这座即將彻底崩塌的千年古墓,竟然奇蹟般地稳固了下来。 而盘坐在祭台中央的苏林,他身上那些狰狞恐怖的黑色魔纹,也如同潮水般缓缓地退去。 他的皮肤,不再是之前的漆黑如墨,而是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不,比正常的顏色还要更加的晶莹更加的剔透。 那是一种如同最顶级的羊脂白玉般温润的光泽,甚至在昏暗的墓室中都隱隱地散发著一层淡淡的宝光。 他成功了! 他不仅用这股庞大的地脉邪气成功地修復了那因为强行转世而布满裂痕的天师残魂。 更藉此机会將之前吸收的麒麟竭的磅礴药力与这股至阴至邪的地脉邪气在他的体內完成了一次最完美的阴阳调和! 他的肉身,在这一次破而后立的极致蜕变中,被彻底地重塑了! 他的实力也终於稳稳地恢復到了前世全盛时期的百分之四! 虽然仅仅只是提升了两个百分点。 但对於天师这个级別的存在而言,这已经是天与地的差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具凡人之躯与那浩瀚如海的天师神魂之间,那股若有若无的排斥感,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压制了下去。 现在的他,已经与一个健康的,甚至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別了。 他再也不用担心,会因为稍微动用一点力量,就导致身体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 体內充满了浩瀚无垠的力量,仿佛一拳,就可以打穿眼前这座巍峨的巨山! “呼……” 苏林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两道璀璨夺目,仿佛能洞穿虚空的金色神光,从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一闪而逝! 整个昏暗的墓室都因为他睁眼的这个动作而瞬间明亮了几分! “夫君!” 远处的霍灵曦,在看到他睁眼的瞬间,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不顾一切地朝著祭台的方向冲了过来。 当她跑到苏林面前,看清他此刻的模样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到的,不再是那个总是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病弱夫君。 而是一个面色红润,身姿挺拔,一双眸子灿若星辰,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超然气场的……陌生男人。 虽然五官还是那张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苏林,是一块被藏在匣子里的绝世美玉,光华內敛。 那么现在的苏林,就是一柄已经彻底出鞘,锋芒毕露,足以让日月都为之失色的神剑! 霍灵曦看著他,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蓄满了喜悦的泪水。 苏林看著她那副梨花带雨的可爱模样,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的爆响,再次从他体內传出。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眉头,却突然微微一皱。 因为,在刚才吸收和炼化那股庞大的地脉邪气的过程中,他不仅仅只是吸收了力量。 更是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那位献王,在神魂被彻底湮灭前,最后残留下来的一些记忆碎片。 那些记忆碎片,混乱、疯狂,充满了献王对长生的偏执,和对死亡的不甘。 但在那无数混乱的画面中,苏林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让他都感到有些意外的关键信息。 那是一段极其模糊的记忆。 记忆中,献王並非是“痋术”的创造者。 他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遇到了一个全身都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下的神秘人。 那个神秘人,將“痋术”的修炼方法,以及这座水下墓穴的设计图纸全都交给了献王。 並且告诉他只要他按照此法修炼便可触及到长生的门槛。 苏林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神秘的黑袍人身上,带著一股与之前在北平遇到的“它”组织,同源的,阴冷而又死寂的气息。 而在那段记忆的最后。 那个黑袍人,似乎是在无意之中,提到了一个地名。 他说,真正的长生之秘,並不在此地。 而是在那传说中,位於无尽之海的中心,能够吞噬一切,连光都无法逃脱的,终极禁地——【南海归墟】! 这个关键的线索,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苏林的脑海之中。 【南海归墟……】 【看来,下一站的目的地已经有了。】 苏林心中瞭然。 他收回思绪,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同样因为他的变化而感到震惊的张启山和夷族祭司等人。 第138章 绝境!佛爷的疯狂计划! 就在这时,头顶的穹顶再也支撑不住,一块块重达数吨的巨石如同下雨般呼啸著砸落下来,地面剧烈地颤抖著,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塌陷。 “快!快走!这里要塌了!” 张启山第一个从那毁天灭地的震撼中反应过来,他看著周围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双目赤红,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归路早已被崩塌的巨石彻底堵死,他们这群人,就像是被关进了铁盒子里的罐头,隨时都有可能被这坍塌的古墓彻底活埋! “佛爷,怎么办?我们被困死了!” 齐铁嘴连滚带爬地跑到张启山身边,他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滑稽的脸,此刻早已是煞白一片,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闭嘴!” 张启山怒吼一声,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在烟尘瀰漫的墓室中飞快地扫视著,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来时那条被炸开的甬道上,虽然那里也被落石堵住了大半,但相比於其他地方,却是唯一有可能打通的求生之路。 “日山!”张启山对著自己的副官厉声喝道。 “在!”张日山立刻应声。 “炸药!把我们带来的所有烈性炸药都给我拿过来!” 张启山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犹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活命,就只能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强行炸开一条通路! “佛爷,不可!” 尹新月扶著墙壁,勉强站稳,她看著张启山那张被硝烟和灰尘染黑的脸,急声劝阻道:“您身上的伤还没好,这里结构又不稳,万一引爆了炸药,加剧了坍塌,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启山打断了。 张启山没有回头,他只是从一名士兵的背包里,掏出了几根黄色的看起来就威力不凡的烈性炸药,声音沙哑,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是军人。” 他顿了顿,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尹新月,又看了一眼被霍灵曦护在身后的苏林。 “保护你们,是我的职责。”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拖著那条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痋王触手抽得几乎断裂的胳膊,一瘸一拐地朝著那被乱石堵住的甬道走去。 尹新月看著他那在烟尘中显得有些萧瑟,却又无比挺拔伟岸的背影,一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 这个男人…… 这个总是冷著一张脸,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男人,在最危险的关头,却总是第一个站出来,用他那並不算高大的身躯,为所有人撑起一片天。 这种铁血与柔情交织在一起的矛盾感,让她那颗总是精於算计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触动了。 张启山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 他丰富的爆破知识和倒斗经验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没有胡乱地安放炸药,而是仔细地观察著堵住甬道的那些巨石的结构和受力点。 他像一个最专业的外科医生,冷静地计算著每一个爆破点的位置,以及所需要的炸药当量。 他要用最少的炸药,造成最有效的破坏,同时还要儘可能地避免引发更大规模的二次坍塌。 汗水顺著他刚毅的脸颊滑落,与脸上的灰尘和血跡混杂在一起,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可就是这份狼狈,在尹新月眼中,却充满了让她心跳加速的,独属於男人的魅力。 “都退后!找掩体!” 终於,在安放好最后一根炸药后,张启山对著眾人厉声吼道。 他自己则拖著伤,快速地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然后毫不犹豫地点燃了引线。 “嗤——” 引线燃烧的声音,在死寂的墓室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將自己的身体死死地贴在掩体后面,等待著那决定他们命运的一声巨响。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爆炸声,轰然炸响! 恐怖的衝击波夹杂著无数的碎石和烟尘,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地席捲而来! 整个地宫都因为这剧烈的爆炸,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 眾人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连灵魂都要被这股力量震出体外。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渐渐平息,当那呛人的烟尘缓缓散去。 张启山第一个从掩体后探出头来。 他看到,那原本被巨石彻底堵死的甬道,果然被硬生生地炸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成功了!” 张启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轰隆隆……” 更加剧烈的晃动,从所有人的头顶传来。 那剧烈的爆炸,虽然炸开了通路,却也彻底破坏了这间核心墓室最后的稳定结构,加剧了墓室的整体坍塌! “不好!快走!” 张启山脸色大变,他对著眾人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他没有第一时间逃跑。 而是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不退反进,再次衝到了那条刚刚被炸开的狭窄通道的入口处! 他张开双臂,用自己那並不算魁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伟岸的身躯,死死地顶在了通道的入口处! 他用自己的身体,为身后那些还在发愣的眾人,撑起了一片通往生路的安全空间! “还愣著干什么!快走!” 张启山回过头,对著眾人怒吼道,他的声音因为剧痛而变得沙哑,眼中却燃烧著不容置疑的火焰! 那一眼,让所有人都心神剧震。 他们知道,这个男人,正在用他的生命,为他们铺就一条生路! 张启山那一声如同困兽般的怒吼,终於將所有人都从那极致的震撼与恐惧中唤醒。 “佛爷!” 张日山第一个反应过来,双眼瞬间就红了。 他想也不想,立刻就要衝上去,想要替下自己的长官。 “滚回去!带他们走!这是命令!” 张启山头也未回,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张日山脚步一顿,他死死地咬著牙,指甲都快要陷进了肉里。 他知道,自己现在衝上去,除了多一个人陪葬,没有任何意义。 “走!快走!” 他只能忍著心中的悲痛,转身对著身后那些还在发愣的倖存者们厉声喝道。 第139章 张启山:我刚想拼命,就被他带飞了? 夷族的大祭司和那些守墓人,看著那个用生命为他们开路的男人,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都流露出了深深的敬意与复杂的情绪。 他们不再有丝毫犹豫,立刻搀扶著受伤的族人,朝著那条由鲜血和钢铁意志撑起的生命通道冲了过去。 “佛爷……” 尹新月看著那个在落石中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支撑著的背影,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想衝过去,她想和他站在一起。 可她知道,自己过去,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尹小姐,快走!” 齐铁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朝著通道的方向拽去。 “苏师!霍当家!你们也快走啊!” 齐铁嘴回头,对著那对从始至终都无比镇定的神仙眷侣,发出了焦急的催促。 然而,霍灵曦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切,然后將目光投向了身旁那个仿佛对眼前这生死一线的危局漠不关心的男人。 她知道,能改变这一切的,只有他。 苏林看著张启山那副寧死不退的模样,又看了看那些爭先恐后逃命,却因为伤员拖累而速度极慢的眾人,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了一丝不耐烦。 【真是麻烦。】 【一个个都跟蜗牛一样,等你们爬出去,黄花菜都凉了。】 【唉,看来,还是得我亲自动手。】 苏林在心里抱怨了一句,然后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摞早已准备好的画得歪歪扭扭的黄色符纸。 那符纸上用硃砂画著一匹匹仿佛在奔跑的简笔画小马,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充满了滑稽感。 “都什么时候了,苏师您还有心情玩这个?” 齐铁嘴看到苏林掏出这叠“涂鸦”,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苏林懒得理他。 他只是用一种充满了嫌弃的语气,低声抱怨了一句。 “唉,本来想省点力的。” 说完,他並指如剑,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色灵力,注入了那叠符纸之中。 嗡—— 原本平平无奇的符纸,在被注入灵力的瞬间,猛地亮起了一阵耀眼的金光! 那符纸上的简笔画小马,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竟在符纸上欢快地奔腾跳跃起来! 一股奇异的充满了轻盈与迅捷的力量,从那叠符纸上散发出来。 “去。” 苏林屈指一弹。 那叠闪烁著金光的符纸,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精准无比地飞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啪”的一声,牢牢地贴在了他们的腿上。 张启山、霍灵曦、尹新月、齐铁嘴、张日山,以及那些倖存的夷族人和守墓人…… 无一例外。 “哎哟!这是什么玩意儿?” 齐铁嘴被那符纸贴在腿上,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撕。 可就在符纸贴上他大腿的瞬间,他只感觉自己的双腿猛地一轻! 一股奇异的充满了力量与迅捷的感觉,如同奔腾的江河,瞬间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在这一刻,变得轻如鸿毛,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力量!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这一步,竟然直接跨出了足足七八米远,差点一头撞在前面的墙壁上! “我的天爷啊!我……我成飞毛腿了?!” 齐铁嘴看著自己的双腿,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不只是他。 所有被贴上符纸的人,都感觉到了同样的变化。 尹新月只觉得自己的双脚,此刻仿佛踩在了云端之上,身体轻盈得像是要飘起来。 就连那些身受重伤,连站立都困难的伤员,在被贴上符纸的瞬间,也感觉自己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不少,身体里重新涌现出了一股力量。 【神行甲马符】! 道家传说中,能够日行千里的无上神符! “还愣著干什么?” 苏林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跟上。” 说完抱著霍灵曦,瞬间化作了一道白色的残影,如同离弦之箭,朝著那条狭窄的生命通道,激射而去! “跟上!快跟上苏先生!” 张启山看到这一幕,也是心神剧震,他立刻反应过来,对著身后那些还在发呆的眾人,发出了怒吼。 说完,他也不再管头顶的落石,脚下猛地一踏。 整个人也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紧紧地跟在了苏林的身后。 眾人如梦初醒,一个个都学著苏林的样子,將信將疑地迈开了脚步。 然后,整个墓道里,便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怪叫声。 “哎哟喂!慢点!慢点!老道我要飞起来了!” “天吶!我的身体……好轻!” 一行人在【神行甲马符】的加持下,速度都提升了数倍不止! 他们化作一道道顏色各异的残影,在那不断有巨石落下的死亡通道中,灵活地穿梭、闪避。 那场面,看起来惊险到了极点,却又带著一种荒诞的从容。 他们沿著来时的路,飞速地奔逃著。 身后,是不断坍塌的墓道,和那震耳欲聋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巨大轰鸣。 轰隆隆—— 整座遮龙山,在这一刻,仿佛再也支撑不住,开始了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下沉! 最终,就在整座山脉彻底被洪水和泥石流淹没的前一秒。 十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山体一侧的一道巨大裂缝中,接二连三地冲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外面的泥地里。 他们,终於逃出来了! 眾人回头望去。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他们身后那片连绵不绝的山谷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还在不断地冒著浑浊气泡的恐怖天坑! 献王墓。 连同它那延续了上千年的所有秘密、所有罪恶、所有诅咒…… 在这一刻,被永远地,彻底地埋葬在了这深不见底的地底之下。 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咳咳……呼……呼……” 所有人都瘫倒在冰冷的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贪婪地呼吸著那充满了泥土芬芳的新鲜空气。 刚才那场与死神的赛跑,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体力和心神。 第140章 赘婿旁观:嘖,这老套的英雄救美剧本还挺好用! 齐铁嘴更是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他看著头顶那片劫后初晴的蔚蓝天空,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软。 “活……活下来了……我老八竟然真的从那种鬼地方活下来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哭腔,也不知道是嚇的,还是激动的。 尹新月也同样是心有余悸,她扶著一块巨石,勉强站起身,那张总是带著明媚笑容的俏脸,此刻一片煞白,沾满了泥污,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眸子里,却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新生”的光彩。 她转过头,下意识地想要寻找那个在最危急关头,用生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她想对他说一声谢谢。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依靠在岩石上的身影时,她心中的那句感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只见张启山静静地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他那张总是冷硬刚毅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嚇人。 他低著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佛爷?您……您没事吧?” 尹新月看著他那副虚弱的模样,心中一紧,连忙走了过去,轻声问道。 张启山没有回答。 他似乎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尹新月走到他的身边,这才惊恐地发现。 张启山整个后背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深可见骨的巨大口子! 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尹新月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这才猛地想起来。 在他们逃离那条坍塌的墓道时,有一块如同小山般的巨大岩石,正好从她的头顶呼啸著砸落下来! 当时,她已经被嚇得手脚发软,根本来不及躲闪。 是张启山! 是在那千钧一髮的最后时刻,他猛地將自己推开,然后用他自己的后背,硬生生地,扛下了那足以將人砸成肉泥的致命一击! 而他,从头到尾,竟然连一声痛哼都没有发出! 这个男人…… 这个总是冷著一张脸,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男人…… 他竟然……用自己的命,救了自己? 想明白这一切的瞬间,尹新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感动,瞬间涌上心头。 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这个男人的铁血与柔情,在这一刻,如同最猛烈的毒药,彻底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小姐的身份,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別。 她看著张启山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的脸,心疼得无以復加。 “撕啦——” 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尹新月竟毫不犹豫地,撕下了自己那身名贵衣服的下摆。 她蹲下身,用那片还带著她体温的柔软布料,小心翼翼地,为张启山擦拭著后背那道狰狞的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他。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狡黠和算计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担忧。 正在闭目养神的张启山,感受到后背传来的那轻柔的触感,以及女子身上那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香气。 他那如同钢铁般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张总是冷硬得如同万年寒冰的脸,在这一刻,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不自然。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任由那个女子,用她那柔软的布料,和同样柔软的指尖,在他的伤口上,轻轻地擦拭著。 两人都没有说话。 山谷里,只有风声,和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曖昧。 不远处。 苏林看著那对正在“疗伤”的男女,又看了看自己怀里,那个因为灵力耗尽,早已沉沉睡去的霍灵曦。 他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表情。 【嘖,英雄救美,以身相许。】 【这剧本,虽然老套,但好像还挺管用。】 他心里这么想著,嘴上却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现在只想找个舒服的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觉。 至於这些男男女女的破事,实在是太麻烦了。 尹新月小心翼翼地为张启山清理著伤口,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 张启山靠在岩石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女子那温热的呼吸,时不时地喷洒在自己的后颈上,带来一阵阵微痒的触感。 这让他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从不知“情”字为何物的铁血军人,心中竟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那颗总是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的心,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起来。 就在这气氛曖昧到快要滴出水来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哎哟喂!不得了!不得了啊!” 齐铁嘴这个“气氛组组长”,终於从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中缓了过来。 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摇著他那把破破烂烂的扇子,一双小眼睛在张启山和尹新月之间来回地打量著,脸上露出了那种神棍特有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佛爷,尹小姐,我老八刚刚閒来无事,给二位卜了一卦。” 他摇著扇子,摇头晃脑地凑了过来,装模作样地说道。 张启山闻言,眉头一皱,他现在可没心情听这个神棍胡说八道。 可还没等他开口赶人,一旁的尹新月却像是找到了打破尷尬的藉口,她抬起头,那张沾著泥污却依旧明艷动人的俏脸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哦?不知八爷算出了什么?” “嘿嘿嘿……” 齐铁嘴见有人捧场,立刻就来劲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算到啊,佛爷您这次是红鸞星动,桃花临头,挡都挡不住咯!” 他一边说,一边还对著张启山挤眉弄眼,那表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噗嗤……” 尹新月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如同百花盛开,让这片刚刚经歷过浩劫的废墟,都仿佛多了一丝色彩。 她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算计的俏脸,在这一刻,竟罕见地红了起来。 她嗔怪地白了齐铁嘴一眼,娇声道:“八爷,你再胡说,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却不著痕跡地,偷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张启山。 第141章 什么红鸞星动?苏林:我看是发春了! 张启山被齐铁嘴这么一闹,更是尷尬到了极点。 他那张总是冷硬的脸,此刻竟也罕见地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他轻咳了一声,猛地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尹新月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胡说八道!” 他嘴上虽然呵斥著,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早已出卖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齐铁嘴的这番打趣,不仅没有破坏这曖昧的气氛,反而像一剂强力的催化剂,让两人之间那层本就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变得更加透明了。 不远处。 苏林怀里的霍灵曦,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她靠在苏林的怀里,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著尹新月那副小女儿家的娇羞模样,又看了看张启山那副手足无措的窘迫样子,那双眸子里,也露出了一丝好奇。 她低著头,在苏林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夫君,什么是『红鸞星动』啊?” 苏林正闭著眼,享受著劫后余生的片刻寧静,听到自家夫人的提问,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只是用他那特有的、懒洋洋的、充满了理所当然的语气,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发春了。” “啊?” 霍灵曦愣了一下,隨即才反应过来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她那张本就因为刚刚甦醒而带著几分红晕的俏脸,“轰”的一下,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又羞又恼地伸出粉拳,在苏林那结实的胸膛上,没好气地捶了一下。 “夫君!你……你胡说什么呢!” 她嘴上虽然嗔怪著,但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却闪烁著藏不住的笑意。 苏林被她这么一捶,也不在意,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只有她才能看到的,充满了宠溺的笑容。 他喜欢看她这副娇羞的模样。 比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霍家当家,要可爱得多。 就在这片充满了曖昧与甜蜜的气氛中,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之旅,似乎终於要画上一个句號了。 眾人在这片废墟之上稍作休整,清点了一下伤亡,气氛不免又沉重了几分。 杨震天派来的那几个精锐老兵,在混战和最后的爆炸中,折损了大半,只剩下两三个还活著,但也都是个个带伤。 而那些倖存下来的守墓人和夷族人,看著彼此,眼神复杂,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仇恨与敌视。 经歷了这场生死浩劫,又亲眼见证了苏林那如同神明般的手段之后,他们之间那延续了上千年的血海深仇,似乎也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化解了。 片刻之后。 那名之前还寧死不屈的守墓人长老,在几名年轻族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苏林和张启山的面前。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热与偏执,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愧疚。 “扑通!” 他双膝一软,竟直接跪了下来,对著苏林和张启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多谢……多谢先生和佛爷,点醒我等痴愚之人,让我等不至於再错下去,成为那恶魔的帮凶!”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他身后的那些守墓人,也全都跟著跪了下来,他们看著苏林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张启山看著他们,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上前一步,將那名长老扶了起来。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张启山沉声说道,“如今献王已除,你们也算是重获新生了。以后有何打算?” 那名长老闻言,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他们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山林之中,唯一的使命就是守护那座所谓的“圣墓”。 如今,圣墓已毁,信仰崩塌,他们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另一边,那名夷族的大祭司,也带著他仅存的几名族人,走了过来。 他没有理会那些守墓人,而是径直走到了苏林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再次行了一个最古老也最隆重的五体投地大礼。 “山神大人!” 大祭司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无以復加的虔诚。 “感谢您,为我们夷族,打破了这延续了上千年的血腥诅咒!” “您是我们全族的救世主!是我们永远供奉的神明!” 他身后的那几名夷族青年,也同样跪了下来,他们看著苏林的眼神,狂热得像是最忠诚的信徒。 苏林被他们这一跪,弄得有些不耐烦。 他最烦应付这种繁文縟节了。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对著他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起来吧。” 那大祭司见“山神大人”发话了,这才敢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为了表达他们夷族最崇高的谢意,大祭司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件用不知名兽皮层层包裹的、看起来十分古老的东西。 他將那东西恭恭敬敬地高高举过头顶,献到了苏林的面前。 “山神大人,此乃我们夷族世代守护的圣物。” 大祭司的声音充满了神圣与庄严。 “这是当年我们的先祖从那该死的献王墓中拼死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 “我们世世代代都无人能看懂它到底是什么。今日,我便將它献给您这位真正的主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件神秘的“圣物”吸引了过去。 张启山也是心中一动,他上前一步,从大祭司手中接过了那件东西。 入手微沉,带著一股岁月的沧桑感。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外面那层已经有些腐朽的兽皮。 一张同样由不知名兽皮製成的,布满了复杂线条和古老文字的残破地图,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地图的材质十分特殊,不知经歷了多少岁月,却依旧保持著惊人的韧性。 上面的线条画的並非是山川河流,而是一片片广袤无垠的,充满了未知与神秘的……海洋。 “这是……航海图?” 第142章 赘婿又开始演了:夫人,我感觉身体被掏空! 张启山看著地图上那些陌生的海域和岛屿,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发现,地图上用来標註的那些古老文字,与之前鬼璽上看到的那些竟有几分相似,但似乎更加的古老,也更加的晦涩难懂。 他研究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哎哟喂!让我瞧瞧!” 齐铁嘴这个好奇宝宝,立刻就凑了过来。 他拿起地图,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又拿出他的宝贝罗盘,在地图上比划来比划去,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啊……这地图上的星象方位,跟咱们现在所知的完全对不上……而且这海域的走向……怎么看著这么眼熟……” 齐铁嘴挠了挠头,一脸的困惑。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某本极其古老的风水孤本上,看到过类似的描述。 那是一片传说中位於世界尽头、能够吞噬一切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魔鬼之海。 就在眾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苏林,却在看到那张地图的瞬间,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无人察觉的精光,从他眼底一闪而逝! 【找到了。】 他心中瞭然。 別人看不懂,但他却认得出来! 这地图上所绘製的,正是他那段新解锁的天师记忆中,那个神秘的黑袍人,无意中提到的,那个隱藏著世界终极秘密之一的禁忌之地! 通往【南海归墟】的唯一航海图! 苏林的心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他原本以为,这次献王墓之行,最大的收穫,不过是修復了神魂,让自己的实力恢復到了百分之四。 却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意外的惊喜。 【南海归墟】。 那不仅仅是一个藏著“太岁”的宝地。 根据他那段残缺的天师记忆,那里,同样也是上古时期,另一处极其重要的“封印节点”。 其重要程度,甚至还在长白山的青铜巨门之上! 那里封印的东西,与他前世的陨落,有著千丝万缕无法忽视的联繫! 这张地图的出现,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不过,苏林並没有將自己內心的这份波澜表现出来。 他看著那群还在对著地图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的“凡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群笨蛋。】 【这么简单的星位图都看不懂。】 他心里这么想著,嘴上却只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对著身旁的霍灵曦,有气无力地抱怨了一句。 “咳咳……夫人,我乏了。” “这次真是太耗费体力了,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配合著咳嗽了两声,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演得是惟妙惟肖。 齐铁嘴和尹新月听到他这话,再看看他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病秧子”样子,都是一阵无语。 他们俩的嘴角,不约而同地抽搐了一下。 耗费体力? 身体被掏空? 我的苏大爷哎! 您老人家刚才干的是什么事,您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一念之间,操控万木,將数名凶悍的敌人捆成了粽子。 一言喝退狂暴的水龙,將一条死亡漩涡硬生生地劈开,化作通天之路! 这他妈是“耗费体力”四个字能形容的吗? 您管这叫“身体被掏空”? 那我们这些从头到尾被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才捡回一条命的凡人,算什么? 尹新月看著苏林那副理直气壮的“虚弱”模样,再想想他在献王墓里那如同神明般毁天灭地的风采,只觉得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他明明强得离谱,却又偏偏要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他到底是图什么? 图好玩? 还是说……他只是单纯的……懒? 尹新月现在已经完全看不透苏林了,她感觉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你越是想探究,就越是会被他那深邃的神秘所吸引,最终无法自拔。 只有霍灵曦,在听到苏林的抱怨后,脸上立刻就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她完全没有去想苏林到底是真的累了,还是在装病。 在她心里,只要是她夫君说的,那就一定是真的! “夫君,你撑著点,我们这就回去!” 霍灵曦看著苏林那“苍白”的脸色,和那“虚弱”的咳嗽,心疼得无以復加。 她知道,夫君这一次,一定是又为了保护他们,消耗了太多的本源。 她又气又心疼。 气的是那些没完没了的麻烦,总是要逼著她家夫君出手。 疼的是她家夫君,明明有著通天的本事,却要受这凡人肉身的拖累。 她不再理会周围那些还在研究地图的人,扶著苏林,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的瓷器。 “我们不理他们了,这就带你回去晒太阳,好好歇歇。” 霍灵曦的声音里,充满了宠溺。 苏林心安理得地將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自家夫人那柔软的娇躯上,然后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他眯著眼睛,一副快要睡著了的样子,任由霍灵曦搀扶著他,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这悠閒愜意的日常,与之前在古墓中那生死一线的惊心动魄,形成了无比鲜明甚至有些滑稽的对比。 齐铁嘴看著那对旁若无人的神仙眷侣,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去研究那张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鬼画符”。 张启山看著苏林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虽然也看不透苏林,但他知道,苏先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或许,这便是真正的高人风范吧。 大隱隱於市,大智若愚。 张启山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重新投入到了那份神秘的兽皮地图之上。 他相信,这地图里,一定隱藏著关於“终极”的,更深层次的秘密。 昆明城郊,还是那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宅院。 霍灵曦搀扶著苏林,在院子里一处向阳的石阶上坐下。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古墓中带来的那股阴冷和潮湿,让人感觉浑身都懒洋洋的。 苏林舒服地靠在霍灵曦的怀里,將自己的头,轻轻地枕在她那柔软而又富有弹性的大腿上,然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第143章 阴阳合璧,天下无敌!苏林的野心! 霍灵曦低著头,看著怀中夫君那张俊朗安详的睡顏,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幸福。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为他梳理著那被吹乱的黑髮,动作轻柔,充满了珍视。 她甚至还轻轻地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那曲调婉转悠扬,带著几分江南水乡的吴儂软语,显得格外的寧静与美好。 不远处的一座凉亭里。 尹新月正小心翼翼地为张启山的伤口上药。 她看著不远处那对正在疯狂『撒狗粮』的神仙眷侣,那双眸子里,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她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 自己又是递水,又是擦药,忙前忙后地伺候了半天。 可他呢? 从头到尾,就跟一块木头疙瘩一样,绷著一张脸,连一句『谢谢』都不知道说。 尹新月心中不禁感到有些挫败。 她忍不住撅起红唇,用一种带著几分幽怨的语气,对张启山抱怨道:“佛爷,您看看人家苏先生和霍当家,多恩爱啊。”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在那狰狞的伤口上按了一下。 “嘶——” 张启山倒吸一口凉气,那张总是冷硬的脸,终於有了一丝別的表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尹新月那张写满了『我不高兴』的俏脸,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对腻歪在一起的男女,心中竟也罕见地生出了一丝……羡慕。 他何尝不想像苏林那样,能有一个知冷知热的红顏知己,在自己疲惫的时候,能有一个可以依靠的温暖港湾。 可他是张启山。 是九门之首,是长沙布防官。 他的身上,背负了太多的责任,太多的秘密。 他不能有软肋。 张启山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轻点。” 尹新月听到他这堪比蚊子叫的“抗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就是个外冷內热的闷葫芦。 “知道疼了?” 尹新月脸上重新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她凑到张启山耳边,吐气如兰,用一种带著几分调侃的语气,低声说道:“知道疼,就说明佛爷您还是个活人,不是一块石头。” 她说完,又故意將自己的脸,往他那张因为尷尬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脸上,凑近了几分。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张启山的耳廓上,让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下,迅速地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张启山那颗久经沙场的心,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转过头,想要呵斥这个大胆的女人。 可当他对上尹新月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充满了笑意与挑逗的眸子时,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能狼狈地移开视线,用一声故作镇定的咳嗽,来掩饰自己內心的慌乱。 “咳咳……药,换好了吗?” 看著他这副“落荒而逃”的窘迫模样,尹新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知道,这块又冷又硬的石头,终於,要被自己给捂热了。 另一边。 霍灵曦虽然在照顾著苏林,但她的心神,却有一部分,沉浸在了自己的身体之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从在献王墓中,自己不顾一切地催动了那部《太阴素女经》之后,自己体內的那丝灵力,不仅没有因为耗尽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的精纯,更加的凝练了。 它如同涓涓溪流,在她那被苏林亲自梳理过的经脉之中,缓缓地流淌著,每运转一个周天,都让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的轻盈,精神也更加的饱满。 她知道,自己已经真正地,踏上了那条通往非凡的修行之路。 而这一切,都是她怀里这个男人,赋予她的。 她看著苏林那张安详的睡顏,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爱意与感激。 她决定,一定要更加努力地修行! 爭取早日能够筑基,早日能够拥有真正强大的力量! 到时候,她就再也不用像这次一样,只能在最危急的关头,用自己的生命去为他爭取那一线生机。 她要的,是能真正地与他並肩作战,为他斩尽一切来犯之敌! 苏林虽然闭著眼,仿佛睡著了。 但他那强大的神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霍灵曦心中的那份坚定与决然。 他心中一暖。 这个傻丫头。 他知道,霍灵曦的天赋极佳,又是至阴之体,与那部《太阴素女经》简直是绝配。 假以时日,她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看来,等回去之后,得找一部更適合她的攻击性法术才行。】 【光会挨打可不行,我的女人,怎么能只当个肉盾呢?】 苏林在心里默默地盘算著。 他决定,等这次回去,就將自己天师记忆中,那几部威力强大,专门克制阴邪鬼物的道家雷法,也一併传授给她。 到时候,他们夫妻二人,一个掌阴,一个控阳。 阴阳合璧,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一想到那副画面,苏林那总是淡漠的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的笑容。 就在院子里气氛一片和谐,各怀心思的时候,那间被当作战情室的屋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叫喊。 “我破开了!我破开了!” 张日山一脸激动地从屋里冲了出来,他手里拿著一张刚刚拓印下来的纸,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佛爷!您快看!我把那份兽皮地图上的內容,给破译出来了一部分!” 他这一嗓子,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张启山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从张日山手里接过了那张纸。 齐铁嘴和尹新月也连忙围了过来。 就连正在给苏林揉捏肩膀的霍灵曦,也好奇地探过了头。 只见那张纸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地画著一些古怪的符號和线条,正是从那份兽皮地图上拓印下来的。 而在这些符號的旁边,则用汉字標註著一些被破译出来的词语。 “佛爷,您看这里!” 第144章 长生药?別傻了,那是用来镇压邪神的! 张日山指著地图中央的一片海域,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根据我们张家古籍中关於“天书”的零星记载,我比对了一下这些符號的写法,发现这確实是一份古代的航海图!” “它指向的,是位於传说中南海之心的那片魔鬼之海——“归墟”!” “归墟”两个字一出,在场除了苏林之外的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 关于归墟的传说,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 那是传说中百川匯流、万水归宗之地。 是一个能吞噬一切、有去无回的死亡禁区。 然而,更让张启山感到震惊的,还在后面。 “佛爷,您再看这里!” 张日山的手指,指向了地图上那片被標记为“归墟”的海域中心,一个用红色硃砂画出来的特殊符號。 “这个符號,在我们的古籍中,代表著一种……生命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张日山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两个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字眼。 “太岁!” “什么?太岁?!” 齐铁嘴听到这两个字,嚇得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 他一把抢过那张纸,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上面那个红色的符號,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山海经》有云,『视肉』,食之尽,寻復更生如故……《神农本草经》亦载,太岁,久食,轻身不老,神仙……我的天爷啊!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吗?!” 齐铁嘴的声音都在发颤。 长生不老! 这是自古以来,多少帝王將相,穷尽一生都在追求的终极梦想! 没想到,关於它的线索,竟然真的存在! “不止如此!”张日山的声音变得更加激动,他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您看这旁边的標註!上面用最古老的文字写著,这种『太岁』,是一种非草非木,非金非石的奇异生命体,它拥有著近乎於无限的自我修復和增殖能力!” “它能……『补魂造体』!是炼製传说中那种能够让人起死回生,长生不老的终极丹药的,最核心的一味主材料!” 轰! “补魂造体”这四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张启山的头顶!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自己家族的使命,想起了那座神秘的张家古楼,想起了那些世世代代都在寻找“终极”的族人! 长生! 他们张家血脉中那异於常人的长寿,难道就与这种名为“太岁”的奇物有关? 如果能得到它,是不是就能彻底解开困扰了张家上千年的血脉诅咒? 甚至……甚至能让那些因为“失魂症”而变得如同行尸走肉的族人,重新恢復神智? 一想到这里,张启山那颗总是沉稳的心,便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他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眸子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如同火焰般炙热的渴望! 尹新月和齐铁嘴也同样被这个惊人的消息给彻底震撼了。 长生不老药! 这种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东西,竟然真的有跡可循! 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凡人都为之疯狂!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再次聚焦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他们想知道,这位如同神明般的苏先生对此又有什么看法? 这所谓的“太岁”,是否真的存在? 那传说中的【南海归墟】,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面对眾人那充满了激动、渴望与探究的目光,苏林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仿佛对那足以让世人疯狂的“长生不老药”,没有丝毫的兴趣。 他只是缓缓地睁开眼,瞥了一眼那张被眾人视若珍宝的地图,然后点了点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肯定了张启山的猜测。 “他说的没错。” 苏林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剂强心针,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跳动了一下。 “不过……” 苏林话锋一转,那双清亮的眸子扫过眾人,开始补充一些他们永远也无法从古籍中得知的真正秘密。 ““南海归墟”,可不仅仅是藏著“太岁”那么简单。” 他看著一脸紧张的张启山,缓缓开口。 “根据我的记忆,那里是上古时期另一个比青铜门都要更加重要的“封印节点”。” “封印节点?” 张启山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不错。”苏林点了点头,他那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那里封印著的是一个极其古老也极其强大的存在。一个……甚至连当年的我都感到有些棘手的傢伙。” 苏林的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苏先生都感到棘手的傢伙? 那到底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太岁』,”苏林继续解释道,“也並非是什么长生不老药。它真正的作用,是用来镇压那个存在的封印物之一。” “它本身就是那片海域『生命源力』的具现化。它所蕴含的是这个世界最本源、最纯粹的生命能量。” “你们张家的长寿血脉,確实与它有关。你们的祖先,当年应该是在无意之中,接触並吸收了一小部分从封印中泄露出来的『太岁』能量,从而改变了自身的血脉,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寿命。” 苏林的解释如同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困扰了张启山上百年的家族谜团! 原来如此! 他们张家所谓的“长生”,並非是真正的永生,而只是一种因为吸收了特殊能量而產生的血脉变异! “那……苏先生,”张启山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用一种充满了渴望的眼神看著苏林,“如果我们能得到那『太岁』,是不是就……” “不能。”苏林很乾脆地打断了他的幻想。 “以你们凡人的体质,根本无法直接吸收『太岁』那庞大的生命源力。强行吸收,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那股能量撑爆,化为一滩肉泥。” 苏林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张启山心中的火焰。 然而,苏林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过,那『太岁』之中蕴含的纯粹生命源力,对我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第145章 天师余孽?黑袍人揭开的惊天秘闻! 苏林看了一眼自己那依旧显得有些单薄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如果能得到它,並吸收其中的一部分力量。我的实力,將能彻底稳固在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五。” “届时,我这具身体上,所有因为『灵魂超载』而產生的后遗症,都將彻底消失。” 苏林的话,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他们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苏先生將不再受到这具凡人肉身的拖累! 一个实力只恢復了百分之四,还动不动就“虚弱”的苏先生,就已经能做到分水开江,引动天雷了。 那一个彻底摆脱了身体束缚,实力恢復到百分之五的苏先生,又会是何等的恐怖? 一想到这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目標,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明確! 新的征途——南海归墟! 为了张家那延续了上千年的长生之谜。 为了苏先生能够彻底恢復,摆脱病弱的束缚。 更为了探寻那隱藏在世界尽头的,关於“终极”的秘密! 这支刚刚才从献王墓中九死一生逃出来的队伍,在这一刻,再次达成了共识。 “好!”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他那张总是冷硬的脸上,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我立刻去安排!无论那南海归墟有多凶险,我们九门,都奉陪到底!” 他看著苏林,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他知道,只要有这个男人在,无论前路有多么的凶险,他们都將无所畏惧。 因为,他就是神。 是他们这群凡人,在黑暗中前行时,唯一的光。 目標既已明確,眾人便不再有丝毫的耽搁。 在昆明休整了一日,处理好伤员和后续事宜之后,一行人便登上了由新月饭店安排的,返回北平的专列。 来时的路,充满了未知与凶险。 归去的途,却多了一份默契与期待。 车厢內的气氛,比来时要和谐了许多。 苏林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霍灵曦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时而靠在霍灵曦的怀里,安然入睡,时而又张开嘴,等著霍灵曦將剥好的水果,送到他的嘴边。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病秧子了。 所有人都知道,在这副病弱的皮囊之下,隱藏著的,是一个足以让神佛都为之战慄的恐怖灵魂。 张启山和尹新月,则经常並肩站在车窗前,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两人虽然话不多,但那种无言的默契,却让整个车厢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粉红色的曖昧气息。 齐铁嘴这个“气氛组组长”,则是彻底缠上了那名夷族的大祭司。 他拿著那份神秘的归墟地图,和祭司两人凑在一起,一个用罗盘和龟壳推演天机,一个用古老的夷族占卜术解读星象,两人为了地图上某个符號的含义,经常吵得是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虽然谁也说服不了谁,但倒也给这漫长的旅途,增添了不少的乐趣。 所有人都知道,那片传说中能吞噬万物,有去无回的南海归墟,將会是比献王墓,更加凶险百倍的死亡禁区。 但这一次,他们的心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与不安。 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对未知的期待,和对未来的憧憬。 因为他们相信,只要有那个男人在,无论前路有多么的黑暗,他们都终將迎来光明。 ……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的专列,一路向北,朝著家的方向驶去时。 一场更加巨大的风暴,正在那遥远的南海之上,缓缓地凝聚。 在遥远的,位於南海某座与世隔绝的神秘岛屿上。 一座完全由黑色巨石建造而成的,充满了邪异与压抑气息的古老神殿之中。 一个全身都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下的神秘人,正静静地跪坐在神殿的中央。 他的面前,悬浮著一枚不断闪烁著妖异红光的传讯符。 符中,正断断续续地传来著献王墓任务失败的最后讯息。 “……目標……实力深不可测……疑似……天师传人……” “……紫霄神雷……一击……献王……湮灭……” “……我等……任务……失败……请求……呃啊——!” 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传讯符上的红光,猛地一闪,隨即彻底地暗了下去。 神殿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黑袍人静静地跪坐著,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沙哑、冰冷,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冷笑声,缓缓地,从那宽大的黑袍之下传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充满了轻蔑,充满了玩味,更充满了对猎物即將上鉤的兴奋。 “末代天师的余孽吗?” 黑袍人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了兜帽下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又俊美得有些妖异的脸。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神殿的穹顶,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辆正在向北行驶的专列之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我还以为,这一代的守护者,都只是一群不堪一击的废物。” “没想到,竟然还藏著你这么一个有趣的『变数』。”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神殿的边缘。 神殿之外,是波涛汹涌,一望无际的漆黑大海。 天空之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整个世界,仿佛都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景象之中。 “不过,这样也好。” 黑袍人看著那狂暴的大海,声音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傲慢。 “归墟的封印,也差不多快要鬆动了。” “就让你来,做我们迎接『主上』归来的,最后一道,也是最美味的一道……” “祭品吧。” 第146章 赘婿:来了来了,经典环节,有好戏看了! 呜—— 伴隨著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专列缓缓减速,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沉重而有节奏的声响。 窗外的景物从飞速倒退的模糊色块,逐渐变得清晰可辨。 高大的城墙、错落的屋檐,以及街道上穿著长衫或西装的行人,都宣告著他们已经回到了北平这座古老而又现代的城市。 献王墓那阴冷潮湿、充满了死亡与腐朽气息的记忆,仿佛隨著这温暖的阳光和鼎沸的人声,而被暂时地冲淡了。 “呼……总算是回来了。”齐铁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瘫坐在柔软的座椅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这趟云南之行,对他这个养尊处优的神算子来说,简直就是一场从身体到精神的极致摧残。 要不是最后关头苏先生那神乎其神的“飞毛腿”符,他这把老骨头怕是早就交代在遮龙山了。 “佛爷,尹小姐,咱们是直接去南海归墟,还是?”齐铁嘴一边揉著自己酸痛的老腰,一边看向了站在车窗边的张启山和尹新月。 尹新月看著窗外那熟悉的街景,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的男人,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当然是去我家了!我爹早就念叨著要见佛爷了,这次正好,我带佛爷回去,给他一个『惊喜』!” 她说到“惊喜”两个字的时候,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但那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她太了解自己那个父亲了。 新月饭店的尹老板,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他对自己这个女儿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如今自己跟著一个男人跑去那种九死一生的地方走了一遭,天知道她爹会是什么反应。 张启山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那双总是锐利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郑重。 他知道,这趟新月饭店之行,恐怕会是一场比下墓还要更加考验心智的硬仗。 火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 一股属於北平城独有的,夹杂著煤烟味和各种小吃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眾人依次下车。 然而,他们刚一站定,就看到站台不远处,早已静静地停著一列黑色的轿车。 车队为首的,是一辆在整个北平城都极为扎眼的劳斯莱斯。 车旁,一个穿著灰色长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老管家,正带著几名伙计,恭敬地等候著。 尹新月看到那管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福伯?你怎么来了?我爹让你来的?” 被称作福伯的老管家微微躬身,脸上带著职业化的恭敬笑容,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显得有些疏离和凝重。 “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老爷担心得紧,这几天吃不好睡不香的。”福伯先是对著尹新月行了一礼,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便越过了尹新月,落在了她身后的张启山身上。 那目光,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打量,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想必这位,就是长沙来的张大佛爷吧?”福伯的语气依旧恭敬,但话语里却透著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淡,“老爷吩咐了,让您和小姐,以及诸位贵客,即刻前往饭店。他老人家,要亲自见一见佛爷。” “亲自见一见”这五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齐铁嘴在一旁看得是眼皮直跳,心里暗道一声“要糟”。 这哪是迎接啊,这分明就是兴师问罪的架势! 未来老丈人给女婿的下马威,这可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保留节目啊! 张启山面色不变,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福伯,微微頷首:“有劳了。” 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让原本想在气势上压他一头的福伯,都不由得心中一凛,態度愈发恭敬了几分。 角落里,苏林正懒洋洋地靠在霍灵曦的怀里,半眯著眼睛,仿佛快要睡著了。 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对他来说,就像是饭后的一道甜点,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不適,反而让他那总是淡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表情。 【嘖,来了来了,经典环节。】 【英雄救美,然后见家长,被百般刁难,最后用实力和人格魅力征服老丈人,抱得美人归。】 【这剧本,虽然老套,但是百看不厌啊。】 他心里这么想著,嘴上则凑到霍灵曦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懒洋洋地低语了一句:“夫人,有好戏看了。” 霍灵曦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根有些发痒,她嗔怪地白了自家夫君一眼,但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也同样闪烁著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彩。 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苏林靠得更舒服一些。 对她来说,只要夫君在身边,天塌下来都和她没关係,更別说只是看別人家的热闹了。 尹新月感受著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急得心里直冒火。 她狠狠地瞪了福伯一眼,然后快步走到张启山身边,紧张地拉住了他的手,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道:“佛爷,我爹那个人,脾气又臭又硬,待会儿他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千万別往心里去,也別跟他硬顶,有我呢!” 她那副护著自家男人的焦急模样,让张启山那颗总是沉稳的心,都不由得一暖。 他反手握住尹新月那微凉的小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自己的衣服,將那因为长途跋涉而略显褶皱的衣领抚平。 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从容不迫,沉稳有力。 “放心。”他低头看著尹新月,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便率先迈开脚步,朝著那列黑色的车队走去。 尹新月看著他那在阳光下显得无比挺拔伟岸的背影,一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了车站,匯入了北平城之中。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街道两旁依旧戒备森严,不时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巡逻而过。 报童在街角声嘶力竭地叫卖著报纸,上面的头条,无一例外都是关於各地军阀混战的最新消息。 整个北平城,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氛围之中。 第147章 嫌弃军阀身份?张启山直接亮出九门之首底牌 齐铁嘴坐在车里坐立不安,他拿出自己的龟壳铜钱,藏在袖子里,偷偷地卜了一卦。 片刻之后,他脸色一变,凑到张日山身边,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日山兄弟,我刚刚算了一下,卦象显示,今日这北平城內,有龙虎相爭之象啊!而且,还是为了……嘿嘿,一朵娇艷的牡丹花。” 他说著,还挤眉弄眼地朝著张启山和尹新月的方向努了努嘴。 张日山正在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无聊。” 齐铁嘴被噎得直翻白眼,心想跟你们这些木头疙瘩真是没法交流。 就在这时,车队缓缓停下。 气派非凡的新月饭店已经到了。 眾人下车,只见饭店门口早已清场。 一个身材魁梧、穿著一身暗紫色绸缎唐装、手中盘著两颗核桃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大堂的中央,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 他虽然脸上没有什么怒气,但那强大的气场,和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眼神,却让整个大堂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此人正是新月饭店的现任当家,尹新月的父亲,尹老板。 “爹!”尹新月一看到他,便快步跑了过去,想撒个娇缓和一下气氛。 然而,尹老板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回来了就好。一路辛苦,先进来歇歇吧。” 他的目光根本没有在自己女儿身上停留,而是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地刺向了跟在后面的张启山。 他上下打量著张启山,眼神中充满了审视、挑剔,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呵呵,张大佛爷,久仰大名。”尹老板脸上挤出一丝客套的笑容,主动伸出了手,“小女顽劣,这次出门,没少给佛爷添麻烦吧?” “哪里,新月小姐冰雪聪明,帮了我不少忙。”张启山同样伸出手,与他握在一起,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两只手握在一起,表面上是礼节,暗地里却是一场无声的角力。 尹老板看著张启山,皮笑肉不笑地继续说道:“是吗?我怎么听说,佛爷这次是带著我女儿,去那阴曹地府的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上的力道猛然加大! 那股力道,足以將一块青砖捏碎! 尹老板手上突然爆发出的力道,让一旁的齐铁嘴和张日山都是脸色一变。 他们都清楚,尹老板年轻时也是在江湖上闯荡过的,靠著一双铁拳打下了新月饭店这片江山,手上功夫绝非寻常。 这一捏之力,寻常人怕是骨头都要当场碎裂! 尹新月更是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刚想开口阻止,却被父亲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张启山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样子,仿佛对方捏住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一块石头。 他甚至还对著尹老板,露出了一丝礼貌的微笑。 尹老板心中一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对方的手掌坚硬如铁,无论他如何发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这傢伙,好扎实的基本功! 尹老板的眼神愈发凝重,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浪得虚名。 僵持了数秒,尹老板缓缓鬆开了手,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切了几分:“呵呵,佛爷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名不虚传。来来来,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我已经备下了薄酒,为大家接风洗尘。” 说完,他便转身,亲自在前面引路。 一场无声的下马威,就这样被张启山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尹新月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偷偷地对著张启山竖了个大拇指,脸上满是崇拜和骄傲。 张启山只是对她安抚地笑了笑,便跟著尹老板,走进了饭店的豪华包厢。 苏林和霍灵曦跟在最后。 当尹老板的目光扫过苏林时,他那锐利的眼神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他看到的是一个脸色正常,身形却异常消瘦的年轻人,裹著一件厚实的风衣,被一个绝色女子小心翼翼地搀扶著,走两步似乎都要喘上一喘。 这副模样与他之前听到的那些关於这位“苏先生”神乎其神的传闻,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但尹老板是何等人物,他绝不会被表象所迷惑。 尤其是当他注意到,连张启山和霍家那位眼高於顶的女当家,在看向这个“病秧子”时,眼神中都带著一丝不自觉的敬畏时,他心中的忌惮便更深了。 这个年轻人,绝对不简单。 尹老板心中有了计较,决定暂时不去招惹这个看不透的神秘人物,而是將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张启山身上。 他要先敲打敲打这个胆大包天,敢拐走自己宝贝女儿的军阀头子! 眾人落座,山珍海味如流水般被端了上来。 尹老板热情地招呼著眾人,仿佛真的是一个好客的主人。 然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终於图穷匕见。 “启山啊,”尹老板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笑呵呵地看著张启山,“我们这种生意人,就喜欢谈点实际的。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和我家新月的事情,我听她说了。不过,我这个做父亲的,总得为女儿的將来考虑考虑。” 他抿了一口酒,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我听说,你现在是长沙的布防官,手握兵权,威风八面。可这年头,时局动盪,今天你是官,明天可能就是匪。你这军阀的身份,怕是不太稳当吧?” 这话一出,包厢內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而是赤裸裸地在质疑张启山的未来和能力。 张启山神色不变,他放下酒杯,沉声应对道:“尹老板说的是。军人的確是身不由己,今日不知明日事。不过,我除了是长沙布防官,还有一个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还是九门提督之首。只要九门还在一日,我就能保证,新月的生活,富足无忧。” 他这是在告诉尹老板,就算他没了官职,凭藉九门之首的身份和势力,他依然是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第148章 寧赔万贯,不卖兄弟! “呵呵,九门之首?”尹老板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拍了拍手,一旁的福伯立刻会意,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本厚厚的帐本,恭敬地放在了桌上。 “启山啊,你还是太年轻。”尹老板指著那本帐本,语气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你打开看看。这是我们新月饭店去年一年在全国各地的產业流水。”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道:“我女儿,从小锦衣玉食,她什么都不缺,尤其不缺钱。她缺的,是一个安稳的家,一个能让她平平安安,不受风吹雨打的依靠。” “你懂我的意思吗?启山。”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启山的心上。 尹老板的意思很明確:你的九门,或许在地下世界呼风唤雨,但在我这遍布全国的商业帝国面前,还不够看。 我女儿跟著你,不仅得不到安稳,反而要陪著你提心弔胆,我凭什么答应? 尹新月听著父亲这咄咄逼人的话,气得脸都涨红了。 她心疼地看著张启山,正想开口为他辩解几句,却被尹老板一个严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她只能委屈地咬著嘴唇,眼眶都有些发红。 一旁的齐铁嘴见气氛越来越僵,连忙端起酒杯,打著哈哈想要圆场:“哎呀,尹老板,您这话就言重了嘛。佛爷对小姐那可是一片真心,咱们都看在眼里。这年轻人嘛,情投意合,咱们做长辈的,就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尹老板冷冷地打断了。 “齐八爷。”尹老板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听说您在长沙的卦摊生意不错。您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生意吧,我家的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一句话,直接把齐铁嘴噎得是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只能尷尬地放下酒杯,訕訕地坐了回去,心里把尹老板骂了千百遍。 整个包厢里,只有角落里的苏林,依旧是一副悠閒自得的模样。 他一边享受著霍灵曦为他剥好的葡萄,一边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场“翁婿大战”。 他凑到霍灵曦耳边,低声评价了一句:“这老头,演技不错,气势也足,可惜啊,他遇到的是张启山。” 霍灵曦將一颗晶莹的葡萄餵到苏林嘴里,也是轻声附和道:“佛爷不是那种会被轻易嚇退的人。” 他们的声音虽轻,但在座的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自然都听得一清二楚。 尹老板听到苏林的评价,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中对这个病秧子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兜圈子,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启山,既然你这么有信心。”尹老板话锋一转,盯著张启山,缓缓说道,“那你就得拿出点『诚意』来让我看看。” “这样吧,我听说你们九门最近在南边,似乎有什么大动作。我们新月饭店在南洋一带,也有些生意。你若是能动用九门的关係,帮我们把那边的航路打通,我就承认,你有这个能力,做我尹家的女婿。” 这话一出,张启山的眉头终於微微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才是尹老板真正的试探。 他这是要自己为了儿女私情,去动用整个九门的资源,为他新月饭店的生意铺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不仅是在考验他的能力,更是在试探他的原则和底线。 如果他答应了,就等於向尹老板低了头,承认自己愿意为了尹新月,出卖九门兄弟们的利益。 这无疑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包厢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张启山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尹新月紧张地手心都出了汗,她生怕张启山为了自己,而做出违背原则的让步。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张启山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看著尹老板,眼神清澈而坚定。 “尹老板,您的要求,我恕难从命。”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九门,不是我张启山一个人的。九门的规矩,更不能因我一人的私情而改变。我不能,也不会用兄弟们的利益,来换取我自己的幸福。” 他站起身,对著尹老板,郑重地行了一礼。 “但是,我可以用我自己的全部私產,作为聘礼,向您提亲。我张启山在此立誓,只要我活著一天,就绝不会让新月受半点委屈。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这番话,掷地有声,鏗鏘有力。 他拒绝了尹老板的无理要求,却也用自己的方式,表明了最坚决的態度和最真诚的决心。 尹老板看著眼前这个不卑不亢,脊樑挺得笔直的年轻人,那双总是锐利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这小子,有骨气,有担当,是个爷们。 不过,他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只是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聘礼的事情,以后再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他站起身,补充了一句:“这件事,我还要再看看。”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第一轮的试探暂时告一段落。 尹老板虽然嘴上说著“再看看”,但他接下来的行动,却一点都没閒著。 第二天,新月饭店便广发请柬,以“为长沙来的贵客接风洗尘”为名,邀请了北平城內有头有脸的各方势力,前来饭店赴宴。 收到请柬的人,涵盖了军、政、商、以及江湖帮会等各个领域。 一时间整个北平的上流社会都轰动了。 谁都看得出来,这哪是什么接风宴,这分明是新月饭店的尹老板,要亲自下场,当著全北平城名流的面,称一称他那位未来女婿的斤两! 傍晚时分,新月饭店门口车水马龙,宾客云集。 一个个在北平城跺跺脚都能让地面抖三抖的大人物,纷纷到场。 有挺著啤酒肚,脑满肥肠的军阀头子;有穿著长衫,精明得如同狐狸一般的大商人;也有一身短打,浑身散发著彪悍气息的帮会龙头。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眼高於顶的主儿,此刻却都带著几分看好戏的神情,齐聚一堂。 第149章 被扣汉奸帽子?佛爷霸气反击! 宴会大厅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张启山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大厅中央,身姿挺拔,面容沉稳,面对著周围那些或好奇、或审视、或不怀好意的目光,没有丝毫的侷促。 尹新月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红色旗袍,挽著他的手臂,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为他介绍著来往的宾客。 “佛爷,这位是北平警察厅的王厅长。” “王厅长,久仰。”张启山微微頷首,主动伸出手。 “这位是城南漕帮的李龙头。” “李龙头,幸会。”张启山面带微笑,不卑不亢。 他以九门之首的身份,游刃有余地穿梭在这些三教九流的人物之间,无论是面对达官显贵,还是江湖草莽,他都能应对自如,言谈举止间,尽显大家风范。 他那惊人的社交手腕和强大的个人气场,让在场许多原本抱著看笑话心態的人,都暗暗心惊。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坐稳九门第一把交椅,绝非偶然。 然而,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总有那么些不开眼的,想要跳出来挑事。 酒过三巡,一个与日本人走得颇近,靠著倒卖军火发家的胖子商人,端著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张启山面前。 他斜著眼睛,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长沙来的张大佛爷啊。我可听说,佛爷您在长沙,跟日本人走得可是相当近啊。又是合作开发矿山,又是帮忙运送『货物』的,生意做得是风生水起。怎么,今天这是又准备来我们北平,拓展拓展业务了?”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张启山身上。 在这个年代,“与日本人走得近”,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这胖子商人,分明是在当眾给张启山扣“汉奸”的帽子,用心极其险恶! 尹新月脸色一白,刚想开口呵斥,却被张启山用眼神制止了。 只见张启山面不改色,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胖子一眼,而是端起酒杯,环视全场。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我张启山,是军人,也是九门提督。我的职责,是保长沙一方平安,护九门一眾周全。” “日本人狼子野心,覬覦我中华河山,这一点,在座的诸位,比我更清楚。与虎谋皮,自然要冒风险。我与日本人虚与委蛇,是为了在夹缝中求生存,是为了用他们的资源,来壮大我们自己的力量!” 他举起酒杯,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石交击,鏗鏘有力! “我张启山可以对天发誓,我从日本人那里拿到的每一分钱,每一颗子弹,最终都会用在保护我们自己的同胞身上!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得起我身上这身军装,对得起『九门提督』这四个字!” “至於那些背地里勾结外寇,倒卖军火,发国难財,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的无耻之徒……”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那个胖子商人,眼神中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我劝你,好自为之!” 那胖子被他这气势所慑,嚇得是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煞白,连个屁都不敢再放,灰溜溜地缩回了人群之中。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张启山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给彻底镇住了。 尹新月站在他身旁,看著他那张在水晶灯光下显得无比刚毅的脸,听著他那慷慨激昂的话语,一颗心,跳得飞快。 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正在闪闪发光。 他有勇有谋,有情有义,有錚錚铁骨,更有家国大义。 这个男人,值得她託付一生! 她心中的爱意,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宴会的一个角落里。 苏林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懒散模样,靠在霍灵曦的怀里,对周围的喧囂充耳不闻。 他的面前摆著一盘精致的糕点和一壶上好的龙井,正闭著眼睛,享受著难得的清静。 旁边有几个好奇的富家公子,看到张启山和霍仙姑都对此人毕恭毕敬,忍不住凑过来,向齐铁嘴打听。 “八爷,这位先生是哪路高人啊?怎么佛爷和霍当家都对他……” 齐铁嘴摇著扇子,故作高深地瞥了他们一眼:“这位苏先生,乃是世外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他的来歷,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打听的?”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在嘀咕: 【高人?这哪里是高人,这分明就是个祖宗!一个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活祖宗!】 张启山在人群中,也听到了关於苏林的议论。 他只是对那些好奇的人,淡淡地说了一句:“苏先生是我的贵客,乃是隱世的高人,不喜喧闹,还请诸位不要打扰。” 一句话,便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尹老板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將楼下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看著张启山在人群中从容应对,舌战群儒,將一场针对他的鸿门宴,硬生生变成了他自己的个人秀场,那双总是锐利的眸子里,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小子,无论是手腕、气魄、还是担当,都远超同龄人。 確实是人中之龙。 把女儿交给他,或许……真的可以放心。 宴会结束后,尹老板將尹新月单独叫到了书房。 “爹,您现在总该满意了吧?”尹新月一进门,就带著几分邀功的语气说道。 尹老板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缓缓说道:“这个男人,確实不错。有勇有谋,有情有义,是个能成大事的料。” 尹新月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然而,尹老板话锋一转:“但是,也正因为他太优秀,所以他身边也太危险。今天你也看到了,明枪暗箭,无处不在。我还是不放心把你交给他。” “爹!”尹新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怎么能这么说!佛爷他……” 第150章 挑衅张大佛爷还不够,你还敢去吵醒苏先生? “我这是为你好!”尹老板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他身边就是个旋涡,跟著他,你这辈子都別想有安生日子过!” “我不在乎!”尹新月也激动了起来,眼眶泛红,“我喜欢他!我愿意陪著他!无论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愿意!” “你……你这个傻丫头!”尹老板气得指著她,手都有些发抖。 “我不是傻!我是认真的!”尹新月含著泪,倔强地看著自己的父亲,“爹,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您就不能支持我一次吗?” 这是父女二人第一次因为张启山的事情发生如此激烈的爭执。 最终,尹新月哭著跑出了书房。 尹老板看著女儿离去的背影,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女儿这次是铁了心了。 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还能怎么办呢? 尹老板的考验,並没有因为父女的爭吵而结束。 第三天,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风波將要平息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突然造访了新月饭店。 来人自称陈少卿,是上海滩一位赫赫有名的洋行买办的独子,也是尹老板一位故交的儿子。 此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头髮用髮蜡抹得油光鋥亮,手上戴著明晃晃的钻戒,一下车便前呼后拥,派头十足。 他一进新月饭店的大堂,连看都没看迎上来的伙计,便扯著嗓子喊道:“尹叔叔呢?就说我陈少卿来了!还有,我的新月妹妹在哪里?快让她出来见我!” 那副傲慢无礼,仿佛整个新月饭店都是他家开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尹新月正在大堂陪著张启山喝茶,听到这声音,秀眉顿时就是一蹙。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陈少卿已经看到了她,眼睛一亮,立刻像只闻到腥味的猫,快步走了过来。 “新月妹妹!哎呀,可真是好久不见,你又变漂亮了!”陈少卿脸上堆满了自以为迷人的笑容,伸出手就想去拉尹新月的手。 尹新月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脸上掛著客气但疏离的笑容:“原来是陈少。不知你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陈少卿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自以为是的笑容:“新月妹妹这话就太见外了。我这次来北平,可是专门来看你的。听说你前阵子出远门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他说著,目光一转,终於落在了尹新月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安然端坐,面无表情的男人身上。 当他看到张启山那沉稳如山的气度时,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敌意。 “这位是?”陈少卿故作好奇地问道。 “这位是我的……心上人,张启山。”尹新月说著,主动挽住了张启山的手臂,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毫不掩饰地宣告著主权。 陈少卿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著张启山,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哦——原来是长沙九门的张大佛爷啊,久仰久仰。”他阴阳怪气地拱了拱手,那语气里的讥讽,傻子都听得出来,“一个地方上的军阀头子,也敢自称『佛爷』,真是好大的口气。” 张启山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对这种跳樑小丑,他连回应的兴趣都没有。 他的无视,在陈少卿看来,却是赤裸裸的羞辱。 陈少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冷笑一声,话锋一转,开始炫耀起自己的家世和势力。 “佛爷可能有所不知,我们陈家在上海滩,不说一手遮天,那也是跺跺脚黄浦江都要抖三抖的存在。洋人的生意,法租界的巡捕房,哪一个不给我们陈家几分薄面?” 他挺起胸膛,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看著张启山,暗示道:“新月妹妹跟著我,那才是真正的安稳富贵。跟著某些人,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说不定哪天就被人一枪给崩了,那才叫可怜。” 这番话,说得是又蠢又毒。 尹新月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却被张启山轻轻按住了手。 张启山缓缓放下茶杯,终於正眼看向这个不知死活的傢伙。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说完了吗?”他淡淡地问道。 仅仅三个字,却让原本囂张跋扈的陈少卿,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一旁的齐铁嘴和张日山,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齐铁嘴更是小声对张日山嘀咕道:“完了完了,这小子把佛爷惹毛了。我跟你讲,佛爷轻易不生气,一生气,那可是要见血的。有好戏看了,有好戏看了!” 就在大堂气氛剑拔弩张之时,陈少卿的目光,突然被角落里的一幕吸引了。 他看到,一个美得不像凡人的女子,正温柔地给一个靠在她怀里的“病秧子”餵著水果。 那女子,自然是霍灵曦。 她的容貌,清冷绝艷,气质高贵,宛如月宫中的仙子,让见惯了美女的陈少卿,瞬间就看直了眼。 一股强烈的贪婪和占有欲,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而当他看到霍灵曦怀里那个脸色正常,却身形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苏林时,他心中的那股邪火,更是烧得旺盛。 这么一个绝世美人,竟然陪著这么一个病鬼?简直是暴殄天物! 被张启山无视的怒火,和对霍灵曦的贪慾,在这一刻,彻底冲昏了陈少卿的头脑。 他竟然撇下了张启山和尹新月,径直朝著苏林和霍灵曦走了过去。 他走到两人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轻佻地打量著那个从始至终都闭著眼睛,仿佛睡著了的苏林。 “这位先生,看起来身体不太好啊?”他语带嘲讽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大堂的人都听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这个角落。 张启山和尹新月脸色一变,暗道一声“不好”!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苏先生最討厌的,就是被人打扰他休息! 这个蠢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招惹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第151章 拿钱买我的女人?苏林睁眼,全场陷入无尽恐惧! 霍灵曦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瞬间就冷了下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从她身上瀰漫开来。 然而,苏林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从那总是淡漠的薄唇里,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聒噪。” 声音很轻,很淡,仿佛只是在抱怨一只苍蝇的嗡鸣。 但这两个字却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陈少卿的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涌上了心头。 他陈大少,在上海滩何曾受过这种气? 今天先是被一个军阀无视,现在又被一个病秧子当眾羞辱!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你说什么?你个不知死活的病鬼,你敢骂我?” 陈少卿彻底被点燃了,他那张因为纵情声色而略显浮肿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显得格外狰狞。 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竟然决定用他最擅长也是他认为最有效的方式,来羞辱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病秧子”。 他猛地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了一大叠崭新的法幣,狠狠地摔在了苏林面前的桌子上。 “啪”的一声脆响,让整个大堂都为之一静。 “小子,我看你也是个穷鬼,靠著女人养活吧?”陈少卿指著那叠钱,脸上露出了极度轻蔑和残忍的笑容,“你开个价!把你身边这个美人让给我一晚上!不,让给我!这些钱,就当是你的医药费了!够你看一辈子病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被陈少卿这丧心病狂的狂妄和无耻给彻底震惊了! 当眾用钱买別人的女人,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在把所有人的脸面都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你找死!” 尹新月再也忍不住了,她气得脸色煞白,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朝陈少卿的头上砸过去! “住口!” 张启山也是勃然大怒,他身上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杀气轰然爆发,整个大堂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然而,有一个人的动作,比他们所有人都快。 那就是霍灵曦。 在陈少卿说出那句“把美人让给我”的瞬间,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森然杀意! 嗡! 一股无形却又无比凝练的灵力波动从她身上轰然散开! 她那纤细白皙的右手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朝著陈少卿的脖子闪电般地抓了过去! 她要亲手捏碎这个敢於褻瀆她和她夫君的螻蚁的喉咙! 在场眾人,除了苏林,根本没人能看清她的动作。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刺骨的寒意便笼罩了全身。 陈少卿更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杀气嚇得是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在眼前闪过,死亡的阴影便瞬间笼罩了他。 然而,就在霍灵曦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陈少卿皮肤的剎那。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夫人。” 苏林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平淡,那样的慵懒。 但就是这轻轻的两个字,却让霍灵曦那满腔的杀意如同被烈日照耀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她停下了动作,回过头,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家夫君。 她不明白,为什么夫君要阻止她杀了这个该死的傢伙。 苏林没有解释。 他只是轻轻地拍了拍霍灵曦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半眯著,带著几分慵懒和倦意的眸子,在这一刻终於完全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邃、平静,宛如无尽的星空,又仿佛是混沌未开的深渊。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陈少卿一眼。 就那么一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原本还在叫囂的陈少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再是站在新月饭店金碧辉煌的大堂里,而是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充满了血与火的恐怖地狱! 他的眼前不再是那些惊愕的人群,而是尸山血海,是白骨累累! 无数狰狞、扭曲的恶鬼从那粘稠的血海中爬出,伸出利爪,疯狂地撕扯著他的身体,啃噬著他的血肉! 天空之上,一尊看不清面容的巨大神魔正用一双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眼睛,冷漠地俯视著他! 那眼神充满了蔑视,充满了漠然,仿佛在看一只卑微到尘埃里的螻蚁。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然后用尽全力地揉捏、撕扯! 那种痛苦超越了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不……不要……” 陈少卿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漏风风箱般的嘶哑哀嚎。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扩散,眼白上翻,口中涌出大量的白沫。 “啊——!鬼!有鬼啊!別吃我!別吃我!” 下一秒,他发出了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抱著自己的头猛地跪倒在地,然后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疯狂地打滚、抽搐! 他一边惨叫,一边用自己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地撞击著地面! “砰!” “砰!” “砰!” 那沉闷的撞击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鲜血很快就从他的额头流下,染红了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 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依旧在疯狂地自残,嘴里胡言乱语地喊著一些谁也听不懂的恐怖囈语。 “魔鬼……魔鬼……救命……救命啊……”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到极点的变故嚇得是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一秒,这个陈少卿还囂张跋扈,不可一世。 后一秒,怎么就……就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带著无尽的惊骇与恐惧,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的“病秧子”。 他们只看到那个年轻人只是看了陈少卿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疯了! 这……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理解的手段了! 这是妖术!是魔咒!是神罚! 第152章 尹老板当眾鞠躬:苏先生神威盖世,老朽心服口服! 尹老板站在不远处,瞳孔骤然一缩,手中的两颗核桃,“啪”的一声,竟被他生生捏成了粉末! 他死死地盯著苏林,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连张启山和霍仙姑都对这个年轻人如此敬畏! 这哪里是什么病秧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著人皮、拥有鬼神莫测之能的真正的……神仙!或者说,魔鬼! 在所有人那敬畏、恐惧、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苏林缓缓地收回了目光,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重新恢復了那份慵懒与倦意。 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回霍灵曦那柔软的怀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从那淡漠的薄唇里,轻轻地飘出了一句话。 “聒噪的苍蝇,终於安静了。” 霍灵曦看著怀中夫君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那因为陈少卿的侮辱而升起的怒火,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崇拜,和满满的心疼。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地为他揉捏著太阳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抚平他那因为“出手”而消耗的“精力”。 陈少卿的悽厉惨叫,还在大堂里迴荡。 他带来的那几个保鏢,此刻也早已嚇得是面无人色,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想要將他们已经彻底疯掉的少爷给抬走。 可那陈少卿疯得厉害,力气大得惊人,几个人竟然一时半会儿都按不住他。 整个新月饭店的大堂,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混乱与死寂之中。 混乱的是那个在地上打滚的疯子。 死寂的是在场所有人的心。 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带著一种近乎於朝圣般的敬畏,死死地盯著那个角落里,那个仿佛已经睡著了的年轻人。 恐惧在每一个人的心底蔓延。 他们看向苏林的眼神,就像是原始部落的土著,在仰望一尊能够降下雷霆与瘟疫的远古神祇。 齐铁嘴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手中的罗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指针疯狂地旋转,最后“咔”的一声,直接裂成了两半! “我的天爷啊……”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这……这不是眼神,这是天谴!是神罚啊!” 张启山和张日山虽然表面上还保持著镇定,但他们那紧握的拳头,和急促的呼吸,也同样暴露了他们內心的不平静。 他们知道苏先生很强,但他们没想到,苏先生的强大,已经到了这种“一念之间,定人生死”的恐怖境地!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尹新月更是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霍灵曦会死心塌地地跟著这个男人。 也终於明白,为什么张启山在提到他时,总是用“神明”来形容。 原来,他真的是神。 一个喜怒无常,视凡人如螻蚁,却又偏偏愿意为身边人遮风挡雨的……神。 在一片死寂之中,尹老板终於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如同惊涛骇浪般的恐惧与震撼。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后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苏林的面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这位在北平城呼风唤雨,连军阀头子都要给三分薄面的新月饭店大当家,竟然对著那个闭目养神的年轻人,恭恭敬敬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腰弯成了九十度。 “苏先生,神威盖世,老朽……心服口服!”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畏。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再也不能用看待凡人的眼光,来看待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苏林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靠在霍灵曦的怀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接受一个梟雄的跪拜,对他来说,就跟喝口水一样平常。 他只是不喜欢有人用那种骯脏的言语,去辱及他的夫人。 仅此而已。 尹老板直起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张启山。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刁难和挑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里面有认可,有欣慰,甚至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的女儿,找了这么一个了不得的男人。 庆幸这个了不得的男人,身后还站著一尊自己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真神! 他缓缓地,缓缓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启山啊……”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最后化作一声长嘆。 “之前,是叔叔唐突了,有眼不识泰山。” 他看著张启山,眼神中充满了真诚,“你能与苏先生这样的高人结交,並且能让苏先生与你同行,可见,你確实有你的过人之处。是我……小看你了。” 张启山心中一松,他知道,尹老板这是终於,彻底地认可了自己。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著恭敬,对著尹老板微微躬身:“尹叔叔言重了。” “不,不言重。”尹老板摆了摆手,他走到张启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女儿,正色道,“我女儿是我尹某人的心头肉,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我今天,就把她交给你了。” “你若敢负她,让她受半点委屈。就算你是九门之首,就算苏先生在你身后,我尹某人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饶了你!”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这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女儿最深沉的爱,也是对未来女婿,最严厉的警告。 张启山闻言,神色一肃。 他猛地挺直了身躯,对著尹老板,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叔叔大人放心!” “我张启山,以我的性命和张家的荣耀起誓!” “此生,定不负新月!” 他的声音,迴荡在整个大堂,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钢铁般的意志和决心。 “爹!” 尹新月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看著父亲终於鬆口,看著身旁那个男人郑重的承诺,幸福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他的未来,终於得到了最重要的人的祝福。 第153章 苏林传授雷法,至阴之体竟要修至阳雷霆! 尹老板看著眼前这一幕,也是老怀甚慰,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然后对著张启山说道:“你们之前说的,要去那什么……南海归墟,对吧?” 张启山点了点头。 “好!”尹老板一挥手,豪气干云地说道,“从今天起,我们新月饭店,將动用全部的资源,全力支持你们这次的行动!”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船给船!” “我只有一个要求。”他看著张启山和尹新月,一字一顿地说道,“保证我女儿,平平安安地回来!” 有了尹老板的全力支持,前往南海归墟这件原本看起来千难万险的事情,瞬间就变得顺畅了起来。 一场因为情敌挑衅而引发的危机,最终却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皆大欢喜地落下了帷幕。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的转折点,都源於那个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看了別人一眼的男人。 尹老板的承诺,绝非一句空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得到他全力支持的第二天,整个新月饭店,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便如同一个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张启山立刻在新月饭店里设立了临时的指挥部,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前往南海归墟所需的一切。 一张巨大的海图,被铺在了会议室的桌子上。 齐铁嘴和那位从云南跟来的夷族大祭司,两个神神叨叨的傢伙,彻底成了这里的常客。 他们一个拿著罗盘龟壳,一个捧著兽皮古卷,两个人凑在一起,对著那份从献王墓中带出来的神秘航海图,日夜不休地研究著。 “不对不对!大祭司,你看这星象图,这里的天狼星位,明显是偏南了三度!按照我们中原的堪舆术,这代表著下方必有『水眼』,是大凶之兆啊!”齐铁嘴指著地图上一个古怪的符號,唾沫横飞地说道。 大祭司则摇了摇头,用他那生硬的汉语反驳道:“齐八爷,此言差矣。在我们夷族的古老传说中,天狼星是引路的善星,它指向的地方,才是通往『神之海』的唯一路径。你说的『水眼』,在我们看来,那是『归墟之门』!” 两人为了地图上各种符號的含义,经常吵得是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隨著他们爭论的深入,那份原本晦涩难懂的航海图,也渐渐地被破解出了更多的信息,关于归墟的轮廓,在眾人面前,变得越来越清晰。 另一边,张日山也接到了张启山的命令。 他通过军方的秘密电台,直接从长沙大本营,调来了一个营的精锐士兵。 这些士兵,都是跟著张启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不仅枪法精湛,而且对各种墓穴中的诡异情况,都有著丰富的应对经验。 他们將作为这次行动的核心武装力量。 而新月饭店,则动用了其庞大的商业网络和財力。 尹老板亲自出面,通过租界洋行的关係,以一个“南洋商贸考察团”的名义,重金租下了一艘悬掛著英国旗帜的远洋货轮。 这艘货轮名叫“海神號”,虽然是用来拉货的,但却是英国最新製造的型號,吨位大,马力足,抗风浪能力极强,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远洋船舶之一。 除了船只,各种物资补给,也如同流水一般,被源源不断地运送到了船上。 从足够上百人吃上三个月的食物和淡水,到最新式的德国衝锋鎗和烈性炸药;从应对各种热带疾病的药品,到潜水探险所需的笨重铜头盔和胶皮管……所有能想到的,想不到的东西,都被准备得妥妥噹噹。 整个筹备过程,有条不紊,效率高得惊人。 这让张启山再次深刻地认识到,九门与新月饭店这种顶级商业势力的结合,將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能量。 在这片忙碌与紧张的气氛中,尹新月自然是坚持要与张启山同行的。 尹老板虽然心中万般不舍,但他也知道,女儿的心已经跟著那个男人飞走了,自己再怎么阻拦也是无用。 更何况,有那位深不可测的苏先生在,女儿的安全,或许比待在北平还要有保障。 最终,他只能嘆著气同意了,只是拉著女儿的手,千叮嚀万嘱咐,恨不得把她拴在自己裤腰带上。 而作为这一切风暴中心的苏林,这几天的日子,却过得是格外的悠閒与愜意。 他每天的日常,就是被霍灵曦搀扶到院子里,找一个阳光最好的地方,躺在特製的躺椅上,晒太阳,喝茶,听小曲儿。 偶尔,他会睁开眼,指点一下正在一旁打坐修炼的霍灵曦。 “灵力运转,要如溪流,绵长不绝,而不是像山洪,一泻千里。” “《太阴素女经》的核心,在於一个『化』字,化万物阴寒之气为己用,你的身体就是熔炉,要学会掌控火候。” 在苏林这位“末代天师”的亲自指导下,霍灵曦的修为,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她体內的那丝太阴灵力,在短短几天之內,就变得无比凝练,甚至已经开始在她丹田气海之中,凝聚出了一丝真气的雏形。 这种修炼速度,要是被外界的修行者知道,恐怕要惊掉下巴。 苏林对此却並不意外。 霍灵曦本就是万中无一的至阴之体,天生就与《太阴素女经》契合。 再加上自己用天师灵力为她洗经伐髓,又有名师从旁指点,修炼速度快,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苏林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太阴素女经》虽然是顶级的修炼心法,但却更偏向於辅助和防御,攻击手段相对匱乏。 【光会挨打可不行,我的女人,怎么能只当个肉盾呢?】 苏林在心里盘算著。 他决定,在出发前往南海归墟之前,再传授霍灵曦一门强大的攻击性道法,让她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思来想去,他从自己那浩如烟海的天师记忆中,挑选出了一部最合適,也最霸道的法门。 ——《五雷正法》! 道家无上神通,天地至刚至阳之力,万般阴邪鬼物的克星! 以霍灵曦的至阴之体,去修炼这至刚至阳的雷法,听起来似乎有些矛盾。 但苏林却知道,这正是最完美的搭配。 阴阳相济,方为大道。 待她將《太阴素女经》和《五雷正法》都修炼到高深境界,一阴一阳,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体內並存,所能爆发出的威力,绝对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 第154章 掌心雷动,娇妻入怀,赘婿的宠妻方式太硬核了! 这天夜里,月朗星稀。 苏林没有惊动任何人,带著霍灵曦,悄然来到了北平城外的一处荒山之上。 “夫君,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霍灵曦有些好奇地问道。 苏林没有回答,只是拉著她,在山顶一块平坦的巨石上盘膝坐下。 他看著霍灵曦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清亮的眸子,缓缓开口道:“夫人,你现在已经算是正式踏入了修行之门。但光有心法还不够,你还需要保护自己的手段。” “今天,我便再传你一门护身神通。” 说完,他伸出手,在霍灵曦期待而又崇拜的目光中,开始为她讲解《五雷正法》的入门心诀。 荒山之巔,夜风微凉,吹拂著两人的衣袂。 皎洁的月光,如同水银般倾泻而下,將山顶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朧而又圣洁的光晕之中。 苏林盘膝而坐,声音平缓而清晰,为霍灵曦讲解著《五雷正法》的玄奥。 “雷者,天之號令,阳之枢机。乃天地间至刚至阳之力的显化。” “所谓五雷,並非指五种雷电,而是指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在天为五气,在地为五行,在人为五臟。修炼雷法,便是要引动天地五行之气,与自身五臟之气相合,最终以內气引动外气,方能號令神雷,诛邪除魔。” 苏林讲得深入浅出,將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道家术语,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语解释出来。 霍灵曦听得是如痴如醉。 她虽然对这些理论一知半解,但她能感觉到,夫君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让她心神激盪。 她认真地聆听著,將每一个字都牢牢地记在心里,时不时地还会根据自己修炼《太阴素女经》时遇到的困惑,提出一些问题。 “夫君,雷法乃是至阳之力,可我修炼的是至阴心法,这两种力量……不会在体內衝突吗?” “问得好。”苏林讚许地点了点头,“寻常人自然无法同修阴阳。但你不同,你的至阴之体,如同一个无底的容器,而我传你的雷法,则如同最锋利的刻刀。一为体,一为用。以至阴之体,承载至阳之雷,非但不会衝突,反而能达到阴阳相济,水火共存的至高境界。” “这其中的关窍,便在於一个『平衡』。你日后修行,切记不可偏废其一,需让阴阳二力始终保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如此,方能走得更远。” 苏林耐心地为她解答著每一个疑问,两人之间的气氛温馨而又甜蜜。 这不像是在传授无上道法,更像是一对寻常夫妻,在月下说著体己话。 讲解完核心要义之后,苏林看著霍灵曦那张写满了认真和专注的俏脸,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縈绕著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色神光。 然后,在霍灵曦有些羞涩和期待的目光中,轻轻地点在了她光洁的眉心之上。 “闭上眼,凝神静气,不要抵抗。” 苏林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让霍灵曦瞬间就放鬆了下来。 她乖巧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 嗡——! 就在苏林指尖触碰到她眉心的瞬间,霍灵曦只感觉自己的脑海“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下一秒,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了她的识海之中! 那是一段段玄奥无比的经文,一幅幅复杂至极的符籙图案,还有一个个手捏雷诀,引动九天神雷的模糊身影…… 所有关於《五雷正法》的心法、口诀、手印、以及修炼感悟,在这一刻,都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太震撼了!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只有神佛才能做到的“醍醐灌顶”! 霍灵曦被这神乎其神的手段,惊得是心神剧震,对自家夫君的崇拜已经达到了一个无以復加的顶点。 她知道,夫君给予自己的不仅仅是一门强大的道法,更是一份足以改变她一生的无价的馈赠!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信息洪流渐渐平息,苏林也缓缓地收回了手指。 他看著霍灵曦那张因为震撼而显得有些呆萌的俏脸,轻笑了一声,开口叮嘱道:“雷法威力巨大,反噬也同样惊人。以你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勉强施展出最基础的『掌心雷』,而且威力有限,切记不可强行施展更强的雷法,否则会伤及自身经脉,知道吗?” 霍灵曦这才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像个得到老师嘱咐的小学生一样,乖巧地说道:“嗯!夫君,我记住了!” 说完,她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一下这传说中的雷法。 她学著脑海中那些模糊身影的样子,盘膝坐好,按照《五雷正法》的心法,开始尝试著运转体內的那丝太阴灵力。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 至阴的灵力要去模擬至阳的雷霆,本就是逆天而行。 霍灵曦的俏脸上很快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但她依旧咬著牙,坚持著。 她不想让夫君失望。 终於,在失败了十几次之后,她猛地睁开眼睛,娇喝一声! “敕!” 她伸出白皙的右手,掌心向上。 “滋啦——” 一声微弱如同电流窜动的声音响起。 只见她的掌心之中竟然真的浮现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如同小蛇般跳动著的银色电光! 虽然这丝电光微弱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但它其中蕴含的那股至刚至阳的毁灭气息却是真实不虚的! “成功了!”霍灵曦看著自己掌心的电光,惊喜地叫出声来。 苏林见状,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第一次尝试,就能引动雷气,你的悟性比我预想的还要高。”苏林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 听到夫君的夸奖,霍灵曦开心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张总是清冷的俏脸上绽放出了一抹足以让百花都为之失色的灿烂笑容。 她收了法诀,掌心的电光瞬间消失。 然后,她像只小猫一样靠进了苏林的怀里,將自己的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相拥著,看著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 第155章 九死一生的死亡航线,海神號离港! 良久,霍灵曦才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寧静。 “夫君,你说……我们这次去南海归墟,真的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吗?”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对未知的担忧。 苏林揽著她柔软的香肩,將她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 他看著远处那片黑暗,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放心。” “有我在,这世上,还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霍灵曦听著他这充满了安全感的宣言,心中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 她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夫君那温暖的怀抱里,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股让她迷恋的气息,享受著这暴风雨来临前片刻的寧静。 数日后,天津,海河码头。 一艘体型庞大,烟囱里冒著滚滚黑烟的远洋货轮——“海神號”,正静静地停靠在码头上。 码头上戒备森严,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將整个码头都封锁了起来,禁止任何閒杂人等靠近。 清晨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也照亮了即將踏上征途的一行人。 张启山穿著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手中拿著一份厚厚的物资清单,正在做著最后的检查。 “食物、淡水、药品,再检查一遍!” “武器弹药,尤其是烈性炸药,確保防水措施到位!” “潜水设备,让技术人员最后调试一次,不能出任何紕漏!”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嘈杂的码头上清晰地迴荡著。 张日山带著几名副官,在一旁飞快地记录著,然后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码头边,一场离別也正在上演。 尹老板紧紧地拉著女儿尹新月的手,那张总是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舍与担忧。 “新月啊,到了海上,不比在家里,凡事都要小心。要听话,不要任性,不要给苏先生他们添麻烦,知道吗?”他千叮嚀万嘱咐,仿佛要把所有的话,都在这一刻说完。 “爹,您就放心吧!”尹新月眼眶也有些泛红,她强忍著泪水,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您看您,都快赶上齐八爷那么囉嗦了。我这么大个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了,不是还有佛爷和苏先生在嘛,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说著,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在和苏林说话的挺拔背影,眼中满是幸福与坚定。 尹老板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嘆。 “唉,女大不中留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塞到了尹新月的手里,“这里面,是新月饭店在南洋所有分號的信物和联络方式。万一……我是说万一,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那里,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助你们。” 尹新月接过锦盒,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爹,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另一边,齐铁嘴这个神棍,在登船前,又忍不住手痒,拿出他那新买的龟壳铜钱,神神叨叨地卜了一卦。 片刻之后,他看著卦象,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怎么样?八爷,算出了什么?”一旁的张日山忍不住问道。 齐铁嘴收起傢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卦象显示,此行……九死一生,凶险异常!” “啊?”张日山脸色一变。 “不过……”齐铁嘴话锋一转,故作高深地说道,“凶险之中,却又藏著一线生机。正所谓『否极泰来,置之死地而后生』。最终,应该还是能化险为夷的。” 他说完,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那“九死一生”的过程,还是让他这个胆小鬼,嚇得是两腿发软。 苏林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懒散模样,他裹著厚厚的风衣,被霍灵曦小心翼翼地搀扶著,慢悠悠地朝著舷梯走去。 那悠閒的样子,仿佛不是要去闯什么死亡禁区,而只是去邻居家串门一般轻鬆。 “所有人员,登船!” 隨著张启山一声令下,眾人依次登上了“海神號”。 呜——! 汽笛长鸣,巨大的货轮缓缓地驶离了码头,朝著那片广袤无垠的蔚蓝大海,劈波斩浪而去。 尹老板站在码头上,看著那艘越来越远的船,直到它彻底消失在海平线的尽头,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他身后的福伯,轻声问道:“老爷,我们回去吧?” 尹老板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晴朗的天空,喃喃自语道:“这天,怕是要变了……”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启程的同时,在码头的角落里,几双阴冷而又充满了死寂气息的眼睛,正默默地注视著他们离去的方向。 当“海神號”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一个穿著黑色中山装,头戴礼帽,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男人,从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闪烁著妖异红光的古怪符咒。 他將符咒凑到嘴边,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如同机器般的声音,低声匯报著。 “稟告主人,目標……已按计划启程。” “所有鱼饵,均已上船。” “请指示。” 片刻之后,那枚符咒红光一闪,一个沙哑、冰冷,充满了残忍笑意的声音,从符咒中传了出来。 “很好。” “传我命令,启动『海葬』计划。” “让那些沉睡了千年的『老朋友们』,都醒过来,好好地……招待一下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 “是!”黑衣人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捏碎了手中的符咒。 符咒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 与此同时。 远在南海深处,那座终年被黑雾笼罩的神秘岛屿上。 那座完全由黑色巨石建造而成的邪异神殿之中。 那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下的神秘人,正静静地站在神殿的边缘,俯瞰著下方那片波涛汹涌的漆黑大海。 他刚刚收到了来自北平的讯息。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充满了嗜血与兴奋的残忍笑容。 “呵呵……呵呵呵呵……” “末代天师的余孽啊……” “你终於还是来了。” “很好,非常好。” “归墟的盛宴已经准备就绪。” “就等著你这个最重要的『祭品』亲自上门了。”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狂暴的大海,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来吧!来吧!” “让我看看,你这个所谓的『变数』,究竟能在这场由我们『它』所主导的,迎接『主上』归来的最终剧本里,掀起多大的浪花!” “好戏终於要开场了!” 他的笑声,与那惊天的海浪声,和天空中滚滚的雷鸣声,交织在一起,迴荡在整个末日般的天地之间。 一场针对苏林一行人的酝酿已久的巨大阴谋,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56章 海上风云突变! “海神號”在广袤无垠的大海上,已经航行了整整六天。 这六天里,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 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偶尔有几只海鸥追逐著船尾翻涌的浪花,发出一阵阵清脆的鸣叫。 温暖的海风,吹拂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驱散了出发前的紧张与凝重,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愜意。 张启山根据那份神秘的航海图以及现代海图的相互比对,制定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航线 船只一路向南,朝著那片位於传说中的南海之心的魔鬼之海,稳步进发。 船上的生活,虽然有些枯燥,但倒也算平静。 尹新月和霍灵曦这两个女人关係也在这几天的相处中变得越来越亲密。 她们经常並肩站在甲板上,吹著海风,看著一望无际的大海,聊著一些只有女儿家才懂的心事。 从北平最新的时装款式,聊到长沙哪家的小吃最正宗,再到……她们各自心中那个独特的男人。 “灵曦,我真羡慕你。”尹新月靠在栏杆上,看著远处的海平线,由衷地说道,“苏先生他……虽然看起来总是懒洋洋的,但他看你的眼神,真的好温柔,好宠溺。” 霍灵曦闻言,那张总是清冷的俏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个古朴的玉鐲,轻声说道:“夫君他……只是不善於表达。其实,佛爷对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齐铁嘴这个閒不住的傢伙,则是彻底疯魔了。 他每天都拿著他那个宝贝罗盘,在甲板上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地还要抓一把米撒在地上,观察著米粒的走向。 他一会儿说这里的风水不对,阴气太重。 一会儿又说那边的云层形状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恶鬼。 搞得船上那些负责航行的水手们,都对他敬而远之,生怕被他这个乌鸦嘴给说中了什么。 “气场不对,气场太不对了!”这天,他又皱著眉头,对一旁的张日山嘀咕道,“日山兄弟,我跟你说,咱们这艘船,好像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给盯上了!我这罗盘的指针,这几天一直在微微发颤,这可是大凶之兆啊!” 张日山正在擦拭著自己的配枪,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八爷,你要是閒得慌,就去后厨帮著削土豆吧。” 齐铁嘴被噎得直翻白眼,心想跟你们这些榆木脑袋真是说不通。 至於苏林,他依旧是全船最悠閒的那个人。 张启山特意命人將船长室旁边最好的一个房间,改造成了他的专属休息室。 还在甲板上,为他搭建了一个遮阳棚,摆上了一张用最柔软的藤条编织而成的特製躺椅。 苏林每天的活动,就是在霍灵曦的陪伴下,从休息室走到甲板上,然后躺在躺椅里晒太阳,享受著难得的海上时光,对周围的一切,都表现得漠不关心。 仿佛这次所谓的“南海归墟”之行,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场无聊的度假。 然而,这份平静,在第七天的傍晚,被彻底地打破了。 当时,太阳刚刚落下海平面,晚霞將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 可就在这时,毫无任何徵兆地,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诡异大雾,从东方的海平线上,如同奔腾的潮水般,迅速地蔓延了过来。 那雾,呈现出一种极不祥的灰白色,仿佛是无数怨魂的集合体。 它所过之处,海面上绚丽的晚霞瞬间就被吞噬,天空和大海,都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灰白。 “起雾了!好大的雾!” 瞭望塔上的水手,发出了惊恐的叫喊。 几乎是在瞬间,整艘“海神號”,就被这片诡异的浓雾,彻底地包裹了。 船上的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十米! 站在船头,甚至都看不清船尾的景象。 周围的世界,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这艘在灰白雾气中漂浮的孤舟,和那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回事?”船长室里,负责航行的英国船长,看著窗外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船上所有现代化的航海仪器,在这一刻,竟然集体失灵了! 就连最古老的机械罗盘,那根黄铜指针,也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开始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旋转起来! “上帝!我们……我们闯入了魔鬼的海域!”老船长脸色煞白,胸前的十字架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甲板上,齐铁嘴看著自己手中那同样在疯狂旋转的罗盘,脸色变得比那雾气还要苍白。 他猛地掐指一算,隨即,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不好!”他用一种近乎於尖叫的声音,惊恐地喊道,“我们……我们走错航线了!这里不是南海!这里是……是阴阳交界,生死之门!我们进入了归墟的外围禁区——『迷魂之海』!” 他的话音,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 归墟禁区! 他们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闯入了这片传说中有去无回的死亡海域! 然而,还没等眾人从这巨大的恐惧中反应过来。 呜—— 一声悠长、古老,充满了腐朽与诡异气息的船笛声,突然从那浓浓的雾气深处,悠悠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不像是现代轮船的汽笛,更像是一种用骨头吹奏出的,来自地狱的哀鸣。 它穿透了浓雾,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什么声音?”张日山厉声喝道,他身后的士兵们,也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枪,紧张地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张启山和尹新月也衝到了甲板的边缘,死死地盯著那片灰白的浓雾。 在所有人紧张到快要窒息的注视下,一个巨大而又漆黑的轮廓,缓缓地,缓缓地,从那浓雾之中,浮现了出来。 第157章 腐朽古船破雾而来! 它就像是一头蛰伏在混沌中的远古巨兽,悄无声息地破开灰白色的浓雾,將自己那庞大而又充满了腐朽气息的身躯,一点一点地展现在眾人面前。 隨著它的靠近,那股混合著海水的咸腥和尸体腐烂的恶臭,变得越来越浓烈,熏得甲板上的眾人几欲作呕。 “我的天爷……那……那是什么船?”一名年轻的士兵看著那艘越来越近的船,声音都在发颤。 终於,那艘船的整个轮廓都彻底地从浓雾中挣脱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艘体型巨大、造型古朴的木质帆船。 船体破烂不堪,黑色的船身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跡,像是被无数岁月和风浪侵蚀过。 船舷上掛满了黏糊糊的海藻和密密麻麻的贝壳,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腐烂出了一个个大洞,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漆黑的船舱。 船上高耸的桅杆早已断裂,只剩下半截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几片早已看不出本来顏色的破烂帆布,如同死人的裹尸布一般,有气无力地掛在上面,在没有一丝风的海面上,却在诡异地缓慢地飘动著,发出“猎猎”的声响。 整艘船都散发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冷与死气。 它就那么静静地漂浮在距离“海神號”不足百米的海面上,像是一口漂浮在海上的巨大棺材,死寂、诡异,让人不寒而慄。 “戒备!全员戒备!” 张启山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厉声下达了命令。 他身上那股久经沙场、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铁血煞气轰然爆发,瞬间驱散了周围士兵们心中的恐惧。 “咔嚓!咔嚓!” 一阵整齐划一的枪栓拉动声响起。 数十名精锐士兵立刻端起了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对准了那艘诡异的木船,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佛爷,这……这是什么船?看著像是……像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了。”张日山站在张启山身边,眉头紧锁。 他见多识广,却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船只。 “是明代的福船。”张启山沉声说道,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地锁定著那艘船的每一个细节,“看它的形制和规模,应该是当年郑和下西洋时期的官船。只是……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就在这时,一旁的齐铁嘴突然发出了一声如同被掐住脖子般的惊叫。 “冥……冥船!这是传说中的『冥船』啊!”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手中的罗盘“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指著那艘船,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什么冥船?”尹新月被他这副样子嚇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张启山的手臂,手心里满是冷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艘船上传来的阴冷气息,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抚摸著她的皮肤,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传说……传说在一些大凶大恶的海域,会有这种专门接引溺水冤魂的船只出现!”齐铁嘴哆哆嗦嗦地说道,“凡是遇到冥船的人,都会被勾走魂魄,成为船上的新客,永世不得超生!我们……我们这是撞上大运了啊!”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们脸色瞬间就变得更加难看了。 对於这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来说,他们不怕真刀真枪的干仗,但对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却有著一种源自骨子里的敬畏与恐惧。 霍灵曦的俏脸也变得无比凝重。 她下意识地运转起体內的《太阴素女经》,一股淡淡的白色灵力光晕在她体表浮现,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护罩,將那股阴冷的死气隔绝在外。 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艘冥船,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能感觉到,那艘船上有某种极其邪恶和恐怖的存在。 整个甲板上只有一个人依旧是一副雷打不动的懒散模样。 苏林依旧闭著眼睛,舒服地靠在霍灵曦的怀里,仿佛对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景象毫不在意。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嘖,又是这种装神弄鬼的小把戏。】 他心里不屑地撇了撇嘴。 【弄一艘破船,搞点阴气死气,就想嚇唬人?真是没点新意。几千年来还是这么老套,无聊。】 他这么想著,嘴上则轻轻地飘出了一句话。 “又是这种小把戏。”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但在这死寂的甲板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齐铁嘴一听,差点没哭出来。 我的苏先生喂!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老人家怎么还这么淡定啊!这可是会勾魂的冥船啊!您倒是给点反应啊! 张启山听到苏林的话,心中那份因为未知而產生的紧张感,却莫名的消散了大半。 他知道,只要苏先生还这么淡定,那就说明,眼前的情况,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艘巨大的冥船在距离“海神號”不足百米的地方,缓缓地停了下来。 它就那么静静地漂浮在那里,像是一头沉默的巨兽,在黑暗中窥伺著自己的猎物。 船上空无一人,只有那些破烂的帆布,在无风的海面上,诡异地飘荡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在召唤,又像是在哭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甲板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张启山盯著那艘船,眉头紧锁。 敌不动,我不动。 这是兵法。 但眼下的情况,对方就这么停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反而让他感到更加不安。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他沉思了片刻,终於做出了决定。 “不能就这么干等著。”他沉声说道,“必须搞清楚那艘船上到底有什么。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张日山。 “日山。” “到!”张日山立刻立正。 “我带人上去看看!”他主动请缨,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作为张启山最信任的副官,这种最危险的事情,他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 第158章 揭开古船尘封秘密,这竟然是一座海上活人冢! 张启山看著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知道此行凶险异常,但他更清楚,这是唯一的办法。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挑五个最精锐的弟兄,带上最好的装备。记住,你们的任务只是探查,不要恋战,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的情况,立刻撤退!明白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日山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然后转身,从队伍中挑选了五名胆大心细、经验最丰富的老兵。 很快,一艘小型的救生艇被放下了海面。 张日山带著五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登上了小艇。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拿著一把上了膛的衝锋鎗,腰间掛著手榴弹,背后还背著一把开了刃的军刀。 “佛爷,诸位,等我们消息!”张日山对著船上的人挥了挥手,然后便命令士兵,划动船桨,朝著那艘巨大的冥船,缓缓地靠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尹新月紧张地手都攥出了汗,她看著那艘在海面上如同一个小小黑点般的救生艇,心中默默地为他们祈祷著。 小艇在灰白色的海面上,划开一道道涟漪,一点一点地,接近著那艘如同死亡化身般的冥船。 八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艘冥船的轮廓在眾人眼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狰狞。 那股浓郁的腐臭和死气,几乎让人窒息。 就在小艇即將接触到冥船那布满了海藻和贝壳的船体的瞬间! 异变陡生! “轰隆——” 那艘原本静止不动的冥船,船体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晃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千年的庞然大物,在船舱的深处,猛地甦醒了过来!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的,漆黑如墨的死亡气息,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猛地从那一个个漆黑的船舱窗口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小心!” “海神號”上的张启山,发出了一声惊骇的怒吼! 那股漆黑如墨的死亡气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滚的黑色漩涡,將整艘冥船都笼罩了起来。 小艇上的张日山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但他们都是百战老兵,心理素质极强。 “別慌!保持警惕!准备登船!”张日山厉声喝道。 他一把抓住从冥船上垂下来的一根粗大的缆绳,脚下用力一蹬,身形矫健地攀上了那艘巨大的冥船。 其余几名士兵也紧隨其后,小心翼翼地登上了甲板。 刚一踏上甲板,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便扑面而来。 脚下传来一阵黏腻湿滑的触感。 张日山低头一看,只见整个甲板上,都铺著一层厚厚的、不知名的灰黑色淤泥,上面还混杂著各种腐烂的海藻和破碎的贝壳。 他用军靴踩了踩,感觉就像是踩在了一块腐烂了数百年的烂肉上,噁心至极。 “火把!”张日山沉声命令道。 一名士兵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了特製的火把,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一片黑暗,也照亮了这片死亡的甲板。 四周死寂一片,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远处“海神號”上传来的隱约人声,和脚下那冰冷的海浪,有节奏地拍打著船体的声音。 “分头探查!两人一组!注意脚下!有任何情况,立刻鸣枪示警!”张日山压低了声音,下达了命令。 他自己则和一名老兵一组,手持火把,握紧了军刀,缓缓地朝著船舱深处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探索过去。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 突然,跟在张日山身后的那名老兵,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什么东西?”他骂骂咧咧地低头一看,借著火光,下一秒,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嘴里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又惊恐的尖叫。 “啊!” 只见他的脚下,竟然踩著一具早已风乾发黑的人类尸骨! 那具尸骨蜷缩在甲板的角落里,身上还穿著早已破烂不堪的明代服饰,它的四肢呈现出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態,仿佛在临死前,遭受了什么难以想像的巨大痛苦。 “闭嘴!嚷嚷什么!”张日山猛地回头,厉声喝止了他。 虽然嘴上在呵斥,但他自己的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走上前,用军刀的刀鞘拨弄了一下那具尸骨,发现尸骨的关节处,竟然还锁著早已锈跡斑斑的铁链。 这人……是被人锁死在这里的? 就在这时,另一组负责探查的士兵,也传来了惊恐的呼喊。 “头儿!你快来看!这里……这里全是!” 张日山心中一沉,立刻带著人赶了过去。 只见在船舷的另一侧,同样堆积著十几具姿態各异的尸骨,他们无一例外,全都被粗大的铁链锁在船舷的栏杆上。 一股寒意,从张日山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艘船……到底发生了什么? “去船舱看看!”张日山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艘船上最大的秘密,就藏在那漆黑的船舱深处。 他带著眾人,来到了一个通往船舱底部的漆黑入口。 那入口就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的嘴巴,不断地向外冒著森森的寒气和恶臭。 “我先进去,你们跟在后面!” 张日山没有丝毫犹豫,他高举著火把,第一个走了进去。 船舱里的腐臭味更加浓烈,几乎让人窒息。 脚下的楼梯又湿又滑,布满了青苔,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 眾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终於,他们来到了船舱的最底部。 当张日山手中的火把,照亮了眼前景象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张日山在內,全都僵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只见眼前这个巨大的船舱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掛腊肠一般,吊著、锁著、捆著……成百上千具人类的尸骸! 这些尸骸,有的被粗大的铁链洞穿了琵琶骨,吊在半空中;有的被绑在木桩上,四肢被硬生生地拉断;还有的,则被塞在一个个狭小的铁笼子里,蜷缩成一团…… 整个船舱,就是一座用活人堆砌而成的,惨绝人寰的人间地狱! “呕——” 一名年轻的士兵再也忍不住,当场就弯下腰,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第159章 诡异笛声响起! “海神號”的甲板上。 齐铁嘴正举著一个望远镜,紧张地观察著冥船上的动静。 当他通过望远镜看到船舱里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时,他嚇得是魂飞魄散,差点把手里的望远镜都给扔进海里。 “祭……祭海!这是『祭海』!” 他用一种带著哭腔的声音颤抖地喊道。 “佛爷!这帮天杀的畜生!他们竟然在用活人祭海!” 张启山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祭海?”一旁的尹新月不解地问道。 “这是一种早就失传了的南洋邪术!”齐铁嘴的声音都在发抖,“传说在古代,一些出海的船队为了祈求海神的保佑,会在出海前抓捕大量的活人,用最残忍的方式將他们虐杀在船上,用他们的血肉和怨气来『餵饱』海神,换取一路的风平浪静!这艘船……这艘船就是一艘移动的祭台啊!” 冥船的船舱里。 张日山强忍著胃里翻江倒海般的不適和心中那滔天的怒火,他走上前仔细地检查著那些尸骸。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更加诡异的细节。 这些尸骸的死法都极其古怪。 它们的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刀伤或者剑伤,但每一具尸骨的表面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数细小而又扭曲的古怪符文。 那些符文仿佛拥有某种邪恶的魔力,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神不寧。 “这些符文……是用来锁魂的。”张日山的声音无比沙哑。 他在一本不知名的书上见到过,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道家禁术,可以將人的魂魄永远地禁錮在尸骨之內,使其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这时! 呜——呜—— 一阵悠远、绵长,充满了无尽蛊惑与邪恶之意的诡异笛声,突然从那船舱的最深处悠悠地传了过来。 那笛声不像是任何一种乐器能够发出的声音,它仿佛是直接在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充满了阴冷、邪恶、与疯狂! 听到这笛声,张日山等人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在他们的耳边悽厉地哭嚎、尖叫! “不好!捂住耳朵!这笛声有古怪!”张日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怒吼,试图用自己的声音来驱散那魔音的蛊惑。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那笛声响起的瞬间! “哗啦啦——” “哗啦啦——” 一阵密集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响,突然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只见那些原本静止不动、被铁链锁住的成百上千具枯骨,竟然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开始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们身上的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隨时都会挣脱束缚! “头儿……它们……它们……”一名士兵指著那些正在颤动的枯骨,嚇得是话都说不完整了。 张日山脸色大变!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等人闯入了一个何等恐怖的陷阱! “撤退!快!立刻撤退!”他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咔嚓!” “咔嚓!” 伴隨著一阵清脆的断裂声,那些禁錮了枯骨数百年的铁链在这一刻齐齐断裂! 下一秒,那成百上千具枯骨竟然齐刷刷地从那木桩上、铁笼里、半空中……“站”了起来! 那成百上千具枯骨就那么僵硬地、缓缓地转过了它们的头。 “咔吧……咔吧……” 骨骼扭动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船舱里显得格外的刺耳和恐怖。 下一秒,在它们那空洞漆黑的眼眶之中,齐刷刷地燃起了一团团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火焰! “吼——!”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怨恨与暴虐的嘶吼,猛地从它们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匯聚了上千个灵魂的怨念,形成了一股恐怖的音波,狠狠地衝击著张日山等人的耳膜和心神! “噗——” 两名心志稍弱的士兵当场就被这股音波震得是七窍流血,惨叫一声,瘫倒在地,虽然没死,却也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这些是……水魈!” “海神號”上,齐铁嘴看著望远镜里那些復活的枯骨,嚇得是上躥下跳,嘴里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这些水魈,是那些被祭海的冤魂和尸骨,被邪术师用秘法炼製成的怪物!它们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悍不畏死!日山他们这下是插翅难飞了啊!” 冥船船舱里。 那些被称为“水魈”的怪物,在发出一声嘶吼之后,便迈著僵硬而又迅捷的步伐,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朝著张日山等人疯狂地扑了过来! “开火!开火!给老子狠狠地打!” 张日山双目赤红,他一把推开身边已经嚇傻了的士兵,端起衝锋鎗,对著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水魈疯狂地扫射起来!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在黑暗的船舱里喷涌而出!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子弹打在那些水魈的枯骨之上,竟然只是溅起了一片片细碎的火星和骨粉,根本无法对它们造成任何有效的杀伤! 它们甚至连停顿一下都没有,依旧是悍不畏死地疯狂地冲了过来! “砰!” 一只水魈瞬间就衝到了一个士兵的面前,它那乾枯如同鸡爪般的手轻易地就拍飞了士兵手中的步枪。 然后,它张开那只剩下枯骨的嘴巴,一口就咬在了那名士兵的脖子上! “啊——!” 士兵发出了悽厉的惨叫,但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血肉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乾瘪、枯萎,仿佛所有的生命精气都在瞬间被那只水魈吸乾了!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和周围那些枯骨一模一样的乾尸! “小六子!” 张日山看著自己的弟兄惨死在眼前,眼睛瞬间就红了! “我操你妈的!” 他怒吼一声,扔掉了手中已经打空了子弹的衝锋鎗,猛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军刀! “跟老子一起,宰了这帮狗娘养的!” 第160章 夫人去给它们降降温! 剩下的士兵也被激起了血性,他们同样扔掉了没用的枪械,抽出军刀,跟在张日山的身后,与那些怪物展开了一场惨烈无比的白刃战! 然而,这些水魈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它们不知疼痛,不知疲倦,悍不畏死。 张日山他们虽然个个都是身手不凡的百战老兵,但在这种被上千只怪物围攻的情况下,也很快就陷入了左支右絀的绝境。 他们的身上很快就掛了彩,一道道被骨爪抓出的伤口,深可见骨。 “海神號”的甲板上。 张启山看著自己的副官和弟兄们,在冥船之中浴血奋战,陷入绝境,他的心也跟著揪了起来。 “开炮!给老子开炮!把那艘鬼船给老子轰沉了!”他对著身后的炮手发出了怒吼! “可是佛爷,张副官他们还在船上啊!”炮手犹豫地说道。 而张启山的怒吼,似乎是被那些水魈听见了一般。 它们的攻势变得更加狂暴,更加疯狂! 张日山的压力瞬间倍增! 他一个不慎,被一只水魈从背后扑倒在地! 瞬间,七八只水魈蜂拥而上,张开了它们的血盆大口,朝著张日山的身体狠狠地咬了下去! “日山!” 张启山目眥欲裂,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眼看著张日山就要被那些水魈活生生地撕成碎片! 甲板上,苏林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那艘在浓雾中若隱若现的冥船,又看了一眼在船舱里疯狂肆虐的水魈群。 他那总是淡漠的脸上,终於闪过了一丝不耐烦。 “又是这种不入流的赶尸术,真是聒噪。”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转过头,看著霍灵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夫人。” “该你练手了。” “就用你刚学的《太阴素女经》,给那些脏东西,降降温吧。” 练手? 降降温? 霍灵曦听到自家夫君这轻描淡写的话,不由得微微一怔。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就亮起了一道璀璨的光芒! 她明白了夫君的意思。 夫君这是在给她一个机会,一个让她在眾人面前真正展示自己实力的机会! 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他身后,需要他保护的弱女子了。 她霍灵曦,如今也同样拥有了左右战局的力量! 一股前所未有的喜悦和自信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是,夫君!”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中充满了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太阴素女经》的玄奥法门之中。 她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缓缓地结出了一个古朴而又玄妙的法印。 嗡——! 隨著法印的成型,一股肉眼看不见,却又无比精纯、无比凝练的极寒气息,猛地从她那娇柔的身躯之中轰然散开! 这股气息源自於太阴,是天地间至阴至寒的本源之力! 它一出现,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在瞬间下降了好几十度! 甲板上,离她最近的齐铁嘴和尹新月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被冻僵了! “好……好冷!”齐铁嘴抱著胳膊,牙齿都在打颤,他惊骇地看著霍灵曦,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霍当家的身上会突然散发出如此恐怖的寒气。 霍灵曦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她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对体內那股太阴灵力的掌控之上。 她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道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森然寒光! 她红唇轻启,口中轻喝一声! “太阴玄冰,凝!”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双手结印,猛地向前一推! 呼——! 一股纯白色的,仿佛能够冻结灵魂的恐怖雾气,猛地从她的掌心之中喷涌而出! 那白色的寒气在离开她掌心的瞬间,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著前方那艘巨大的冥船席捲而去! 寒气所过之处,波涛汹涌的海面竟然在瞬间就被冻结成了一片光滑如镜的巨大冰层! 甚至连空气中那浓郁的灰白色雾气,都在接触到这股寒气的剎那被瞬间凝固,化作了漫天的冰晶,簌簌地往下掉落!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威能! “海神號”上的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给彻底惊得是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而那艘冥船自然也无法倖免。 那股纯白色的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就將整艘冥船彻底地淹没了! 船舱之內。 那些正在疯狂围攻张日山等人的水魈,在接触到那股刺骨寒气的瞬间,它们那疯狂扑杀的动作齐刷刷地僵住了! 它们眼眶中那燃烧著的幽绿色鬼火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隨即被一层晶莹剔透的冰霜迅速地覆盖! 从它们的脚底开始,一层厚厚的冰层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 那成百上千只刀枪不入,悍不畏死的恐怖水魈,竟然全都被冻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晶莹剔透的冰雕! 它们依旧保持著生前那扑杀、撕咬的狰狞姿態,但所有的动作,所有的生命气息,都在这一刻被永远地定格了! 整个船舱瞬间就从一个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的人间地狱,变成了一个晶莹剔透,充满了诡异美感的冰雪世界! 张日山和那几个倖存的士兵死里逃生。 他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们看著周围那些被冻成冰雕的水魈,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正在迅速结冰的伤口,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些打不死的怪物会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冰雕? “海神號”上,齐铁嘴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看著那艘被彻底冰封的冥船,又看了看前方那个身姿绰约,如同冰雪女神下凡般的霍灵曦,激动得是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霍……霍当家威武!霍当家牛逼啊!” “我的天爷啊!这才多久啊!霍当家怎么……怎么就会仙法了?而且还是这么恐怖的道法!” 他激动得就差给霍灵曦当场跪下了! 第161章 娇妻脱力求抱抱! 甲板上。 霍灵曦缓缓地收回了双手,俏脸之上浮现出了一抹因为灵力消耗过度而產生的苍白。 显然,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招,对她来说,消耗也是巨大的。 但她的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喜悦与满足!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她用自己的力量,拯救了张日山他们,化解了这场危机! 她终於不再是那个只能眼睁睁看著夫君出手,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花瓶了! 她终於能帮上夫君的忙了!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扶住了她那因为脱力而有些摇晃的香肩。 苏林那带著一丝讚许和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做得不错。”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將自己体內精纯的天师灵力渡入了一丝到霍灵曦的体內,为她梳理著那因为强行催动而变得有些紊乱的灵力。 “就是灵力的运用,还不够精细,有些浪费了。回头,我再好好教教你。” “嗯!” 霍灵曦感受著体內那股温暖而又强大的力量,以及耳边夫君那温柔的教导,她只感觉自己所有的疲惫和消耗,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她乖巧地靠在苏林的怀里,將自己的头枕在他那宽阔的肩膀上,享受著夫君的夸奖和宠溺,完全不在意周围那些充满了震惊、羡慕、嫉妒的目光。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危机已经彻底解除的时候。 呜——呜—— 那诡异、阴冷,充满了蛊惑之意的笛声,再一次从那浓雾的深处,悠悠地传了过来! 这一次,笛声之中不再有之前的悠远和绵长。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与滔天的杀意! 那急促而又充满了杀意的笛声,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魔音,穿透了层层的冰封,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怎么回事?那笛声怎么又响了?”齐铁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惊恐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不好!那幕后黑手还没死心!”张启山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道,刚才那些水魈恐怕真的只是对方用来试探的“开胃小菜”。 真正的敌人,现在才要现身! 隨著那笛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尖锐,周围的海面也开始剧烈地翻涌了起来! “轰隆隆——” 一道道高达数米的巨浪,疯狂地拍打著“海神號”和那艘被冰封的冥船,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整片海域都仿佛被这笛声搅动,变得狂暴不安起来! “所有人!抓稳了!”张启山大声吼道。 就在这时,在前方那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之中,一道模糊的黑影,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站在一艘更小的如同弯月般的乌篷船船头的人影。 隨著乌篷船的靠近,那人影的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全身都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之下的神秘人。 他身材瘦高,整个人都隱藏在阴影之中看不清丝毫的容貌。 他手中正拿著一支由森森白骨製成的诡异骨笛,凑在嘴边,吹奏著那催命的魔音。 毫无疑问,他就是操控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是……是『它』的人!” 齐铁嘴看清那人身上斗篷的样式后,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他失声惊呼道! “佛爷!是『它』!他们果然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它”! 听到这个名字,张启山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上瞬间就迸发出骇人的杀气!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神秘组织! 从长沙到北平,再到云南的献王墓,现在又追到了这片魔鬼之海!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那个黑衣人停止了吹奏。 他缓缓地抬起头,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双阴冷、恶毒,充满了死寂气息的眼睛,正透过那层层的浓雾,死死地锁定在了“海神號”上。 一个沙哑、冰冷,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的声音,从那浓雾之中悠悠地传了过来。 “呵呵……不愧是传说中的末代天师,果然是名不虚传。” “连我这苦心布置的『百鬼夜行阵』,都能如此轻易地破解。” “佩服,佩服。”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恶意。 “百鬼夜行阵?”齐铁嘴闻言,脸色又白了几分,“原来刚才那是阵法!我就说嘛,怎么会那么邪门!” 黑衣人没有理会齐铁嘴的惊呼,他的目光始终都锁定在那个被霍灵曦搀扶著,看起来慵懒无比的苏林身上。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阴冷和恶毒。 “不过,苏先生,你也別得意的太早。” “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接下来的归墟之行,我保证,会让你们体验到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张启山勃然大怒,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了那道黑影,怒喝道:“装神弄鬼的东西!给我去死!”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颗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射向了那名黑衣人的眉心! 然而,就在那颗子弹即將击中对方的瞬间! 那名黑衣人的身体竟然“噗”的一声,化作了一团浓郁的黑雾,消散在了空气中! 子弹穿过黑雾,打在了空处,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这是什么妖术?!”开枪的士兵们,全都看傻了。 就在眾人惊骇之际,那黑衣人临走前留下的一句话,却如同鬼魅般,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苏林,我家主上,已经在归墟的最深处,备好了盛宴,等著你的大驾光临。” “你可……千万別让他老人家,失望啊……” “呵呵……呵呵呵呵……” 那充满了恶意和残忍的笑声,在海面上久久地迴荡著,最终与那艘乌篷船一起,彻底地消失在了浓雾的深处。 “海神號”的甲板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黑衣人临走前留下的那句充满了信息量的话,给彻底镇住了。 主上? 归墟深处? 盛宴? 这些词汇,像是一块块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他们感到一阵窒息。 很显然,这次的南海归墟之行,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针对他们,或者说,是专门针对苏林而设下的巨大陷阱! 第162章 深海巨眼觉醒,真正的绝望即將降临! 苏林听到那黑衣人的话,那双慵懒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寒光。 “主上?” “很好,非常好。” “我还正愁找不到你们的老巢呢。” “既然你们都聚在了一起,那正好,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了。” “这次,就一网打尽,把你们这些烦人的苍蝇,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心中这么想著,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没有察觉到的冰冷而又残忍的弧度。 隨著那名黑衣人的消失,笼罩在海面上那片诡异的浓雾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淡、散去。 被冰封的海面也开始“咔嚓咔嚓”地裂开,重新恢復了流动。 那艘被彻底冰封的冥船,在失去了寒气的支撑后,那本就腐朽不堪的船体再也无法承受自身的重量,“轰隆”一声巨响,彻底地散了架,化作了无数的碎片,沉入了漆黑的海底。 短短几分钟之內,海面上的一切都重新恢復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遭遇,那艘诡异的冥船,那些恐怖的水魈,那个神秘的黑衣人……都只是一场不真实的幻觉。 但那几个受伤的士兵和张日山他们身上那还未乾涸的血跡,却在无声地提醒著每一个人,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张日山带著那几个倖存的士兵,乘坐著小艇,狼狈不堪地返回了“海神號”。 他们虽然没有缺胳膊断腿,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后怕与惊魂未定。 刚才那与上千只不死怪物近身肉搏的经歷和那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给他们这些百战老兵的精神也造成了极大的衝击。 “佛爷,我……”张日山一登上甲板,就走到了张启山面前,脸上写满了愧疚,“我没用,不仅没探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还差点把弟兄们都折在那里……” “说什么傻话!”张启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这不怪你。是敌人太狡猾,手段也太诡异。你们能活著回来,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变得无比沉稳和坚定。 “都打起精神来!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敌人的试探而已!这说明,他们已经开始害怕我们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张启山的话,像是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每一个人的心中,让他们那因为恐惧而有些涣散的士气重新凝聚了起来。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响彻云霄。 尹新月看著眼前这个在危急关头,总能第一时间站出来稳定军心的男人,眼中异彩连连。 她虽然心中也同样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表现出来。 她强撑著镇定,转身走进了船舱。 很快,她便端著热气腾腾的薑茶和一些食物,走了出来,分发给那些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受了惊嚇的士兵们。 “大家辛苦了,快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她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轻声地安慰著每一个人。 她的举动,像是一股暖流,流进了每一个士兵的心里,让他们那冰冷僵硬的身体和那紧张不安的心,都得到了一丝慰藉。 另一边,齐铁嘴这个神棍,在確定安全之后,又捡起了他那个宝贝罗盘,开始重新推演起了航线。 这一次,他惊喜地发现,罗盘上那根之前一直在疯狂旋转,毫无规律的指针,竟然奇蹟般地稳定了下来! 而且,它还死死地指向了东南方的一个明確的方向! “佛爷!佛爷你快看!”他激动地举著罗盘,跑到了张启山面前,“那『百鬼夜行阵』一破,这『迷魂之海』的阵眼也就跟著破了!咱们的航线,又重新出现了!” 张启山接过罗盘,看了一眼指针指向的方向,又比对了一下那份古老的航海图,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传我命令,全速前进!目標,归墟!” 在角落里,苏林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霍灵曦正小口小口地餵他吃著水果。 “夫君,刚才那个黑衣人,他说的『主上』,会是什么人?”霍灵曦有些担忧地问道。 “一个藏头露尾,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罢了。”苏林毫不在意地说道,他吞下霍灵曦餵到嘴边的葡萄,淡淡地评价道,“刚才那个吹笛子的,在『它』组织里,顶多算个小嘍囉。真正厉害的角色,还没出现呢。” “那……这片海域的深处,是不是……”霍灵曦的俏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这艘船的正下方,那漆黑冰冷的海底深处,似乎隱藏著某种极其恐怖,极其庞大的东西。 那东西,让她这个修炼了《太阴素女经》的人,都本能地感到了一丝心悸与不安。 “放心。”苏林看出了她的担忧,他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安抚道,“不过是一些被归墟的力量污染了的小鱼小虾罢了。有我在,別说是几只小鱼,就算是真龙来了,也得给我盘著。” “嗯!”霍灵曦听到夫君这充满了霸气和自信的话语,心中所有的不安都瞬间烟消云散。 她安心地靠在苏林的怀里,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是啊,有夫君在,自己还怕什么呢? “海神號”的烟囱里再次冒出了滚滚的黑烟。 巨大的货轮,在调整好方向之后,便按照那份古老的航海图和罗盘的指引,劈波斩浪,继续朝著那片传说中的归墟核心区域,全速进发! 船上的每一个人,都做好了迎接更大挑战的心理准备。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脚下那数千米深的漆黑冰冷的海底。 无数双散发著幽绿色光芒、如同灯笼般大小的巨大眼睛,正默默地从那黑暗的深渊之中浮现了出来。 它们注视著海面上那艘正在航行的钢铁巨轮,眼神中充满了嗜血、狂暴与贪婪。 它们在等待著。 等待著一个最佳的猎杀时机…… 第163章 潜水员被嚇疯,船底竟藏著比船还大的黑影! “海神號”在平静的海面上又航行了整整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里,风平浪静,万里无云。 但船上的气氛,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还要紧张和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这风平浪静的背后正酝酿著一场更加恐怖的风暴。 张启山几乎一整天都没有合眼,始终站在船头,手持望远镜,警惕观察著四周海面的任何风吹草动。 他发现,隨著船只的不断深入,周围海水的顏色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黑。 刚开始,还是那种正常的蔚蓝色。 后来,渐渐变成了深蓝色。 而现在,这片海域的海水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种如同墨汁般的漆黑色! 那黑色深邃粘稠,仿佛下方不是海洋,而是连接九幽地狱的无底深渊,看上一眼就让人心悸,仿佛灵魂都要被那片黑暗吸进去。 齐铁嘴拿著他的罗盘,在甲板上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走到张启山身边,神色凝重地说道,“佛爷,我刚刚用罗盘测量了一下,发现这片海域的磁场,已经紊乱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所有的指针,都在疯狂地乱跳!我推测,咱们离那传说中的归墟入口,应该不远了!” 张启山点了点头,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就在这时! “咚!” “咚咚!” “咚咚咚!” 一阵沉闷而又有力的撞击声,突然从船体的底部传了上来! 那声音,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攻城锤,在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地撞击著“海神號”那厚实的钢铁船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整艘船都跟著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 “船底!是船底传来的声音!” 甲板上的眾人都是脸色一变! “日山!立刻派人下去检查!看看是什么东西!”张启山厉声命令道。 “是!” 张日山立刻带著两名水性最好的潜水员,来到了船舷边。 那两名潜水员穿上了当时最先进的,也是最笨重的铜头盔和胶皮潜水服,然后顺著绳梯,缓缓地潜入了那片漆黑如墨的海水之中。 甲板上的眾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著水下的消息。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 “哗啦——!” 其中一名潜水员突然像见了鬼一样,疯狂地从水下窜了上来! 他连滚带爬地爬上甲板,一把摘掉头上那沉重的铜头盔,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恐惧! “怪……怪物!好多……好多怪物!”他指著下方的海水,声音都在发颤,语无伦次地喊道。 “冷静点!说清楚!下面到底有什么?!”张日山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大声喝问道。 那名潜水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惊恐地回忆著刚才在水下看到的那一幕,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黑影……好多……好多巨大的黑影!” “就在……就在咱们船的下面……密密麻麻,全都是!” “它们的体型……太大了!每一条……都比咱们的船还要大!它们……它们在跟著我们!”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到了谷底! 比船还大的不明生物? 而且还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群? 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另一名潜水员也被船上的人七手八脚地拉了上来。 他的情况比第一个还要糟糕,整个人都已经嚇得是面无人色,瘫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嘴里不断地重复著“魔鬼……魔鬼……”这两个字。 张启山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那两个潜水员没有说谎。 能把两个身经百战的军人嚇成这个样子,可想而知,他们在水下到底看到了何等恐怖的景象! “传我命令!”张启山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沙哑,“全员进入一级战斗状態!所有重武器,全部对准海面!减慢船速!儘量不要激怒它们!” “是!” 甲板上瞬间就陷入了一片紧张而又有序的忙碌之中。 尹新月跑到张启山身边,紧张地抓著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佛爷,那……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启山摇了摇头,他看著那片死寂的黑色海面,沉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这辈子,下过的墓,见过的怪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像这种体型的海洋生物,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就在眾人因为未知而感到恐惧和绝望的时候。 角落里,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不过是一些被归墟的力量污染了,產生变异的深海鱼类罢了。” 苏林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他靠在霍灵曦的怀里淡淡地说道。 “这些东西,常年生活在归墟附近,受到地脉邪气和太岁逸散出的生命源力的双重影响,变得嗜血、狂暴,而且体型巨大。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这番话,虽然解释了那些怪物的来歷,但却让眾人心中的恐惧更深了一层。 连普通的鱼类都能变得这么恐怖。 那真正的归墟深处,又该是何等龙潭虎穴? 然而,苏林的话音刚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眾人脚下的海面突然毫无徵兆地猛地炸开! 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下一秒,一条体长绝对超过了二十米,通体漆黑,长满了锋利倒刺的巨型怪鱼猛地从那水柱之中一跃而出! 它张开那足以吞下一辆卡车的血盆大口,露出了里面三排密密麻麻,如同匕首般锋利的惨白色牙齿,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朝著“海神號”的甲板狠狠地扑了过来! 那条巨型怪鱼就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黑色陨石,带著无与伦比的衝击力,轰然砸向甲板! “开火!快开火!” 张日山目眥欲裂,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噠噠噠噠噠——!” 甲板上早已准备就绪的数十挺重机枪在同一时间喷吐出了愤怒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形成了一道道金属的风暴,狠狠地倾泻在了那条怪鱼的身上!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第164章 我站起来,就是结局! 子弹打在怪鱼那漆黑的鳞片之上,竟然只是溅起了一片片耀眼的火星,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白色印痕,根本无法穿透它那坚硬如铁的防御! “吼——!” 子弹的攻击,似乎彻底激怒了这条深海的霸主! 它在半空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然后重重地砸在了“海神號”的甲板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 坚固的钢铁甲板,在它那恐怖的重量和衝击力之下,竟然被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凹陷! 巨大的衝击波,將周围的数名士兵连人带枪都给掀飞了出去! “啊——!” 惨叫声中,那几名士兵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狠狠地拋入了那片漆黑冰冷的海水之中,瞬间就被那翻涌的海浪吞噬,再也没有了声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畜生!我杀了你!” 张启山看著自己的弟兄惨死,双眼瞬间就红了! 他怒吼一声,从腰间抽出那把削铁如泥的军刀,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迎著那条巨型怪鱼,一跃而起! 他手中的军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森冷的寒光,带著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地劈向了那条怪鱼的眼睛——那是它身上唯一看起来比较脆弱的地方!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张启山这全力一击,成功地將那锋利的军刀,深深地砍入了怪鱼那灯笼大小的眼球之中! 黑绿色的腥臭汁液,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 “嗷——!” 眼睛被刺瞎的怪鱼,吃痛之下,发出了刺耳到极点的尖啸! 那声音,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然而,受伤的怪鱼,非但没有失去战斗力,反而变得更加的狂暴和疯狂! 它猛地甩动那如同钢鞭般的巨大尾巴,在甲板上疯狂地横扫起来! “砰!砰!砰!” 甲板上堆放的那些物资、木箱、甚至是固定在甲板上的设备,在它那恐怖的巨力之下,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扫飞、砸烂! 整艘“海神號”,都跟著剧烈地摇晃了起来,仿佛隨时都会被这条发疯的怪物给拆成碎片! 更糟糕的是,隨著第一条怪鱼的攻击,仿佛是一个信號。 “轰!” “轰!” “轰!” 周围那片漆黑的海面,接二连三地炸开! 一条又一条体型同样巨大的深海怪鱼,从那漆黑的海水之中,一跃而出,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落在了“海神號”的甲板上! 一时间,整艘货轮,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到处都是那些巨型怪鱼的咆哮声,士兵们的喊杀声,和武器开火的轰鸣声! 场面血腥而又惨烈! 这些怪鱼的防御力实在是太恐怖了,普通的枪械根本对它们造不成任何伤害。 士兵们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手中的军刀,去和这些庞然大物进行著最原始也是最绝望的搏杀! 不断地有士兵被怪鱼拍飞,或者是一口吞下,鲜血染红了整个甲板。 尹新月被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嚇得是花容失色,手中的小手枪,不断地颤抖著。 就在这时,一条怪鱼似乎发现了她这个“美味的点心”。 它那只剩下的一只独眼,闪烁著残忍而又贪婪的光芒,锁定了尹新月。 它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著尹新月藏身的货柜,狠狠地撞了过去! “轰——!” 沉重的货柜,被它轻易地撞飞! 尹新月彻底地暴露在了怪鱼的面前! “新月!小心!” 不远处的张启山,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 他想也不想,猛地將手中的军刀,狠狠地投掷了出去,插在了那条怪鱼的另一只眼睛上! 然后,他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冲了过去,在怪鱼即將把尹新月吞入口中的前一秒,一把將她狠狠地推开! 尹新月被推得一个踉蹌,摔倒在地,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但张启山自己,却因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再也无法躲避。 那条双目失明的怪鱼,疯狂地甩动著它的巨尾! “砰——!” 一声闷响! 巨大的鱼尾,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张启山的胸口! 张启山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船舱的墙壁上,然后摔落在地。 虽然因为他身负麒麟血脉,体质远超常人,这一击並未让他受到重伤,但也让他一阵气血翻涌,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佛爷!” “启山!” 张日山和尹新月,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另一边,霍灵曦看著陷入苦战的眾人,和那倒地不起的张启山,她银牙一咬,也顾不上节省灵力了。 她双手掐诀,体內的太阴灵力疯狂运转! “玄冰刺!” 她娇喝一声,一道道由至阴寒气凝聚而成的,如同利剑般的冰刺,瞬间从她掌心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那条正在攻击张启山的怪鱼! “噗噗噗!” 冰刺入肉,那条怪鱼的身体,瞬间就被一层厚厚的冰霜所覆盖,动作也变得迟缓了起来。 苏林看著甲板上这片惨烈的景象,看著那些在怪鱼的攻击下,死伤惨重的士兵,看著那倒地不起的张启山…… 他缓缓地,嘆了一口气。 【唉,真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傢伙。】 【本来还想再多看一会儿热闹的。】 【看来是看不成了。】 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出手,这些人,恐怕今天真的要全军覆没,交代在这里了。 苏林缓缓地,从那张特製的藤条躺椅上,站了起来。 他那总是带著几分慵懒和倦意的身形,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的挺拔与伟岸。 他看了一眼那些依旧在甲板上疯狂肆虐,將士兵们逼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的巨型怪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为躺得太久而有些僵硬的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然后,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著那片混乱的战场,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很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某种玄妙的节点之上。 周围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喊杀声,爆炸声,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就那么閒庭信步般,穿过了混乱的人群,来到了甲板的最前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这个突兀的身影所吸引。 “苏……苏先生?” 第165章 时间静止! 齐铁嘴看著苏林的背影,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倒在地上的张启山也强撑著抬起头,不解地看著他。 就连那些正在和怪鱼浴血搏杀的士兵们,也都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这个从开战以来,就一直躲在后面“看戏”的“病秧子”。 苏林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船头,任由那腥咸的海风吹拂著他那件宽大的风衣。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併拢,化作一道剑指,对著前方轻轻地向前一点。 他的动作轻柔、缓慢,不带一丝烟火气。 仿佛不是在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而只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隨即,他那总是淡漠的薄唇轻轻地开启。 一个淡漠、清晰,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的字眼,从他的口中缓缓地吐出。 “定!” 一字出,天地惊!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原本还在甲板上疯狂肆虐,张牙舞爪,咆哮嘶吼的数十条巨型怪鱼,它们所有的动作齐刷刷地僵在了半空中! 有的还保持著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吞噬士兵的狰狞姿態。 有的还保持著甩动巨尾,准备横扫甲板的狂暴模样。 它们眼中的嗜血与疯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定格,凝固! 不仅仅是这些怪鱼! 就连那片狂暴翻涌的漆黑海面,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巨浪,那漫天飞溅的浪花……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巨大而又诡异的静止画卷! 喧囂、混乱、血腥……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个“定”字之下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甲板上所有还活著的人都保持著各种各样惊愕的姿態僵在了原地。 他们手中的刀还举在半空中。 他们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惊恐、愤怒、绝望的那一刻。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怪物不动了? 为什么……为什么连海浪都停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神仙吗? 是神仙下凡了吗?! 苏林看著眼前这片被自己“定”住的世界,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那併拢的剑指缓缓地向下一压。 隨著他这个动作,那些被定在半空中如同雕塑般的巨型怪鱼,它们那庞大的身躯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隨即,它们眼中的那丝神采迅速地黯淡、消散。 它们体內的所有生命气息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瞬间彻底地抽乾、抹除! 下一秒,它们那庞大的身躯便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支撑一般,无力地从半空中纷纷坠落。 “扑通!” “扑通!” “扑通!” 一声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 那数十条刚才还不可一世,將“海神號”搅得天翻地覆的深海巨怪,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沉入了那片死寂的黑色大海之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生息。 海面重新恢復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惨烈、混乱的战斗从未发生过一样。 只有甲板上那一片狼藉和那些牺牲士兵的尸体,在无声地证明著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呼——” 一阵微风吹过。 那被静止的世界终於重新恢復了流动。 甲板上那些还活著的人也终於从那极致的震撼中恢復了行动能力。 “我……我还活著?” 一名士兵看著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伴的尸体,喃喃自语道。 齐铁嘴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他看著苏林那在海风中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嘴里不断地重复著一句话。 “神仙……这是真正的神仙啊……” “这……这已经不是术法了,这是言出法隨!是真正的……神通啊!”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碾碎,重塑! 张启山也从地上挣扎著站了起来,他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知道苏先生很强,但他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可以言出法隨,一念之间定住时间,抹杀生灵的恐怖境地! 苏林缓缓地收回了手,他的脸色在施展完这一招之后,浮现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苍白。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正满眼崇拜地看著自己的霍灵曦,低声对她说道:“这一招,对现在的我来说,消耗还是有点大。” “唉,看来得好好休息一下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些还处于震撼中的眾人,转身走回了那张属於他的躺椅,重新躺了下去。 霍灵曦心疼地跟了过去,她拿出丝巾,轻轻地为他擦拭著额头上那並不存在的汗水,然后伸出纤纤玉指,温柔地为他揉捏著太阳穴。 她的心中对自家夫君的崇拜与爱恋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危机解除后,“海神號”在沉默与震撼之中,继续前行。 甲板上的气氛变得异常的诡异。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如同神跡般的一幕中,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看向那个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仿佛已经睡著了的年轻人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苏林的敬畏还只是源於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 那么现在,他们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一丝近乎於朝圣般的狂热与崇拜。 他们看向苏林的眼神就像是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真正的神明。 船只在死寂中航行。 张启山指挥著手下的士兵,默默地清理著甲板上的狼藉,將那些牺牲的弟兄们的尸体,用白布小心地包裹起来。 他的心情无比的沉重。 虽然最终化解了危机,但这次的遭遇也让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带来的那些精锐老兵,在刚才的战斗中,折损了好几个。 这让他再次深刻地认识到,这次的南海归墟之行到底有多么的凶险。 时间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缓缓地流逝。 终於,在第三天的黄昏时分。 当夕阳的余暉將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绚丽的金色时,“海神號”终於抵达了那份古老的航海图上所標註的最终目的地——归墟的入口。 第166章 神跡降临:徒手劈开大海,镇压归墟! “佛爷!快看!前面!” 瞭望塔上的士兵,发出了惊骇的叫喊。 所有人都被这声惊呼吸引,纷纷跑到了船头,朝著前方望去。 下一秒,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张启山在內,全都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在他们前方数海里之外的海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恐怖的超级漩涡! 那个漩涡的直径,目测绝对超过上千米! 它就像是地球的肚脐,又像是大海睁开的一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整个海域的海水,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化作了亿万吨的洪流,疯狂地咆哮著,朝著那个漩涡的中心倒灌而入! 发出“轰隆隆——”的如同万雷齐鸣般的恐怖轰鸣声! 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將人的灵魂都给震碎! 漩涡的中心,是一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 从那黑洞之中,还不断地散发出一阵阵幽蓝色的充满了诡异与不祥气息的妖异光芒。 “海神號”虽然距离那个漩涡还有数海里之远,但船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被那股恐怖的吸力,一点一点地向著那个死亡的中心拖拽而去! “我的……我的老天爷啊……” 齐铁嘴瘫坐在船头,他看著眼前这如同末日天灾般的恐怖景象,嚇得浑身发软,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归墟之眼?” “百川之所匯,万水之所归……” “原来……原来古书上记载的,都是真的……” 张启山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巨大的漩涡,沉声说道:“根据航海图上的標註,『太岁』就在这个漩涡的最底部。” “我们……必须潜入其中。” “潜……潜进去?”尹新月听到这话,嚇得花容失色,“可是……可是佛爷,你看这漩涡的吸力这么强,我们的船一旦靠近,肯定会被撕成碎片的!这怎么可能进得去啊?” 张启山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以“海神號”这种钢铁巨轮,一旦被捲入那个漩涡,下场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被那股恐怖的绞杀之力,撕成一堆废铁。 难道……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最终却要被堵在这扇大门之外吗?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感到绝望的时候, 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不用担心。” 苏林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仿佛眼前这个足以让任何人感到绝望的恐怖漩涡,在他看来,也不过如此。 “区区一个漩涡,还不足为惧。” 他对著身旁的霍灵曦摆了摆手。 霍灵曦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將他从躺椅上搀扶了起来。 苏林站直了身体,然后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船头,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他看著那个正在疯狂吞噬著一切的巨大漩涡,那双淡漠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了一丝感兴趣的精光。 【有点意思。】 【这股力量……是地脉与水脉交匯,所產生的天然阵眼吗?】 【正好,之前在献王墓里劈开的那个小水沟,不过癮。】 【今天,就拿你这个大傢伙,来好好地活动活动筋骨吧。】 他心中这么想著,然后在所有人那充满了期待、崇拜、狂热的注视下,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只是简单地动动手指。 他缓缓地抬起了双手,在胸前开始结起了一个个古朴、复杂,充满了无上道韵的玄奥法印! 那一个个法印在他的指尖飞速成型,又飞速地融入空气之中。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张启山还是齐铁嘴,都看不懂他到底在做什么。 但他们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苏林手中法印的不断变化,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磅礴,仿佛能够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压,正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地扩散开来! “海神號”的船体在这股威压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那片原本还在疯狂咆哮的黑色大海,也在这股威压的镇压之下,变得安静了许多,那恐怖的轰鸣声都减弱了不少。 “这……这是……” 齐铁嘴看著苏林那不断变幻的手印,他手中的罗盘指针已经彻底失控,如同风车一般疯狂地旋转起来!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天地之气,都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向著苏林的身体匯聚而去! 苏林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在疯狂地吞噬著这片天地间所有的能量! 终於,当最后一个法印完成的瞬间, 苏林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迸射出两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 他口中,发出了一声如同九天神雷般的低喝! “水道,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从他的身上爆发而出,狠狠地轰向了前方那个巨大的漩涡! 下一秒,让在场所有人毕生难忘,足以顛覆他们世界观的真正神跡,发生了! 只见那个疯狂旋转,仿佛能够吞噬天地的巨大漩涡,在这股无形力量的压制之下,竟然……竟然缓缓地,停止了转动! 那亿万吨咆哮的海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就那么诡异地,凝固在了半空中!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 紧接著,在所有人那已经彻底呆滯的目光中, 漩涡中心那片凝固的海水,开始缓缓地,向著两侧分开! 就仿佛,有一柄看不见的开天神剑,从九天之上猛地劈下,將这片巨大的海域,硬生生地,从中劈成了两半! 被分开的海水,在漩涡的两侧,形成了两道高达数百米,晶莹剔透的透明水墙! 那水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束缚在深渊的两侧,任凭墙外的海水如何翻涌,都无法越过雷池半步! 而在那两道顶天立地的水墙中央,一条笔直向下,深不见底,仿佛通往九幽地狱的海底通道,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第167章 俯瞰眾生!让所有深海怪物沦为背景板! “海神號”的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著眼前这如同摩西分海般,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恐怖神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碾碎,重塑! “神……神仙……”齐铁嘴双腿一软,再一次“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他看著苏林那在海风中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激动得老泪纵横,语无伦次! “这……这不是术法!这是道!这是真正的……大道神通啊!” “我齐铁嘴何德何能,今生竟然能有幸亲眼目睹这般开天闢地的神威!死而无憾!死而无憾了啊!” 他一边哭,一边对著苏林的背影疯狂地磕起了头。 尹新月也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那双灵动狡黠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狂热。 她看著那个男人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张启山同样是心神剧震! 他死死地握著拳头,指甲都深深地陷入了肉里,却浑然不觉。 他知道,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术”的范畴。 这是真正的言出法隨,修改天地规则的“道”! 他看著苏林的背影,眼神中那份敬畏已经彻底转变为了一种对更高层次生命体的近乎於仰望般的狂热!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这无尽的震撼中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创造了这一切神跡的苏林却只是缓缓地收回了双手。 他的脸色在施展完这一招之后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显然,施展这种开天闢地的神通,对他来说消耗也是巨大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但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已经彻底傻掉的眾人,有些不耐烦地开口说道:“还愣著干什么?” “快点,我撑不了太久。” “立刻下潜!” 他的声音將眾人从那极致的震撼中拉回了现实。 张启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挺直了身躯,对著身后的船长和水手们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还他妈愣著干什么!没听到苏先生的话吗!” “立刻!马上!给老子把船开进去!” “全速前进!” 那名同样被嚇傻了的英国老船长被张启山这一声怒吼惊醒,他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冲回了船长室。 呜——! “海神號”的汽笛声再次响起。 巨大的货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驶入了那条由苏林用无上神通强行开闢出的通往归墟深处的死亡通道! “海神號”缓缓地驶入了那条被劈开的海底通道。 当这艘钢铁巨轮的船头彻底没入那两道高达数百米的水墙之中的瞬间,甲板上的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控制不住的惊呼。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太震撼了! 他们仿佛是行驶在一条巨大的水晶隧道之中。 头顶和两侧都是由湍急的海水构成的透明墙壁。 阳光穿透那厚厚的水墙,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將整个通道都照得如梦似幻,瑰丽无比。 但在这美丽的背后却又隱藏著致命的危机。 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就在那看似脆弱的水墙之外,无数体型庞大的深海巨兽正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疯狂地撞击著那层无形的屏障,发出阵阵沉闷的轰鸣声。 甚至还有之前被苏林杀死的那些巨型怪鱼的同类,它们张开血盆大口,用那锋利的牙齿疯狂地撕咬著水墙,但却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这惊心动魄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们毫不怀疑,一旦这层水墙消失,他们这艘船会在瞬间就被外面那些狂暴的怪物撕成碎片! “我的天爷,这……这简直比看话本还要刺激啊!”齐铁嘴趴在船舷边,看著外面那些狰狞的怪物,嚇得两腿发软,但脸上却又带著一丝病態的兴奋。 尹新月也同样是看得心惊肉跳,她紧紧地抓著张启山的手臂,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张启山则是一脸凝重地指挥著船只,小心翼翼地沿著这条笔直向下的通道缓缓下沉。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隨著深度的不断增加,周围的光线也变得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很快,他们便彻底地沉入了那片没有一丝光亮的深海之中。 张启山立刻下令,打开船上所有的探照灯。 数道雪亮的灯柱如同利剑般刺破了黑暗,照亮了前方的一片区域。 眾人这才发现,他们已经下潜了至少有数百米之深。 周围的海水压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足以將一辆坦克都压成铁饼。 但他们所在的这条通道却依旧是稳如泰山,没有丝毫要崩溃的跡象。 这让眾人心中对苏林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船头。 苏林依旧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维持著神通的稳定。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额头上的汗珠也变得越来越密集,顺著他那光洁的下巴一滴一滴地滴落在甲板上。 霍灵曦紧紧地握著他的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夫君体內的灵力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飞速地消耗著。 他的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霍灵曦的心也跟著揪了起来,又心疼,又担忧。 她多想让夫君停下来,好好地休息一下。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將自己体內那丝微弱的太阴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到苏林的体內,希望能为他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压力。 苏林感受到了她的心意,他转过头对著她露出了一个略显虚弱却又充满了温柔的笑容,示意她不必担心。 时间就在这种紧张而又压抑的气氛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下潜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 在深海之中,时间的概念已经变得非常模糊。 终於,就在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绷断的时候,瞭望塔上的士兵发出了惊喜的叫喊。 第168章 绝地生还,海神號强闯珊瑚迷宫! “佛爷!快看!前面有光!” 眾人精神一振,连忙朝著前方望去。 只见在他们前方那片漆黑的深海之中,竟然真的出现了一片绚丽、柔和,充满了梦幻色彩的五彩光芒! 那片光芒的范围极大,將前方那片漆黑的海底都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海神號”加快了速度,朝著那片光芒驶去。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那片光芒的源头。 当眾人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又一次被彻底地震撼了! 只见在他们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座巨大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完全由无数散发著五彩萤光的珊瑚所构成的海底迷宫! 那座迷宫的规模实在是太庞大了,一眼望不到边。 无数巨大的珊瑚礁,如同海底的山脉一般,层层叠叠,错综复杂,形成了一条条蜿蜒曲折的通道,通向未知的深处。 那些珊瑚本身就散发著柔和而又绚丽的光芒,將整个海底世界都点缀得如同神话中的水晶宫一般,美丽得让人窒息。 “海神號”缓缓地停在了这座巨大的珊瑚迷宫的入口处。 就在船只停稳的瞬间, 一直站在船头的苏林,身体突然猛地一晃,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都虚弱地向后倒去。 “夫君!” 霍灵曦惊呼一声,连忙上前,一把將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隨著苏林的倒下,那两道支撑了数个小时的透明水墙,也终於“轰”的一声,彻底地崩溃了! 亿万吨的海水,在瞬间合拢,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但好在,“海神號”已经成功地抵达了归墟的底部,停在了这片相对平静的迷宫入口,並没有受到太大的衝击。 “夫君,你怎么样?你別嚇我!”霍灵曦看著怀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的夫君,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她拿出丝巾,心疼地为他擦去嘴角的血跡。 “咳咳……没事,死不了。”苏林靠在霍灵曦那柔软的怀抱里,虚弱地咳嗽了两声,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安抚著她。 他看著眼前这座巨大的珊瑚迷宫,低声说道:“接下来……咳咳……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我需要……休息一下。” 说完,他便头一歪,彻底地昏了过去。 张启山等人也连忙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苏林那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跡时,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他们知道,苏先生为了把他们安全地带到这里,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苏先生他……没事吧?”尹新月担忧地问道。 霍灵曦检查了一下苏林的脉搏,发现只是灵力消耗过度,脱力昏迷了过去,这才鬆了一口气。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夫君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张启山点了点头,他知道,苏先生已经为他们做得够多了。 接下来的路必须由他们自己去走了。 他看著眼前这座美丽而又诡异的珊瑚迷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转身,对著身后那些同样在担忧著苏林安危的士兵们,沉声下令道:“目標,珊瑚迷宫!” “我们,继续前进!” 张启山的命令,让眾人从苏林昏迷的担忧中回过神来。 他们知道,现在不是停下脚步的时候。 苏先生已经拼尽全力为他们开闢了道路,他们不能辜负他的付出。 张启山亲自带队,他挑选了二十名最精锐的士兵,作为第一批探路先锋。 齐铁嘴和张日山自然也在其中。 至於尹新月,张启山本来是想让她留在船上,照顾苏林和霍灵曦。 但尹新月却坚持要跟著一起去。 “佛爷,你別想丟下我!”她看著张启山,眼神无比坚定,“我不是那种只能躲在后面的娇小姐!献王墓我都闯过来了,这里我也一样能行!你休想一个人去冒险!” 张启山看著她那倔强的眼神,最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是劝不住这个丫头的。 “那你就跟紧我,一步也不许离开!”他严肃地叮嘱道。 “嗯!”尹新月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就这样,一行二十多人,在张启山的带领下,顺著从船上放下的绳梯,小心翼翼地进入了这座诡异的珊瑚迷宫。 一进入迷宫,他们就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幻世界。 周围全都是散发著五彩萤光的巨大珊瑚,將整个海底都照得亮如白昼。 脚下是柔软的白色沙地,身边不时有各种色彩斑斕、造型奇特的鱼类游过。 这美丽的景象,让眾人心中的紧张感,都减弱了不少。 然而,齐铁嘴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凝重。 他一边走,一边拿出他那个宝贝罗盘,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走到张启山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佛爷,你看这些珊瑚的排列方式,看似杂乱无章,但实际上却暗合了奇门遁甲中的『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之位!” “而且,我这罗盘的指针在这里面已经彻底失灵了!这说明,这里的磁场极其紊乱,已经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幻阵!” “幻阵?”张启山眉头一皱。 “没错!”齐铁嘴肯定地说道,“而且还是最高明的那种!它不是用外力来製造幻觉,而是直接引动人內心深处的七情六慾,让你自己困死在自己的心魔里!这种阵法,最是凶险不过!一旦陷进去,就很难再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两名士兵,突然毫无徵兆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眼神变得呆滯、空洞,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表情,嘴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嘶吼,然后竟然拔出腰间的军刀,朝著自己身边的同伴,疯狂地砍了过去! “小王!小李!你们干什么!” 身后的士兵们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想要制止他们。 但那两名士兵却像是彻底疯了一样,力气大得惊人,见人就砍,状若疯魔。 第169章 苏林冷哼:画虎不成反类犬! 张启山脸色一变,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出手如电,精准地敲在了那两名士兵的后颈之上。 两人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这时,眾人只感觉脑袋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迅速地扭曲、变幻。 周围那些五彩斑斕的珊瑚,仿佛都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物,朝著他们疯狂地扑来。 “不好!幻阵启动了!大家守住心神!不要被眼前的景象迷惑!”张启山发出了一声怒吼,试图提醒眾人。 然而,他的声音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根本传不出去。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身边的那些队友,尹新月、齐铁嘴、张日山……他们的身影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地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转眼之间,整个海底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大声地呼喊著他们的名字,但回应他的只有自己那空洞的回声。 张启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幻阵彻底地困住了。 而且,这个幻阵似乎比齐铁嘴说的还要恐怖! 它竟然能將所有人都隔离开来,让他们各自为战!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 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变! 周围那些五彩斑斕的珊瑚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阴森古老、充满了压抑与死亡气息的巨大青铜古楼! 当看清这座古楼的瞬间,张启山的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张家……古楼! 这个充满了他的童年噩梦、让他一辈子都不想再回来的地方! 他竟然……又回来了! “启山……你这个……背叛者……” 一个阴冷沙哑、充满了无尽怨恨的声音,突然从那古楼的深处传了过来。 张启山猛地抬头,只见在那古楼的门口,不知何时竟然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人全都穿著张家古老的服饰,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一双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那些面孔他都认得。 有他的父亲,有他的叔伯,还有那些曾经教导过他,却又最终死在了那场惨烈內斗中的张家长老们! 他们……竟然都“活”了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家族?” “为什么……要放弃我们张家人守护了千年的使命?” “你这个不肖子孙!你该死!” 那些“死而復生”的族人们用那空洞的眼神看著他,嘴里发出了一声声悽厉的质问。 那些话语如同无数把淬了毒的利刃,一刀又一刀地狠狠刺在他的心上,让他痛苦不堪,几乎要窒息! 张启山死死地握著拳头,他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是,这些话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这是他心中隱藏得最深的,也是最不愿去触碰的伤疤! 另一边, 尹新月也同样陷入了自己的幻境之中。 她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北平的新月饭店。 饭店的大堂里,灯火辉煌,宾客云集,仿佛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她的父亲,尹老板,正穿著一身崭新的唐装满脸笑容地在招呼著客人。 “爹!”尹新月看到父亲惊喜地叫了一声,便想跑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 饭店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群穿著黑色西装、手持枪械的蒙面人如同凶神恶煞般冲了进来,见人就开枪! 大堂里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尖叫声、哭喊声、枪声……交织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尹新月惊骇地看到,自己的父亲为了保护一名宾客,被一名蒙面人一枪击中了胸口! 鲜血如同绽放的玫瑰,瞬间染红了他那身崭新的唐装。 尹老板缓缓地倒了下去,他看著尹新月的方向,嘴里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快……跑……” “不——!爹——!” 尹新月看到这一幕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要衝上去救自己的父亲。 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根本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父亲倒在血泊之中,气息越来越弱,最终彻底地失去了生机。 “不!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尹新月崩溃地跪倒在地,绝望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与此同时,齐铁嘴和张日山也同样被困在了各自的心魔之中。 齐铁嘴的幻境是他被无数青面獠牙的恶鬼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那些恶鬼都是他曾经因为算错了卦而间接害死的冤魂,它们一个个都叫囂著要来索他的命! 而张日山则回到了那片让他永生难忘的惨烈战场。 他看到了自己那些曾经並肩作战、亲如兄弟的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之下。 而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那种无力感和那深入骨髓的自责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给逼疯! 每个人都被困在了自己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之中,无法自拔。 幻境中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真实,让他们几乎要彻底崩溃。 就在所有人都即將被各自的心魔彻底吞噬的危急关头, 远在“海神號”上的苏林那双紧闭著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他那总是淡漠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这幻阵……倒是有点意思。” “竟然能引动心魔,有点上古仙家阵法的味道了。” “只可惜布置阵法的人道行太浅,画虎不成反类犬。” “不过再这么下去,他们那几个凡人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唉,真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傢伙。” 苏林躺在霍灵曦为他准备的柔软床铺上,虽然身体因为消耗过度而显得异常虚弱,但他那强大的天师神识却早已如同潮水般蔓延而出,將整个珊瑚迷宫都笼罩了起来。 迷宫中发生的一切,张启山等人的遭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看著那些在各自的心魔幻境中苦苦挣扎、几近崩溃的眾人,缓缓地嘆了一口气。 【唉,本来还想让他们自己歷练一下,涨涨心性的。】 【现在看来,还是高估他们了。】 【这些凡人的心志,还是太脆弱了。】 【再这么下去,怕是真的要被心魔反噬,变成一群只会流口水的白痴了。】 【到时候,谁来给我当苦力,探寻那『太岁』的下落?】 【罢了罢了,还是帮他们一把。】 第170章 隔空施法!清心普善印出,全员脱困! 他心中这么想著,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並指如剑,以自己那仅存的一丝天师灵力为引,在身前的空气中,开始迅速地勾勒起来。 一道道闪烁著淡金色光芒的玄奥符文,在他的指尖凭空浮现,並迅速地组合、交织,最终形成了一枚复杂无比、充满了无上道韵的金色法印。 那法印,正是道家专门用来破除幻象、清净心神的无上秘法——【清心普善印】! “去。” 苏林屈指一弹。 那枚金色的法印瞬间化作了数道肉眼难见的金色流光,穿透了层层的海水和珊瑚礁,精准无比地射入了迷宫中张启山等人的眉心之中。 …… 珊瑚迷宫之內。 张家古楼前。 张启山正被那些“死而復生”的族人们团团围住,一声声悽厉的质问,如同魔音灌耳,让他痛苦不堪,心神失守。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那无尽的怨恨与自责所吞噬。 就在他即將彻底沉沦的瞬间! 一道金光,猛地从他的眉心之中炸开! 下一秒,一个懒洋洋的、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响起! “幻由心生,心若不动,幻何以存?” “区区心魔,也敢在你张大佛爷面前放肆?” “你那身穷奇血脉,是吃乾饭的吗?” 这声音,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当头棒喝,瞬间就將张启山从那无尽的沉沦中给狠狠地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了一道骇人的精光! 是啊!苏先生说的对!幻由心生!这一切,都只是幻觉!是假的!我张启山,是九门提督!是长沙布防官!我背负著整个长沙数百万百姓的安危!我怎么能被这些虚无縹緲的幻象所困住! “啊——!” 张启山猛地仰天发出一声怒吼! 他狠狠地咬破自己的舌尖! 剧烈的疼痛让他那有些昏沉的脑袋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眼前那些还在不断质问他的“族人”,声音嘶哑地咆哮道:“你们……都给我滚!” “我张启山,所做的一切,都无愧於心!” “我没有背叛家族!我只是……选择了一条更难走的路!” “你们这些活在过去阴影里的孤魂野鬼,没有资格来评判我!” “给我……破!” 隨著他这一声怒吼,他体內那沉寂的穷奇血脉,仿佛也被彻底地激发了! 一股狂暴、嗜血的铁血煞气,猛地从他的身上爆发而出! 他眼前的那些张家族人,那座阴森的张家古楼,在这股煞气的衝击之下,开始如同被风化的沙雕一般,迅速地崩溃、消散! 另一边。 正沉浸在丧父之痛中,无法自拔的尹新月,也同样听到了苏林的声音。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你爹还没死呢,你就开始给他哭丧了?” “拿出你新月饭店大小姐的派头来!区区幻术,也想骗过你尹大小姐的眼睛?” 那略带讥讽和调侃的声音,让尹新月猛地一愣。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那片血腥的景象。 是啊……苏先生说的对。 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爹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地就死了? 他肯定还好好地在北平,等著我回去呢! 我不能在这里倒下!我还要回去见他!我还要……和佛爷在一起!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和信念,从她的心底涌出。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片惨烈的景象。 她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渐渐地,她耳边那些悽厉的惨叫声和枪声,开始慢慢地变小,最终彻底地消失了。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那片血腥的饭店大堂,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片五彩斑斕的珊瑚丛。 和不远处同样刚刚从幻境中挣脱出来正一脸后怕地看著她的张启山。 “佛爷!” 尹新月看到张启山,再也抑制不住,她猛地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放声大哭了起来。 隨著张启山和尹新月的甦醒,齐铁嘴、张日山等人,也都在苏林那“清心普善印”的帮助下陆陆续续地从各自的心魔幻境中挣脱了出来。 眾人劫后余生,彼此搀扶著,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后怕与庆幸。 他们心中对苏林的感激,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来表达。 他们知道,若非苏先生在关键时刻,及时出手点醒他们,他们这些人恐怕今天真的要永远地迷失在这片诡异的幻境之中,成为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了。 “苏先生他……真乃神人也!”齐铁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张启山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海神號”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上一口气,好好地平復一下那劫后余生的心情。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声,突然从那珊瑚迷宫的最深处,猛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仿佛是沉睡了千年的远古巨兽,在这一刻,猛地甦醒了过来! 整个海底,都跟著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无数巨大的珊瑚礁,在这股剧烈的震动之下,开始“咔嚓咔嚓”地断裂、崩塌!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刚刚才从幻境中挣脱出来的眾人,都是脸色大变! 他们脚下的沙地剧烈地起伏著,让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头顶上,无数巨大的珊瑚礁,如同陨石般呼啸著砸落下来,激起大片浑浊的泥沙。 “快!找地方躲避!” 张启山大吼一声,他拉著尹新月,躲到了一块相对坚固的巨大珊瑚礁后面。 其他人也都有样学样,纷纷寻找著掩体,躲避著那如同雨点般砸落的珊瑚碎块。 整个珊瑚迷宫,在这一刻,都仿佛迎来了末日。 “佛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齐铁嘴抱著头,躲在张启山旁边嚇得鬼哭狼嚎。 第171章 揽腰一跃!带上夫人去深海取宝! 张启山摇了摇头,他的脸色也同样无比凝重。 他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崩塌到底是因为他们破了幻阵,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 就在眾人惊魂未定之际,那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再次从迷宫的最深处传来!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响亮! 眾人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朝著那迷宫的深处望去。 只见在迷宫最核心的那个区域,那片原本被浓郁五彩光芒所笼罩的地方,此刻那光芒竟然变得比之前耀眼了百倍不止! 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光柱从那片区域冲天而起,將整个漆黑的海底都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那片刺眼的光芒中心,一个巨大无比、散发著梦幻般光彩的球形物体,缓缓从那崩塌的珊瑚礁之中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直径绝对超过十米,通体晶莹剔透,仿佛是由最纯净水晶打造而成的巨大球体! 球体內部仿佛蕴含著一片星空,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其中缓缓流转、生灭,散发著一股神秘而又强大的能量波动。 “那……那是什么东西?”尹新月看著那个巨大的水晶球,惊得说不出话来。 “幻……幻海之心!”一旁的齐铁嘴在看清那个水晶球的瞬间,一双眼睛瞬间就瞪得溜圆,嘴里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幻海之心?”张启山眉头一皱。 “没错!就是传说中的幻海之心!”齐铁嘴激动得唾沫横飞,“古书上记载,一些天然形成的强大幻阵,在经过了数千年的演化之后,其核心的阵眼便会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和周围的能量,最终凝聚成这样一颗实体化的结晶!” “这幻海之心不仅是构成这座幻阵的核心,它本身也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绝世宝物啊!” “传说得到它,就等於得到了掌控幻术的至高力量!甚至还能用它来炼製出各种神鬼莫测的法器!” 齐铁嘴看著那颗巨大的水晶球,一双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 这可是传说中的宝贝啊!要是能把它弄到手,那自己可就发大財了! 张启山听到这话,心中也是一动。 他倒不是贪图这什么宝物,而是他知道这幻海之心就是这座幻阵的阵眼。 只要毁了它,或者控制了它,他们就能彻底地从这个该死的迷宫里出去了! 他看了一眼那颗巨大的水晶球,沉思了片刻,然后对著身后的两名士兵沉声下令道:“你们两个,过去看看!小心一点!” “是!” 那两名士兵应了一声,然后便端著枪,小心翼翼地朝著那颗水晶球的方向慢慢靠近。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靠近那颗水晶球不足十米范围的瞬间! 异变陡生! 只见那颗水晶球周围的海水突然毫无徵兆地变得极其紊乱起来! 一道道无形的暗流在水中飞速旋转、切割,形成了一道道肉眼难见却又锋利无比的恐怖水刃! “噗嗤!” “噗嗤!” 那两名走在最前面的士兵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他们的身体就在瞬间被那无数道锋利的水刃切割成了无数的碎片! 那血腥而又恐怖的死状,嚇得后面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爷……”齐铁嘴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的贪婪之色瞬间就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张启山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这幻海之心的周围竟然还布置著如此歹毒的防御机关! 这下可就麻烦了。 他们被困在了这里,既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难道,他们今天真的要被活活地困死在这个鬼地方吗?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感到绝望的时候, “海神號”上。 一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苏林突然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走到船舷边,看了一眼下方那座正在崩塌的迷宫,和那颗散发著诱人光芒的幻海之心。 他那淡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个正在焦急地看著下方的霍灵曦,懒洋洋地说道:“走。” “带你去拿个好东西。” “啊?”霍灵曦听到这话,不由得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家夫君。 夫君不是灵力耗尽,昏迷了吗?怎么…… 然而,苏林却並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一把揽住霍灵曦那柔软的纤腰,然后在她那一声短促的惊呼声中,竟然直接从那数十米高的货轮之上一跃而下! 两人如同两只飞鸟,径直地朝著下方那座正在崩塌的珊瑚迷宫坠落而去! 苏林带著霍灵曦,在迷宫中如履平地。 那些能困住张启山等人的恐怖幻境,对他来说就如同小孩子的把戏一般,完全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他甚至还有閒情逸致,一边走,一边为怀中的霍灵曦,讲解著这座幻阵的构成原理。 “你看,这里的珊瑚看似杂乱,实则暗合了天罡三十六之数,是这座幻阵的第一个变化节点。” “还有那边,那块黑色的礁石,是阵眼的地脉之气出口,也是整个阵法最薄弱的地方。” “这个幻阵,虽然模仿了上古仙阵的布置手法,但布阵之人的道行实在是太浅了,只学到了皮毛,却没学到精髓。所以,整个阵法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苏林的声音平淡而又自信,仿佛不是在闯什么龙潭虎穴,而只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他將这次危险的破阵之旅,硬生生地变成了一堂生动无比的实战教学课。 霍灵曦被他揽在怀里,认真地聆听著夫君的讲解,她那清冷的眸子里闪烁著崇拜的小星星。 她发现,夫君对於阵法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她完全无法想像的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走的每一步,都仿佛暗合了某种天地至理,总能以最简单、最省力的方式,避开那些最危险的机关和陷阱。 很快,两人便毫髮无伤地穿过了那片正在崩塌的迷宫,来到了那片核心区域。 那颗巨大无比的“幻海之心”,就那么近在咫尺地悬浮在他们的面前,散发著一股充满了诱惑力的梦幻光芒。 第172章 绝世宝物?不过是送老婆的破石头! 苏林抱著霍灵曦,悬浮在那颗巨大的“幻海之心”面前。 他看著眼前这颗直径超过十米、內部仿佛蕴含著一片星空的绝世宝物,眼中闪过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嗯,还算不错。】 【虽然这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大用了。】 【不过,用它来给灵曦炼製一件防御型的法器,倒也勉强够格。】 【也算是没白跑这一趟。】 他心中这么想著,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些正躲在珊瑚礁后面,一脸震惊地看著他们的张启山等人。 他並没有理会那些人。 而是伸出修长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化作一道凌厉的剑指。 一缕微不可察闪烁著淡紫色雷光的精纯灵力,在他的指尖縈绕。 隨即,他对著前方那颗巨大的“幻海之心”隔空轻轻一点。 他的动作轻柔、隨意,不带一丝烟火气。 就仿佛不是在破除什么惊天大阵,而只是在弹掉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咻——! 一道细如牛毛却又快到极致的金色剑气,猛地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 那道剑气拉出了一道长长的金色尾跡,无视了那幻海之心周围那些足以切割钢铁的恐怖水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水晶球表面上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只有针尖大小的凹陷之处! 那里,正是这座经营了数千年之久的庞大幻阵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阵眼所在!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响,突然从那颗坚不可摧的“幻海之心”上传了出来! 下一秒,在所有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颗巨大的水晶球表面以那个被剑气击中的小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恐怖裂纹! 那些裂纹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著整个球体疯狂地蔓延开来! “轰——!” 还没等眾人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那颗巨大的水晶球便再也无法维持自身的形態,“轰”的一声彻底地爆碎开来! 它化作了亿万个散发著五彩光芒的细碎光点,如同萤火虫一般消散在了漆黑之中。 隨著幻海之心的破碎,那股支撑著整个幻阵运转的庞大能量也隨之彻底地瓦解了。 周围那些由珊瑚构成的复杂通道也如同失去了地基的楼房一般,开始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崩塌、陷落! 整个珊瑚迷宫在这一刻都迎来了它最终的毁灭! 然而,就在那颗巨大的水晶球爆碎开来的中心位置, 在那片由无数光点构成的绚丽星河之中, 一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散发著纯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仿佛是由最纯净的月光凝聚而成的奇异晶核,缓缓地从那片光点的中心浮现了出来。 这块晶核才是那“幻海之心”经过了数千年的沉淀所凝聚出的最本源,也是最精华的部分。 苏林看著那块晶核,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伸手一招。 那块晶核便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一般,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地飞入了他的手中。 苏林將那块还带著一丝温热的晶核递到了霍灵曦的面前,脸上带著一丝宠溺的笑容,说道:“拿著。” “这才是这『幻海之心』里,最宝贵的东西。” “回头,我教你怎么炼化它。” “到时候,你就有一件趁手的护身法器了,也不用再像刚才那样,打几下就没力气了。” “夫君……”霍灵曦看著眼前这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晶核,又看了看自家夫君那温柔的笑脸,一双美眸之中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知道,这块晶核有多么的珍贵。 这可是足以让所有修行者都为之疯狂的绝世宝物啊! 可夫君却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送给了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与感动瞬间填满了她的整个心房。 她伸出有些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块晶核。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晶核的瞬间,一股纯净而又庞大的能量瞬间就涌入了她的体內,让她那因为施展“玄冰刺”而消耗一空的灵力在瞬间就恢復了大半! 她感受著其中蕴含的那股庞大的能量,心中对夫君的爱意与崇拜已经达到了一个无以復加的顶点。 她再也抑制不住,她猛地扑进了苏林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了他那温暖的胸膛里。 “夫君……你真好……”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哭腔,充满了无尽的依恋与幸福。 苏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愣,隨即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那柔软的香肩,脸上露出了无奈而又宠溺的笑容。 【唉,女人啊,就是容易感动。】 【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至於这么激动吗?】 【等以后,带你去天上那些神仙的洞府里逛逛,那里的宝贝,可比这玩意儿多多了。】 他心中这么想著,然后便抱著怀中的娇妻,静静地悬浮,欣赏著周围那如同末日般的崩塌景象。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珊瑚迷宫的崩塌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还要更加的剧烈和迅速。 无数重达数吨甚至数十吨的巨大珊瑚礁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般,接二连三地从上方坠落下来,发出“轰隆隆”的恐怖轰鸣声。 整个海底世界都仿佛被搅成了一锅浑浊的粥。 张启山、尹新月、齐铁嘴等人在这场末日般的天灾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与无力。 他们只能像是一群无头苍蝇一般惊恐地四散奔逃,狼狈地躲避著那些从天而降的“死亡巨石”。 他们完全没想到,苏先生破除阵法的方式竟然会是如此的简单粗暴,如此的不留余地! 这简直就是要连他们这些自己人,都一起活埋在这里的节奏啊! “我的妈呀!苏师啊!祖宗!您老人家下次动手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啊!” 齐铁嘴一边抱著头连滚带爬地躲避著一块从他头顶擦过的巨大珊瑚,一边带著哭腔鬼哭狼嚎地喊道。 “您这……您这是要把我们都给埋在这归墟底下,给海龙王当点心啊!” 第173章 诡异壁画揭秘:海沟里竟住著鮫人? 张启山也是一脸的苦笑。 他拉著尹新月,在那些崩塌的珊瑚礁之间左衝右突,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致命危机。 他心中虽然对苏林这种“不计后果”的行事风格感到有些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发自內心的震撼与敬佩。 一指破阵!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何等霸道的手段! 或许,也只有拥有这般通天彻地之能的人物,才有资格如此的肆意妄为吧。 苏林对他们的狼狈完全是视而不见。 他只是抱著怀中那已经恢復了平静的霍灵曦,悠閒地站在一块从他们身边漂浮而过的巨大珊瑚礁之上。 他看著周围那片混乱的景象,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是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表演。 直到那场剧烈的崩塌渐渐平息了下来。 当最后一块珊瑚礁也重重地砸落在海底,激起漫天的尘埃之后。 整个海底世界终於重新恢復了平静。 眾人从各自的藏身之处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他们看著周围这片一片狼藉、仿佛被陨石雨洗礼过的景象,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当他们抬起头,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所有人都再次愣住了。 只见那座原本错综复杂、一眼望不到边的巨大珊瑚迷宫,已经彻底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豁然开朗、更加广阔也更加深邃的海底平原。 而在那片平原的中央,一条巨大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深不见底的恐怖海沟赫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条海沟宽达数百米,长度更是延伸向了无尽的黑暗深处,一眼望不到尽头。 海沟的两侧是如同刀削斧劈般陡峭无比的漆黑岩壁。 岩壁之上还不断地散发出一阵阵幽蓝色的、充满了诡异与不祥气息的妖异光芒。 整条海沟就如同一道被神明斩裂在大地之上的巨大伤疤,又像是通往九幽地狱的真正入口,散发著一股让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这……这里是……”齐铁嘴看著眼前这条巨大的海沟,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连忙拿出他那个宝贝罗盘,想要测量一下这里的风水。 这一次,他惊喜地发现,罗盘上那根之前一直失灵的指针,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正常! 而且,它还死死地指向了那条巨大海沟的最深处! 那个方向与他们手中那份古老的航海图上所標註的最终目的地完全吻合! “佛爷!佛爷你快看!”齐铁嘴激动地举著罗盘,跑到了张启山面前,“没错!就是这里!这里就是归墟的核心所在!” “那『太岁』肯定就在这条海沟的最底下!” 张启山看著那条深不见底的海沟,又看了看齐铁嘴手中那坚定不移的罗盘指针,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那份因为寻找“终极”而產生的渴望再次变得炽热了起来。 他知道,他们离最终的答案已经不远了。 他转身,对著身后那些还处于震撼中的眾人,沉声下令道:“所有人!立刻集合!清点人数和装备!” “我们沿著这条海沟继续深入!” “是!” 倖存的士兵们齐声应道。 他们的脸上虽然还带著一丝疲惫和恐惧,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即將揭开最终谜底的兴奋与期待。 苏林则带著霍灵曦,从那块巨大的珊瑚礁上不紧不慢地飘落了下来。 他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看著眼前这条巨大的海沟,那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就在这条海沟的最深处,正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隱隱地召唤著他。 一股是充满了磅礴生命源力的、属於“太岁”的气息。 而另一股则是充满了邪恶、暴虐与疯狂的、属於那个被他亲手封印了数千年的……古老存在的气息。 一场真正的大战即將到来。 在张启山的指挥下,眾人很快就重新集结完毕。 除了在幻阵中牺牲的那几名士兵,其余的人都只是受了点轻伤,並无大碍。 他们沿著那条巨大海沟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开始向著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缓缓下潜。 周围的海水压力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恐怖。 普通人哪怕是穿著最先进的潜水服,在这种深度的海底也早就被那恐怖的压力压成一滩肉泥了。 但好在,苏林在出发前未雨绸繆,给每个人都贴了一张由他亲手绘製的“避水符”。 那符咒虽然看起来只是一张画著古怪符號的黄纸,但却蕴含著一丝微弱的天师灵力。 它在每个人的身体周围都形成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无形护罩,將那足以压扁钢铁的恐怖水压都轻而易举地隔绝在外,让他们能够像在陆地上一样自由地行动和呼吸。 这神乎其神的手段让眾人心中对苏林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隨著下潜深度的不断增加,周围的光线也变得越来越暗。 到最后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眾人只能依靠著手中特製的手电来照亮前方的一小片区域。 就在他们下潜了大概有数百米之后。 走在最前面的张启山突然停下了脚步。 “大家看,那是什么?”他用手电照向了海沟一侧那陡峭的岩壁。 眾人顺著他的灯光望去,只见在那光滑如镜的漆黑岩壁之上,竟然开始出现了一幅幅巨大而又古老的神秘壁画! 那些壁画的风格极其粗獷、原始,线条简单,却又充满了某种诡异的魔力。 壁画上描绘的是一群身形极其怪异的、介於人类和鱼类之间的半人形態生物。 他们长著人类的躯干和四肢,但皮肤上却覆盖著细密的鳞片,耳朵的位置长著鱼鰭,身后还拖著一条长长的鱼尾。 “这……这是……鮫人?”齐铁嘴看著壁画上的那些生物,惊呼出声。 壁画的內容,似乎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第一幅壁画,描绘的是这些鮫人,生活在一座宏伟、壮丽的海底城市之中,他们安居乐业,一片祥和。 第174章 诡异壁画,消失的鮫人一族? 第二幅壁画画风突变。 天空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燃烧著黑色火焰的恐怖眼球。 那眼球降下了无尽的灾难与毁灭,整个海底城市都在火焰和洪水中化作了一片废墟。 第三幅壁画则更加的诡异和恐怖。 倖存下来的鮫人们並没有选择反抗或者逃离。 而是跪倒在那片废墟之中用一种极其虔诚甚至可以说是狂热的姿態对著那个悬浮在天空之上的恐怖眼球顶礼膜拜。 仿佛那个毁灭了他们家园的罪魁祸首在他们的眼中是至高无上的神明。 “这……这帮鮫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一名年轻的士兵看著壁画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家都被人毁了还把仇人当爹一样供著?” “闭嘴!”张启山回头瞪了他一眼。 他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继续带著眾人往下走。 很快他们便发现了更多的壁画和一些刻在岩壁之上的比甲骨文还要更加古老更加晦涩难懂的神秘文字。 齐铁嘴这个神棍虽然平日里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在这种时候却发挥出了他那“九门智囊”的真正作用。 他拿著一个放大镜凑到那些古老的文字前仔细地辨认著嘴里还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不对不对这个字是『海』的意思……这个是『眼』……” 他连蒙带猜再结合著壁画的內容竟然真的被他破解出了一些信息。 “佛爷!我……我大概看明白了!”他激动地对张启山说道。 “根据这些壁画和文字的记载这里也就是归墟在很久很久以前確实是上古时期一个名叫『鮫人』的强大海洋文明的圣地!” “但后来有一天一个来自天外的被称为『邪神』的恐怖存在突然降临到了这里。” “那个『邪神』拥有著毁天灭地的力量它奴役了所有的鮫人將他们的家园变成了一座用来汲取地脉邪气的祭坛。” “而那个被鮫人祭拜的恐怖眼球就是那个『邪神』的化身!” “后来似乎是有一群来自陆地上的同样拥有著强大力量的『神人』发现了这里。” “他们与那个『邪神』在这里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最终那些『神人』虽然没能彻底地杀死那个『邪神』但却成功地將它连同整个鮫人文明一起封印在了这归墟的最深处!” 齐铁嘴的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邪神?神人?封印? 这些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词汇如今却以一种如此真实的方式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张启山看著那些壁画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变得越来越强烈。 他觉得他们这次要面对的可能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墓穴或者怪物了。 而是一个真正的被封印了数千年的……神!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跟在队伍最后面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苏林。 他发现苏林也在饶有兴致地看著那些壁画。 而且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惊讶或者恐惧反而还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苏林確实是在笑。 他看著那些壁画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嘖想不到几千年过去了竟然还有人记得当年的那场大战。】 【画得还挺形象的嘛。】 【就是把我画得丑了点。】 他从那些壁画之上看到了一些极其熟悉的符文和阵法图案。 那些正是当年他和其他几位天师联手布下用来封印那个“邪神”时所留下的手笔。 他低声地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 “看来这里確实就是我要找的地方了。” “只是不知道那个被关了几千年的老傢伙现在还安分吗……” 队伍继续沿著那深不见底的海沟不断下潜。 周围的景象也变得越来越诡异。 他们甚至看到了一些早已在陆地上灭绝了数万年的远古海洋生物的巨大骸骨静静地躺在海沟的底部无声地诉说著这片海域的古老与神秘。 又下潜了大概有数百米之后。 就在眾人手中的手电光即將被那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的时候。 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片新的光亮。 那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建筑群。 当眾人靠近之后他们才惊骇地发现那竟然是一座规模宏伟气势磅礴的完全沉没在海底的巨大城市遗蹟! 那座城市完全是由一种不知名的散发著幽光的黑色巨石和无数艘早已腐朽不堪的古代沉船拼接建造而成的。 城中的建筑风格极其的奇特既有东方古典的亭台楼阁又有西方神殿的巨石立柱看起来不伦不类却又充满了某种诡异的和谐感。 虽然整座城市都已经被岁月侵蚀得破败不堪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但依旧能从那宏伟的轮廓之中看出它当年的辉煌与壮丽。 “我的天爷……这……这莫非就是壁画上记载的那个……鮫人王国?!” 齐铁嘴看著眼前这座比北平城还要庞大的海底城市惊得是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所有人!停止前进!”张启山立刻举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看著眼前这座死寂的城市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的强烈。 他总觉得这座城市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日山你带两个人过去探查一下!记住不要深入就在外围看看情况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退!” “是!”张日山应了一声然后便带著两名胆大心细的士兵如同三条游鱼一般悄无声息地朝著那座城市的入口潜了过去。 剩下的眾人则都躲在一片巨大的礁石后面紧张地等待著消息。 张日山三人小心翼翼地进入了那座沉没之城。 城中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些破败的建筑和那些隨著水流在四处飘荡的海藻。 他们探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生命活动的跡象。 整座城市就如同一座巨大的海底坟墓充满了死寂与荒凉。 “头儿这里好像……已经彻底废弃了。”一名士兵小声地匯报导。 张日山点了点头他也这么认为。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撤退回去向张启山復命的时候。 呜——! 一声悠长古老充满了苍凉与悲壮气息的號角声突然从那座城市的中心位置一座看起来最高大最宏伟的神庙之中猛地传了出来! 第175章 直捣神庙,斩邪源! 那號角声仿佛拥有某种穿透灵魂的魔力,迴荡在整个寂静的海底,仿佛是在召唤著什么,让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与烦躁! “不好!有埋伏!快撤!” 张日山脸色大变,他当机立断,立刻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那號角声响起的瞬间! “哗啦啦——” “哗啦啦——” 一阵密集的如同潮水般的声音突然从城市四面八方的那些阴暗角落、那些破败的建筑之中响了起来! 紧接著,在张日山三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无数道身形矫健、快如闪电的黑影从那些阴影之中疯狂地涌了出来! 那是一些长著人类的上半身和长长的鱼尾的……鮫人! 他们的数量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但这些鮫人却和壁画上描绘的那些完全不同!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极不健康的灰白色,身上布满了各种溃烂的脓包和伤口。 他们的双眼不再是正常人的黑白分明,而是变成了两团燃烧著的、充满了暴虐嗜血与疯狂的赤红色火焰! “吼——!” 那些鮫人发出了一声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恨的刺耳尖啸,挥舞著他们那早已变得如同利爪般的双手,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朝著张日山三人疯狂地扑了过来! “开火!” 张日山怒吼一声,端起手中的特製水下步枪疯狂地扫射起来! 但子弹在水中的威力被削弱了太多,打在那些鮫人的身上只能勉强减缓一下他们衝锋的速度,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致命的伤害! 眼看著他们三人就要被那无穷无尽的鮫人潮彻底地淹没! “佛爷!救命啊!” 张日山发出了绝望的求救! “日山!” 远处的张启山听到传来的呼救声,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没想到这座看似死寂的城市里竟然还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危机! 他当机立断,对著身后的眾人怒吼道:“所有人!准备战斗!跟我一起衝进去!救人!” 说完他便一马当先,带著身后的眾人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朝著那座沉没之城疯狂地冲了过去! 一场惨烈无比的海底遭遇战就此爆发! 张启山带著手下的士兵们如同尖刀一般狠狠地凿入了那无穷无尽的鮫人潮之中! 他们手中的水下步枪喷吐著愤怒的火舌,將一只又一只扑上来的鮫人打得是血肉横飞、鳞片四溅! 然而这些鮫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它们悍不畏死、不知疼痛,仿佛是一群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就算是被子弹打断了胳膊,或者是在肚子上开了一个大洞,它们依旧会挥舞著剩下的利爪疯狂地扑上来,试图用牙齿咬断敌人的喉咙! 张启山一马当先,他手中的军刀在水中划过一道道森冷的寒光! 每一刀劈出都必然会有一只鮫人被他拦腰斩断! 他整个人就如同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浑身都散发著骇人的铁血煞气,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鮫人竟然都本能地感到了一丝畏惧,不敢轻易靠近! 在他的带领下,眾人硬生生地在那黑色的鮫人潮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成功地与被围困在中心的张日山三人匯合在了一起。 “佛爷!”张日山看著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张启山,激动得是热泪盈眶。 “少废话!还能动吗?”张启山沉声问道。 “能!” “那就给老子杀出去!” “是!” 眾人背靠著背组成了一个圆形的防御阵型,开始且战且退,试图从这座该死的城市里突围出去。 然而事情远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简单。 那些鮫人的攻势一波比一波猛烈! 它们仿佛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很快眾人的弹药便消耗殆尽了。 他们只能扔掉手中的烧火棍,拔出军刀,与那些怪物进行著最原始也是最惨烈的近身肉搏! 霍灵曦看著陷入苦战的眾人,她银牙一咬,也顾不上节省灵力了。 她双手掐诀,体內的《太阴素女经》疯狂运转! “太阴玄冰,冰封千里!” 她娇喝一声! 一股肉眼可见的纯白色寒气猛地从她的身上爆发而出,向著四周疯狂地席捲而去! 寒气所过之处,数十只冲在最前面的狂暴鮫人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瞬间被冻成了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霍灵曦的出手极大地缓解了眾人的压力。 但她的脸色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得苍白了起来。 以她现在的修为,施展这种大范围的道法对她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她最多也只能再施展一两次,体內的灵力便会彻底耗尽。 到那个时候,眾人將再次陷入绝境。 就在这危急关头。 一直跟在队伍最后面仿佛是在看戏一般的苏林终於动了。 他看著那些状若疯魔的鮫人,那双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发现这些鮫人並非是天生就如此的暴虐。 它们的灵魂深处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挣扎与不甘。 它们似乎是被某种更加邪恶、更加强大的力量强行控制了心神,才会变成现在这副六亲不认的模样。 【又是这种下三滥的控心之术。】 【真是无聊透顶。】 苏林心中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的天师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一般瞬间扫过整座庞大的海底城市。 很快他便锁定了那股控制著所有鮫人的邪恶力量的源头。 ——就在那座城市中心,最高大的神庙之內!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那座神庙的正中央供奉著一尊巨大无比的、雕刻成那个“邪神眼球”模样的诡异雕像。 而在那尊雕像的核心位置,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在不断地“砰砰”搏动著的、如同活物一般的黑色心臟,正散发著一股与之前那个“它”组织成员同出一源的、充满了阴冷邪恶与死亡的恐怖气息! 正是这颗心臟在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种无形的精神波动,控制著这数千只鮫人的心智,將它们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呵呵,又是这种藏头露尾的把戏。” 苏林冷笑了一声。 他已经懒得再跟这些“小嘍囉”们玩这种无聊的捉迷藏游戏了。 他要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来结束这场闹剧。 只见他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而他的真身却已经如同瞬移一般,无视了那层层的海水和建筑的阻隔,直接出现在了那座神庙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