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第1章 霍仙姑被黑气邪祟锁定?病秧子霸气出手护妻! “咳咳……那个,能不能小点声?吵得我脑仁疼。” 一道虚弱至极、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声音,在死寂压抑的大厅角落里突兀响起。 这一声抱怨,在此时此刻,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大逆不道。 1933年冬,长沙,大雪纷飞。 霍家老宅的正厅內,九个火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那股透进骨子里的阴寒。 霍家老太君躺在紫檀木榻上,面色青紫,气若游丝。 她的眉心处,一团黑气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 大厅內站满了人。 身穿长衫、戴著圆眼镜的齐铁嘴满头大汗,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解九爷眉头紧锁,手里捏著几枚银针,却迟迟不敢下针。 霍家的当家霍灵曦(霍仙姑),此刻正满脸焦急地在榻前踱步。 她那一向清冷高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助。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角落里那个裹著厚厚白狐裘的身影竟然嫌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像刀子一样扎向了角落。 那里放著一把太师椅。 椅子上缩著一个年轻男人。 他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五官虽然俊美得近乎妖孽,但那股子病懨懨的气质让人觉得他隨时都会暴毙。 他手里捧著个精致的暖手炉,整个人几乎埋在狐裘里,只露出一双半睁半闭的睡眼。 苏林。 霍家那个有名的“病秧子”赘婿。 也是整个长沙城的笑话。 入赘霍家三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走三步就要喘,吹点风就要咳血。 如果不是这张脸实在长得好看,再加上霍灵曦莫名其妙的坚持,早就被扔出去了。 “苏林!你个废物在说什么胡话!” 一个旁系的霍家堂兄霍有德跳了出来,指著苏林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太君都快不行了,九门的长辈都在想办法,你个吃软饭的药罐子不帮忙就算了,还嫌吵?” “真是家门不幸!当初就不该让你进门!” “就是,我看老太君这病,就是被这晦气东西衝撞的!” 周围的亲戚们也纷纷附和,唾沫星子横飞。 苏林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 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群聒噪的苍蝇。 “我有说错吗?” 苏林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他苍白的手指掩住嘴唇,指缝间並没有血跡,但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听得人肺疼。 “一群庸医,加上一群只会狂吠的狗,除了製造噪音,有什么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苏林。 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话都不敢大声说的病秧子,今天吃错药了? 竟然敢骂齐八爷和解九爷是庸医? 还骂霍家亲戚是狗? 霍灵曦猛地转过身,美眸圆瞪,死死盯著苏林。 “苏林!你闭嘴!” 她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不想待就滚回房间去躺著!” 虽然是呵斥,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给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把姑爷扶回去,別让他在这受气。 毕竟,这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哪怕是个废物,也是她霍灵曦的人。 苏林看著那个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的女人,心中微微嘆了口气。 穿越过来三年了。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差了。 差到连他万分之一的灵魂力量都承载不了。 他是谁? 他是上古时期,封印终极的末代天师。 因为封印鬆动,他以神魂填补,最终肉身崩碎,残魂穿越到了这个平行世界的民国。 但这具身体是天生的“漏体”,根本锁不住灵气。 这就是所谓的“灵魂超载”。 就像把核反应堆装进了一辆破自行车里。 不动还好。 一动,车架子就要散架。 所以这三年,他只能躺平,用睡眠来温养神魂。 本来他不想管閒事。 但这宅子里的东西確实有点过分了。 “八爷,怎么样了?” 霍灵曦没再理会苏林,焦急地看向齐铁嘴。 齐铁嘴此时脸色惨白,手中的罗盘“啪”的一声,竟然炸裂开来! “不好!” 齐铁嘴惊呼一声,整个人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凶!大凶之兆!” “这是千年阴煞反噬!镇不住了!” “快跑!霍当家,快带老太君跑!晚了全得死!” 话音未落。 大厅正中央,那个用来镇宅的先秦青铜鼎,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嗡——!” 原本在鼎內燃烧的檀香瞬间熄灭。 一股浓稠如墨的黑血,从青铜鼎的花纹缝隙中渗透出来。 滴答。 滴答。 黑血落地,冒出刺鼻的白烟,坚硬的地砖瞬间被腐蚀出深坑。 屋內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连火盆里的炭火都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 “啊!” 几个靠得近的下人惨叫一声,被黑气扫中,瞬间口吐白沫,倒地抽搐。 “这是什么东西?!” 霍有德嚇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往后躲,甚至把霍灵曦撞了个踉蹌。 那团恐怖的黑气,仿佛有灵智一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然后,它锁定了霍灵曦。 或者说,锁定了霍灵曦身上那股属於霍家血脉的气息。 “吼!” 虚空中仿佛传来一声厉鬼的咆哮。 黑气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扑霍灵曦的面门! 距离太近了! 霍灵曦根本来不及躲闪。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张鬼脸在瞳孔中放大,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凉,像冰块一样。 但却带著一股让人莫名心安的力量。 紧接著,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將她往后轻轻一拉。 “让开。” 苏林那慵懒且带著一丝嫌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挡路了。” 霍灵曦错愕地睁开眼。 她看到那个平日里连茶杯都端不稳的苏林,竟然站在了她的身前。 他身上的狐裘隨著阴风猎猎作响。 那原本佝僂的身形,此刻竟然挺得笔直,宛如一桿刺破苍穹的长枪。 第2章 霍仙姑傻眼:他刚秒完邪祟,就腿软要我扶? “苏林!你疯了?!” 霍灵曦下意识地想要去拉他。 连齐八爷都对付不了的东西,他一个病秧子衝上去干什么? 送死吗? “苏姑爷!快退下!” 地上的齐铁嘴也急得大喊。 “那是千年血煞化形,碰之即死!凡人肉身根本挡不住!” 周围的亲戚们更是嚇得瑟瑟发抖,缩在墙角,看著苏林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傻子……自己找死別连累我们啊!” 霍有德牙齿打颤,心里却在恶毒地诅咒。 苏林对身后的呼喊充耳不闻。 他看著迎面扑来的狰狞鬼脸,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 “区区前朝留下的一口怨气,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他轻声低语。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本座? 他在说什么胡话? 下一秒。 苏林动了。 他没有用什么法器,也没有念什么冗长的咒语。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食指送到嘴边,轻轻咬破。 一滴殷红的鲜血渗出。 但这血竟然隱隱泛著一丝金光! “真麻烦,又要浪费精血。” 苏林眉头微皱,似乎很是不满。 隨后他在虚空中隨意地一点一划。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 “敕!” 一个简简单单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 轰! 剎那间大厅內仿佛响起了一道惊雷。 苏林指尖的那滴血瞬间化作一道耀眼至极的金光符籙! 金光璀璨,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大厅。 那股阴冷刺骨的寒意在金光面前,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 “嗷——!” 那张狰狞的黑气鬼脸在触碰到金光符籙的瞬间,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它想要逃。 但在苏林的气机锁定下,它根本无处可逃。 金光如同一只大手,狠狠地拍了下来。 啪! 一声脆响。 黑气鬼脸直接被打散,化作缕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个不断渗出黑血的青铜鼎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 嗡鸣声戛然而止。 黑血瞬间蒸发。 原本幽绿的炭火重新变回了温暖的橘红色。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苏林出手到邪祟消散,前后不过三秒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大厅里只剩下火盆里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齐铁嘴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眼镜滑落到鼻尖都忘了扶。 解九爷捏著银针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满是震撼。 霍有德和那些亲戚们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仿佛见了鬼一样。 这……这是那个废物苏林? 这是那个走两步都要喘的病秧子? 凌空画符? 金光镇煞? 这特么是陆地神仙才有的手段吧?! 霍灵曦站在苏林身后,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熟悉的背影,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那个需要她保护、需要她养著的赘婿吗? 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產生了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衝动。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苏林身形猛地一晃,原本笔直的脊背瞬间佝僂了下来。 他捂著嘴,指缝间溢出一丝触目惊心的鲜血。 那是真正的血,不是刚才的金血。 强行调动天师之力,这具破败的身体果然撑不住了。 五臟六腑都在抽痛,仿佛被撕裂了一样。 “真……真麻烦……” 苏林声音沙哑,身体摇摇欲坠。 他转过身,那双半睁半闭的睡眼扫过目瞪口呆的眾人。 眼神依旧淡漠,却多了一分疲惫。 “看够了吗?” 苏林看向离他最近、已经完全石化的霍灵曦,无奈地伸出一只手。 “看够了……扶我一把,腿软。” 霍灵曦如梦初醒。 她慌乱地伸出手,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苏林。 入手处是一片冰凉。 苏林的手冷得嚇人,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仿佛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看著他嘴角的血跡,霍灵曦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心疼。 “苏林!你怎么样?快!解九爷!快来看看!” 霍灵曦焦急地大喊,声音都有些变调。 解九爷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衝上前,抓起苏林的手腕把脉。 片刻后,解九爷眉头紧锁,表情怪异。 “怎么样?”霍灵曦追问。 解九爷鬆开手,看怪胎一样看著苏林:“脉象虚浮,气血两亏,这是极度透支的徵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他的体內似乎有一股极为霸道的力量在护著心脉,死不了,但也活不旺。奇哉,怪哉!” 苏林抽回手,懒洋洋地靠在霍灵曦身上,把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她娇软的身躯上。 软饭硬吃,理直气壮。 “別看了,老毛病。” 苏林虚弱地摆摆手,指了指榻上的老太君。 “去看看老太太吧,煞气散了,应该醒了。”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围向老太君。 果然。 老太君脸上的青紫已经褪去,呼吸变得平稳有力,甚至缓缓睁开了眼睛。 “水……” “醒了!老太君醒了!” “神跡!这简直是神跡啊!” 霍家眾人喜极而泣。 齐铁嘴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拍身上的灰,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苏林面前。 他此时看苏林的眼神哪里还有半点轻视,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尊活祖宗。 “苏……苏爷!” 齐铁嘴拱手作揖,腰弯成了九十度。 “刚才那一手,可是传说中的通天籙?老八我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得罪,苏爷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一声“苏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九门里,能被齐八爷尊称为“爷”的,哪一个不是响噹噹的大人物? 霍有德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刚才骂得最凶,现在生怕苏林一个不高兴,一道金光把他给灭了。 苏林眼皮都没抬一下。 “什么通天籙,没听说过。” 苏林隨口胡诌道:“小时候遇到个老道士,教了我两手鬼画符,说是能辟邪。刚才那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第3章 下墓带暖炉软轿?吴老狗麻了! 齐铁嘴嘴角抽搐。 运气好? 瞎猫碰上死耗子? 你家瞎猫能一巴掌拍散千年血煞? 你家死耗子能引动天地金光? 这藉口找得也太敷衍了! 但苏林摆明了不想多说,齐铁嘴也是人精,自然不敢多问,只能陪著笑脸。 “是是是,苏爷福缘深厚,深不可测。” 苏林懒得理他,他现在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急需补充能量。 普通的饭菜没用。 药材也没用。 他需要的是灵气。 是那种沉淀了千百年的地脉灵气,或者是古董上沾染的岁月气韵。 只有这些东西,才能滋养他的神魂,修復他的肉身,顺便解锁脑海中封印的那些天师记忆。 “灵曦。” 苏林轻轻喊了一声。 霍灵曦身子一僵。 结婚三年,这还是苏林第一次这么亲昵地叫她的名字。 以前都是叫“霍当家”或者“餵”。 “我在。”霍灵曦下意识地应道,语气竟然出奇的温柔。 “这宅子风水太差,阴气重,不养人。” 苏林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待在这里,我的病好不了。” 霍灵曦一愣:“那你要去哪?送你去疗养院?还是去国外?” 苏林摇摇头。 他抬起眼帘,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要下墓。” “什么?!” 霍灵曦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围的人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走两步都要人扶的病秧子,要去下墓? 那不是去送死,那是去给粽子送外卖啊! “不行!” 霍灵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墓下凶险万分,你这身体怎么受得了?绝对不行!” 苏林看著她,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的病,只有墓里的东西能治。我不去,活不过这个冬天。” 这不是威胁,是事实。 如果不儘快找到高浓度的灵气源,这具身体真的会崩。 霍灵曦看著苏林那张苍白得透明的脸,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活不过这个冬天…… 她咬了咬牙,眼神在挣扎了片刻后,变得无比坚定。 “好。” “我带你去。” 霍灵曦深吸一口气,环视全场,霸气侧漏地宣布: “传令下去,盘口所有伙计集合!准备最好的装备,最软的轿子,最好的参汤!” “这次下墓,不为求財,只为给姑爷……养病!” “谁敢有异议,逐出霍家!” 全场譁然。 苏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软饭,吃得真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淡纹路正在发光。 刚才动用了一丝力量,虽然身体受损,但也意外冲开了一丝记忆封印。 一段关於“风水堪舆”和“寻龙点穴”的记忆涌入脑海。 而在那段记忆的深处,隱约指向了长沙城外的一处荒山。 那里,有一座传说中的“人形墓”。 “人形墓么……” 苏林心中暗道。 “希望能有点好东西,別让我白跑一趟。”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霍家手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当家的!不好了!” “张大佛爷和二月红二爷派人来了!说是听说咱们府上有……有高人现世,特来拜会!” 苏林闻言,打了个哈欠,把头埋进霍灵曦的颈窝里。 “不见,好睏,我要睡觉。” 霍灵曦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冰凉触感,耳根微微泛红。 她挺直腰杆,对著手下冷冷道: “听见了吗?姑爷累了,不见!” 长沙城外的荒山,一夜之间成了九门瞩目的焦点。 霍家夹喇嘛,队伍声势浩大。 但气氛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队伍最前方,是十几个精壮的霍家好手,个个背著德国造的驳壳枪,腰间缠著黑驴蹄子和糯米,神情肃穆。 队伍中间,一架由八个大汉抬著的豪华软轿,四面都用厚实的锦缎包裹,连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轿子旁边,跟著一个牵著三只细犬的男人。 他年纪不大,约莫三十出头,穿著一身半旧的短打,眼神却很亮,腰间別著个酒葫芦。 此人正是九门中的吴老狗,吴五爷。 吴老狗看著那顶软轿,又看了看旁边亲自护送的霍灵曦,嘴角抽了抽。 “霍当家。”吴老狗终於忍不住开了口,“我们这是去下墓,还是陪姑爷踏青?” 霍灵曦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勾勒出紧致的身段和修长的脖颈。 她闻言,清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有区別吗?” “当然有!”吴老狗指了指轿子,“別人下墓带洛阳铲,你给姑爷带暖手炉。別人带乾粮,你给姑爷备著百年参汤。我刚才还看见丫鬟往里塞了个汤婆子!” 吴老狗一脸的匪夷所思:“这人形墓凶名在外,折在里面的好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您这样……是不是太儿戏了?” 霍灵曦没有回答。 轿帘被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掀开一角,露出苏林那张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 “吴五爷。”苏林的声音有气无力,“我身体不好,讲究点不行吗?” 吴老狗被噎了一下。 他看著苏林那副隨时要断气的模样,又想起齐铁嘴罗盘炸裂、苏林凌空画符镇压邪祟的传闻,心里像有几百只蚂蚁在爬。 这人……到底是神仙还是废物? “行,您是爷,您说了算。”吴老狗拱了拱手,不再多言。 他今天来,就是想亲眼看看,这霍家的病秧子赘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进山的路崎嶇难行,布满荆棘和碎石。 霍家的伙计们走得小心翼翼,那顶软轿却稳如平地。 霍灵曦走在轿旁,亲自为苏林撩开挡路的枝条,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苏林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他能感觉到,隨著越来越靠近那座“人形墓”,空气中游离的“地脉灵气”也愈发浓郁。 这让他紧绷的五臟六腑都舒缓了不少。 “停。” 走到半山腰一处岔路口时,轿子里突然传出苏林懒洋洋的声音。 队伍立刻停下。 一个经验丰富的霍家土夫子,人称“李把头”,正拿著罗盘在前面探路。 他听到声音,回头不解地问:“当家的,怎么了?” 霍灵曦看向轿子:“苏林?” 第4章 罗盘失灵?病秧子一句话,专家嚇尿裤! 轿帘掀开,苏林指著李把头正要踏上的那条路。 “別走了。”苏林咳了两声,“前面是死路,阴气鬱结,下面有东西。” 李把头一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罗盘。 “姑爷,您是不是看错了?”李把头有些不服气,他是霍家最好的寻龙探穴师傅,“罗盘指针稳得很,指向正东,是大吉之兆啊!” “是吗?”苏林眼皮都没抬,“那你走两步试试。” 李把头脸上掛不住了。 他自认在长沙地面上,论看风水寻墓穴的本事,除了齐八爷,没人比他强。 被一个病秧子当眾质疑,他面子上过不去。 “当家的,五爷,你们看好了!” 李把头梗著脖子,一脚踏了上去。 “我干这行三十年,从没……” 话没说完。 “轰隆!” 他脚下的地面,毫无徵兆地塌陷下去! 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瞬间出现。 坑底,密密麻麻全是吐著信子的毒蛇,五彩斑斕,看得人头皮发麻。 李把头半个身子悬在坑边,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 “救……救命!” 两个伙计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拽了回来。 李把头瘫在地上,裤襠湿了一片,看著那个深不见底的蛇坑,后怕得浑身发抖。 如果刚才再多走一步,他现在已经被啃成骨头架子了。 全场死寂。 所有伙计看向那顶软轿的眼神,都变了。 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敬畏。 吴老狗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身边的三只细犬不安地刨著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这……这眼力……”吴老狗喃喃自语,“比我的狗鼻子还灵?” 他的狗能闻出死气,但绝做不到如此精准的预判。 这已经不是经验了,这是神通! 霍灵曦看著苏林,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他就像一个无底的深渊,你以为看到了底,其实只是冰山一角。 苏林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放下轿帘,指著另一条被荆棘完全覆盖、几乎看不出是路的小径。 “走这边。” 李把头这次连个屁都不敢放,连忙带人去前面开路。 霍灵曦走到轿边,低声问:“为什么走这边?这边看起来更危险。” 轿子里传来苏林略带疲惫的声音。 “因为……这边有活人味。” 沿著那条荆棘小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巨大的山壁出现在眾人面前。 山壁中央,是一扇高达十米的巨大石门,严丝合缝,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 门前,散落著一些早已腐朽的工具和白骨。 “到了,这就是人形墓的入口。”李把头擦了擦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吴老狗上前检查了一下石门,用手敲了敲,声音沉闷无比。 “是断龙石,从里面封死的。”吴老狗摇了摇头,“这玩意儿,除非用炸药,否则根本打不开。” 霍灵曦皱眉:“那就用炸药。” “不行!”李把头连忙阻止,“这山体结构不稳,万一炸塌了,我们都得埋在这里。” “而且你看,”李把头指著石门上一些细微的孔洞,“这门后肯定有连环机关,强行破门,九死一生。” 眾人顿时陷入了僵局。 霍家的伙计们围著石门敲敲打打,试图寻找机关,却一无所获。 霍灵曦派人联繫了城里的解九爷,並请求他提供古墓机关图纸。 不久后,解九爷便將一份古墓的机关图纸送了过来。 但李把头研究了半天,发现年代和样式根本对不上。 “没用,这图是前朝的,这墓至少是先秦的玩意儿!” 时间一点点过去,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而始作俑者苏林,却被丫鬟扶著,悠閒地坐在软轿上,小口小口地喝著参汤。 仿佛眼前这个能困住整个九门的难题,与他毫无关係。 霍灵曦看著他那副懒散的样子,又气又好笑。 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走到了苏林面前。 高傲的霍家当家,第一次用近乎请求的语气,对著自己的赘婿丈夫低下了头。 “你有办法吗?” 苏林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慢悠悠地喝了口汤。 “咳咳……”他咳嗽两声,慢条斯理地说道,“开门费力气。” 霍灵曦立刻会意:“回去后,库房那支百年的老山参,归你了。” “成交。” 苏林放下汤碗,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寻找缝隙和按钮。 而是径直走到了巨大的石门前。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在石门上三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位置,以一种独特的韵律,轻轻敲击起来。 “咚……咚咚……咚……” 声音清脆,在山谷间迴荡。 吴老狗和李把头都看傻了。 “姑爷这是在干什么?跳大神吗?” “不知道啊,这敲的什么玩意儿?” 苏林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 敲完之后,他退后两步,淡淡地开口。 “这不是机关,是音律锁。” “布阵的人懂点乐理,想用五音困住后人。可惜,他五音不全,留下了破绽。” “用炸药,是没用的。” 话音刚落。 “轰隆隆——” 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大石门,竟然真的发出了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內开启! 一股夹杂著腐朽和血腥味的阴风,从黑暗的门后扑面而来。 阴风刺骨,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吴老狗身边的三只细犬,瞬间炸了毛,对著门內狂吠不止,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好……好重的尸气!”吴老狗脸色大变。 霍家眾人也纷纷举起了枪,紧张地对准了门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霍灵曦下意识地站到苏林身前,將他护住。 黑暗的墓道深处,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咔”摩擦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用指甲刮擦著石壁,一步步向外走来。 苏林眯起了眼睛。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了霍灵曦的手腕。 她的手很暖,很软。 “夫人。” 苏林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霍灵曦的耳朵里。 “握紧我的手。” “里面的东西……好像饿了很久了。” 第5章 离火符出,万虫寂灭!苏林:真麻烦,弄脏我夫人衣服了! 苏林的话音很轻,却像一块冰,砸进了霍灵曦的心里。 她的手被他握著,那股冰凉的触感顺著手腕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可奇怪的是,她並不害怕。 “什么东西?” 霍灵曦压低声音,反手握紧了苏林。 她的掌心满是细汗,身体却坚定地挡在苏林身前。 黑暗的墓道深处,那“咔咔”的摩擦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 像是无数只指甲在刮擦著岩石,声音尖锐,让人牙酸。 “不知道。” 苏林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不过听起来,数量不少。” 吴老狗脸色发白,他身边的三只细犬已经夹紧了尾巴,喉咙里发出代表极度恐惧的呜咽声。 “不对劲!” 吴老狗急声喊道:“这声音不对!不是粽子!” 他话音刚落。 “咔嚓——!” 墓道两侧的石壁,突然裂开了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紧接著,黑色的潮水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是尸蹩!是尸蹩!” 李把头髮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根本不是什么潮水,而是由成千上万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组成的虫潮! 它们通体漆黑,背生硬壳,口器狰狞,散发著一股浓烈的恶臭。 虫潮铺天盖地,瞬间覆盖了地面和墙壁,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啊!” 一个跑在最后面的霍家好手躲闪不及,脚踝被虫潮淹没。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黑色的虫潮瞬间吞噬。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虫潮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具血肉模糊的白骨! “开火!快开火!” 李把头嚇得魂飞魄散,举起手里的驳壳枪疯狂射击。 “砰!砰!砰!” 枪声在墓道里迴荡,子弹打在尸蹩群中,溅起一片片黑色的浆液。 但根本没用! 这些尸蹩数量太多了,死掉一批,后面立刻有更多的涌上来,悍不畏死。 “火把!用火把!” 有伙计点燃了火把,奋力挥舞。 火焰確实能让尸蹩暂时退却,但虫潮的数量实在太庞大了,火把的光亮很快就被压缩到了极小的范围。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断有伙计被尸蹩扑倒,然后被啃食成白骨。 吴老狗的三只细犬虽然凶猛,但在这种无穷无尽的虫潮面前,也只能哀嚎著节节败退,身上被咬得鲜血淋漓。 绝境。 彻头彻尾的绝境。 “当家的!快退!退回石门外!” 李把头绝望地大吼。 但退路已经被虫潮彻底封死。 霍灵曦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她没有后退,反而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精致的小口径手枪,对著涌向苏林的尸蹩精准地点射。 “砰!” “砰!” 滚烫的弹壳不断从她身边飞溅而出,落在地上。 她的一只手依旧紧紧抓著苏林,另一只手持枪,將所有试图靠近的尸蹩全部打碎。 “苏林!站到我身后去!” 霍灵曦厉声喝道。 她此刻心急如焚,这个男人刚刚才展露神威,身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怎么能再出事? 苏林看著眼前混乱血腥的场面,又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那个身段紧绷、髮丝凌乱却依旧英气逼人的女人。 他嘆了口气。 “脏死了。” 苏林的声音不大,但霍灵曦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什么?” 霍灵曦以为自己听错了,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嫌脏? 苏林从她身后探出头,看著那些密密麻麻、散发著恶臭的甲虫,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说,这些虫子,弄脏了你的衣服。”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弹掉了霍灵曦肩头沾上的一点黑色浆液。 然后,他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那符纸画著朱红色的符文,看起来平平无奇。 “姑爷!这时候了,你还……” 李把头看见苏林的动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用一张纸对付尸蹩? 疯了吧! 苏林没有理会他。 他捏著那张符纸,对著虫潮最汹涌的地方,隨手一扔。 动作轻飘飘的,像是在扔一片废纸。 “离火。”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那张黄色的符纸在半空中,无火自燃! 呼——!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瞬间从符纸上爆开! 火焰並不炽热,甚至带著一丝阴冷。 但它蔓延的速度极快! 幽蓝色的火线贴著地面,如同一条条灵活的火蛇,瞬间窜进了尸蹩群中。 “吱吱吱——!” 悽厉的尖叫声响起。 那些刀枪不入的尸蹩,在碰到蓝色火焰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克星。 坚硬的甲壳瞬间被点燃,从內到外烧成飞灰。 火焰所过之处,尸蹩成片成片地消亡。 更诡异的是,这幽蓝色的火焰仿佛有灵性一般。 它只焚烧尸蹩,却对周围的人、墙壁、甚至地上的尸骨都秋毫无犯。 一个伙计嚇得腿软,摔倒在地,蓝色的火线从他身边流淌而过,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一点温度。 仅仅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足以让上百人团灭的恐怖虫潮,就被焚烧得一乾二净。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臭味。 空旷的墓道,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倖存下来的人,都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李把头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都毫无察觉。 吴老狗抱著他那只倖存下来的细犬,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家的伙计们,看著那个依旧被霍灵曦护在身后的病弱身影,眼神里只剩下了狂热的崇拜。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行走在人间的神仙! 霍灵曦也怔怔地看著苏林。 她能感觉到,苏林握著她的那只手,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吞噬一切的灾难,在他眼里,真的只是一件“很脏”的小事。 在幽蓝火焰燃烧尸蹩的同时,苏林感觉到一股股精纯的古旧气息,从墓道的四面八方涌入他的体內。 这些气息滋养著他破败的肉身和虚弱的神魂。 胸口那股撕裂般的闷痛,正在缓缓减轻。 一段新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悄然解锁。 第6章 绝望鬼打墙!苏林:夫人,踢碎那块砖,灭了那盏灯! 【望气术】。 可观人气运,可察地脉,可辨宝光,可破虚妄。 “感觉……好多了。” 苏林喃喃自语,脸色似乎都红润了一点。 他鬆开霍灵曦的手,向前走了两步。 幽蓝的火焰已经熄灭。 尸蹩被烧尽后,露出了原本被覆盖的青石地面。 地面上,赫然刻画著无数道繁复而诡异的暗红色纹路。 这些纹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图案,覆盖了整个墓道的地面。 “这是什么?” 霍灵曦皱眉问道。 苏林还没开口。 一旁的吴老狗却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那声音比刚才见到尸蹩时还要恐惧一百倍!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的花纹,浑身都在发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阵……阵纹……” 吴老狗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五爷,你认识这东西?”李把头捡起枪,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吴老狗没有回答他,而是猛地抬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墓道深处。 “完了……” “我们都完了……” “我们闯进了一个养尸地!” 吴老狗抱著头,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这是……养尸地的阵纹!” “养尸地!” 吴老狗的喊声在空旷的墓道里迴荡,带著一种几乎要破音的绝望。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地,指著地上的暗红色阵纹,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倖存的几个霍家好手,刚刚才从尸蹩的噩梦中缓过神来,一听到这三个字,脸色“唰”地一下又白了。 养尸地,顾名思义,就是用来养炼殭尸的地方。 这种地方,风水格局极为阴毒,再配上秘法阵纹,能让入土的尸体在极短时间內发生尸变,而且变得远比普通粽子要凶悍百倍。 闯进养尸地,跟主动跳进绞肉机没什么区別。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李把头丟了魂似的喃喃自语。 他干了一辈子土夫子,听过太多关於养尸地的传说,无一不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霍灵曦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阵纹,又看向墓道深处那片化不开的黑暗,握著枪的手心沁出了冷汗。 整个队伍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只有苏林,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地上的灰,在鼻尖闻了闻。 “唔,手法挺粗糙的。”苏林评价道,“用的还是猪血和硃砂,穷讲究。” 这句轻飘飘的评价,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吴老狗猛地抬起头,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苏林:“苏……苏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说这个?” “不然呢?”苏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哭天喊地,里面的东西就会放我们一马?” 他指了指墓道深处。 “走吧,別耽误时间了。我还等著找东西治病呢。”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那閒庭信步的样子,仿佛不是走在九死一生的养尸地里,而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霍灵曦咬了咬牙,立刻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苏林到底有什么底牌,但她知道,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跟著这个男人。 “都跟上!”霍灵曦回头低喝一声。 吴老狗和李把头等人对视一眼,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墓道悠长,依旧是青石铺地,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长明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气氛安静得可怕,只有眾人的脚步声在迴响。 他们走了很久。 久到李把头觉得至少走了半个小时。 “不对劲。”李把头突然停下脚步,他看著前面墙壁上的一道划痕,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怎么了?”吴老狗警惕地问。 “这道划痕……”李把头声音发乾,“是我半小时前,用刀划上去的记號。” 眾人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我们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一个伙计颤声说道。 “鬼打墙!” 吴老狗的脸色瞬间变得和李把头一样难看。 他想起了齐铁嘴曾经说过的话,九门之中,最难破的就是这种墓中诡局。 尤其是这种藉助了地脉和阵法形成的“鬼打墙”,一旦陷进去,除非布阵者亲自来解,否则就是个死局。 会活活把人困死在里面。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队伍里蔓延开来。 “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 “救命啊!我不想死在这里!” “当家的,想想办法啊!” 霍灵曦紧锁眉头,她试著开了几枪,子弹打在墙壁上,除了溅起几点火星,什么用都没有。 绝望的情绪笼罩了所有人。 就在这时,苏林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吵死了。” 他不知何时又坐回了那顶被伙计们抬著的软轿上,正揉著太阳穴,一脸的不耐烦。 “什么鬼打墙,没文化真可怕。” 苏林掀开轿帘,扫了眾人一眼。 “这叫小六壬困阵,一种利用视觉和磁场错位的低级迷阵罢了。” 他看著地上的阵纹,撇了撇嘴。 “布阵的人水平太次,连最基本的『生、死、惊、开』四门都没藏好,简直是在侮辱奇门遁甲。” 吴老狗和李把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完全听不懂苏林在说什么,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苏爷有办法! 霍灵曦快步走到轿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怎么破?” 苏林伸了个懒腰,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睛。 “我累了,不想动。” 霍灵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想把这个男人从轿子里揪出来暴打一顿的衝动。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苏林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破阵可以,但得你来。” “我?”霍灵曦愣住了。 “对,你。”苏林眼睛都没睁,“我说,你做。” 这算什么? 霍灵曦堂堂霍家当家,长沙城里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现在要给这个病秧子当跑腿的? 可她看著苏林那副隨时可能断气的样子,再看看周围一张张绝望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你说。” 第7章 棺材板炸了!沉睡千年的主儿醒了! “嗯,態度不错。”苏林似乎很满意。 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发號施令。 “听好了,从你现在的位置,往左走三步。” 霍灵曦依言照做,精准地走了三步。 “停。”苏林的声音传来,“看到你脚下那块顏色比其他砖深一点的青砖了吗?” 霍灵曦低头,果然看到了一块不起眼的砖。 “看到了。” “很好,用你最大的力气,把它踢碎。” 霍灵曦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一个女子,穿著皮靴,让她去踢碎一块石砖? 但她没有犹豫,后退一步,然后一个乾脆利落的侧踢。 “砰!” 一声脆响,那块青砖应声而碎。 神奇的是,砖块碎裂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流动了一下,那股压抑的感觉减轻了半分。 “有效果!”吴老狗惊喜地喊道。 苏林的声音继续传来,不带一丝波澜。 “现在,向右前方走七步。” 霍灵曦再次照做。 “看到墙上左边第三盏长明灯了吗?” “看到了。” “灭了它。” 霍灵曦从腰间拔出枪,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她捡起一块碎石,手臂发力,精准地扔了过去。 “啪!”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灯灭了。 就在灯灭的瞬间,周围的景物开始剧烈地扭曲、模糊。 眾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墓道像是融化的蜡像一样,迅速消失。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他们已经不在那条鬼打墙的墓道里了。 眼前,是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地下宫殿。 宫殿穹顶高悬,镶嵌著无数不知名的发光晶石,亮如白昼。 地面铺著光滑的白玉,四周立著巨大的青铜雕像。 金山!银山! 宫殿的角落里,堆放著小山一样的金银珠宝,在光芒的照耀下,散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发……发財了!”一个伙计看著那堆积如山的財宝,眼睛都直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连吴老狗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只有苏林,从软轿上走了下来,看都没看那些金银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宫殿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放著一截看起来像是烂木头的东西。 它通体焦黑,手臂长短,静静地躺在角落的石台上,毫不起眼。 苏林径直走了过去。 霍灵曦回过神,连忙跟上:“你要做什么?” “拿我的药。”苏林指著那截烂木头,对霍灵曦说道,“那些金银都是废铁,这东西,才是真正的宝贝。” 吴老狗和李把头面面相覷。 那不就是一截被雷劈过的烂木头吗? “此物名为『养魂木』。”苏林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对我来说,比整座金山都有用。” 霍灵曦立刻下令:“去,把那截木头给姑爷取过来!” 一个伙计立刻应声,快步跑向那个角落。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那截“养魂木”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 宫殿正中央,那具巨大的青铜主棺,棺材盖板猛地冲天而起,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开启的青铜棺內炸响。 那声音充满了暴戾和飢饿,仿佛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凶兽,终於挣脱了牢笼。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尸气,夹杂著血腥味,瞬间席捲了整个宫殿。 一个浑身长满红毛的身影,从棺材里“噌”地一下跳了出来。 它身高超过两米,体型魁梧,全身覆盖著一层厚厚的、如同钢针般的暗红色长毛。 它的双眼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十指的指甲又长又黑,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血……血尸!” 吴老狗发出一声惊叫,他身边的细犬更是嚇得夹著尾巴,浑身发抖。 这具血尸,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粽子都要恐怖! “开火!” 李把头反应最快,他举起驳壳枪,对著血尸的脑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血尸的额头。 然而,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子弹头竟然被弹飞了出去,只在红毛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 “没用!子弹打不穿!”李把头绝望地大喊。 霍家的伙计们也纷纷开火,一时间枪声大作。 但密集的子弹打在血尸身上,就如同挠痒痒一般,根本无法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血尸似乎被枪声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猛地冲向人群! “五爷小心!” 吴老狗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被那双利爪撕碎。 他仅剩的那只细犬狂吠一声,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血尸的大腿。 “嗷!” 细犬的牙齿极为锋利,竟然真的咬破了红毛。 但下一秒。 血尸看都没看,蒲扇般的大手隨意一挥。 “啪!” 那只忠心护主的细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巴掌拍成了一滩肉泥。 “畜生!” 吴老狗双眼赤红,举起枪就要跟它拼命。 血尸却没有理他。 它似乎对这些拿著火器的人类不感兴趣,它那双黑洞般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个目標。 一个伙计。 那个伙计刚才离金山最近,身上沾染了財宝的气息。 “嗖!” 一道红影闪过。 那个伙计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血尸一把抓住了脖子,提到了半空中。 “救……”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噗嗤!” 血尸的另一只手爪,直接插进了他的胸膛。 在眾人惊恐的注视下,它硬生生將那个伙计撕成了两半! 鲜血和內臟,洒了一地。 这血腥残暴的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啊!是魔鬼!” “跑啊!” 几个伙计精神崩溃,转身就想往回跑。 但血尸的速度更快。 它丟掉手里的残尸,化作一道红色的旋风,瞬间衝进了人群。 利爪挥舞,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又有三名霍家好手被撕成了碎片。 “退!所有人向我靠拢!” 第8章 五雷正法,物理超度!让你见识什么叫神仙手段! 霍灵曦厉声喝道,她手持双枪,不断射击,试图吸引血尸的注意力。 但血尸似乎对她身上那股强大的血脉气息更感兴趣。 它放弃了追杀其他伙计,猛地一个转向,巨大的身躯带著一股恶风,直扑霍灵曦而来! 速度太快了! 霍灵曦只来得及交叉双臂护在身前。 她甚至已经能闻到血尸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完了。 霍灵曦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她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仿佛两块钢铁撞在了一起。 霍灵曦错愕地睁开眼。 一个清瘦、单薄的背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苏林。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前,仅仅伸出了一只手,一只苍白、骨节分明的手。 就是这只手,稳稳地撑住了血尸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利爪。 血尸的指甲距离他的掌心,只有不到一厘米,却再也无法寸进。 苏林的身形在剧烈的衝击下微微颤抖,脚下的白玉地砖寸寸碎裂。 但他没有后退。 一步都没有。 “动我的人?” 苏林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睡眼,此刻完全睁开。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问过我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林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璀璨的金色光芒。 一股无形的、浩瀚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天师威压! 那头凶残暴戾、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千年血尸,在感受到这股威压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双纯黑的眼洞里,竟然流露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想要后退。 它想要逃离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却让它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慄的人类。 但苏林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抓住了它的爪子。 “现在想跑了?” 苏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晚了。” “咳咳……咳咳咳……” 话刚说完,他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跡。 强行催动天师之力,对这具身体的负荷还是太大了。 霍灵曦连忙上前扶住他,满眼都是心疼和担忧。 “苏林!” “没事。”苏林摆了摆手,眼神却变得愈发冰冷。 他看著那头被天师威压镇住、动弹不得的血尸,声音沙哑地说道:“咳咳……速战速决,我赶时间去拿我的『药』。” 苏林沙哑的声音在宏伟的宫殿內迴响,每一个字都带著令人心悸的虚弱感,却又蕴含著无法抗拒的威严。 那头被天师威压镇住的千年血尸,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它那双纯黑的眼洞里,流露出的恐惧情绪愈发浓烈,甚至发出了低沉的、类似哀鸣的呜咽声。 霍灵曦搀扶著苏林摇摇欲坠的身体,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冰凉和轻微的颤抖,心臟揪紧。 “苏林,你別乱来!你的身体……”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林已经推开了她的手。 “站远点,別溅一身血,脏。” 他平静地说著,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他走得很稳。 原本佝僂的背脊,再次挺得笔直。 苏林抬起右手,將食指送到嘴边,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舌尖。 “噗!” 一口精血被他喷出。 那血液並非鲜红,而是带著一抹奇异的、璀璨的金色,悬浮在半空,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以我神魂,引天地之威!” 苏林的声音变得宏大而縹緲,不再是那个病弱的赘婿,而像是九天之上的神明在宣告法旨。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以那团金色的精血为墨,在虚空中迅速勾勒起来。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一道道金色的线条凭空出现,交织、盘旋,构成了一枚复杂到极致的符文。 那符文充满了古老、苍茫、霸道的气息。 隨著符文的成型,整个地下宫殿都开始剧烈震动。 穹顶上那些充当照明的晶石,光芒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浓烈的臭氧味道,电弧在墙壁和青铜雕像上跳跃。 “轰隆……” 沉闷的雷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声音並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这座被封锁了千年的地宫中炸响! “雷……雷声?” 倖存的李把头和几个霍家好手,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仰头看著坚实的穹顶,脸上写满了顛覆认知的骇然。 在地下听到雷声?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吴老狗瘫坐在不远处,他看著那个被金光笼罩的清瘦背影,身体抖得像是筛糠。 他想起了家族古籍中关於某些道门高人的零星记载。 “呼风唤雨,掌御雷霆……” “难道……传说是真的?” 此时,苏林面前的雷符已经彻底成型。 它悬浮在空中,金光大放,將整个宫殿照耀得如同白昼,所有阴暗角落的尸气都被一扫而空。 苏林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身体晃动得更加厉害,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但他眼中的神光,却愈发炽盛。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那头已经恐惧到全身红毛倒竖的血尸。 “五雷正法!” 苏林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诛邪!” 最后一个字落下。 那枚金色的雷符,化作一道刺目到极致的电光,撕裂了空间。 咔嚓! 一道手臂粗细的金色闪电,凭空出现,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精准地劈在了血尸的天灵盖上!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在那道金色雷光的面前,那具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千年血尸,就像是阳光下的积雪。 它庞大的身躯,从头到脚,在一瞬间化为了焦炭。 然后,焦炭又化为了最微小的尘埃。 一阵阴风吹过,尘埃散尽。 原地,空空如也。 仿佛那头恐怖的血尸,从未出现过。 整个世界,安静了。 所有人都保持著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 吴老狗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把头手里的驳壳枪,“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毫无察觉。 剩下的几个霍家好手,有的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对著苏林的方向不停磕头,嘴里胡乱喊著“神仙饶命”。 第9章 霍仙姑霸气护夫:这辈子,你只能吃我霍家的软饭! 霍灵曦站在不远处,她那双一向清冷高傲的美眸,此刻写满了震撼。 她看著那个男人。 看著他以凡人之躯,引动九天神雷。 看著他弹指之间,让千年凶物灰飞烟灭。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废物? 病秧子? 笑话! 这分明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就在这时,那尊“神明”的身躯,猛地一软。 他眼中的金色神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 苏林眼前一黑,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苏林!” 霍灵曦的尖叫声打破了寂静。 她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在苏林倒地之前,张开双臂,稳稳地將他抱在了怀里。 男人的身体很轻,靠在她怀里,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他的身体冰凉得嚇人,没有一丝温度。 脸上那刚刚恢復的一点血色,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苍白得让她心疼。 “苏林!你醒醒!你別嚇我!” 霍灵曦的声音带著哭腔,她用力地抱著他,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怀里的苏林,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他看著霍灵曦焦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脸,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死不了……”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 他抬起一只还在发抖的手,费力地指向宫殿的角落。 那里,静静地躺著那截不起眼的焦黑木头。 “药……” “我的药……” 霍灵曦立刻明白了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让苏林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回头对著那些还处在石化状態的伙计厉声喝道。 “都愣著干什么!快!把那截木头拿过来!快!” 李把头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双手捧起那截“养魂木”,恭敬得像是捧著圣旨,一路小跑著送了过来。 “姑爷……” 李把头把养魂木递到苏林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苏林没有力气去接。 霍灵曦直接从李把头手里拿过养魂木,然后轻轻地放进了苏林的手中。 “握住它。” 她柔声说道。 当苏林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养魂木的瞬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截通体焦黑的木头,竟然散发出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绿色萤光。 一股股精纯、温和的能量,顺著苏林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 这股能量,就像是久旱的甘霖,滋润著他乾涸的经脉和受损的五臟六腑。 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了一丝健康的红润。 胸口那股撕裂般的剧痛,也迅速得到了缓解。 “呼……” 苏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没有了那种濒死的痛苦。 霍灵曦感受著他身体的变化,提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她看著怀里这个闭著眼睛、神情安详的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好奇,心疼,崇拜,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到底还隱藏著多少秘密? 队伍离开了那座宏伟的地下宫殿。 没有人去碰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在见识过真正的神仙手段后,这些凡俗之物,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吸引力。 回去的路,异常顺利。 没有机关,没有迷阵,也没有任何凶险。 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所有人都低著头,跟在霍灵曦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向苏林的眼神,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敬畏。 苏林依旧坐在那顶软轿里,手里握著那截养魂木,闭目养神。 霍灵曦走在轿旁,步履沉稳,但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轿帘,心思完全不在路上。 终於,在即將走出墓道,看到外面天光的时候。 轿子里,传来了苏林懒洋洋的声音。 他凑到轿帘边,对著外面的霍灵曦,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道。 “灵曦,回去以后,今天的事別乱说。” 霍灵曦一怔,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苏林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倦意。 “我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吃软饭的,太出名了……很麻烦。” 霍灵曦停下脚步,转过身,定定地看著轿子里那张俊美却带著几分懒散的脸。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辈子。”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只能吃我霍家的软饭。” 霍家车队驶回长沙城时,天色已近黄昏。 车內,苏林靠在柔软的垫子上,一手握著那截养魂木,闭目假寐。 精纯的能量丝丝缕缕地渗入体內,修復著他动用雷法造成的亏空。 霍灵曦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苏林。 从他苍白的脸颊,到他修长的手指,再到他身上那件沾了些许尘土的狐裘。 她想看透他。 可越看,越觉得他像一口深井,井口薄雾瀰漫,深不见底。 “看够了?”苏林眼皮都没抬,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霍灵曦的视线被抓个正著,耳根微微发烫。 她迅速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你的身体,真的没事?” “死不了。”苏林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只是有点累。” 累。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让霍灵曦的心臟莫名一抽。 引动天地神雷诛灭千年血尸,仅仅只是有点累? 车队在霍家老宅门口停下。 倖存的伙计们下车时,个个面如土色,走路都发飘。 他们看向苏林所乘车辆的眼神,充满了最原始的敬畏,仿佛里面坐著的不是人,而是一尊隨时会降下神罚的活神仙。 消息,比车队的速度更快。 长沙城內,最大的茶馆“闻道轩”。 说书先生的惊堂木还没拍下,底下的茶客们已经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霍家这次下人形墓,差点全军覆没!”一个穿著短衫的汉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旁边的同伴立刻凑了过来:“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是霍家那个废物赘婿,在墓里直接嚇尿了裤子,被霍当家抬著回来的?” “你这消息都过时了!” 第10章 病秧子动怒!苏林:正好,拿你们活动活动筋骨! 那汉子一脸不屑,“我表弟的邻居的二舅,就是霍家的伙计,他亲口说的!霍家是遇到了千年血尸,刀枪不入,但被那个苏姑爷,一道符给烧成了灰!” “一道符?你当是听书呢?还神仙下凡不成?” “爱信不信!反正霍家这次,活下来的没几个。” 流言蜚语,分成了无数个版本,在长沙城的街头巷尾肆意流传。 而真正的核心情报,则以一种更隱秘、更快的速度,在九门高层之间传递。 城北,张启山府邸。 张启山,人称张大佛爷,正端坐在书房內,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吴老狗站在他面前,神情依旧带著几分恍惚,將人形墓中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详细匯报。 当听到“凌空画符,引动地下惊雷,瞬杀血尸”时,张启山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看向吴老狗:“你確定,是雷?” “佛爷,我確定!”吴老狗斩钉截铁地说道,“那雷是金色的,直接在地宫里凭空出现!我吴老五这辈子没见过那种场面,那不是人的手段!” 张启山沉默了片刻。 他脑中闪过无数古籍中关於道门高人的记载。 “天师……”他缓缓吐出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有意思。” 他对身边的副官吩咐道:“备一份厚礼,给霍家送去。就说,我张启山,想登门拜会一下这位苏先生。” 几乎在同一时间,梨园。 二月红的府邸,气氛一片愁云惨澹。 听完手下的匯报,正在为妻子丫头熬药的二月红,动作猛地一顿。 他转过身,一向温和的眼中,此刻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 “你说……他能掌御雷法,有神仙手段?” “二爷,千真万確!吴五爷亲眼所见!” 二月红看著病榻上气息微弱的妻子,捏紧了拳头。 “去。”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备车,我要亲自去一趟霍家。” “若他真能救丫头,我二月红,愿倾家荡產,为奴为仆!” 霍家,议事大厅。 气氛凝重如铁。 霍家所有旁系的核心成员全部到齐,以霍有德为首的一群人,正对著坐在主位上的霍灵曦口诛笔伐。 “灵曦!你太胡闹了!”一个白髮苍苍的族老痛心疾首,“为了一个外人,折损了我们霍家近三十个好手!这让我们以后在长沙城怎么立足?” 霍有德更是阴阳怪气地说道:“当家的,不是我说你。那苏林就是个扫把星!他不去,我们什么事都没有。他一去,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依我看,应该立刻把他逐出家门,以儆效尤!” “对!逐出家门!” “一个吃软饭的,凭什么让我们霍家为他卖命!” 霍灵曦端坐在太师椅上,面沉如水,冷冷地听著这些所谓的亲人叫囂。 直到他们声音渐小,她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霍灵曦站起身,目光如刀,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第一,苏林不是外人,他是我的丈夫,是霍家的姑爷。他的事,就是我霍家的事。” “第二,这次下墓,是我决定的,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强势。 “第三,从今天起,苏林在霍家的地位,与我等同。见他如见我,他的话,就是我的命令。谁敢不从,或是在背后嚼舌根……” 霍灵曦拔出腰间的手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枪,不长眼。” 全场死寂。 霍有德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此时,苏林正在自己的小院里。 他躺在院中的一张摇椅上,身上盖著厚厚的毯子,懒洋洋地晒著冬日的暖阳。 那截养魂木就放在他手边,散发著让他舒泰的气息。 他的脑海中,正多出了一段全新的记忆。 【炼丹术】。 从最基础的药理辨析,到各种奇丹异方的炼製法门,包罗万象。 “炼製培元丹,可以固本培元,修復肉身……主药需要百年份的何首乌,辅以……” 苏林正在研究丹方,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姑爷!不好了!” 苏林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吵什么?” 丫鬟喘著气,急声道:“当家的在码头的一批货,被半截李的人给扣了!对方指名道姓,要当家的亲自去『谈谈』!” 苏林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拿起旁边石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半截李?”他放下茶杯,声音平淡,“那个双腿残废的?” 丫鬟连连点头。 苏林慢慢地从摇椅上站起身,拿起掛在一旁的黑色大衣,披在身上。 “正好身体恢復了点,骨头有点痒。” 他看向霍灵曦议事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去活动活动筋骨。” 码头。 江风阴冷,捲起地上的尘土,吹得人睁不开眼。 霍家的十几个伙计,被上百个手持砍刀棍棒的地痞流氓团团围住,个个带伤,脸色难看。 在人群的最前方,霍灵曦一身黑色劲装,独自面对著对方的头目。 她身姿笔挺,神情冷冽,即便身陷重围,气势上也没有输掉分毫。 “蝎子,我再问一遍,李爷到底是什么意思?”霍灵曦的声音如同江面的寒冰。 被称作“蝎子”的,是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 他扛著一把大砍刀,一脸狞笑地看著霍灵曦。 “霍当家,我们李爷说了,没什么意思。”蝎子吐了口唾沫,“就是最近手头紧,想请霍家赏口饭吃。这批货,就当是孝敬我们李爷的了。” “放肆!”霍家这边的一个管事怒喝道。 “放肆?”蝎子眼睛一瞪,將砍刀重重插在地上,“在长沙这地面上,敢跟我们李爷说这两个字的,还没生出来呢!霍当家,我劝你识相点,一个女人家,別逼兄弟们动手。” 霍灵曦眼神一寒,正要开口。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第11章 辱我妻者,跪下!一枚铜钱废你膝盖! “一群地痞,也敢拦我夫人的路?” 眾人回头。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身披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被霍灵曦的贴身丫鬟搀扶著,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苏林。 他依旧是那副病懨懨的样子,脸色苍白,偶尔还咳嗽两声,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不知为何,当他出现时,在场所有霍家人的腰杆,都下意识地挺直了。 蝎子上下打量了苏林一眼,又看了看恭敬地扶著他的霍灵曦,眼中露出了鄙夷和嘲弄。 “哟,霍当家,这就是你那个有名的病秧子丈夫?” 蝎子怪笑起来:“怎么?谈判还带个小白脸来壮胆?是怕我们兄弟下手太重,晚上没人伺候你吗?”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霍灵曦的眼中,瞬间迸发出骇人的杀意。 她身边的霍家好手,也都握紧了武器,怒目而视。 苏林却没什么反应。 他甚至没有看蝎子一眼,只是对身边的霍灵曦轻声抱怨了一句。 “真吵。” 说完,他从兜里摸出一枚铜钱,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蝎子还在那囂张地大笑。 苏林手指轻轻一弹。 “咻!” 那枚铜钱化作一道残影,带著破空之声,激射而出。 蝎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然后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 那里,多了一个血洞。 铜钱精准地击穿了他的膝盖骨,巨大的力道带著他向后倒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剧痛,在延迟了半秒后,才席捲他的神经。 “啊——!”蝎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抱著膝盖在地上打滚。 整个码头,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著那个病弱的男人。 弹指之间,一枚铜钱,废掉了一个身经百战的悍匪? 这是什么力道?这是什么准头? 苏林这才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地上的蝎子一眼。 “我不喜欢有人站著跟我夫人说话。”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在场所有半截李的手下,都感到了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 “好大的威风!” 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人群分开,一个坐著轮椅的男人,被手下缓缓推了出来。 男人约莫四十多岁,面容阴鷙,鹰鉤鼻,嘴唇很薄,给人一种刻薄寡恩的感觉。 他的双腿盖著厚厚的毯子,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下面空空如也。 九门提督,半截李。 他一出现,整个码头的气温仿佛又降了几度。 他身后的几个保鏢,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练家子。 半截李的目光越过霍灵曦,直接落在了苏林身上,眼中闪烁著毒蛇般的光芒。 “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朋友?出手这么重,不怕折了阳寿吗?” 苏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那双淡漠的眸子,只是在半截李的脸上一扫而过。 解锁了【望气术】后,他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看到,半截李的头顶,縈绕著一团浓郁的黑气,其中还夹杂著一丝血光。 这是大祸临头的徵兆。 “你印堂发黑,晦气缠身,三日之內,必有血光之灾。” 苏林看著半截李,平静地陈述著一个事实。 半截李愣了一下,隨即怒极反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神算子!”他拍著轮椅的扶手,“我倒想看看,是谁给我带来血光之灾!是你吗?”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只黑洞洞的枪口,从他的毯子下伸出,对准了苏林的眉心。 是一把油光鋥亮的驳壳枪,枪身保养得油光鋥亮,充满了杀气。 码头上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霍灵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就要挡在苏林身前。 苏林却抬手按住了她。 他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著一丝看透一切的漠然。 “你可以试试。” 苏林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看看是你的子弹快……” “还是我的雷法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竟已乌云密布。 云层低垂,厚重如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道道银白色的电蛇,在黑色的云层中悄然游走,积蓄著毁灭性的力量。 整个码头被一股无形的、浩瀚的天威所笼罩。 半截李握著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江风吹过码头,带著一股咸腥的水汽。 那句“还是我的雷法快”,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码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半截李握著驳壳枪的手,青筋毕露,剧烈地抖动著。 他死死地盯著苏林,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不知何时匯聚而来的乌云。 云层中,银蛇乱舞,沉闷的雷鸣声一下下敲击著所有人的心臟。 他身后的那些枪手,握著枪的手心全是冷汗,喉结不断上下滚动。 地下惊雷,瞬杀血尸。 这个情报,他收到的时候只当是吴老狗夸大其词。 可现在,这天地异象,让他不得不信。 霍灵曦站在苏林身侧,她能感觉到,身旁的男人虽然依旧站得笔直,但身体的重量,已经有大半都若有若无地靠在了她的身上。 她没有动,反而更靠近了半分,用自己的肩膀,给了他一个不易察觉的支撑。 码头的对峙,因为这诡异的天象,陷入了僵局。 半截李不敢开枪。 他怕自己扣下扳机的下一秒,那道金色的神雷就会落在他的天灵盖上。 就在这时,那个被一枚铜钱废掉膝盖的蝎子,强忍著剧痛,从地上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靠在一个手下的身上,脸上满是怨毒和疯狂。 “李爷!別被他唬住了!他就是在装神弄鬼!” 蝎子指著苏林,嘶声力竭地吼道。 “他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一个病秧子!你看他那样子,风一吹就倒了!他要真有本事,霍家还会被我们堵在这里?” 他恶毒的目光转向霍灵曦,言语更加污秽。 “霍当家,我劝你还是乖乖跟我们李爷回去,伺候好了,这批货我们也不是不能还给你。总比守著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强吧?哈哈哈……” 第12章 弹指杀人!病秧子夫君將我护在身后! 刺耳的笑声在码头上迴荡。 霍灵曦的眼中杀意暴涨。 苏林却轻轻嘆了口气。 “聒噪。” 他甚至都没看蝎子一眼,只是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然后他动了。 他从霍灵曦身边走出,步伐依旧虚浮,仿佛隨时会跌倒。 他走到霍灵曦身前,將她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 这个动作让霍灵曦的心猛地一跳。 苏林从大衣口袋里又摸出了一枚铜钱。 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带著些许铜绿的古旧铜钱。 他將铜钱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对著还在狂笑的蝎子隨意地看了一眼。 然后手指轻弹。 “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 那枚铜钱在空中拉出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后发先至。 蝎子的笑声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最狰狞的那一刻。 “噗!” 一蓬血雾从他的眉心炸开。 那枚古旧的铜钱竟然直接洞穿了他的头骨,从后脑飞出,带著一缕红白之物,“当”的一声掉在远处的石板上,滴溜溜地旋转著。 蝎子脸上的表情还未散去,身体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尸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码头上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 这一次连风声都消失了。 所有半截李的手下都用一种看魔鬼的眼神看著苏林。 弹指杀人。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苏林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到霍灵曦身边,然后十分自然地將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她柔软却充满力量的香肩上。 一股独属於男人的清冽气息,伴隨著一丝药草的淡香,钻入霍灵曦的鼻尖。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冰凉,也能感觉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霍灵曦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放鬆下来,任由他靠著。 苏林侧过头靠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懒洋洋地说道。 “我不喜欢有人站著跟我夫人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那些噤若寒蝉的地痞,声音里多了一分冷漠。 “尤其是垃圾。” 霍灵曦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 “霍家的赘婿,果然好手段。” 半截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苏林身上。 周围暗处,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苏林和霍灵曦。 上膛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杀气在一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半截李挥了挥手,让人將蝎子的尸体拖到一边。 他看著苏林,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我承认,你的手段很诡异。” “但是,我这里有五十把枪。” 他手中的驳壳枪枪口依旧稳稳地指著苏林。 “你能快过我的枪,但你能快过五十把枪吗?” 面对这必死的局面,苏林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目光反而饶有兴致地在半截李的脸上打量著,像是欣赏一件有趣的古董。 在苏林的视野里,半截李的头顶,那团浓郁的黑气此刻已经化作了实质。 黑气之中,一道血线贯穿眉心,直通后脑。 那是死兆。 而且是横死之兆。 更让他感兴趣的是半截李的命宫,也就是印堂的位置,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怨气纠缠。 那怨气来自於一个尚未出世的婴孩。 苏林看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仿佛在评头论足。 “你的面相,在相书里叫『悬针破印』,主一生孤苦,刑妻克子。” “可惜,你这悬针纹已经断了,说明你本有机会留下血脉。”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怜悯。 “但你作恶多端,煞气缠身,那一点微弱的生机,已经被你自己亲手斩断了。” 半截李听得一头雾水,脸色愈发阴狠。 “装神弄鬼!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 苏林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平静地陈述著自己看到的事实。 他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遥遥指向半截李。 “你印堂发黑,煞气冲顶,三日之內,必遭横死。” 苏林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半截李那空荡荡的腿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而且,是绝户之兆。” “轰!” “绝户之兆”四个字像是一道真正的天雷,狠狠地劈在了半截李的头上。 他脸上的狠厉和残忍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和暴怒。 他最大的心病就是自己没有子嗣。 而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他那个寡嫂腹中,他用尽手段才种下的孽种!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他和他的心腹,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可眼前这个病秧子竟然一语道破! 这比看到神雷天降还要让他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 半截李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变得尖锐而扭曲。 苏林看著他那张扭曲的脸,淡淡地说道:“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那个寡嫂腹中的胎儿,活不过今晚。” “不!不可能!你胡说!” 半截李彻底疯狂了。 他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被苏林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击溃。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把他给我打成肉酱!乱枪打死!”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半截李的咆哮声在码头上空迴荡,撕心裂肺。 那几十个早已將手指搭在扳机上的枪手在得到命令的下一刻毫不犹豫地准备扣动。 杀气在这一刻浓郁到了顶点。 “苏林!” 霍灵曦瞳孔收缩,几乎是出於本能,她猛地跨出一步,用自己娇弱的身躯就要挡在苏林身前。 她不能让他死。 这个念头比她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然而她的动作快,有人比她更快。 一只冰凉却有力的大手精准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將她向后一带,稳稳地扣入一个並不宽阔的怀抱。 第13章 辱我妻者,神雷洗地!九门提督嚇尿磕头求饶! 苏林单手搂著她,另一只手,那只苍白、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抬起,遥遥指向苍穹。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只是仰头望著那片翻涌的乌云,薄唇轻启。 “雷来。” 两个字,声音不大,甚至还带著一丝病弱的沙哑。 但这两个字,仿佛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无上伟力。 轰隆——! 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骤然间暗如黑夜。 浓重的墨云疯狂翻滚,如同沸腾的开水,云层之中,无数道银白色的电蛇疯狂窜动,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股无形、令人心悸的静电磁场,笼罩了整个码头。 “啊!我的枪!” “烫!好烫!” “丟掉!快丟掉!”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握著驳壳枪的枪手们,手中的钢铁仿佛被投入了熔炉,在短短一秒內变得滚烫赤红。 他们惨叫著丟掉武器,手掌上已是一片焦黑,冒著青烟。 五十多把枪,在同一时间被缴械。 没有一颗子弹被射出。 半截李脸上的疯狂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顛覆认知的骇然。 他抬头望去。 云层之中,一道儿臂粗细的金色雷蛇,正缓缓游走,如同拥有生命的君王,俯瞰著地上的螻蚁。 那道雷蛇的目標,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他的头顶三寸。 滋……滋啦…… 半截李感觉自己的头髮一根根倒竖起来,头皮阵阵发麻。 他坐下的轮椅,那些金属扶手和轮轂,开始闪烁起细密的电火花,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极度的恐惧,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想逃,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死亡的阴影像冰冷的水,从头到脚浇透了他。 这时候,那个被他视为必死之人的病弱青年,才缓缓低下头,淡漠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你刚才说,要打死谁?” 苏林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轰隆隆! 回应他的,是天空一声更加沉闷的巨响。 那道金色的雷蛇,仿佛在催促,在警告。 天罚,就在眼前。 半截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码头外围。 一列军车悄无声息地停下。 张启山一身戎装,带著亲兵刚刚赶到,正好目睹了这宛如神跡的一幕。 他看著那被乌云笼罩的码头,看著那道在云层中游弋的金色神雷,一向沉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身边的副官早已嚇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吐出四个字。 “引雷之术?!” 码头之上。 苏林看著已经失魂落魄的半截李,似乎失去了兴趣。 他抬起的那根手指,对著半截李的方向,轻轻向下一压。 “轰!” 那道悬而不发的金色雷霆,仿佛得到了最终的指令,轰然下落! 半截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並未降临。 雷霆擦著他的头皮,精准地劈在了他身侧一米外,那座用来镇压江运的石狮子上。 咔嚓——轰隆! 一声巨响。 那尊由整块花岗岩雕刻而成、重达数吨的石狮子,在金色雷光的轰击下,连一个完整的碎片都没有留下。 直接化为了漫天齏粉。 石屑混合著焦糊味的尘土,扑面而来。 半截李被这股气浪掀得向后一仰,整个人从轮椅上滚落下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一股腥臊的恶臭,从他的裤襠处瀰漫开来。 九门提督,半截李,竟被活活嚇得屎尿齐流。 死亡的威胁,像一把悬在脖颈上的铡刀,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尊严和傲骨。 他顾不得满身的污秽,也顾不得膝盖的剧痛,挣扎著翻过身,对著苏林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將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咚!” “苏爷!苏爷饶命!”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该死!” “咚!咚!咚!” 他一下又一下地磕著响头,额头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声音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和哀求。 整个码头,死寂一片。 那些半截李的手下,早已嚇得魂不附体,一个个趴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霍家的伙计们,则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们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九门提督,像一条狗一样跪地求饶。 再看看那个依旧被自家当家护在怀里,神情淡漠的病弱姑爷。 这对比,太过强烈。 眾人看向苏林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敬畏。 那是看神明。 苏林似乎对半截李的磕头毫无兴趣。 他收回手指,天空中的乌云和雷光,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迅速散去。 冬日的暖阳重新洒下,码头恢復了平静。 他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他推开霍灵曦,自己站稳,然后皱著眉,对她抱怨道:“真吵。” 目光扫过地上跪著的半截李,和那些趴著的手下,语气里满是嫌弃。 “以后这种货色,別让我看见。” 霍灵曦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听著他理所当然的抱怨,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和安全感。 这就是她的男人。 是那个平日里需要她照顾,关键时刻却能为她引来天雷的男人。 就在这时,张启山带著副官,从外围走了进来。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还在磕头的半截李,最终,视线落在了苏林身上。 张启山整理了一下军装,走到苏林面前,对著他,郑重地拱手作揖。 “苏先生好手段,张某佩服。” 九门之首,长沙布防官,张大佛爷。 他这一拜,分量重如泰山。 然而,苏林只是靠在霍灵曦的身上,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对著张启山,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连回礼都没有。 这態度,堪称傲慢至极。 可无论是张启山,还是他身后的亲兵,都没有任何人敢表露出一丝不满。 神仙,有资格傲慢。 地上的半截李,为了活命,此刻也顾不上其他。 第14章 码头三成乾股?苏爷:我只想喝碗夫人燉的甜汤! 他嘶声喊道:“苏爷!为了赔罪!我愿意將这码头三成的乾股,双手奉上!只求苏爷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 码头三成的乾股。 这可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眼红的巨额財富。 霍家的伙计们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苏林却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对那些钱財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 他只是侧过头对身边的霍灵曦轻声说道。 “回家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想喝莲子羹,多放糖。” 霍灵曦闻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化开了万千柔情。 她点了点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好。”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亲自搀扶著苏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將他扶上了来时的汽车。 汽车缓缓启动,绝尘而去。 只留下张启山、半截李和一地跪著的、站著的九门中人在江风中凌乱。 汽车驶入霍家老宅。 车门打开,霍灵曦先一步下车,隨后小心翼翼地將苏林搀扶出来。 苏林靠在她的身上,整个人轻得像没有重量。 “去厨房,把莲子羹燉上。” 霍灵曦对著迎上来的丫鬟吩咐道。 “多放糖。” 她补充了一句,声音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是,当家的。” 丫鬟低头应下,目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苏林,充满了敬畏。 码头之上,引动天雷,逼得半截李下跪求饶,张大佛爷拱手作揖。 这件事像一阵颶风在短短半天之內席捲了整个长沙城。 霍家那个病弱无能的赘婿一夜之间成了所有人谈之色变的“苏爷”。 一位能掌御雷法的在世神仙。 霍家府邸,前厅。 往日里清净的门房此刻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名贵礼盒。 百年老参,千年灵芝,西洋钟錶,古玩字画,琳琅满目。 管家拿著厚厚一叠拜帖,满头大汗地向霍灵曦匯报。 “当家的,张大佛爷派人送来了厚礼,说想登门拜会苏爷。” “梨园的二月红二爷也派人送来了他最珍藏的一对玉如意,想求见苏爷一面。” “还有齐家八爷,解家九爷,城里的商会会长,警察厅的厅长……” 管家每念一个名字都是长沙城里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他们都想见苏爷?” 霍灵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是,都想求见苏爷。” 管家擦了擦汗。 “当家的,您看……” “不见。” 霍灵曦放下茶杯,声音清冷,不容置疑。 “礼单留下,东西全部退回去。” 管家一愣。 “全……全都退回去?这……这可是九门提督的面子……” “我说,不见。” 霍灵曦抬眼,目光如电。 “告诉他们,苏爷累了,正在后院养身体,谁也不见。” “是!” 管家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霍灵曦看著满屋子的礼盒,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一群趋炎附势之徒。 以前把苏林当成笑话,如今见识了他的手段,又想来巴结討好。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衣领,向后院走去。 她的男人只能她一个人守护。 霍家后院,梅林之中。 苏林正躺在一张铺著厚厚白狐裘的摇椅上。 他身上盖著柔软的羊绒毯子,手里捧著一个紫铜暖手炉,双眼微闔,懒洋洋地晒著冬日午后的太阳。 那截养魂木就放在他手边的石桌上,散发著淡淡的绿光。 一个眉清目秀的丫鬟正小心翼翼地剥好一颗晶莹的葡萄送到他的嘴边。 “姑爷,张嘴。” 苏林连眼皮都懒得抬,微微张开嘴。 清甜的果肉滑入口中。 “嗯,真甜。” 他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 “再来一颗。” 丫鬟俏脸微红,又剥了一颗递过去。 霍灵曦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停下脚步,没有出声打扰。 看著那个慵懒愜意的男人,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就在这时,霍有德带著几个族老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霍灵曦!” 霍有德的声音尖酸刻薄。 “你把佛爷和二爷的礼都退了?你疯了不成!” 一个族老也附和道:“是啊当家的,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你怎么能……” 苏林被吵得皱起了眉头。 他睁开眼看了霍有德一眼。 霍有德接触到他那淡漠的目光,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码头上那神雷天降的一幕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霍灵曦转过身,脸色沉了下来。 “我的决定,需要向你们解释?” 她的声音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冷。 “我……” 霍有德气势全无。 “苏爷在此静养,谁敢再来聒噪,家法处置。” 霍灵曦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山一般的压力。 “滚。” 霍有德和几个族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丫鬟嚇得不敢动弹。 苏林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又打了个哈欠。 “吵死了。” 他对著丫鬟伸出手。 “扶我起来,去看看半截李送来的那些破烂。” 库房里。 半截李为了活命送来了他珍藏多年的十几件古董。 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真品。 苏林拿起一个战国时期的青铜爵,入手冰凉。 他闭上眼,一丝微弱的“岁月气韵”顺著他的掌心缓缓流入体內。 很舒服,但太少了。 就像用滴管给一片湖泊补水,杯水车薪。 “咳咳……” 苏林放下青铜爵又是一阵咳嗽。 他给自己把了把脉。 动用雷法对这具身体的损伤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尤其是肺脉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养魂木和这些古董上的灵气只能维持现状,无法根治。 必须找到蕴含“极阳之气”的天材地宝,炼製培元丹,才能彻底修復肉身。 否则下次再强行引雷,这具身体就会彻底崩溃。 “去哪找呢?” 苏林按著眉心,有些头疼。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一道尘封的记忆碎片忽然闪烁了一下。 一片昏暗无光的地下山脉。 第15章 仙姑吃醋了!我的男人,手不准碰別的女人! 一只体型如同卡车般巨大、背生六只透明薄翼的狰狞蜈蚣,盘踞在丹炉之上。 它的身上,散发著一股灼热霸道的阳刚之气。 两个地名,清晰地浮现在苏林的脑海中。 “湘西,瓶山。” “六翅蜈蚣,內丹。” 苏林睁开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看来,要出远门了。 傍晚。 夕阳的余暉將整个后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霍灵曦处理完所有事务,回到后院。 她看到苏林躺在摇椅上,似乎已经睡著了。 他呼吸平稳,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上,带著一丝孩童般的安详。 霍灵曦放轻了脚步,走到摇椅旁,静静地看著他。 看著他苍白的脸颊,看著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鬼使神差地蹲下身。 清冷的目光,变得柔软。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低下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脸颊,瞬间红透。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受惊的小鹿,慌忙站起身,转身快步离去。 在她离开后。 摇椅上的苏林,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缝。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真麻烦……”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却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这份温存,似乎也不坏。 夜,深了。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大雪。 整个长沙城,被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 霍家府邸朱红色的正门外,万籟俱寂。 雪花无声地落下,在紧闭的大门前,堆起了厚厚的一层。 就在这片纯白之中,一道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那人穿著一身鲜红色的长衫,身形挺拔。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雪地里,任由风雪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將他染成一个雪人。 他的面前,放著一个锦盒。 他一动不动,如同雪中的一尊雕像。 那身红衣,在黑夜与白雪的映衬下,红得刺眼,红得决绝。 深夜,大雪纷飞,一道红色的身影跪在霍府大门外。 夜,更深了。 霍府后院,苏林睡得並不安稳。 窗外风雪声愈大,扰人清梦。 他正想翻个身,紧闭的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一股寒风卷著雪沫子灌了进来。 “当家的!不好了!” 一个丫鬟连滚带爬地衝进来,声音带著哭腔。 臥房外间,刚刚准备歇下的霍灵曦,一件丝质睡袍勾勒出曼妙的身段。 她秀眉一蹙,声音冷了下来。 “慌什么?” “门……门外……”丫鬟跪在地上,牙齿打颤,“二月红二爷,在府门外跪著!雪都快把他埋起来了!” 霍灵曦瞳孔一缩。 二月红? 那个长沙城里出了名傲骨嶙峋的二月红? 他竟会跪在霍家门外? 她立刻想到了那个病入膏肓的女人,丫头。 为了她,那个男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来做什么?”霍灵曦声音有些乾涩。 “说是……说是求见苏爷!” 霍灵曦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走到內间,看到苏林已经坐了起来。 他身上只披著一件单薄的寢衣,正皱著眉,揉著太阳穴。 “吵死了。” 苏林抱怨了一句,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霍灵曦走过去,拿起衣架上的白狐裘,披在了他的身上,仔细系好带子。 “外面下著雪,二月红在门口跪了一个时辰了。”她低声说道。 苏林打了个哈欠,似乎没听懂。 “谁?” “二月红。”霍灵曦重复道,“他想见你,为了丫头。” 苏林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撇了撇嘴。 “真麻烦。”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由著霍灵曦为他穿好鞋袜。 霍家大门,缓缓打开。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入。 门外,一片雪白的世界。 一道鲜红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直挺挺地跪著。 他身上落满了积雪,头髮和眉毛都掛上了白霜,整个人像是一尊冰雕。 唯独那身红衣,依旧刺眼。 听到开门声,二月红缓缓抬起头。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脸上毫无血色。 当他看到那个被霍灵曦搀扶著,裹在厚厚狐裘里的病弱身影时,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了一道光。 苏林站在门內,看著台阶下跪著的二月红。 寒风吹起他狐裘的衣角。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噗通!” 二月红没有丝毫犹豫,对著苏林,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求苏爷,救丫头一命!”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二月红,愿倾尽所有,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又是一个响头。 雪地上,渗出了一点殷红。 霍灵曦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苏林嘆了口气,终於开口。 “情深不寿,强极则辱。”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 “起来吧。” 二月红身体一僵,没有动。 苏林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带我去看看。再跪下去,你那个丫头没死,你先死了。” 二月红闻言,这才在下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的腿,早已冻得失去了知觉。 …… 红府。 还未进门,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整个府邸,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澹之中。 臥房內,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安静地躺在床上。 她就是丫头。 此刻的她,面色灰败,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的手腕上,搭著一方丝帕。 苏林走到床边,看了一眼。 “死气缠身,阳寿將尽。” 他直接下了定论。 二月红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苏爷……” 苏林没有理他,伸出两根苍白的手指,搭在了丝帕上。 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丫头冰凉的手腕。 站在一旁的霍灵曦,看到这个动作,眼神微微一凝。 她看著苏林那双修长的手,正搭在另一个女人的手腕上。 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周身的气场又冷了几分。 第16章 恼羞成怒?东瀛妖女竟敢在我面前豢养小鬼! 苏林把脉片刻,便收回了手。 他看向二月红,神情依旧淡漠。 “这不是病。” 二月红一愣。 “这是阴毒入体,侵蚀了她的生机。凡间的药石,对她无用。” 苏林的话,像是一柄重锤,彻底击碎了二月红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他身体一晃,踉蹌著后退两步,脸上血色尽褪。 绝望,如同潮水,將他淹没。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苏林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 “凡药无用,不代表仙药无解。” 二月红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苏林。 苏林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记载。有一种至阳之物,可解至阴之毒。” “是什么?”二月红急切地追问。 “千年蜈蚣。” 苏林看著二月红眼中重燃的希望,继续说道。 “若能以此物为药引,辅以秘法,或许能逆天改命,为她延寿十年。” 延寿十年! 这四个字,让二月红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此物哪里有?” 苏林转过身,走到墙边掛著的一副堪舆地图前。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一个偏僻的位置,轻轻一点。 “湘西。” “瓶山。” 这个地名一出,连霍灵曦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湘西瓶山,传闻是元代一位大將军的墓穴,里面机关重重,更有数不清的毒物盘踞。” 她看著苏林,语气凝重。 “那里是真正的死地,九门中人,向来是绕著走的。” 苏林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些凶险毫不在意。 “那元墓只是个幌子。” 他淡淡地解释道:“真正的宝贝,在墓穴的下面。那里盘踞著一只修行近千年的六翅蜈蚣,是万毒之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需要,用它来疗伤。” 此话一出,二月红和霍灵曦都明白了。 双方的目標,完全一致。 “好!”二月红没有丝毫犹豫,对著苏林一抱拳,“二月红愿隨苏爷同赴险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霍家出人,红家出钱,目標直指湘西瓶山。 消息不脛而走。 张启山府邸。 “佛爷,红二爷和霍当家要联手去探瓶山,据说,是为了给丫头求药。”副官匯报导。 张启山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头微皱。 “瓶山?”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个位置上。 “我刚收到情报,有一支小日子商队的勘探队,最近正在瓶山附近活动,行踪诡秘。” 张启山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 “小日子人无利不起早,他们去那里,绝不是游山玩水。” 他沉吟片刻,下定了决心。 “传我命令,点齐亲兵,备好装备。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张启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倒想看看,这瓶山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能同时吸引苏先生和小日子人。” 九门三巨头,张、红、霍,破天荒地联手。 这个消息,在长沙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霍灵曦还请来了一个特殊的嚮导。 陈皮阿四。 这个二月红的叛门弟子,九门中最心狠手辣的亡命徒,但他对湘西的地形和黑话,了如指掌。 就在九门紧锣密鼓地准备出发时,一个不速之客,造访了红府。 “田中商会,田中凉子,求见二月红先生。” 来的是一个穿著一身精致和服的小日子人女人。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姣好,举手投足间带著一股优雅的气质。 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客厅內。 田中凉子跪坐在茶几前,亲自为二月红倒了一杯茶。 “二爷,听闻夫人重病,小女子深感同情。” 她从隨身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推到二月红面前。 “这是我们小日子帝国最新的西药,吗啡。虽然不能根治,但可以极大地缓解夫人的痛苦。” 二月红看著那个玻璃瓶,眼神有些动摇。 只要能让丫头少受一点罪,他什么都愿意尝试。 田中凉子將他的犹豫看在眼里,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二爷,恕我直言。贵国的中医和那些所谓的玄学,早已是落后的东西。人得了病,就该相信科学。” 她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听说,您將希望寄托在了一个江湖骗子身上?这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你说谁是江湖骗子?”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霍灵曦扶著苏林,缓缓走了进来。 苏林依旧是那副病懨懨的样子,目光扫过田中凉子,最后落在那瓶吗啡上。 他冷笑一声。 “止痛?” 苏林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嘲弄。 “用这种透支生命本源的虎狼之药,让她在虚假的安逸中加速死亡。” 他看向二月红,眼神淡漠。 “你想让她死得更快吗?” 二月红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田中凉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苏爷”,竟然一语道破了吗啡的本质。 “八嘎!你懂什么!” 田中凉子失態地低喝一声,优雅的偽装被撕得粉碎。 隨著她情绪的激动,她身后的影子里,一个诡异的黑影,一闪而过。 那黑影形如孩童,却散发著一股阴冷怨毒的气息。 霍灵曦和二月红都感觉周身一冷。 苏林的目光,却像是穿透了空间,直接落在了那个黑影上。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鄙夷。 “养小鬼?” “旁门左道,也敢拿出来丟人现眼。” 苏林那句“旁门左道,也敢拿出来丟人现眼”,声音轻飘飘的。 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田中凉子的脸上。 她脸上的优雅和从容,终於维持不住了。 “你!” 田中凉子猛地抬头,那双精心描画的眼睛里,迸发出怨毒的光。 她身后的影子,扭曲了一下。 一股阴冷的寒风,毫无徵兆地在温暖的客厅內捲起。 霍灵曦和二月红齐齐打了个寒颤。 那不是普通的风。 那是一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寒,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怨气和腥气。 第17章 下墓变巡游?护夫狂魔霍仙姑,为夫君打造移动皇宫! “苏林,小心!” 霍灵曦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想要挡在苏林身前。 二月红也面色一凝,將病榻上的丫头护得更紧了些。 他虽看不见那东西,但混跡江湖多年,对这种危险的气息极为敏感。 田中凉子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她倒要看看,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病秧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她耗费心血培养的式神无形无质,专攻人的魂魄。 只要被它近身,轻则大病一场,重则魂飞魄散。 那阴冷的风化作一只无形的手,直扑苏林的面门! 然而,苏林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还觉得有些无聊,端起了丫鬟刚刚奉上的热茶。 茶香裊裊。 他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上的果盘里隨意一拨。 一枚吃剩下的深红色枣核滚到了他的指尖。 “真脏。” 苏林低声抱怨了一句,似乎在嫌弃这东西污了他的眼。 他看著那股扑面而来的阴风。 然后捏著枣核的食指与拇指轻轻一弹。 动作隨意,像是弹掉一点灰尘。 “咻!” 一声微弱的破空声响起。 那枚小小的枣核在飞出的剎那,表面亮起了一点微弱的金芒。 金芒一闪即逝,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枣核精准地射入了客厅中央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里。 “嘰——!”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凭空炸响。 那声音像是婴儿的啼哭,却又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怨毒。 尖叫声只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客厅里那股阴冷刺骨的寒意也跟著烟消云散。 一切恢復了正常。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噗!” 跪坐在茶几前的田中凉子身体猛地一震。 她张开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红了身前的茶具和地板。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我的……式神……” 田中凉子捂著剧痛的胸口,身体晃了晃,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和骇然。 她与式神之间那道紧密的灵魂连结,被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粗暴地斩断了。 她的式神被毁了! 被一颗枣核给毁了! 这怎么可能?! 她抬头用看魔鬼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个依旧端著茶杯的男人。 “你……你到底是谁?!” 田中凉子声音颤抖,优雅的和服也掩盖不住她此刻的狼狈和恐惧。 苏林终於捨得將目光从茶杯上移开。 他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沫子,然后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田中凉子一眼。 那眼神淡漠,冰冷,像是在看一件垃圾。 “滚。” 苏林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再让我看到这种脏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连你一起废了。” 田中凉子如遭雷击,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看著苏林那双淡漠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 死亡的威胁笼罩了她的全身。 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顾不上去擦嘴角的血跡,连滚带爬地向门外跑去。 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小日子帝国商会代表的从容。 看著田中凉子狼狈逃离的背影,二月红彻底呆住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个装著吗啡的玻璃瓶,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苏林。 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 神仙手段! 这绝对是神仙手段! “来人!” 二月红回过神,对著门外厉声喝道。 “把这脏东西给我扔出去!” 一个下人连忙跑进来,拿起那瓶吗啡,像是拿著什么不祥之物,快步离去。 二月红走到苏林面前,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爷大恩,二月红没齿难忘。” “从今往后,但凡苏爷有任何差遣,我红家上下,万死不辞!” 苏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別说这些废话。” 他放下茶杯,又开始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霍灵曦连忙上前,轻轻拍著他的背,眼中满是心疼。 “先准备去瓶山的事吧。” 苏林缓了口气,声音虚弱地说道。 “我累了,要回去睡觉。” 二月红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点头。 “苏爷放心,所有事宜,我立刻去安排!”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长沙城都因为九门三巨头的联手而暗流涌动。 霍家和红家这两个在长沙举足轻重的家族,开始全力运转起来。 霍灵曦几乎是把整个霍家的库房都搬空了。 她知道苏林的身体金贵,容不得半点顛簸和寒冷。 去湘西瓶山,路途遥远,山路崎嶇。 小汽车根本不行。 “去,把城里最好的工匠都给我找来!” 霍灵曦对著管家下令,声音清冷而果决。 “我要打造一辆马车。” “车厢要用最上等的金丝楠木,里面铺上三层最厚的波斯地毯。” “车壁內要填充天鹅绒,务必做到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车轮要用最新的橡胶轮胎,里面再加上三层减震弹簧,我要这辆车走在山路上,也如履平地。” “车里要安放小型的紫铜炭炉,隨时可以温酒煮茶。” “还有,把库房里那几张完整的白熊皮和雪狐裘,都给我铺在车里。” 管家听得目瞪口呆。 当家的,您这是去盗墓,还是带姑爷去巡游天下啊? “听明白了?” 霍灵曦一个眼神扫过去。 “明……明白了!” 管家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安排了。 除了马车,各种补品更是堆积如山。 百年份的老山参,千年份的何首乌,雪顶的灵芝,天山的雪莲…… 凡是市面上能用钱买到的顶级药材,都被霍灵曦搜罗一空,装了整整两大箱。 二月红那边,则是负责打点沿途的关节和准备武器装备。 德国造的驳壳枪,英国產的工兵铲,特製的金刚伞,应有尽有。 他还通过自己的关係,调集了红家在湘西一带所有的人脉,確保队伍一路畅通。 出发的前一天。 霍家大宅。 苏林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懒洋洋地晒著太阳。 第18章 佛爷迪化:这绝非享乐,乃是天师的「入世修行」! 霍灵曦坐在一旁,正亲手为他剥著一个橘子,將上面白色的橘络一丝一丝地仔细撕掉。 “尝尝,新到的蜜橘。” 她將一瓣晶莹的橘肉,送到苏林的嘴边。 苏林张开嘴,吃了下去。 “嗯,甜。” 霍灵曦看著他满足的样子,嘴角忍不住露出温柔的笑。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匆匆走了进来。 “当家的,您请的嚮导到了。” “让他进来吧。” 霍灵曦收敛了笑容,恢復了当家的清冷。 片刻后,一个穿著一身黑色短打,身形瘦削,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脸上带著一股桀驁不驯的戾气。 腰间別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铁爪。 正是九门中以心狠手辣著称的陈皮阿四。 陈皮阿四一进院子,目光就落在了那辆停在不远处的极尽奢华的马车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然后,他的目光又转向了摇椅上那个被霍灵曦伺候著的病弱男人。 “霍当家。” 陈皮阿四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指了指苏林,又指了指那辆马车,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我们是去瓶山倒斗,还是带他去踏青?” 霍灵曦收回目光,看向院中站著的男人。 陈皮阿四,一身黑色短打,身形瘦削,眼神却像鹰隼,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他腰间別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铁爪,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霍当家,我们是去瓶山倒斗,不是带他去踏青。” 陈皮阿四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扎向摇椅上那个病弱的男人。 霍灵曦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还没开口,一个丫鬟已经端著一碗刚燉好的燕窝,小心翼翼地走到苏林身边。 “姑爷,该喝药了。” 苏林懒洋洋地睁开眼,皱了皱眉。 “不想喝。” “乖,喝完这个,有蜜橘吃。”霍灵曦的语气,是陈皮阿四从未听过的温柔。 苏林撇了撇嘴,这才不情不愿地坐起身,由著丫鬟一口一口地餵他。 陈皮阿四的拳头握紧了。 他陈皮阿四,九门中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刀口舔血。 这次若不是二月红许下重利,他绝不会来蹚这浑水。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给郊游的富家翁当保鏢的笑话。 霍灵曦將他眼中的不屑与怒火尽收眼底,却懒得解释。 她只是拿起一颗橘子,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剥开,將上面白色的橘络一丝一丝地仔细撕掉,然后才將一瓣晶莹的橘肉,送到苏林嘴边。 苏林张嘴,尝了尝。 眉头皱得更深了。 “酸。” “怎么会?”霍灵曦自己尝了一瓣,確实有些酸。 她立刻將那橘子丟到一旁,重新拿起一个。 “这个肯定甜。” 她哄孩子的语气,让旁边的丫鬟都忍不住红了脸。 陈皮阿四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他感觉自己的肺快要气炸了。 这哪里是赘婿,这分明是霍家的祖宗! ….. 出发当日,长沙城外十里亭。 九门的队伍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三个部分。 最前方,是张启山的亲兵卫队。 五十名荷枪实弹的精锐士兵,个个杀气腾腾,队列整齐划一,尽显军人铁血。 队伍末尾,是二月红和陈皮阿四的人。 一群江湖好手,眼神凌厉,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是惯於廝杀的狠角色。 陈皮阿四独自一人骑马走在最前面,手中把玩著他的九爪鉤,浑身散发著“谁惹我谁死”的气息。 而夹在中间的霍家队伍,画风则完全不同。 一辆极尽奢华的楠木马车,由八匹健壮的骏马拉著,车厢四周用锦缎包裹,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马车旁,跟著四个眉清目秀的丫鬟,手里捧著食盒、暖炉、茶具,隨时待命。 霍灵曦一身黑色劲装,骑著一匹高大的白马,亲自护在马车旁。 吴老狗牵著几只细犬,凑到二月红身边,压低声音,一脸牙酸的表情。 “二爷,你瞧瞧,这……这真是去倒斗?” 二月红看了一眼那辆马车,又想起苏林那神鬼莫测的手段,苦笑了一下。 “苏先生,自有他的道理。” “道理?”陈皮阿四冷笑一声,吐了口唾沫,“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累赘,能有什么道理?到时候真遇上危险,別指望我陈皮会救他!” 他的话音刚落。 车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 苏林靠在雪白的狐裘上,对著霍灵曦招了招手。 霍灵曦立刻催马上前,柔声问道:“怎么了?可是顛簸了?” “渴。”苏林只说了一个字。 一个丫鬟立刻捧上茶具,但霍灵曦却摆了摆手。 她亲自从马鞍旁的皮囊里,取出一个银质的水壶,递到苏林嘴边。 “喝这个,我让厨房备的蜂蜜水,润肺。” 苏林就著她的手,喝了几口。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九门中人,都觉得眼睛被刺得生疼。 张启山身边的副官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低声对张启山说:“佛爷,这霍家的姑爷……当真是把软饭硬吃,吃到了极致。” 张启山看著那辆马车,深邃的目光中,却带著一丝凝重。 他想起了码头上的那道神雷。 这样的人物,会是简单的病秧子? 车队进入湘西地界后,官道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崎嶇顛簸的山路。 即便是特製的马车,也免不了晃动。 马车內。 苏林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具身体实在太差,长途跋涉,即便躺著也有些吃不消。 霍灵曦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看到他难受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她不断用热毛巾为他擦汗,又將一颗上好的老山参切成薄片,让他含在舌下。 “苏林,你还好吗?” 苏林靠在软垫上,半梦半醒,意识有些模糊。 他能感觉到霍灵曦的担忧,也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 车队进入湘西地界第三日,天色骤变。 第19章 暴雪封山,偶遇湘西「死人店」!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北风卷著雪籽,噼啪作响地砸在车厢上。 不过半个时辰,雪籽就变成了鹅毛大雪,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能见度不足五米。 “佛爷,路被封死了!” 一名亲兵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前方跑回,脸上满是雪霜,“雪太大了,前面的山路已经看不见了,再走下去可能会坠崖。” 张启山勒住马,看著眼前几乎垂直的白色幕布,眉头紧锁。 二月红也策马过来,面色凝重。 “这种暴雪,在湘西百年难遇。我们必须立刻找个地方避雪。” 队伍被迫停下,风雪中,所有人都冻得瑟瑟发抖。 唯独那辆华贵的楠木马车,温暖如春。 陈皮阿四骑在马上,烦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 他催马在附近绕了一圈,很快折返回来,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神色。 “那边,山坳里,好像有家客栈。”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风雪的间隙中,隱约能看到一栋破败的木楼轮廓,屋檐下,两个白色的灯笼在风中剧烈摇晃,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白灯笼……” 二月红脸色一变,“此地风水极阴,是『养尸』的格局,活人住不得。” 他话音刚落。 “咳……咳咳……” 马车里,传出苏林压抑的咳嗽声。 霍灵曦的心猛地揪紧,她立刻掀开车帘一角,只见苏林裹著狐裘,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上几分。 “苏林?” “冷。” 苏林只吐出一个字,便闭上了眼。 霍灵曦放下帘子,再无半点犹豫。 她看向二月红,声音清冷而决绝:“就去那里。” 二月红张了张嘴,想再劝,可看到霍灵曦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嘆息。 队伍调转方向,艰难地朝著那栋木楼挪去。 走近了,才看清客栈的全貌。 木楼破败不堪,门匾上的字跡早已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死人店”三个字。 客栈大门敞开著,一股混杂著尸腐和怪异药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眾人还未进门,就看到院子里,一个驼背的独眼老头,正佝僂著身子,给一排排穿著清朝官服、直挺挺站立的尸体贴著黄色的符纸。 那些尸体面色青黑,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老板。” 陈皮阿四翻身下马,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驼背老头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本店不做活人生意。” “我们不住店,就避避风雪,给钱。” 陈皮阿四从兜里掏出一叠法幣,扔在地上。 驼背老头这才抬起他那只浑浊的独眼,扫了眾人一眼。 “这里住的都是『喜神』,容不下活人的阳气。滚。” 陈皮阿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最恨別人对他不敬。 “老东西,给你脸了?” 陈皮阿四眼中戾气一闪,一脚踹向门口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 “砰!” 石碑被他踹得翻倒在地。 驼背老头的脸色骤然大变,那只独眼里充满了惊恐。 “你……你闯大祸了!” 他话音未落。 院子里,那十几具原本静止的尸体,身体竟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关节处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霍灵曦没有下车,她先是关切地看了一眼车內的苏林。 苏林皱著眉,一脸嫌弃地扇了扇鼻子。 “什么味儿,这么臭。” 他抱怨了一句,翻了个身,用毯子蒙住头,“不想动。” 霍灵曦明白了。 她对著院內的霍家好手,冷声下令:“清场。” 陈皮阿四见状,更是怒火中烧。 他觉得霍灵曦此举,是在打他的脸。 一个病秧子不想动,就要他陈皮阿四来干这些脏活累活?他要证明,自己比那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强一百倍。 “老子今天就拆了你这鬼店!” 陈皮阿四为了在霍灵曦面前表现,拔出腰间的九爪鉤,直扑那驼背老头。 驼背老头见他衝来,不退反进,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旧的铜铃,猛地摇晃起来。 “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中,那十几具身穿清朝官服的尸体,猛地睁开了眼睛! 它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一片漆黑。 锋利的指甲从指尖弹出,足有三寸长,闪著乌光。 “吼!” 十几具殭尸同时发出一声低吼,转身朝著陈皮阿四,猛地扑了过去。 陈皮阿四见殭尸扑来,不惊反喜,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来得好!” 他手腕一抖,九爪鉤带著破风声,抓向最前面一具殭尸的脑门。 他这一抓,自信能轻易抓碎花岗岩。 “鐺!” 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九爪鉤的利爪在那殭尸的头皮上,只抓出了几道白痕,火星四溅。 陈皮阿四瞳孔一缩。 那殭尸毫无停顿,一爪挥来,直掏他的心窝。 陈皮阿四狼狈地一个翻滚,躲开攻击,心中已是骇然。 “开火!” 张启山的副官见状,立刻下令。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那些殭尸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除了溅起一串串火花,根本无法穿透它们的皮肤。 枪声反而彻底激怒了尸群。 它们放弃陈皮阿四,转身冲向手持火器的士兵们。 “用铁弹子打它们眼睛!” 二月红沉声喝道,他双手连扬,几颗乌黑的铁弹子精准地射入两具殭尸的眼眶。 殭尸身体一晃,却毫无痛觉,依旧疯狂地向前扑咬。 “哈哈哈……” 驼背老板发出一阵夜梟般的冷笑,“没用的!我这些宝贝,都是用秘法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铜皮铁骨尸』!除非大罗神仙下凡,否则你们今天谁也別想活著出去!” 他的话让眾人心头一沉。 更可怕的是,院子里的雪地开始拱动,一只只腐烂的手臂破土而出,越来越多的腐尸从地下爬了出来,將眾人团团围住。 局势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霍灵曦站在马车上,手持双枪,冷静地点射。 她的枪法极准,每一发子弹都打在殭尸的关节处,试图延缓它们的行动。 她神情冰冷,不允许任何一只怪物靠近那辆马车分毫。 第20章 废物也敢教训我?下一秒,陈皮被殭尸吊打 但尸群的数量太多了。 一只殭尸突破了霍家好手的防线,嘶吼著扑向马车,黑长的指甲直取那华贵的锦帘。 “当家的,小心!” 霍灵曦刚刚打空一个弹夹,正在更换,眼看那利爪就要抓到自己。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马车內,传出一声极不耐烦的嘆息。 “真吵。” “连个觉都不让人睡安稳。”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车帘內伸了出来。 那只手只是屈指一弹。 “咻!” 一枚吃剩下的暗红色枣核,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后发先至。 “噗!” 枣核精准地没入那具殭尸的眉心,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股黑血。 那具刀枪不入的殭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轰”的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无声息。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骇然地望向那辆马车。 苏林慵懒的声音,清晰地从车帘后传了出来,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皮。” “你若再处理不好这些垃圾。” “就滚回长沙去。” 苏林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鞭,抽在陈皮阿四的脸上。 陈皮阿四的动作僵住了。 他回头,恶狠狠地瞪向那辆纹丝不动的马车。 “滚回长沙?” 他怒极反笑,声音里的戾气几乎化为实质。 “一个躲在女人身后的废物,也敢教训我?” 他陈皮阿四纵横九门,杀人如麻,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今天,他非要把这个小白脸从车里揪出来,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 怒火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陈皮阿四不再理会那个驼背老头,转而发疯般冲向围攻他的三具殭尸。 “都给我死!” 他手中的九爪鉤舞得虎虎生风,带起尖锐的呼啸。 他要速战速决,然后去撕碎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 然而,这三具殭尸远比他想像的要难缠。 它们的身体坚如钢铁,关节却灵活得诡异。 陈皮阿四的九爪鉤抓在它们身上,只能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鐺!” 一具殭尸挥爪,精准地格开了他的九爪鉤。 另外两具殭尸一左一右,同时欺身而上。 黑色的利爪,带著一股恶风,直取他的双肩。 陈皮阿四心中大骇,急忙收招后撤。 可已经晚了。 “撕拉!” 他肩膀上的衣服被撕开两道口子,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剧痛传来,陈皮阿四闷哼一声,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三具殭尸得势不饶人,呈品字形將他死死围住,攻击如同狂风暴雨。 陈皮阿四只能狼狈地闪躲格挡,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 他引以为傲的狠辣手段,在这些怪物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周围的九门眾人看得心惊肉跳。 “四爷要顶不住了!” 吴老狗身边的伙计惊呼道。 驼背老头看到这一幕,发出一阵得意又阴森的冷笑。 “桀桀桀……” “跟我炼的喜神斗,不自量力!” 他的目光越过狼狈的陈皮阿四,怨毒地锁定在那辆华贵的马车上。 擒贼先擒王。 那个躲在车里发號施令的男人,才是罪魁祸首! 驼背老头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血红色的木牌,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木牌上。 “尸王!听我號令!” 他嘶声尖叫,將木牌重重摔在地上。 “去!撕了那个车里的小白脸!” “吼——!” 一声与眾不同的咆哮,从客栈最深处的黑暗中炸响。 那声音充满了暴戾与飢饿,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 一道红色的残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具身穿大红官袍的殭尸。 它比其他的殭尸更高大,身上的尸气也更浓郁,双眼之中,竟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跳动。 红袍尸王! 这才是驼背老头真正的底牌! 红袍尸王一出现,便无视了其他人,化作一道红线,直扑那辆楠木马车。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沿途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苏先生小心!” 张启山瞳孔紧缩,厉声大喝。 他举枪想要射击,却被两具殭尸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二月红也被尸群所困,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红影扑向马车。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马车內。 霍灵曦听著外面的惊呼,脸色煞白。 她紧紧握著手枪,手心全是冷汗。 “苏林!” 她刚要衝出去。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苏林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他靠在柔软的狐裘上,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被打扰清梦的不悦。 “吵死了。” 他抱怨了一句。 然后,他对霍灵曦伸出手。 “把桌上那碗生糯米给我。” 霍灵曦愣住了。 “糯米?” 都什么时候了,他要糯米做什么? “嗯。” 苏林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 霍灵曦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出於本能的信任,她立刻转身,將那碗为了以防万一备著的生糯米端了过来,递到苏林面前。 苏林看都没看外面。 他甚至连车帘都没掀开。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碗晶莹的糯米里,隨意地抓了一把。 然后,对著车帘的方向,隨手一扬。 那姿態,轻描淡写,像是在驱赶几只恼人的苍蝇。 一把糯米,从车窗的缝隙中飞了出去。 在飞出车厢的剎那,那一把糯米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它们化作漫天米雨,铺天盖地地洒向整个院落。 每一粒米,都像长了眼睛。 它们划过刁钻的轨跡,绕开所有活人,精准无比地打向在场的每一具殭尸、每一具腐尸。 目標,是它们眉心、咽喉、心臟处的“尸穴”。 “噼里啪啦——!” 一阵炒豆子般的密集爆响,响彻整个雪夜。 那些晶莹的米粒,在接触到尸身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仿佛一颗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猪皮上。 “吼!” “嘰——!”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此起彼伏。 那些刀枪不入的殭尸,在被糯米打中的瞬间,身体猛地僵住。 紧接著,一股股黑色的浓烟从它们身上冒出,散发著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第21章 赶尸人崩溃磕头:原来您是祖师爷下凡! 它们僵硬地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冒著白光的伤口处,血肉飞快地腐烂、消融。 那三具把陈皮阿四逼入绝境的殭尸,身上被十几粒糯米打中,直接在地上抽搐成了三具冒烟的焦炭。 而那具气势汹汹的红袍尸王,冲在最前,也承受了最猛烈的攻击。 数十粒糯米打在它的身上。 “砰!砰!砰!” 它的胸膛、肩膀、大腿,接连爆开一个个血洞。 红色的官袍被炸得粉碎。 它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一个踉蹌。 最后,“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马车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它的双膝骨骼尽碎,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猩红的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整个院子,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 雪歇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跡的一幕。 只有那“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还在持续。 那是糯米在焚烧尸气的声音。 陈皮阿四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他看著那具跪在马车前的尸王,又看了看那辆纹丝不动的马车,眼神呆滯。 张启山和二月红,也停止了战斗,脸上的表情,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驼背老头脸上的狞笑,早已凝固。 他看著自己辛苦炼製的宝贝们在地上抽搐冒烟,看著自己最强的尸王跪地不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崩溃。 “这不可能……” 这时,马车里,再次传出那个懒洋洋的声音。 “撒豆成兵?” “不对,是撒米镇尸。” 苏林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太弱了。” 苏林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太弱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整个院子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风雪在这一刻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辆华贵的楠木马车上。 驼背老头脸上的表情,从狞笑到僵硬,再到彻底的崩溃。 他看著满地抽搐冒烟,正在快速腐烂的尸体,那只浑浊的独眼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源於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些可是他耗费了几十年心血,用无数秘法餵养的铜皮铁骨尸。 是他横行湘西的底牌。 可现在,在那个男人隨手一把糯米之下,全都变成了冒著黑烟的垃圾。 尤其是那具跪在马车前的红袍尸王,是他用亲生儿子的尸体炼化而成,凶性最重,也最强大。 可它现在,却像条狗一样跪在那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糯米。 这也不是普通的道法。 每一粒米都精准地打入了尸体的要害大穴,分毫不差。 每一粒米上,都附著著一股至刚至阳,霸道无匹的力量。 这手法…… 驼背老头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只存在於赶尸一脉最古老传说中的名字。 他的嘴唇哆嗦著,脸色惨白如纸。 “天……天师镇尸法……” “是失传了上千年的天师镇尸法……”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顛覆认知的骇然。 下一秒。 “噗通!” 驼背老头双膝一软,直挺挺地朝著马车的方向跪了下去。 他顾不上冰冷的地面,也顾不上传说的真假,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额头重重地磕在雪地里。 “咚!” “咚!咚!咚!” “祖师爷!祖师爷在上!” “小人刘三水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天师驾前!” “求祖师爷饶命!求祖师爷饶了小人这条狗命啊!” 他一边疯狂磕头,一边涕泪横流,声音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和哀求。 赶尸一脉,本就源自道门旁支,对“天师”二字,有著与生俱来的敬畏。 而眼前这神鬼莫测的手段,除了传说中的天师下凡,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瘫坐在不远处的陈皮阿四,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他看著刚才还不可一世,將自己逼入绝境的驼背老头,此刻却像条狗一样跪地求饶。 他又看了看那辆纹丝不动的马车。 心中那股刚刚被殭尸打压下去的桀驁与狠戾,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废物? 自己才是那个连几具殭尸都打不过的废物! 马车的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 霍灵曦走了出来,她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磕头如捣蒜的驼背老头,声音比这风雪还要冷。 “刚才,你不是很囂张吗?” 刘三水身体一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抽在自己脸上。 “啪!啪!” “是小人该死!是小人嘴贱!求当家的饶命,求祖师爷饶命!” “小人愿意献上这店里所有东西,只求活命!” 他指著客栈里唯一一栋看起来还算乾净的二层小楼。 “最好的房间!小人这就去给祖师爷打扫!亲自给祖师爷烧水沐浴!” 霍灵曦没有理他,而是转身,小心翼翼地將苏林从车里搀扶了出来。 苏林刚一落地,就皱起了眉。 他抬起手,嫌弃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那股尸体烧焦的恶臭,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刘三水一眼,只是对霍灵曦抱怨道。 “把这些脏东西烧了,味儿太冲。” “好。” 霍灵曦柔声应下。 跪在地上的刘三水听到这句话,却如获圣旨。 “是!是!小人遵命!”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衝进屋,拿出火油和火把,冲向院子里那些还在抽搐的尸体。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將火油一桶桶地泼在那些他曾经视若珍宝的“宝贝”身上。 “烧!都烧了!祖师爷不喜欢!” 熊熊大火,冲天而起。 將整个雪夜,都映成了一片诡异的红色。 张启山站在不远处,看著苏林被霍灵曦眾星捧月般护送进客栈的背影,神情凝重。 他沉默了许久,才对身边的副官沉声说道。 “记下来。” “以后对苏先生,要以军中最高礼节相待。” 副官身体一震,连忙立正。 “是!佛爷!” 第22章 六翅蜈蚣要化龙?苏爷:先找只鸡来玩玩! 死人店二楼,最好的房间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炭火烧得很旺,温暖如春。 苏林换了一身乾净的丝绸睡袍,正趴在一张铺著厚厚熊皮的软榻上。 霍灵曦坐在榻边,白皙纤细的手指,正以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按揉著他紧绷的太阳穴。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混合著薰香的味道,縈绕在苏林的鼻尖。 “舒服吗?” 霍灵曦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嗯。” 苏林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闭著眼,享受著这难得的安寧。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客栈外。 风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陈皮阿四像一桿標枪,直挺挺地站在院子中央。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但寒风一吹,依旧疼得钻心。 但他站得很直,一动不动。 这是二月红罚他的。 衝撞苏先生,不知进退。 罚他在这里站一夜,好好清醒清醒。 二月红披著一件大氅,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到他的面前。 “师父。” 陈皮阿四的声音沙哑,低下了那颗桀驁不驯的头。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早已不是你师父。” 二月红看著这个自己曾经最疼爱的弟子,眼神复杂。 “阿四,你可知错?” 陈皮阿四沉默了片刻,咬著牙说道。 “弟子不知,我只知道,我们是倒斗的,是刀口舔血的汉子,不是伺候人的奴才!” “糊涂!” 二月红低喝一声。 “你以为苏先生是什么人?是需要我们伺候的富家翁吗?” 他指了指那栋亮著灯的二楼。 “你看他是人,可在他眼里,我们与这满地的殭尸,又有什么区別?” 陈皮阿四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 二月红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这些人,拼了命,才能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而苏先生,他本身,就是鬼门关。” 二月红的话,像一把冰锥,扎进陈皮阿四的心里。 他本身,就是鬼门关。 陈皮阿四抬起头,看著那栋在风雪中亮著温暖灯火的小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深夜。 驼背的刘三水在门外跪了许久,直到负责守夜的霍傢伙计过来通传,他才敢哆哆嗦嗦地站起身。 他被带到了霍灵曦的面前。 “当家的。”刘三水不敢抬头,从怀里掏出一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已经泛黄卷边的线装书,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这是小人祖上传下的《湘西百毒谱》,记载了瓶山附近百余种毒虫的习性与解法。小人愿献给苏爷,只求……只求苏爷赎罪。” 霍灵曦接过书,书页散发著一股陈旧的霉味。 刘三水见她收下,连忙又道:“苏爷法力通天,小人不敢隱瞒。瓶山最近毒虫异动得厉害,是因为山里那只六翅蜈蚣,恐怕……恐怕是要『化龙』了。” “化龙?”霍灵曦秀眉微蹙。 “是!它每隔百年,便有一次蜕变。一旦成功,毒性会猛增十倍,百里之內,生灵涂炭。现在正是它最虚弱,也是最凶残的时候。”刘三水的声音里带著极度的恐惧。 霍灵曦点了点头,拿著书册,转身走向二楼。 臥房內,苏林已经醒了,正靠在榻上,由著丫鬟餵他喝一碗温热的参汤。 “什么东西?”苏林看了一眼霍灵曦手里的破书。 “一个赶尸人献上的,说是记载了瓶山百毒。”霍灵曦將书递了过去。 苏林没什么兴趣地接过来,隨意翻看了几页。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嗤。”一声轻笑从他鼻腔里发出。 他放下书,对旁边的丫鬟说道:“拿纸笔来。” 丫鬟很快取来纸笔。 苏林接过笔,甚至没有坐直身体,就那么懒洋洋地靠著,手腕悬空,在纸上“唰唰”写了起来。 他的字跡洒脱不羈,飘逸中透著霸道。 片刻后,他停笔,將那张写满字跡的纸递给霍灵曦。 “把这个给他。”苏林打了个哈欠,“让他照著上面的改,別拿著错漏百出的东西误人子弟。” 霍灵曦拿著那张还带著墨香的纸,走了出去。 楼下,刘三水正像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跪在地上。 霍灵曦將纸递到他面前。 “苏爷让你照著这个,把你那本破书改改。” 刘三水诚惶诚恐地接过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纸上,清晰地罗列了他那本《湘西百毒谱》中的十七处错误。 从毒虫习性的误判,到药草配伍的致命衝突,每一处都批註得一针见血。 而在另一边,赫然写著三副全新的解毒药方。 其用药之精妙,配伍之大胆,完全超出了刘三水的认知。 他只是在脑中推演了一下其中一副药方,就惊骇地发现,这副药方不仅能解蜈蚣剧毒,甚至还能固本培元,对修行都有裨益。 这……这哪里是药方? 这分明是丹方! 刘三水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眶瞬间红了。 他拿著那张纸,像是捧著什么绝世珍宝,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心惊,越看越骇然。 “噗通!” 刘三水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他朝著二楼的方向,嚎啕大哭。 “祖师爷……祖师爷啊!” “小人愚钝!小人无知!守著祖宗留下的糟粕还当成宝贝!” 他一边哭,一边用头去撞地面,声音里充满了懊悔与狂喜。 “苏爷隨手写下的几行字,比我刘家三代人毕生的心血还要精妙百倍!这是天大的造化!天大的造化啊!” 霍灵曦看著他这副疯魔的样子,心中对苏林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那男人隨手的涂鸦,竟能让一个传承百年的赶尸人奉若神明。 就在这时,苏林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著一丝不耐。 “哭什么哭,吵死了。” 刘三水的哭声戛然而止。 苏林又问:“对了,这附近,可有『怒晴鸡』的线索?” 刘三水连忙回答:“回苏爷!纯种的怒晴鸡早已绝跡,但山那边的苗寨里,传说还有几户人家养著一些杂交的后代,虽不如先祖神异,但对付寻常毒虫,也还有些用处。” “知道了。”苏林的声音消失了。 第23章 就这点毒瘴,也配让我绕路? 次日清晨,风雪骤停。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银装素裹的山林间。 队伍整装待发。 陈皮阿四站在院中,一夜未眠。他看著苏林被两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坐上那辆华贵得不像话的马车,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畏惧,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马车即將启动。 车帘掀开一角,一枚沾著泥土的铜钱,从里面被弹了出来,不偏不倚地落在刘三水的脚边。 “赏你的。”苏林懒洋洋的声音传出,“可保你十年安稳,不受外邪侵扰。” 车帘落下。 车队缓缓驶离了这座诡异的“死人店”。 刘三水颤抖著捡起那枚铜钱,入手温润,上面仿佛还残留著一股让他心安的暖意。 他看著车队远去的方向,再次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回到屋里,他沐浴更衣,点上三炷香,將那枚铜钱恭恭敬敬地供在了祖师爷的牌位前。 他刘家,从今日起,不拜祖师,只拜苏爷。 车队在山林中又行进了半日,终於抵达了瓶山脚下。 前方的山谷入口,被一片巨大的雾气所笼罩。 那雾气五彩斑斕,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幻著琉璃般的光泽,美得如同仙境。 但所有人都知道,越美丽的东西,就越危险。 “停!”张启山抬手,整个队伍立刻停下。 他看著那片妖异的彩雾,神情凝重。 “派两个人,戴上防毒面具,进去探路。”他身边的副官立刻点了两名身手矫健的亲兵。 那两名士兵检查了一下装备,戴上厚重的德制防毒面具,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彩雾之中。 队伍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片雾气。 一秒。 五秒。 十秒。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雾气深处传出。 紧接著,是另一声。 然后,再无声息。 一阵山风吹过,彩雾被吹开一道缝隙。 眾人骇然看到,刚才两名士兵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两滩正在冒著白烟的血水,以及两具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金属面具。 连骨头都没剩下。 “嘶——” 队伍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胆小的伙计,已经嚇得双腿发软。 “佛爷……”副官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毒瘴,连防毒面具都防不住!” 张启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二月红策马上前,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鸽子蛋大小,散发著药香的黑色丹丸。 “这是我红家祖传的『百草避毒丹』,能解百毒。” 他说著,屈指一弹,那颗丹丸被他精准地弹入了彩雾之中。 “滋啦——” 丹丸刚一接触到雾气,便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瞬间变黑,冒出一股恶臭的浓烟,不到两秒钟,就腐蚀得乾乾净净。 二月红的脸色,也白了。 “好霸道的毒!” 陈皮阿四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怕什么?去附近的寨子里抓几个山民过来,让他们在前面探路!” “住口!”二月红厉声喝止了他,“阿四!我们是求財,不是害命!” 陈皮阿四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但眼中的不以为然谁都看得出来。 张启山拿出地图,仔细研究了片刻,眉头锁得更深了。 “要绕过这片毒瘴,只有一条路可走。但需要多走至少三天,而且全是难行的山路。” 三天? 霍灵曦第一个反对。 她看了一眼身后平稳的马车,声音清冷而坚定:“不行。” 崎嶇的山路顛簸三天,苏林的身体绝对吃不消。 “不绕路,难道硬闯吗?”张启山也有些火气,“霍当家,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我说了,不行。”霍灵曦寸步不让。 队伍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进,是死路。 绕,霍家当家不同意。 眾人进退两难,恐惧和焦躁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队伍中蔓延开来。 “吵什么?”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几分不悦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车帘被一只手掀开。 苏林靠在软垫上,揉著太阳穴,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怎么停了?”他问。 霍灵曦立刻催马上前,將外面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哦?” 苏林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朝那片五彩斑斕的毒瘴看了一眼。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嫌弃。 “就这点瘴气?” “也值得停车?” 苏林那句“也值得停车”,轻飘飘地在山谷间迴荡。 风声,似乎都停了。 九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在那辆华贵的马车上。 每个人的表情,都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错愕、不解,还有……荒谬。 “噗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陈皮阿四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勒著马韁,转过头,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马车,嘴角掛著浓浓的讥讽。 “不值得停车?” “苏姑爷,你莫不是睡糊涂了?” “没看到刚才那两个兵是怎么死的吗?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还是说,你以为你比德国造的防毒面具还硬?” 他的话尖酸刻薄,没有留半分情面。 队伍里,不少伙计都低下了头,想笑又不敢笑。 张启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策马上前,与霍灵曦並排,对著马车沉声说道。 “苏先生,这不是玩笑。” “这片毒瘴名为『七彩琉璃障』,乃是瓶山特有。” “它不仅能腐蚀血肉,更厉害的是能让人產生幻觉,自相残杀。” “一旦吸入,神仙难救。” 张启山的声音鏗鏘有力,將这毒瘴的恐怖之处清晰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然而,车帘后的男人,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 苏林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我不想听这些。”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被吵醒的起床气,懒散又霸道。 “绕路要三天?” “不行。” “我身体不好,受不了那种顛簸。” “必须走直线。” 这几句话,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 第24章 奇耻大辱!画符还要女人扶?下一秒,天地变色! 张启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二月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嘆息。 吴老狗牵著他的狗,一脸牙酸的表情,小声嘀咕。 “我的乖乖,这位爷是真不怕死啊……” “哈哈哈哈!” 陈皮阿四再次狂笑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快意。 “好!好一个身体不好!” “苏姑爷,你想死没人拦著你,別拉上我们大家给你陪葬!” 他用马鞭指著那片绚烂的彩雾,眼神狠戾。 “这条路,谁爱走谁走!我陈皮阿四,不伺候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完,他便要拨转马头。 苏林依旧没有理会他。 仿佛陈皮阿四这个人,就是一团空气。 他只是掀开车帘一角,对著旁边的霍灵曦,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 “硃砂,黄纸,笔。”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霍灵曦的耳朵里。 霍灵曦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著那片能瞬间將人化为血水的毒瘴,又看了看苏林那张苍白却镇定的脸。 担忧,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但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丝毫犹豫。 “好。” 一个字,斩钉截铁。 她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马车后方,从一个楠木箱子里,取出了硃砂,黄纸,笔。 这些东西,是她以防万一备下的,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当家的,这……” 霍家的一个管事凑上来,满脸忧色。 “闭嘴。” 霍灵曦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管事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 霍灵曦亲自將一张上好的符纸,平铺在马车的车辕上,又细细地研好了硃砂。 她做完这一切,才回到车旁,轻声说道。 “苏林,都准备好了。” 苏林这才慢吞吞地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裹著厚厚的白狐裘,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单薄。 他走到车辕前,拿起那支沾满了硃砂的狼毫笔。 他的手腕很稳,但霍灵曦能看到,他握著笔桿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强行动用雷法和长途跋涉,对这具身体的消耗太大了。 苏林提著笔,悬在符纸上方,却迟迟没有落笔。 他皱了皱眉,似乎连抬起手腕的力气都有些不足。 他侧过头,看向霍灵曦。 什么都没说。 霍灵曦却立刻明白了。 她走到他身后,伸出自己温润白皙的素手,轻轻地托住了他冰凉的手腕。 她的掌心温热,透过单薄的衣料,將温度传递过去。 苏林的身体僵了一下。 霍灵曦的脸颊,也微微发烫。 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反而握得更稳了些。 不远处的陈皮阿四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个大男人,画个符居然还要女人扶著手腕? 他刚要开口嘲讽。 就在霍灵曦的手托住苏林手腕的那个瞬间。 苏林的眼神变了。 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睡眼,此刻变得清澈而深邃。 他手中的笔,动了。 笔尖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金光四射的异象。 但就在笔尖接触到符纸的剎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灵之气,从笔尖处荡漾开来。 仿佛炎炎夏日里的一缕清风,瞬间吹散了山谷中毒瘴带来的沉闷与压抑。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都消减了许多。 “这……” 张启山瞳孔收缩,死死地盯著苏林手中的笔。 苏林的动作行云流水,笔走龙蛇。 那支看似虚弱无力的手腕,在霍灵曦的支撑下,却稳定得如同磐石。 一道道朱红色的线条在黄纸上交织、盘旋,构成了一个玄奥而又简洁的符文。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当最后一笔落下。 苏林收笔。 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黄纸上,朱红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表面流转著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清光。 一股纯净、祥和的气息,从符纸上散发出来,將周围的毒瘴之气排开三尺之外。 苏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身体晃了晃,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身后的霍灵曦身上。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又白了几分。 “苏林!” 霍灵曦连忙扶住他,满眼都是心疼。 “死不了。” 苏林摆了摆手,將那张泛著微光的符籙,递到霍灵曦面前。 霍灵曦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符纸。 符纸入手,带著一丝冰凉,上面硃砂绘製的符文仿佛有生命般,散发著淡淡的清光。 “把它贴在马车车顶。” “让马车走在最前面,直接开过去。” 苏林的声音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 霍灵曦没有半分犹豫,一个字,斩钉截铁。 她转身,踩著车辕,身姿矫健地跃上车顶。 在九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將那张符籙,稳稳地按在了楠木车顶的正中央。 “嗡——” 符籙在接触车顶的剎那,无火自燃。 朱红色的符文亮起一道夺目的清光,隨后整张符纸化作一捧飞灰,消散在风中。 但奇特的是,符纸燃烧殆尽的地方,一道无形的波纹,如同水面的涟漪,猛地扩散开来。 一个直径约十米的透明气罩,以马车为中心,悄然成型。 气罩之內,风雪骤停,连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毒瘴气息,都被隔绝在外。 “这……” 张启山身边的副官看得目瞪口呆。 陈皮阿四更是发出一声嗤笑,眼神中的鄙夷愈发浓重。 “装神弄鬼。” 他低声骂了一句,抱起双臂,准备看这辆马车如何在下一秒化为一滩脓水。 苏林已经回到了车厢內,他靠在霍灵曦的怀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出发。” 他只说了两个字。 霍灵曦对著车夫,声音清冷地发令:“走。” 车夫脸色惨白,双腿打颤,但当家的命令不敢不从。 他颤抖著扬起马鞭,狠狠一咬牙,抽在马背上。 “驾!” 八匹骏马嘶鸣一声,拉著那辆华贵的马车,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缓缓驶入了那片五彩斑斕的死亡之雾。 “疯了!都疯了!” 第25章 陈皮阿四肠子悔青:我刚才竟想嘲讽一尊神? 陈皮阿四身后的一个伙计,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仿佛下一秒,就会看到连人带马化为白骨的可怕景象。 马车的车轮,碾入了彩雾的范围。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腐蚀和惨叫,並未发生。 奇蹟,出现了。 那五彩斑斕令人生畏的毒瘴,在接触到透明气罩的瞬间,如同滚汤泼雪,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 它们仿佛遇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不敢越雷池半步。 马车缓缓前行,气罩之外是色彩斑斕的死亡世界,气罩之內,却是绝对纯净的真空地带。 甚至连地上被毒瘴侵蚀得枯黄的草叶,在气罩笼罩之后,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出了一丝绿意。 “跟上!所有人跟紧马车!不要掉队!” 张启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眼中精光乍现,厉声大喝。 他的亲兵卫队训练有素,立刻收拢队形,紧紧贴著气罩的边缘,跟了上去。 二月红、吴老狗等人也如梦初醒,连忙催促手下跟上。 整个九门大队人马,形成了一个奇特的景象。 他们像是一群在深海中艰难求生的鱼群,紧紧地簇拥在唯一的一艘潜水艇旁,寸步不敢离开。 陈皮阿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看著那辆平稳前行的马车,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犹豫了片刻,求生的本能还是战胜了那点可笑的自尊。 他黑著脸,催马跟了上去。 他走在气罩的边缘,心中依旧存著一丝怀疑和不甘。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戴著皮手套的右手,將食指探出气罩的范围,在那五彩的雾气中,轻轻碰了一下。 “滋——” 一声轻响。 陈皮阿四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缩回手。 他骇然地看到,自己那根手指上的厚皮手套,已经破了一个洞。 洞口处的皮肉,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黑、腐烂,一股钻心的剧痛直衝脑门。 “该死!” 陈皮阿四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拔出匕首,对著自己那根已经发黑的手指,就要砍下。 “用石灰粉。”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霍灵曦坐在马车里,看都没看他一眼。 陈皮阿四一愣,这才想起行囊里有这东西。 他连忙从马鞍旁的口袋里抓出一把石灰粉,死死地按在伤口上。 剧烈的灼烧感传来,黑色的腐肉被中和,但那根手指,也算是半废了。 他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再看看那辆温暖如春的马车,心中百味杂陈。 马车內。 苏林靠在霍灵曦柔软的怀里,脸色比之前更白了。 那张符,看似简单,却抽走了他体內为数不多的灵力。 “咳咳……” 他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霍灵曦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她没有去管外面的陈皮阿四,所有的注意力都回到了这个男人身上。 “苏林,你怎么样?” 她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冰凉一片。 苏林摇了摇头,声音带著浓浓的疲惫。 “这符有点费神。” 他抱怨了一句,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我要睡会儿。” 说完,他便在霍灵曦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霍灵曦低头看著他安静的睡顏,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化开了万千柔情。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能靠得更安稳一些。 车队,就在这片绝对安全的净土中,继续向著瓶山深处,平稳地行进。 队伍在毒瘴中安静地穿行。 气罩之外,是五彩斑斕、变幻莫测的剧毒世界,美得令人心悸。 气罩之內,是温暖乾燥、空气清新的安全净土。 一步之遥,生死两界。 张启山骑在马上,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辆马车的车顶。 符籙早已化为飞灰,但那无形的气罩,却坚实地存在著。 他戎马半生,见过奇人异士无数,也下过不知多少凶险诡地。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佛爷。” 二月红策马来到他的身边,看著那片被强行排开的毒瘴,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 “苏先生这手段,怕是已经超出了『术』的范畴。” 张启山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这不是术法。”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这是在修改此地的规则。” 二月红的眼中,同样闪烁著震撼的光芒。 没错,就是规则。 在这片气罩笼罩的范围內,毒瘴不得侵入,万毒自行退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辟毒,而是言出法隨,强行在这片死亡之地,划出了一块属於他自己的领域。 领域之內,他就是法则。 “嘶嘶——”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传来。 只见几十条色彩斑斕的毒蛇,从两侧的草丛中窜出,它们被活人的气息吸引,疯狂地朝著队伍衝来。 眾人一阵骚动,纷纷拔出武器。 “別动!” 张启山的副官厉声喝止。 那些毒蛇衝到气罩边缘,一头撞在了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上。 “砰!砰!砰!” 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墙。 那些毒蛇的身体在撞击的瞬间,直接被一股巨力震得骨骼尽碎,化作一滩滩肉泥,摔落在地。 甚至有一头潜伏在暗处,体型如同水桶般粗细的巨蟒,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想要衝击气罩。 结果,它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到气罩的剎那,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 “噗!” 巨蟒的身体在半空中直接爆成一团血雾,连一块完整的鳞片都没留下。 “我的乖乖……” 吴老狗看得眼皮直跳。 霍家的伙计们,看著这一幕,看向马车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苏爷……不,是苏神仙!” “跟著苏神仙,下刀山火海都不怕!” 类似的低语,在队伍中不断响起。 马车內,霍灵曦听著外面的动静,嘴角带著一丝骄傲的笑意。 她低头,看著在自己怀中安然熟睡的男人。 他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第26章 杀机降临!东瀛女忍者含恨来袭,目標直指病弱天师!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懒散和淡漠,只剩下安详。 额头上,又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霍灵曦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帕,动作轻柔地为他擦去汗珠。 她的目光,从他的眉眼,到他高挺的鼻樑,再到他那略显单薄的嘴唇。 这个男人,是她的。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在毒瘴中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建立在山谷之中的巨大瓮城,出现在眾人眼前。 城墙由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跡,透著一股古老而雄浑的气息。 这里,就是瓶山的入口。 在马车驶出毒瘴范围的剎那,那层保护了眾人一路的透明气罩,如同一个完成了使命的肥皂泡,“啵”的一声,悄然消散。 山谷中清新的空气涌入,让所有人都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也就在这时。 车厢內,苏林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仿佛只是小憩了片刻。 “到了?” 他揉著眼睛,懒洋洋地问。 霍灵曦点了点头,扶著他坐直身体。 “苏先生。”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张启山不知何时已经下马,亲自来到了马车前。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对著车帘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门之首,长沙布防官,张大佛爷。 这一拜,心悦诚服。 “苏先生神通,改天换地,张某,嘆服。” 车帘被掀开。 苏林在霍灵曦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他眯著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又看了看躬身行礼的张启山。 他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別挡路。” 苏林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到了就赶紧安营扎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要喝药。” 张启山神情严肃,没有半点不满。 他对著身边的副官下令。 “传令下去,全员进城,安营扎寨。” “是!” 副官领命,立刻组织人手。 队伍开进那座巨大的瓮城。 城墙由不知名的青石垒成,高耸坚固,在入口处形成一个巨大的口袋。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绝佳的驻扎之地。 但一进入城內,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阳光仿佛被高大的城墙隔绝在外,气温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地面的青石板上,生著一层滑腻的青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这地方,阴气好重。” 吴老狗牵著他的细犬,狗儿不安地刨著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二月红环顾四周,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里像个巨大的坟墓,活人待久了,怕是要折损阳气。” 霍家的伙计们开始忙碌地搭建帐篷,生起篝火。 几堆篝火燃起,驱散了些许寒意,但那股阴森的感觉,依旧縈绕在眾人心头。 苏林的马车停在营地最中心的位置。 霍灵曦亲自监督著丫鬟,將最乾净的一顶帐篷收拾出来,里面铺上厚厚的毛皮,又点上了安神的薰香。 她扶著苏林下车,正要进帐篷。 苏林却停下了脚步。 他环顾著整个瓮城,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眸子,此刻清明一片。 他抬起苍白的手指,隨意地指了几个方向。 “东南角,城墙豁口那里,多派一倍的人手,埋上铁蒺藜。” “正西面,那棵歪脖子老树下,安排两个枪法好的暗哨。” “还有北边入口,找些石头堆过去,形成一个简易的壁垒。” 他一口气说完,又咳嗽了两声。 霍灵曦连忙给他拍著背。 “为什么?” 她问。 苏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別问,照做就是。” 他看了一眼天色。 “今晚,可能会有客人来。” 霍灵曦心头一凛,不再多问。 “我明白了。” 她立刻转身,对著霍家的管事,將苏林的命令一字不差地传达下去。 张启山和二月红就在不远处,將苏林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张启山的副官有些不解。 “佛爷,我们的人已经在外围布下了警戒线,这瓮城里看著空无一人,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张启山看了一眼苏林帐篷的方向,眼神凝重。 “执行。” 他只说了两个字。 副官不敢再问,立刻去调集人手,协助霍家布防。 整个营地,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虽然眾人不知道苏林为什么这么说,但之前毒瘴中的神跡,已经让他拥有了绝对的权威。 没人敢质疑他的判断。 夜幕悄然降临。 山谷里的风变得阴冷,吹得篝火猎猎作响。 “呜——嗷——” 一声诡异的啼叫,从瓶山深处传来。 那声音像是猿猴,又像是婴儿的啼哭,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山谷中迴荡,让人头皮发麻。 营地里的守卫们,全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紧张地四下张望。 苏林的帐篷里,却温暖如春。 霍灵曦端著一碗刚刚燉好的补汤,用银勺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送到苏林嘴边。 “把这个喝了,暖暖身子。” 苏林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苦。” 他撇过头,一脸嫌弃。 “良药苦口。” 霍灵曦耐心地哄著他。 “我不要。” 苏林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乖,喝完它。” 霍灵曦又舀起一勺。 苏林看著她,忽然开口。 “我想吃蜜饯。” 霍灵曦拿他没办法,只能放下药碗。 “好,你先把药喝了,我给你拿。” 她从隨身的小皮箱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瓷罐,里面是拿上好的蜂蜜醃渍的果脯。 她用银签扎起一块,递到苏林嘴边。 苏林这才满意地张开嘴,將蜜饯吃了进去。 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他脸上的嫌弃才消散了些。 他一口蜜饯,一口药,总算把那碗补汤喝完了。 就在营地灯火通明,帐內温情脉脉之时。 瓮城之外的黑暗中,十几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贴著山壁的阴影,向营地包围过来。 为首的,正是田中凉子。 她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劲装,脸上带著怨毒的神色。 第27章 打翻药碗?很好,你们成功惹怒了神明! 在她身边,跟著一个身穿白色狩衣,头戴高帽的男人。 男人手持一把蝙蝠扇,面容枯槁,双眼却亮得骇人。 他就是东瀛阴阳道大家,土御门家的当代传人,土御门雄。 他们身后,是十几个身手矫健的忍者。 土御门雄停下脚步,遥遥望著营地中心那顶最亮的帐篷。 他的眼中,流露出贪婪和炙热。 “就是那里吗?” 他声音沙哑地问。 “是的,土御门大人。” 田中凉子恭敬地回答。 土御门雄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好浓郁的灵力……虽然很微弱,但本质却无比精纯。” 他用扇子遮住半张脸,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 “这个支那人身上,一定有天大的秘密。如果能把他炼成我的式神,我的力量,將超越歷代所有的先祖!” 田中凉子心有余悸地提醒道。 “土御门大人,请务必小心。” “那个人,会雷法。” 土御门雄听到“雷法”二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就被更浓的轻蔑所取代。 “雷法?” 他冷笑一声。 “正统道门的雷法,引动天地之力,对施法者自身的消耗极大。” “他那副病懨懨的样子,一看就是灵力透支,肉身濒临崩溃的徵兆。” 土御门雄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和篤定。 “他能用一次,已经是极限。现在,他不过是个空有宝山,却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土御门雄合上扇子,眼中杀机毕露。 “传令下去,准备动手。” 帐篷內。 霍灵曦正准备收拾药碗。 苏林忽然抬起手,按住了她的手。 他放下手中的蜜饯罐子,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帐篷的布帘,望向了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里,一片冰冷。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老鼠来了。” 瓮城之內,夜色如墨。 原本猎猎作响的篝火,火苗不知何时开始萎缩,光芒被一股无形的阴冷压制。 气温骤降。 “好……好冷。” 一名负责守夜的霍家好手搓了搓手臂,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而不散。 他身边的同伴打了个哆嗦,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你看那是什么?” 同伴的声音发颤,指向黑暗的城墙角落。 借著微弱的火光,只见那片黑暗中,亮起了一对、两对、数十对绿油油的光点。 如同坟地里的鬼火,又像是飢饿野兽的眼睛。 “敌袭!” 悽厉的喊声划破了寂静。 “砰!”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空处,只溅起一点石屑。 那些绿色的光点,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多。 “呜——” 诡异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笼罩了整个营地。 雾气中,一个个扭曲、狰狞的黑影若隱若现。 有独腿的“山魈”,有长舌的“吊死鬼”,有体型庞大的“牛头”,还有手持破烂武士刀的“落武者”。 百鬼夜行。 瓮城的高墙之上,土御门雄手持蝙蝠扇,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陷入混乱的营地。 他身边的田中凉子,脸上带著復仇的快意。 “土御门大人,您的百鬼夜行阵,果然天下无双!” 土御门雄枯槁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得。 “这只是开胃菜。” 他挥动摺扇,用生硬的中文高声喊道。 “颤抖吧!在我的百鬼大阵中,化为亡魂吧!” 下方,张启山的亲兵卫队已经组织起防线。 “开火!”副官厉声下令。 “砰砰砰!” 密集的火舌喷吐而出,子弹却径直穿过了那些鬼影的身体,打在后面的建筑上,毫无作用。 “是幻觉!这些东西打不到!”一名士兵惊恐地大喊。 他话音刚落,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扑到他身上,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在他的脖子上。 没有伤口,但那名士兵却发出一声惨叫,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竟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同伴。 “疯了!王五疯了!” “啊!別过来!” 相似的场景在营地各处上演。 那些鬼影无形无质,却能侵蚀人的心智,引发最深沉的恐惧,让他们自相残杀。 霍家和红家的伙计们彻底陷入了恐慌。 “都別乱!”二月红手持一根铁棍,沉声喝道,“闭上眼睛,守住心神!这些多是幻术!” 他话音刚落,身边两道黑影,一左一右,带著凌厉的风声袭来。 是两只浑身漆黑,如同猿猴的实体式神。 “师父小心!” 陈皮阿四从旁杀出,手中的九爪鉤划出一道寒光,缠住了一只式神。 “鐺!” 爪鉤与式神的利爪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二月红铁棍横扫,逼退另一只式神,与陈皮阿四背靠背,陷入苦战。 “这些东西是实体!”陈皮阿四啐了一口血沫,眼神狠戾。 整个营地,已然化作人间地狱。 唯独中心那顶最大的帐篷,还算一片净土。 霍灵曦手持双枪,站在帐篷门口。 她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在脑后,神情冰冷。 她脚边,散落著一地滚烫的弹壳。 “砰!” 又是一枪。 一颗被硃砂浸染过的特製子弹,精准地打在一个试图靠近的鬼影头上。 那鬼影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黑色的身体淡了几分,却依旧凶悍地扑来。 子弹有效,但收效甚微。 她一个人,一把枪,如同一道脆弱的堤坝,苦苦抵挡著汹涌的鬼潮。 “支那猪,在我的百鬼阵中绝望吧!” 高墙上,土御门雄的狂笑声在夜空中迴荡,刺耳无比。 帐篷內。 炭火依旧烧得很旺。 苏林靠在软榻上,眉头紧锁。 外面的惨叫声、枪声、狂笑声,吵得他头疼。 桌上的药碗,被地面的震动影响,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端起药碗,正准备喝下。 “砰!” 一声巨响。 整个帐篷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碗里的药汤,洒了出来,溅湿了他乾净的衣袖。 苏林低头,看著衣袖上的药渍。 他脸上的不耐烦,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 帐篷外。 霍灵曦被一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帐篷的木桩上。 她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第28章 百鬼夜行?苏爷:在我华夏土地上,谁给你的勇气! 在她面前,一个身高超过三米,身披残破鎧甲,手持巨大太刀的鬼影武士,缓缓站直了身体。 它周身的黑气,比其他鬼怪浓郁了十倍不止。 “当家的!” 不远处的霍家好手惊呼,想要过来支援,却被无数小鬼死死缠住。 霍灵曦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愈发冰冷。 她低头看了一眼。 双枪的子弹,已经打空。 鬼影武士猩红的目光锁定了她,它举起那把门板一样的太刀,没有丝毫犹豫,当头劈下。 刀锋未至,凌厉的阴风已经颳得人脸颊生疼。 霍灵曦没有退。 她从腰间拔出匕首,双手紧握,交叉上撩,准备硬抗。 她不能退,身后就是苏林。 高墙之上,土御门雄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结束了。” 就在那把巨大的太刀即將斩落的瞬间。 “唰——” 帐篷的帘子,被一只手猛地掀开。 一股无形的风,从帐內卷出。 那把势大力沉的太刀,在距离霍灵曦头顶不到三寸的地方,骤然停住。 仿佛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死死挡住。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向帐篷门口。 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出现。 是苏林。 他依旧穿著那身丝绸睡袍,脸色苍白,身形单薄。 他没有看那气势骇人的鬼影武士,也没有看高墙上叫囂的土御门雄。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霍灵曦的身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了她嘴角的血跡上。 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眸子里,所有的慵懒和倦意,在这一刻褪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足以冻结灵魂的森然寒意。 整个瓮城的气温,仿佛又降了几度。 那不是天气的冷。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让所有活物都感到战慄的冷。 “谁打的?” 苏林开口,声音不大,很平静,却让在场每一个听到的人,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霍灵曦看著他,愣住了。 苏林没有等她回答。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终於从霍灵曦的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静止的鬼影武士身上。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武士,越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在了高墙之上的土御门雄。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爬在脚边的螻蚁。 “在我们华夏的土地上,玩阴兵过境?” 苏林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谁给你的勇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 高墙之上,土御门雄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毫无徵兆地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盯上了。 对方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他引以为傲的“百鬼夜行”大阵,出现了不稳的跡象。 那些狰狞的鬼影,竟开始变得虚幻。 “这……这不可能!” 土御门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灵力,正在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古老的力量强行压制。 “装神弄鬼!给我杀了他!”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对著那鬼影武士发出了指令。 然而,鬼影武士纹丝不动。 它那把停在半空的太刀,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咔嚓。” 一声脆响。 坚韧的刀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土御门雄瞳孔收缩。 “回来!”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与式神之间的联繫,正在被单方面切断。 他想要召回自己最强的式神。 苏林却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那鬼影武士一眼。 “班门弄斧。” 他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对著那鬼影武士,凌空一点。 “散。” 一个字。 言出法隨。 那具身高三米,气势滔天的鬼影武士,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在一瞬间“嘭”的炸开。 没有巨响,没有衝击波。 它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化作最纯粹的阴气,消散在了空气中。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瓮城之內,那上百只狰狞的鬼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消融、蒸发。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不到十个呼吸。 风停了,雾散了。 所谓的“百鬼夜行”,荡然无存。 整个营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满地因为自相残杀而倒下的伙计,和那些依旧在与二月红、陈皮阿四缠斗的实体式神。 “噗——” 高墙之上,土御门雄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大阵被破,他心神受创。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下方那个病弱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苏林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转过身,走到霍灵曦面前,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跡。 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高墙,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聒噪。” 他对著土御门雄的方向,再次伸出了那根苍白的手指。 苏林那根苍白的手指,遥遥指向瓮城高墙上的土御门雄。 他口中吐出的“聒噪”二字,明明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战场的喧囂都为之一滯。 高墙之上,土御门雄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感受到一股来自灵魂层面的威压,让他引以为傲的百鬼大阵都开始不稳。 “八嘎!” 土御门雄又惊又怒。 他无法接受,自己耗费半生心血修炼的阴阳道,在这个病秧子面前,竟脆弱得像一张纸。 “你毁我式神,破我大阵,我要你死!” 土御门雄面容扭曲,眼中迸发出疯狂的血光。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紫黑色的精血喷在身前的空气中。 “以我之血,饲我之魂!” “出来吧!我最强的式神——八岐鬼王!” 他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繁复的法印,用尽全身的灵力,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那团紫黑色的精血在空中蠕动、膨胀,疯狂地吸收著周围的阴气。 整个瓮城的温度再次骤降。 地面上,那些被苏林一言喝退的鬼影,竟重新凝聚,化作一道道黑气,疯狂地涌向那团精血。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那团黑气中爆发出来。 第29章 全员迪化:他只是嫌吵,我们却以为是神罚! 黑气散去。 一头身高超过五米,拥有八个狰狞蛇首的巨大怪物,出现在高墙之上。 它每个蛇首的眼睛里,都燃烧著幽绿色的鬼火,身上缠绕著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怨气。 这才是土御门雄真正的底牌,用上百个怨魂融合而成的八岐鬼王。 “佛爷!那是什么怪物!” 副官的声音都在发颤。 张启山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从这怪物身上,感受到了比千年血尸还要恐怖的压力。 “保护苏先生!” 张启山厉声大喝,举枪便要射击。 可他知道,寻常子弹对这种怪物,根本没用。 二月红和陈皮阿四也摆脱了那些实体式神,它们已经化为黑气,融入了鬼王的身体。 两人看著高墙上的庞然大物,都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漫天鬼影,从八岐鬼王的八个蛇首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铺天盖地地朝著苏林涌去。 这一次,它们的目標不再是其他人,只有苏林一个。 霍灵曦站在苏林身前,她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了。 她已经做好了同归於尽的准备。 然而,她身后的男人,却连看都没看那恐怖的鬼王一眼。 苏林只是皱著眉,看著自己丝绸睡袍上那块被药汤浸湿的污渍。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被打扰清净的不悦。 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咳。” 然后,他微微张开了那双略显单薄的嘴唇。 一个字,清晰地吐出。 “滚。” 这个字,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就像是朋友间一句隨口的驱赶。 但这个字出口的剎那。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以苏林的嘴唇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音波並不刺眼,温润如玉,却蕴含著某种天地初开、万物俯首的至高规则。 音波所过之处。 时间与空间,都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那铺天盖地涌来的漫天鬼影,在接触到金色音波的瞬间,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它们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虚无。 彻底的虚无。 那道金色的音波,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上,扫向高墙之上的八岐鬼王。 “吼?” 八岐鬼王八个蛇首上的十六只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它感觉不到任何能量的波动,也看不到任何术法的痕跡。 它只是“听”到了一个字。 然后,它那由百鬼怨魂凝聚而成的庞大身躯,开始崩解。 从脚下开始,一寸寸地化为最微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鬼王想要挣扎,想要咆哮。 可那个“滚”字所代表的规则,已经烙印在了它的灵魂核心。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在八岐鬼王庞大的身躯彻底消散的中心,一张画满了扭曲符文的黑色纸人,暴露在空气中。 “咔嚓。” 金色音波轻轻拂过。 那张作为鬼王核心的纸人,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噗”的一声,化作了漫天飞灰。 “噗——!” 高墙之上,土御门雄的身体僵住了。 他眼中的鬼火熄灭,七窍之中,同时喷涌出黑色的血泉。 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手中的那把家传的蝙蝠扇,不知何时,也已经化作了最细腻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滑落。 “不……” 土御门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他张著嘴,还想说什么。 整个人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生死不知。 瓮城之內。 所有被鬼影附身,陷入癲狂自相残杀的伙计们,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眼中的疯狂与恐惧褪去,恢復了清明。 “我……我怎么了?” “我的手……我刚才在做什么?” “王五!王五你怎么了!” 眾人看著周围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和自己手中对准同伴的枪口,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惊骇。 混乱的战场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夜风中迴荡。 高墙的另一侧阴影里。 田中凉子目睹了这整个过程。 从八岐鬼王现身,到苏林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 再到鬼王灰飞烟灭,土御门大人七窍流血。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不是人。 那绝对不是人! 那是神!是魔! 田中凉子看著下方那个依旧站在帐篷门口的病弱身影,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彻底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逃! 必须逃! 离他越远越好! 她甚至没有勇气再去看一眼生死不知的土御门雄。 这个念头一起,她便再也无法抑制。 田中凉子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从高墙上滑下,发疯般地向著瓮城外的黑暗中逃去,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帐篷门口。 在所有人震撼、敬畏、狂热的目光注视下。 那个言出法隨,一字镇杀百鬼的男人,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动作。 他扶著门框,弯下腰。 “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从他口中传出。 他咳得撕心裂肺,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著,仿佛要將整个肺都咳出来。 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张透明的纸。 一抹殷红,从他的指缝间渗出。 “苏林!” 霍灵曦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丟掉手中的匕首,一个箭步衝上前,从身后紧紧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苏林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他靠在霍灵曦柔软的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嗽。 他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又恢復了平日的慵懒和倦意。 他看著满地狼藉的营地,和那些惊魂未定的九门中人,眉头又皱了起来。 “真麻烦。” 他低声抱怨了一句,声音虚弱,却带著理所当然的嫌弃。 然后,他侧过头,对霍灵曦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再次石化的话。 “扶我回去。” “我的药,还没喝完。” 苏林的话音落下,整个瓮城死一般寂静。 “扶我回去。” “我的药,还没喝完。” 这两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30章 佛爷看呆!前一秒言出法隨,后一秒竟成病弱小奶狗? 眾人看著那个在霍灵曦怀中咳得站不稳的男人,又看了看高墙上那具七窍流血的尸体,和满地狼藉的营地。 一种极致的荒谬感,笼罩了全场。 张启山最先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对著苏林的方向,再次郑重地拱了拱手。 这一拜,敬的是神鬼莫测,敬的是言出法隨。 二月红看著苏林,眼神复杂。 他想起自己为了丫头,在那风雪之夜长跪不起。 原来,自己求的,根本不是人。 吴老狗牵著的细犬,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呜咽,温顺地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仿佛在朝拜它们的王。 “噗通。” 一声闷响打破了寂静。 是那个从高墙上摔下的土御门雄。 他还没死透,身体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著,口中涌出带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式神全灭,他遭到了百倍反噬。 灵魂正在被一点点碾碎。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苏林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 陈皮阿四动了。 他浑身是血,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恐惧、不甘和狂热的复杂神情。 他衝到土御门雄面前,没有丝毫犹豫。 腰间的九爪鉤,带起一道寒光。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陈皮阿四的铁爪,精准地扣住了土御门雄的脖子,猛地一扭。 后者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抽搐的身体瞬间僵直。 陈皮阿四鬆开手,任由那具尸体倒在地上。 他做完这一切,没有看任何人,而是转身,朝著苏林的方向,单膝跪了下去。 他低著头,声音沙哑,却带著前所未有的恭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爷,脏东西,处理乾净了。” 瓮城內外残存的几个小日子忍者,看到土御门雄身死,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决绝。 “噗!” 几人毫不犹豫地拔出肋差,狠狠刺入自己的腹部,完成了最后的体面。 还有几个,则是发疯般地向著黑暗中逃去。 张启山眼中寒芒一闪,对著副官冷冷下令。 “清扫战场,一个不留。” “是!” 副官领命,带著一队亲兵追了出去。 张启山走到陈皮阿四处理掉的尸体旁,蹲下身,开始搜查。 很快,他从土御门雄怀里,搜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地图。 他展开地图,瞳孔微微收缩。 “佛爷?”二月红走了过来。 “你自己看。”张启山將地图递给他。 二月红接过一看,脸色也变了。 那上面,详细地绘製著瓶山地宫的內部结构,甚至连几处关键的机关位置,都做了標註。 比他们九门掌握的情报,要详细十倍不止。 “他们……是衝著瓶山来的。”二月红声音凝重。 张启山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营地中心。 危机,似乎解除了。 但所有人的目光,依旧匯聚在那个男人身上。 敬畏、狂热、恐惧。 霍灵曦却完全没在意这些。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虚弱的男人。 她顾不上去擦自己嘴角的血跡,一双清冷的眸子里,全是焦急和心疼。 “苏林,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她伸出手,想要检查他的身体。 苏林却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另一只手,抬了起来,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痕。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以后这种脏东西,別硬抗。” 苏林看著她,眉头微皱,语气里带著一丝责备。 “叫醒我就行。” 霍灵曦看著他认真的眼神,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倔强地別过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怕……打扰你养神。” 苏林看著她这副样子,嘆了口气。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受伤,我更费神。” 这句话,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整个营地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吴老狗张大了嘴,忘了去安抚他的狗。 陈皮阿四还单膝跪在地上,身体僵硬,不知该起还是不该起。 张启山拿著地图,表情凝固,似乎在思考什么人生哲理。 离得最近的二月红,更是浑身不自在。 他默默地转过身,抬起头,开始研究起瓮城城墙的石头缝。 仿佛那里面,藏著什么绝世的戏谱。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温情。 比刚才的百鬼夜行,还要让人坐立难安。 苏林被霍灵曦小心翼翼地搀扶回了帐篷。 温暖的炭火,將外面的血腥与阴冷隔绝。 他坐回软榻上,目光落在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药汤上。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凉了。” 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苦味重,不想喝。” 霍灵曦看著他孩子气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她端起那碗药,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去给你热热。”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加双倍的蜜饯。” “嗯。” 苏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靠回了狐裘里。 霍灵曦端著药碗,转身正要走出帐篷。 帘子一掀,却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是张启山。 他站在帐篷门口,手里拿著那捲羊皮地图,神情严肃。 看到霍灵曦端著药碗出来,他立刻侧身让开,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 “霍当家。” “佛爷有事?”霍灵曦的声音恢復了清冷。 “有些事,想向苏先生匯报。”张启山说著,目光朝帐篷里看了一眼。 霍灵曦点了点头。 “你稍等。” 她没有让张启山进去,而是自己端著药碗,快步走向伙房的方向。 张启山站在寒风里,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帐篷的帘子,苦笑了一下。 九门提督,长沙布防官。 今天,倒是在这里站起了岗。 片刻后,霍灵曦端著热好的药汤回来。 她走进帐篷,將药碗放在桌上,又取来蜜饯罐子,这才对著门口说了一句。 “佛爷,请进吧。” 张启山整理了一下军装,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帐篷內,温暖如春。 他一进去,就看到让他眼角直抽的一幕。 第31章 赘婿一声令下,炮轰瓶山地宫!吴老狗的犬都嚇尿了! 苏林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 霍灵曦则坐在一旁,用银勺舀起一勺药汤,仔细吹凉,然后才递到苏林嘴边。 苏林喝下一口药,立刻就有丫鬟递上一块蜜饯。 他一边享受著这帝王般的待遇,一边才抬起眼皮,看向张启山。 “说。” 一个字,言简意賅。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眼前这荒唐的画面,开始匯报。 “苏先生,已经查明。” “这伙小日子人,隶属於一个叫『田中商会』的组织,为首的,是东瀛阴阳道大家,土御门家的人。” 苏林吃下一块蜜饯,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张启山继续说道:“我们从他身上,搜到了这份地图。” 他將羊皮地图,恭敬地呈了上去。 霍灵曦身边的丫鬟接过地图,展开在苏林面前。 苏林只是扫了一眼,便没了兴趣。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这才是他关心的问题。 张启山神情变得凝重。 “根据审问那几个活口,和地图上的標註来看。”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陨铜。” 这两个字出口,帐篷里的空气骤然沉了下来。 霍灵曦餵药的手,也停了一下。 苏林脸上的慵懒,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慢慢坐直了身体,不再需要人扶。 他拿过那张地图,苍白的手指在上面一个被红圈標註的位置,轻轻敲了敲。 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无人能懂的幽光。 仿佛穿透了万古岁月,看到了某些被遗忘的过往。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俯瞰眾生的傲慢。 “陨铜……” “那是我的东西。” “他们也配?” 张启山听到这句话,心臟猛地一缩。 他本以为苏林会惊讶,会凝重,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句轻描淡写,却又霸道无匹的宣告。 我的东西? 这块能引动时空,製造幻境,让九门都束手无策的神秘陨铜,是他的东西? 张启山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苏林將地图隨手丟到一旁,重新靠了回去。 “明天进地宫。” 他对著张启山,下达了命令。 “让所有人准备好石灰、雄黄,越多越好。” 他打了个哈欠,似乎又有些困了。 “里面的小东西,闻到生人气息,该出来开饭了。” “我明白了。”张启山郑重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知道,苏林口中的“小东西”,绝不会简单。 “行了,出去吧。”苏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別打扰我喝药。” 张启山躬身行了一礼,识趣地退了出去。 帐篷內,又恢復了安静。 霍灵曦继续一口一口地餵著苏林。 她的动作更轻,更柔了。 夜,深了。 营地里的篝火重新燃起,伤员被妥善安置,一切都恢復了秩序。 苏林的帐篷里,只留下一盏昏黄的油灯。 他盘膝坐在软榻上,手中握著那截温润的养魂木。 丝丝缕缕的精纯能量,正从木中渗出,缓缓滋养著他那千疮百孔的灵魂。 他能感觉到,今天强行动用言出法隨的力量,对灵魂的撕裂,正在被慢慢修復。 灵魂海的深处,那片代表著他力量的光团,似乎又凝实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大概,是恢復了那么一点点。 苏林在心中估算著,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路漫漫。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 霍灵曦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榻边睡著了。 她似乎睡得並不安稳,秀眉微蹙,一只手,还紧紧地握著他的手。 仿佛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苏林看著她沉睡的容顏,灯光下,那张清冷的脸颊,多了一分柔和。 他眼中的淡漠与疏离,不知不觉间,化作了一片温柔的湖水。 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反手,將她冰凉的小手,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窗外,瓶山深处,似乎又传来了某种怪物的嘶吼。 但帐篷內,一夜安寧。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瓶山瓮城之內,九门眾人已经集结完毕,气氛肃杀。 昨夜的血腥被连夜清理,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依旧提醒著所有人,这里不是善地。 营地中央,霍家的伙计们抬出一张极尽奢华的轮椅。 轮椅由黄花梨木打造,扶手处包裹著温润的白玉,靠背上铺著一整张雪白的狐裘。 苏林被霍灵曦亲自扶著,坐了上去。 他身上披著厚厚的貂皮大氅,膝上盖著锦缎毯子,手里还捧著一个紫铜小暖炉,双眼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霍灵曦仔细地替他掖好毯子的边角,又將一个装满热水和蜜饯的皮囊掛在轮椅扶手上,这才直起身。 “都准备好了?”她问。 张启山一身戎装,走了过来。 “炸药已经安放完毕。” 他看了一眼轮椅上的苏林,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郑重。 二月红站在一旁,看著那张昨夜从小日子人身上搜出的羊皮地图,眉头微锁。 “这地宫的入口,选在了一处绝壁之下,易守难攻。” “哼,管他什么牛鬼蛇神。” 陈皮阿四擦拭著他的九爪鉤,眼神狠戾,却下意识地离苏林的轮椅远了几分。 “直接炸开,谁敢伸头,就拧断谁的脖子。” 昨夜苏林那一字镇杀百鬼的场面,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现在对苏林,是又怕又敬,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张启山没有理会他,只是对苏林的方向问了一句。 “苏先生,可以开始了吗?” 苏林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 “嗯。” 张启山得到许可,不再犹豫,对著身后的副官一挥手。 “引爆!” 副官立刻打出旗语。 远处,绝壁之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隆——”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一个漆黑的洞口,出现在眾人眼前,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一股比外界阴冷十倍的寒气,混杂著千年的腐朽气息,从洞口喷涌而出。 吴老狗身边的几只细犬,立刻夹紧了尾巴,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 第32章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绝望中,赘婿醒了! “走吧。” 苏林的声音响起。 霍家的四个伙计立刻上前,稳稳地抬起那张巨大的轮椅,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霍灵曦手持双枪,紧隨其后。 张启山、二月红、陈皮阿四等人互看一眼,也立刻带人跟上。 队伍正式进入了这座元代大將军的陵墓。 地宫甬道由巨大的青石铺就,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斑驳的壁画。 画上是元军征战杀伐的场面,战马嘶鸣,刀光剑影,画面虽然色彩脱落,却依旧透著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这墓主人,生前是个杀人如麻的屠夫。” 二月红看著壁画,轻声说道。 甬道两侧,每隔十步,便有一尊手持兵刃的石人俑,它们的面目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都小心点,別乱碰。” 张启山的副官高声提醒。 “佛爷,前面是三岔口。” 一个亲兵从前方跑回报告。 眾人走到近前,果然看到三条一模一样的甬道,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 “走左边。” 轮椅上,苏林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张启山没有任何犹豫。 “走左边。” 队伍转向,进入左侧的甬道。 刚走了不到五十米,陈皮阿四忽然停下脚步,他盯著脚下一块与其他青石板顏色略有不同的地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认得,这种地砖之下,往往藏著墓主人留给有缘人的“宝贝”。 他刚要抬脚去踩。 “你想死?” 苏林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陈皮阿四身体一僵,动作停在半空。 苏林头也没回。 “那下面是『翻板坑』,坑底是削尖的毒木桩,掉下去,神仙难救。” 陈皮阿四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他悻悻地收回脚,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 接下来的路,眾人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神仙指路”。 “停。” 苏林的声音响起。 抬著轮椅的伙计立刻停下。 “前面墙上的第三块砖,往里推三寸。” 一名霍家好手立刻上前照做。 “咔嚓。” 只听甬道深处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紧接著是无数利箭破空之声。 眾人头皮发麻,他们这才发现,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箭孔。 若非苏林指点,他们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被射成刺蝟。 “前面有流沙,贴著右边墙壁走。” “那扇石门是『断龙闸』,別碰,旁边的烛台才是开关。” “脚下有绊索,抬脚高一点。” 苏林就那么靠在轮椅上,闭著眼睛,仿佛在梦囈。 可他每一句话,都精准地预判了前方的致命机关。 队伍里的每一个人,看向那张轮椅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狂热的信赖。 只要跟著他,这座凶险的地宫,仿佛变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在苏林的指引下,队伍有惊无险地穿过了数道关卡,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圆形石厅。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殉葬坑。 石厅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四周则是一圈圈的阶梯,阶梯之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陶俑。 “这里阴气太重了,我们快点离开。” 吴老狗看著那些陶俑,总觉得它们在盯著自己,浑身不自在。 “沙……沙沙……”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声音很轻,很细密,像是无数蚕在啃食桑叶。 “什么声音?” 一个伙计紧张地问。 “沙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墙壁的缝隙里,从地砖的下面,疯狂地涌出来。 “地上!看地上!” 一声惊恐的尖叫响起。 眾人低头一看,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黑色的潮水,正从石厅的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向他们。 那不是水。 那是无数只拳头大小的黑色蝎子! 它们通体漆黑,甲壳在火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高高翘起的尾针末端,一点幽蓝色的光芒,显得格外妖异。 剧毒! “啊!” 一名离得近的伙计躲闪不及,脚踝被一只蝎子蛰了一下。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浮肿,不到三秒钟,就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连骨头都腐蚀得一乾二净。 “该死!” 张启山脸色铁青,厉声下令。 “喷火器!给我烧!” 几名亲兵立刻上前,扣动扳机。 “呼——” 数道火龙喷吐而出,將前方的蝎群瞬间吞噬。 “噼里啪啦”的爆响声中,大片的蝎子被烧成焦炭,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火焰暂时形成了一道防线,將蝎群阻挡在外。 但所有人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因为那黑色的潮水,根本没有半点减少的跡象。 烧死一片,立刻就有更多的蝎子从地缝里涌出来,悍不畏死地衝击著火墙。 无穷无尽。 “佛爷!燃料快用完了!” 一名士兵声嘶力竭地喊道。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喷火器火龙一滯,彻底熄火。 防线,出现了一个缺口。 黑色的蝎潮,瞬间决堤。 “啊!” “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 又有两名伙计被蝎群淹没,瞬间化为两滩黑水。 眾人被逼得步步后退,很快就被压缩到了殉葬坑的边缘。 “退路!我们的退路!” 有人绝望地回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来时的那条甬道,不知何时,也已经被黑压压的蝎子堵得水泄不通。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完了!”陈皮阿四看著那无穷无尽的蝎潮,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的神情。“这他妈的根本杀不完!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恐惧,如同瘟疫,在队伍中飞速蔓延。 所有人都被逼到了深坑的边缘,退后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前进,则会被蝎潮瞬间吞噬。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一直闭目养神的苏林,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那汹涌的黑色潮水,眉头微皱。 “吵死了。” 苏林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让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第33章 点鸡成凤!赘婿的手段,已超出凡人想像 吵死了。 三个字,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嫌弃。 陈皮阿四回头,正要破口大骂,却看到那无穷无尽的蝎潮,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现在没工夫跟这个病秧子计较。 “二爷!”吴老狗的声音带著哭腔,“再不想办法,我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二月红手持铁棍,逼退几只试图爬上阶梯的蝎子,脸色凝重。 他看著那片悍不畏死的黑色潮水,沉声说道:“这些是元墓特有的『尸坑铁蝎』,以腐肉为食,毒性霸道无比。若有传说中的怒晴鸡在此,一声啼鸣便可镇压,何惧这些毒虫!” 怒晴鸡? 眾人心中刚燃起一丝希望,又迅速熄灭。 那种神鸟早已绝跡,上哪去找? “所有人!准备手榴弹!”张启山的副官声嘶力竭地喊道,“听我命令,一起扔!” 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霍灵曦看了一眼身后轮椅上的苏林,又看了看脚下深不见底的殉葬坑。 她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炸药包,这是解九爷特製的,威力足以炸塌半个山头。 死,可以。 但绝不能让这些噁心的虫子,碰到苏林一根汗毛。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蝎潮突破最后的防线,她就抱著苏林,拉响炸药,跳进这巨坑之中。 同归於尽,也比被啃食成一滩黑水强。 苏林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念头,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还在不断涌出的黑色蝎子,脸上露出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真噁心。”他低声自语,“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说完,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慢吞吞地抬起手,伸进了自己那宽大的貂皮大氅怀里。 眾人一愣。 这个时候,苏爷要做什么? 难道还有什么比雷法更厉害的符籙? 张启山握紧了手里的枪,目光紧紧盯著苏林的动作。 陈皮阿四也忘了绝望,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然后,苏林的手抽了出来。 他手里,抓著一只鸡。 一只看起来病懨懨,毛色灰暗杂乱,耷拉著脑袋,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杂毛公鸡。 整个石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连蝎子爬动的“沙沙”声,似乎都小了许多。 所有人都傻了。 吴老狗张大了嘴,手里的绳子都鬆了,细犬跑到他脚边他都没察觉。 张启山的副官,正准备下令扔手榴弹的手,僵在了半空。 二月红看著那只鸡,又看了看苏林,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噗……” 陈皮阿四第一个没忍住,气笑了。 那是一种绝望到极致,反而觉得荒谬的笑。 他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苏林,声音沙哑地开口。 “苏爷。” “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想著喝鸡汤?” 张启山也是一脸的困惑与不解,他走上前一步,谨慎地问道:“苏先生,这只鸡……” 这只鸡,是队伍在路过湘西一个偏远苗寨时,苏林嫌路途顛簸,气血不顺,隨口说想喝点鸡汤补补。 霍灵曦二话不说,立刻让伙计用十块大洋,从寨民手里买下了这只看起来最肥的公鸡。 本来是打算今晚就燉了的。 没想到,被苏林带进了地宫。 苏林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 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那只杂毛公鸡蔫头耷脑的鸡头。 那只鸡似乎已经认命,闭著眼睛,浑身瘫软,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苏林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 “別睡了。” “开饭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抚摸鸡头的那只手,食指轻轻在鸡的头顶,点了一下。 那只原本已经闭目等死的杂毛公鸡,身体猛地一颤。 它那双紧闭的眼皮,豁然睁开。 苏林的手指,只是轻轻一点。 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但就在他指尖接触到鸡冠的剎那,一丝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精纯至极的灵气,悄然渡入了那只杂毛公鸡的体內。 “咯……咯咯!” 一声古怪的啼叫,从公鸡的喉咙里发出。 那声音不再是普通的鸡叫,而是变得尖锐、高亢,带著一丝金属的质感。 紧接著,在所有人骇然的注视下,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公鸡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它原本灰暗、杂乱的羽毛,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 而在脱落的羽毛之下,一根根崭新的,如同黄金浇筑而成的羽毛,迅速生长出来。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它就从一只杂毛鸡,变成了一只通体金黄,神俊非凡的“金鸡”。 它原本短小的尾羽,更是疯长,化作三根超过一米长,流光溢彩的华丽翎羽,宛如传说中凤凰的尾巴。 它头顶那蔫了吧唧的鸡冠,此刻变得鲜红如血,晶莹剔透,仿佛一块上好的鸡血石。 一双鸡眼,不再是浑浊的,而是射出两道刺目的金光,威严无比。 那双普通的爪子,也变得粗壮有力,指甲伸长,闪烁著如同钢铁般的乌光。 “喔——!” 一声嘹亮的啼鸣,响彻整个地宫。 那不是鸡鸣。 那是一声充满了无上威严,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凤鸣! 一股上位者的威压,从这只脱胎换骨的“神鸡”身上,轰然散发开来。 那股威压,甚至比二月红口中传说里的纯种怒晴鸡,还要霸道,还要纯粹! “这……这他妈……” 陈皮阿四的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他看著那只悬浮在半空,浑身散发著金光的神鸟,又看了看轮椅上那个一脸平静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那只燉汤鸡?”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充满了顛覆世界观的震撼。 张启山和二月红,同样僵在原地。 他们见过奇事,见过异兽,可把一只普通的杂毛鸡,隨手点化成一只神鸟…… 这种手段,已经不是“术”,不是“法”。 这是“造化”。 是神灵才拥有的权柄。 苏林收回手,似乎对自己的杰作还算满意。 他看著那只已经彻底脱胎换骨的神鸡,像是拍自家养的宠物一样,轻轻拍了拍它的屁股。 “去吧。” “吃饱点。” 第34章 一鸡镇万蝎!张大佛爷:我等凡人,真是坐井观天! 得到主人的命令,那只变异的杂毛公鸡,双翅一振,捲起一阵狂风,冲天而起。 它盘旋在石厅上空,再次发出一声高亢的凤鸣。 “喔——!” 金色的音波,如同水面的涟漪,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奇蹟,发生了。 那原本汹涌而来,悍不畏死的黑色蝎潮,在听到这声啼鸣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蝎子,全都僵在了原地。 它们高高翘起的尾针,无力地垂了下去。 它们坚硬的甲壳,开始剧烈地颤抖。 它们的眼中,流露出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血脉压制! 这是来自食物链顶端,来自天敌的,绝对压制! 它们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能在原地瑟瑟发抖,等待著命运的裁决。 那只金色的神鸡在空中盘旋一圈,锁定了下方那片黑色的“自助餐”。 它金色的双眼中,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毫不掩饰的渴望。 下一秒。 它收拢双翅,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俯衝而下。 它的目標,不是一只,也不是一片。 而是整个蝎群! 那道金色的闪电,一头扎进了黑色的蝎潮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嗤”声。 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掉进了冰冷的黄油里。 下一刻,杀戮盛宴,正式开场。 金鸡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密集的蝎群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它的喙,变成了世间最锋利的武器。 “咔!” 一啄。 一只拳头大小的铁蝎,坚硬的甲壳被轻易洞穿。 它甚至来不及挥动毒针,就被整个叼了起来。 金鸡仰头一甩。 “嘎嘣。” 一声脆响。 铁蝎被它整个吞了下去,连嚼都没嚼。 “咔!” “咔嚓!” 金鸡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尖喙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带走一只铁蝎的生命。 它就像一个最高效的收割机,在麦田里疯狂作业。 而那些黑色的铁蝎,就是等待被收割的麦子。 一只铁蝎从侧面扑来,尾针带著幽蓝的光,狠狠蛰在金鸡金色的羽毛上。 “叮!” 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那根足以洞穿钢板的毒针,应声折断。 金鸡的羽毛上,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它甚至没有看那只偷袭的铁蝎一眼,反嘴一啄。 “咔嚓!” 又一个。 它的爪子同样是致命的凶器。 金色的利爪落下,踩在蝎群之中。 “噗!噗!噗!” 几只铁蝎被直接踩爆,黑绿色的毒液四处飞溅。 可那些能瞬间腐蚀血肉的毒液,溅到金鸡的爪子上,却连一缕青烟都未能冒起。 万毒不侵。 “喔——!” 金鸡再次发出一声高亢的凤鸣,声音里充满了进食的欢愉和对猎物的蔑视。 之前还悍不畏死的蝎潮,彻底崩溃了。 恐惧,战胜了它们嗜血的本能。 “沙沙沙!” 蝎群不再向前,而是发疯般地向后退去。 它们互相推搡,互相践踏,只想远离那个金色的杀神。 整个石厅,上演了荒诞的一幕。 前一刻,是蝎子追著人跑。 这一刻,是一只鸡,追著数万只蝎子跑。 石厅边缘,九门眾人全都石化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道在蝎群中横衝直撞的金色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一个霍家的伙计,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剧痛传来,他才確定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那是刚才那只……燉汤鸡?” 张启山的副官,手里还握著准备下令投掷的手榴弹,声音乾涩。 陈皮阿四瘫坐在地上,他看著那只鸡大杀四方,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到茫然,再到彻底的呆滯。 他喃喃自语。 “一只鸡……” “就一只鸡……” “把几万只尸坑铁蝎,追得满地跑?” 这比苏林一字镇杀百鬼,还要让他感到荒诞。 雷法,好歹是传说中的神仙手段。 可这算什么? 点鸡成凤? 吴老狗死死地盯著那只金鸡,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 他这位长沙狗王,一生与异兽打交道。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神物。 “不对!” 吴老狗忽然大喊一声,声音尖锐。 “那不是怒晴鸡!” 眾人闻言,都看向他。 二月红也皱眉问道:“五爷,你这是何意?” 吴老狗的眼睛里,燃烧著狂热的光。 “怒晴鸡虽是神鸟,但威压绝无如此霸道!” “你们看它的尾羽!是三根!色呈七彩,流光溢彩!” “还有它头顶的鸡冠,红如滴血,隱有凤纹!” “这……这不是鸡!这是凤种!是拥有凤凰血脉的真正神鸟!” 吴老狗的声音都在发颤。 “苏爷他……他不是点化了一只怒晴鸡,他是凭空造出了一只凤凰的后裔!”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看向轮椅上那个男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 那么现在,就是仰望神明。 凭空造物。 这是何等伟力? 张启山看著那道金色的身影,又看了看苏林。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感慨。 “苏先生,当真有点石成金之能。” “不,是点鸡成凤。” “一只凡鸡,在他手中,都能化为神兽。” “我等凡人,真是坐井观天了。” 霍灵曦站在苏林的身后,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自己男人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亮得惊人。 骄傲,自豪,还有那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这个男人,是她的。 这比任何神跡,都让她感到心安。 十几分钟后。 石厅內的“沙沙”声,彻底消失了。 黑色的蝎潮,退得一乾二净。 它们来得快,逃得更快。 地上,只留下一片片被踩得稀烂的蝎子残骸,和一股浓郁的焦臭味。 那只金色的神鸡,意犹未尽地站在石厅中央。 “嗝~” 它打了一个饱嗝,声音响亮。 它金光灿灿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很快,又变回了原来那只杂毛鸡的大小。 只是,它那一身羽毛,依旧是纯正的黄金之色,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再无半点杂色。 神鸟之姿,已然铸就。 第35章 神鸟求贴贴,赘婿洁癖发作:滚,嘴臭! 它扑腾著翅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金色弧线,稳稳地落在了苏林的脚上。 它歪著脑袋,用头亲昵地蹭著苏林的裤腿。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討好和求表扬的意味。 仿佛在说:“主人,我厉害吧?快夸我!” 九门眾人看著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如此神鸟,竟如家犬般温顺。 苏爷的手段,当真通天。 然而,面对神鸟的撒娇。 苏林只是皱了皱眉。 他抬起另一只脚,用鞋尖一脸嫌弃地將那只金鸡的脑袋轻轻拨开。 “刚吃完虫子,別碰我。”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充满了理所当然的洁癖。 “嘴臭。” 苏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石厅。 那只刚刚大杀四方,威风凛凛的神鸡,被鞋尖轻轻一推,金色的脑袋晃了晃。 它似乎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立下如此大功,为何会得到这般嫌弃。 它歪著头,金色的眼珠里充满了茫然,隨即又用脑袋蹭了蹭苏林的裤腿,喉咙里发出討好的“咕咕”声。 “离我远点。”苏林再次用鞋尖把它拨开,眉头皱得更深。 九门眾人看著这一幕,表情一个比一个古怪。 那可是凤种神鸟,万毒克星。 在这位苏爷眼里,好像还不如他身上那件貂皮大氅乾净。 霍灵曦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那只神气活现的金鸡身上,越看越喜欢。 这只鸡,刚才把那些噁心的蝎子都吃光了。 最重要的是,它保护了苏林。 她走到苏林身边,蹲下身子,伸出纤细的手指,试探性地摸了摸金鸡那顺滑如绸缎的金色羽毛。 出乎意料,那只对苏林百般討好,对蝎群凶神恶煞的神鸡,竟温顺地任由霍灵曦抚摸,甚至还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霍灵曦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罕见的发自內心的笑意。 她抬起头,看著轮椅上的苏林,那双总是带著疏离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苏林,这鸡……我们养著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商量和期盼。 苏林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只在她手下乖巧得不像话的金鸡。 “隨你。”他打了个哈欠,“只要別让我喂,也別让它上我的床就行。” 霍灵曦的脸颊微不可查地红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清冷。 张启山看著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这神鸟,怕是以后要改姓霍了。 危机解除,队伍稍作休整,继续前进。 那只被正式收编的金鸡,被霍灵曦取名为“凤一”,此刻正大摇大摆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有了它开路,接下来的路途顺利得不可思议。 甬道里偶尔出现的毒蛇、蜈蚣,还没等靠近队伍,一闻到“凤一”身上那股源自血脉的霸道气息,便立刻惊慌失措地逃回了石缝里。 整个地宫的毒物,仿佛都收到了最高警告。 陈皮阿四走在队伍中间,看著前方那只雄赳气昂的神鸡,眼神复杂。 他心中那股桀驁之气,实在难以咽下。 一只鸡而已。 他悄悄靠近了些,伸出手,想去摸一把那金色的尾羽,试试这神鸟到底有什么不同。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走在前面的“凤一”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回头。 一道金光闪过。 “啊!” 陈皮阿四发出一声痛呼,猛地缩回手。 只见他的手背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起一个大包,顏色青紫,还带著一丝黑气。 那只鸡只是轻轻啄了一下,他便感觉整条手臂都麻了。 “凤一”歪著脑袋,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鄙夷和警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低鸣,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活该。”吴老狗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小声嘀咕。 霍灵曦回头,冷冷地扫了陈皮阿四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轮椅上,苏林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淡淡地开口。 “它认主。” “心术不正的人,它不喜欢。”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陈皮阿四的脸上。 陈皮阿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捂著自己肿胀的手背,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怕的不是那只鸡。 他怕的是那个能隨手点化出这只鸡的男人。 队伍在“凤一”的引领下,又穿过了几条甬道,来到了一处向下的巨大阶梯前。 刚一踏上阶梯,一股灼热的气浪便迎面扑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硫磺和某种药草混合的奇特味道,乾燥而燥热。 地宫里的阴冷潮湿,在这里荡然无存。 “下面是什么地方?好热。”二月红皱眉道。 张启山拿出地图,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神情凝重。 “如果地图没错,下面应该就是这座地宫的核心。” 他顿了顿,指向那燥热的源头。 “炼丹房,以及那口传说中的……丹井。” 队伍沿著阶梯盘旋向下,越走,那股燥热感就越强。 两侧的石壁都带著温热,仿佛置身於一个巨大的蒸笼。 终於,阶梯走到了尽头。 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眾人眼前。 空间的中央,是一口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石井。 井口由一整块巨石雕琢而成,上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 滚滚热浪,正是从那井口中不断涌出。 而在丹井的周围,则是一排排倒塌的丹炉和散落一地的药材残渣。 这里,果然是一处古代的炼丹之地。 队伍停在了距离丹井百米远的地方。 “凤一”不再像之前那样大摇大摆,它身上的金色羽毛微微炸起,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鸣,一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口深不见底的丹井。 它感受到了威胁。 一种足以致命的威胁。 霍灵曦察觉到异样,立刻让人將苏林的轮椅推到一处相对安全的角落。 她自己则手持双枪,警惕地护在苏林身前。 一直闭目养神的苏林,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那口丹井,而是抬起头,看向了这片巨大空间的穹顶。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看到了某些不属於这里的东西。 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凝重。 第36章 神鸡凤一惨败!陈皮阿四被一招秒杀! 他感受到了。 那股熟悉又討厌的气息。 陨铜。 虽然很微弱,但那股扭曲时空,扰乱因果的力量,他绝不会认错。 就在这时,他忽然开口。 声音依旧懒散,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起来。 “都小心点。” “大傢伙,好像要醒了。” 话音刚落。 丹井深处,传来一声沉重无比的呼吸。 “呼——” 那声音,如同一个沉睡了千年的巨人,在打鼾。 整个地下空间,都隨著这声呼吸,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呼——” 沉重的呼吸声,从丹井深处传来,如同远古巨兽的鼾声。 每一次呼吸,都捲起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整个地下空间的气温,再次攀升。 “井下面有活物!”张启山的副官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颤。 张启山面色凝重,他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对著丹井的方向,沉声下令:“派两个人,用绳子吊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佛爷,不可!”吴老狗连忙阻止,“这井里热得能煮熟鸡蛋,下面肯定不是善茬!” “不弄清楚,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张启山的声音不容置疑。 两名身手最矫健的亲兵站了出来,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带著决然。 他们將浸湿的毛巾蒙住口鼻,腰间系上特製的钢丝绳索,在同伴的帮助下,一点点地向著那口深不见底的丹井滑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两道身影。 绳索,一米一米地放下。 五十米。 一百米。 井下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滚滚热浪不断上涌。 “下面什么也看不见!太黑了!”其中一名士兵的声音从井下传来,带著回音,显得有些失真。 就在这时。 “吱嘎——”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负责控制绳索的伙计脸色大变。 “不好!绳索在被什么东西啃咬!” 话音未落。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井下猛地传出,又戛然而止。 紧接著,是另一声。 “快拉上来!”张启山厉声大喝。 眾人手忙脚乱地向上拉动绳索。 拉上来的,只有两截被某种利器齐齐切断的钢丝绳索,断口处光滑如镜。 至於那两名下去的亲兵,连一片衣角都没有剩下。 整个队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恐惧,在每个人的心头蔓延。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猛地从丹井之下爆发。 一股腥臭到极点的狂风,从井口喷涌而出,吹得人站立不稳。 紧接著,一道巨大的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那口直径二十米的丹井中,一跃而出! “轰!” 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整个地下空间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碎石簌簌落下。 眾人骇然抬头。 只见一头身长超过十米,水桶般粗细的巨大蜈蚣,盘踞在丹井的边缘。 它通体漆黑,甲壳在火光下反射著金属般的光泽,仿佛由玄铁浇筑而成。 身体两侧,是密密麻麻、如同锋利镰刀般的步足。 最骇人的是它的背上,竟然长著三对,总共六只如同蝙蝠般的巨大肉翼。 它的头部,狰狞无比,两根长长的触鬚不断晃动,一对巨大的口器开合之间,流淌著绿色的粘稠毒液。 六翅蜈蚣! 传说中镇守瓶山地宫的千年老妖! 它出现了! “开火!!”张启山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吼著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一时间,枪声大作。 驳壳枪、衝锋鎗、步枪,所有的火力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六翅蜈蚣那巨大的身躯上。 “叮叮噹噹!” 一阵金铁交击的密集声响。 火花四溅。 那些足以打穿钢板的子弹,射在它的甲壳上,连一道白印都未能留下,便被尽数弹开。 物理攻击,无效! “吼!” 枪声似乎激怒了这头怪物。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对著人群的方向,快如闪电地一探。 两名躲闪不及的霍家好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它一口吞了下去。 “嘎吱……嘎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响起。 “喔——!” 一道金光闪过。 神鸡“凤一”怒喝一声,双翅一振,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朝著六翅蜈蚣的眼睛啄去。 它知道,那里是弱点。 然而,六翅蜈蚣只是不屑地扇动了一下其中一只肉翼。 “呼——” 一股狂风凭空捲起。 “砰!” “凤一”那小小的身躯,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直接被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发出一声哀鸣,金色的羽毛都脱落了好几根。 在绝对的体型和力量差距面前,即便是凤种神鸟,也占不到丝毫便宜。 “畜生!” 陈皮阿四双眼赤红,他嘶吼一声,手中的九爪鉤猛地甩出,缠向六翅蜈蚣的一只步足。 然而,那蜈蚣只是步足一动。 “咔嚓!” 精钢打造的铁链,应声绷断。 陈皮阿四被一股巨力反震,整个人倒飞出去,口喷鲜血,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退!快退!” 二月红挥舞著铁棍,护著几个伙计向后撤退。 阵型,彻底乱了。 六翅蜈蚣似乎玩腻了,它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腹高高鼓起。 “噗——” 大片黄绿色的毒雾,从它的口中喷吐而出,迅速向著人群笼罩而来。 那毒雾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板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起阵阵白烟。 “快掩住口鼻!这雾有剧毒!”吴老狗惊骇地大喊。 眾人纷纷后退,阵型被进一步压缩。 整个场面,彻底化作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溃败。 就在这片混乱与绝望之中。 营地的角落里。 苏林依旧安稳地坐在他的轮椅上。 霍灵曦將他推到了最安全的位置,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身前,神情冰冷地看著那头肆虐的怪物。 苏林的目光,却很平静。 他没有看那些四散奔逃的九门中人,也没有看那头不可一世的六翅蜈蚣。 他的视线,落在了蜈蚣头顶正中央,那片甲壳之下。 他能“看”到,那里,有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正散发著惊人热量与能量的內丹。 第37章 一群废物!陈皮阿四的豪言,成了临终遗言! 那颗內丹,已经近乎固態,表面甚至有龙形的纹路在缓缓流转。 苏林看著那颗內丹,就像一个挑剔的美食家,在审视一块顶级的食材。 他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 然后,他用一种只有身前的霍灵曦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评价了一句。 “这畜生,快要化蛟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满意。 “內丹的品质,不错。” 霍灵曦听到苏林的话,心头一跳。 她看著那头正在大开杀戒,將九门好手当成零食般吞吃的六翅蜈蚣,又看了看自己男人那副品评美食的淡然模样。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让她感到有些不真实。 “化蛟?” 霍灵曦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紧张。 “嗯,就差临门一脚了。” 苏林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它差一道天雷。” “可惜,这地宫深处,引不来雷。” 苏林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仿佛在替这头怪物感到遗憾。 霍灵曦沉默了。 她明白了苏林的意思。 “吼!” 六翅蜈蚣又吞掉两名张家的亲兵,庞大的身躯在石厅中横衝直撞,无人能挡。 它似乎吃得有些腻了,猩红的复眼开始在人群中扫视,像是在寻找更有趣的玩具。 队伍已经被彻底衝散,眾人各自为战,狼狈不堪。 “佛爷!这畜生刀枪不入,连凤一神鸟都伤不了它,怎么办!” 吴老狗躲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声音带著哭腔。 张启山脸色铁青,他一边开枪吸引著蜈蚣的注意力,一边大声指挥。 “都退到丹井的另一侧!拉开距离!” “用手榴弹!炸它的关节!” 可那怪物身形太过庞大,动作又快如鬼魅,普通的手榴弹扔过去,根本无法精准命中。 就算偶尔有几颗在它身旁爆炸,也只是炸得它甲壳火星四溅,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绝望的情绪,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人群后的陈皮阿四,眼中忽然亮了一下。 他看到了。 在那六翅蜈蚣庞大身躯的腹部下方,靠近第七对步足的位置,有一片甲壳的顏色,明显比其他地方要暗淡一些。 那上面,还有一道陈旧的,將近一米长的爪痕。 是伤口! 一个陈年旧伤! 虽然已经癒合,但那里的防御,绝对是这怪物全身最薄弱的地方! 陈皮阿四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疯狂滋生。 机会!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远处被霍灵曦护在身后的苏林,又看了一眼霍灵曦那清冷决绝的侧脸。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风头都被那个病秧子抢了? 凭什么霍当家眼里只有那个小白脸? 他陈皮阿四,一手九爪鉤使得出神入化,是九门里最狠的角。 他要证明自己!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阿四!你想做什么!回来!” 二月红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厉声喝止。 张启山也看到了陈皮阿四那疯狂的眼神,同样大吼道。 “陈皮!別衝动!那畜生已经狂暴了!” 然而,陈皮阿四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致命的弱点,和建功立业的渴望。 “哼,一群废物。” 陈皮阿四冷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看我取了这畜生的狗命!” 话音落下,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主动朝著那头庞然大物冲了过去。 “找死!” 张启山的副官低骂一句。 六翅蜈蚣显然也发现这个不知死活,竟敢主动靠近的小虫子。 它八只猩红的眼睛同时转动,锁定了陈皮阿四。 “噗——” 大片的毒雾,从它口中喷吐而出,迎面罩向陈皮。 陈皮阿四早有防备,他身形诡异地一扭,在地上接连几个翻滚,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雾的范围。 他没有丝毫停顿,手腕猛地一抖。 “嗡——” 腰间的另一件九爪鉤,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化作一道乌光,旋转著飞了出去。 目標,直指那片顏色暗淡的腹部甲壳! 快! 准! 狠! 这一鉤,凝聚了陈皮阿四毕生的功力。 “给我破!” 陈皮阿四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那无往不利的九爪鉤,这一次,没有被弹开。 九只锋利的铁爪,深深地、狠狠地嵌入了六翅蜈蚣的旧伤之中! “中了!” 远处的吴老狗失声惊呼。 二月红的眼中,也露出一抹紧张的希冀。 陈皮阿四的脸上,浮现出狂喜的表情。 他成功了! 他正要发力,將那畜生的甲壳连带著血肉一起撕扯下来。 “吼——!!!”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都要狂暴的咆哮,从六翅蜈蚣的口中爆发出来。 那是极致的痛苦,所引发的,极致的疯狂!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扭动起来。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它疯狂的挣扎下剧烈摇晃。 “不好!” 陈皮阿四脸色大变,他想收回九爪鉤,却发现铁爪已经死死地卡在了对方的血肉里,根本抽不出来。 也就在这一剎那。 一道巨大的,带著毁灭性力量的黑色阴影,从他的头顶横扫而过。 是尾巴! 六翅蜈蚣那如同钢铁巨鞭般的尾巴! 太快了! 快到陈皮阿四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 “砰!” 一声沉重到让人牙酸的巨响。 那巨大的尾巴,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陈皮阿四的胸口。 他身上的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密集碎裂声。 陈皮阿四整个人,像一个被隨意丟弃的破烂娃娃,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拋物线。 “噗——” 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染成一片血雾。 “轰!”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数十米外的坚硬石壁上,然后软绵绵地滑落下来。 全场,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暴力的一幕,震慑住了。 “阿四!” 二月红髮出一声悽厉的悲呼,他想衝过去,却被人群阻隔,根本过不去。 第38章 別碰我夫人!苏爷出手,全场石化! 狂暴的六翅蜈蚣,没有再理会其他人。 它那八只猩红的复眼,死死地锁定在地上那个已经变成一滩烂泥的身影上。 它要吃了这个弄伤它的小虫子。 它要將他,一寸寸地,嚼成肉泥! 它拖著庞大而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朝著陈皮阿四的方向爬去。 地面,在它的移动下,发出“咚、咚、咚”的沉重声响。 每一下,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陈皮阿四的心上。 “咳……咳咳……” 陈皮阿四躺在地上,口中不断地涌出鲜血。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肋骨,至少断了七八根,其中一根,甚至插进了他的肺里。 他想动。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剧烈的疼痛,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那个巨大的,狰狞的,散发著浓烈腥臭的怪物头颅,离自己越来越近。 那张开的血盆大口,足以將他连人带骨头,一口吞下。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 陈皮阿四的眼中,第一次,没有了狠戾,没有了狂妄。 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救……救我……” 他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如同蚊蚋般的求救声。 可没有人能救他。 二月红距离他太远,被人群阻隔,根本过不来。 张启山的火力,被那怪物完全无视。 至於苏林…… 陈皮阿四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那个角落。 那个男人,依旧安稳地坐在轮椅上。 那个清冷的女人,依旧坚定地护在他的身前。 他们,只是冷冷地看著。 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陈皮阿四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他就是那个小丑。 六翅蜈蚣的头颅,已经悬停在他的上方。 腥臭的涎水,滴落在他的脸上,灼烧著他的皮肤。 他甚至能看清那口器中,锋利如刀的交错利齿。 一切,都结束了。 陈皮阿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自己年少时,在红府戏班偷学武艺。 想起师父手把手教自己功夫时的严厉。 想起自己因为心术不正,被逐出师门时的不甘。 他这一生,爭强好胜,从未服过谁。 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 一滴浑浊的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师父……” “徒儿……不孝……” 腥臭的涎水滴落在陈皮阿四的脸上,灼烧感刺痛著他的皮肤。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口器中交错的利齿,和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充满悔恨与恐惧的脸。 一切都结束了。 陈皮阿四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角落里,那张奢华的轮椅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嘆息。 “唉。” 苏林懒洋洋地靠在狐裘里,眉头微皱。 他看著远处那即將被吞噬的身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身前霍灵曦的耳中。 “这小子虽然討厌,但毕竟是二月红的徒弟。” “死了,麻烦。” 霍灵曦心头一紧,她正要开口,却看到苏林抬起了他那只没有捧著暖炉的右手。 他没有站起来。 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对著不远处地面上一块人头大小的碎石,苍白修长的食指轻轻一勾。 下一刻,在霍灵曦震惊的目光中。 那块沉重的碎石,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无声无息地从地面上漂浮了起来。 “去。” 苏林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嗖——!” 那块悬浮的碎石,如同被无形的投石机发射,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撕裂了空气。 它的目標,不是六翅蜈蚣巨大的头颅,也不是它坚硬的背甲。 而是它左侧,靠近头部的第一只肉翼根部。 一个极其刁钻,又匪夷所思的角度。 正在享受猎物最后绝望的六翅蜈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太晚了。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碎石精准地狠狠地砸在了那只肉翼的关节连接处。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中清晰可闻。 “吼——!” 六翅蜈蚣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它那即將咬下的巨大头颅,因为剧痛和身体的失衡,猛地向一侧偏去。 巨大的口器,擦著陈皮阿四的头皮,狠狠地咬在了他身旁的地面上。 “轰!” 坚硬的青石地面,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饼乾,向下塌陷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碎石飞溅,打在陈皮阿四的脸上,生疼。 他没有死。 陈皮阿四猛地睁开眼,劫后余生的巨大衝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远处。 那个男人,依旧安稳地坐在轮椅上,被那个清冷的女人护在身后。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只是隨手弹飞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吼!” 一击落空,又被弄伤,六翅蜈蚣彻底暴怒。 它放弃了地上那只半死不活的小虫子,八只猩红的复眼,死死地锁定了角落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类。 它感受到了。 那个方向,才是威胁的来源。 它庞大的身躯转向,六只肉翼扇动,掀起腥臭的狂风,就要再次发动攻击。 苏林却看都没看它一眼。 他只是再次伸出手指,对著另一块更大的石头,又轻轻一勾。 “嗖!” 又是一道破空声。 那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如同炮弹般呼啸而出,后发先至,狠狠地砸在六翅蜈蚣刚刚抬起的一只步足上。 “砰!” 巨石炸裂。 六翅蜈蚣的动作一滯,前进的势头被打断。 “还没完。” 苏林的声音依旧懒散。 “嗖!” “嗖!” “嗖!” 地面上,一块又一块的碎石,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接二连三地飞起,从四面八方,各种刁钻的角度,不断地攻击著六翅蜈蚣。 它们的目標,不是坚硬的甲壳。 而是它的复眼,是它步足的关节,是它翅膀的根部。 是它身上每一处相对脆弱,又能影响它行动的地方。 六翅蜈蚣庞大的身躯,此刻反而成了它最大的累赘。 它不断地发出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躲避那些烦人的“石子”。 可那些石子,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如影隨形。 第39章 神威初显!他缓缓起身,只为亲手取回他的「药」! 它快,石子更快。 它想攻击,却总是在蓄力的瞬间,被一颗突如其来的石子打断。 整个战场,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不可一世的千年老妖,被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病秧子,用几块破石头,戏耍得团团转。 它就像一只被顽童用弹弓戏耍的笨重野牛,空有一身蛮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苏林,它要过来了。” 霍灵曦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她推著轮椅,按照苏林的指示,在战场边缘灵活地移动著,躲避著六翅蜈蚣每一次疯狂的反扑。 “嗯,看到了。” 苏林应了一声,又是一块石头飞出,精准地砸在蜈蚣的一只眼睛上,绿色的汁液爆开。 其他人,全都看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张启山握著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开火。 他不知道该瞄准哪里。 或者说,他知道,自己就算开枪,也只是在浪费子弹。 二月红扶起一个受伤的伙计,看著远处那道在战场上閒庭信步般的轮椅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这才是真正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吴老狗喃喃自语,他身边的细犬,早已经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瑟瑟发抖。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们见过飞檐走壁的高手,见过力能扛鼎的猛士,也见过苏林那神鬼莫测的雷法和点化神鸟的手段。 可眼前这一幕,给他们带来的衝击,是另一种层面的。 那是一种绝对的,碾压式的,智谋与力量的结合。 他甚至,都不需要站起来。 “吼——!” 六翅蜈蚣彻底被激怒了。 它不再理会那些小石子,任由它们打在自己身上。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蜷缩,然后如同弹簧般,骤然弹出。 六只肉翼全力扇动,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这一次,它用上了自己最原始,也最强大的武器。 它的身体! 它要用自己这副刀枪不入的庞大身躯,將那个轮椅,连同上面的人,一起撞成肉泥! 看著那道如同黑色闪电般衝来的巨大身影,霍灵曦脸色一变。 她猛地停下轮椅,双手拔出腰间的短刀,交叉护在苏林身前。 她的眼神,冰冷而决绝。 “吼!” 六翅蜈蚣咆哮著,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笔直地冲向角落里的苏林。 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將前方的所有阻碍,都碾成齏粉。 “佛爷!” “小心!” 远处的九门眾人,发出一阵惊呼。 “集火!掩护苏先生!” 张启山最先反应过来,他对著那道黑色的洪流,厉声下令,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残存的亲兵和伙计们,也纷纷举枪射击。 密集的火舌,交织成一道火力网,试图阻拦那头怪物的脚步。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子弹打在它那坚硬的甲壳上,除了溅起一连串的火星,再无任何作用。 轮椅前,霍灵曦看著那越来越近的狰狞头颅,银牙紧咬。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算死,也要在这畜生身上,留下两道口子。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苏林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仿佛没睡醒的语调。 “停火。” 他抬起另一只手,对著张启山的方向,隨意地摆了摆。 “別把我的內丹,打碎了。” 话音落下。 枪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启山保持著举枪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 吴老狗张大了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就连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陈皮阿四,都因为这句话,被气得又咳出了一口血。 都什么时候了? 那怪物都衝到脸上了! 你还在想著你的內丹? 那玩意儿,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霍灵曦也愣住了,她回头,看著苏林那张平静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六翅蜈蚣可不会给他们发愣的时间。 它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转眼之间,那张血盆大口,已经近在咫尺。 腥臭的风,吹乱了霍灵曦额前的髮丝。 她没有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握紧双刀,就要迎上去。 “別动。” 苏林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握住霍灵曦持刀的手腕,不容反抗地,將她轻轻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霍灵曦只觉得手腕一热。 他的手,很凉。 但掌心,却仿佛有一团火,烫得她心尖一颤。 她被那股力量带著,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站在了苏林的身侧。 “这种粗活。” 苏林看著前方那张几乎要贴到脸上的狰狞巨口,轻声说道。 “男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从轮椅上,缓缓地站了起来。 动作並不快,甚至带著几分病態的迟缓。 但,他站起来了。 笔直地,站了起来。 身上那件厚重的白狐裘,因为这个动作,从他的肩头滑落,悄无声息地掉在轮椅上。 露出了里面那身单薄的丝绸睡袍。 他看起来依旧消瘦,依旧苍白。 可在场的所有人,却都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一股虽然微弱,却精纯到了极致,古老到了极致的气息,从他那单薄的身体里,散发了出来。 那不是凡人的气息。 那是属於“天师”的气息。 是俯瞰眾生,执掌雷罚,言出法隨的,天地之威。 “吼……?” 正以雷霆之势衝来的六翅蜈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滯。 它那八只猩红的复眼之中,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暴虐和嗜血之外的情绪。 是茫然。 是困惑。 以及,一丝来自血脉深处,来自灵魂本能的……畏惧。 它不明白。 为什么眼前这个看起来弱小无比的人类,会给它一种面对天敌,面对浩瀚天威的错觉? 就是这一剎那的迟疑。 给了苏林足够的时间。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眸子,此刻清亮如水,深不见底。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六翅蜈蚣,看著那颗在它头颅深处,散发著诱人能量的赤红內丹。 他嘴角微微一扬。 然后,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第40章 言出法隨!他一字吐出,千年凶物沦为活靶! 食指与中指併拢,化作剑指。 对著那狰狞的头颅,轻轻地,向前一点。 没有雷鸣,没有电光。 只有一个字,从他口中,清晰地吐出。 “定。” 那个“定”字,从苏林略显单薄的嘴唇中吐出。 声音不响。 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枪声、咆哮声、惨叫声。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苏林併拢的剑指之前,空气微微扭曲。 一枚古老、繁复、散发著淡淡金光的符文,凭空凝聚成形。 “嗡——” 符文成形的剎那,发出一声轻鸣。 它没有丝毫停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那头已经冲至眼前的六翅蜈蚣。 快。 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六翅蜈蚣那八只猩红的复眼里,第一次倒映出除了猎物之外的东西。 那是一抹金光。 它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 一声轻响。 那枚金色的符文,不偏不倚,正中它狰狞头颅的正中心。 如同烙铁烫入腐木,悄无声息地印入了它坚硬的甲壳之下。 时间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滯。 那头携万钧之势撞向苏林的六翅蜈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然后它停住了。 就那么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苏林不到半米远的半空中。 它保持著前冲扑击的姿態。 血盆大口张开,锋利的口器闪烁著寒光。 三对巨大的肉翼还维持著扇动的姿势。 可它就是不动了。 仿佛一尊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巨大雕塑,悬浮在空中,纹丝不动。 整个地下空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枪声停了。 风声没了。 连远处伤员的呻吟声都因为这过於诡异的一幕而戛然而止。 唯一能动的是六翅蜈蚣那八只猩红的复眼。 它们疯狂地转动著,眼中的暴虐与嗜血早已褪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恐惧。 以及深深的茫然。 它不明白。 它什么都感觉不到。 没有能量的衝击,没有灵魂的攻击。 它只是听到了一个字,被一道金光击中。 然后自己这副修炼了近千年,足以硬抗炮弹的身躯就彻底失去了控制。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却无法指挥任何一根步足,无法扇动任何一寸肉翼。 它被禁錮了。 被一个字,禁錮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角落里。 苏林缓缓放下了併拢的剑指。 在他放下手指的剎那,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一个色度。 “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从他喉咙里传出。 “咳咳……咳咳咳!” 紧接著是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他猛地弯下腰,单手撑住身旁的轮椅扶手,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著,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那副样子,比刚才被六翅蜈蚣一尾巴抽飞的陈皮阿四看起来还要悽惨。 “苏林!” 霍灵曦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丟掉手中的双刀,一个箭步衝上前,从身后紧紧扶住了苏林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苏林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他咳得太厉害,一抹刺目的殷红从他的指缝间渗了出来。 霍灵曦看到那抹红色,心臟都揪紧了。 可即便如此,苏林依然站著。 他的双腿没有一丝弯曲。 他的脊樑挺得笔直。 那单薄的身影,在巨大的、被定在半空的怪物阴影下,显得渺小。 却又如同擎天之柱,稳稳地撑起了这片即將崩塌的天地。 远处。 张启山还保持著举枪的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那个悬浮在半空如同標本般的巨大怪物,又看了看在女人怀里咳血的男人。 一种极致的荒诞感衝击著他的大脑。 他身旁的副官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衝锋鎗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二月红扶著受伤的伙计,动作停滯,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吴老狗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他身边的几只细犬早已將头深深埋进地面的石缝里,连呜咽声都不敢发出。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生怕自己一个呼吸就会打破这神跡般的一幕。 躺在远处石壁下的陈皮阿四已经停止了呻吟。 他睁著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方向。 他看到了什么? 一字定妖。 言出法隨。 他之前还妄图跟这样的存在爭风吃醋? 他想让霍当家看看自己的本事? 陈皮阿四忽然很想笑。 笑自己的愚蠢。 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原来从始至终,在那个男人眼里,自己连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螻蚁都算不上。 他心中的狠戾、不甘、狂妄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然后化作了无尽的虚无。 世界观崩塌了。 苏林靠在霍灵曦柔软的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终於止住了那阵要命的咳嗽。 他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又恢復了平日的慵懒和倦意。 霍灵曦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方乾净的丝帕,想要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跡。 苏林却摆了摆手。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如同泥塑木雕般的九门眾人。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身前那头被定住的六翅蜈蚣身上。 他看著那颗在怪物头颅深处散发著诱人能量的赤红內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属於自己的战利品。 霍灵曦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心头一跳。 “苏林,你的伤……” 她更关心他的身体。 苏林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过头,对身后的霍灵曦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再次石化的话。 那声音不大,带著几分虚弱,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地下空间。 “灵曦,扶我过去。” “取药。” 苏林的声音很轻,带著伤后特有的虚弱,却像一道敕令,瞬间解开了整个地下空间的凝固状態。 霍灵曦心头一颤,看著怀中男人苍白的侧脸,没有丝毫犹豫。 “好。” 她將苏林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纤秀的肩上,另一只手环住他劲瘦的腰,用自己的身体,支撑著他大半的重量。 两人就这么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那头被定在半空,如同史前琥珀般的巨大怪物。 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稳定。 每一步,都像踩在九门眾人的心臟上。 第41章 洁癖天师?手撕凶兽,竟要先戴手套! “佛爷……”张启山的副官声音乾涩,他看著那两人走向怪物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 张启山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握著手中的枪,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阻止,理智却告诉他不要去打扰一场正在进行的神跡。 吴老狗瘫在地上,嘴巴半张,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身旁的二月红看著苏林那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眼神里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想起了雪夜长跪,想起了苏林那句“情深不寿”。 或许自己求的从来都不是人。 苏林在霍灵曦的搀扶下终於走到了那狰狞的巨兽头颅前。 那血盆大口近在咫尺,腥臭的涎水还在不断滴落,將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苏林停下脚步,好看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看著那不断滴落的噁心液体,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极致的嫌弃。 “真脏。” 他撇了撇嘴,侧过头对霍灵曦吩咐道。 “手套。” 霍灵曦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应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让苏林靠在自己身上,空出一只手,从腰间的一个小巧皮囊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副叠放整齐的薄如蝉翼的雪白手套。 天山冰蚕丝所制,水火不侵,纤尘不染。 这是霍家最好的东西,霍灵曦一直贴身带著,本是备著苏林不时之需,却没想到会用在这种地方。 她没有丝毫犹豫,取出手套,仔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为苏林戴上。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戴好手套,苏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戴著洁白手套的右手,缓缓伸向那张开的血盆大口。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那交错的利齿时,那头被定住的六翅蜈蚣唯一能动的八只猩红复眼剧烈地转动起来。 眼中的暴虐与嗜血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人性化的哀求。 它在乞求。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想要拿走它身体里最重要的东西。 那是它修行近千年,歷经无数次蜕皮,吞噬了无数天材地宝才凝结出的道果。 是它化蛟的希望。 苏林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著那双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修行千年,不易。”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而苏林的下一句话却让它如坠冰窟。 “可惜,杀孽太重。” 他戴著白色手套的手不再有丝毫犹豫,快如闪电般直接探入了那深不见底的腥臭口器之中。 “今日,是你应劫之日。” 冰冷的话语是这头千年老妖听到的最后声音。 苏林的手臂几乎整个没入了蜈蚣的喉咙。 霍灵曦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清冷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她这会已不怕这怪物,她只怕这怪物身上的污秽脏了她的男人。 “噗嗤——”一声沉闷的皮肉被强行撕裂的声音从蜈蚣的喉咙深处传来。 苏林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似乎感觉到了某种黏滑的触感,脸上的嫌弃又重了几分。 下一秒。 他的手猛地从蜈蚣口中抽出。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同燃烧的炭火般的珠子被他握在手中。 那珠子表面似乎还有龙形的纹路在缓缓流转,散发著一股奇异的药香和惊人的热量。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加热,变得滚烫。 隨著內丹被取出。 那头六翅蜈蚣八只复眼中的哀求与恐惧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 它体內的生机被彻底抽离。 苏林施加於其身的“定”字诀也隨之失效。 “轰隆——!”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庞大身躯如同倒塌的山峦重重地砸在地上。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摇晃,激起漫天烟尘。 苏林几乎是在怪物倒下的瞬间就立刻抬起另一只没戴手套的空手捂住了霍灵曦的口鼻。 他被烟尘呛得咳嗽了几声,声音里充满了不悦。 “麻烦。” 烟尘缓缓散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匯聚在那个角落。 苏林站在巨大的蜈蚣尸体旁,霍灵曦依旧小心地搀扶著他。 他戴著白色手套的手中托著那颗赤红如火的內丹。 內丹还在微微脉动,散发出的热量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有些扭曲。 那股奇异的药香只是闻上一口就让在场的伤员感觉精神一振,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几分。 “这……这就是那畜生的內丹?”吴老狗挣扎著爬起来,死死盯著那颗珠子,眼中满是震撼与贪婪。 “好强的阳气!这要是拿去炼药,一颗丹药就能卖出天价!” 张启山也走了过来,他看著那颗內丹,又看了看苏林,神情无比郑重。 “苏先生,此物如何处置?” 在他看来,这等神物必须小心保管,从长计议。 然而苏林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他看了一眼手中滚烫的內丹,又看了看自己戴著的洁白手套。 他嫌弃地摘下手套,隨手丟在地上,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世间最骯脏的东西。 然后他用两根手指捏起那颗还在散发著惊人热量的赤红內丹。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仰起头,张开嘴。 直接將那颗拳头大小的內丹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响起。 整个地下空间死一般的寂静。 “苏林!” 霍灵曦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花容失色,声音都变了调。 “那东西滚烫……” “苏爷!使不得啊!” 吴老狗更是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衝过来。 “那是六翅蜈蚣的內丹!剧毒无比!这么生吞下去,会出人命的!” 张启山的副官也看傻了,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这么大一颗……也不怕噎死吗?” 可一切都晚了。 苏林已经將內丹整个吞了下去。 下一秒,异变陡生。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通红。 就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 一股股白色的蒸汽从他的头顶不断冒出,仿佛要將他整个人蒸熟。 “噼里啪啦……” 一阵炒豆子般的密集爆鸣声从他的身体內部传出。 那是骨骼在重塑,经脉在扩张的声音。 第42章 阎王要你三更死,赘婿留你到十年!丫头的命,稳了! “唔……” 苏林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是他从出现到现在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苏林!你怎么样!” 霍灵曦彻底慌了,她紧紧地抱住苏林滚烫的身体,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感觉自己抱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即將爆发的火山。 “佛爷!快!快想办法!”二月红也急声喊道。 张启山脸色铁青,可面对这种情况,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就在眾人手足无措之际。 “噗——” 苏林猛地向前一躬身,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 那血液落在地上,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甚至將坚硬的青石板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吐出这口黑血之后,苏林身体的剧烈颤抖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他身上那骇人的赤红色也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而红润的光泽。 那是一种由內而外气血充盈的健康色泽。 他原本苍白如纸的嘴唇此刻也有了鲜活的血色。 苏林缓缓地直起身。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又深又长,再没有了之前那种肺部被撕裂的痛楚和阻塞感。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总是带著慵懒和倦意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流转。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然后轻轻地握了握拳。 一股久违的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苏林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一个字。 “爽。” 然后他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补充了一句。 “这具肉身总算恢復到前世的十万分之一了。” 说完,他轻轻推开霍灵曦的搀扶。 在霍灵曦和所有人震惊、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那一步很稳。 不再需要轮椅,不再需要人扶。 他又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虽然走得还有些缓慢,但那確確实实是他自己在走。 他走到那具巨大的蜈蚣尸体前,停下脚步,似乎是在审视自己的战利品。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还呆立在原地泪眼婆娑的美人。 看著她那张写满了担忧、震惊和狂喜的绝美脸庞,苏林那张恢復了血色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他的声音不再那么虚弱,带著一丝清朗。 “哭什么。” “说了是取药。” 霍灵曦捂著嘴,泪水却流得更凶,那是喜悦的泪。 她的男人,好了。 他真的好了。 周围,九门眾人看著那个独立行走的身影,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生吞了一颗千年老妖的內丹,不但没死,反而治好了那副病入膏肓的身子? 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就在这时,两个霍家的伙计抬著一副担架,快步走了过来。 担架上,躺著一个人。 是陈皮阿四。 他浑身是血,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可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著苏林的方向。 “放我下来。” 陈皮阿四用尽全身的力气,沙哑地开口。 伙计们有些犹豫,看向霍灵曦。 霍灵曦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苏林。 苏林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个伙计会意,小心翼翼地將陈皮阿四放在地上。 陈皮阿四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他想跪下。 可他伤得太重了,胸口的骨头几乎全碎了,稍微一动,就痛得撕心裂肺,冷汗直流。 他挣扎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最后,他只能用手肘撑著地,对著苏林的方向,重重地把头磕了下去。 “砰!” 额头与坚硬的青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谢苏爷……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虚弱,却没有了半分之前的狠戾与不甘。 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敬畏。 苏林甚至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看著他,眼神淡漠。 “別谢我。” “要谢,就去谢你师父。” 苏林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救你,只是因为二月红。” “下次再自作聪明,没人会救你。” 陈皮阿四身体一震。 他趴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一动不动。 是啊。 师父。 自己被逐出师门,可师父心里,还是念著自己的。 羞愧、悔恨、感激……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第一次感觉到了眼眶发热。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一次,他磕得很用力,额头都破了,渗出鲜血。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这条命,就是苏林的。 虽然嘴上不说,但这个男人的身影,已经成了他心中不可触犯的神明。 二月红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陈皮阿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对著苏林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先生,大恩不言谢。” “阿四顽劣,给您添麻烦了。” 苏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人没死就行,抬走吧,別在这碍眼。” 二月红苦笑一下,立刻让两个伙计將陈皮阿四抬下去疗伤。 他自己则没有离开,看著苏林,眼中带著几分紧张和期盼。 “苏先生,那……丫头的药?” 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苏林瞥了他一眼,指了指身后那具庞大的蜈蚣尸体。 “內丹的药力太霸道,我吃了。” 二月红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苏林却继续说道。 “不过,这畜生修行千年,一身都是宝。” “它的甲壳是炼製护身法器的上好材料。” “它的血肉蕴含著精纯的阳气,是大补之物。” 苏林顿了顿,伸手指著蜈蚣腹部的一对钳子。 “尤其是那对『元宝钳』,取下来,磨成粉,配合地宫里的几种阴性草药,以毒攻毒。” “再辅以其他几味药材,炼製回春丹。” “虽不能让她彻底根治,但续命十年,不成问题。” 苏林隨口说出的几味草药,都是地宫里极其罕见,且毒性猛烈的。 寻常人別说配伍,就是听都没听说过。 第43章 大恐怖!元蒙尸王帖木儿甦醒! 可二月红听完,眼中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本身就精通药理,苏林只说了个开头,他便知道这方子绝对可行! 而且,比他之前所知的任何古方,都要精妙百倍! “多谢苏先生指点!多谢苏先生!” 二月红激动得语无伦次,又要鞠躬行礼。 苏林却已经不耐烦地转过身,走向自己的轮椅。 “快点处理,这东西臭死了。” “是!是!” 二月红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大声招呼自己的伙计。 “快!都过来!按照苏先生的吩咐,处理这具尸体!” “小心点,別弄坏了!” 红家的伙计们立刻行动起来,拿著各种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分割那具巨大的蜈蚣尸体。 整个地下空间,再次恢復了忙碌。 张启山一直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苏林吞下內丹,看著他从一个病秧子,转眼间恢復健康。 又看著他隨口几句话,就解决了二月红的燃眉之急。 点石成金,言出法隨。 张启山的眼中,那股对“长生”的渴望,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烈。 这个苏林,或许就是他追寻一生答案的关键。 队伍在原地休整。 伤员被妥善安置,陈皮阿四也被餵下了急救药,暂时保住了一条命。 吴老狗看著那些伙计从蜈蚣身上割下一块块堪比黄金的材料,心疼得直抽抽,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暴殄天物”。 神鸡“凤一”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些伤,此刻正被霍灵曦抱在怀里,餵食著一种特製的药丸,金色的羽毛也恢復了光泽。 苏林则重新坐回了他的轮椅上。 不是不能走。 是懒得走。 他靠在柔软的狐裘里,手里捧著暖炉,眯著眼睛,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副没睡醒的模样。 霍灵曦就守在他身边,亲自为他剥著橘子,一瓣一瓣地餵到他嘴边。 那副画面,看得周围一眾单身汉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不知过了多久,张启山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著那张从小日子人身上搜出的羊皮地图,神情严肃。 “苏先生,我们已经休整得差不多了。” 张启山指著地图上,丹井后方的一处標记。 “根据地图显示,穿过这片炼丹房,后面应该还有一间墓室。”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那里,才是这座元代大將军墓真正的……主墓室。” 张启山收起地图,目光投向那片燥热空间的尽头。 那是一扇巨大的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石门。 “苏先生,我们……” 苏林眼皮都未抬,只是將霍灵曦刚剥好的一瓣橘子吃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带路。” 张启山不再多言,对著副官一挥手。 队伍绕过巨大的丹井和六翅蜈蚣的尸体,很快便抵达了那扇汉白玉石门前。 门高近十米,上面雕刻著繁复的云纹和瑞兽,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黄铜八卦盘,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度和符號。 “这是『乾坤八卦锁』。”二月红走上前,眉头紧锁,“环环相扣,一步错,万劫不復。” 张启山的副官找来两个精通机关的工兵,研究了半天,也是一头雾水,不敢妄动。 “这锁,怕是只有齐八爷或者解九爷在此,才有几分把握。”张启山沉声说道。 整个队伍都停在门前,气氛紧张起来。 轮椅上,苏林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他睁开眼,目光在那复杂的八卦盘上扫了一眼,隨即伸出苍白的手指,隨意地在空中点了几个方位。 “震三,离九,兑七。”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按这个顺序,向左转三圈,再向右转半圈。” 张启山愣了一下,隨即看向自己的副官。 副官有些犹豫:“佛爷,这……” “按苏先生说的做。”张启山的声音不容置疑。 那名工兵得到命令,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按照苏林的指示,开始转动那沉重的黄铜八卦盘。 “咔。” “咔噠。” 隨著他的转动,石门內部传来一阵阵机括咬合的清脆声响。 当他完成最后一个动作时。 “轰隆——” 整扇巨大的汉白玉石门缓缓地向內开启。 门开的瞬间,一道刺目到极致的金光从门缝里爆射而出。 离得近的几个伙计被这金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连连后退。 当石门完全打开,眾人看清门后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子。 堆积如山的金元宝。 宝石。 五顏六色大如拳头的各色宝石被隨意地堆放在角落,如同不值钱的石子。 瓷器。 各种造型精美的元青花、釉里红在这里就像是寻常的瓦罐,被杂乱地摆放著。 这里就是一座真正的黄金之殿。 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奢靡到令人窒息的“钱味”。 “发了!我们发了!” “天啊!这得有多少钱!” 霍家的伙计们最先反应过来,他们看著那满屋的金银珠宝,眼睛都红了,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就连张启山的亲兵也忍不住吞咽著口水。 这泼天的富贵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財政为之疯狂。 张启山和二月红虽然还能保持镇定,但眼中的震惊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然而,轮椅上的苏林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还带著一丝嫌弃。 “太亮了,晃眼睛。” 他转过头,对著身后的霍灵曦说道。 霍灵曦立刻会意,从怀里取出一块上好的黑色丝绸,想要为他蒙上眼睛。 苏林却摆了摆手。 “不用。” 他指了指墓室的正中央。 “推我过去。” 霍灵曦依言,推著轮椅穿过那片足以让世人疯狂的金银之海,缓缓走向墓室的中心。 那里没有金银,没有珠宝。 只有一口巨大的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而成的棺槨,静静地停放在一座三层高的石台之上。 棺槨通体漆黑,散发著一股幽沉的木香。 而在那巨大的棺盖正中央,贴著一道黑色的符咒。 那符咒不知是用什么材料绘製,明明是黑色,却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散发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气息。 第44章 佛爷血战金甲尸,穷奇纹身都干不过! 苏林看著那口棺材,看著那道符咒,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兴趣。 他能感觉到。 那棺材里封印著一股无比庞大的尸气。 那股尸气凝练、霸道、充满了杀伐之气。 比之前的人形墓血尸,比刚刚被他吞了內丹的六翅蜈蚣都要强横数倍。 “品质,还行。”苏林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张启山也走了过来,他没有看周围的財宝,目光同样落在了那口诡异的棺槨之上,神情凝重。 “苏先生,这棺材……” “別动。” 苏林头也没回,声音平淡。 “里面是个大傢伙,睡得正香。”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警告。 “不想死的,就別碰那张符。” 张启山心中一凛,立刻对著身后正准备上前搬运財宝的眾人厉声喝道:“都別乱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碰这里的一草一木!” 霍家的伙计们闻言,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只能恋恋不捨地收回目光。 然而,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 一名霍家的年轻伙计目光一直死死地盯著石台旁一尊纯金打造的麒麟像,眼神里充满了贪婪。 他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地向那边挪动脚步。 就在他即將触碰到那尊金麒麟时,脚下却被一块凸起的金砖绊了一下。 “啊!” 他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旁边的一个架子。 那架子上摆放著一盏还在燃烧的青铜长明灯。 “砰!” 架子被他撞倒。 长明灯摔在地上,灯里的火油泼洒而出,形成一道油线,迅速地朝著那口金丝楠木棺槨的底部流了过去。 “不好!” 张启山脸色大变,他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那道流淌的火油接触到了石台的边缘,引燃了上面积攒的千年尘埃,火舌“呼”的一下躥起,瞬间就舔到了那口金丝楠木棺槨。 以及棺盖上那道黑色的镇尸符。 “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黑色的符咒在接触到火焰的剎那,没有像普通纸张那样燃烧。 而是猛地亮起一道幽绿色的光芒,隨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化作了一捧黑色的灰烬。 封印,破了。 就在符咒化为灰烬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棺槨內部爆发。 那块重达数百斤的金丝楠木棺盖如同被一颗炮弹从內部命中,直接炸飞了出去。 棺盖在空中高速旋转,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砸向离得最近的两个伙计。 那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拍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尸气混杂著铁血的杀伐之意,从那洞开的棺槨中冲天而起。 墓室內的温度骤然下降。 所有人都骇然地看向那口棺材。 一只覆盖著金色甲冑的手缓缓地搭在了棺材的边缘。 紧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棺槨中慢慢地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身穿全套元代黄金將军鎧,手持一柄门板般宽阔巨剑的高大干尸。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般的色泽,乾瘪却坚韧,脸上还保留著生前的轮廓,威严而冷酷。 一双眼睛没有眼白,是纯粹燃烧著火焰般的赤红色。 元蒙大將,帖木儿! 它没有像普通殭尸那样发出咆哮,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赤红色的双眼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闯入者”。 那眼神冰冷、漠然,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它保留了生前的战斗本能和武艺。 下一秒,它动了。 身影一闪,快到极致。 在场没有人能看清它的动作。 只看到一道金色的残影闪过。 它手中的巨剑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横扫而出。 “噗!噗!噗!” 站在最前方的三名张家亲兵身体瞬间被拦腰斩断,上半身还在半空,下半身就已经倒了下去。 鲜血和內臟洒满了一地。 “畜生!” 张启山双目赤红,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军刀不退反进。 他身上的军装无风自动,皮肤之下那狰狞的穷奇纹身若隱若现。 “鏘——!” 军刀与巨剑狠狠地撞在一起。 爆发出一团刺眼的火花和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之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开去。 张启山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七八米,撞翻了一堆金元宝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看著自己不断颤抖的右手,眼中满是骇然。 好强的力量! “佛爷!” 二月红惊呼一声,他手中的铁棍舞出一片棍影,如同毒蛇出洞,直点那金甲尸王的膝盖关节。 “叮!”的一声脆响。 二月红的铁棍被尸王轻易地用剑身挡开。 金甲尸王似乎被这些虫子的骚扰惹怒了。 它没有再理会二月红和张启山,而是將手中的巨剑猛地向地上一插。 “咚!” 巨剑入地三尺。 它仰起头,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一股奇异的波动以它为中心,向著整个墓室扩散开去。 “咔嚓……咔嚓……” 墓室四周那些用来陪葬的兵马俑坑里传来了密集的骨骼摩擦声。 一只只惨白乾枯的骷髏手从俑坑的泥土中伸了出来。 紧接著,一具具身披残破甲冑、手持生锈兵刃的骷髏兵从地下爬了出来。 它们的眼眶中燃烧著两团幽绿色的魂火。 不过片刻功夫,数百具骷髏阴兵就將九门眾人团团包围。 绝望的气氛再次笼罩了全场。 墓室的角落里。 苏林依旧安稳地坐在他的轮椅上,霍灵曦神情冰冷地护在他身边。 他看著那片混乱的战场,看著那具大杀四方的金甲尸王,又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骷髏兵。 他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从霍灵曦的手中接过最后一瓣橘子,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 “刚吃饱就要运动。” 苏林侧过头,看著身旁一脸紧张的霍灵曦,撇了撇嘴。 “真麻烦。” 第45章 金甲尸王懵了:这人类的手指是神铁做的? 苏林那句“真麻烦”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水,九门眾人却无暇顾及。 金甲尸王又与张启山战作一团,周围的骷髏阴兵也挥舞著兵刃,与九门眾人展开廝杀。 “都小心!这些鬼东西力气很大!” 二月红手中的铁棍横扫,將两具骷髏兵砸得骨架散落一地,可那燃烧著魂火的头颅依旧在地上滚动,似乎隨时会重新站起。 “佛爷!这鬼东西砍不完啊!”吴老狗一边躲闪,一边大喊。 张启山没有回答。 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眼前的金甲尸王身上。 “鏘!” 军刀与巨剑再次碰撞,火花迸射。 尸王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每一次对撞,张启山都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要被震断。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硬拼下去。 “吼!” 张启山发出一声低吼,他不再格挡,而是侧身躲过尸王势大力沉的一剑,欺身而上。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响。 张启山上半身的军装,在剧烈的动作下被肌肉撑得爆裂开来。 精壮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之中。 一副狰狞恐怖的纹身,从他的后颈一直蔓延到整个后背。 那是一头似虎似牛,长著翅膀的远古凶兽。 穷奇! 隨著纹身显露,张启山身上的气血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沸腾起来。 他的双眼变得赤红,周身的气势也变得狂暴而嗜血。 “给我死!” 张启山放弃了军刀,纯粹用肉身与尸王展开了搏斗。 他的拳头如同炮弹,狠狠地砸在尸王的黄金鎧甲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於耳,金甲尸王坚固的鎧甲上,竟被他砸出一个个浅浅的拳印。 金甲尸王似乎也被激怒了。 它捨弃了巨剑,同样用那覆盖著甲冑的拳头,与张启山展开了最原始的肉搏。 一时间,刀光剑影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拳拳到肉的野蛮搏杀。 两人从墓室的东边打到西边,所过之处,金银珠宝被撞得四处飞散。 “佛爷威武!” “打死这个怪物!” 九门的伙计们看著这一幕,都忍不住高声吶喊助威。 可二月红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他看得出来,张启山虽然藉助血脉之力,暂时获得了与尸王抗衡的力量。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尸王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而张启山,是人。 果然,激战了十几分钟后,张启山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每一次出拳,都需要更长的蓄力时间,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 金甲尸王抓住了这个机会。 它猛地一记重拳,逼退了张启山。 紧接著,一脚踹出。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张启山的胸口。 张启山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石壁上。 “噗——”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背后的穷奇纹身,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佛爷!”副官睚眥欲裂,他想衝过去,却被两具难缠的骷髏阴兵死死拦住,根本无法脱身。 金甲尸王没有给张启山任何喘息的机会。 它一步跨出,捡起插在地上的巨剑。 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张启山的上方。 它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巨剑,赤红色的双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 准备给予这个敢於挑衅它的凡人,最后一击。 张启山靠在墙上,看著那缓缓落下的巨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绝望。 他败了。 就在巨剑即將落下,所有人都以为张启山必死无疑的时刻。 一道白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张启山的身前。 快到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 是苏林。 他背对著张启山,面对著那泰山压顶般落下的门板巨剑。 他没有用任何武器。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化作剑指。 “苏先生!” “他疯了吗!” “快躲开啊!”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 用两根手指,去接那重达几百斤,携万钧之势落下的巨剑?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就连靠在墙上的张启山,都瞪大了眼睛。 霍灵曦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苏林自己,神情淡然。 他看著那在瞳孔中不断放大的巨剑,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声响。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剑,剑锋稳稳地停在了苏林的两根手指前。 只差一寸。 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 那柄裹挟著万钧之力的门板巨剑,死死地停在了苏林那两根看似纤弱的手指前。 分毫不进。 剑锋距离他的眉心,不足三寸。 凌厉的剑风吹动著他额前的黑髮,可那两根手指稳如磐石。 “这……” 张启山的副官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靠在墙上的张启山,也忘了身上的剧痛,他死死地盯著苏林的背影,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骇然。 霍灵曦提在嗓子眼的心,在这一刻落回了肚子里,紧接著,便是难以抑制的狂跳。 她的男人。 总是能在最绝望的时刻,创造出最不可思议的神跡。 金甲尸王赤红色的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杀戮和漠然之外的情绪。 是茫然。 它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为什么会被两根脆弱的人类手指挡住。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用尽全身的力量向下压去。 巨剑的剑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悲鸣。 可结果,依旧一样。 那两根手指,就像是这世间最坚不可摧的神铁,让它所有的力量都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作用。 “力气挺大。” 苏林抬起眼,看著近在咫尺,那张狰狞而威严的乾尸脸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道菜。 “可惜,没长脑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夹著剑锋的食指与中指,轻轻一错。 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是在捻断一根枯枝。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金铁交击声都要清脆的断裂声,响彻整个墓室。 第46章 言出法隨,敕令天地!金甲尸王,给我跪下唱征服! 那柄陪伴了元蒙大將一生,饮血无数的百炼精钢巨剑。 从中断裂。 上半截剑身打著旋飞了出去,“噹啷”一声掉落在远处的金元宝堆里。 下半截,还握在金甲尸王的手中。 金甲尸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断剑。 它那没有神智的赤红眼眸中,那股茫然,变得更加浓郁。 它踉蹌著向后退了两步,仿佛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周围,那些正在与九门眾人廝杀的骷髏阴兵,动作也为之一滯。 它们似乎能感受到自己君王的情绪波动。 整个战场的节奏,因为这一幕,出现了诡异的停顿。 苏林缓缓收回手,甚至还用另一只手,轻轻弹了弹手指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那副嫌弃的模样,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转过身,看向还靠在墙上,一脸呆滯的张启山。 他伸出手。 “还能站起来吗?” 张启山看著那只向自己伸来的手,那只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量。 可就是这只手,刚刚,用两根手指,夹断了一柄巨剑。 张启山沉默了片刻,握住了苏林的手。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他借著这股力,从地上站了起来。 “多谢苏先生。”张启山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看著苏林的背影,在这一刻,这个总是病懨懨,需要女人搀扶的身影,比他见过的任何神佛,都要高大。 “佛爷,您没事吧?”副官和二月红等人连忙围了过来。 “我没事。”张启山摇了摇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苏林。 苏林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重新转过身,面向那头还处於茫然状態的金甲尸王。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一步。 两步。 他缓缓地,朝著那头曾经让九门陷入绝望的怪物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还带著几分閒庭信步的懒散。 可隨著他每向前迈出一步,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那不是力量的提升,也不是气血的沸腾。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源自位格的威压。 古老、浩瀚、至高无上。 那是属於“天师”的威压。 是铭刻在天地法则之中,专门克制一切阴邪鬼祟的,至高权柄。 霍灵曦站在不远处,她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清冷的眸子里,亮得惊人。 她看著那个一步步走向尸王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世间,再没有比他更挺拔的身影了。 金甲尸王也感受到了这股威压。 它那迟钝的思维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 但它能感觉到,那是恐惧。 一种来自灵魂本源,无法抵抗的恐惧。 就像是老鼠遇到了猫,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 那是天敌。 “吼……” 金甲尸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这一次,声音里不再是狂暴和杀戮,而是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畏惧。 它,竟然后退了。 金甲尸王退了一步又一步。 它手中的半截断剑,因为手臂的颤抖,而发出“嗡嗡”的轻鸣。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头刀枪不入,连张大佛爷都无法匹敌的千年尸王。 竟然,在害怕? 它在害怕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赘婿?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老狗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覆碾压。 “血脉压制……” 二月红死死地盯著苏林,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不,不是血脉压制。是……是更高层次的东西,是来自灵魂的恐惧!” 张启山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 他知道,自己即將见证的,或许是穷尽一生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苏林在距离尸王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那头不断后退的怪物,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 那是神明俯瞰螻蚁的淡漠。 “身为军人,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本是荣耀。” 苏林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墓室。 “死后不得安息,被人炼成妖魔,为祸人间。” 他的目光扫过尸王身上那套象徵著荣耀的黄金鎧甲,轻轻地摇了摇头。 “可悲。” 金甲尸王似乎听不懂他的话。 但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息,让它发自內心地想要逃离,想要臣服。 它又退了一步。 “念你生前也曾是保家卫国的一代將主。” 苏林抬起眼,那双清亮的眸子,仿佛能洞穿千年的时光,看到这具乾尸生前的模样。 “我,给你一个体面。”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林那总是带著几分倦意的声音,骤然变得威严、肃杀。 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王,在颁布不容违抗的敕令。 “跪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却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般的巨力,凭空出现在金甲尸王的双肩之上。 “吼——!” 金甲尸王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它不想跪。 它身为一代大將的骄傲,它身为千年尸王的尊严,让它疯狂地抵抗著这股力量。 它脚下的青石地面,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寸寸龟裂。 “咔嚓!” “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骨骼碎裂声,从它的双膝处传出。 那是它的膝盖骨,在与那股无形的力量对抗中,被硬生生压碎的声音。 可即便如此,它依旧顽强地站著。 苏林看著它,眉头微皱。 “冥顽不灵。” 他抬起手,食指对著金甲尸王,遥遥一点。 “敕!” 又是一个字。 那股压在金甲尸王身上的无形巨力,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轰——!” 金甲尸王再也无法抵抗。 它那高大、魁梧的身躯,猛地一矮。 两只被压得粉碎的膝盖,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碎石飞溅。 它,跪下了。 不仅如此。 它那颗高傲的头颅,也不受控制地缓缓低下。 手中的半截断剑,“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那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就仿佛一个犯了错的臣子,在向自己的君王,俯首认罪。 这一跪。 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咔噠。” “咔噠,咔噠……” 第47章 金甲尸王懵了:这男人竟要用我的棺材做婚床? 墓室之內,那些原本还在和九门眾人廝杀的骷髏阴兵,在同一时间,全都停下了动作。 它们眼眶中的魂火,剧烈地跳动著。 下一秒。 它们丟掉了手中的兵器。 然后,整齐划一地,朝著苏林的方向。 跪了下去。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数百个骷髏阴兵,密密麻麻,跪满了整个墓室。 那场面,寂静、肃穆,又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震撼。 整个黄金之殿,鸦雀无声。 只剩下九门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呆呆地看著这堪称神跡的一幕。 吴老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张启山的副官,手中的枪再次滑落,这一次,他甚至都懒得去捡了。 陈皮阿四躺在担架上,他看著那个被百鬼朝拜的身影,眼中最后的一丝光彩,也彻底熄灭了。 他认命了。 霍灵曦站在远处,她看著自己的男人,那个凭一言一行,便可號令鬼神的身影。 她那张总是清冷如冰山的绝美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痴迷。 这,就是她的男人。 这,就是她霍灵曦,选中的男人。 苏林没有理会周围那些人的反应。 他只是看著眼前这头已经彻底失去反抗意志的尸王,轻轻地嘆了口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缓缓走到尸王身前,伸出手,按在了它那颗低垂的头颅之上。 一股精纯的金色灵力,从他的掌心,缓缓渡入。 “尘归尘,土归土。” “散了吧。” 隨著苏林掌心金光渡入,金甲尸王高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 它身上那套象徵著无上荣耀的黄金鎧甲,寸寸剥落,化作金色的粉尘,飘散在空中。 紧接著,是它那古铜色的乾瘪皮肤,也如同风化的岩石,一片片剥离、消散。 没有痛苦,没有嘶吼。 金甲尸王那颗始终低垂的头颅微微抬起,赤红色的双眼中,杀戮与暴虐褪尽,竟恢復了一丝清明。 它看著苏林,那眼神复杂,有解脱,有感激,最后化作一抹释然的笑意。 “吼……”一声极轻的,仿佛嘆息般的低吼从它喉咙里传出。 下一秒,它整个庞大的身躯,彻底崩解。 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点,如同一场绚烂的金色萤火,飘散在整个墓室之中。 光点所过之处,那些跪伏在地的骷髏阴兵,也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眼眶中的魂火隨之熄灭。 一场足以让九门覆灭的危机,就这么消弭於无形。 当最后一点金光散尽。 “啪嗒。” 一颗通体漆黑,龙眼大小,表面布满奇异纹路的珠子,从空中掉落,被苏林稳稳地接在手中。 尸丹。 这是那头元蒙大將毕生的杀伐之气与尸气凝练而成的精华。 用来炼製一些特殊的法器,威力无穷。 苏林面无表情地將尸丹收起,仿佛只是收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战利品。 他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整个黄金之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万尸朝宗,一言超度”的神跡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张启山看著苏林,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统御万军? 他自问自己可以带领千军万马,衝锋陷阵。 可眼前这个男人,统御的,是另一个世界的军队。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凡人的范畴。 “这……这才是真正的……统御万军……”张启山喃喃自语,声音乾涩。 他身旁的二月红,吴老狗等人,也都是一脸的呆滯。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將他们过往几十年的认知,衝击得支离破碎。 “噗通!”一声闷响,打破了这份寂静。 是霍有德。 他看著那个站在万千財宝中央,衣袂飘飘,宛如神明的男人。 联想到苏林之前在码头引动天雷,在地宫点化神鸡的种种手段。 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怕了。 他怕苏林清算之前他们这些旁系亲戚的种种不敬。 “苏……苏爷!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霍有德双腿一软,竟直接跪了下来,对著苏林的方向,不停地磕头。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噗通!噗通!”有了霍有德带头,其他几个之前跟著他一起叫囂的霍家旁系族老,也全都嚇得魂不附体,爭先恐后地跪了下来。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那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霍灵曦看著这一幕,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刚要开口呵斥。 苏林却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他甚至都懒得看那些跪在地上的跳樑小丑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口空无一物的金丝楠木棺槨之上。 然后,他迈开脚步,缓缓走了过去。 霍灵曦立刻会意,快步跟上,主动伸出手,想要搀扶。 苏林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他现在的身体,虽然还远未恢復到巔峰,但走几步路,已经不成问题。 霍灵曦见状,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被浓浓的骄傲所取代。 她的男人,不再需要她的搀扶了。 他可以自己,屹立於这天地之间。 苏林走到那巨大的棺槨前,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轻轻地在光滑的棺壁上抚摸著。 “上好的金丝楠木,还用秘法浸泡过,难怪能温养出那样的尸王。”苏林淡淡的评价了一句。 张启山等人也走了过来,他们小心翼翼地跟在苏林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先生,这棺材……”张启山试探性地问道。 “好东西。”苏林头也没回,“抬回去,给我做张床。” “啊?”张启山愣住了。 周围的九门眾人也全都愣住了。 用镇压过千年尸王的棺材做床? 苏先生的思路,果然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理解的。 霍灵曦却是眼睛一亮,立刻对著身后的霍家管事吩咐道:“听到了吗?按姑爷说的办!找最好的工匠,用最快的速度,给姑爷打一张最舒服的床!” “是!小姐!”霍家管事连忙应道。 第48章 万贯家財如粪土?姑爷的目標,竟是一扇破门! 苏林没有再理会这口棺材。 他转过身,目光在整个黄金之殿里扫视了一圈。 那些足以让世人疯狂的金银珠宝,在他的眼中,和路边的石子没有任何区別。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主墓室最深处,一扇不起眼的青铜小门上。 那扇门很小,只有一人高,上面没有任何雕刻和装饰,混杂在一堆財宝后面,极易被人忽略。 可苏林却能“看”到。 一股微弱但极其熟悉的气息,正从那门后,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陨铜。 虽然极其微弱,但那股扭曲时空,扰乱因果的力量,他绝不会认错。 找到了。 苏林嘴角微微上扬。 “张启山。”他淡淡地开口。 “在!”张启山身体一震,立刻上前一步,姿態放得极低。 苏林伸出手指,指向那扇青铜小门。 “打开它。” 张启山的目光顺著苏林的手指看去,也注意到了那扇混杂在財宝堆里的青铜小门。 他的副官有些疑惑,低声问道:“佛爷,那门后面……会不会还有什么怪物?” 张启山没有回答,他看著苏林平静的侧脸,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从人形墓到瓶山地宫,苏林的每一次出手似乎都带著明確的目的。 他要的东西绝不是这些凡俗的金银。 张启山不再犹豫,对著两名亲兵一挥手。 “去,把那扇门打开。” “是!”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拨开挡在门前的金银珠宝,露出了那扇青铜小门的完整样貌。 门上没有任何锁孔也没有把手,严丝合缝,仿佛与墙壁融为一体。 两名亲兵合力去推,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那扇门却纹丝不动。 “佛爷,推不开!”一名亲兵回头喊道。 张启山皱起了眉头,他正要下令用炸药,轮椅上的苏林却再次开口。 “蠢货。”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那两名亲兵闹了个大红脸。 苏林看著那扇门,眼神里带著一丝追忆。 他甚至不用“望气”,都能感觉到门后那股熟悉的力量波动。 这种封印手法他太熟悉了。 “退后。”苏林对著那两名亲兵摆了摆手。 亲兵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一旁。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苏林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苏先生又要用出什么神仙手段。 他走到那扇青铜门前,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轻轻地按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他闭上了眼睛。 一股微弱却精纯的金色灵力从他的掌心缓缓渗入门內。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青铜门內部传来。 门板上那些原本暗淡无光的青铜竟开始亮起一道道细微的如同电路板般的奇异纹路。 那些纹路复杂而玄奥,不断地亮起又不断地熄灭,仿佛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运算和解锁。 张启山和二月红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这一幕。 他们看不懂。 但他们大受震撼。 大约过了半分钟。 “咔噠。” 一声清脆的机括解锁声响起。 那扇严丝合缝的青铜小门无声无息地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而苍凉的气息从门缝里渗透出来。 那气息並不阴冷也不邪恶。 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种头晕目眩、时空错乱的诡异感觉。 仿佛自己的思维和时间都被某种力量扭曲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吴老狗扶著额头,只觉得天旋地转。 二月红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无数个不同的自己在眼前交错闪现。 只有张启山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到了。 想到了张家古楼里的那块……陨铜! 他骇然地看向苏林。 难道说苏先生从一开始的目標就是这个? 苏林缓缓收回手,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解锁这种上古禁制对他如今的灵魂来说消耗不小。 他没有再犹豫,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霍灵曦紧隨其后,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也立刻跟上。 二月红和吴老狗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也跟了进去。 他们都想看看这扇门后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门后的空间並不大。 只有一个大约几十平米的圆形石室。 石室的墙壁上雕刻著无数看不懂的星图和符號。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 一块人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青黑色金属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没有发出任何光芒,就那么静静地悬浮著。 可它周围的空间却呈现出一种肉眼可见的扭曲。 光线在那里被折射,时间在那里被拉长。 它就是这间石室唯一的中心。 是扭曲一切的根源。 陨铜! “果然是陨铜……”张启山看著那块悬浮的金属,声音乾涩。 “这就是……能让人长生的东西?”吴老狗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贪婪。 苏林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看著那块陨铜,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渴望。 这东西不能让他长生。 但它蕴含的庞大时空之力却足以滋养他受损的天师魂魄。 是比六翅蜈蚣內丹高级无数倍的大补之物。 他迈开脚步,缓缓走向那块陨铜。 “苏先生,小心!”张启山下意识地出声提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东西的诡异和危险。 靠近它的人轻则產生幻觉,重则迷失在时空缝隙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苏林却仿佛没有听见。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块悬浮的陨铜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他伸出手,直接握住了那块扭曲时空的青黑色金属。 在苏林的手指触碰到陨铜的剎那。 “嗡——!” 整个石室猛地一震。 那块原本静静悬浮的陨铜仿佛被激活的远古凶兽,爆发出了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 海量的、混乱的、扭曲的时空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苏林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轰!” 苏林只觉得大脑一声巨响,眼前瞬间被无尽的白光所吞噬。 无数混乱的画面在他眼前疯狂闪现。 他看到了宇宙的诞生,星辰的寂灭。 第49章 解锁太古记忆!苏林:原来青铜门是我封印的! 他看到了巨龙在天际翱翔,神魔在太古的大地上征战。 他又看到了一个穿著兽皮的原始人在篝火旁第一次仰望星空。 还看到了未来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过去、现在、未来…… 无数个时间线,无数个可能,在这一瞬间全都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换做任何一个凡人,哪怕是张启山这样的强者,在接触到这股信息洪流的瞬间,灵魂也会被彻底撑爆,化作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可苏林不是凡人。 他体內沉睡著一缕上古末代天师的残魂。 “哼!” 一声冰冷、威严、不含丝毫感情的冷哼从苏林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股原本在他脑海中肆虐衝撞的时空洪流仿佛遇到了克星,瞬间凝固。 下一秒。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金色力量从苏林的灵魂深处甦醒。 那力量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开始疯狂地吞噬、炼化那股庞大的时空之力。 外界。 霍灵曦、张启山等人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在苏林握住陨铜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双眼失去了焦距,变得一片空洞。 紧接著,从那块陨铜之上爆发出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如同电弧般的黑气,將苏林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苏林!” “苏先生!” 霍灵曦和张启山同时惊呼出声,就要上前。 “別过去!”二月红一把拉住他们,“那东西周围的空间不对劲!” 眾人定睛看去,只见苏林周围的空间已经彻底扭曲成了一片混沌。 他的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现,时而变得高大,时而变得矮小,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仿佛他同时存在於无数个不同的时空维度。 “这……这下麻烦了!”吴老狗脸色惨白,“苏爷他……他好像被那东西给吸进去了!” 霍灵曦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不管不顾地就要挣脱二月红的手衝过去。 可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从那片混沌的中心传来。 包裹著苏林的黑色电弧猛地一滯。 紧接著。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光从苏林的眉心处爆射而出! 那金光神圣、威严,充满了言出法隨的无上伟力。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扭曲空间的黑色电弧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溃散。 苏林周围那片混沌扭曲的时空也在金光的照耀下迅速恢復了正常。 他依旧站在原地,手握著那块陨铜。 只是那块原本悬浮的陨铜此刻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缩小。 它所蕴含的庞大时空之力正被苏林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强行吸收、炼化。 一秒。 两秒。 十秒。 当最后一丝时空之力被吞噬殆尽。 那块人头大小的陨铜彻底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林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一片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深邃、古老、不可测度。 隨著陨铜之力的吸收,一段新的、更加清晰的天师记忆在他的脑海中解锁。 那是一片尸山血海。 一个身穿残破道袍的男人手持一柄断剑,独立於天地之间。 他的脚下是无数神魔的尸骸。 他的面前是一扇比山岳还要高大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青铜巨门。 门內是足以吞噬整个世界的无尽的黑暗。 道袍男人看著那扇门,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决然。 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以我残躯,封禁万古。” 画面到此为止。 苏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是他这具身体內残存的最后一丝凡人浊气。 从这一刻起,他的肉身在陨铜之力的改造下已经初步完成了向“道体”的转化。 虽然依旧虚弱,但本质上已经与凡人不同。 “苏林,你没事吧?” 霍灵曦第一个冲了上来,她上下打量著苏林,美眸中写满了后怕和担忧。 苏林看著她,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 “没事。” 他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又恢復了十万分之一。 而在他的眉心处,一个淡金色的如同火焰般的奇异符文若隱若现。 那是天师道印。 霍灵曦看著苏林,看著他眉心那神秘而高贵的印记,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张启山和二月红等人也走了过来。 “苏先生,那陨铜……”张启山试探性地问道。 苏林看著张启山,语气平淡。 “吃了。” 张启山:“……” 二月红:“……” 吴老狗:“……” 整个石室再次陷入死寂。 生吞陨铜。 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会信? 苏林没理会他们那副见鬼的样子。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霍灵曦写满担忧的脸上,露出极淡的笑意。 “累了。” “想回家睡觉。” 他声音里带著一丝倦意,仿佛刚才只是吃了一颗糖豆,而不是一块能扭曲时空的陨铜。 霍灵曦听到这句话,眼中的后怕与担忧瞬间被心疼所取代。 她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苏林。 女人的身体柔软而温暖,带著淡淡的馨香。 “好。” 霍灵曦將脸埋在苏林胸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回家。” 这亲昵的举动,让在场的九门眾人全都看直了眼。 张启山眼角抽了抽,默默地转过身去。 二月红轻咳一声,也別开了视线。 只有吴老狗,看著那对相拥的璧人,又看了看满地的金银珠宝,酸溜溜地小声嘀咕。 “有了男人忘了財宝,女人啊……” 霍家的伙计们则是一脸狂热地看著这一幕。 姑爷威武!小姐霸气! 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好了,都別愣著了!” 张启山很快恢復了镇定,他对著自己的副官和九门眾人厉声下令。 “打扫战场!清点財物!” “所有伤员立刻救治!” “是!佛爷!” 眾人如梦初醒,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张启山又走到二月红和吴老狗身边,压低了声音,神情无比郑重。 第50章 异变!刚分完赃,十万亡魂怨气衝天! “今天在地宫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关於苏先生能力的事情,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军法处置,九门除名!” “明白!” 二月红和吴老狗神情一肃,立刻点头应下。 他们比谁都清楚,苏林所展现出的力量,一旦传出去,会在这长沙城,乃至整个天下,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那不是凡人能够覬覦的力量。 霍灵曦扶著苏林,让他坐回了那张奢华的轮椅上。 苏林靠在柔软的狐裘里,闭上眼睛,仿佛真的睡著了。 他眉心那枚淡金色的天师道印,也隨之隱去。 霍灵曦看著他恢復了血色,呼吸平稳的睡顏,一颗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了下来。 她伸出手,想要抚平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却又怕打扰到他休息。 这个男人,为她引动天雷,为她踏平式神,为她一言镇万尸。 他总是嫌麻烦,却又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她的身前。 霍灵曦在心中暗暗发誓。 这辈子,她一定要守护好这个男人。 不让任何人,任何事,再打扰他的清净。 眾人开始忙碌地搬运財宝,分割蜈蚣尸体,整个地宫虽然狼藉,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收穫的亢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准备满载而归的时候。 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个瓶山,不,是整片山脉,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地动山摇! 墓室顶上,无数碎石“簌簌”落下,砸在金元宝上,发出“叮噹”的脆响。 “怎么回事?地震了?” “快!快跑!这里要塌了!” 眾人脸色大变,纷纷丟下手里的东西,惊慌失措地寻找出口。 “不对!” 张启山稳住身形,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看向那口被苏林超度的金甲尸王留下的空棺,又抬头看向地宫的上方。 “不是地震!” 轮椅上,苏林也睁开了眼睛。 他抬头望向穹顶,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尸王虽死,但它也同样是镇压这座瓶山怨气的“阵眼”。 它被超度,封印被破。 这座山积攒了千年的,那数十万战死將士、被当做祭品的无辜百姓的亡魂怨气,失去了最后的镇压。 彻底,爆发了! “吼!”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由亿万个声音叠加而成的悽厉咆哮,从瓶山的最深处冲天而起! “轰!” 地宫的穹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掀开。 漫天黑气,如同决堤的墨汁,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直衝云霄! 那黑气浓郁、粘稠,充满了世间最恶毒的诅咒和最深沉的怨恨。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黑气衝出的瞬间,被彻底遮蔽。 白昼,化作了黑夜。 无尽的黑气在空中翻滚、匯聚,最终,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骷髏云! 那骷髏的眼眶中,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散发著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啊!” 一个正在搬运財宝的伙计,被一丝黑气擦中。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的双眼变得一片赤红,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举起手中的铁锹,狠狠地砸向了身旁的同伴! “噗嗤!” 鲜血飞溅。 “疯了!王三疯了!” “救命!他也疯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 越来越多的伙计被那无孔不入的怨气侵蚀。 他们双眼发红,失去了理智,如同野兽般互相攻击,撕咬。 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张启山看著这混乱的一幕,脸色惨白,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这怨气,势必会让方圆百里,变成一片死地!” 如果不立刻解决这股怨气,不仅他们这里的所有人都要死。 山下的那几个苗寨,数千条无辜的性命,也將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所有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比面对尸王,还要绝望。 那是天灾。 非人力所能抗衡。 苏林看著天上那片巨大的怨气云,好看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真是个烂摊子。” 霍灵曦拉住他的手,“苏林,我们快走!” 在她心里,什么天下苍生,都不及她男人一根头髮重要。 苏林却摇了摇头。 他看著那片怨气云,看著那些在怨气中疯狂嘶吼的身影,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走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霍灵曦的耳中。 “而且,我也不能走。” 苏林转过头,看著霍灵曦,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带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郑重。 “这是天师的责任。” 说完。 他轻轻推开了霍灵曦搀扶著他的手。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他独自一人,一步一步,走向地宫中央那座用来祭祀的最高石台。 他的背影,在漫天黑气的映衬下,显得那般单薄。 却又那般决绝。 可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如同丈量山河的君王。 “苏林!” 霍灵曦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要跟上去。 “別去!” 张启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霍灵曦都感到了疼痛。 他的声音从未如此凝重。 “他在救我们所有人!现在过去只会让他分心!” 霍灵曦猛地回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张启山。 “我不管你们所有人!我只要他活著!” 她的声音尖锐,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张启山看著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女人此刻的失態,心中嘆息,却丝毫没有鬆手。 “让他活著,就別过去。” 二月红也走了过来,他看著石台上那道孤独的身影,声音乾涩。 “苏先生要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能理解的范畴。”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就在他们说话间,苏林已经登上了石台的最高处。 狂风呼啸。 无尽的怨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道漆黑的龙捲,疯狂地朝著石台上的苏林扑去。 他的身形在狂风中摇摇欲坠,那身单薄的睡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仿佛隨时都会被撕碎。 “他要做什么?”吴老狗瘫在地上,声音发颤。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那道身影之上。 第51章 万鬼朝拜,天地动容!赘婿倒下,仙姑心碎! 石台上。 苏林面对著那遮天蔽日的怨气云,神情平静。 他缓缓抬起右手,將食指凑到嘴边。 没有丝毫犹豫。 他一口咬下。 “噗。” 一滴金色的血液从指尖飞溅而出。 那金色並不耀眼,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纯阳之气,在漫天黑气中如同一颗顽固的星辰。 他以虚空为纸,以鲜血为墨。 开始画符。 那不是通天籙,也不是五雷正法。 而是一道他从未在这个世界施展过的真正属於天师的敕令。 “嗡——!” 当他落下第一笔。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 那雷声並非来自天空,而是来自大地深处,仿佛是这片山脉在为他的举动而颤抖。 苏林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个色度。 他没有停。 第二笔落下。 “轰!” 又是一声雷鸣,比之前更加响亮。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纹路在他身前的虚空中浮现,交织成一幅复杂到极致的图案。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那不是失血过多的苍白,而是一种生命力被快速抽走的死灰。 “苏林!” 霍灵曦看著他那副仿佛隨时都会倒下的模样,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再也忍不住,拼命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张启山和二月红两人合力才勉强將她按住。 “霍当家!冷静点!” “你现在上去,苏先生之前做的就全都白费了!” 霍灵曦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张启山的手臂,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泪眼婆娑地看著那个男人。 石台上。 苏林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道符籙之中。 第三笔。 第四笔。 每一笔落下都伴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 每一笔落下他身上的生机就流逝一分。 那张原本恢復了血色的脸此刻已经白得透明,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画得很慢。 却无比稳定。 那是一种超越了身体极限,纯粹用意志在支撑的稳定。 终於。 当最后一笔落下。 一道庞大、繁复、散发著无尽威严的金色符籙,凭空悬浮於石台之上。 金光万丈!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净化万物的慈悲与威严。 原本昏暗如夜的地宫被这道符籙彻底照亮,如同白昼。 所有被怨气侵蚀而发狂的人在金光的照耀下动作猛地一滯,眼中的赤红竟褪去了几分。 苏林看著身前那道几乎耗尽他所有生命力的符籙,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那片巨大的怨气骷髏云。 他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了那段古老而威严的敕令。 声音不大,却如同天地间的唯一律令,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他併拢的剑指猛地向前一点,直指那道巨大的金色符籙。 一声大喝,震彻云霄。 “敕!” “嗡——!” 那道巨大的金色符文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它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以无可阻挡之势冲天而起。 径直撞向了那片由十万亡魂怨气凝聚而成的骷髏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白。 一片足以吞噬世间万物的纯粹的茫茫之白。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失去了视觉,失去了听觉。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片白光所净化。 那片极致的白光不知持续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恆。 当光芒缓缓散去,眾人下意识地眯起眼,重新適应著周围的环境。 第一个睁开眼的是霍灵曦。 她顾不得眼睛的刺痛,第一时间望向那座祭祀石台。 然后她愣住了。 张启山、二月红、吴老狗……所有人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们看著眼前的景象,全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了原地。 天晴了。 遮天蔽日的怨气骷髏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如同下了一场盛大而温暖的金色雪花。 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向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每一片光点之中都隱约可见一道古代士兵的虚影。 他们不再狰狞,不再怨毒。 脸上带著解脱的释然的微笑。 数以万计的虚影在半空中朝著石台的方向整齐划一地单膝跪下。 那不是恐惧的臣服。 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最崇高的敬意与感激。 万鬼朝宗! 这一跪,谢你超度之恩! 跪拜之后那些虚影便带著微笑,化作点点金光,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一人之力,超度十万亡魂! 瓶山之上那股积攒了千年的阴森、怨毒之气在这一刻被彻底荡涤一空。 山风吹过不再阴冷,反而带著一股雨过天晴后的清新。 “这……这是……神跡……” 吴老狗喃喃自语,他腿一软,竟不受控制地“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不只是他。 张启山的副官,那些霍家的伙计,红家的好手…… 所有倖存下来的人看著石台上那道被万鬼朝拜的身影,都下意识地缓缓跪下。 那不是命令,也不是强迫。 而是在亲眼目睹了一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伟大神跡之后,发自內心的最原始的膜拜。 石台上。 苏林静静地站著。 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为他那身单薄的睡袍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看著那漫天消散的金色光点,看著那些解脱的亡魂,那张惨白到极致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做到了。 守住了天师的责任。 做完这一切,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抽乾了,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变得模糊。 他笑了笑,眼前一黑。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苏林!” 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了这片神圣的寂静。 霍灵曦像一道离弦的箭,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她赶在苏林倒地之前稳稳地將他接在了怀里。 “苏林?苏林!你醒醒!” 她抱著他,才发现他的身体冰冷得可怕,没有一丝温度。 她颤抖著將手指探到他的鼻下。 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她又將耳朵贴在他的胸口。 心跳,几乎停止。 “不……不会的……” 第52章 超度十万亡魂,无上功德护体!天师残魂,开始修復! 霍灵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滑落。 “哇——” 她再也控制不住,抱著怀里生死不知的男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充满了绝望与无助,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心碎。 “快!快去看看!” 张启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石台。 二月红、吴老狗紧隨其后。 全场大乱。 二月红搭上苏林的脉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气若游丝,油尽灯枯……” 张启山双目赤红,对著自己的副官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快!传我命令!让长沙最好的医生,不!把全城的医生,全都给我集中到霍家!”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苏先生救回来!” “快去!” 副官被他这副模样嚇了一跳,连滚带爬地跑去传令。 霍灵曦死死地抱著苏林,仿佛要將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是不停地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呢喃。 “苏林,你醒醒……” “你不是嫌麻烦吗?你快起来啊……” “你不是想睡觉吗?我们回家……回家再睡……” “求求你……別睡在这里……” 她的声音碎在了风里。 那一日,瓶山通往长沙城的所有道路全部戒严。 一支由数百名精锐士兵护送的车队,以最快的速度,风驰电掣地返回长沙。 车队中央,是霍家那辆极尽奢华的马车。 车內,苏林安静地躺在柔软的狐裘之上,面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近於无。 霍灵曦就跪坐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地握著他冰冷的手,双眼红肿,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的世界,已经隨著那个男人的倒下,彻底失去了顏色。 车队抵达长沙时,已是三天后深夜。 但整个霍家老宅,却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长沙城內所有叫得上名號的中医、西医,此刻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眼高於顶的人物,此刻却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霍家大厅里,坐著几尊让他们连仰视都不敢的大佛。 九门提督,张启山。 长沙名旦,二月红。 摸金狗王,吴老狗。 还有刚刚从外地赶回,脸色阴沉的解九爷。 九门中除了身受重伤的陈皮阿四和行踪不定的黑背老六,几乎所有巨头都到齐了。 一个又一个名医被请进苏林的房间,又一个接一个地垂头丧气地走出来。 “检查不出任何病灶,身体机能一切正常……” “可就是不醒,脉搏和心跳微弱得隨时可能停止。”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医生们议论纷纷,却都束手无策。 霍灵曦就守在床边,三天三夜,衣不解带,水米未进。 她那张原本清冷绝美的脸庞此刻憔悴得让人心疼,乌黑的秀髮也失去了光泽。 她只是死死地握著苏林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叫著苏林的名字,试图能唤醒他。 第四天清晨。 精通医理的解九爷在为苏林仔细诊断后,走出了房间。 他对著等候在大厅里的眾人,疲惫地摇了摇头。 “九爷,到底怎么样?”张启山急声问道。 解九爷嘆了口气,声音沙哑。 “这不是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苏先生这是……神魂耗尽,非药石可医。” “通俗点说,他的身体是好的,但灵魂……快要熄灭了。”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神魂耗尽。 这四个字,对他们而言,和宣判死刑没有任何区別。 二月红脸色煞白,他想起了苏林曾说过的“情深不寿”。 如今,苏先生为了救他们,超度十万亡魂,自己却……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吴老狗抱著头,痛苦地问道。 解九爷沉默了。 办法或许有,但那已经不是凡人能够触及的领域了。 整个长沙城的上层圈子,也因为苏林的昏迷而变得波诡云譎。 瓶山之事,虽然被张启山强行封锁了消息。 但霍家车队回城时的那股肃杀之气,以及九门巨头齐聚霍家的反常举动,还是让一些有心人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尤其是那位新晋崛起的“苏姑爷”未曾露面,各种猜测甚囂尘上。 一些之前被苏林压得抬不起头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其中,以半截李为首。 他在码头被苏林当眾羞辱,嚇得屎尿齐流,早已沦为整个长沙城的笑柄。 如今听说苏林可能出事,他那颗压抑许久的报復之心,再次燃起。 他开始频繁地派出手下,在霍家的地盘周围试探、骚扰。 企图以此来验证传闻的真假。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霍家的反应。 而是张启山的雷霆手段。 次日一早。 一整个营的兵力,荷枪实弹,直接將霍家老宅围了个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对著外面所有窥探的视线。 张启山身著戎装,亲自坐镇霍家大门。 他只对外放出了一句话。 “从今日起,谁敢动霍家一草一木,就是与我张启山为敌!”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心。 紧接著,二月红也通过梨园行的渠道,向整个长沙城宣告。 “红家上下,誓死守护苏先生!若有来犯者,不死不休!” 九门中的两大巨头同时表態,这分量足以让整个长沙城抖三抖。 半截李嚇得立刻缩回了爪牙,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动。 一场可能爆发的腥风血雨,就这么被强行压了下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床上。 苏林的意识,並没有消散。 他陷入了一个奇异而黑暗的空间。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尽的虚无。 他的意识如同一叶孤舟,在这片黑暗之海中漂流。 他知道自己神魂耗尽,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超度十万亡魂,几乎抽乾了他借陨铜之力好不容易恢復的一点本源。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被黑暗彻底吞噬,归於沉寂的时候。 前方,黑暗的尽头,出现了一点微光。 第53章 功德护体,神魂归位!醒来看到憔悴仙姑,赘婿心疼坏了! 那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最终,一扇巨大、古老、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青铜巨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门上刻满了狰狞的鬼神浮雕,门缝里渗透出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正是他天师记忆中,那扇封印了世界终极的门。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嗡鸣,从门后响起。 门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甦醒。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一股源自太古的恶意混杂著贪婪与渴望,穿透了无尽的虚无,试图將苏林的意识彻底拉入那片永恆的黑暗。 就在苏林的意识即將被那股力量触及的剎那,一抹温暖的金色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这片死寂的黑暗空间。 那不是光。 那是功德。 超度十万亡魂,盪尽千年怨气的无上功德。 金色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將那扇不祥的青铜巨门淹没。 门后那股贪婪的意志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却被功德金光死死地压制,最终沉寂下去。 功德金光没有停下,它们找到了苏林那如风中残烛般的意识,温柔地將其包裹。 苏林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浸泡在最温暖的泉水之中。 神魂耗尽的空虚感被迅速填满。 那道因强行超度而布满裂痕的天师残魂,在功德金光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 每一道裂痕的癒合都带来一股庞大的信息流。 “嗡——” 苏林的脑海中,一幅幅画面闪现。 无数身穿各异服饰的尸体,在一支古朴的铜铃声中,迈著整齐划一的僵硬步伐,穿行於湘西的崇山峻岭之间。 【赶尸术】。 记忆解锁。 画面再转。 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无数机关、阵法环环相扣,杀机四伏。 一个模糊的人影却如閒庭信步,脚踩奇异步伐,隨手拨动几处砖石,便让所有杀机化为无形。 【奇门遁甲·高阶】。 记忆解锁。 最后,画面定格。 那是一座巨大得难以想像的青铜古楼,它坐落於群山之间,被浓雾笼罩。 楼外,一群身著统一服饰,身上纹著麒麟的人,正对著古楼的方向,神情狂热地跪拜。 而在那群人的最前方,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正恭敬地对著一个方向行礼。 苏林看不清那年轻人的脸,却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与眾不同的,长得过分的双指。 张家古楼。 张起灵。 一段尘封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 霍家老宅。 苏林躺著的房间內,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解九爷疲惫地坐在椅子上,闭目不言。 张启山来回踱步,身上的军装早已被他烦躁地扯开,露出里面精壮的胸膛。 二月红靠著窗,看著外面阴沉的天,眼神空洞。 吴老狗抱著一只通体乌黑的小奶狗,一声不吭。 七天七夜了。 苏先生,还是没有醒来的跡象。 床边,霍灵曦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握著苏林的手。 她的双眼布满血丝,嘴唇乾裂起皮,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令人心碎的憔悴。 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只是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用自己手心的温度,去温暖那只冰冷的手。 突然。 霍灵曦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感觉到了。 她握著的那只手,那根修长有力的食指,似乎动了一下。 是错觉吗? 霍灵曦不敢相信,她屏住呼吸,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手心。 一秒。 两秒。 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 那根手指,又轻轻地勾了勾,像是在回应她的坚持。 “苏林……” 霍灵曦的声音乾涩沙哑,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 她死死地盯著床上那个男人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变化。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苏林那如同蝶翼般纤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睁开的瞬间,一抹淡金色的神光一闪而逝,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隨即,那双眼睛又恢復了往日的清亮与慵懒。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启山停下了脚步。 二月红猛地转过身。 吴老狗怀里的小黑狗“嗷”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张床上。 苏林醒了。 他的目光有些茫然,似乎还没从那无尽的黑暗中完全回过神。 他转动眼珠,看到了守在床边,那张憔悴得不成样子的绝美脸庞。 他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抬起手,动作还有些缓慢僵硬。 那只苍白的手,轻轻地,抚上了霍灵曦的脸颊。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乾裂的嘴唇,触碰到她布满血丝的眼角。 苏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著一丝无奈的宠溺。 “夫人。” “我睡个觉而已。” “看你,都哭成小花猫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霍灵曦这几天所有紧绷的情绪闸门。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熟悉的心疼与无奈。 强撑了七天七夜的坚强,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哇——” 霍灵曦再也忍不住,她猛地扑进苏林怀里,將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里,有后怕,有委屈,有失而復得的狂喜。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地抱著他,仿佛要將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苏林被她撞得胸口一闷,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抬起手,轻轻地拍著她不断颤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嚇的小猫。 “好了,好了,不哭了。” “我这不是醒了么。” “真麻烦……” 他嘴上嫌弃著,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房间里的其他人,看著这一幕,都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 张启山看著那对相拥的璧人,紧绷了几天的脸,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对著守在门口的副官,下达了命令。 “去,告诉外面那些人。” “苏先生,醒了。” 第54章 赘婿醒来第一件事,竟是给二月红的老婆续命! 短短几个字,通过无数个渠道,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內,传遍了整个长沙城。 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瞬间偃旗息鼓。 那些等著看霍家笑话的人,立刻夹起了尾巴。 苏林醒了。 那个能引动天雷,能一言镇万尸的男人,醒了。 房间內。 霍灵曦哭了很久,直到哭得没有了力气,才趴在苏林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林低头,看著她脸上还掛著泪痕的睡顏,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变化。 神魂在功德金光的滋养下,不但完全修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 那具凡人肉身,也在神魂的反哺下,得到了一次脱胎换骨的洗礼。 虽然外表看起来依旧病弱,但內里,已经截然不同。 苏林默默感受了一下。 实力,大概恢復到了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 他嘴角微微上扬。 百分之一,虽然依旧弱小得可怜。 但在这个世界,能做的事情,已经多太多了。 他低头,轻轻吻了一下霍灵曦的额头。 “睡吧。” “醒来后,再也没有人能让你哭了。” 苏林醒来的第二天,便让人传话给了二月红。 红府。 二月红得到消息,几乎是第一时间衝进了丫头的房间。 “丫头,有救了!苏先生醒了!” 他看著病床上日渐消瘦的妻子,这个在戏台上扮演著无数英雄好汉的男人,此刻激动得像个孩子。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將之前从瓶山地宫带回来的六翅蜈蚣钳子磨成的粉,几种阴性草药,以及按照苏林要求准备好的珍稀药材,亲自送到了霍家。 霍家后院。 一尊古朴的青铜丹炉被架了起来。 这是二月红从自家库房里翻出来的宝贝,据说是前朝宫里的御用之物。 苏林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坐在一张铺著厚厚狐裘的摇椅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霍灵曦亲自端来一碗刚刚燉好的燕窝,用小勺一勺一勺地餵到他嘴边。 “你才刚好,又要折腾。” 霍灵曦嘴上数落著,语气里却全是心疼。 “没办法,答应人家的。”苏林咽下燕窝,懒懒地答道。” 二月红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神情紧张又期待。 他不懂炼丹,但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即將决定他妻子未来的命运。 “苏先生,都准备好了。”二月红恭敬地说道。 苏林瞥了一眼那些药材,点了点头。 “都放进去吧。” “啊?”二月红愣了一下,“就……就这么直接放进去?” 他虽然不懂,但也听过一些炼丹的说法,什么君臣佐使,什么先后次序,讲究极多。 “不然呢?”苏林反问,“我看起来像是很有力气,能一株一株给你放的样子吗?” 二月红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苦笑著,按照苏林的吩咐,將那些价值连城的药材,一股脑地全都倒进了丹炉。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玉瓶,將其打开。 玉瓶內,正是用六翅蜈蚣钳子磨成的粉。 即便隔著几米远,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庞大阳气。 “这个也放进去。”苏林吩咐道。 二月红深吸一口气,將钳子粉也放入了丹炉。 “苏先生,那……火呢?”二月红看著空空如也的丹炉底部,再次问道。 苏林没有回答。 他对著霍灵曦张开了嘴。 霍灵曦会意,立刻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塞进他嘴里。 苏林慢条斯理地吃完,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右手,对著丹炉的方向,虚虚一握。 “嗡——” 一簇金色的火焰,凭空在他的掌心燃起。 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却散发著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波动。 “灵气化火?” 二月红瞳孔猛地一缩,失声惊呼。 这等手段,他只在最古老的道家典籍上看到过寥寥数语的记载,只当是神话传说。 没想到,今日竟亲眼得见。 苏林屈指一弹。 那簇金色火焰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飞入丹炉底部。 “轰!” 金色的火焰瞬间暴涨,將整个丹炉包裹。 丹炉內,那些珍稀药材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没有化作灰烬,而是迅速地融化,化作一团团五顏六色的液体。 各种药性在火焰的控制下,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融合。 苏林就那么坐在摇椅上,单手虚托,闭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可二月红却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力量,正从苏林的身上散发出来,精准地操控著丹炉內的每一步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丹炉內,那股狂暴的药力,渐渐变得温和。 一股奇异的药香,开始从丹炉的缝隙中飘散出来。 那香味初闻时有些刺鼻,细细一品,却沁人心脾,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精神一振,四肢百骸都舒坦了许多。 突然。 “啾!啾啾!” 院子外,传来了清脆的鸟鸣声。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鸟鸣声响起。 成百上千只各种各样的飞鸟,从四面八方飞来,盘旋在霍家后院的上空,却不敢落下,像是在朝拜著什么。 “百鸟朝凤……不,是百鸟朝丹!” 二月红看著这奇异的景象,激动得浑身颤抖。 丹成异象! 这是传说中,只有神丹出世时,才会出现的景象! 霍灵曦也惊讶地捂住了嘴,美眸中异彩连连。 就在这时。 苏林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手掌轻轻向上一抬。 “起!” 丹炉的盖子“砰”的一声冲天而起。 三道流光从丹炉中飞出,带著浓郁的药香,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赤红,晶莹剔透,表面似乎还有淡淡的龙形纹路在流转,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回春丹。 成了。 “接著。” 苏林手一挥,那三颗丹药便平稳地飞向二月红。 二月红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接,当那三颗还带著温热的丹药落在他手中的瞬间,他感觉自己捧著的不是丹药,而是三座沉甸甸的山。 那是他妻子未来十年的命。 “苏先生……这……” 二月红声音颤抖,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颗化水,立刻给你夫人服下。” 苏林的声音有些疲惫,脸色也白了几分。 第55章 一句「好好活著」,丫头跪谢活神仙! “一颗用锦囊包好,让她贴身佩戴,可保她十年內阴气不侵。” “最后一颗,留作备用,以防万一。” 苏林交代完,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快去吧,別在这杵著了。” “多谢苏先生!多谢苏先生再造之恩!” 二月红再也控制不住,对著苏林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將丹药揣进怀里,如同捧著稀世珍宝,用最快的速度,衝出了霍家。 他要回去,救他的丫头。 二月红走后。 苏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摇椅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累死了。” 他撇了撇嘴,又对著霍灵曦张开了嘴。 霍灵曦又心疼又好笑,她拿起一颗剥好的葡萄,却没有立刻餵给他。 “你看看你,每次都这样,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一边数落著,一边用指尖沾了一点葡萄的汁水,轻轻地涂抹在苏林乾裂的嘴唇上。 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听见没有?” 苏林感受著嘴唇上的清甜和柔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听见了。” 霍灵曦这才满意地將那颗葡萄餵进他嘴里。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苏林享受著美人的服侍,眯起了眼睛。 只是,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座被浓雾笼罩的,巨大而诡异的张家古楼。 还有那个,有著一双奇长手指的,年轻人的背影。 “张家……” 苏林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看来,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 二月红怀揣著那三颗赤红色的丹药,一颗心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回红府,甚至顾不上礼仪,直接衝进了丫头的臥房。 “丫头!丫头!药来了!” 二月红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颗回春丹,按照苏林的吩咐,將其放入一碗温水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坚硬的丹药入水即化,整碗水瞬间变成了一种澄澈的淡红色,一股更加浓郁的药香瀰漫开来。 “来,丫头,把药喝了。” 二月红扶起病床上已经气若游丝的妻子,將那碗药水一勺一勺,无比珍重地餵入她的口中。 药水下肚,不到半个时辰。 丫头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汗珠起初是透明的,很快就变成了带著腥臭味的黑色。 一层薄薄的黑色毒汗从她的每一个毛孔中渗出,將身下的床单都染黑了一片。 二月红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惊慌,眼中反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知道,这是在排毒! 苏先生的丹药,起效了! 果然,当那层毒汗排尽之后,丫头脸上的死气一扫而空。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红润,原本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又过了一会儿。 在二月红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下,那个被病痛折磨了数年,连坐起来都困难的女人,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著床边双眼通红的丈夫,虚弱地笑了笑。 “二爷……” “丫头!” 二月红再也控制不住,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妻子,这个在舞台上风华绝代,在九门中地位尊崇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你好了……你终於好了……” 丫头有些吃力地抬起手,轻轻拍著丈夫的后背,眼中也噙满了泪水。 当天下午,一个惊人的消息从红府传出。 二月红的妻子,那个被断言活不过半年的丫头,竟然能下床行走了! 整个红府上下,瞬间陷入了一片狂喜之中。 府內张灯结彩,下人们奔走相告,那喜庆的劲头,比过年还要热闹三分。 二月红当即宣布,要在府內大摆宴席,广邀好友,一是为了给丫头冲喜,二是为了感谢苏林的再造大恩。 宴席当天,红府门前车水马龙。 但凡在长沙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都到齐了。 宴席之上,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坐在主位上的苏林。 他还是那副病懨懨的样子,靠在铺著厚厚狐裘的太师椅上,由霍灵曦亲自为他布菜。 可如今,再也没有人敢对他有半分不敬。 就连身份地位最高的张启山,都主动端著酒杯,走到苏林面前。 “苏先生,之前瓶山之事,多谢您出手相救。” 张启山神情郑重,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若没有您,我们这些人,怕是都要埋骨在那山里了。” 苏林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张启山也不在意,他知道这位苏先生就是这个性子,能得他一个“嗯”字,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宴席进行到一半。 丫头在二月红的搀扶下,缓缓从后堂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乾净的旗袍,虽然身形依旧消瘦,但气色红润,眉眼间带著一股病癒后的柔美,再无半分死气。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在二月红的搀扶下,丫头走到了苏林的面前。 她看著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病弱的青年,眼中充满了感激。 她对著苏林,盈盈拜倒,行了一个大礼。 “丫头,谢苏先生救命之恩。” 紧接著,二月红亲自端来一杯茶,由丫头高高举过头顶。 “苏先生,请受我们夫妻一拜。” 这已经是把苏林当成了救命的活神仙来供奉。 苏林看著跪在身前的丫头,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紧张激动的二月红,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去扶,而是坦然地受了这一礼,也接过了那杯茶。 这声感谢,这份大礼,他受得起。 喝完茶,苏林將茶杯放下,目光落在丫头身上。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好好活著。” “別辜负了二月红一片痴情。”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丫头瞬间红了眼眶,也让二月红这个七尺男儿,再次湿了眼眶。 他对著苏林,深深一揖。 这一幕,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长沙城,成为了一段佳话。 所有人都知道了,霍家那位病弱赘婿,不仅能引动天雷,更有著起死回生的通天手段。 第56章 二月红宝库开启!万千珍宝,赘婿只取一块破石头? 苏林那句“好好活著”,让红府宴席之上陷入了短暂的寧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一对璧人身上。 丫头眼眶通红,被二月红小心翼翼地搀扶著送回到后堂。 二月红回来,面向全场宾客,但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苏林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 隨即,他对著苏林再次深深一揖。 “苏先生。”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今日,当著在场所有朋友的面,我二月红有一事宣布!” 话音落下,全场宾客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眾人心中好奇,不知二月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二月红没有卖关子,他伸出手指向自己身后的偌大红府,声音掷地有声。 “为报苏先生救下我妻丫头的再造之恩!” “我二月红,愿献上红家一半家產,赠予先生!”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整个宴会大厅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一半家產?” “我没听错吧?二爷疯了?” “天吶!红家的一半家產……那得是多少钱?足够买下半个长沙城了吧!” 无数宾客瞬间譁然,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气氛瞬间凝滯。 一道道或震惊、或嫉妒、或贪婪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苏林身上。 就连坐在上首的张启山,端著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脸上写满了惊讶。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解九爷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下的双眼精光闪烁,似乎在快速计算著这笔財富的价值。 “乖乖……乖乖隆地咚!” 吴老狗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没拿稳。 他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 “二爷这是把心都掏出来了啊!” 红家的一半家產,那是什么概念? 足以让任何一个九门之外的家族,一跃成为长沙城內仅次於九门的庞然大物。 这份大礼太重了! 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心神。 然而,作为焦点的苏林,却仿佛置身事外。 在所有人或震惊、或贪婪、或敬佩的目光中,他甚至都懒得从那张铺著厚厚狐裘的太师椅上坐直。 霍灵曦刚刚为他剥好了一颗葡萄,正要递到他嘴边。 苏林只是对著二月红的方向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他张开嘴,先是吃掉了霍灵曦递来的葡萄,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心意领了。” “钱財太多,数起来麻烦。” 大厅內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所有宾客都懵了。 他们瞪大眼睛看著那个病懨懨的青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数起来……麻烦? 这是拒绝的理由? 这可是能买下半个长沙城的財富啊! 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想像的巨款,到了他这里,竟然只是因为“麻烦”? 这人的格局到底有多大? 二月红也急了。 他以为苏林是嫌少,或者是用这种方式委婉地拒绝。 “苏先生!您……” 他正要再次开口,苏林却忽然抬起了眼皮。 那双清亮的眸子看向他,打断了他的话。 “你的宝库。” 苏林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二月红。 “借我一观。” 二月红愣住了。 他没想到苏林会提出这个要求。 但隨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只要苏先生肯收东西就行! 別说看一眼宝库,就算把整个宝库都搬空,他二月红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当然!当然可以!” 二月红大喜过望,连忙应下。 “苏先生,您请!我这就带您过去!” 他立刻转身,亲自在前方引路。 苏林这才慢悠悠地在霍灵曦的搀扶下站起身。 张启山和解九爷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吴老狗和齐铁嘴更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快步跟上。 一行九门的核心人物,就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宴会厅,走向红府深处。 只留下一眾面面相覷,还在消化著刚才发生的一切的宾客。 红家的密库修建在府邸的地底深处。 机关重重,守卫森严。 当那扇厚重的精钢大门被打开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吴老狗和齐铁嘴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密库之內金光闪闪,宝气冲天。 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金条,堆积如山的银元宝,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另一边是各种神兵利器、古董字画,琳琅满目,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收藏界引起轰动。 “我的天,二爷这家底,也太厚实了……”吴老狗看得眼都直了。 齐铁嘴也是嘖嘖称奇,感觉自己那点家当跟这里一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苏林却对这满屋的宝物视而不见。 他在霍灵曦的搀扶下缓缓前行。 他的脚步很慢,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足以让世人疯狂的財宝,没有丝毫停留。 最终,他停在了密库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隨意地堆放著一些来歷不明的杂物。 有残破的陶器,生锈的青铜碎片,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木雕石刻。 这些东西都是二月红早年下墓时觉得有些奇特,但又研究不出名堂,便隨手丟在这里的。 苏林伸出那只苍白修长的手,指向其中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毫无光泽的石头。 那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混在一堆杂物里就像一块普通的煤炭。 苏林开口,声音依旧带著几分倦意。 “钱財我不要。” “这个,归我了。”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放著满屋子的金银珠宝不要,偏偏选了这么一块破石头? 齐铁嘴下意识地从怀里摸出罗盘,想要卜算一下这石头的来歷。 可他的罗盘刚一靠近,上面的指针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疯狂地旋转起来,根本无法定位。 “这……这……” 齐铁嘴额头冒汗,看著苏林的背影,心中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连天机都无法测算的东西,这位苏先生却能一眼看中。 这等眼力已非凡人。 二月红没有任何犹豫。 “来人!快!把这块石头取出来,小心点!” 第57章 全城戒严只为一口吃的!九门大佬都看麻了! 他立刻命人將那块黑石小心翼翼地取出,用一块上好的绸缎包好,亲手奉上。 “苏先生,这怎么够!” 二月红坚持道。 “您再挑几样,不,这库里所有的东西,您看上什么,就拿什么!” 苏林接过了那块黑石。 入手微凉。 一股微弱却极其熟悉的特殊波动,从石头內部传来。 这股力量能与他眉心那枚沉寂的天师道印,產生一丝微弱的共鸣。 苏林摇了摇头。 “就它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石头,又补充了一句。 “別的……太重,拿著累。” 二月红:“……” 眾人:“……” 这个理由强大到让人无法反驳。 霍灵曦见苏林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言。 她替苏林收下了这份在別人看来无比寒酸的“大礼”,对著二月红微微頷首。 “二爷的心意,我们收下了。” 二月红无奈,知道劝不动这位爷,只能又命人打包了数箱最顶级的古董字画一併送往霍家,这才算稍稍安心。 宴会结束。 苏林与霍灵曦在皎洁的月光下沿著长沙城古老的青石板路缓缓走回霍家。 夜风微凉,吹动著少女的裙摆和发梢。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著。 霍灵曦搀扶著苏林,感受著从他手心传来的那不同於往日冰冷的温度。 她的心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寧静。 走了许久,她终於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红家那一半家產,你为何不要?”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好奇。 “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 苏林停下了脚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他转过头,看著身旁的霍灵曦。 月光如水,洒在他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愈发柔和。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倒映著她的身影,满是温柔。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將她鬢角被夜风吹乱的一缕秀髮温柔地挽至耳后。 指尖划过耳廓,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霍灵曦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只听见他用那带著一丝慵懒的磁性嗓音,在她耳边低声笑道。 “因为,那些东西换不来你。” “而它,可以让我站得更稳,更好地……护著你。” 苏林那句话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了霍灵曦的心里。 霍灵曦的身体僵住了,一股热流从耳根瞬间蔓延至全身。 那张总是清冷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红晕。 “你……”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林看著她这副羞涩又不知所措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喜欢看她这副样子。 比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霍家当家,要可爱得多。 他鬆开手,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走了,回家睡觉。” “哦……哦。” 霍灵曦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 接下来的日子,霍家进入了一段前所未有的平静期。 长沙城里的风波诡譎,似乎都与这座老宅无关。 自从苏林醒来,並且展露了那手起死回生的炼丹术后,霍灵曦就彻底化身成了“宠夫狂魔”。 以前她虽然也照顾苏林,但更多的是出於一种责任和习惯。 现在,则是彻彻底底的心甘情愿,並且乐在其中。 苏林的一日三餐,她必须亲自过问,从食材的挑选到烹飪的火候,都要求到极致。 苏林用的茶具,她嫌弃府里的不够温润,连夜派人从景德镇请来最好的老师傅,烧制了一整套专门的玉瓷。 苏林睡觉的床,就是那口从瓶山地宫里抬回来的金丝楠木棺槨,被霍灵曦找来几十个顶尖工匠,不眠不休地打磨了七天七夜,改造成了一张古朴又奢华的巨床。 床板上甚至还保留著淡淡的木香,据说有凝神静气之效。 这种宠溺,已经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一日清晨。 苏林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靠在床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霍灵曦立刻端著一碗刚熬好的冰糖雪梨羹走了进来。 “醒了?饿不饿?” 她坐在床边,用小勺舀起一勺,细心地吹凉,递到苏林嘴边。 苏林张嘴喝下,皱了皱眉。 “有点腻。” 他咂了咂嘴,忽然说道:“想吃城南王记那家的臭豆腐了。” 霍灵曦闻言,二话不说,放下碗就站了起来。 “我这就去买。” 苏林愣了一下,“让下人去就行了。” “不行。”霍灵曦的態度很坚决,“下人手脚慢,买回来都凉了,不好吃。” 说完,她甚至都来不及换下身上华贵的旗袍,披上一件风衣便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 长沙城南最热闹的街口,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十几辆掛著军牌的卡车直接封锁了整条街道,黑洞洞的枪口让所有人都退避三舍。 无数百姓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著。 只见一位身姿绝代、气质清冷的旗袍美人,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的护卫下,优雅地走到了那个小小的臭豆腐摊前。 “老板,你这里所有的臭豆腐,我全要了。” 那一天,整个长沙城都在流传一个传说。 九门霍家的大小姐,为了给自家姑爷买一口吃的,直接动用了张大佛爷的亲兵卫队,全城戒严。 霍府后院。 苏林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霍灵曦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他餵著刚出锅的臭豆腐。 “啊,张嘴。” 苏林很是享受。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鸟叫声从院墙外的大树上传来。 苏林眉头微皱。 “有点吵。” 他话音刚落。 霍灵曦便对著不远处的管事使了个眼色。 管事立刻会意,对著身后几十个手持长杆的伙计一挥手。 “上!把那些鸟,都给姑爷撵走!一只都不许留!” 一时间,整个后院鸡飞狗跳。 对於这种姑爷一句话,小姐就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的场景,霍家的下人们早已见怪不怪。 他们甚至觉得,自家小姐和姑爷的日常,甜得发齁。 第58章 宠夫狂魔上线!霍仙姑:敢问夫君,何为双修? 平静的日子里,苏林除了享受霍灵曦无微不至的照顾,偶尔也会指点一下她的修行。 “气沉丹田,意守灵台。” “呼吸要慢,要长,要感受天地间的灵气……” 后院的草地上,苏林靠在摇椅上,懒洋洋地指导著。 霍灵曦则盘膝坐在他对面,学著他教的法门,一丝不苟地进行著呼吸吐纳。 不得不说,她的天赋相当不错。 短短几天时间,她便掌握了引气入体的诀窍。 虽然只是最粗浅的修仙入门之法,但效果却是显著的。 她的皮肤变得比以前更加水嫩光滑,吹弹可破,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中,也多了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之意。 “感觉怎么样?”苏林问道。 霍灵曦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美眸中闪烁著惊喜。 “感觉身体变轻了,而且……” 她看了一眼苏林,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低了下去。 “皮肤好像也变好了。” 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变美的诱惑。 苏林笑了笑,“这只是开始。” 他看著霍灵曦那张愈发精致绝美的脸庞,心中微微一动。 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早已捅破。 虽然因为苏林身体的原因,还没到最后一步。 但彼此的心意,早已相通。 “苏林……”霍灵曦忽然凑了过来,一双清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他。 “嗯?” “你教我的这个,算是修仙吗?” “算是吧。” “那……”霍灵曦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靠得更近了,温热的鼻息都喷在了苏林的脸上,“那书里写的……双修……是不是真的?” 苏林:“……” 他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充满了求知慾的绝美脸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府內的其他人,尤其是以霍有德为首以及那些旁系族老,则是彻底老实了。 他们现在见到苏林,比见到亲爹还亲。 每天早晚请安,嘘寒问暖,那叫一个殷勤。 生怕这位爷哪天不高兴,一道雷劈下来,让他们霍家旁系直接绝后。 然而,这种平静而甜蜜的日子,终究是短暂的。 长沙城的格局,在苏林醒来之后,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霍家老宅的门槛,快要被踏破了。 以往,九门之中,隱隱以张启山为尊。如今,风向变了。所有人都清楚,霍家那位病弱的姑爷,才是真正能一言定乾坤的人物。 霍家,已然成了九门实际上的核心。 张启山对此並不在意,甚至乐见其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苏林的力量,是他们对抗那个未知存在的唯一希望。 午后,霍家后院。 石桌上摆著一副棋盘,黑白子犬牙交错,杀机暗藏。 苏林靠在摇椅里,半眯著眼,手里捏著一颗白子,迟迟不落。 他对面,解九爷正襟危坐,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紧盯著棋局,额角已渗出细汗。 “苏先生,这一步,九思无解。”解九爷苦笑著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黑子。 他名为下棋,实则请教。 近来,长沙地面上几股外来势力暗流涌动,手段诡譎,牵扯到了几桩不大不小的生意,解九爷布了几个局,却总感觉差了点什么,处处受制。 苏林打了个哈欠,隨手將白子丟在棋盘上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位置。 “啪。” 一声轻响。 解九爷的目光落在棋盘上,瞳孔骤然收缩。 苏林这一子,看似閒笔,却盘活了整片被围困的白棋,更斩断了黑子大龙的根。 一子落下,满盘皆活。 “他们要爭,便让他们爭。”苏林懒洋洋地开口,“爭到最后,东西还是你的。” 解九爷身体一震,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釜底抽薪,坐收渔利。 他只想著如何围追堵截,却忘了最简单的道理。 “多谢苏先生指点。”解九爷起身,对著苏林深深一揖,心中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苏林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隨即闭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解九爷刚走,院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 “嘿嘿,九爷走了?那我老八来得正是时候!”齐铁嘴提著一个食盒,满脸諂媚地凑了过来。 他现在是霍家的常客,几乎天天掐著饭点过来,美其名曰为苏先生请安,实则就是蹭饭。 霍灵曦端著一碟刚切好的水果走来,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姑爷不赶人,她便由著他。 “苏先生,您歇著。”齐铁嘴麻利地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几样精致的小菜,“这是城西醉仙楼的招牌,我特地给您带来的。” 苏林眼皮都没抬一下。 齐铁嘴也不尷尬,自己找了个石凳坐下,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 “香!还是霍家的饭香!”他含糊不清地讚嘆道。 霍灵曦坐到苏林身边,拿起一颗葡萄,细心地剥去皮,送到苏林嘴边。 苏林张嘴吃下。 齐铁嘴看著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羡慕。他扒拉完两碗饭,这才放下筷子,凑到苏林跟前。 “苏先生,我最近在参悟一本古籍,里面有几处关於『三奇六仪』的排布,百思不得其解,您能不能……” 苏林皱了皱眉。 “吵。” 一个字,让齐铁嘴后面的话全都憋了回去。 他看著苏林那副不耐烦的样子,灵机一动,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 “先生,您看,就是此处,『乙奇』遇『开门』,落『乾六宫』,书上说是吉象,可我推演了数次,皆是大凶之兆。” 苏林瞥了一眼。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乙奇属阴木,开门属金,金克木。乾宫又属金,双金伐一木,能有好?” 苏林的声音依旧懒散,却如同一道惊雷在齐铁嘴脑中炸响。 他呆立当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金克木! 这么简单的五行生剋道理,他怎么就钻进了牛角尖,死抱著书上的说法不放! “我……我……”齐铁嘴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看著苏林,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看先生,那是看神仙。 “噗通”一声。 齐铁嘴双膝一软,竟直接跪了下来。 第59章 北平风云起!九门组团,目標直指新月饭店! “听君一席话,胜我十年功!苏先生,不!从今往后,您就是我齐铁嘴的师父!”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磕头。 “苏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苏林眉头皱得更深了。 “滚。” “好嘞!”齐铁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领了圣旨,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对著苏林又是深深一鞠躬,这才满脸喜色地跑了。 能得苏师一句“滚”,那也是天大的造化! “苏师……”霍灵曦在一旁轻声念著这个称呼,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苏林却对这个称呼毫无兴趣,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晒太阳。 就在这时,一名霍家下人快步走进后院,神色匆忙。 “小姐,姑爷。”下人递上一封加急电报,“北平来的。” 霍灵曦接过电报,展开一看,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北平新月饭店,要举办一场规模空前的拍卖会。”她將电报递给苏林,“请柬发遍了全国的达官显贵,九门也收到了。” 苏林懒洋洋地接过,目光隨意地在电报上扫过。 当他的视线落在压轴拍品那一栏时,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猛地一凝。 电报上,清晰地印著几个字。 拍品一:西域神物,麒麟竭。 拍品二:鲁殤王遗物,鬼璽。 苏林捏著电报的手指,微微用力。 那慵懒散漫的气息,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北平,新月饭店。 这四个字,在整个民国都代表著非同寻常的意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它不仅是全国最顶级的饭店,更是权势与財富的交匯之地。能在这里举办的拍卖会,其分量可想而知。 正式的请柬在三天后送到了霍家。 烫金的封面上印著一弯新月,製作精美。 霍灵曦打开请柬,里面附著一份详细的拍品名录,图文並茂。 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株乾枯的血色植物,形似麒麟,通体赤红,照片下方標註著“麒麟竭”三个字。 另一件拍品则是一枚青铜所制的印璽,造型古朴,璽身刻满鬼神符文,正是“鬼璽”。 霍灵曦看著这两样东西,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她不懂这些,但她记得苏林看到电报时的反应。 苏林靠在床上,手里把玩著那块从二月红宝库里得来的黑色石头,神情平静。 “麒麟竭,蕴含极阳之气,能重塑经脉,修復肉身。”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鬼璽,则与青铜门有关。” 霍灵曦的心猛地一紧。 无论是哪一样,对苏林都至关重要。 苏林放下手中的黑石,目光落在请柬上,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两样东西,我要了。” 平淡的语气,却如同君王的敕令。 霍灵曦听到这句话,没有丝毫犹豫,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笑意。 她走到苏林身边,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哪怕倾家荡產,我也给你拍下来。” 这便是霍家当家的魄力。 与此同时,长沙布防官府邸。 张启山同样看著手中的请柬,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枚鬼璽之上。 他的副官站在一旁,神情严肃。 “佛爷,这鬼璽是张家的信物,传说能號令阴兵,更是开启张家古楼的关键之一,绝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张启山点了点头,眼神深邃。 “看来,这趟北平,是非去不可了。” 他放下请柬,直接去了霍家。 九门,必须联手。 很快,消息传开。 九门决定组团前往北平,参加新月饭店的拍卖会。 领头的,自然是苏林与霍灵曦。 同行的,还有必须拿回鬼璽的张启山,以及死活都要跟著去开眼界的齐铁嘴。 出发前一天。 苏林难得地没有赖在床上。 他坐在书房,面前铺著上好的黄纸,指尖捏著一支符笔,正在绘製符籙。 霍灵曦在一旁为他研磨硃砂,动作轻柔,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苏林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虚浮,但每一笔落下,都精准无比。 笔走龙蛇,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黄纸上成型,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那不是普通的符籙。 每一张,都蕴含著一丝真正的天师之力,足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做完这一切,苏林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样子,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霍灵曦则开始为他准备出行的行装。 长沙到北平,路途遥远。 为了让苏林不受半点顛簸,霍灵曦直接动用关係,包下了一整节最为豪华的软臥车厢。 车厢內部被重新改造,铺上了最柔软的波斯地毯,换上了天鹅绒的床铺。 车厢里甚至还安置了一个小型的药炉和冰窖,確保苏林隨时能喝上热腾腾的补药,吃到最新鲜的水果。 各种顶级的药材、补品,装了整整十几口大箱子。 那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皇帝出巡。 出发当日。 长沙火车站月台,被张启山的亲兵清场戒严。 苏林依旧是那副病懨懨的样子,裹著厚厚的狐裘大衣,由霍灵曦亲自推著轮椅,缓缓推上火车。 张启山一身戎装,跟在身后。 齐铁嘴则提著他的卦幡,东张西望,满脸新奇。 “乖乖,包下一整节车厢,苏师的排面,就是不一样啊!”齐铁嘴小声嘀咕著。 张启山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在他看来,这点排场,根本配不上苏先生的身份。 “呜——” 火车拉响了长长的汽笛。 钢铁巨兽缓缓开动,载著九门的核心人物,一路向北,朝著那座风云匯聚的城市驶去。 月台上,张启山麾下的亲兵卫队肃立敬礼,目送著这节被特殊改造过的豪华车厢远去。 车厢內,与外界的肃杀气氛截然不同,一片温暖安逸。 苏林斜躺在柔软宽大的臥铺软塌上,身下是厚厚的天鹅绒床铺,身上盖著一层轻薄的狐裘,目光懒散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苏师,您尝尝这个,北平那边运来的,甜得很。” 齐铁嘴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手里正费劲地剥著一颗皮糙肉厚的橘子,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另一边,张启山一身便装,正襟危坐,手里拿著一份北平的报纸,目光专注,但耳朵显然在听著这边的动静。 气氛融洽又带著一丝古怪的和谐。 第60章 病弱赘婿:真麻烦,別吵!隨手敲桌子秒破千年音杀术! 霍灵曦完全无视了旁边的齐铁嘴和张启山,她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把精致的银质小刀,正专心致志地为苏林削著一个苹果。 果皮在她手中连成一条完整的细线,垂落而下,没有半点断裂。 她將削好的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用银叉叉起一块,小心地送到苏林嘴边。 苏林张开嘴,自然地吃下,目光与霍灵曦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那份独属於他们之间的甜蜜与默契,让旁边的齐铁嘴看得牙酸。 “苏师,您慢点吃,別噎著。”齐铁嘴终於剥好了橘子,献宝似的递上一瓣。 苏林没理他。 他慢条斯理地嚼著苹果,目光从霍灵曦动人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对面看报纸的张启山身上。 “张启山。” 苏林突然开口。 “苏先生请讲。”张启山立刻放下报纸,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专注。 “你对你身上的纹身,了解多少?” 苏林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隨口閒聊。 张启山闻言,身体明显一僵。 穷奇纹身。 这是他张家旁支血脉的证明,也是他力量的源泉之一。 可要说了解,他確实知之甚少。 只知道这是祖辈传下来的血脉印记,危急关头能激发力量,但也仅此而已。 张启山沉吟片刻,如实回答:“了解不多,只知是家族血脉传承。” 苏林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那不是纹身。” 他看著张启山,清亮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秘密。 “那是诅咒。” “也是钥匙。”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让张启山的瞳孔骤然一缩。 诅咒?钥匙? 这两个词,他从未与自己的穷奇血脉联繫在一起。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关於张家的古老传说,关於那个神秘的“它”,关於张家人似乎永远无法摆脱的宿命……难道都与这个所谓的“诅咒”和“钥匙”有关? 张启山呼吸一滯,正想追问下去。 苏林却已经移开了视线,重新靠回了软塌上,轻轻打了个哈欠。 “累了。” 他闭上眼睛,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倦意。 “以后再说。” 张启山看著他那副仿佛真的睡著了的样子,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位苏先生不想说的时候,谁也问不出来。 只是,苏林刚才那句话,已经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车厢內再次陷入了安静。 齐铁嘴看看闭目养神的苏林,又看看神情凝重的张启山,识趣地闭上了嘴,默默地吃著自己剥的橘子。 霍灵曦则温柔地为苏林盖好狐裘,目光里满是心疼。 她的男人,似乎总是知道很多秘密,也总是一个人承担著许多。 “呜——” 火车行驶著,前方出现了一个长长的隧道。 钢铁巨兽一头扎进黑暗之中。 车厢內的灯光开始闪烁不定,忽明忽暗。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毫无徵兆地在车厢內瀰漫开来。 温度仿佛在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齐铁嘴正往嘴里塞橘子,突然打了个冷颤。 “嘶……怎么突然这么冷?”他搓了搓手臂,小声嘀咕。 张启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车厢四周。 作为军人,他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这股阴冷的气息,不正常。 “有东西过来了。”张启山沉声说道,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別紧张。”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原本闭目养神的苏林,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依旧躺著,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了丝毫睡意。 他看著车厢连接处那片不断变暗的阴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老鼠来了。” 就在这时。 一阵幽怨、悽厉的二胡声,毫无徵兆地从车厢连接处的阴影里响起。 那琴声如泣如诉,仿佛一个含冤而死的怨妇在午夜啼哭,每一个音符都带著刺骨的寒意,钻入人的耳膜,直抵神魂深处。 “呃……” 齐铁嘴首当其衝,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失足落水的冰冷河水,看到了自己卦摊被砸的狼狈,无数失败与恐惧的画面走马灯般在脑中闪过。 “不对……是幻觉……” 齐铁嘴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但那琴声如附骨之疽,再次將他拖入更深的幻象。 张启山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虽然意志坚定,未曾陷入幻觉,但那琴声像是无数根钢针,一下下扎在他的太阳穴上,让他头痛欲裂,心烦意乱。 一种难以抑制的暴虐情绪从心底升起,让他几乎想拔枪將那二胡轰个粉碎。 这是精神攻击。 而且是极为高明的手段。 唯有霍灵曦,因为之前被苏林引导修行,体內有了一丝微弱的灵气护体,虽然也感到心神不寧,却还能勉强维持清醒。 她看著齐铁嘴抱著头满地打滚,看著张启山额角青筋暴起,心中一紧,立刻看向身旁的苏林。 苏林依旧靠在软塌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副表情,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单纯的……嫌吵。 “真麻烦。” 他低声抱怨了一句,伸出那只苍白修长的手,用食指在面前的梨花木小桌上,不轻不重地敲击起来。 “篤。” 一声清脆的响声。 “篤。篤篤。” 没有章法,没有旋律。 苏林只是隨意地敲著,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精准地打乱了那幽怨琴声的节奏。 原本连贯的二胡声,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滯涩。 “篤。篤篤。篤。” 苏林的指尖继续落下。 那琴声的滯涩感越来越强,仿佛一个原本口若悬河的演讲者,被人不断打岔,思路开始混乱。 正抱著头在幻觉中挣扎的齐铁嘴,突然感觉脑子里的噪音消失了。 张启山也感觉那股针扎般的头痛感迅速退去,心头的烦躁被一股清凉之意取代。 两人同时鬆了一口气,看向苏林,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仅仅是敲几下桌子,就破了这等诡异的音杀之术? 第61章 来自「它」的试探!赘婿的实力,深不可测! 琴声戛然而止。 车厢连接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身形中等,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背上背著一把看起来颇有年头的二胡。 脸上,则戴著一副圆形的黑色墨镜。 他是个瞎子。 一个看似落魄的盲眼琴师。 可当他走出来时,张启山握枪的手握得更紧了。 这人走路悄无声息,若非亲眼所见,根本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卖艺人。 苏林的目光落在那盲眼琴师的身上,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在他的“望气术”下,这琴师身上缠绕著一股浓郁的尸气,比之前遇到的金甲尸王还要精纯。 更重要的是,在这琴师的眉心气运之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印记。 一个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如同毒蛇般的漆黑印记。 那是“它”的標记。 盲眼琴师仿佛感觉到了苏林的注视,他“看”向苏林的方向,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苏先生。” 琴师开口了,嗓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好久不见。” 这四个字,让张启山和霍灵曦都是一愣。 苏先生认识他? 苏林却知道,自己並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它”,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终於还是找上门来了。 苏林看著他,缓缓收回了敲击桌面的手指。 他甚至懒得坐起来,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用那慵懒而平淡的语气,吐出了几个字。 “滚出去。” “別逼我动手。” 苏林那句“滚出去”,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却比任何严厉的呵斥都更具压迫感。 那是一种源自上位者对螻蚁的蔑视。 车厢內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张启山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然而,那盲眼琴师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似乎完全没有把苏林的警告放在心上。 “苏先生还是和以前一样,脾气不太好。” 琴师沙哑地笑著,右手缓缓抬起,握住了二胡的琴弓。 “既然先生不愿敘旧,那在下,只好请先生……听完这一曲了。” 话音落下。 他的手腕猛地一抖。 没有声音。 琴弓划过琴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一股无形的、锐利的气劲,却瞬间成型,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音波刃,撕裂空气,直取苏林的咽喉! 好快! 张启山瞳孔骤缩,他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小”字。 霍灵曦的反应更快。 在琴师抬手的瞬间,她已经拔出了枪,可那音波刃的速度超越了她的神经反应。 她甚至来不及抬起枪口,那道致命的攻击就已经跨越了数米的距离,来到了苏林面前。 完了! 霍灵曦的心臟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苏林动了。 他依旧没起身,甚至连看都没看那道音波刃一眼。 他只是伸出手,端起了桌上那杯霍灵曦刚刚为他泡好的热茶。 然后,对著前方,隨意地一泼。 “哗啦——” 滚烫的茶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飞溅的茶水,在接触到那股阴冷气劲的瞬间,没有被蒸发,反而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迅速凝结。 “咔!咔咔!” 清脆的冻结声中,无数细小的冰晶凭空出现,在苏林面前一尺处,瞬间匯聚成了一面不规则的冰盾。 那面冰盾晶莹剔透,甚至还能透过它看到对面琴师错愕的表情。 “砰!” 无形的音波刃狠狠地撞在了冰盾之上。 一声闷响。 那面看似脆弱的冰盾,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反倒是那道无坚不摧的音波刃,如同撞上了一座山岳,瞬间溃散,化为乌有。 “啪嗒。” 冰盾在挡下攻击后,也完成了它的使命,碎裂成无数冰珠,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毯上,迅速融化,只留下一片湿痕。 从苏林泼水,到冰盾成型,再到挡下攻击后碎裂。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快到张启山和齐铁嘴甚至都没完全反应过来。 车厢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车碾过铁轨的“哐当”声,依旧在单调地重复著。 盲眼琴师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那副黑色的墨镜,也无法掩盖他此刻的惊骇。 泼水成冰。 这已经不是武学,不是术法。 这是对天地元气最为精纯的掌控。 苏林放下茶杯,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向那个僵在原地的琴师。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被吵醒后特有的不耐。 “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它”,是没人了吗? 这两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琴师的心上。 他脸色一白,再也维持不住镇定,蹬蹬蹬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终於明白。 组织里那些关於这位“苏先生”的记载,非但没有夸大,反而还远远低估了对方的恐怖。 这根本不是他们这个级別的人能够试探的。 此人,深不可测! 琴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骇然。 他收起了二胡,对著苏林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 “苏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是在下冒犯了。” “今日试探,到此为止。我们在北平,恭候先生大驾。”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猛地一个转身,竟直接撞开了车厢的窗户。 在玻璃破碎的巨响中,他的身影如同一只黑色的夜梟,纵身跃下了飞驰的火车,瞬间便被窗外深沉的夜色所吞没。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齐铁嘴跑到破碎的窗口向外望去,外面是漆黑的山野,这跳下去,非死即残。 “乖乖……这人,是疯子吗?”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车厢內,那股阴冷的气息隨著琴师的离开而烟消云散。 张启山走到破碎的窗边,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夜景,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转过身,看向苏林,沉声问道。 “苏先生,这人是谁?” “他口中的组织,又是什么?” 苏林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又准备睡去。 霍灵曦拿起一条新的毛巾,细心地擦拭著他刚才泼水时溅到手上的水渍。 良久。 苏林那慵懒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一群躲在下水道里,自以为能掌控天下命运的老鼠罢了。”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言语,重新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了过去。 张启山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 第62章 尹新月的好奇:这病秧子凭什么让佛爷恭敬? 车厢內,那股阴冷的杀意早已散去,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齐铁嘴缩在角落,不敢出声,只是时不时地偷瞄一眼闭目养神的苏林,眼中全是敬畏。 霍灵曦轻轻拿起一张薄毯,盖在苏林身上,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看著苏林那张苍白的睡顏,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心疼与坚定。 火车继续向北。 之后的旅途再无波澜。 那名盲眼琴师的出现,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激起涟漪,却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两天后。 “呜——” 悠长的汽笛声划破了北平清晨的寧静。 钢铁巨兽缓缓驶入站台,巨大的白色蒸汽喷涌而出,带著工业时代特有的气息。 北平火车站。 月台上人头攒动,叫卖声、交谈声、孩童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市井气息。 然而,在三號站台,气氛却截然不同。 数十名身穿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彪形大汉,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態,拉出了一道警戒线。 將所有无关人等,都隔绝在外。 警戒线內,十几辆擦得鋥亮的黑色轿车一字排开,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泽。 为首的一辆,是最新款的帕卡德。 这排场,让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小声议论著是哪位大人物到了。 车门打开。 一道靚丽的身影,从帕卡德车上走了下来。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洋裙,外面披著一件水貂绒的披肩,长发烫成时髦的大波浪,妆容精致,红唇似火。 整个人如同一朵在名利场中娇艷盛开的玫瑰,美得张扬,美得极具侵略性。 正是新月饭店的大小姐,尹新月。 她看了一眼手錶,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投向缓缓停稳的火车。 “小姐,都安排好了。” 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躬身在她耳边低语。 “所有通道都已清空,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到佛爷。” 尹新月微微頷首,目光却没有离开那节特殊的车厢。 “佛爷的面子,自然要给足。”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不过,我更好奇,能让佛爷亲自陪同,从长沙远道而来的人,究竟是谁。” 管家低著头,不敢接话。 “吱嘎——” 车门打开。 张启山率先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身姿挺拔,面容刚毅,龙行虎步间自有一股迫人的威势。 “佛爷,一路辛苦。” 尹新月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明媚动人。 “新月小姐客气了。” 张启山对著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的態度很平淡,甚至带著几分疏离。 尹新月也不在意,她正要说些什么,目光却被张启山身后的人吸引了。 她的视线越过了张启山。 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不,是两个人。 一个穿著淡雅旗袍的女人,推著一张轮椅,缓缓从车厢內走出。 那女人的容貌清冷绝艷,气质如空谷幽兰,丝毫不输於她。 但尹新月的目光,却並未在她身上过多停留。 而是落在了轮椅上。 那里坐著一个男人。 男人身上裹著厚厚的白色狐裘,几乎將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常年不见阳光,带著一种病態的美感。 他靠在那里,眼帘半垂,神情慵懒,一副隨时都会睡过去的样子。 可他身上那股淡漠出尘的气质,却与这人间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他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更像是一尊被供奉在古老庙宇中,早已看淡了红尘俗世的玉雕神像。 尹新月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她见过的男人太多了。 权倾一方的军阀,富可敌国的商贾,才华横溢的文人。 可没有一个,能给她这种感觉。 这人是谁? 尹新月的目光又落回到推著轮椅的霍灵曦身上。 她发现,这个气质清冷的女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轮椅上的男人身上。 那眼神,是专注,是守护,更是毫不掩饰的占有。 尹新月心中闪过一丝讶异。 能让这等绝色倾心守护,这个病弱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下意识地看向张启山。 这一看,她心中的惊讶更甚。 她发现,这位在长沙说一不二,威名赫赫的九门之首,在面对那个病弱男人时,站姿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 就仿佛,他只是一个陪同的护卫。 这怎么可能? 尹新月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第一次升起了浓厚的,名为“好奇”的情绪。 “佛爷,这位是?” 她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张启山看了一眼苏林,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介绍道。 “这位是霍家的苏先生。” 他又指了指霍灵曦。 “霍家现任当家,霍灵曦。” 苏先生? 霍家? 尹新月在脑中快速搜索著信息。 霍家她知道,九门下三门之一,以女子为尊。 可这个苏先生……她从未听说过。 是霍家的什么人? 赘婿? 一个病弱的赘婿,能让张启山如此对待? 尹新月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原来是苏先生和霍当家,久仰大名。” 她对著苏林和霍灵曦微微頷首,姿態优雅。 霍灵曦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而轮椅上的苏林,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眼前这位名动北平的大小姐,与路边的石头,並无区別。 被无视了。 尹新月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车已经备好了,几位,请吧。” 她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穿过站台,坐上了那几辆黑色的轿车。 车队缓缓启动,朝著新月饭店的方向驶去。 车內。 苏林依旧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目光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队在一座极尽奢华的西式建筑前停下。 巨大的拱门,洁白的大理石立柱,以及门楣上那块用纯金打造的牌匾——新月饭店。 这里,就是北平的销金窟,权力的交际场。 苏林被霍灵曦从车上扶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金光闪闪的招牌,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里,终於有了一丝波澜。 他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麒麟竭。 鬼璽。 还有……那些躲在暗处,自以为是猎人的老鼠。 第63章 打脸紈絝贝勒爷!敢惹赘婿?一句话断你生死! 新月饭店。 金碧辉煌的大堂穹顶,悬掛著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光芒璀璨,將地面铺就的大理石映照得如同镜面。 空气中瀰漫著香水、雪茄和名贵红酒混合的味道。 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穿梭其间,每一个人的举止都透著非富即贵的底气。 北平城內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聚集在了这里。 当尹新月领著张启山一行人踏入大门时,无数道隱晦的目光瞬间投射过来。 “是新月饭店的尹小姐。” “她身边的是……长沙的张大佛爷?他怎么也来北平了?” “佛爷亲自陪著……看那坐轮椅的病秧子,还有他身边那个女人,什么来头?”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扩散。 尹新月对这些目光早已习惯,她脸上掛著滴水不漏的微笑,侧过身,对著霍灵曦和轮椅上的苏林,声音清脆。 “苏先生,霍当家,饭店已经为各位备好了住处。” 她引著眾人走向通往二楼的专属电梯,一边走,一边状似无意地介绍。 “我们新月饭店的厢房,分天地玄黄四等。其中,天字號包厢,非同小可。” 尹新月的目光在苏林那张苍白的脸上轻轻一扫。 “能入住的,要么是前清的皇亲国戚,要么是手握重兵的一方统帅。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她的话说得很巧妙,既是介绍,也是一种试探。 齐铁嘴跟在后面,咂了咂嘴,小声对张启山嘀咕:“乖乖,这规矩,比皇宫还大。” 张启山面色平静,没有接话。 他知道,尹新月这是在掂量他们的分量。 霍灵曦推著轮椅,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清冷的声音在大堂內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霍家的人,只要最好的位置。” 她没有看尹新月,目光始终专注地落在苏林的侧脸上,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尹新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她见惯了各路梟雄,却从未见过如此行事的女人。 霸道,且毫不掩饰。 这份霸道的底气,似乎全都源自轮椅上那个病弱的男人。 这个苏先生,到底是谁? 尹新月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带著几分醉意的声音从大堂一角的卡座传来。 “哟,我当是谁口气这么大。”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暗紫色锦缎马褂,留著长辫,面色发白,眼窝深陷的青年,正搂著一个妖艷的舞女,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眼神轻佻地望过来。 他身旁,还站著几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的练家子打手。 尹新月看到他,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溥森贝勒。”她轻声对张启山介绍,“前清肃亲王的远亲,如今在给小日子人做事。” 溥森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霍灵曦玲瓏有致的旗袍身段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当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苏林的轮椅上时,那份贪婪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 “新月饭店什么时候改规矩了?” 溥森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故意让整个大堂的人都听见。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也敢在这叫囂?” “还带了个残废?” 他伸手指著苏林,脸上的讥笑愈发张狂。 “哪来的残废,也配进我大清龙兴之地?滚出去!” “唰!” 大堂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这里,有好戏看的兴奋,有幸灾乐祸的玩味。 张启山穿著便装,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却掩盖不住。 他眼神一冷,向前踏出半步,手已经按在了腰后。 “启山。”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轮椅上传来。 苏林甚至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咳嗽了两声。 “跟苍蝇置气,別脏了手。” 张启山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林,身上的煞气瞬间收敛,重新退了回去。 苏林的话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大堂里,却清晰无比。 溥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苍蝇? 说谁是苍蝇? “你他妈找死!” 溥森勃然大怒,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对著身后的打手一挥手。 “给我上!把这小子的腿打断!那个女的,给我抓过来!” 那几个练家子打手对视一眼,狞笑著一步步围了上来,身上的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霍灵曦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已然覆盖了一层寒霜。 她推著轮椅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袖口中却悄然滑落一枚细如牛毛的针。 指尖微动,她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已缠绕其上。 “溥贝勒,给我个面子。” 尹新月上前一步,挡在了两拨人中间,脸上的笑容有些冷。 “他们是我的客人。” “你的面子?”溥森气极反笑,他指著尹新月,又指了指自己,“尹小姐,你看清楚了,现在是谁的地盘!” “別说你,今天就是你爹站在这,也保不住他们!” 他仗著日本人撑腰,早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溥森的目光再次落到霍灵曦身上,语气淫邪。 “想让我放过他也行。” “让这个小娘们,过来陪我喝一杯,给我磕头赔罪!” 尹新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没想到,溥森竟敢如此不留情面。 这已经不是在挑衅苏林他们,而是在打她新月饭店的脸。 张启山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响。 齐铁嘴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卜算吉凶。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轮椅上的苏林,缓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终於睁开了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眼睛,淡淡地看了溥森一眼。 只是一眼。 “印堂发黑,死气缠身。” 苏林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你这杯酒,是断头酒。” 溥森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捧腹大笑起来。 第64章 这就是天师之威!张启山骇然,他杀人甚至无需动手! 溥森的笑声在大堂里迴荡,尖锐刺耳。 “断头酒?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了出来,“本贝勒今天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喝断头酒!” 他脸上的笑容猛地收敛,眼神变得阴狠。 “给我废了他!” 一声令下,那几个气息沉稳的打手不再犹豫,脚步一错,如同几头下山的猛虎,朝著苏林所在的轮椅扑了过去。 最前面的一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快要抓到苏林的衣领。 大堂內的宾客发出一片低呼,不少女士已经用手帕捂住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尹新月脸色一变,正要呼喊护卫。 张启山浑身肌肉绷紧,腰后的枪柄已经露出一角。 霍灵曦指尖的寒芒蓄势待发,眸中的杀意凝如实质。 可轮椅上的苏林,依旧靠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几个扑上来的打手,只是微微侧头,避开了溥森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轻轻嘆了口气。 “真吵。”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敕令。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刻。 “嘎吱——崩!”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从所有人的头顶传来。 那声音清脆得可怕,在大堂內每个人的耳膜里炸响。 所有人,包括那几个前冲的打手,都下意识地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大堂穹顶,那盏由黄铜与上千块水晶构成,重达数百斤的巨大吊灯,连接著天花板的铁链竟毫无徵兆地寸寸断裂。 巨大的灯体失去了所有支撑。 它没有丝毫摇晃,就那么垂直地,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沉重气势,朝著下方坠落。 目標,正是溥森和他那几个打手所在的位置。 “不!” 溥森脸上的囂张与愤怒,在这一刻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他想跑,可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双腿如同灌了铅。 那几个打手反应更快,转身欲逃,可吊灯下坠的速度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 眾人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座水晶与黄铜构成的小山,在他们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轰隆!” 一声震彻整个饭店的巨响。 地面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巨大的吊灯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坚硬的黄铜灯架瞬间扭曲变形,上千块水晶碎片如同爆炸的弹片,向著四面八方激射。 离得近的几个宾客发出惨叫,被飞溅的碎片划破了皮肤。 浓厚的烟尘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 整个大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惊恐地看著那片烟尘瀰漫的废墟,脑海中一片空白。 只有溥森和他手下悽厉至极的惨叫声,从废墟下断断续续地传来,证明他们还活著。 “我的腿……啊!我的腿!” 烟尘缓缓散去。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大理石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吊灯的残骸扭曲地堆积在坑里,混杂著鲜血与碎肉。 溥森被压在最底下,两条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已然成了一滩肉泥。 那几个不可一世的打手,有的被砸断了脊椎,有的被锋利的金属支架贯穿了身体,出气多,进气少。 场面血腥,如同修罗地狱。 然而,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不是这血腥的场面。 而是距离那片废墟不到半米的地方。 苏林依旧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他身上那件雪白的狐裘,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的灰尘。 飞溅的水晶碎片,狂暴的衝击气流,仿佛都绕著他走,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著,与身后的血腥地狱,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废墟移开,死死地钉在了这个病弱青年的身上。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有轻视,不再有好奇。 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言出法隨。 他说,你有断头之灾。 那盏吊灯,便成了悬在你头顶的断头台。 这已经不是人力,这是神鬼莫测的手段。 “魔鬼……他是魔鬼……” 一个离得近的富商嘴唇哆嗦著,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张启山缓缓放下了按在枪柄上的手,他看著苏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苏林很强,可他没想到,苏林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杀人於无形。 甚至,连手指都不需要动一下。 霍灵曦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人察觉的痴迷与骄傲。 这就是她的男人。 言出法隨,一念之间,定人生死。 尹新月站在原地,那张总是掛著完美笑容的俏脸,此刻一片煞白。 她死死地盯著那盏吊灯的残骸,又看了看毫髮无损的苏林,娇躯忍不住微微颤抖。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新月饭店的每一项设施,都有专人定期检修,尤其是这种悬在头顶的重物,更是重中之重。 吊灯,绝不可能无故坠落。 唯一的解释……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到苏林身上。 那个男人,只是因为嫌吵,就让一个贝勒爷,变成了一滩烂肉。 废墟中,溥森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他像一条垂死的野狗,怨毒地嚎叫著。 “杀……给我杀了他!” “我要让小日子人……血洗这里!你们都得死!” 苏林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片狼藉,又闻了闻空气中瀰漫开的血腥味。 他对著身旁的霍灵曦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嫌弃。 “夫人,我们回房吧。” “这里空气不好。” 霍灵曦立刻点头,清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 她推著轮椅,准备绕过这片废墟离开。 “站住!” 尹新月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快步上前,拦在了轮椅前。 但她拦的不是苏林,而是转身对著大堂內那些手持短棍、闻声赶来的饭店护卫,下达了一连串冷静而果决的命令。 “把这里封锁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 “把溥贝勒和他的人……『请』出去,处理乾净,別脏了饭店的地。” “今天的事,谁敢传出去半个字,后果自负!”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了丝毫嫵媚,只剩下属於当家人的杀伐决断。 第65章 小日子妖女嚇破胆:那个魔鬼,他来北平了! 几名身形高大的棍奴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架起还在哀嚎的溥森,像拖死狗一样,將他和他的手下一起拖出了大堂。 地面的坑洞以及血跡,很快便有专人过来清理。 做完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苏林。 她脸上再次掛起了那招牌式的笑容,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敬畏。 “苏先生,受惊了。” 她微微欠身,“我这就带您和霍当家去天字號房休息。” 苏林看著她,没有说话。 尹新月被他那双清澈的眸子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无所遁形。 她试图找回主动权,一边在前方引路,一边笑著开口。 “苏先生真是好手段,不知这神鬼莫测的本事,是师从何处?” 苏林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带路。”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直接堵死了尹新月所有的话。 尹新月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还从未遇到过如此不解风情的男人。 但她不敢有任何不满,只能压下心中的好奇,乖乖地在前面引路。 张启山和齐铁嘴跟在后面,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齐铁嘴小声嘀咕:“乖乖,这新月饭店的大小姐,在苏师面前,跟个小丫鬟似的。” 一行人乘坐专属电梯,来到了饭店的顶层。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紫檀木门,门上掛著一块鎏金的牌匾——天字一號。 尹新月亲自上前,推开了房门。 “苏先生,霍当家,佛爷,请。” 房间內的奢华程度,远超想像。 地面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掛著西洋的油画,所有的家具都是上好的红木所制,空气中还点著名贵的安息香。 “这里是新月饭店最好的房间。”尹新月介绍道,“平日里,只有佛爷这等级別的人物才有资格入住。今天特意为几位留了出来。” 她这话,明面上是抬高张启山,实则还是在强调新月饭店的规矩。 张启山没有说话。 霍灵曦推著苏林走进房间,清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 她停下脚步,没有看尹新月,只是淡淡地开口。 “这地方,勉强配得上我夫君。”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但不是因为佛爷的面子。” “而是我夫君在这里,它才是最好的房间。” 尹新月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这个女人…… 她的话,比刀子还锋利。 苏林被推到窗边,他看了一眼房间的布局,眉头又皱了起来。 “床的位置不对,对著门口,『门冲煞』,睡不安稳。” 他指了指墙角的古董花瓶。 “那个花瓶,是前朝的陪葬品,阴气太重。” 他又看向头顶的横樑。 “横樑压顶,主口舌是非。” 他隨口点评著,每一句都让尹新月和张启山心头一震。 这些风水上的门道,他们或多或少听过,却从未想过,一个房间里竟有如此多的讲究。 “来人。”霍灵曦立刻对著门外喊道。 “把床换个位置。” “那个花瓶,给我扔了。” “还有这横樑……找人来,给我拆了!” 霍家下人立刻就要动手。 “等等!”尹新月连忙阻止,脸色有些难看。 这可是天字一號房,里面的每一件摆设都价值不菲。 苏林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不用那么麻烦。” 他让霍灵曦將他推到房间中央。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从二月红宝库里得来的黑色石头,隨手放在了房间中央的茶几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那块黑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清。 那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感,瞬间烟消云散。 原本有些沉闷的空气,变得通透起来,让人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尹新月震惊地捂住了嘴。 仅仅是放了一块石头,就改变了整个房间的气场? 张启山走到苏林身边,压低了声音。 “苏先生,刚才楼下……” “因果报应。”苏林闭上眼睛,懒洋洋地答道,“他自己种的因,我只是顺手推了一把,让果提前到了而已。” 张启山默然。 他明白,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 就在苏林一行人住进天字一號房的同时。 一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北平城內各方势力的耳中流传。 “听说了吗?肃亲王府的溥森贝勒,在新月饭店被人废了!” “怎么回事?谁胆子这么大?” “不知道,只听说是个坐轮椅的南方人,动都没动一下,饭店的大吊灯就掉下来了,正好砸在溥森身上!” “嘶……这么邪门?” 城东,一间掛著“田中商会”牌匾的日式庭院內。 一名身穿和服的女子,正跪坐在榻榻米上,听著手下的匯报。 正是从瓶山狼狈逃回的田中凉子。 “坐轮椅……脸色苍白……身边跟著一个气质清冷的绝色女人……” 田中凉子听著手下的描述,那张美艷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猛地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咔嚓!” 精致的瓷杯,在她手中化为碎片。 是那个男人! 那个一言镇万鬼,一指破式神的男人! 他竟然也来北平了! 滔天的恨意与深入骨髓的恐惧,同时涌上心头。 田中凉子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怨毒的光芒。 她对著手下,用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立刻去通知土御门大人!” “告诉他,那个毁了八岐鬼王的人……来了!” 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天字一號房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毯上。 阳台上,一张小巧的白玉圆桌旁。 霍灵曦正將一块去了皮的橙肉,小心地餵到苏林嘴边。 苏林懒洋洋地靠在藤椅里,身上盖著柔软的羊绒毯,眯著眼享受著。 “甜吗?”霍灵曦轻声问,清冷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柔情。 “还行。”苏林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这幅温馨甜蜜的画面,让刚溜进门来蹭饭的齐铁嘴看得直摇头。 “哎哟喂,我这一大早的,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吃狗粮的。”齐铁嘴提著个空食盒,大大咧咧地坐下。 霍灵曦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第66章 赘婿发威!装逼犯下一秒吐血,尹新月看傻了 “苏师,您是不知道!”齐铁嘴拿起桌上一块糕点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道。 “昨天那事儿,传遍了!” “都说新月饭店出了个活阎王,动动嘴皮子,就把溥森贝勒爷给废了!”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我刚在外头听了一嘴,那溥森双腿都截了,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过了。” “现在外头的人,都说您是……是妖道。” 苏林眼皮都没抬一下,又张开了嘴。 霍灵曦会意,又餵了一瓣橙子过去。 齐铁嘴看著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羡慕。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传来。 尹新月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紧身旗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款款走来。 她脸上掛著完美的微笑,手里拿著一份烫金的请柬。 “苏先生,霍当家,早安。” 她將请柬递了过来。 “今日下午,饭店会举办一场小型的鉴宝雅集,算是拍卖会的预展。” “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古董行家都会到场,不知苏先生可有兴趣赏光?” 霍灵曦接过请柬,看了一眼,便放在桌上,语气清冷。 “我夫君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这便是直接拒绝了。 尹新月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却落在苏林身上。 “雅集上,会展出几味从西域高价收来的罕见药材,据说有固本培元之效。” 苏林闻言,这才懒洋洋地睁开了眼。 他拿起请柬,目光在药材名录上扫过。 “去看看。”他淡淡地说道。 霍灵曦不再多言。 “好。” 尹新月眼中闪过一抹瞭然,心中对这个男人的好奇又深了几分。 下午,新月饭店三楼的预展大厅。 这里早已是人头攒动,匯聚了京城几乎所有的古董名家和收藏大家。 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当霍灵曦推著轮椅上的苏林,在尹新月的亲自陪同下走进大厅时,所有的目光都匯聚了过来。 “那就是昨天废了溥森贝勒的南方人?” “看著病懨懨的,风一吹就倒的样子,有那么邪乎?” “哼,还不是靠女人,你看他身边那个,霍家的当家,长得跟天仙似的。” “一个吃软饭的罢了。” 各种夹杂著轻蔑、嫉妒和好奇的议论声,在人群中响起。 霍灵曦面若冰霜,推著苏林的手紧了紧。 苏林却恍若未闻,靠在轮椅上,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长衫,山羊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尹小姐。”老者先是对著尹新月拱了拱手,姿態颇高。 尹新月介绍道:“这位是北平城古玩界的泰山北斗,人称『金眼三爷』的金大师。” 金三爷抚著鬍鬚,一双眼睛锐利地扫过霍灵曦,最终落在苏林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视。 “听说霍当家也是行家里手,不知可否赏脸,品鑑一下老夫新收的一件宝贝?” 他说著,让身后的徒弟呈上来一个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玉蝉,造型古朴,宝光流转。 “此乃汉代王侯的琀玉,刚从一座大墓里出土,老夫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收到手的。”金三爷一脸自得。 周围的行家们也纷纷凑上来看,嘖嘖称奇。 “好东西啊!这包浆,这沁色,绝对是开门的老物件!” “金三爷的眼力,我等佩服!” 金三爷享受著眾人的吹捧,目光却带著一丝挑衅,看向霍灵曦。 “霍当家,请吧?” 这明摆著是想让霍灵曦在北平城同行面前出丑。 霍灵曦清冷的脸上没有表情,她甚至都懒得去看那玉蝉一眼。 就在大厅气氛有些僵持的时候。 轮椅上,苏林半睁著眼,有气无力地开口。 “一块刚出土不到一周的尿沁货,也好意思拿出来现眼?” “臭气熏天。” 苏林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大厅的嘈杂,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苏林。 金三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血口喷人!”他气得鬍子都在发抖。 “黄口小儿,懂个什么!竟敢污衊老夫的藏品!” “你说它是尿沁货,可有证据?” 苏林懒得理他,只是对著尹新月的方向摆了摆手。 “找个懂行的,闻闻不就知道了。” 尹新月看了一眼苏林,又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金三爷,心中有了计较。 她对著身后一名气息沉稳的中年人点了点头。 那人是新月饭店的“听奴”,不仅耳力过人,嗅觉也远超常人。 听奴上前,拿起那块玉蝉,凑到鼻尖,只是轻轻一嗅,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他放下玉蝉,对著尹新月躬身道。 “回小姐,这位先生说的没错。” “这玉蝉,的確是用牲畜尿液混合几种药材,短时间內催熟的,上面还有一股没散乾净的骚味。”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假的?” “金三爷竟然打了眼?” “天吶,这可是惊天的大丑闻!” 金三爷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噗”的一声,竟是急火攻心,喷出了一口老血。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指著苏林,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大厅內,再也没有人敢小看轮椅上那个病弱的青年。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无需上手,无需工具,只凭一眼,便能断代识真偽。 这是何等恐怖的眼力! 苏林却对周围的目光毫不在意,他让霍灵曦推著他,在展厅里缓缓移动。 他指著一尊青铜鼎。 “周器秦底,嫁接的。” 他又看向一幅据说是唐寅真跡的仕女图。 “画是老的,印是新的,蠢货才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把古剑上。 “剑身有怨气,前主死於非命,谁拿谁倒霉。” 他每说一句,都让周围的专家大佬们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因为他说的,全都对! 尹新月跟在后面,那张俏丽的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她看著苏林的背影,只觉得这个男人,就是一座深不见底的迷渊。 第67章 新反派登场!小日子天才:他必定已灵力枯竭! 鉴宝雅集不欢而散。 但苏林的名字,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北平真正的上流圈子里秘密传开。 从最初的“妖道”,变成了如今的“活阎王”。 一眼断真偽,言出定生死。 无数人对他既敬又畏,更好奇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新月饭店,总经理办公室。 尹新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那张总是掛著完美笑容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凝重。 桌上,摊著一份刚刚调阅的加急档案。 档案很厚,关於霍家的资料详尽无比,从家族歷史到產业分布,无一遗漏。 可关於苏林的那一页,却只有寥寥四个字。 “霍家赘婿。” 尹新月拿起那份档案,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个男人,比她想像的还要神秘。 天字一號房內,午后的阳光正好。 苏林靠在阳台的藤椅里,微微眯著眼。 霍灵曦用银签叉起一块切好的桂花糕,小心地送到他嘴边。 “苏师,您是不知道啊!”齐铁嘴又提著个空食盒,眉飞色舞地溜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旁边。 “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您一句话,金三爷就吐血昏死过去。还有人说您瞪一眼,那汉代的玉蝉就自己变成了尿骚货!” 他压低声音,凑了过来。 “现在他们不叫您妖道了,改叫您活阎王了!” 苏林嚼著桂花糕,眉头微皱。 “甜度不够。” 霍灵曦闻言,立刻对屋外的霍家小廝吩咐:“去,告诉后厨,重做一份,糖加三倍。” 齐铁嘴看著这一幕,感觉嘴里的糕点都不香了。 霍灵曦转过头,清冷的眸子里带著一丝担忧,看著苏林。 “夫君,外面的流言……” 苏林睁开眼,看著她。 “他们说什么,重要吗?”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霍灵曦的手,那只手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 “只要夫人不觉得我给你丟人,就够了。” 霍灵曦的心猛地一跳,一股热气从脖颈直衝脸颊。 她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蚋。 “你才不丟人。” 与此同时,城东,一间戒备森严的日式庭院。 田中商会。 压抑的气氛笼罩著庭院。 田中凉子跪伏在地,身体不住地颤抖。 她將瓶山和新月饭店发生的一切,详尽地匯报给了上首的那个男人。 男人很年轻,穿著一身华贵的白色狩衣,面容俊美,气质却阴柔得像一条毒蛇。 他便是土御门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阴阳师,土御门流光。 “有意思。”土御门流光把玩著手中的蝙蝠扇,嘴角带著轻蔑的笑意。 “一言破八岐鬼王,一眼断古玉真偽。” “华夏,什么时候出了这等人物?” 他的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田中凉子身上,眼神冰冷。 “你確定,他只说了一个字?” “是……是的,流光大人!”田中凉子声音颤抖,“他就说了一个『滚』字,八岐鬼王大人……就……就灰飞烟灭了!” 土御门流光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那笑容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原来如此。”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新月饭店的方向。 “那不是道法,是言灵。一种极其古老且霸道的规则类术法。” “施展这种术法,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看来那个男人,只是恰好掌握了某种克制我们式神的秘术,现在的他,必定处於灵力枯竭的虚弱期。” 他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前所未见的灵魂,简直是上天的赐予!” “如果能將他生擒,炼成我的本命式神,我在家族中的地位,將再也无人可以动摇!” “流光大人,不可!”田中凉子惊恐地抬起头,“那个男人手段诡异,深不可测,我们不能……” “闭嘴!”土御门流光不耐烦地打断她。 “一个废物,也敢质疑我的判断?”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过,在狩猎之前,总要先试探一下猎物的成色。” 土御门流光嗤笑一声,他决定先探一探苏林的虚实。 他並起食指与中指,猛地划破自己的左手掌心。 鲜血涌出,却没有滴落,而是在空中悬浮。 土御门流光以血为引,在空中快速勾勒出一个复杂无比的漆黑咒文。 “去吧,我的小可爱。”他对著那咒文轻声说道。 咒文蠕动著,化作一只无形无质,肉眼完全无法看见的咒灵式神。 这东西,专门侵蚀人的精神与灵力,防不胜防。 土御门流光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对著那只无形的咒灵,下达了命令。 目標,新月饭店,天字一號房。 他要先废掉那个男人的女人,他要看著那个男人在痛苦和愤怒中,暴露出自己所有的底牌。 夜色如墨。 天字一號房內,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 苏林坐在床边,霍灵曦盘膝坐在他对面的地毯上。 “引气入体,讲究心神合一。”苏林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能让人心安的力量。 “摒弃杂念,感受你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感受空气中那些游离的微光。” “心要静,气要沉。” 霍灵曦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很快,便感觉到一丝丝清凉的气流,顺著她周身的毛孔,缓缓钻入体內。 就在此时。 那只由土御门流光派出的无形咒灵,已经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走廊,来到了天字一號房的门外。 它没有实体,视墙壁如无物,轻易便想穿透房门。 可就在它靠近房门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將它弹开。 咒灵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它惊愕地“看”向房间內。 只见房间中央的茶几上,那块被苏林隨手放下的黑色石头,正散发著微弱却极其霸道的气息。 那气息,形成了一个它根本无法逾越的结界。 田中商会內。 土御门流光通过咒术的连结,感应到了这一幕,脸色微微一变。 “哦?居然还有防御法器?” 他非但没有警惕,反而更激起了好胜心。 “绕开它。” 他通过心神,对咒灵下达了新的指令。 “去攻击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她正在修炼,心神最是脆弱!” 那只无形的咒灵得到命令,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蛇,绕过了黑石结界的核心防御范围。 一股极度阴寒的气流,悄无声息地从窗口的缝隙中钻入。 直接扑向了心神完全沉浸在修炼中的霍灵曦。 “嘶——” 第68章 我去去就回!天师出关,一人踏平田中商会! 正在吐纳灵气的霍灵曦,娇躯猛地一颤。 她只感觉自己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窟,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体內刚刚凝聚起来的那一丝微弱灵气,瞬间变得紊乱,如同脱韁的野马,在她的经脉中横衝直撞。 “噗!” 霍灵曦的俏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嗯?” 闭目养神的苏林,瞬间睁开了眼。 他那双总是带著慵懒的眸子里,此刻一片冰冷。 他看到霍灵曦吐血,看到她痛苦的神情,以及她体內那丝微不可察的阴寒咒力。 下一秒。 他的身影从床边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霍灵曦的身后。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霍灵曦冰凉的后颈上。 一股精纯至极的金色灵力,如同浩荡的暖阳,瞬间渡入霍灵曦的体內。 那股霸道阴寒的咒力,在接触到金色灵力的瞬间,如同积雪遇到了烈日,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便被彻底融化、净化。 苏林甚至没有停下。 他的灵力顺著那咒力消散前残留的一丝痕跡,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锁定了施术者的方位。 城东,田中商会。 “噗!” 正得意洋洋等待结果的土御门流光,身体猛地一震,毫无徵兆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与咒灵之间的精神连结,被一股无可匹敌的霸道力量,强行斩断了! “怎么……可能?!” 土御门流光满脸骇然,不敢置信。 天字一號房內。 苏林收回了手。 霍灵曦体內的暴乱已经平息,脸色也恢復了红润,只是还有些虚弱。 她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苏林,眼中满是后怕和依赖。 “夫君,我……” 苏林没有说话,他拿起旁边的一件外衣,轻轻为霍灵曦披上。 他的动作很轻柔,眼神也很平静。 但霍灵曦却从他那平静的眼神深处,看到了一片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苏林站起身,缓缓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城东的方向。 他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蕴含著滔天的杀机。 “看来,有些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说完,转过身,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门口,神情凝重的张启山。 “启山。” “苏先生请吩咐。”张启山沉声应道。 苏林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帮我查一下,城东『田中商会』的具体位置。” “夫人被吵到了。” “我得过去,让他们……永远安静。” 张启山心头猛地一跳。 他看著苏林,那张总是带著倦意的脸上,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这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愤怒都更让人心悸。 张启山从未见过苏林流露出如此主动、纯粹的杀意。 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日山。” 张启山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对著门外低喝一声。 正是连夜从长沙赶来,刚到北平不久的副官张日山。 “佛爷。”张日山躬身。 “动用所有关係,我要城东『田中商会』的所有情报,从负责人到一条狗,十分钟內,我要看到卷宗。” “是。” 张日山没有问为什么,再次躬身,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房间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霍灵曦感受到苏林身上那股因她而起的杀气,心中既是甜蜜,又是担忧。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林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却蕴含著足以翻天覆地的力量。 “我没事。”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林没有回头,反手將她柔软的手掌握在掌心。 “我知道。” 苏林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我有事。” 一句话,让霍灵曦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哪怕只是一点点。 这份霸道,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哎哟喂……” 角落里,齐铁嘴早就看得心惊胆战,他悄悄摸出三枚铜钱,往手心一合,念念有词地抖了半天。 摊开一看,他那张脸瞬间煞白。 “大凶……大凶之兆啊!”他小声惊呼。 张启山闻言,眉头一皱,看向他。 齐铁嘴赶紧摆手,压低声音,指了指东边的方向。 “佛爷,您別误会,这凶兆,不是衝著咱们苏师的。”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是城东方向,血光冲天,死无全尸啊!” 不到十分钟。 张日山的身影再次出现,手上多了一份薄薄的卷宗。 “佛爷,查清楚了。” 他將卷宗递给张启山。 张启山接过,直接念了出来。 “田中商会,明面上的负责人是田中凉子,瓶山逃脱的那个女人。” “实际是小日子在北平的特务据点,暗中从事谍报与刺杀活动。” “近期,有一位名叫『土御门流光』的阴阳师入住,身份极高,是土御门家族这一代的天才。” 苏林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张启山念完,他才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从轮椅上,缓缓站了起来。 这是他来到北平后,第二次主动站立。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只是那身宽大的睡袍,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他看向霍灵曦,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终於有了一丝温度。 “夫人。” “为我更衣。” 霍灵曦心头一颤,她明白苏林的决心。 取出一件早已备好的黑色暗纹长衫。 为他褪下睡袍,换上长衫,整理衣领,抚平褶皱。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仪式感。 黑色的衣衫,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绝世凶兵。 张启山看著这一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上前一步,主动请缨。 “苏先生,区区一个特务据点,几个小日子,交给我处理便是。” “何需您亲自动手。” 苏林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幽深,仿佛看穿了时空的阻隔,落在了城东那座庭院。 “你们对付不了他。” 说完,他迈步,走向房门。 没有乘坐轮椅,没有霍灵曦的搀扶。 他走得很稳。 当他走到门口时,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平淡的话。 “我去去就回。” 第69章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动她! “苏先生!” 张启山一步跟上,声音沉稳有力。 “我为您开车。” 苏林脚步未停,也未回头。 “嗯。” 一个字,算是应允。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 齐铁嘴站在原地,看著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那枚卦象大凶的铜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哆哆嗦嗦地收起铜钱,嘴里小声念叨著:“乖乖,要出大事了,要出大事了……” 霍灵曦没有理会他,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冰冷的夜风混著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吹动了她的髮丝。 她静静地看著楼下。 很快,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从饭店的后门悄然驶出,匯入夜色,朝著城东的方向驶去。 她知道,车里坐著她的男人。 霍灵曦没有哭,也没有为他祈祷。 她只是默默地看著那辆车消失在视野尽头,然后转身,回到房间中央。 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她要做的,不是无谓的担心,而是在他回来之前,將那股被冲乱的灵气彻底稳固。 她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 新月饭店大堂。 尹新月刚刚处理完溥森的后续事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还没坐稳,一名心腹管家就神色慌张地敲门进来。 “小姐,不好了!” “怎么了?”尹新月端起茶杯,轻轻吹著热气,语气平淡。 在新月饭店,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佛爷……佛爷和天字一號房的那位苏先生,一起出去了!” 尹新月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去哪了?” “城东……看方向,像是去了小日子人的地界。” 尹新月猛地站起身,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彻底消失。 她快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又想起张启山竟调动了所有在北平的关係网。 她心中一个咯噔。 她知道,北平今晚,要变天了。 …… 与此同时,城东,田中商会。 幽静的日式庭院內,气氛压抑。 “噗——” 土御门流光再次喷出一口逆血,脸色苍白如纸。 他盘膝坐在榻榻米上,俊美的脸上满是阴鷙与不敢置信。 他派出的咒灵,是他以心血炼化的秘术,无形无质,专门污人神魂。 可就在刚才,那咒灵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被一股他无法理解的、至刚至阳的力量瞬间抹杀。 甚至,那股力量还顺著他与咒灵之间的精神连结,反噬而回,重创了他的心神。 “流光大人!您怎么样?” 一旁的田中凉子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像筛糠。 她亲眼看到,上一秒还胜券在握的土御门流光,下一秒就毫无徵兆地口吐鲜血。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太可怕了!”田中凉子声音里带著哭腔,“他根本不是人!流光大人,我们快撤吧!离开北平,我们斗不过他的!” “八嘎!” 土御门流光猛地一巴掌扇在田中凉子脸上,將她扇倒在地。 “废物!动摇军心!” 他挣扎著站起身,眼神中满是疯狂的偏执。 “他肯定动用了某种同归於尽的禁术!现在的他,绝对比我还虚弱!” 土御门流光喘著粗气,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態的亢奋。 “他不敢来的!他绝对不敢主动上门!” 他对著庭院中的阴影处嘶吼道:“所有人戒备!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若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哈伊!” 数十道黑影从庭院各处闪现,又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田中凉子捂著红肿的脸颊,趴在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 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雨,越下越大了。 冰冷的雨丝敲打著屋檐,发出密集的声响。 距离田中商会两个街区外。 黑色的轿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张启山坐在驾驶位,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苏林,递过一份刚刚画好的简易地图。 “苏先生,这里是田中商会內部的防御布置图,外围有暗哨,院內有忍者,阁楼上还架设了两挺重机枪。” 苏林没有接地图,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知道了。”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张启山看著他单薄的背影,忍不住再次开口:“苏先生,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苏林没有回头。 他从车里拿出一把古朴的油纸伞,撑开。 雨水落在青色的伞面上,晕开一圈圈涟漪。 “你去了,会死。” 平淡的声音隨风飘来。 张启山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他看著那个男人,一人,一伞,就那么缓步走进了被雨水和黑暗笼罩的街道深处。 他的身影,很快便与夜色融为一体。 北平的雨夜,寒意刺骨。 苏林撑著油纸伞,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閒庭信步的意味。 雨水打在伞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这是这片死寂街区里唯一的声音。 他没有坐车,而是选择了步行。 他需要让自己的杀意,在这段路上,酝酿到极致。 田中商会。 二楼阁楼的窗户后,一名身穿夜行衣的忍者,正通过望远镜警惕地观察著街道。 忽然,他的瞳孔一缩。 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撑著伞的模糊身影。 那身影不急不缓,正朝著商会的方向走来。 忍者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拿起身边一个特製的鸟哨,吹出了一段急促而短的音节。 “啾!啾啾!” 尖锐的哨声,撕裂了雨夜的寧静。 庭院內,瞬间骚动起来。 “有人来了!” “一个人!正从南街过来!” 消息飞快地传到了主屋。 正在调息的土御门流光,听到匯报后猛地睁开了眼。 他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阵病態的狂笑。 “哈哈哈哈!” “他真的敢来?单枪匹马?” 土御门流光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扭曲,他走到窗边,看著雨幕中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眼神中的贪婪与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对著身边的忍者,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传令下去,让两侧阁楼的机枪手准备!” “等他进入射程,不用警告,直接开火!” “我要把他,打成一滩肉泥!” “哈伊!” 忍者躬身领命,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土御门流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男人在弹雨中绝望挣扎的模样。 第70章 犯我逆鳞者,神佛亦难救!天师,登门! 街道上,苏林的脚步依旧平稳。 他离田中商会只剩下不到一百米。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重机枪的有效射程。 “开火!” 一声令下。 “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 两条凶猛的火蛇从街道两侧的阁楼上猛地喷吐而出,撕裂了漆黑的雨幕。 交叉的火力网瞬间封死了苏林所有前进和后退的路线。 灼热的子弹带著尖锐的呼啸,捲起狂暴的气浪,朝著街道中央那个孤单的身影覆盖而去。 然而,苏林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依旧撑著伞缓步前行。 就在那密集的弹雨即將触及他身体的前一秒。 他空著的左手单手掐了一个简单至极的“御”字诀。 下一刻,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他身前三尺范围內的所有雨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违反了所有的物理定律,瞬间匯聚凝结! “咔嚓!咔嚓!” 清脆的冻结声中,一面半透明的闪烁著寒光的冰墙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所有的子弹呼啸著撞在冰墙之上。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震耳的巨响。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子弹,在接触到冰墙的瞬间,就像是撞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潭,速度锐减,最终只留下一个个白色的印记,便彻底失去了动能。 “叮叮噹噹。” 变形的弹头从冰墙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阁楼上,负责射击的枪手们彻底傻眼了。 “纳尼?!” “怪物!他是怪物!” 他们的手指死死地扣著扳机,將弹链打空,可那面冰墙却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街道中央,苏林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清亮的眸子隔著雨幕,精准地锁定了两侧阁楼上那两个机枪阵地的位置。 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两个死物。 他轻轻挥了挥撑伞的右手。 “嗡——” 空气中响起一声微不可察的嗡鸣。 以他为中心,悬浮在空中的无数雨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它们瞬间凝结成一枚枚锋利无比的冰棱,调转方向,逆流而上! “咻!咻!咻!” 成千上万的冰棱以比子弹更快的速度激射而出,划破雨夜,发出刺耳的尖啸。 阁楼上,那几名枪手只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寒光迎面而来,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噗!噗!噗!” 冰棱精准地洞穿了他们的咽喉、眉心和心臟。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便被冰冷的雨水冲刷乾净。 两声短促的闷响后,机枪声戛然而止。 苏林继续前行。 他身前那面坚不可摧的冰墙悄然融化,重新化作雨水,滴落回地面。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对决从未发生过。 他走过机枪手坠落的尸体,眼神没有半分波动,就像只是碾死了两只挡路的蚂蚁。 主屋內,土御门流光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通过术法连结,清晰地“看”到自己精心布置的两个重火力点,连同里面的枪手,被对方用雨水凝结的冰棱瞬间拔除。 那不是忍术,更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水行阴阳术。 那是对天地元气最直接、最粗暴的操控。 “他……他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庞大的灵力?” 土御门流光喃喃自语,俊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疑。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自我安慰道:“一定是最后的余力了,是虚张声势!” 街道上,苏林来到了田中商会那扇朱红色的实木大门前。 他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去。 门前,两尊半人高的石狮子雕刻得栩栩如生。 就在苏林停步的下一秒,那两尊石狮子的眼珠毫无徵兆地亮起了猩红色的光芒。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身后的长街、两侧的阁楼、头顶的雨夜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乱葬岗。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腐臭与尸气,惨白的磷火在半空中飘荡。 无数衣衫襤褸、肢体残缺的鬼影从一个个荒坟中爬出,它们发出无声的哀嚎,张牙舞爪地朝著苏林围拢过来,试图將他拖入无尽的怨念深渊。 土御门流光最得意的“百鬼迷踪阵”。 此阵能引动一方地脉阴气,勾起人心中最深的恐惧,一旦心神失守,便会被万鬼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苏林看著眼前的幻象,那张苍白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情绪。 不是恐惧,而是不耐烦。 他嘴角露出一丝轻蔑。 “又是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他甚至懒得掐诀,也懒得画符。 只是將手中那把青色油纸伞的伞柄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轻轻一点。 “篤。” 一声轻响,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破。” 一个字从他唇间吐出。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言出法隨的律令。 一股无形的纯阳至刚的气浪,以他落伞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片鬼气森森的乱葬岗幻境,如同被针尖戳破的肥皂泡,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便无声地破碎消散。 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鬼影,在接触到纯阳气浪的瞬间,仿佛遇到了天敌。 它们发出悽厉至极的尖啸,身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飞快地消融蒸发,最终化为一缕缕黑烟,彻底归於虚无。 主屋內。 “噗!” 正透过水晶球观察战况的土御门流光,感觉自己的心神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他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几乎栽倒在地。 水晶球的表面“咔嚓”一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阵法被破,他受到了强烈的反噬。 “不可能……这不可能!” 土御门流光捂著胸口,眼中满是顛覆认知的骇然。 “百鬼迷踪阵”是他耗费数年心血,结合了数十种秘法才布置完成的杀阵,就算是家族中的长老亲至,也不可能破得如此轻鬆写意。 对方甚至连手都没动一下。 商会大门外,一切恢復了原样。 雨依旧在下。 苏林收起了那把青色的油纸伞,雨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 他看著眼前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实木大门,抬起了脚。 一脚踹出。 动作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 “轰!” 一声巨响。 那扇由上好铁木製成,足以抵挡数人撞击的大门,连同门框和门栓,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直接踹得四分五裂。 漫天飞舞的木屑中,苏林的身影显现。 第71章 忍术?刀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是个笑话! 他踏过破碎的门槛,走进了庭院。 庭院內,灯火通明。 雨水冲刷著石板路,冲刷著精心修剪的花草。 数十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忍者,手持闪亮的武士刀,早已严阵以待。 他们以一种诡异的阵型散布在庭院各处,封锁了所有角度。 看到苏林走进来,所有忍者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意。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下一秒,离苏林最近的四名忍者,脚下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从四个方向同时扑了上来。 刀光在雨夜中,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面对从四个方向同时扑来的忍者,苏林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闪亮的刀锋,撑著伞,閒庭信步般向前走去。 仿佛扑向他的不是致命的杀手,而是几只恼人的飞蛾。 “死!” 一名忍者从他的左后方高高跃起,身形在空中扭转,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寒芒,悄无声息地直刺苏林后心。 这是他们最擅长的袭杀之术,角度刁钻,无声无息。 苏林头也未回。 就在那短刀即將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他反手將手中的油纸伞向后一顶。 动作看似隨意,却快得匪夷所思。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伞柄的末端,不偏不倚,精准地顶在了那名忍者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透过伞柄传来,那名忍者的胸骨瞬间塌陷下去,他口中喷出一股混杂著內臟碎片的血沫,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 “砰!”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庭院的假山上,软软地滑落下来,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另外三柄武士刀,带著破风声,从三个方向同时劈向苏林。 刀光交错,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苏林的脚步只是轻轻一错。 他的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在那交织的刀光中一穿而过。 三柄武士刀,全部落空。 那三名忍者一击不中,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正要变招。 已经与他们错身而过的苏林,手中的油纸伞轻轻一旋。 看似脆弱的伞骨边缘,在旋转中带起一串雨珠,如同最锋利的刀刃,轻描淡写地划过了三名忍者的脖颈。 三名忍者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动作凝固了,脸上还保持著错愕的表情。 一秒后。 三道细细的血线,同时在他们的脖颈处浮现。 血线迅速扩大,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 三颗头颅,齐齐滚落在地,在满是雨水的石板上滚动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无头的尸体,则在原地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倒在血泊之中。 苏林一步杀一人。 他撑著伞,继续向前走。 他的步伐依旧不快,甚至带著几分雨中漫步的优雅。 但每一步踏出,必有一名忍者倒下。 一名忍者试图用烟雾弹迷惑他的视线,可烟雾还未散开,苏林的伞尖便已穿透烟雾,精准地刺入了他的眉心。 另一名忍者从屋顶俯衝而下,苏林只是抬起伞面,轻轻一挡,再向上一挑。 那名忍者便被一股巧力带得失去平衡,身体在半空中翻滚著,落入了忍者群中,撞倒一片。 鲜血很快染红了庭院里的石板路。 染红了那些由专人精心修剪的奇花异草。 那些平日里自詡精锐,杀人如麻的忍者,在苏林面前,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们的忍术,他们的刀法,他们引以为傲的袭杀技巧,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终於,剩下的十几名忍者怕了。 他们看著那个撑著伞,一步步走来,如同死神般收割著同伴生命的身影,握刀的手开始颤抖。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他们心中蔓延。 他们开始后退,眼中的杀意早已被无尽的惊骇所取代。 苏林停下了脚步。 庭院內,除了雨声,只剩下忍者们粗重的喘息声。 他没有再去看那些已经嚇破了胆的螻蚁。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穿过人群,落在了庭院主屋的门口。 那里,土御门流光正脸色煞白地站在屋檐下。 而在他身旁,田中凉子早已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苏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將手中的油纸伞,轻轻合上。 伞尖斜指地面,雨水顺著伞面流下,匯成一道血色的小溪。 “出来。” 苏林的声音很平淡。 “或者,我进去,杀了你。” 站在屋檐下的土御门流光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著满院子手下的尸体,看著那些死状悽惨的精锐忍者,再看著那个毫髮无损,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男人。 一股源自灵魂的寒气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引以为傲的重火力点被对方用雨水凝结的冰棱轻易拔除。 他耗费心血布置的“百鬼迷踪阵”被对方用伞柄在地上轻轻一点就彻底破解。 他麾下最精锐的数十名忍者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行走在人间的鬼神! “你……” 土御门流光嘴唇哆嗦著,喉咙里挤出几个乾涩的音节。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林抬起眼皮,那双清亮的眸子隔著雨幕落在了土御门流光的身上。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淡淡开口。 “伤我夫人,便是取死之道。” 一句话让土御门流光浑身一震。 他终於明白对方为何会单枪匹马杀上门来。 不是因为狂妄,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触碰了逆鳞的滔天之怒。 土御门流光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今天已经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 跑? 他看了一眼苏林那閒庭信步间便屠尽满院忍者的身法,心中生不起一丝逃跑的念头。 求饶? 对方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容置疑的杀意。 强烈的求生欲和被逼入绝境的疯狂让土御门流光那张俊美的脸开始扭曲。 他的眼神变得狠厉而癲狂。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病態的亢奋。 “取死之道?说得好!” “既然你非要赶尽杀绝,那今天,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 第72章 敕!九天雷召!天师法旨,判尔等死刑!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身旁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的田中凉子。 “流光大人……不……” 田中凉子惊恐地看著他,拼命挣扎。 土御门流光却对她的哀求置若罔闻,他一把掐住田中凉子的脖子,將她死死按在廊柱上,眼神中满是残忍的狂热。 “凉子!” “为了帝国的荣耀,献出你的生命吧!” 他不顾田中凉子的尖叫和挣扎,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以血为引,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快速画下一个扭曲邪异的血色咒印。 “啊——!” 田中凉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力量强行剥离身体。 咒印完成的瞬间,土御门流光鬆开手,从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小锈跡斑斑的古朴铜镜。 他將铜镜高高举起,对准了庭院。 “万魂归一,血祭为引!” “以我之名,唤醒沉睡的守护神!” 隨著他疯狂的吟唱,那面铜镜发出了妖异的乌光。 庭院中,那些死去忍者的尸体上一缕缕带著无尽怨念的黑气被强行抽出,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铜镜之中。 地上的鲜血也化作一道道血线,被铜镜尽数吸收。 而被画上咒印的田中凉子更是承受了最可怕的痛苦。 她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在短短几秒內迅速变得乾枯花白。 她原本光滑细腻的皮肤也快速地失去了水分和光泽,变得如同老树的树皮。 她的身体在极度的痛苦中剧烈抽搐,口中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 最终,她所有的生命精气被吸食殆尽,变成了一具乾瘪的尸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土御门流光献祭了自己所有的手下,包括田中凉子的生命。 他將这股庞大而污秽的能量全部注入了那面古老的铜镜之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嗡——” 铜镜剧烈地震动起来,镜面上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整个庭院阴风怒號,黑气冲天。 原本淅淅沥沥的雨在这一刻竟然停了。 一股比之前遇到的所有鬼物都要恐怖都要压抑的气息从那面铜镜中瀰漫开来。 “轰!” 铜镜猛地炸开,化为齏粉。 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在庭院中央冲天而起。 黑气中,一个巨大的狰狞的轮廓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先是一双燃烧著幽蓝色鬼火的眼睛。 然后是覆盖著漆黑鎧甲如同小山般魁梧的身躯。 最后,是一柄长达三米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巨大太刀,被一只狰狞的鬼手紧紧握住。 一个身高超过三米,身穿日式大鎧,浑身散发著远古战场上铁与血气息的狰狞鬼影,彻底显现在苏林面前。 它空洞的眼眶中,两团幽蓝的鬼火剧烈地跳动著,死死地锁定了苏林。 它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压迫感便让周围的地面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土御门家族最后的守护神。 斩杀了无数强敌,以万千生魂祭炼而成的终极式神——鬼武神! 这鬼武神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苏林一言喝退的八岐鬼王要强大了数倍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土御门流光状若疯魔的狂笑声,在死寂的庭院中迴荡。 他看著那尊顶天立地的鬼武神,脸上满是病態的潮红与扭曲的自信。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土御门家族真正的底牌!” 土御门流光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庭院中央那个撑著伞的男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感受绝望吧!在鬼武神面前,你的一切都將化为齏粉!” 那尊身高超过三米的鬼武神,仿佛听懂了他的命令。 它空洞眼眶中的两团幽蓝色鬼火,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死死锁定了苏林。 “吼——” 一声不似人类能发出的,混杂著金铁摩擦与万魂哀嚎的咆哮,从鬼武神的鎧甲下沉闷地炸开。 它缓缓抬起了那柄长达三米的巨大太刀。 刀锋之上,缠绕著肉眼可见的浓鬱黑气,那是无数被它斩杀的生魂怨念所化。 刀锋未至,一股凌厉至极的阴风已经扑面而来。 庭院地面坚硬的青石板,被这股阴风一刮,竟如同被利刃切割的豆腐,表面被颳起一层细密的石粉。 风压之强,让站在屋檐下的土御门流光都有些站立不稳。 他死死抓住廊柱,眼神中的狂热更盛。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狂妄的华夏人,在这开山裂石的一刀之下,被连人带骨劈成两半的血腥场面。 远处街道的拐角。 黑色的轿车內,一片死寂。 张启山举著军用望远镜,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当他通过镜片,看到那个如同山岳般的狰狞鬼影举起巨刃时,他那颗久经沙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身经百战,杀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超乎常理的怪物。 那东西,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范畴。 “苏先生……” 张启山喃喃自语,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庭院中。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刀,苏林那张苍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他似乎已经厌倦了这场在他看来,如同孩童打闹般的闹剧。 看著那当头劈下的巨大刀锋,他眼中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轻蔑。 “闹剧,该结束了。” 他轻声自语。 隨即,苏林做出了一个让土御门流光完全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把收拢的青色油纸伞。 以伞为剑,单手持握,动作瀟洒写意,仿佛不是在面对生死大敌,而是在月下演练剑舞。 土御门流光见状,先是一愣,隨即笑得更加猖狂。 “哈哈!用一把伞?你是被嚇疯了吗?!” 苏林没有理会他的叫囂。 他抬起眼,看著夜空中那片被鬼武神阴气搅动的浓厚乌云,薄唇轻启。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古老而威严的律令。 “敕,九天雷召。” 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冥冥之中炸响。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只是阴沉的夜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比墨更浓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疯狂翻涌,將整个田中商会的上空彻底笼罩。 云层之中,一道道刺目的紫色电蛇在疯狂窜动,发出“噼啪”的闷响。 一股源自九天之上的煌煌天威,轰然降临。 这股气息,至刚至阳,霸道无匹。 第73章 秒杀!全场死寂!赘婿吐血:麻烦了,又得回去躺著了! 庭院中那尊不可一世的鬼武神,在感受到这股天威的瞬间,那劈下的动作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滯。 它眼眶中的鬼火剧烈地摇曳起来,第一次流露出了本能的恐惧。 “雷……雷法?” 土御门流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骇然地望著天空。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掌心雷,这是真正引动天地之威的无上神雷! 他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施展得出这种等级的术法! 下一刻。 “轰!” 一道粗壮得如同水桶的紫色雷霆,撕裂了漆黑的天幕,带著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恐怖威势,轰然劈下! 土御门流光嚇得肝胆俱裂。 可那道雷霆,並未直接劈向鬼武神。 它在半空中,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竟被苏林手中的那把油纸伞,尽数引动! 雷光,尽数附著在了伞尖之上。 “滋——滋滋——” 整把青色的油纸伞,瞬间被狂暴的紫色电光彻底包裹,化作一柄由纯粹雷霆构成的神罚之剑。 逸散出的电弧,將苏林脚下的地面都电出了一片焦黑。 苏林握著伞柄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看著那已经近在咫尺的巨大刀锋,不退反进。 向前,踏出一步。 以伞为剑,对著那柄巨刃,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斩。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狂暴四溢的气浪。 只有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烧红的烙铁探入冰水的声音。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时空的紫色雷光剑气,从伞尖一闪而逝。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尊顶天立地的鬼武神,连同它手中那柄散发著无尽怨念的巨大太刀,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隨即,一道细微的紫色电线,从它的头顶正中浮现,一路向下,贯穿了它整个庞大的身躯。 “咔……” 一声轻响。 鬼武神那庞大的身躯,沿著那道紫色的电线,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能看到鎧甲下那些被斩断的、由怨念构成的黑色经络。 苏林缓缓收回油纸伞,伞上的雷光已然散去。 他抬手,用手帕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每咳一声,他本就苍白的脸色,便更白一分,如同透明的宣纸。 那股病弱不堪的气息,再次笼罩了他。 鬼武神被一剑两断。 那庞大的身躯並没有倒下。 切口处,狂暴的紫色雷光如同跗骨之蛆,疯狂蔓延。 它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那如同山岳般的身躯,就在紫色的电光中,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寸寸崩解。 先是狰狞的鎧甲,然后是內部由万千怨魂构成的躯体。 最后,连同它手中那柄凶戾的太刀,一同化为了漫天的飞灰。 一阵夜风吹过,消散无踪。 土御门流光脸上的狂笑,早已彻底凝固。 他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仿佛连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 他最强的底牌,他献祭了所有手下和生命才召唤出的终极守护神,被对方用一把伞,一剑秒杀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顛覆了他所有的骄傲与信仰。 就在鬼武神彻底消散的同一刻。 施术者与式神之间那牢不可破的精神连结,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强行斩断。 恐怖的反噬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吞噬了土御门流光。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那血液中,甚至夹杂著內臟的碎片。 “不……不……可能……” 他低头,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指,正像刚才的鬼武神一样,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 那种眼睁睁看著自己湮灭,却无能为力的极致恐惧,让他俊美的脸庞扭曲得不成样子。 “不……我……是……天……才……”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断断续续,满是不甘的嘶吼。 “我……是土御门家……最……”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便再也无法支撑。 从脚下开始,化为飞灰,向上蔓延。 最终,连同他那不甘的嘶吼,一同消散在了冰冷的夜雨之中。 苏林收回目光,看都未再看一眼。 他將那把承受了九天雷霆的油纸伞,重新撑开。 青色的伞面,古朴的竹製骨架,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与它毫无关係。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冲刷著庭院里最后一缕飞灰。 石板上的血跡被稀释,匯成淡淡的红,流入园中的泥土。 苏林站在庭院中央,手中撑著那把油纸伞。 那股笼罩著整片区域的压抑气息烟消云散。 夜恢復了它本该有的寂静。 “咳……” 一声压抑的低咳打破了寧静。 “咳……咳咳……” 咳嗽声越来越急促,苏林那挺拔如枪的身形晃了晃。 握著伞柄的手发出了轻微的颤抖。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在此刻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白得如同冬日山巔的积雪。 “噗——” 一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从他唇间喷涌而出,將身前被雨水打湿的地面染上了一片刺目的红。 他的身子剧烈摇晃,几欲栽倒。 那招来天雷,灭杀鬼武神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这具濒临油尽灯枯的凡人“道体”躯壳。 就在这时,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雨夜。 一辆没有开车灯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穿过被撞碎的大门,停在了庭院边缘。 车门推开。 张启山走了下来,面色凝重。 他大步穿过雨幕,军靴踩在积水中,溅起一片片水花。 几步便来到苏林身边,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苏先生!” 张启山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从未有过的郑重。 苏林靠在他的手臂上,呼吸微弱。 他抬起眼,视线有些模糊。 他看到了张启山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关切。 苏林嘴唇动了动。 “麻烦了。”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雨吹散。 “不麻烦。” 张启山扶著他,转身走向汽车。 “我们回去。” 苏林虚弱地点了点头。 他被小心翼翼地扶进了汽车的后座。 刚一坐进柔软的皮质座椅,那股强撑著的气便陡然一泄。 他佝僂下身子,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在狭小的车厢內迴荡。 第74章 惊天豪赌!尹新月深夜对佛爷递上投名状! 苏林从怀中取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捂在嘴边。 移开时,那块洁白的手帕上,已经印上了一片刺目的殷红。 张启山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瞳孔收缩,內心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 引动九天神雷的代价,竟是如此巨大! 他刚才亲眼目睹了那如同神罚般的雷霆,也看到了那尊山岳般的鬼武神是如何在雷光中灰飞烟灭。 那种力量,早已超脱了凡人的范畴。 可此刻,后座上的这个男人,却虚弱得像一根隨时会熄灭的烛火。 张启山没有说话。 他一言不发,踩下油门。 黑色的轿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轮碾过冰冷的雨水,迅速匯入街角的黑暗,消失不见。 车內陷入死寂。 苏林靠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闭目调息。 他的呼吸微弱而绵长,胸口几乎没有起伏,仿佛隨时都会断气。 张启山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心中无比庆幸自己跟了过来。 轿车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新月饭店的后门。 车还未停稳,一道撑著油纸伞的纤细身影便不顾风雨,从屋檐的阴影下快步迎了上来。 是霍灵曦。 她的髮丝被夜风吹乱,几缕贴在微湿的脸颊上,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焦灼。 张启山停下车。 霍灵曦立刻拉开车门。 当她看到苏林那张没有一丝血色、如同透明宣纸般的脸时,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眼眶,瞬间就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苏林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他看到了霍灵曦眼中的水汽,看到了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夫人。” 苏林的声音很轻,带著浓重的倦意。 “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霍灵曦强忍的泪水几乎要决堤。 她咬住下唇,没有让自己哭出声。 俯身,小心翼翼地將苏林从车上搀扶下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的瓷器。 苏林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她的身上。 霍灵曦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冰冷,以及那身黑色长衫下,微微颤抖的虚弱。 她心疼得厉害,像被什么揪著一样。 就在此时。 走廊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尹新月换了一身素雅的旗袍,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撑伞,任由微凉的雨丝打湿她的肩头。 她的目光,落在被霍灵曦搀扶著的苏林身上。 那张总是掛著完美笑容的俏脸,第一次,血色尽失。 她想起了半小时前,城东方向那道撕裂夜幕的紫色雷光。 想起了那股即便隔著数里,依旧让她心悸的煌煌天威。 再看看眼前这个脸色苍白,连站立都需要人搀扶,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的男人。 神威之后的极致虚弱。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態,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视觉衝击。 尹新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双腿竟有些发软。 她下意识地扶住了身旁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霍灵曦扶著苏林,从她身边走过。 苏林的脚步很慢,很虚浮。 经过尹新月身边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双眸子依旧清亮,只是深处带著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苏林没有说话。 只是对著她,轻轻頷首。 算作致意。 隨后,便被霍灵曦扶著,一步一步,走向了电梯。 尹新月僵在原地,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她才仿佛从梦中惊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看著苏林消失的方向,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天字一號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苏林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几乎要滑倒在地。 “夫君!” 霍灵曦惊呼一声,连忙將他扶到床边坐下。 她看著他额头渗出汗珠,心疼得不行,拿过温热毛巾轻轻擦拭。 “夫君,你怎么样?”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林靠在床头,轻轻摇了摇头。 他闭上眼,呼吸微弱。 “无妨。” 苏林的声音很轻,仿佛囈语。 “睡一觉,便好。” 说完,他便再也没有了动静,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沉沉地睡了过去。 霍灵曦静静地看著他沉睡的侧脸,那张苍白的脸上,即便是睡著了,眉头也微微蹙著。 她伸出手,想为他抚平眉间的褶皱,手伸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她怕惊扰到他。 …… 电梯口。 尹新月站在原地,脑海中反覆迴荡著那道紫色的雷光,以及苏林此刻那副油尽灯枯的虚弱模样。 她终於明白。 这不是凡人。 这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或者魔。 他的一言一行,都藏著凡人看不懂的力量。 他的喜怒,能让整座北平城天翻地覆。 尹新月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復了镇定。 她没有立刻去打扰苏林。 而是转身,拦住了正准备跟上去的张启山。 “佛爷。” 尹新月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柔和,只是细听之下,依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北平今晚,要变天了。” 张启山停下脚步,看著她,眼神锐利如刀。 他没有说话,等著她的下文。 尹新月看著张启山,继续说道:“田中商会上下,鸡犬不留。明天一早,小日子人的大使馆就会像疯狗一样,扑向整个北平城。” 张启山依旧沉默,只是目光愈发深沉。 “尹小姐,想说什么?”他终於开口。 尹新月迎著他审视的目光,没有退缩。 她向前一步,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决绝。 “我想说,这件事,算我新月饭店一份。” 张启山眉头一挑。 尹新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充满了力量。 “我帮你,把今晚这天大的事,压下去!” 她知道,苏林是神。 但神,高居於九天之上,凡人难以触及。 而张启山,是神行走在人间的代言人。 想接触“神”,想得到“神”的庇佑,就必须先和“神”身边最得力的“人”,站在一起。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也是她代表新月饭店,递上的投名状。 第75章 神明亦会受伤!尹新月:我,赌上整个新月饭店! 张启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从这个女人的眼中,看到了远超她年龄的野心与果决。 他缓缓点头。 “多谢。” 多一个新月饭店这样的地头蛇帮忙,確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尹新月见他应下,心中一松,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招牌式的笑容。 “佛爷客气了。” 她正想再问些什么,却被张启山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张启山看著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但苏先生的事,你最好不要多问。” “不该看的,別看。” “不该听的,別听。” 说完,他不再看尹新月,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张启山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尹新月独自站在原地,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明白张启山最后那句话的分量。 有些神佛,凡人只能远观,不可褻瀆。 一旦靠得太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便再也没有抽身的机会。 可她尹新月,从来就不是一个甘於平庸的女人。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字一號房的方向,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决然。 富贵险中求。 她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再轻柔,而是变得急促而有力。 她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了饭店深处的机要通讯室。 “小姐。” 守在门口的两名黑衣护卫躬身。 尹新月推门而入,头也不回地吩咐。 “传我命令,所有管事,三分钟內,到会议厅见我。” 通讯室內,十几名报务员正在紧张地工作著,电报机发出的“滴滴答答”声此起彼伏。 尹新月走到总台前,拿起一部电话的话筒,声音清冷而果断。 “接北平警察厅,找王副厅长。” 电话很快接通。 “王叔叔,是我,新月。” 尹新月的语气变得柔和,带著几分晚辈的亲近。 “城南那几家赌场最近不太安分,我收到风声,他们今晚可能会有大动作,您最好派人多盯著点,別闹出太大乱子。” 掛断电话,她没有丝毫停顿,又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喂,是《北平日报》的李主编吗?我是尹新月。” “明天头版的位置,我预定了,对,內容是关於城南黑帮火拼的深度报导,稿子我的人半小时后给你送过去。” “什么?你们已经排好版了?那就撤了。” 她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总之,明天早上,我不想在市面上看到任何关於城东方向的报导,一个字都不行。” 一连串的电话打了出去,每一个都精准地指向了北平城信息流通的关键节点。 三分钟后,新月饭店的秘密会议厅。 十几名核心管事屏息肃立。 尹新月站在主位,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 “从现在开始,执行最高等级的封锁令。” “封锁城东所有消息渠道,所有报社、电台、邮局,给我派人二十四小时盯死了!” “任何试图打探、传播城东消息的人,不管是谁,什么背景,先扣下再说。” “对外,统一口径,就说田中商会內部管道老化,引发了瓦斯爆炸,纯属意外事故。” 她看向一名负责商界联络的管事。 “立刻联繫我们在商会和政界的关係,把这个『意外』给我坐实了。” “是,小姐!” 眾人齐声应道,神情肃穆。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新月饭店为中心,迅速笼罩了整个北平的夜空。 与此同时,另一间客房內。 张启山拿起了桌上一部黑色的老式电话,沉重的听筒带著金属的冰凉质感。 他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等待片刻,沉声开口。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佛爷。” “城防司令部那边,你亲自去一趟,告诉刘司令,今晚城东有军事演习,让他的人不要靠近。” “是。” “警察厅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但你再派人去提点一下,让他们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城南。” “明白。” “还有,明天一早,去一趟日本大使馆,送一份慰问函,就说我对田中商会的意外深表遗憾。” 张启山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与尹新月,一个主外,一个主內。 一个负责军政,一个负责江湖。 在短短半小时內,两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將今夜这场足以掀翻北平的风暴,强行按了下去。 天字一號房。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听得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苏林靠在床头,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霍灵曦端著一个白玉小碗,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 碗里,是一片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寒气的天山雪莲花瓣,早已用温水化开。 她用银勺舀起一勺,轻轻送到苏林唇边。 苏林没有睁眼,只是微微张开了嘴。 清凉的液体顺著他的喉咙滑下,为他那具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身体,带来一丝舒缓。 霍灵曦一勺一勺地餵著,动作轻柔无比。 她的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一碗雪莲水餵完,她刚想放下玉碗。 一只冰凉的手,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林缓缓睁开了眼。 他那双总是带著慵懒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却依旧清亮。 他看著霍灵曦那张写满担忧与心疼的俏脸,看著她通红的眼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夫人。”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浓重的倦意。 “让你受惊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霍灵曦所有的坚强。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一滴滚烫的泪,滴落在苏林冰冷的手背上。 “我没事……” 霍灵曦哽咽著,拼命摇头。 “只要夫君平安,我什么都不怕。” 苏林看著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一软。 他抬起那只握著她的手,將她柔软的手背缓缓送到自己唇边。 轻轻一吻。 动作温柔而珍视。 霍灵曦的身体轻轻一颤,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连哭泣都忘了。 “睡一觉,便好。” 苏林的声音更轻了,仿佛囈语。 说完,他便鬆开了手,再次闭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的消耗,远比在瓶山时更加巨大。 他需要时间,让那受损的天师残魂,在功德金光的滋养下,慢慢恢復。 第76章 一夜变天!佛爷联手尹新月,为他一人封锁北平! 霍灵曦静静地看著他沉睡的侧脸,为他掖好被角。 她知道,从今夜起,这个男人,便是她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天。 夜色深沉。 雨还在下。 田中商会那座如同鬼蜮般的庭院外,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街角。 一人身形魁梧,手持一根不起眼的熟铜棍,正是新月饭店的棍奴。 另一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是张启山的副官,张日山。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只是默契地点了点头。 张日山独自一人,率先走进了那座被踹开的大门。 棍奴则对著身后的阴影,打了个手势。 数十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涌出。 “按计划行事。” 几桶气味刺鼻的液体被搬进了庭院,浇在建筑的各个角落。 半小时后,一声闷响从城东传来。 火光冲天,整座田中商会化作一片废墟。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 小日子大使馆的电话几乎要被打爆。 “八嘎!彻查!必须彻查!” 留著仁丹胡的大使,对著电话那头的北平警察厅官员愤怒咆哮。 “帝国商会在你们的地界被夷为平地,数十名帝国公民失踪!这是最严重的挑衅!” 警察厅的王副厅长正头疼地揉著太阳穴。 桌上摊著十几份报告。 “报告厅长,城南黑帮昨夜火併,死伤惨重。” “报告厅长,城东田中商会初步勘察结果出来了,是瓦斯管道老化,引发爆炸。” “现场找不到任何他杀的痕跡,更没有枪战的跡象。” 王副厅长放下电话,拿起一份报告,眼神变得复杂。 黑帮火併,瓦斯爆炸。 这两件事在同一晚发生,未免也太巧了。 他想起昨夜尹新月那个意味深长的电话,只觉得后背发凉。 与此同时,北平几位手握兵权的军阀府邸,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一份匿名递送的档案。 档案里,是田中商会暗中收集北平防务情报、甚至制定了针对数位军政要员暗杀计划的详细证据。 “啪!” 其中一位脾气最火爆的军阀,直接將心爱的紫砂茶壶摔在地上。 “欺人太甚!”他怒吼道,“这帮东瀛矮子,竟敢把主意打到老子头上!” “备车!去小日子大使馆!” 形势在一夜之间逆转。 原本气势汹汹前来问罪的小日子大使,还没来得及向北平政府施压,自己的大门反倒被几位军阀的亲兵围了。 面对那些足以顛覆北平的暗杀证据,小日子大使馆吃了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最终,田中商会覆灭一事,只能以“意外事故”草草了结。 风波看似平息,但在北平真正的上流圈子里,一个传闻却如瘟疫般彻底传开。 新月饭店有神人坐镇。 一夜之间抹平了盘踞北平多年的小日子势力。 苏林这个名字,成为了一个无人敢主动提及的禁忌。 谈论他,似乎是对神明的不敬。 天字一號房。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温暖的光。 苏林悠悠转醒。 他感觉自己像是睡了很久很久,神魂深处那盏快要熄灭的灯火,在功德金光的滋养下,重新凝聚了一点微光。 虽然依旧虚弱,但总算脱离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一丝微弱的灵力,在乾涸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他睁开眼,便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俏脸。 霍灵曦一直守在床边,见他醒来,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瞬间绽放出难以言喻的喜悦。 她没有说话,只是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 苏林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色,心中一软。 他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发现手臂有些沉重。 霍灵曦立刻会意,俯下身,让他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自己的脸颊。 “辛苦夫人了。”苏林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霍灵曦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不辛苦。” 苏林看著窗外放晴的天空,感受著阳光的温度。 他扯了扯嘴角。 “夫人,我们去阳台晒晒太阳。” 尹新月端著一盅刚刚燉好的燕窝,来到天字一號房。 她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领口,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名为探望,实为试探。 她想亲眼看看,那位引动天雷的苏先生,恢復得如何了。 尹新月一眼望去,便看到了客厅阳台的景象。 苏林懒洋洋地靠在一张宽大的藤椅里,身上盖著一张薄薄的羊绒毯,阳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霍灵曦正坐在他身边,纤细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地为他剥著一个橘子。 她將一瓣橘肉,小心地送到苏林嘴边。 苏林张开嘴,吃了下去,然后微微皱眉。 “有点酸。” 霍灵曦闻言,立刻將剩下的橘子放到一边,拿起另一个。 “我再给你剥一个甜的。” 那副画面,温馨得不像话,让尹新月心头莫名地生出一丝羡慕。 “尹小姐。” 张启山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正坐在沙发上,擦拭著一柄军刀。 尹新月定了定神,走了进去,將燕窝放到桌上。 “苏先生看著气色好了许多,我便放心了。”她笑著对霍灵曦说。 然后,她转向张启山,开始匯报。 “佛爷,事情都处理乾净了。” “警察厅那边,已经將昨夜之事定性为瓦斯爆炸。” “几位军阀也收到了我们送去的『礼物』,现在正追著小日子大使馆要说法。” 尹新月言简意賅,將自己一夜的布置和成果清晰地呈现在张启山面前。 她全程目睹了张启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强大手腕。 可她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苏林那毁天灭地的神威,和张启山这力挽狂澜的人威。 两种截然不同的强大,都让她心折。 匯报完,尹新月看著张启山,试探著开口。 “佛爷,不知苏先生究竟是……” 话未说完,便被张启山打断。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 “苏先生,非我等凡人可以揣度。” 张启山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份量。 “你我能做的,只有尊敬。” 第77章 齐八爷乱点鸳鸯谱,佛爷尹新月红鸞星动! 尹新月心中一震。 她看著张启山,看著他脸上那份理所当然的忠诚与担当,那颗总是精於算计的心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第一次对这位铁血军人產生了一丝別样的情愫。 尹新月不再追问苏林的事,话题一转,脸上重新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佛爷,五日后的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她的態度从一个合作者悄然向盟友转变,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欣赏。 “到时候,还要请佛爷多多关照。” 张启山迎著她那双带笑的眼睛,一向冷硬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他避开她的目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这一幕被角落里假装看报纸的齐铁嘴尽收眼底。 他悄悄將手伸进袖子里掐指一算,然后露出一副瞭然於胸的笑容,嘴里小声嘀咕。 “嘿嘿,红鸞星动,乾坤交泰。” 齐铁嘴放下报纸凑到两人身边,笑嘻嘻地开口。 “佛爷,尹小姐,我刚刚给二位算了一卦。” 张启山瞥了他一眼。 “什么卦?” 齐铁嘴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天作之合,大吉大利啊!” 尹新月闻言脸颊微红,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八爷又胡说了。” 张启山的耳根也罕见地泛起一丝微红。 他轻咳一声站起身,不再理会齐铁嘴的胡闹。 “我去看看苏先生。” 看著张启山略显仓促的背影,尹新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看向阳台的方向,苏林依旧闭著眼享受著阳光。 而霍灵曦正专注地为他揉捏著肩膀。 尹新月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决定。 她要將这份投名状递得更彻底一些。 三日后。 天字一號房內难得的恢復了平静。 苏林依旧每日靠在阳台的藤椅里晒著太阳,看似与之前无异,但霍灵曦知道他引动天雷的代价远比想像中沉重。 这几日他的脸色始终苍白,连多走几步路都会喘。 看著苏林虚弱的模样,霍灵曦心中愈发焦急。 她迫切地想要变强。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在下一次危险来临时真正地护在他身前,而不是成为需要他豁出性命去保护的累赘。 傍晚。 確认苏林已经沉沉睡去,霍灵曦悄然来到房间的另一侧。 她脱下高跟鞋,赤著一双雪白玲瓏的玉足,盘膝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旗袍的开衩顺著她优雅的动作滑落,露出一段线条紧致、光洁如玉的大腿。 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剪影。 按照苏林之前传授的法门,霍灵曦开始尝试引气入体。 她凝神静气,很快便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些游离、散发著微光的灵气。 心念一动,一丝丝清凉的灵气顺著她周身的毛孔缓缓钻入体內。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霍灵曦引导著这股灵气顺著经脉缓缓运转。 可就在灵气流经心脉附近时,异变陡生! 一股刺骨的阴寒毫无徵兆地从经脉深处窜出,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猛地咬住了那股新生的灵气。 “嗯!” 霍灵曦的娇躯猛地一颤,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剧烈的刺痛感让她光洁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香汗。 她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上次被土御门流光的咒力侵扰,虽然被苏林以纯阳灵力净化,但似乎仍有极其微弱的阴寒杂质残留在了经脉最深处。 平日里並不显现,可一旦有外部灵气进入,便会立刻与之產生激烈的衝突。 霍灵曦不信邪。 她咬了咬银牙,再次闭上眼。 这一次她调动了更多的灵气,试图以更强的力量冲开那处堵塞。 “再来!” 磅礴的灵气如同一股洪流再次涌入她的经脉。 然而那股阴寒杂质也变得愈发顽固。 两股力量在狭窄的经脉中悍然相撞。 “噗!” 霍灵曦只觉得喉头一甜,俏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她唇间喷涌而出,將身前浅色的地毯染上了一片刺目的殷红。 她转头看了一眼在床上睡得安稳的苏林,连忙用手帕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不能打扰他。 他已经为了自己消耗了太多。 这点小问题自己一定可以解决。 霍灵曦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身的意志,准备进行第三次衝击。 她將所有的灵气凝聚成一束,如同一根锋利的钢针,狠狠地刺向那股阴寒杂质。 这一次的衝击比前两次都要猛烈。 那股阴寒杂质仿佛被彻底激怒,竟“活”了过来。 它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化作一条阴冷的黑线,开始沿著霍灵曦的经脉疯狂地反噬。 “呃……” 前所未有的剧痛让霍灵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要被寸寸撕裂,五臟六腑都仿佛被冻结。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她即將力竭昏厥彻底放弃之际,一道懒洋洋却带著浓浓心疼的声音从她身后悠悠传来。 “夫人,修行不是拼命。” “不得其法,只会事倍功半。” 她身体一僵,艰难地睁开眼回头望去。 不知何时苏林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依旧穿著那身宽大的睡袍,脸色在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但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里此刻却满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与责备。 “夫君……我……”霍灵曦开口,声音虚弱,带著一丝被当场抓包的委屈和倔强,“我没事的,就是……就是岔了口气,歇歇就好了。” 她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让他再为自己消耗本就不多的精力。 苏林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地毯上那滩已经开始变得暗沉的血跡上,又抬眼看了看她苍白如纸的俏脸,眉头皱得更深了。 “胡闹。”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嘴角的血痕。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肌肤,让霍灵曦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她还想嘴硬说些什么,却被苏林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第78章 宠妻狂魔!哪怕油尽灯枯,也要护你周全! “你这经脉里,被阴寒咒力留下了些杂质,平日里不显,一旦引气便会与之衝突,堵塞不通。” 苏林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你这样强行衝击,只会伤到自己的根基,以后再想修行,就难了。” 霍灵曦闻言,心头一颤,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后怕。 她不怕疼,不怕受伤,却怕自己再也无法拥有保护他的力量。 “那……那怎么办?”她下意识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依赖。 苏林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嘆了口气。 真是个傻瓜。 “转过去,背对我坐好。”苏林的声音依旧平淡。 霍灵曦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地照做,挪动身体,將自己的后背转向了苏林。 苏林在她身后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 帮她疏通经脉,对他现在这副身体而言,同样是不小的负担。 但那又如何? 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夫人,把自己练成个废人。 麻烦。 苏林伸出双手,掌心温热,轻轻地贴在了霍灵曦的背心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入手一片细腻滑腻,带著一丝女儿家特有的幽香。 霍灵曦的娇躯猛地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后背的接触点传来,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可下一秒,一股醇厚温润的暖流,便从苏林的掌心传来,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霸道而又温柔。 所过之处,经脉中那股针扎般的刺痛感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仿佛整个人都浸泡在了冬日最温暖的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霍灵曦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放鬆下来,鼻腔里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苏林闭上眼,將自己体內那丝好不容易恢復的精纯至极的天师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霍灵曦的体內。 他的灵力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军队。 进入霍灵曦那片混乱的经脉战场后,没有横衝直撞,而是先以温和的力量安抚住那些暴走的灵气,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向著那股阴寒杂质的盘踞地,发起了总攻。 那股阴寒杂质,是土御门流光咒力的残留,虽然微弱,却极其顽固,如同跗骨之蛆。 此刻感受到苏林那至刚至阳的天师灵力,它仿佛遇到了天敌,开始疯狂地挣扎、衝撞,试图负隅顽抗。 霍灵曦只感觉自己的心脉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別分心,守住心神。” 苏林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淡,却带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霍灵曦闻言,立刻咬紧牙关,拼命收束自己的心神,任由苏林的灵力在自己体內驰骋。 她能感觉到,那股暖流正在將那些阴寒的、让她痛苦不堪的东西,一点点地从经脉壁上剥离下来,然后將它们包裹、匯聚。 这个过程很缓慢,很细致。 苏林的神情也变得无比专注,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灵力本就所剩无几,每多消耗一分,对他自己都是一种损伤。 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外科医生,用自己的灵力作手术刀,一点一点地,將霍灵曦经脉中的“病灶”彻底切除。 终於,在苏林灵力的引导下,所有顽固的杂质被逼出经脉,匯聚成了一小团漆黑的能量,被引导著冲向喉咙。 “嗯……” 霍灵曦感觉喉头一痒,一股腥甜直衝而上。 她猛地向前躬身,张开嘴。 “噗!” 一小口带著浓烈腥臭味的黑色淤血,被她吐了出来,落在身前的地毯上。 那淤血漆黑如墨,落在羊毛地毯上,竟发出了“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冒起一缕黑烟。 淤血吐出的瞬间,霍灵曦顿时感觉全身一轻! 那种堵塞、刺痛的感觉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舒畅。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些游离的灵气,正爭先恐后地向著自己的身体涌来。 紧接著,她感觉自己的皮肤表面传来一阵阵黏腻感。 低头一看,只见自己雪白的肌肤上,正不断地渗出一层薄薄的、带著腥味的黑色污垢。 这是……? 苏林缓缓收回了手。 他看著霍灵曦那的背影,以及她身体发生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总算没白费力气。 “咳……咳咳……” 一股虚弱感涌上心头,苏林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又白了几个度。 霍灵曦听到咳嗽声,心中一紧,连忙回头。 她看到苏林那副虚弱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復加,刚想开口。 却见苏林摆了摆手,指了指她身上那些黑色的污垢,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调侃道:“好了,快去洗洗吧。都快成一只小黑猫了。” 霍灵曦看著苏林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黏腻腥臭的污垢,一张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只能丟下一句“夫君你等我”,便逃也似地衝进了浴室。 听著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苏林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身体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麻烦。” 他低声自语,缓缓闭上了眼睛。 半小时后。 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带著水汽的清香,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苏林睁开眼,循声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霍灵曦换上了一身素雅的丝质睡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还带著几分湿气,隨意地披散在肩头。 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张本就绝美的俏脸,此刻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肌肤晶莹剔透,吹弹可破,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毛孔。 如果说之前的霍灵曦是高高在上、带著人间烟火气的冰山女王,那么此刻的她,便像是褪去了所有凡尘俗气,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 气质,愈发空灵出尘。 苏林知道,这是伐毛洗髓后的正常现象。 清除了体內的杂质,她的身体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大大增加,自然会发生一些好的改变。 第79章 阴阳调和?苏林耳根爆红:等你筑基了,再来榨我! 霍灵曦感受到苏林的目光,脸上微微一热。 她走到苏林面前,轻声问道:“夫君,你好些了吗?” 苏林没有回答,只是对她招了招手。 霍灵曦乖巧地在床边坐下。 她再次尝试著引动天地灵气。 这一次,她几乎没有耗费任何心神。 心念一动,一丝丝清凉的灵气便如同乳燕归巢,被她轻鬆地纳入体內。 灵气顺著经脉流淌,再也没有了任何阻碍,一路畅通无阻。 短短几分钟,便成功地在体內运转了一个小周天。 当那股灵气最终匯入丹田时,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她的小腹处升起,传遍全身。 霍灵曦猛地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成功了! 她正式踏入了修行的门槛! 感受著体內那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气,霍灵曦心中对苏林的爱意与依赖,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这个男人,不仅救了她的命,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现在,又为她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她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 或许,唯有將自己的全部,都奉献给他。 霍灵曦看著正在闭目休息的苏林,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挪到苏林身后,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地、却又坚定地抱住了他。 苏林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具温香软玉般的娇躯,正紧紧地贴著自己的后背。 鼻尖,縈绕著她沐浴后特有的清香,以及一丝丝女儿家的体香。 这让他那颗古井无波的天师之心,都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涟漪。 “夫君……” 霍灵曦將自己滚烫的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上,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那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羞与期待。 “我看的那书本上还说……” “阴阳调和,灵气交融……修行的速度,能比自己一个人快上十倍……” “这……这是真的吗?” 轰! 苏林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那张总是淡漠慵懒的脸上,第一次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不自然。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阴阳调和? 灵气交融? 这傻丫头,看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双修之法確实存在,而且是极其高深的秘术。 但那也需要双方都有极高的修为作为基础,才能彼此助益。 以霍灵曦现在这刚引气入体的修为,和自己这副天师残魂的状態…… 这要是真的“调和”起来,她那点微末的灵气,怕是瞬间就要被自己这庞大的灵魂漩涡吸食得一乾二净。 而自己这副破败的肉身,也经不起她这般气血旺盛的“滋补”。 后果……不堪设想。 【这要是被榨乾了,我这末代天师的脸,以后往哪儿搁?】 苏林心中闪过一丝荒唐的念头,他轻咳一声,强行压下心中那丝异样。 他转过身,面对著霍灵曦那双写满了好奇与期待的清亮眸子。 他伸出手,轻轻颳了刮她挺翘的琼鼻,强作镇定地说道:“等你什么时候筑基了,再说吧。现在……你承受不住。” 霍灵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她以为苏林说的是真的,是自己的境界太低,承受不住他那浩瀚如海的灵力。 她撅起小嘴,发出一声娇嗔。 “哦……” 但很快,她眼中的失望便被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筑基! 为了能和夫君一起“修行”,她一定要儘快筑基! 看著霍灵曦那副斗志昂扬的模样,苏林心中暗暗鬆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傻丫头,怕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 能让她有修行的动力,总归是件好事。 至於“承受不住”的到底是谁…… 咳咳,这个问题,还是等自己以后恢復了实力再说吧。 苏林看著霍灵曦那张近在咫尺,因为刚刚沐浴而显得愈发娇艷动人的俏脸,心中一动,將她轻轻拉入了怀中。 这番甜蜜的互动,却不知,正一字不落地传到了门外。 尹新月手里捧著一本製作精美的图册,正准备敲门。 图册里,是这次拍卖会所有拍品的详细介绍,她特意亲自送来,就是想借这个机会和苏先生拉近一下关係。 可她的手刚抬到半空,便听到从门缝里飘出的,那让她面红耳赤的对话。 “阴阳调和……” “灵气交融……” “现在……你承受不住……” 尹新月那抬起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她那张总是带著完美笑容的俏脸,此刻“刷”的一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久经商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自然听得懂这些话里隱藏的深意。 一想到房间里,那个如同神明般高高在上,又病弱得让人心疼的苏先生,和那个清冷孤傲,如同女王般的霍家当家,正在…… 尹新月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心中,既是羡慕,又是好奇。 羡慕霍灵曦,能如此亲密地拥有那样一位如同神明般的男人。 也好奇他们两人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关係? 是世俗意义上的夫妻? 还是……传说中那种超脱凡俗的道侣? 又或者,是师徒? 尹新月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那夜,张启山带著一身风雨和杀气,將那个虚弱不堪的男人带回来时,霍灵曦那奋不顾身的模样。 又想起在阳台上,霍灵曦为他剥橘子时,那满眼的温柔与专注。 她终於有些明白了。 他们之间的关係,或许比她想像的任何一种,都要更加紧密,更加牢不可破。 那是一种凡人根本无法插足的羈绊。 尹新月站在门口,听著里面传来的,苏林將霍灵曦拉入怀中的轻微响动,以及霍灵曦那一声带著满足的轻哼。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 不能再听下去了! 再听下去,自己怕是要当场烧著了。 尹新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没有再敲门,而是踮起脚尖,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她决定,还是晚点再来吧。 现在这个时间点,实在不適合打扰。 第80章 全城大佬云集,只为一睹活阎王真容? 房间內,苏林並不知道门外发生的一切。 他看著霍灵曦那副娇俏可人的模样,心中一动,顺势將她拉入了怀里。 霍灵曦惊呼一声,身子一软,便倒在了他的怀中。 苏林没有做別的,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柔软的娇躯,舒服地枕在自己的腿上。 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为她按摩著头部,缓解她刚刚修行后,精神高度集中所带来的疲惫。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指尖带著一丝冰凉,按在太阳穴上,传来一阵阵舒適的酸麻感。 霍灵曦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鬆下来。 她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寧静与温柔,安心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嘴角不自觉地掛上了一抹幸福的微笑。 她枕著他的腿,鼻尖縈绕著他身上那股独有的、清冷的、让她无比心安的气息。 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 这一刻,什么修行,什么拍卖,什么家族,都被她拋在了脑后。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男人。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去,月光透过窗户,洒下一片银白。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血雨腥风,只是一场遥远而又不真实的梦。 霍灵曦就这么静静地枕著,不知不觉间,竟真的睡了过去。 苏林看著她恬静的睡顏,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在睡梦中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只剩下纯粹的安寧与依赖。 他轻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没有动,就这么静静地让她枕著,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对他而言,守护这份寧静,或许比引动九天神雷,斩杀所谓的鬼武神,要重要得多。 也……麻烦得多。 两日后。 苏林一夜之间踏平田中商会,引动天雷斩杀小子日式神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北平真正的顶层圈子里,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秘密传开。 虽然有张启山和尹新月联手封锁,明面上风平浪静,但暗地里,早已是波涛汹涌。 苏林的名字,彻底成为了一个禁忌。 人人都知道新月饭店里住著一位惹不起的“活阎王”,但谁也不敢公开谈论。 而即將开始的正式拍卖会,便成了各方势力窥探这位“活阎王”真容的唯一机会。 一时间,整个北平城风起云涌。 无数奇人异士,富商巨贾,从全国各地,甚至海外,齐聚新月饭店。 他们不仅为那些传说中的奇珍异宝而来,更是为了一睹,那位能让张大佛爷都心甘情愿陪同,能让新月饭店大小姐不惜封锁全城为其掩盖痕跡的神秘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 天字一號房內。 苏林的身体,经过两日的休养,总算恢復了一些。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走几步路依旧会喘,但总归是脱离了那种油尽灯枯的状態。 此刻,他正懒洋洋地靠在藤椅里,享受著霍灵曦为他新泡的大红袍。 张启山推门而入,神情凝重。 “苏先生。” 他將一份刚刚匯总的情报,放到了苏林面前的茶几上。 “情况有些复杂。” 苏林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张启山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模样,自顾自地说道:“这次的拍卖会,除了我们九门的人,北平本地的几位军政要员,以及一些背景乾净的富商之外,还有两股背景不明的神秘势力,也对这次的拍品志在必得。” “一股,想必苏先生已经见过了。” 张启山的声音沉了下去,“就是之前在火车上,对您出手的那伙人。我们查了很久,只知道他们自称『它』,行事极其诡秘,能量极大,似乎在寻找著什么东西。这次,他们派来的人,就隱藏在宾客之中。” “另一股,则是从港岛过来的一位神秘富商。此人姓陈,据说富可敌国,更关键的是,他身边常年跟著几位精通南洋降头术的高手,手段阴狠毒辣。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这位陈姓富商,对压轴的拍品『麒麟竭』,势在必得。” 角落里,正抱著个罗盘念念有词的齐铁嘴,听到这话,脸色一变。 他將三枚铜钱在龟壳里晃了半天,倒在桌上。 一看卦象,他那张脸瞬间就白了。 “哎哟喂!佛爷,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齐铁嘴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神神叨叨地说道,“我刚刚卜了一卦,这次的拍卖会,那可是『龙蛇混杂,杀机暗藏』啊!卦象显示,血光冲天,大凶之兆!” 张启山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虽然不全信齐铁嘴这套,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次的局势,確实是他执掌九门以来,遇到的最复杂的一次。 一个是在暗中蛰伏了不知多少年,连他都查不出底细的神秘组织“它”。 一个是有著雄厚財力,还带著南洋邪术师的港岛巨富。 这两方,没有一个是善茬。 房间內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重。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苏林,听完这一切,却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无妨。” 他放下茶杯,两个字,轻描淡写。 仿佛张启山和齐铁嘴口中那些能让整个北平城天翻地覆的势力,在他眼中,不过是几只稍微大一点的螻蚁罢了。 张启山看著苏林那副胸有成竹,甚至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心中那块悬著的大石,竟莫名其妙地落了地。 是啊,自己担心什么? 连小日子土御门家的终极式神,都被苏先生用一把伞给劈了。 这些所谓的“龙蛇”,在真正的神龙面前,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张启山心中大定,脸上重新恢復了镇定。 霍灵曦站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刚刚赶製出来的,用整张银狐皮硝制而成的纯白色狐裘大衣。 她走到苏林身后,將这件足以让任何女人尖叫的奢华大衣,轻轻地为他披上。 大衣的毛领,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脸,更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气。 第81章 鬼璽现世,佛爷失態!苏先生:拍下它,我说的! 霍灵曦为他整理好衣领,看著那个宛如神祇般的男人,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俯下身,在苏林耳边轻声说道:“夫君想要的,无论是鬼璽,还是麒麟竭。倾尽霍家所有,也一定,为你拿到。” 苏林闻言,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伸出手,拍了拍霍灵曦的手背。 “走吧。去看看,这帮人要唱一出什么戏。” 新月饭店,三楼,拍卖大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將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穹顶的彩绘玻璃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显得富丽堂皇。 大厅內,早已是座无虚席。 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空气中瀰漫著雪茄、香水和金钱混合的味道。 这些人,无一不是北平城,乃至全国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此刻,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瞥向二楼那一排被红色帷幕遮挡的顶级包厢。 他们知道,今天真正的主角,就在那里。 “吱呀——” 电梯门打开。 身穿一身戎装的张启山,率先走了出来,他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楼下,一股无形的威压便让大厅內的嘈杂声小了许多。 紧接著,一个坐著轮椅的身影,被一个身穿黑色旗袍、气质清冷的绝美女子,缓缓推了出来。 轮椅上,坐著一个男人。 他身上披著一件纯白色的狐裘大衣,脸色苍白得近乎病態,微微眯著眼,靠在轮椅里,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正是苏林。 “他就是那个苏先生?” “看著……也不像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啊,倒像个快死的病秧子。” “嘘!你不要命了!田中商会怎么没的,你忘了?” 楼下的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蚊子般的议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林身上,眼神复杂,既有好奇,又有敬畏,更有几分难以置信。 苏林一行人,在尹新月的亲自引领下,进入了视野最好,位置也最尊贵的“天”字號包厢。 包厢內,早已备好了上好的茶点和水果。 尹新月亲自为眾人添茶,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开始为他们介绍楼下到场的各方势力。 “佛爷,苏先生,您看,左边那个穿著长衫,戴著金丝眼镜的,是北平商会的会长,王老板,家底厚得很。” “右边那位,是城防司令部的李副司令,今天是以私人名义来的。” “还有那边……” 尹新月如数家珍地介绍著,张启山和齐铁嘴都听得认真。 唯有苏林,对这些所谓的“大人物”没有丝毫兴趣。 他的目光,如同蜻蜓点水般,隨意地扫过全场。 最终,他的视线,在拍卖大厅角落一个毫不起眼的席位上,停了下来。 那里,坐著一个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衫,头上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黑色斗笠,將大半张脸都遮在了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他一个人坐著,不与任何人交谈,仿佛与这整个热闹奢华的大厅都格格不入。 在別人眼中,这或许只是一个行为怪异的普通宾客。 可在苏林的“望气术”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个男人的身上,缠绕著一股与当初在火车上遇到的盲眼琴师同源的、晦暗而又阴冷的气息。 那是常年与尸体、阴物打交道,才会沾染上的死气。 是“它”的人。 苏林收回目光,心中瞭然,隨即又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就在这时,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了正中央的拍卖台上。 身穿一身红色紧身旗袍,將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的尹新月,拿著一个小巧的拍卖槌,走上了台。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欢迎大家蒞临我们新月饭店的年度拍卖会!” 尹新月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几分独有的娇俏,瞬间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一番熟练的开场白后,她拍了拍手。 一名身穿旗袍的侍女,端著一个盖著红布的托盘,裊裊婷婷地走上台。 “下面,我们將请出今晚的第一件拍品!” 尹新月伸手,猛地揭开了托盘上的红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托盘里,静静地躺著一枚青铜所制,造型古朴,璽身刻满鬼神符文的印璽。 那印璽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粗糙,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跡,没有任何光泽。 “鬼璽!”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包厢內,张启山在看到鬼璽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滯,那双总是沉稳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林,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苏先生,此物……此物对我张家,至关重要!” 苏林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台上的鬼璽,又看了看张启山。 他知道,这鬼璽,是开启张家古楼的钥匙之一,更是张家族长权力的象徵。 对张启山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件古物,更是他寻找家族根源,解开血脉诅咒的关键。 苏林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我知道。拍下它。” 得到苏林的允诺,张启山心中大定。 他重新坐下,拿起面前的竞价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台上,尹新月清脆的声音响起。 “鬼璽,起拍价,十万大洋!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万!现在,竞拍开始!” 话音刚落。 张启山便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二十万!” 他一开口,便直接將价格翻了一倍,向全场宣告了他势在必得的决心。 张启山一开口就直接加价到二十万,这霸道的姿態让原本有些骚动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都知道,张大佛爷看上的东西,敢跟他爭的人,整个长沙城都找不出几个。 但在北平,在这龙蛇混杂的新月饭店,规矩显然不一样。 “二十一万!” 一个坐在前排,挺著个大肚子的山西煤老板,笑呵呵地举起了牌子。 第82章 四百万打脸佛爷?病弱赘婿终於睁眼了! 张启山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再次举牌。 “三十万!” 嘶——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在竞拍了,这简直是在用钱砸人。 那山西煤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悻悻地放下了牌子,嘴里小声嘀咕著:“疯子,真是个疯子。” 然而,张启山的强势並没能镇住所有人。 “三十五万!” “四十万!” “四十二万!” 场內,几股隱藏在人群中的势力,立刻跟了上来。 他们似乎也知道鬼璽的来歷,虽然加价不如张启山那般凶猛,却也紧追不捨,价格一路稳步攀升。 张启山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但他最在意的,却不是这些零散的竞爭者。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角落里那个戴著斗笠的神秘人。 从始至终,那个人都没有举过一次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可张启山却从他身上,嗅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就在鬼璽的价格被抬到六十万大洋,场上大部分人都已经放弃,只剩下张启山和另一位天津来的古董商在拉锯时。 这个一直沉默的斗笠人,终於,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 他没有开口,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尹新月愣了一下,隨即高声喊道:“这位先生出价,一百万!” 轰! 一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整个拍卖大厅里炸开。 所有人都疯了! 这枚青铜所制的印璽,就算真是古代的什么信物,也绝对值不了一百万大洋! 这已经不是一个正常收藏家会出的价格了。 齐铁嘴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心疼得直哆嗦。 “我的乖乖!一百万大洋,这都够买下小半条街了!这哪是拍卖,这纯粹是烧钱啊!” 张启山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真正的对手,下场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牌。 “一百一十万!”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那斗笠人便再次举牌,依旧没有开口,只是用他那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两百万。” 全场死寂。 如果说一百万是疯狂,那两百万,就是不可理喻。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角落里那个斗笠人。 连台上的尹新月,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主持了这么多场拍卖会,还从未见过如此不计成本的竞价。 包厢內,霍灵曦的眉头也紧紧蹙起。 她看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苏林,见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心中不禁也有些焦急。 张启山放在扶手上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 两百万大洋,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鬼璽本身的价值,也几乎要触碰到他这次能动用的所有资金的上限了。 他知道,对方这是在逼他。 要么放弃,要么,就赌上全部身家。 为了张家,为了解开血脉的秘密……张启山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咬了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两百一十万!” 这是他能承受的极限了。 如果对方再加,他就只能放弃。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张启山的身上,不少人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敢跟这样一个疯子硬刚到底,不愧是张大佛爷。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惊心动魄的竞价,终於要落下帷幕了。 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那个斗笠人的疯狂。 在张启山报出这个天价之后,他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 而是直接伸出了三根手指,然后,对著张启山的方向,做了一个轻蔑的、向下按的手势。 尹新月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尖声喊道:“三百万!” 不! 不是三百万! 那斗笠人摇了摇头,然后,用他那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出,四百万。” 哗——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个角落里的身影。 疯了! 这个斗笠人,彻底疯了! 在两百一十万的基础上,直接加价到四百万! 这已经不是竞拍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根本不是想要这件东西,他只是想用钱,把张大佛爷的脸,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张启山那张总是沉稳的脸,在这一刻,涨得通红,隨即又变得铁青。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斗笠人,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最终,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力。 他缓缓地,缓缓地,准备放下手中的號牌。 他输了。 在绝对的財力面前,他输得体无完肤。 整个拍卖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二楼的包厢,看著那个即將放下號牌,宣告认输的人。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不可一世的张大佛爷,在北平城折戟沉沙的模样。 霍灵曦眼中也闪过一丝浓浓的不甘,她紧紧握住苏林的轮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也知道,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佛爷的能力范围。 就算是倾尽霍家之力,要拿出四百万大洋的流动资金,也需要时间周转,绝不可能在拍卖场上如此轻易地喊出来。 齐铁嘴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佛爷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台上的尹新月,举著拍卖槌的手微微颤抖,她看著脸色铁青的张启山,又看了看楼下那个气焰囂张的斗笠人,心中也是一阵无力。 她知道,自己该落槌了。 可她不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张启山即將顏面扫地之际。 包厢內,那个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对这场惊心动魄的竞价毫不关心的苏林,突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此刻清亮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台上的鬼璽,也没有去看身旁脸色难看的张启山。 而是穿透了重重人群,越过了整个嘈杂的大厅,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戴著斗笠的神秘人身上。 第83章 你爭不过!天师威压降临,斗笠人嚇到魂飞魄散! 苏林没有举牌,也没有加价。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依旧懒洋洋地靠在轮椅里。 只是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懒散的语气,淡淡地开口。 “此物,与我有缘。”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 但在说出口的瞬间,却被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包裹著,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拍卖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二楼的包厢。 这是什么意思? 跟人家讲缘分? 拍卖场上,讲的是钱,谁跟你讲缘分?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以为这个病秧子是被逼急了,开始说胡话了。 然而,苏林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看著那个斗笠人的方向,用同样的语气,说出了后半句话。 “你,爭不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渊,沉重如山岳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崩塌的泰山,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狠狠地笼罩向了角落里那名斗笠人! “嗡——” 斗笠人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巨响,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他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头,用一种惊骇欲绝的目光,死死地看向二楼包厢的方向。 在別人眼中,苏林只是风轻云淡地坐在那里,说了一句狂妄到没边的话。 可是在他的眼中,他看到的,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看到,二楼的包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混沌星空。 一尊看不清面容,却高达万丈,俯瞰著日月星辰轮转的恐怖神祇,正端坐在星空的尽头。 那尊神祇,只是用一种漠然到极致的眼神,冷冷地注视著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对一只螻蚁的漠视。 仿佛他的存在,他的挣扎,他那引以为傲的四百万大洋,都只是一个无聊的、不值一提的笑话。 在那种眼神的注视下,斗笠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都在哀嚎!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他那颗经过无数次杀戮磨礪而变得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他想反抗,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恐惧! 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极致恐惧,瞬间吞噬了他! 在全场所有人不解、错愕、甚至带著几分嘲笑的目光中。 这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用四百万大洋羞辱张大佛爷的斗笠人,握著竞价牌的手,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他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那块代表著胜利与羞辱的竞价牌。 “啪嗒。” 竞价牌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大厅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竞价牌落地的声音,像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全场。 “怎么回事?他……他放弃了?” “开什么玩笑!四百万都喊出来了,就因为人家一句话,就放弃了?” “那个人到底说了什么?我怎么感觉那斗笠人跟见了鬼一样?” 大厅內,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在二楼的苏林和角落里的斗笠人之间来回扫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堪称神转折的一幕。 包厢內,张启山和齐铁嘴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 张启山那准备放下的手,还僵在半空中,他张著嘴,看著苏林,又看了看楼下那个失魂落魄的斗笠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解决了? 一句“你爭不过”,就把一个能隨手拿出四百万大洋的神秘对手,给嚇退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齐铁嘴更是夸张,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得他“哎哟”一声。 “我的天爷啊!这不是做梦!苏师……苏师他……他这是言出法隨啊!金口玉言!这是真神仙下凡了!” 他看著苏林的眼神,已经不是敬畏了,而是狂热,是彻彻底底的顶礼膜拜。 台上的尹新月也愣住了。 她举著拍卖槌,看著楼下那个放弃竞价的斗笠人,结结巴巴地问道:“这位……这位先生,您……您还加价吗?” 那斗笠人没有回答她。 他仿佛没有听到周围所有的议论和喧囂。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然后,对著二楼苏林所在的包厢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是一个標准的九十度鞠躬,充满了谦卑与敬畏。 行完礼后,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台上的鬼璽,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了拍卖大厅。 他走得很快,甚至有些踉蹌,像是在逃离什么让他恐惧到极点的地方。 这一下,所有人都彻底傻眼了。 如果说刚才放弃竞价,还可能是因为什么別的原因。 那现在这一鞠躬,再转身逃离,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是真的,被嚇跑了! 被二楼那个病秧子,用一句话,给活生生地嚇跑了! “我的天……” “那个人到底是谁?霍家的赘婿?这他妈是哪门子的赘婿!” “一句话,嚇退四百万……” 大厅內,再也没有人敢用嘲讽和轻视的目光去看苏林。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敬畏。 尹新月站在台上,看著这一幕,那双总是带著狡黠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异彩连连。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这个男人,再一次,刷新了她对“强大”二字的认知。 那不是权势,不是金钱,而是一种更高级的,凌驾於所有世俗规则之上的力量。 “咳咳……当!当!当!” 尹新月总算反应了过来,她拿起拍卖槌,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两百一十万一次!两百一十万两次!两百一十万……成交!恭喜张大佛爷!以两百一十万大洋的价格,成功拍得鬼璽!” 第84章 佛爷献上鬼璽,赘婿连眼都懒得睁:你的东西,自己收好! 在一片诡异的寂静和无数敬畏的目光中。 张启山成功的拿下了鬼璽。 但他知道,这鬼璽,不是他拍下的。 是苏先生,一句话,“赏”给他的。 这份恩情,比那两百一十万大洋,要重得多。 苏林“一言退敌”的神威,如同平地惊雷,再次震慑全场。 那些原本还抱著各种心思,想在后面的拍卖中与九门掰掰手腕的各方势力,此刻全都噤若寒蝉,一个个低著头,连看二楼包厢的勇气都没有了。 开玩笑,跟钱斗,还有贏的可能。 跟这种不讲道理的斗,那不是找死吗?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林,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再看楼下一眼,又重新闭上了眼睛,靠在轮椅里。 只是对著身旁的霍灵曦,用那懒洋洋地语气,轻声说了一句:“夫人,有些口渴了。” 霍灵曦立刻会意,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爱意。 她拿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热茶,动作轻柔,充满了珍视。 仿佛她伺候的,不是她的夫君,而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神明。 很快,鬼璽便被新月饭店的伙计用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装著,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包厢里。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亲手打开了盒子。 鬼璽静静地躺在红色的丝绸上,造型古朴,入手冰凉,仿佛蕴含著某种神秘的力量。 张启山摩挲著鬼璽上古朴的纹路,感受著那份独属於张家的气息,一时间心潮澎湃。 但他没有立刻將鬼璽收起。 而是双手捧著盒子,恭敬地递到了苏林的面前。 “苏先生,请过目。” 他很清楚,没有苏林,別说拿到鬼璽,他张启山今天就要在这里顏面尽失。 这鬼璽,理应由苏先生先过目。 苏林连眼睛都没睁,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懒散。 “你的东西,自己收好。” 听到苏林的话,张启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苏先生这是……在成全他。 他不再矫情,郑重地对苏林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鬼璽收好。 “多谢苏先生。” 这五个字,他说得无比真诚。 一旁的齐铁嘴看得眼热,搓著手凑了过来,嬉皮笑脸地说道:“佛爷,宝贝啊!让我摸摸!” 张启山眼睛一瞪,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伸过来的手上。 “滚蛋!这东西也是你能乱摸的?” 齐铁嘴“哎哟”一声缩回手,嘴里小声嘀咕著:“小气……” 包厢內气氛一片轻鬆,可包厢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之前那个被嚇跑的斗笠人,快步走到了新月饭店后院一处僻静的角落。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认无人之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古怪的、用黄铜製成的传讯符。 他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传讯符上。 传讯符亮起一阵微弱的红光,一个沙哑、冰冷的声音,从符中传了出来。 “东西,到手了?” 斗笠人身体一颤,连忙跪在地上,对著传讯符,用一种充满了恐惧与懊悔的声音,颤声匯报:“主……主人,任务失败了。鬼璽,被一个叫苏林的人抢走了。” 传讯符那头沉默了。 那死一般的寂静,让斗笠人感觉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要可怕,他额头的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他连忙补充道:“主人,不是属下不尽力,是那个苏林……他……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属下只是被他看了一眼,就……就感觉灵魂都要被冻结了,连与对他视的勇气都没有!” “废物。” 传讯符那头,终於再次传来了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斗笠人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在劫难逃。 “不过……” 那声音话锋一转,“能让你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看来,这个苏林,確实有些门道。我们倒是小看他了。 这样的人,要么为我所用,要么……就彻底抹除。” 传讯符那头的声音顿了顿,隨即下达了新的命令。 “你,继续留在那里监视。后面的麒麟竭,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拿下!若是再失败……” 那声音没有说下去,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斗笠人如坠冰窟。 “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是……是!主人!属下……属下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完成任务!” 斗笠人对著传讯符,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红光散去,传讯符恢復了原样。 斗笠人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加浓重的疯狂与偏执。 拍卖会继续进行。 但接下来的气氛,却变得异常诡异。 每当有拍品登场,只要二楼“天”字號包厢的九门眾人稍微流露出一丝兴趣,甚至只是多看了一眼。 场下那些原本准备竞爭的富商巨贾们,便会立刻偃旗息鼓,纷纷放下竞价牌,连尝试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开玩笑,谁还敢跟那位“一言退敌”的活阎王抢东西? 那不是钱多烧的,那是命太长了,嫌活得不耐烦了! 尹新月看著这诡异的一幕,也是哭笑不得。 她心中暗道:这哪里还是拍卖会?这简直就快成了苏先生的私人藏品挑选会了。 苏林对后面那些所谓的“奇珍异宝”、“古玩字画”,都兴趣缺缺。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除了沾了点岁月的尘土气,一文不值。 他靠在轮椅上,昏昏欲睡,甚至打起了哈欠。 直到,一件新的拍品被呈了上来。 那是一柄连著剑鞘的古剑,剑鞘镶嵌著七颗大小不一的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一看就不是凡品。 尹新月正要开口介绍,苏林的眼皮,却忽然动了一下。 “各位来宾,接下来这件拍品,可就厉害了。” 尹新月站在台上,声音带著几分神秘,成功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侍女將那柄古剑小心翼翼地放在展台上,灯光聚焦之下,剑鞘上的宝石流光溢彩,一股华贵逼人的宝气扑面而来。 “此剑,据卖家所说,乃是前朝一位极富传奇色彩的帝王佩戴过的隨身宝剑,名为『七星龙渊』!” 第85章 装逼踢到铁板?不,是你们的脸撞上了我的脚! “哇!” 台下响起一片惊嘆声。 帝王佩剑,这四个字本身就代表了无与伦比的价值。 然而,就在眾人惊嘆之际,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坐在前排贵宾席的一位金髮碧眼,穿著一身笔挺燕尾服,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左右的英国人,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他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用一口略显生硬的中文说道:“尹小姐,恕我直言,你这个说法,恐怕有待商榷。” 尹新月看向他,脸上依旧掛著得体的笑容:“哦?不知这位罗伯特爵士有何高见?” 这位罗伯特爵士,是英国著名的一位考古学家和收藏家,在国际上都颇有名望。 罗伯特爵士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几分属於大英帝国的傲慢,侃侃而谈:“根据我们西方学者对东方歷史的研究,以及我本人在大英博物馆查阅过的文献资料。 这柄剑的形制,特別是剑鞘上宝石的镶嵌工艺,带有明显的中亚风格。 因此,我推断,这並非中原帝王的佩剑,而更像是某位征服了西域的君主,在西征途中,命当地工匠所铸造的战利品。” 他这番话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让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可他话音刚落,另一边,一位身穿长衫,留著山羊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北平本地收藏大家——金三爷,便“哼”了一声,也站了起来。 “放屁!洋鬼子懂个什么中国歷史!” 金三爷脾气火爆,毫不客气地骂道:“黄口小儿,也敢在此大放厥词!我告诉你,这把剑,老夫我十几年前就在一本明代古籍的拓本上见过! 书中明確记载,此乃永乐大帝当年下西洋时,命人採集深海沉铁,又杂糅天外陨石,由上百名能工巧匠,歷时三年零七个月才锻造而成的护国神器! 你那什么狗屁中亚风格,分明是我大明威加海內,万国来朝,融合了西洋进贡的工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金三爷拿出国內的史料,言之凿凿,说得更是有鼻子有眼,瞬间就引来了一大片叫好声。 “说得好!金三爷威武!” “就是!让这洋鬼子见识见识咱们老祖宗的厉害!” 罗伯特爵士被骂作“洋鬼子”,脸上顿时掛不住了,他涨红了脸,爭辩道:“你这是强词夺理!是民族主义的偏见!歷史,是要讲证据的!你们的史料,很多都是后人杜撰的,不足为信!” “你才不足为信!你们全家都不足为信!”金三爷吹鬍子瞪眼,“连中文都说不利索,还敢妄谈中国歷史?赶紧滚回你的英吉利喝下午茶去吧!” 两人一个引经据典,一个破口大骂,在拍卖大厅里吵得是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谁也说服不了谁。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台上的尹新月看著这架势,也是有些头疼。 这俩都是各自领域的泰斗,得罪了哪个都不好。 她眼珠一转,忽然计上心来。 既是为了活跃气氛,打破僵局,也是为了再次试探一下那位神秘莫测的苏先生。 尹新月脸上重新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她將声音提高了几分,笑著对二楼的包厢说道:“两位大师的学识都令人敬佩,只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小女子也分不出对错。 不知……二楼天字號房的苏先生,对此剑,可有什么与眾不同的高见?” 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匯聚到了二楼那个包厢。 又是苏先生! 眾人心中都泛起了嘀咕。 刚才鬼璽的事情还歷歷在目,这位“活阎王”一句话就嚇跑了一个豪掷四百万的神秘对手,现在,尹新月又主动向他请教,难道,这位苏先生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还是一位隱藏的古玩鑑定大家?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屏息凝神,等待著他的回答。 包厢內。 张启山和齐铁嘴也有些好奇地看向苏林。 他们也想知道,苏先生对这把剑有什么看法。 然而,苏林甚至连身子都没坐直,依旧懒洋洋地靠在轮椅里,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台上的那把剑。 然后,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用一种有气无力,仿佛隨时都会断气的语调,慢悠悠地开了口。 “都不是。”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罗伯特爵士和金三爷的脸上。 “都不是?” 苏林这轻飘飘的三个字一出口,整个拍卖大厅瞬间就炸了锅。 “这人谁啊?口气也太大了吧?” “就是,罗伯特爵士和金三爷那都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他一句话就把人家全给否定了?” “我看他就是譁眾取宠!一个靠女人养著的小白脸,懂个屁的古董!” “嘘!你小声点!不要命了?忘了刚才鬼璽的事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大多都压低了声音,充满了质疑和不解。 台下的罗伯特爵士和金三爷更是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难看得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他们俩吵归吵,但那都是学者之间的学术爭论。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毛头小子,一句话就把他们俩都给打成了胡说八道,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金三爷脾气最爆,他抚著自己的山羊鬍,眯著眼睛,一脸不悦地朝著二楼包厢的方向质问道:“这位苏先生是吧?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说我们说的都不是,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证据?你凭什么这么说?” 罗伯特爵士也跟著附和,用他那蹩脚的中文,带著几分嘲讽的语气说道:“没错,年轻人,吹牛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在学术领域,一切都要靠证据说话。 如果你拿不出证据,那就是在誹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林的包厢,等著看他如何应对。 在他们看来,这个病秧子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装逼装过头,下不来台了吧? 包厢內,齐铁嘴也有些紧张地搓著手,小声对张启山说:“佛爷,苏师这次是不是有点托大了? 那金三爷可是北平城出了名的老顽固,不好惹啊。” 第86章 苏林:此乃凶兵,谁买谁死! 张启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苏林。 他相信,苏先生既然开了口,就绝不是信口开河。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苏林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解释? 跟这群凡夫俗子解释什么? 太麻烦了。 他只是继续用他那懒洋洋地语调,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这是一把凶兵。” “从至少埋了上千人的乱葬坑里挖出来的陪葬品,上面沾满了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怨气。” “前三任得到它的主人,第一个,拿到手不到一个月,全家老小在一场大火里烧得乾乾净净,一个都没跑出来。” “第二个,是个富商,拿到手之后,生意一落千丈,最后破產,从万国饭店顶楼跳了下来,摔得稀巴烂。” “第三个,就是卖这把剑给新月饭店的人,前两天刚出门,就被一辆失控的汽车撞死了,据说脑袋都飞出去了十几米远。” 苏林顿了顿,最后总结道: “所以,谁买,谁就是第四个。言尽於此,信不信隨你们。” 他这番话,没有丝毫论证,充满了江湖骗子、算命先生的味道,让在场的许多接受过新式教育,自詡为唯物主义者的人,都忍不住嗤之以鼻。 “哈哈哈哈!” 罗伯特爵士更是当场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著二楼的包厢,用一种极度夸张的语气说道:“哦!我的上帝!怨气?诅咒?我听到了什么?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相信这种来自东方的、荒诞不经的无稽之谈!这简直是人类文明的耻辱!是封建迷信!” 他笑够了,脸上带著浓浓的轻蔑和挑衅,当场就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高声喊道: “既然这是一件所谓的『凶物』,那好,我就买下它!我不仅要买下它,我还要把它带回大英博物馆,公开展览!让全世界的人都来看看,科学,是如何战胜愚昧和迷信的!” 他这番话,引来了不少同样不信邪的宾客的附和与掌声。 金三爷也被苏林那番“神神叨叨”的话给气著了。 他觉得苏林就是在胡说八道,羞辱他们这些真正的收藏家。 为了爭一口气,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被嚇大的,他也冷哼一声,举牌跟价。 “哼!老夫倒要看看,它怎么个凶法!” 一场围绕著“凶剑”的竞价,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展开了。 最终,財大气粗的罗伯特爵士,以一个远超古剑本身价值的高价,成功拍下了这把剑。 他得意洋洋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然后转过身,挑衅地看向二楼苏林所在的包厢,眼神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態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仿佛在说:看到了吗,年轻人?你的那些鬼话,在我强大的財力和科学精神面前,一文不值! 整个大厅的人,都抱著看好戏的心態,想看看苏林接下来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苏林只是打了个哈欠,仿佛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 只是,没人注意到,他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深处,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悯。 罗伯特爵士在全场的注视下,昂首挺胸地走上了拍卖台。 他拍下这把剑,可不仅仅是为了收藏,更是为了当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打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苏先生”的脸。 他要用事实证明,所谓的“凶物”、“怨气”,都不过是东方人愚昧的幻想。 “尹小姐,我现在可以上手看看我的拍品了吗?”他故意提高声音,脸上掛著胜利者的微笑,显得绅士而又傲慢。 “这……”尹新月有些犹豫。 虽然她也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苏林之前的表现实在太过神异,让她心里总有些打鼓。 万一……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呢? “怎么?尹小姐是怕我这把剑,真的会像那位苏先生说的那样,伤害到我吗?”罗伯特爵士看出了她的迟疑,语气中充满了嘲讽,“放心吧,我可是尊贵的、受上帝庇佑的大英帝国爵士,区区东方的邪祟,还奈何不了我。” 说完,他根本不等尹新月同意,便直接从侍者手中,一把接过了那柄古剑。 他將古剑高高举起,像一个凯旋的將军,向台下的眾人展示著自己的战利品。 “各位请看,多么精美的艺术品!剑鞘上的纹路,宝石的光泽,无一不彰显著古代工匠的超凡技艺!这样的杰作,怎么可能会是什么不祥的凶物呢?” 台下响起了一片附和的掌声和善意的笑声。 不少人都觉得,是那个苏先生故弄玄虚,说不定,他就是想用这种方法,低价把这把宝剑弄到手,结果被罗伯特爵士给截胡了。 罗伯特爵士享受著眾人的追捧,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搭在剑柄上,朗声说道:“现在,就让我来揭开它神秘的面纱,让大家一睹这柄传说中『七星龙渊』的绝世锋芒!” 他说著,便要拔剑出鞘。 “爵士,不要!”尹新月心中警铃大作,脱口而出想要阻止。 但已经来不及了。 罗伯特爵士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伴隨著一阵金属摩擦的“噌”声,他缓缓地,將古朴的剑身,从剑鞘中拔出了一寸有余。 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陡生!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墨汁般粘稠的黑色气体,仿佛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猛地从剑鞘与剑身之间的缝隙中,疯狂地钻了出来! 那股黑气,充满了阴冷、怨毒、暴虐的气息,一出现,整个拍卖大厅的温度便骤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汗毛倒竖! 黑气在空中盘旋了一瞬,便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猛地缠绕住了罗伯特爵士那只握著剑柄的、肥硕的右手!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到极点的惨叫,瞬间划破了整个大厅!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一幕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恐怖景象发生了。 第87章 活阎王断生死!命保住了,但你残废了! 罗伯特爵士那只原本还白白胖胖,戴著名贵宝石戒指的手臂,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地乾瘪、发黑、萎缩! 皮肤失去了水分和光泽,变得如同风乾的橘子皮一样褶皱,紧紧地贴在骨头上。 肌肉、血管、脂肪……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这一瞬间,被那股黑气彻底抽乾、吞噬! 前后不过两三秒的时间,一条鲜活的手臂,就变成了一截焦黑、乾枯、如同木炭般的“乾尸”! “我的手!我的手!!” 罗伯特爵士惊恐地尖叫著,像是丟掉一块烧红的烙铁一样,將那柄古剑狠狠地丟在了地上。 “哐当!” 古剑落在铺著厚地毯的展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而罗伯特爵士本人,则捂著自己那条已经彻底废掉的手臂,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哀嚎。 整个拍卖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著台上那如同地狱般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一路“嗖”地窜上了天灵盖,连血液都快要被冻结了。 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让整个拍卖大厅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嚇傻了。 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一个个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之前那些还抱著看热闹心態,甚至开口嘲笑过苏林的宾客,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脑海中,反覆迴荡著苏林之前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谁买,谁就是第四个。” 神了! 不,这不是神了,这是见鬼了! 他说谁买谁是第四个,这剑还没捂热乎呢,报应就来了! 而且是如此的直接,如此的惨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哪里是什么乌鸦嘴,这分明就是金口玉言的活阎王啊! “啊!鬼啊!” 不知是谁,终於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惧,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声尖叫像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全场。 “快跑啊!” “別碰那把剑!有诅咒!”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整个大厅乱成了一锅粥,宾客们惊慌失措,爭先恐后地朝著门口涌去,生怕自己被那把诡异的凶剑沾上一点。 罗伯特爵士的几个隨从也嚇得魂飞魄散,他们围在自家主人身边,手忙脚乱,却根本不敢上前去碰他,更不敢靠近那把静静躺在地上,依旧散发著丝丝黑气的古剑。 爵士在地上痛苦地哀嚎了半天,那条手臂传来的剧痛和被未知力量侵蚀的恐惧,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彻底摧毁。 就在这时,他那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瞳孔,猛然聚焦。 他想起了苏林的话! 想起了那个被他嘲笑为“封建迷信”的东方年轻人!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什么科学精神,什么大英帝国的荣耀,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顾不上那条已经废掉的手臂,连滚带爬地,用尽全身力气,朝著二楼包厢的方向跪了下去。 “神仙!大师!活神仙!” 他一边重重地磕头,一边涕泪横流,用他那蹩脚的中文,声嘶力竭地哭喊著。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嘲笑您!求求您,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他此刻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高高在上的爵士风度? 活脱脱一个在阎王殿前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狼狈到了极点。 全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了二楼那个神秘的包厢。 苏林看著楼下那个磕头如捣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洋鬼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不耐烦。 他转过头,对著身旁的霍灵曦,用一种抱怨的语气,低声说道:“真麻烦,早说了让他別碰,非不听。现在哭哭啼啼的,吵死了。” 霍灵曦看著他,眼中异彩连连。 她就知道,她的夫君,绝不是凡人。 张启山和齐铁嘴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著苏林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绝对的敬畏。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了,这是神仙才有的通天本事! 虽然嫌麻烦,但苏林也不想让一个大男人在楼下一直鬼哭狼嚎,影响他休息。 他甚至连身子都没动,只是懒洋洋地抬起右手,隨意地挥了挥。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比髮丝还要纤细的金色符文,从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弹出。 那符文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打在了楼下那名爵士的身上。 正在地上痛苦打滚的罗伯特爵士只感觉一道暖流涌入身体,那股缠绕在他手臂上,不断侵蚀他生命力的阴冷黑气,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一阵“滋滋”的轻响,瞬间便被驱散得乾乾净净。 惨叫声戛然而止。 剧痛消失了。 罗伯特爵士愣愣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脸的劫后余生。 他试著动了动自己那条手臂,却发现,那条手臂虽然不再疼痛,却也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变得僵硬、冰冷,像一截不属於自己的乾枯树枝,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得救了。 但他也,残废了。 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苏林一句话嚇退鬼璽的竞爭者,还让一些人觉得是巧合,是心理战术。 那么现在,亲眼目睹了罗伯特爵士的惨状,以及苏林挥手间便驱散邪气的神仙手段后,再也没有任何人敢质疑他的任何一句话。 他看上的东西,无人敢抢。 他断言的凶物,无人敢碰。 苏林“活阎王”的这个名號,在这一刻,才算是在整个北平的上流社会,被彻底地、深深地夯实了。 所有人看向二楼包厢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好奇,不再是探究,而是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 第88章 神药麒麟竭!闻一口,我感觉年轻了十岁! 台上的尹新月看著这堪称神跡的一幕,一张俏脸也有些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立刻对著身边的护卫下令。 “快!把爵士先生和……和那把剑,都处理掉!快!” 她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几名胆大的护卫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將已经嚇瘫的罗伯特爵士抬了下去,又找来一块厚厚的布,小心翼翼地將那柄凶剑包裹起来,如同对待瘟疫一般,远远地带离了现场。 尹新月整理了一下情绪,拿起拍卖槌,宣布拍卖会继续。 但接下来的气氛,却变得前所未有的诡异。 连续几件拍品登场,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可无论尹新月如何卖力地介绍,台下都始终无人敢出价。 所有人都提心弔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买到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步了罗伯特爵士的后尘。 整个拍卖会,几乎陷入了停滯。 直到,本次拍卖会的压轴至宝——【麒麟竭】,终於登场。 当一名侍女捧著一个由整块和田暖玉雕琢而成的精致玉盒,裊裊婷婷地走上台时,场內那压抑的气氛才终於被打破。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尹新月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玉盒。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奇异的药香,瞬间瀰漫了整个拍卖大厅! 那香气,带著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仅仅是闻到一丝,就让人感觉浑身上下的疲惫都一扫而空,精神百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玉盒之中。 只见玉盒的红色丝绸衬垫上,静静地躺著一株不过巴掌大小,已经乾枯的血色植物。 那植物的形状,酷似一头奔跑的麒麟,通体赤红如血,表面甚至能看到如同血管般清晰的脉络,仿佛其中依旧有生命在流动。 “这就是传说中的麒麟竭!” “天吶,光是闻著味道,我就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 “生死人,肉白骨,果然名不虚传!” 台下,瞬间沸腾了。 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命的渴望,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 在麒麟竭这种传说中的神药面前,之前对凶剑的恐惧,瞬间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包厢內。 张启山和霍灵曦,在看到麒麟竭的瞬间,也都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都知道,这东西对苏林现在这副身体的重要性。 而一直靠在轮椅上,对之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苏林,也终於,在闻到那股药香的瞬间,再次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株小小的植物之中,蕴含著一股何等磅礴、精纯的生命能量。 这正是他现在这具破败的身躯,最需要的东西! 有了它,自己那如同乾涸河床般的经脉,就能得到滋润,受损的天师残魂,也能得到极大的补充。 这东西,他要定了。 “麒麟竭,传说中生长於极渊之下,以神兽麒麟之血浇灌而成的天地神物。” 尹新月站在台上,声音清脆,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激动,为这件压轴至宝做著最后的铺垫。 “其功效,想必不用我多说。生死人,肉白骨,延年益寿,固本培元。无论是自己服用,还是赠予长辈,都是无价之宝。” “此物,起拍价,三百万大洋!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二十万!” 轰! 三百万大洋的起拍价,像一颗重磅炸弹,再次让全场沸腾。 这个价格,已经足以买下北平城最繁华地段的一整条街了! 然而,对於真正需要它的人来说,再多的钱,也换不来命。 “我出三百二十万!” 尹新月话音刚落,张启山便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號牌,用行动,向全场宣告了九门势在必得的决心。 然而,这一次,苏林之前那“一言退敌”的神威,似乎失去了作用。 麒麟竭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之前那些被嚇得噤若寒蝉的各方势力,此刻全部都復甦了。 “三百五十万!” 坐在前排的一位身穿戎装的北平军政要员,面色凝重地举起了牌子。 谁都知道,他家中有一位病重垂危,已经臥床不起的老母亲,正等著神药续命。 为了尽孝,他今天就算是倾家荡產,也要搏一搏。 “三百八十万!” 另一个阴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之前那个被苏林嚇跑的斗笠人,竟然又回来了。 不,不是同一个人。 虽然穿著打扮一模一样,但这个人的身形更加高大,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也更加浓郁。 显然,是“它”组织派来的新的人员,而且地位和实力,恐怕比之前那个还要高。 他们,也没有放弃。 “四百万!” 一个更加囂张,带著浓重粤语口音的声音,从另一侧的贵宾席传来。 眾人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矮胖,穿著一身考究西装,脖子上戴著拇指粗金炼子,手上戴满了翡翠戒指的港岛富商,正一脸倨傲地举著牌。 他身边,还站著两个皮肤黝黑,眼神如同毒蛇般阴鷙的男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此人,便是那位陈姓巨富。 他每次出价都极为狠辣,仿佛对麒麟竭志在必得。 三大势力下场,再加上一些同样抱著希望的散兵游勇,场面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四百二十万!” “四百五十万!” “五百万!” 价格一路狂飆,每一次举牌,都代表著一座金山的倒下。 齐铁嘴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手里的龟壳都快被他盘出包浆了。 “我的天爷啊,这哪是花钱,这简直是烧钱啊!佛爷,咱们带的钱,还够吗?” 张启山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他带来的钱,加上从九门其他几家调集的资金,虽然是一笔巨款,但面对这几头过江猛龙,也开始显得捉襟见肘。 价格很快就突破了六百万大关,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九门最初的预算。 张启山和霍灵曦的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第89章 拍卖会终极反转!真正的地头蛇,登场! 霍灵曦转头,看向身旁依旧闭目养神的苏林。 苏林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神色平静,嘴唇微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继续。”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霍灵曦的心里。 她心中大定! 夫君说了继续,那就继续! 別说六百万,就算是六千万,就算是掏空整个霍家,她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霍灵曦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开始动用霍家自己的,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资金,与各方展开了更加激烈的拉锯战。 拍卖会,彻底变成了九门、军阀、神秘组织“它”、以及港岛降头师四方角力的血腥战场。 空气中,每一丝都充满了火药味。 每一次竞价,都像是一次炮火的对轰,震得在场所有旁观者都心惊胆战。 他们今天才算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一掷千金,什么叫做视金钱如粪土。 港岛那位陈姓富商的財力,雄厚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面对霍家和张启山代表的九门联手,他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显得游刃有余,甚至还带著几分猫戏老鼠的玩味。 他似乎看穿了九门的底线,每次都在张启山或者霍灵曦报出一个极限价格,犹豫著要不要放弃的边缘,再不紧不慢地,狠狠地往上加上一笔。 不多不少,正好是二十万,恰好压过他们一头,又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七百八十万!”张启山咬著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 这已经是他能动用的最后一笔钱了,连布防的军餉他都挪用了一部分。 如果对方再加,他就真的弹尽粮绝了。 “八百万。” 港岛富商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轻描淡写地举起了牌子,然后端起桌上的红酒,对著张启山的方向,遥遥地举了举杯,脸上满是戏謔的笑容。 张启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著,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將手中的竞价牌捏碎。 霍灵曦见状,立刻接了上来。 “八百二十万!” 这已经是她能动用的,霍家所有的流动资金了。 再多,就需要变卖產业,那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到的。 “呵呵,霍家当家果然有魄力。”港岛富商笑了笑,再次举牌,“八百五十万。” 他的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菜市场买一颗白菜。 霍灵曦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她紧紧握住轮椅的扶手。 齐铁嘴在一旁急得是满头大汗,不停地用袖子擦著额头,嘴里反覆念叨著:“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完了,碰上过江龙了,这老小子钱跟大风颳来的一样……” 价格,最终被抬到了一个霍家和张家都再也无法承受的极限。 九百万! 当港岛富商再次举牌,慢悠悠地报出这个让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价格时,整个大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放下牌子,甚至还囂张地掏出一根雪茄,让身边的高手为他点上,然后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態,挑衅地看向二楼九门的包厢。 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样?没钱了吧? 一群大陆的穷鬼,也敢跟我斗? 张启山颓然地靠在了椅子上,双目无神。 这个价格,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霍灵曦紧紧地咬著红唇,贝齿几乎要將嘴唇咬出血来,眼中满是不甘与无力。 她看向苏林,准备做最后的请示。 她知道,只要苏林一句话,哪怕是让她立刻回长沙变卖所有家產,她也会毫不犹豫。 但她也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九门这次要鎩羽而归,眼睁睁看著神药落入他人之手时。 这时尹新月,突然,动了。 她举起了那块独一无二的0號牌。 整个拍卖大厅,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身穿红色旗袍,身姿婀娜的女人身上。 他们不明白,新月饭店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他们自己也要下场爭夺这麒麟竭? 港岛那位陈姓富商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眯起眼睛,看著尹新月,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不解。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尹新月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著台下,红唇轻启。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一千万。” 轰!!! 一千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疯了! 如果说九百万是天价,那一千万,就是足以买下小半个北平城的,一个让人连想像都无法想像的恐怖数字! 新月饭店,竟然直接加价一百万! 这是何等的財力! 何等的霸气! 港岛富商的脸色瞬间剧变,他夹著雪茄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斗到最后,半路竟然杀出了新月饭店这个真正的地头蛇! 一千万,这个价格,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尹新月这石破天惊的豪气,给彻底镇住了。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在眾人惊愕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尹新月缓缓回过头。 她的目光,没有去看脸色难看的港岛富商,也没有去看一脸错愕的张启山。 而是穿过了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始终靠在轮椅上,脸色苍白,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苏林身上。 下一秒,她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狡黠的俏脸上,绽放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明媚动人的笑容。 她用清脆悦耳,足以让全场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听到的声音,高声宣布: “此物,我新月饭店,赠与苏先生!” “只为,与先生结个善缘!” 一句话,石破天惊! 整个拍卖大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懵了,大脑彻底宕机了。 送……送了? 价值一千万大洋的麒麟竭,就这么……送人了? 这……这已经不是豪气了,这简直是疯了! 第90章 深夜转移!一场针对麒麟竭的绝命追杀!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不,是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尹新月,完全无法理解她的行为。 然而,尹新月的这句话,却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港岛富商的脸上! 这不仅仅是送出了一件无价之宝,更是当著全北平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的面,用一种最强势,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宣告了新月饭店与苏林,以及他背后的九门,正式结为最坚固的同盟! 我尹新月寧愿花一千万买下来送人,也绝不会让你得到! 这就是赤裸裸的打脸! 港岛富商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盯著二楼那个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病秧子,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气得当场吐血。 他知道,自己再跟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跟新月饭店这个庞然大物比財力,他还没那么不自量力。 最终,在尹新月那不容置疑的目光逼视下,他只能恨恨地,將手中的竞价牌,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 “好!好一个新月饭店!好一个苏先生!我们,后会有期!” 他丟下一句场面话,便带著他那两个眼神阴鷙的保鏢,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当!” 拍卖槌落下。 “一千万!成交!恭喜苏先生,获得神物麒麟竭!” 尹新月的声音,响彻全场。 麒麟竭,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被成功拿下。 尹新月的惊天豪举,不仅彻底镇住了所有竞爭者,也让九门这边的人,全都惊呆了。 包厢內,张启山和齐铁嘴张著嘴,半天都合不拢。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尹新月这个看起来娇俏玲瓏的小丫头,竟然有如此大的魄力和手腕,玩了这么大一手。 “我的乖乖……一千万大洋……说送就送了……”齐铁嘴哆哆嗦嗦地掐指一算,隨即一拍大腿,“哎哟喂,我算出来了!尹小姐这是……这是在下注啊!她把整个新月饭店,都押在了苏师身上了!” 张启山也是心头剧震,他看著尹新月,眼神复杂。 这个女人的果决和野心,远超他的想像。 霍灵曦看著巧笑嫣然的尹新月,眼神同样复杂。 有感激,感激她为夫君拿下了续命的神药。 但更多的,是一种独属於女人的,本能的警惕。 她能感觉到,这个尹新月,对她的夫君,抱著非同一般的目的。 而作为全场焦点的苏林,终於,在尹新月宣布將麒麟竭赠与他时,正眼看了她一次。 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讚许。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金。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得到苏林的回应,尹新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明艷得不可方物。 她知道,自己的这场豪赌,赌对了! 有了苏先生这句承诺,別说一千万,就算是一个亿,也值了! 她的这笔投资,得到了千百倍的回报。 拍卖会终於在一种诡异而又震撼的气氛中结束。 苏林一行人准备返回房间。 尹新月亲自护送,並且立刻调集了饭店里所有最顶尖的护卫力量,荷枪实弹,將那只装著麒麟竭的玉盒层层保护起来,確保万无一失。 从拍卖厅到天字一號房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 张启山走在尹新月身边,犹豫了半天,还是郑重地开口:“尹小姐,今晚之事,张某代九门,谢过了。” 尹新月却只是捂嘴轻笑,摆了摆手:“佛爷太客气了。我只是个商人,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在我看来,今晚这笔生意,是我尹新月这辈子做的,最划算的一笔。” 她的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时不时地飘向被霍灵曦推著的,苏林的背影,那双灵动的眸子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他的极限,又在哪里? 回到天字一號房,確认麒麟竭安然无恙后,眾人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下。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一场更加凶险,更加致命的杀局,早已在饭店之外,悄然布下。 那些没有得到麒麟竭的人,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得不到,那就毁掉! “不行,这里不安全了。” 天字一號房內,张启山看著桌上那个散发著奇异药香的玉盒,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麒麟竭的消息已经走漏,今晚我们闹出的动静太大,港岛那帮人,还有那个神秘的『它』组织,绝不会善罢甘休。新月饭店虽然守卫森严,但目標太大,难保他们不会用什么极端的手段。” 他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我们必须立刻转移!我已经在北平城郊安排了一处绝对隱秘的安全屋,那里的防御工事比这里更强,也更方便我们应对突发状况。” 苏林对此不置可否,他现在只想儘快服下麒麟竭,恢復实力,其他的事情,他懒得管。 霍灵曦自然一切以苏林的安全为重,立刻点头同意。 尹新月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不能与苏先生多相处片刻,但她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动用自己的权力,安排了一条最隱秘的撤离路线,並亲自带领一队心腹护卫,护送他们离开。 夜色深沉如墨。 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悄无声息地从新月饭店的后门驶出,匯入了北平城寂静的街道。 车队在夜色中飞速穿行,然而,就在车队刚刚驶出两个街区,来到一处相对偏僻的胡同时。 异变陡生! “吱嘎——!” 刺耳的剎车声划破夜空。 数十名穿著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戴著青铜面具,如同鬼魅般的黑影,突然从街道两旁的屋顶和阴影中衝出! 他们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拿著各种造型古怪的冷兵器,悍不畏死地朝著车队发动了自杀式的攻击! “敌袭!保护苏先生!” 张启山脸色一变,瞬间拔出腰间的配枪,怒吼道。 这些黑衣人,正是“它”组织豢养的,用特殊药物和秘法改造而成的“人偶”! 他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常人,是天生的杀戮机器。 第91章 一念之间,天涯咫尺!死神已在你身后! 他们的目標非常明確——直指苏林、霍灵曦和尹新月所在的,位於车队中央的那辆主车! “砰!砰!砰!”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启山以及尹新月的心腹护卫,立刻与这些“人偶”陷入了惨烈的苦战。 子弹打在那些人偶身上,只能让他们晃动一下,却无法阻止他们前进的脚步,除非直接命中头部。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一阵熟悉的,幽怨悽厉的二胡声,如同催命的魔音,再次响彻夜空! 在不远处的一座钟楼顶上,那个之前在火车上出现过的盲眼琴师,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夜风吹动著他的衣衫,让他看起来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使者。 这一次,他的音波攻击,不再是单纯的精神骚扰。 他拉动琴弦,一道道无形的,肉眼可见的音波,化作了锋利无比的实质性利刃,破空而来! 他的目標,不是苏林,而是车內的霍灵曦和尹新月! 他很清楚,以苏林的实力,想直接伤到他难如登天。 但只要伤到他身边的人,就足以让他分心,为其他人创造机会! 车窗玻璃在音波刃的攻击下,瞬间被震得粉碎! 致命的音波刃夹杂著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袭来! 霍灵曦瞳孔猛地一缩,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体內刚刚修出不久的那一丝微弱灵力迅速运起,护住自己的心脉。 同时,她从腰间拔出一柄锋利的短刀,手腕一抖,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光,將大部分射向自己和尹新月的碎片尽数挡下。 “叮叮噹噹!” 一连串清脆的响声过后,霍灵曦闷哼一声,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 那音波刃中蕴含的力道远比她想像的要强得多。 她身后的尹新月嚇得花容失色,一张俏脸煞白,她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 “夫人,护好她。”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霍灵曦耳边响起。 霍灵曦一愣,回头看去,只见苏林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此刻清亮如水,正静静地看著自己。 霍灵曦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夫君放心!” 苏林没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纯白色的狐裘大衣,然后推开了身侧的车门。 “吱呀——” 车门打开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带著某种魔力,让外面混乱的战场都为之一静。 “苏先生,危险!快回去!” 正在浴血奋战的张启山看到苏林竟然自己走了出来,嚇得魂飞魄散,失声大喊。 在他看来,苏林虽然手段通天,但身体却弱不禁风,这么直接暴露在人偶的攻击范围內简直就是找死! 然而,苏林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喊叫。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下了车。 他就那么站在混战的中心,周围是挥舞著刀刃嘶吼著扑上来的杀戮人偶,身后是纷飞的子弹和破碎的玻璃。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疯狂的人偶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隔开了一般,竟然没有一个能靠近他身体周围三尺之內。 凡是冲入那个范围的人偶都会莫名其妙地身体一僵,然后被后面衝上来的同伴撞倒、踩踏,再也爬不起来。 苏林站在那里,就像是暴风雨中一座亘古不变的礁石,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钟楼顶上那个还在疯狂拉著二胡的盲眼琴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引动天雷? 不行,动静太大了,而且消耗也太大,为了这么几只苍蝇,不划算。 苏林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他慢悠悠地从怀中摸出一张早已画好的巴掌大小的黄纸符籙。 那符籙看起来平平无奇,上面的硃砂符文画得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他伸出两根修长而又苍白的手指夹住符籙,然后以指为笔,凭空注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色灵力。 嗡—— 原本平平无奇的黄纸符在被注入灵力的瞬间,猛地亮起一道微弱的金光,上面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开始缓缓流转。 【神行甲马符】 一种在天师道法中算不上多高明,但却极为实用的小法术,能够让使用者在短时间內获得风驰电掣般的速度。 苏林看著手里发光的符籙,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內刚刚恢復不久又消耗掉一丝的灵力,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唉,这玩意儿还挺耗油。】 他隨手將那张发光的符籙往自己的大腿上“啪”的一贴。 然后抱怨似的嘟囔了一句:“跑这么一趟,回去得让夫人多餵一碗燕窝才行。”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启山和尹新月他们都愣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吃燕窝?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只见苏林的身影在將符籙贴在腿上的瞬间,便“唰”的一下在原地消失了! 不是那种快到极致的移动,而是真真正正的凭空消失! 仿佛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只是一个虚无的幻影。 “人……人呢?”一个护卫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 张启山也瞪大了双眼,他自问眼力过人,可刚刚那一瞬间,他竟然完全没有捕捉到苏林任何的移动轨跡!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人类速度的认知极限! 钟楼顶上。 盲眼琴师在苏林下车的瞬间,便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心眼”却能清晰地“看”到,苏林身上那股如同深渊般浩瀚又如同太阳般炽热的恐怖气息。 当苏林拿出那张符籙时,他心中便警铃大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 不好! 他想也不想,立刻收起二胡,转身就要后退,准备遁走。 然而,已经晚了。 一个淡漠到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你在找我?” 第92章 战斗结束?不,这叫单方面的屠杀! 这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嚇得盲眼琴师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他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 琴师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惊骇欲绝地猛然回头。 然而他看到的不是人。 而是一只手。 一只苍白修长、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手掌,正在他那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视野中不断地放大,放大…… 最终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那一根手指苍白修长,指尖带著一丝冰凉的触感。 它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点在了盲眼琴师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就像是情人间的嬉闹,朋友间的轻点。 然而在手指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盲眼琴师那双总是紧闭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那瞎了多年的眼眶里流出了两行黑色的血泪。 紧接著,他的耳朵、鼻子、嘴巴……七窍之中都开始汩汩地往外冒著黑血。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极致惊骇与不敢置信之中。 他想惨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至刚至阳、霸道到无可匹敌的力量从对方的指尖涌入,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生机,甚至连他的魂魄都在这股力量下被碾得粉碎。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然后身体便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麵条一样软了下去。 整个人直挺挺地从数十米高的钟楼顶上摔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如同一个破麻袋砸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那个让张启山都头疼不已,以音波杀人於无形的诡异琴师,就这么……死了。 连一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解决掉这个最吵的苍蝇后,苏林的身影再次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胡同的战场中央。 他腿上的【神行甲马符】光芒已经变得有些暗淡,显然刚才那一下瞬移消耗了它大部分的能量。 苏林看了一眼还在悍不畏死地衝击著车队的人偶群,眉头又皱了起来。 【真麻烦,还得亲自动手。】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心里抱怨了一句,却也懒得再用什么复杂的道术。 他伸出一根手指,就是刚刚点死那个琴师的手指。 然后,他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数十名人偶组成的密集阵型中閒庭信步地穿梭起来。 他的动作看起来不快,甚至有些懒散,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躲开了所有劈砍过来的刀刃和抓过来的鉤爪。 然后伸出那根手指,隨意地在与他擦身而过的人偶身上轻轻一点。 “篤。” 声音很轻。 一名正挥舞著短刀凶狠地扑向一名护卫的人偶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青铜面具依旧狰狞,可身体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都停滯了。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 “篤。” 又是一声轻响。 另一名试图用铁链锁住张启山脖子的人偶同样身体一僵,倒了下去。 苏林就这么走著,点著。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招式,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就是那么简单的一根手指。 可就是这根手指却仿佛是死神的镰刀。 每一指点出,都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些人偶的能量核心或是改造后的结构弱点上。 那些力量强大、不知疼痛、让张启山和精锐护卫们都束手无策的杀戮机器,在他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被拔掉了电池的玩具。 一指点出,必有一名人偶身体僵直,然后悄无声息地倒下。 整个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一边是枪声大作,血肉横飞,喊杀震天。 另一边却是一个白衣胜雪的病弱青年,閒庭信步,指点江山。 凡他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人偶便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张启山和护卫们全都看呆了。 他们一个个张著嘴,手里还握著滚烫的枪,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刚才,他们拼死拼活,用尽了各种办法,甚至付出了好几条人命都难以解决的敌人。 在这个男人的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已经不是武功或者技巧能够解释的了,这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片刻之后。 当苏林绕著战场走完一圈回到主车旁边时。 整个胡同里除了自己人,已经再也没有一个能站著的敌人了。 数十名青铜面具人偶全都悄无声息地躺在地上,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战斗,结束了。 苏林回到车边,伸出手,轻轻撕掉了腿上那张已经光芒尽失变得焦黑的符籙。 符籙在他指尖瞬间化作了一捧飞灰,隨风散去。 他重新拉开车门坐了回去,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的姿態。 仿佛他刚才只是出去散了个步,顺便碾死了几只碍事的蚂蚁。 车內,死一般的寂静。 霍灵曦和尹新月两双美眸都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他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霍灵曦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崇拜、爱慕与骄傲。 看,这就是我的男人! 而尹新月,她感觉自己的心臟正在胸腔里“怦怦怦”地疯狂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看著苏林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脑海中反覆迴荡著他刚才那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震撼、恐惧、好奇、迷恋…… 种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窒息。 这个男人…… 这个看起来病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男人…… 他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底牌? 他的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他究竟是谁? 胡同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张启山看著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车里那个仿佛已经睡著了的男人,过了好半天,才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快!处理现场!所有人,立刻返回饭店!” 他当机立断,取消了前往城郊安全屋的计划。 开什么玩笑? 连“它”组织这种级別的刺杀都能被苏先生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还有什么地方比待在苏先生身边更安全? 返回新月饭店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第93章 赘婿:是时候,结束这该死的虚弱了! 护卫们如梦初醒,连忙行动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清理了现场的痕跡。 几辆车重新发动,调转车头,朝著灯火通明的新月饭店疾驰而去。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比来时更加诡异。 没有人说话。 张启山和尹新月都有意无意地通过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著苏林。 他们想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可他们失望了。 苏林就像是真的睡著了一样,呼吸平稳,脸色苍白,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以及他那神乎其技的杀戮都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梦。 回到天字一號房。 房门刚一关上,一直强忍著的霍灵曦便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个箭步衝到苏林面前,也顾不上旁边还有张启山和尹新月在场,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开始紧张地在他身上摸索检查起来。 “夫君,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些人有没有碰到你?”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充满了后怕和心疼。 苏林有些无奈地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像是在检查一件珍贵的瓷器。 他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冰凉,手心却全是汗。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那双有些慌乱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用一种带著几分宠溺的语气笑著说道:“夫人放心,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伤不到我。” 他的手很凉,但霍灵曦却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块暖玉,那股冰凉驱散了她心头的恐慌,让她慢慢冷静了下来。 可当她的目光仔细落在苏林脸上时,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揪了起来。 她敏锐地察觉到,苏林的脸色比之前在拍卖会上时又白了不止一个度。 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毫无血色的苍白。 而且,他说话的气息也比之前要虚浮了一些。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霍灵曦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对他身体的任何一丝变化都了如指掌。 她知道,夫君每一次出手都必然要付出代价。 他那看似风轻云淡的神仙手段背后,消耗的是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一想到这里,霍灵曦的心就疼得像是被针扎一样。 又疼又气。 疼的是他,气的是那些不长眼的东西,为什么总要来打扰他们,为什么总要逼他出手! “都怪我……都怪我没用,保护不了你……” 霍灵曦眼圈一红,声音哽咽。 “傻瓜。” 苏林抬起另一只手,轻轻颳了刮她挺翘的鼻尖,“跟你有什么关係。” 跟在一旁走进来的尹新月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走上前,对著苏林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先生,今晚之事,是我新月饭店护卫不周,让您和霍当家受惊了。这份责任,我尹新月一力承担。”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苏林出手,今晚他们这群人恐怕没有一个能活著回来。 苏林甚至都懒得看她,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与你无关。他们是衝著我来的。” 他说著,目光转向了霍灵曦,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锐利。 “夫人。” “嗯?” “把麒麟竭拿来吧。” 苏林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是时候,该用了。” 他必须儘快恢復实力。 至少,要恢復到能让他安安稳稳睡个好觉,不被这些烦人的苍蝇打扰的程度。 这种总被人逼著“运动”的日常,他已经有些厌烦了。 霍灵曦闻言,精神一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小心翼翼地从一个被层层保护的密码箱里取出了那个由整块和田暖玉雕琢而成的精致玉盒。 玉盒一打开,那股磅礴的生命气息和奇异的药香再次瀰漫了整个房间。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苏林看著那株如同血色麒麟般的植物,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是时候结束这该死的虚弱了。 “你们都出去。” 苏林看著桌上的玉盒,头也不抬地对张启山和尹新月下了逐客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启山和齐铁嘴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他们知道,苏先生要做的事情绝对不是他们能够旁观的。 尹新月虽然好奇得心痒难耐,但她也知道分寸,不敢违逆苏林的意思,只能有些不甘地跟著退了出去,並体贴地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很快,奢华的天字一號房內便只剩下了苏林和霍灵曦两个人。 “夫君,现在就要服用吗?” 霍灵曦看著苏林,有些紧张地问道。 她知道麒麟竭是神药,但也担心苏林现在的身体是否能承受住如此霸道的药力。 “嗯。” 苏林点了点头,指了指房间中央那片空地。 “我要在这里布下一个法阵,用来吸收麒麟竭的药力。” 他看著霍灵曦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眸子,难得地开口解释了一句:“麒麟竭乃是神兽之血浇灌而成,药力至阳至刚,狂暴无比。若直接服用,以我现在这副破身体,只有一个下场。” “什么下场?” 霍灵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爆体而亡。” 苏林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霍灵曦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她抓住苏林的胳膊,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那……那该如何是好?要不……要不我们再等等,等找到更温和的办法……” 她寧愿苏林一直这么虚弱下去,也绝不愿他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看著她那副快要急哭了的模样,苏林心中嘆了口气,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反手拍了拍霍灵曦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块从二月红宝库里得来的“其貌不扬”的黑色石头。 “放心,我既然敢用,自然是有万全的准备。” 霍灵曦看著那块通体漆黑毫无光泽的“破石头”,有些不解。 苏林將石头托在掌心,解释道:“此物,名为『太阴玄晶』,乃是集天地至阴至寒之气凝结而成的奇物。用它,正好可以中和掉麒麟竭那股狂暴的阳刚之气。” 一阴一阳,一冷一热,方为平衡大道。 第94章 剧痛之后是新生!天师归来,道体初成! 霍灵曦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夫君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她看著苏林,心中又是佩服,又是安心。 “好了,別愣著了,过来帮忙。” 苏林指了指房间里的桌椅。 霍灵曦连忙点头,在苏林的指挥下,將房间里那些名贵的黄花梨木桌椅按照一个奇怪的方位一一摆好。 苏林又从齐铁嘴临走时顺手“借”来的那个装满了各种法器的布袋里,翻出了几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康熙通宝铜钱,分別压在了几个桌角下。 前后不过几分钟,一个看起来有些滑稽,由桌椅和铜钱组成的简易法阵便布置完成了。 霍灵曦看著这个“法阵”,眨了眨眼,满脸都是问號。 【就这?用桌子和铜钱摆个阵,就能调和神药的药力?】 她虽然不懂,但她选择无条件地相信苏林。 苏林看出了她心里的疑惑,也懒得解释。 大道至简,真正的阵法讲究的是引动天地之气,与用什么材料布置关係不大。 对他这种级別的人物来说,就算是用几根筷子,几粒米,也同样能布下惊天大阵。 阵法布好后,苏林走到阵法的中央盘膝坐下。 他左手握住那株散发著灼热能量的麒麟竭,右手握住那块冰冷刺骨的太阴玄晶,深吸了一口气。 他对站在阵法边缘一脸紧张的霍灵曦郑重地嘱咐道: “夫人,接下来,为我护法。” “记住,无论房间里发生什么,无论你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更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能做到吗?” 霍灵曦看著他那双前所未有的认真的眸子,心中一凛。 她知道,接下来的过程必然是凶险万分。 她没有说话,只是拔出了腰间的短刀,走到了房间的门口,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肃穆,声音坚定。 “夫君放心,除非我死,否则,绝无人能踏入此门半步!” 她持刀而立,守在门口,那清冷而又决绝的背影如同一尊忠诚到极致的守护神。 苏林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隨即缓缓闭上了眼睛。 苏林闭上双眼的瞬间,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 那么此刻,他便化作了一个即將吞噬天地的巨大漩涡。 他开始默默运转起那早已刻印在灵魂深处的天师心法。 嗡—— 他左右手中的麒麟竭与太阴玄晶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同时猛地亮了起来! 左手的麒麟竭爆发出刺目耀眼的赤红色光芒,一股股如同岩浆般灼热、狂暴的纯阳能量顺著他的手臂经脉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右手的太阴玄晶则散发出深邃如夜的漆黑光晕,一道道如同万年玄冰般阴冷、刺骨的至阴之气也从另一条手臂悍然侵入! 一红一黑,一阳一阴。 两股截然相反,足以让任何修行者都瞬间爆体而亡的恐怖能量,就这么毫不讲理地在他的经脉之中轰然相遇! “轰!” 苏林只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两颗核弹同时爆炸了! “噗!” 他猛地仰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剧痛! 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仿佛要將他整个人都撕成碎片的极致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变成了两股极端能量廝杀的战场。 他的皮肤时而变得赤红如火,仿佛要燃烧起来,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隨之急剧升高。 时而又变得青黑如冰,皮肤表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让房间里凭空颳起一阵刺骨的寒风。 苏林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杂著血水不断地从他脸上滑落。 守在门口的霍灵曦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一颗心都揪紧了。 她看到苏林吐血,看到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衝过去。 可她死死地记著苏林的嘱咐。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 她只能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短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心疼得无以復加。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著。 【夫君,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撑住啊!】 战场中央的苏林此刻正承受著常人无法想像的痛苦。 但他那颗古井无波的天师之心却始终保持著一丝清明。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成,则脱胎换骨,海阔天空。 败,则魂飞魄散,万劫不復。 “给我……镇!” 苏林在心中发出一声怒吼,以他那强大到匪夷所思的神魂之力强行开始操控脚下那个简易的“阴阳逆转阵”! 嗡—— 由桌椅和铜钱组成的简陋阵法在这一刻竟然也散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介入苏林体內的战场。 那股力量就像一个最高明的调解员,开始引导著那两股狂暴的能量,不再是野蛮地衝撞、廝杀,而是开始尝试著相互融合,相互转化。 至阳的麒麟竭能量不再那么狂暴,变得温润起来。 至阴的太阴玄晶能量也不再那么阴冷,变得柔和起来。 阴阳相济,水火交融。 一个微妙的平衡终於在苏林那千疮百孔的经脉之中缓缓地达成了。 剧痛开始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 一股股澎湃而又温和的生命能量如同春日里最温暖的溪流,开始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滋润著他那如同乾涸河床般的经脉,修復著他那因为承载天师魂魄而早已不堪重负的凡人“道体”。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惨白逐渐变得红润。 他那微弱得几乎快要消失的心跳开始变得沉稳而又有力。 身体的机能正在飞速地恢復到正常人的水平,甚至……犹有过之! 就在此时! 那股庞大的由阴阳二气融合转化而成的精纯灵力,在修復他肉身的同时,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狠狠地冲刷著他那沉睡在识海深处的天师残魂! 第95章 实力恢復2%,这一抱女神沦陷! 轰! 苏林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尘封了千百年的古老大门被轰然撞开! 一段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也更加诡异的天师记忆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片被瘴气和毒雾笼罩的原始而又神秘的雨林。 无数奇形怪状的毒虫在林间穿梭。 一座建立在水下,由无数被残忍虐杀的奴隶尸体堆砌而成的诡异古墓。 一个戴著黄金面具自称“献王”的男人,正在用一种惨无人道的方式將活人与毒虫缝合在一起,炼製著所谓的“痋人”。 以及,一种更加邪恶、更加霸道的秘法! 如何利用古墓中积攒了千年的地脉邪气和尸气来“以毒攻毒”,滋养和修復受损的神魂! 【献王墓】 【痋术】 【地脉邪气】 一个个充满了邪异与疯狂的词汇,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了苏林的脑海之中。 记忆的洪流在苏林的脑海中翻涌。 当【献王墓】那三个字清晰地浮现时,他瞬间便明悟了一切。 原来如此。 想要治癒自己这“灵魂超载”的顽疾,光靠这些天材地宝来修復肉身是远远不够的。 治標不治本。 真正的根源在於他这凡人之躯与那浩瀚如海的天师神魂之间存在著本质的衝突。 而新解锁的这段记忆中,那门“以毒攻毒”的邪异秘法恰好提供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献王墓,那是一座建立在极阴极煞之地,积攒了千年怨气与尸气的绝世凶墓。 那里的地脉邪气对寻常人而言是沾之即死的剧毒。 但对他这位末代天师而言却是修復神魂的……无上大药! 只要能將那股庞大的地脉邪气炼化吸收,他不但能彻底稳固住这具肉身,让神魂与肉身完美契合,更能让自己的实力恢復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 这一刻,苏林终於明白了。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不仅仅是一场意外。 这个世界里的这些凶险古墓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一场场的冒险。 更是他重铸天师法身,再临巔峰的……修行之路! 明悟了这一点后,苏林的心境瞬间变得空明澄澈,再无一丝杂念。 心神合一! 他吸收麒麟竭与太阴玄晶的速度猛然加快了数倍! 那股由阴阳二气转化而成的澎湃生命能量不再仅仅是修復他的肉身。 而是在……重塑! 以天师心法为熔炉,以阴阳二气为薪柴,將他这具凡胎肉体向著传说中万法不侵、与道同尘的“先天道体”进行著最彻底的转化! 他体內的骨骼开始变得晶莹如玉,闪烁著淡淡的金光。 他的经脉被拓宽了数倍,变得坚韧无比,如同金色的河道。 他的血肉每一丝纤维里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 当房间中央的苏林缓缓睁开双眼时。 两道璀璨的金色神光从他眼中一闪而逝,仿佛能洞穿虚空! 他摊开双手。 左手中那株神异无比的麒麟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和生命力,化作了一捧赤红色的飞灰。 右手中那块坚硬无比的太阴玄晶也同样灵气散尽,变成了一撮漆黑的粉末。 两件足以让外界抢破头的无价之宝就这么被他彻底吸收殆尽。 而他,也终於成功了! 实力,稳稳地恢復到了前世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二! 別小看这百分之一的提升。 对於天师这个级別的存在而言,每提升一丝一毫都是天与地的差別。 如果说之前的他,对付那些人偶还需要用符籙,还需要亲自动手。 那么现在的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那些所谓的杀戮机器全部化为齏粉! 苏林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浩瀚的力量。 “噼里啪啦!” 他全身的骨节都发出了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密集爆响! 守在门口早已心急如焚的霍灵曦,在听到这阵声响,感受到他身上那截然不同的气息变化的瞬间,便惊喜地猛然回头。 然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到的不再是那个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仿佛隨时都会倒下的病弱夫君。 而是…… 一个身姿挺拔如松,面色红润如玉,一双眸子灿若星辰的男人。 他虽然依旧穿著那身宽大的衣服,但却再也掩盖不住那副身躯之下所蕴含的勃勃生机与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中心,散发著一股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超然气场。 霍灵曦看著他,看著他那张再也没有了丝毫病气的俊朗脸庞,激动得眼泪都流了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林看著她那副梨花带雨又惊又喜的可爱模样,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向她走去。 他的脚步沉稳,有力。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霍灵曦的心尖上。 他走到她的面前,看著她那张写满了喜悦的俏脸,微笑著,用一种带著几分调侃又充满了无限宠溺的语气轻声说道: “以后,可以抱得动你了。” 一句“以后,可以抱得动你了”。 简简单单的九个字却像是一道温暖的电流,瞬间击中了霍灵曦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脸“刷”的一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直红到了耳根。 那颗因为担心而揪了一整晚的心,在这一刻被巨大的幸福和甜蜜彻底填满。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著,遮住了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一丝羞涩的娇嗔。 “夫君……” 苏林看著她这副娇俏可人的模样,心中一动,笑著伸开双臂,直接將她拥入了怀中。 “呀!” 霍灵曦惊呼一声,身子一软,便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坚实而又温暖的胸膛。 这个拥抱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每一次拥抱,都是她小心翼翼地支撑著他,生怕他会累到,会摔倒。 而这一次,她却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座山,一座可以为她遮挡所有风雨,让她感到前所未有安心的温暖的靠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能听到他那沉稳而又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声都让她感到无比的踏实。 第96章 新的征途!西南禁地,天师归位之路! 霍灵曦不再挣扎,她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股独有的、清冷的、让她无比迷恋的气息,伸出双臂紧紧地紧紧地回抱住了他。 她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仿佛要將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 这一刻,什么霍家当家,什么九门,都被她拋在了脑后。 她只是一个找到了自己依靠的幸福的小女人。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了许久。 直到霍灵曦感觉到自己的腿都有些发麻了,苏林才笑著,轻轻放开了她。 他看著她那张因为缺氧和害羞而变得红扑扑的俏脸,伸手帮她理了理鬢边有些凌乱的髮丝,然后说道:“好了,虽然身体是好了不少,但在外人面前,还是得保持老样子。” 霍灵曦闻言,有些不解地抬起头,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为何?夫君你现在明明已经……” “嘘。” 苏林將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懒洋洋地解释道:“原因有二。” “第一,是为了节能。”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想想,我要是表现得龙精虎猛,以后有点什么鸡毛蒜皮的破事,他们是不是都得来找我?打架斗殴,跑腿办事,多累啊。维持病弱人设,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嘛……” 苏林顿了顿,理直气壮地吐出四个字,“我懒得动。” “噗嗤……” 霍灵曦被他这副理直气壮耍无赖的模样给彻底逗笑了。 她伸出粉拳,没好气地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这傢伙,明明有著通天的本事,却懒得像只猫一样。 不过,她喜欢。 她笑著点了点头,乖巧地应道:“好,都听夫君的。” 苏林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在霍灵曦哭笑不得的注视下,重新走回到那张专门为他定製的铺著厚厚软垫的轮椅上坐了下来。 几乎是在他坐下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又变了。 那股挺拔如松,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慵懒,仿佛一步三喘,隨时都会断气的“病秧子”。 只是,他眉宇间那股化不开的倦意却是真真切切地消散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精神不错的……病人。 霍灵曦看著他这堪称变脸的演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还是认命地走上前,推起了轮椅。 她推开房门。 门外,张启山、齐铁嘴和尹新月三人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房门打开,三人立刻围了上来。 “苏先生!” “苏师!”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轮椅上的苏林身上。 当看到苏林那“依旧”虚弱的样子时,三人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尤其是张启山,他看到苏林的脸色虽然比之前好了点,但还是那副病懨懨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看来,麒麟竭虽然是神药,但对苏先生这种级別的存在而言,效果恐怕也有限啊。 他们三人完全没有发现,眼前的这个“病秧子”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苏先生,您感觉怎么样?” 张启山走上前,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苏林靠在轮椅里,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装作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还行,死不了。” 齐铁嘴在一旁看得是唉声嘆气:“哎哟喂,苏师,您这身体……看来那麒麟竭,也只是杯水车薪啊。” 苏林懒得跟他们废话,身体好转,实力提升,他现在只想立刻把剩下的麻烦事都解决了,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他抬了抬眼皮,看向张启山,直接开口:“鬼璽,拿来。” 张启山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苏林为什么刚“恢復”一点就要看鬼璽,但还是立刻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用檀木盒子装著的青铜印璽。 “苏先生,您请看。” 张启山將鬼璽递了过去,“我试过了,这东西水火不侵,刀劈斧砍也毫髮无损。我还试过用我的血……” 他说著,指了指自己的手掌,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但是,它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启山脸上满是困惑和不甘。 他身为张家人,流著穷奇宝血,竟然无法激活自家的信物,这让他感到十分挫败。 苏林接过鬼璽,在手里掂了掂,入手冰凉。 他没有自己尝试,而是对张启山伸出了手。 “借你一滴指尖血。” “啊?哦,好!” 张启山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划破指尖,挤出了一滴殷红中带著一丝淡金色的血液。 这便是张家的麒麟宝血,虽然不如族长那般纯粹,却也远非凡血可比。 苏林伸出手指,在那滴宝血上轻轻一沾,然后將沾著血的手指按在了鬼璽的璽身上。 同时他將自己体內一丝精纯无比的天师灵力顺著指尖缓缓地注入了鬼璽之中。 嗡——!!! 就在天师灵力接触到鬼璽的瞬间! 原本那枚平平无奇看起来就像是块破铜烂铁的鬼璽,猛地爆发出了一阵耀眼到极致的青色光芒! “我的天!” 齐铁嘴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张启山和尹新月也惊得连连后退。 那光芒是如此的璀璨,將整个奢华的天字一號房都映照成了一片青色的世界。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鬼璽缓缓地从苏林的手中悬浮了起来,飘到了半空中。 紧接著,更加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鬼璽的底部投射出一道道青色的光线,在半空中交织、勾勒,最终竟然形成了一副巨大的、立体的、由无数光点构成的星象图和山川脉络图! 那星图仿佛包含了整个宇宙的奥秘,缓缓地转动著,无数星辰在其中沉浮。 那山川脉络图则像是整个神州大地的缩影,每一条山脉,每一条河流都清晰可见。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给彻底震撼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半空中的星图和地图在缓缓转动了片刻后,最终仿佛找到了目標一般停了下来。 星图之上,北斗七星光芒大盛。 地图之上,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朝著一个方向匯聚而去,最终在地图的西南角形成了一个不断闪烁的耀眼的坐標点。 第97章 为长生,为神药,佛爷与天师联手闯绝地! 齐铁嘴总算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著半空中那神奇的景象,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他那个宝贝罗盘,对著那个闪烁的坐標点掐指一算。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激动就瞬间变成了惊恐。 “这……这是……” 他手里的罗盘指针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旋转起来,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齐铁嘴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他指著那个坐標点惊呼出声: “彩云之南!没错,是彩云之南的方向!” “卦象显示,此地……此地乃是『死人还魂』的绝地,万径人踪灭,千山鸟飞绝!是天底下最凶险的地方!大凶之兆!去之,必死无疑啊!” 他这一嗓子,让刚刚缓过神来的张启山和尹新月心又提了起来。 然而,苏林看著那个闪烁的坐標,眼神却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因为,根据他刚刚解锁的那段天师记忆,他已经確认了。 那个地方,正是—— 【献王墓】的所在。 “苏先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启山看著半空中那神奇的星图,又看了看一脸惊恐的齐铁嘴,最终將目光投向了苏林,眼中充满了急切与困惑。 苏林抬了抬手,半空中的鬼璽光芒一敛,重新落回了他的手中,那副神奇的星图也隨之消失不见。 整个房间又恢復了原样。 苏林將鬼璽拋还给张启山,懒洋洋地靠在轮椅里,开始为这些“好奇宝宝”解惑。 “鬼璽,並非是直接打开青铜门的钥匙。” 他的声音平淡,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张启山心中炸响。 张启山一直以为,鬼璽就是开启终极的钥匙,没想到竟然不是。 “那它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张启山追问道。 “引路器。” 苏林吐出三个字,“一个指向一系列『坐標』的引路器。而我们刚刚看到的那个,彩云之南的献王墓,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坐標?什么坐標?” 张启山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这些信息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苏林瞥了他一眼,难得有耐心地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一些蕴含著这个世界本源秘密的地方。或者说,是一些极为古老的,甚至比你们张家歷史还要久远的……封印节点。” 封印节点! 这四个字让张启山浑身一震。 他似乎隱隱约约抓住了什么,但那感觉又稍纵即逝。 苏林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而是话锋一转,直接拋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真正的重磅炸弹。 他看著张启山,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你张家苦苦追寻的长生之谜,其源头就与那位献王在古墓中炼製的『长生丹』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张启山的头顶!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长生! 张家世世代代守护的秘密,他们血脉中流淌的诅咒与恩赐,他苦苦追寻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的家族根源…… 其线索竟然就在那座被齐铁嘴称为“必死之地”的献王墓里?! “苏……苏先生……此话当真?” 张启山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死死地盯著苏林,眼中充满了激动、渴望与不敢置信。 “我从不说假话。” 苏林淡淡道,“因为,很麻烦。” 他继续解释道:“那位献王,是个了不得的方术奇才,他妄图通过邪术炼製丹药,窥探轮迴,窃取长生。 虽然最后失败了,但也触及到了一丝世界本源的秘密。而你们张家的长生,与他所炼製的丹药,有著同源的力量。” “所以,献王墓里,不仅有能够治好我这副身体的『药材』……” 苏林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也同样藏著解开你们张家血脉诅咒以及长生秘密的第一把钥匙。” 这一下,目標彻底明確了。 前往云南,探寻献王墓! 这不仅仅是为了苏林寻找修復神魂的“药材”。 更是为了解开困扰了张家上千年的终极秘密! “我明白了!”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那双总是沉稳的眸子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熊熊烈火。 之前他寻找家族的秘密如同大海捞针,毫无头绪。 而现在苏林为他指明了第一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条道路! 无论那献王墓有多凶险,无论齐铁嘴算出的卦象有多么恐怖,他都必须去! 这是他身为张家人的使命! “我立刻传电回长沙,让九门组织最精锐的人手,准备前往云南!”张启山当机立断,语气斩钉截铁。 “佛爷,不可!”一旁的齐铁嘴连忙出声阻止。 他刚刚又偷偷算了一卦,卦象依旧是大凶,而且比之前还要凶险几分,那卦象显示,此行血光冲天,九死一生,简直就是直接往阎王爷的嘴里送。 “佛爷,这献王墓可不是闹著玩的!我这卦象上说得明明白白,那地方是『死人还魂』的绝地,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得把命交代在那儿! 咱们人去多了没用,反而目標更大,更容易引起当地那些邪门玩意的注意!”齐铁嘴急得满头大汗,他指著自己的罗盘,“您看,这指针到现在还乱转呢,说明那地方的磁场乱得一塌糊涂,邪乎得很!” 张启山闻言,眉头紧锁。 他知道齐铁嘴虽然平时不著调,但在这种大事上从不含糊。 他转头看向苏林,想徵求他的意见。 苏林却依旧闭著眼,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他说的对。” 苏林继续说道:“献王墓那地方,机关重重,毒瘴密布,更兼有痋术这种邪门玩意儿。人去多了,除了当炮灰,多几具能动的尸体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人,贵精不贵多。” 张启山立刻明白了苏林的意思。 这次行动,不是人多就能取胜的,必须是一支绝对精锐的小队。 “那……这次的队伍,就由我们几人组成?”张启山试探性地问道。 苏林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第98章 一千万的投资!尹新月:本小姐要亲自监工! 行动计划立刻被提上了日程。 队伍的核心,毫无疑问,是苏林。 他就是这次行动的定海神针,是整支队伍的人形外掛。 没有他,別说献王墓,他们恐怕连云南都走不出去。 而霍灵曦,自然是寸步不离地跟在苏林身边。 她现在的身份,已经从一个单纯的霍家当家,彻底转变成了苏林的“护夫狂魔”兼“贴身保姆”。 苏林去哪,她就去哪,苏林的所有饮食起居,都由她一手包办。 张启山,作为九门之首,武力担当,自然也是队伍的核心成员。 更重要的是,这次行动的经费,恐怕大部分都要由他这位財大气粗的“金主”来承担。 至於齐铁嘴,虽然战斗力约等於零,但他精通风水八卦,能看山川走向,能卜吉凶祸福,在古墓中是不可或缺的“活地图”和“人形预警机”。 让他跟去,关键时刻能省去不少麻烦。 队伍的核心成员,就这么定了下来。 苏林,霍灵曦,张启山,齐铁嘴。 “那九爷呢?”齐铁嘴忽然想起了还在长沙坐镇的解九爷。 “九爷不善行动,就让他留在长沙,作为我们的后援。”张启山沉声说道,“负责后勤补给,以及隨时接应我们。他那脑子,比一个师的兵力都管用。” 解九爷不擅长下地倒斗,但他心思縝密,工於心计,是整个九门最顶级的智囊。 有他在长沙统筹全局,眾人也能安心不少。 就在队伍刚刚確定,张启山准备去安排南下事宜的时候,天字一號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霍灵曦清冷的声音响起。 房门推开,尹新月款款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修身旗袍,外面披著一件白色的狐狸毛披肩,脸上掛著明媚动人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既高贵又带著几分俏皮。 “佛爷,苏先生,霍当家,八爷。”她一一打了招呼,姿態放得很低,完全没有了新月饭店大小姐的架子。 “尹小姐,有事?”张启山看著她,语气平淡。 尹新月笑了笑,那双灵动的眸子在眾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苏林身上。 “我听说,几位要去云南,探寻那献王墓?”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张启山眉头一皱,新月饭店的消息,果然灵通。 “不错。”张启山没有否认。 尹新月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她走到苏林面前,微微欠身,语气里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娇俏。 “苏先生,您看,那麒麟竭,可是我花了一千万大洋为您拍下的。我作为这神药的『投资人』,去看看我的投资到底用在了什么地方,顺便『监工』一下,这不过分吧?”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己的人情,又用“监工”这个玩笑般的词语,表明了自己想要同行的决心。 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铁嘴张大了嘴,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竟然也想跟著去那种九死一生的地方。 张启山的脸色则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一方面觉得,让尹新月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跟著去冒险,实在不妥。 另一方面,他又不好直接拒绝这位刚刚才帮了他们天大忙的盟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轮椅上的苏林。 他们知道,最终能做决定的,只有他。 苏林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巧笑嫣然,眼中却闪烁著精明与好奇光芒的女人。 他知道,这女人想跟著去,一方面是为了更近距离地观察自己,探究自己的秘密。 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能和张启山多一些相处的机会。 真是麻烦。 苏林在心里嘆了口气。 不过,看在那一千万大洋买来的麒麟竭的份上,这个面子,倒也不是不能给。 他对著尹新月,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隨你。”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尹新月瞬间喜上眉梢。 “多谢苏先生!”她立刻对著苏林行了一个標准的万福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著得偿所愿的兴奋光芒。 张启山看著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那张总是冷硬的脸上,表情显得更加不自然了。 就在这时,一名霍家的下人,拿著一封刚刚译好的电报,匆匆走了进来。 “小姐,长沙解九爷的加急密电。” 霍灵曦接过电报,展开一看,清冷的脸上瞬间覆盖了一层寒霜。 “怎么了?”张启山沉声问道。 霍灵曦將电报递了过去。 张启山接过一看,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电报上的內容很简单,却信息量巨大。 “『它』组织在北平损失惨重后,已將大量人手秘密调往西南边境地区,其目標,似乎同样直指彩云之南的某个古墓。请诸位务必小心。” “又是这帮阴魂不散的老鼠!”张启山將电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齐铁嘴凑过去看了一眼,嚇得脸都白了:“我的天爷!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咱们这还没出发呢,仇家就先到地方等著了!” 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的献王墓之行,恐怕要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凶险百倍。 然而,就在这片凝重的气氛中,轮椅上的苏林,却只是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他看著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片神秘莫测的彩云之南。 然后,他用一种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嫌弃语气,懒洋洋地开口。 “正好。”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震。 他们从苏林那平淡的语气中,听到了一种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绝对自信与霸道。 张启山看著苏林,心中的担忧与凝重,竟奇蹟般地消散了。 是啊,有苏先生在,又何惧那些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 一行人,不再犹豫。 当晚,他们便登上了由新月饭店安排的,开往彩云之南的专列。 北平的风波,在这一刻,终於告一段落。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加凶险,更加诡譎,也更加波澜壮阔的旅程,才刚刚拉开序幕。 献王墓,他们来了。 第99章 他明明强得离谱,却偏要装病弱,图什么? 南下的专列,在夜色中如同一条钢铁巨龙,平稳地行驶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 与来时那节普通的豪华软臥不同,这一次,尹新月直接动用了新月饭店的能量,包下了一整节专门为顶级权贵定製的专列车厢。 这节车厢,与其说是车厢,不如说是一座移动的小型宫殿。 地面上铺著厚厚的、踩上去甚至连声音都没有的土耳其手工地毯,墙壁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镶嵌,上面还掛著几幅价值不菲的西洋油画。 车厢內部分隔成了独立的臥室、会客厅、餐厅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浴室。 所有的家具都是专门定製的,小巧而精致。 苏林那张被霍灵曦视为“圣物”的轮椅,也被稳稳地固定在了会客厅最宽敞的位置,旁边还专门配了一个小丫鬟,隨时准备伺候。 齐铁嘴一上车,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东摸摸西看看,嘴里不停地发出“嘖嘖”的惊嘆声。 “我的乖乖,这……这哪是坐火车啊!这简直比皇上南巡的龙舟还气派!”他凑到正在擦拭军刀的张启山身边,压低声音,一脸羡慕地说道:“佛爷,您瞧瞧,苏师这排面,真是绝了!” 张启山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手中的军刀擦拭得更加鋥亮。 在他看来,这点排场,对於苏先生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苏林对这奢华的环境倒是没什么特別的反应,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心安理得地坐在那张比龙椅还舒服的轮椅上,享受著霍灵曦无微不至的照顾。 “夫君,累不累?要不要先去臥室躺一会儿?”霍灵曦蹲下身,为苏林整理了一下盖在腿上的羊绒毯,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用。”苏林摇了摇头,目光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他的身体在麒麟竭的滋养下已经脱胎换骨,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维持著“病弱”的人设。 节能。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行动准则。 车厢內的气氛,有些微妙。 苏林和霍灵曦自成一个世界,旁若无人地进行著日常的“撒狗粮”活动。 一会儿是霍灵曦为他削水果,一会儿是她为他揉捏肩膀,那份亲密与默契,看得齐铁嘴是抓耳挠腮,羡慕不已。 而另一边,则是张启山和尹新月。 张启山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正襟危坐,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铁血气息。 尹新月则巧笑嫣然,一会儿为他添茶,一会儿又找些北平的趣闻軼事与他攀谈,试图打破这尷尬的气氛。 “佛爷,您尝尝这个,这是我们新月饭店特製的杏仁酥,甜而不腻,最是解乏。”尹新月端著一碟精致的糕点,递到张启山面前。 张启山看了一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从头到尾,都没有伸手去拿。 这让尹新月心中不禁有些小小的挫败感。 她自问在北平城,还从未有哪个男人能对她的魅力无动於衷。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像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怎么捂都捂不热。 齐铁嘴在一旁看得是直乐呵,他这个“气氛组”组长,立刻就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他清了清嗓子,凑到两人中间,嬉皮笑脸地说道:“哎哟喂,我说佛爷,尹小姐这可是好心,您怎么能这么不给面子呢?来来来,您不吃,我老八替您尝尝!” 说著,他便毫不客气地捏起一块杏仁酥,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嗯!好吃!真好吃!尹小姐的手艺,就是不一般!” 他这么一闹,车厢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尷尬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不少。 尹新月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再坚持。 她知道,对付张启山这种男人,急不得。 在几次尝试与张启山搭话无果后,尹新月又將目標,转向了那个她最好奇的人——苏林。 她端著茶壶,款款走到苏林身边,为他面前那个已经空了的茶杯续上水,脸上掛著明媚的笑容。 “苏先生,您这一路上舟车劳顿,身体可还吃得消?” 苏林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尹新月也不气馁,她看著苏林那张苍白俊美的侧脸,试探著问道:“苏先生,我一直很好奇,之前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盲眼琴师,还有这次拍卖会上的斗笠人,他们口中的那个『它』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听起来,似乎很神秘的样子。” 她以为,这个问题或许能引起苏林的兴趣。 然而,苏林依旧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话。 就在尹新月感觉有些尷尬,准备找个台阶下的时候,一旁的霍灵曦,却淡淡地开了口。 “尹小姐。” 霍灵曦站起身,不著痕跡地挡在了尹新月和苏林之间。 她看著尹新月,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审视。 “我夫君乏了,需要静养。” 她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尹小姐若是有什么问题,与我说便是。” 一句话,直接將尹新月所有的试探都堵了回去。 那姿態,像一只护食的雌豹,不动声色地,宣示著自己的主权。 尹新月看著她,心中一凛。 她知道,这个看起来清冷如仙的女人,骨子里,比谁都霸道。 “是新月唐突了。”尹新月脸上立刻换上了歉意的笑容,顺势退了一步,“苏先生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张启山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著那个被霍灵曦小心翼翼护在身后的男人,心中对苏林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这个男人,究竟有何等魅力,能让霍家当家这等奇女子,都甘愿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挡下所有的风雨? 真是深不可测。 旅途是漫长的。 苏林並没有真的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睡觉。 在火车进入南方地界后,他开始正式地,指导霍灵曦更高阶的修行法门。 第100章 养尸地之王!献王竟想「再活一次」? “你现在已经成功引气入体,算是迈入了修行的门槛。但你体內的灵气还只是无根之萍,驳杂不纯,需要一部真正的心法来引导和炼化。” 臥铺车厢內,苏林靠在床上,霍灵曦则盘膝坐在他对面的地毯上,听得无比认真。 “我现在传你一部《太阴素女经》,此法门至阴至柔,最適合女子修行。练至大成,不仅能驻顏不老,更能引动太阴之力,对付那些阴邪鬼物,有奇效。” 苏林说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霍灵曦光洁的额头上。 霍灵曦只感觉一股清凉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自己的脑海,一篇玄奥繁复的经文,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了她的记忆深处。 她心中大喜,立刻按照经文所述,开始尝试运转。 苏林看著她很快便进入了状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霍灵曦的天赋確实不错,是块修行的好料子。 除了指导霍灵曦修行,苏林也开始为即將到来的献王墓之行,做著准备。 “彩云之南,自古便是瘴癘之地,毒虫遍地。献王墓周围,更是有三大奇毒,不得不防。” 会客厅里,苏林懒洋洋地靠在轮椅上,齐铁嘴和尹新月则拿著纸笔,飞快地记录著。 “其一,是瘴气。那里的瘴气非同寻常,能侵蚀人的神智,让人產生幻觉。寻常的防毒面具根本没用,必须用一种名为『龙涎草』的植物,混合雄黄、糯米,製成香囊佩戴,方可抵御。” “其二,是毒虫。献王墓中有数不清的奇特毒虫,其中最厉害的,是一种名为『雕鴞』的怪鸟,其声可惑人心,其爪剧毒无比。” “其三,也是最麻烦的,便是痋术。献王將一种特製的蛊虫,植入活人体內,以秘法炼製成不死的『痋人』。这些东西,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比殭尸还要难缠。” 苏林每说一句,齐铁嘴和尹新月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这才知道,自己將要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火车一路南下,窗外的风景,也从北方的萧瑟荒凉,逐渐变成了南方的青山绿水,鬱鬱葱葱。 前方,那片充满了神秘与危险的土地,越来越近了。 夜,深了。 南下的专列在漆黑的铁轨上平稳地行驶,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哐当”声,成了这寂静旅途中唯一的旋律。 会客厅內,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从北平搜罗来的最详细的西南地区军事地图,被平铺在宽大的红木桌上。 苏林一行人围坐在桌旁,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这是他们抵达云南前的最后一次碰头会。 “根据我们张家古籍中的零星记载,这位献王,是古代滇国的一位君主,精通方术,痴迷於长生之道。” 张启山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被標记出来的区域点了点,那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原始丛林,地势险峻,人跡罕至。 “据说,他为了炼製长生不老药,穷尽举国之力,在遮龙山下修建了一座巨大的水下墓穴,並將自己和无数珍宝,以及那所谓的『长生之术』的秘密,一同埋葬在了里面。” 张启山的声音很沉,他看著地图,眉头紧锁。 “但古籍中关於献王墓內部的记载,却语焉不详,只提到了『有龙守卫,生人勿进』八个字。” “有龙守卫?”齐铁嘴听到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他凑到地图前,拿出他的宝贝罗盘,对著那片区域比划了半天。 “佛爷,您看!”齐铁嘴的脸上露出了既兴奋又紧张的神色,“这遮龙山脉的走向,如同一条巨龙盘踞在此,而献王墓所在的位置,恰好就在龙头之下,两眼之间!这在风水上,叫做『水龙晕』!” “水龙晕?”尹新月好奇地问道。 “没错!”齐铁嘴一说起自己的专业,立刻就变得神采飞扬起来,“所谓『水龙晕』,乃是风水中的至尊格局! 龙脉之气在此匯聚,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聚宝盆。葬在这里的人,后代必定大富大贵,福泽绵延!”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物极必反。这种大吉之地,同样也是大凶之地!龙脉之气太过旺盛,阳极生阴,最是容易滋养那些阴邪之物。说白了,这地方,就是个天然的养尸地,还是最顶级的那种!那献王把自己埋在这儿,恐怕存的就不是什么好心思,他不是想安息,他是想……再活一次!” 齐铁嘴的话,让在场除了苏林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一个精通邪术的古代君主,把自己葬在了一个顶级的养尸地里,还妄图长生不死。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墓里躺著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齐铁嘴说的没错。”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轮椅上闭目养神的苏林,懒洋洋地开了口。 他甚至都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入口不在龙眼,而在龙口。” 眾人一愣,齐刷刷地看向他。 齐铁嘴更是满脸不解:“苏师,这……这不对啊!按照寻龙点穴的口诀,龙眼才是生气匯聚的穴眼,龙口那是煞气泄出的地方,从那儿进去,不是自寻死路吗?” 苏林嘴角扯了扯,似乎是笑了一下。 “寻常的墓,自然是点在龙眼。可献王不是寻常人,他要的,不是后人富贵,而是自己成仙。他將墓穴建在龙口,就是要藉助那股最凶戾的煞气,来炼製他的『痋人』和『长生丹』。” “痋术?”张启山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嗯。”苏林应了一声,这才缓缓睁开眼,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一片平静。 “你们可以把『痋术』,理解为一种更加残忍,也更加霸道的蛊术。” 苏林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他话语里的內容,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 “献王认为,人的肉体是孱弱的,而虫的生命力,却是顽强的。他將一种经过特殊培育的剧毒蛊虫,通过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植入活人的体內。 让蛊虫在人的身体里產卵、孵化,最终与人的血肉、神经彻底融为一体。” 第101章 张启山惊骇:他…他难道是献王墓的亲歷者?! “这样炼製出来的东西,便是『痋人』。它们保留了人的形態,却拥有了虫的特性。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不知疼痛,不畏死亡。 而且,它们还能通过撕咬,將体內的蛊虫传播出去,感染其他活物,如同瘟疫。” “最可怕的是,献王墓里的痋人,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千上万。他將当年修建墓穴的数万奴隶,全都炼成了守卫自己陵墓的军队。” 苏林的描述,让整个车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尹新月那张总是带著笑意的俏脸,此刻早已是一片煞白,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恐。 她虽然喜欢刺激,喜欢探寻未知,可苏林描述的这种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极限。 那不是冒险,那是地狱。 齐铁嘴更是嚇得浑身哆嗦,他手里的罗盘“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我的天爷啊……痋人……数万个……这……这还怎么打?” 就连一向胆大包天的张启山,此刻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他可以不惧枪林弹雨,可以不惧妖魔鬼怪。 可面对这种打不死,还能传染,数量又如此庞大的怪物,他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这已经不是靠人力和勇气就能战胜的了。 霍灵曦没有说话,但她握著轮椅扶手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全程没有去看地图,也没有去听那些关於献王墓的討论。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苏林的身上。 她看到苏林的脸色似乎又白了几分,便立刻起身,从旁边的保温壶里倒出一杯温热的参茶,递到他嘴边。 “夫君,可是乏了?要不要先歇息?” 在她心里,什么痋人,什么献王,都没有她男人的身体重要。 苏林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参茶,这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別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他看著眾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撇了撇嘴,“区区几只虫子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铁嘴更是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著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苏……苏师,那可是几万个刀枪不入的痋人啊!不是几万只蚂蚁!” “在我眼里,没什么区別。”苏林淡淡道。 狂! 太狂了! 可不知为何,当苏林说出这句话时,眾人心中那股因为恐惧而產生的压抑感,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许多。 是啊,他们怕什么? 他们这边,可是坐著一尊真正的活神仙啊! 別说几万个痋人,就算是十万个,在苏先生面前,恐怕也只是挥挥手的事情。 张启山看著苏林,心中的敬畏更深了。 他隱隱觉得,苏林对献王墓的了解,似乎並不仅仅是来自於什么古籍。 那种篤定,那种瞭然於胸,更像是一个……亲歷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张启山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苏林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转过头,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那片深沉的黑暗。 在他的脑海中,那段关於献王墓的记忆碎片,再次浮现。 那片被瘴气笼罩的雨林,那座水下的诡异古墓,那个戴著黄金面具的疯狂男人…… 他隱约感觉到,献王墓里,似乎还隱藏著什么东西。 那东西,与他前世的陨落,与那扇不祥的青铜巨门,有著一丝微弱的,却又无法忽视的联繫。 这份预感,让他对这次的旅程,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 长夜漫漫,火车向著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彩云之南,平稳地行驶著。 一场惊心动魄的探险,即將拉开帷幕。 经过几天的长途跋涉,南下的专列终於缓缓驶入了彩云之南的首府——春城,昆明。 当车门打开,一股温暖而又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著各种奇特的香料和花草的味道,与北方那种乾燥凛冽的空气截然不同。 站台上,人来人往,穿著各色民族服饰的当地人好奇地打量著这列看起来就非同寻常的专列,他们的眼神淳朴,却又带著一丝对外来者的天然警惕。 “我的乖乖,总算是到了!”齐铁嘴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这边的空气,“还是南方的空气养人啊!感觉我这把老骨头都舒坦了不少。” 尹新月也走了下来,她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眸子里充满了新奇。 与北平的庄严肃穆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浓郁的异域风情,让她这个久居大都市的大小姐感到十分新鲜。 苏林依旧坐在他的轮椅上,由霍灵曦小心翼翼地推著,缓缓地从车上下来。 他刚一露面,那股与生俱来的,如同謫仙般的气质,以及他身边那两位风华绝代的绝色佳人,立刻就吸引了站台上所有人的目光。 一时间,无数道或惊艷、或好奇、或嫉妒的视线,全都匯聚了过来。 “快看!那坐轮椅的公子哥长得可真俊啊!比画里的人还好看!” “是啊,可惜是个病秧子。不过他身边那两个姑娘,一个冷得像冰山,一个媚得像妖精,都是天仙一样的人物,真是好福气!”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 周围的议论声,苏林恍若未闻。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习惯这里过於湿热的空气。 “佛爷,苏先生,这边请。”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本地服饰,看起来十分精明干练的中年人快步迎了上来。 “这是九爷提前安排好的接应人,叫阿昆,是解家在云南这边的总管事。”张启山为眾人介绍道。 “各位爷,各位小姐,车已经备好了,请隨我来。”阿昆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穿过拥挤的站台,坐上了几辆早已等候在外的黑色轿车,迅速离开了火车站。 在解九爷的安排下,他们並没有入住昆明城里任何一家酒店,而是在城郊一处环境清幽,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宅院里落了脚。 第102章 刚到昆明,三伙人都想弄死我们? 这宅院从外面看平平无奇,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 可一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各位爷,各位小姐,这几天就先委屈大家住在这里。宅子是九爷几年前就置办下的,绝对安全,外人轻易发现不了。”阿昆將眾人领进主厅,恭敬地说道。 “辛苦了。”张启山点了点头,隨即问道,“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阿昆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佛爷,都查清楚了。”阿昆压低了声音,“我们刚一到昆明,就已经被至少三股势力给盯上了。” “三股?”齐铁嘴嚇了一跳。 “是的。”阿昆的脸色有些难看,“第一股,就是之前在北平跟您交过手的那个神秘组织,我们的人在火车站附近发现了他们的踪跡,行事非常诡秘,像是训练有素的特务。” “第二股,是本地的一伙人。 他们穿著本地山民的服饰,但一个个眼神凶悍,太阳穴高高鼓起,都是练家子。我找人打听了一下,他们很可能是献王墓周边几个村寨的『守墓人』,世代守护著那座古墓,对外来者充满了敌意。” 张启山接过文件,一边看一边听著,眉头越皱越深。 “那第三股呢?” “第三股……”阿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第三股人很奇怪,他们似乎不是衝著我们来的,而是衝著那些守墓人来的。 我的人看到,他们和那些守墓人发生了好几次小规模的衝突,双方互有死伤,看起来像是宿敌。” “哦?”张启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把第三股人的来歷,给我查清楚。”张启山沉声下令。 “是!” 眾人听完阿昆的匯报,心情都有些沉重。 “我的乖乖,咱们这还没进山呢,就被人给盯上了!又是特务,又是守墓人的,这彩云之南,果然是龙潭虎穴啊!”齐铁嘴一脸的愁容,他又想掏出龟壳算一卦了。 “怕什么。”一直没说话的苏林,终於懒洋洋地开了口。 他靠在太师椅上,接过霍灵曦递来的一杯热茶,轻轻吹了吹。 “几只苍蝇罢了。”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吵到我睡觉了,再一巴掌拍死就是。” 他这副风轻云淡的態度,让在场眾人那颗悬著的心,又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下来。 是啊,有苏先生这尊大神坐镇,他们还担心什么? 苏林喝了口茶,感觉身体因为长途跋涉而產生的那一丝疲惫感,让他有些不舒服。 他对身旁的霍灵曦说道:“夫人,陪我去外面走走吧。” “夫君,你身体刚好,还是多休息……”霍灵曦有些担心。 “无妨。”苏林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解释道,“这里的空气里,带著一股陈旧的『味道』,我想去古玩市场逛逛,看看能不能淘到点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补充一下『精力』。” 他口中的“味道”和“精力”,自然指的是古董上沾染的“岁月气韵”。 但在其他人听来,就成了这位爷閒不住,想出去散心了。 霍灵曦见他坚持,自然不会再反对。 “好,我陪夫君去。” 尹新月一听要出去逛街,眼睛立刻就亮了,连忙说道:“我也去!我对这边的风土人情也很好奇呢!” 张启山想了想,苏林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他自然也要跟著。 於是,一行人稍作休整,便离开了宅院,朝著昆明城里最热闹的古玩一条街走去。 苏林依旧坐在他那张心爱的轮椅上,由霍灵曦亲自推著。 他身上穿著一件素色的长衫,外面披著一件薄薄的披风,那张俊美苍白的脸,在南方温暖的阳光下,更显得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病弱之美。 霍灵曦和尹新月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边。 一个清冷如月,气质绝尘;一个明艷如火,风情万种。 两个风格迥异的绝色美人,瞬间就成了整条街上最亮丽的风景线。 再加上跟在后面,一身戎装、气势迫人的张启山,和提著个卦幡、东张西望、神神叨叨的齐铁嘴。 这一行人的组合,实在是太过扎眼。 他们一出现在街头,便立刻引来了无数路人的侧目和议论。 当然,也引来了那些隱藏在暗处,不怀好意的目光。 昆明的古玩一条街,与北平的琉璃厂有著截然不同的风情。 街道两旁,大多是些简陋的摊位,地上铺著一块油布,上面杂乱无章地摆放著各种真假难辨的“宝贝”。 有沾著泥土的青铜器,有色彩斑驳的陶罐,还有各种造型奇特的银饰和木雕。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泥土、旧木头和各种香料混合的奇特味道。 摊主们大多是些皮肤黝黑、穿著本地服饰的精明汉子,他们操著一口难懂的方言,热情地招揽著过往的游客。 苏林坐在轮椅上,由霍灵曦推著,不急不缓地穿行在这片嘈杂而又充满生机的市场里。 他表面上是在看热闹,实际上,他那双清亮的眸子,早已开启了“望气术”。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大部分摊位上的所谓“古董”,都散发著灰白色的、崭新的“气”,一看就是刚从作坊里做出来不久的现代工艺品,连一点“岁月气韵”都没有。 偶尔有几件东西,比如一枚锈跡斑斑的铜钱,或是一只断了口的瓷碗,上面会縈绕著一丝淡淡的、如同薄雾般的青色气息。 这说明它们確实是老物件,但年份太浅,蕴含的“气”也太过稀薄,对苏林来说,跟喝白开水没什么区別,聊胜於无。 【嘖,穷乡僻壤,连个像样的老物件都没有。】 苏林在心里撇了撇嘴,感觉有些无趣。 跟在他身后的齐铁嘴,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拿著他的宝贝罗盘,一会儿对著一个青铜鼎测两下,一会儿又对著一串玉珠看半天,嘴里念念有词,忙得不亦乐乎。 第103章 完了!是昆明城里最不能惹的杨家二少! “哎哟喂,佛爷您看,这尊三足小鼎,虽然是仿的,但这包浆做得,简直能以假乱真了!高手,绝对是高手啊!” “还有这串珠子,看著像和田玉,其实是拿普通玉泡了药水做旧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齐铁嘴一边看,一边给张启山和尹新月做著现场科普,说得是头头是道。 尹新月听得津津有味,她对这些古董玩意儿本就有些兴趣,此刻听齐铁嘴讲解,更是觉得大开眼界。 就在眾人以为苏林只是出来散心,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的时候,苏林的轮椅,却在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也最破旧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这个摊位摆在街角,摊主是个看起来很老实的独眼老头,他面前的油布上,只稀稀拉拉地摆著几件东西,大多是些残破的瓦片和生锈的铁器,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垃圾。 苏林停下来,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宝贝。 恰恰相反。 在他的“望气术”之下,这个摊位上的一件东西,散发著一股让他都感到有些不舒服的气息。 那是一只黑乎乎的,沾满了乾涸泥土的瓦罐。 瓦罐的造型很普通,就像乡下人家用来装咸菜的罈子。 但它上面縈绕的气,却不是青色,也不是灰色。 而是一种如同墨汁般浓郁的,冰冷的,漆黑之气。 那股黑气之中,还夹杂著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哀嚎。 【镇魂罐?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林心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种东西,是古代一些极其歹毒的方士,用来镇压枉死之人的魂魄,防止其化为厉鬼的邪器。 罐子本身没什么,但里面常年镇压著怨魂,早已被阴气和怨气侵蚀得不成样子,对活人来说,是沾之即死的剧毒之物。 普通人把它放在家里,不出三天,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家破人亡。 那个独眼摊主,恐怕是不知道从哪个倒塌的古墓里把它刨了出来,还当成了宝贝。 看他印堂发黑,死气缠身的样子,估计也活不了几天了。 “夫君,你看上什么了?”霍灵曦见他停下,柔声问道。 苏林伸出手指,指了指那只黑乎乎的瓦罐。 摊主是个精明的本地人,虽然独了一只眼,但另一只眼却亮得很。 他见苏林一行人衣著华贵,气质不凡,一看就是有钱的大主顾,那颗原本已经快要睡著的心,立刻就活泛了起来。 他连忙搓著手,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官话,开始天花乱坠地吹嘘起来。 “哎哟喂,这位公子爷,您的眼光可真是太毒了!这可是我这摊子上最宝贝的东西了!” 他指著那只瓦罐,唾沫横飞地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瓦罐,这叫『聚宝盆』!是我祖上从一位高人手里得来的! 据说,只要把它放在家里,就能招財进宝,官运亨通!您看这上面的泥,这可不是普通的泥,这叫『財气土』,是我专门从財神庙的香炉里挖出来的!” 齐铁嘴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 还聚宝盆?还財气土?这老头儿忽悠人的本事,都快赶上他了。 他下意识地拿出罗盘,想测测这瓦罐的来路。 可他的手刚伸进怀里,就被苏林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苏林懒得跟那摊主废话,只是对身旁的霍灵曦淡淡地说道:“问价。” 霍灵曦立刻会意,她看著那摊主,清冷的声音响起:“这东西,多少钱?” 那摊主见鱼儿上鉤,眼珠子一转,伸出了五根黑乎乎的手指。 “五百个大洋!一分都不能少!” “什么?!”齐铁嘴一听,直接就跳了起来,“你抢钱啊!就这么个破瓦罐,你敢要五百大洋?我看你这摊子上的东西全加起来,都值不了五十个大洋!” 周围的路人也纷纷摇头,都觉得这摊主是想钱想疯了。 尹新月也看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步,脸上掛著商场上惯有的和煦笑容,准备发挥她的砍价天赋。 “老板,您看,我们也是诚心想买。五百大洋確实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林便再次开了口。 “付钱。”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尹新月准备好的一肚子砍价的话,全都憋了回去,她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目光看著苏林。 霍灵曦却是没有丝毫犹豫。 她甚至都没有问为什么。 夫君说买,那就买。 她直接从隨身的小皮包里,掏出一叠崭新的法幣,数出五百块,递给了那个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的摊主。 “我的天爷,真买了啊……”齐铁嘴在一旁看得是捶胸顿足,心疼不已。 张启山也是眉头微皱,他虽然不在乎这点钱,但他也看不出这个黑乎乎的瓦罐到底有什么特別之处,值得苏先生如此看重。 摊主接过钱,笑呵呵地將那只“镇魂罐”递了过来。 霍家的一个伙计正要上前去接。 “我来。”霍灵曦却亲自伸出手,接过了那只瓦罐。 瓦罐入手,一股刺骨的冰凉瞬间传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他们交易完成,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个囂张跋扈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慢著!” 眾人回头。 只见一个穿著一身本地特有的华丽丝绸服饰,腰间掛著玉佩,手里把玩著两个核桃的青年,在一群家丁恶奴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用一种极其无礼的目光,在霍灵曦和尹新月那凹凸有致的身段上肆无忌惮地扫视了一圈,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淫邪和贪婪。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霍灵曦手中的那只黑乎乎的瓦罐上。 “这东西,小爷我看上了!” 那青年一开口,周围的百姓和摊主们便纷纷变了脸色,一个个都跟见了瘟神似的,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生怕惹祸上身。 “是杨家的二少爷!” “我的天,这煞星怎么来了!” “这几个外地人要倒霉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充满了畏惧的议论声。 第104章 在昆明,我杨啸就是规矩! 齐铁嘴竖著耳朵听了一嘴,很快就弄明白了这青年的来头。 他凑到张启山身边,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道:“佛爷,麻烦了。这小子叫杨啸,是云南王手下四大军阀之一,杨司令的独生子。 仗著他爹的势,在昆明城里是横行霸道,无恶不作,人称『活阎王』。他看上的东西,就没有抢不到的,他看上的女人,也……” 齐铁嘴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张启山闻言,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向前一步,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不自觉地散发出来,冷冷地看著那名叫杨啸的青年。 “朋友,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这东西,是我们先买下的。” 杨啸身边的几个恶奴感受到张启山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都是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武器。 杨啸本人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他甚至都懒得看张启山一眼,目光依旧肆无忌惮地在霍灵曦和尹新月身上打转,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两件可以隨意摆弄的货物。 “先来后到?”杨啸嗤笑一声,用一种极其傲慢的语气说道,“在昆明这地界,我杨啸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伸手指了指霍灵曦手中的瓦罐,又指了指霍灵曦和尹新月,语气轻佻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个罐子,还有这两个小娘们,小爷我今天都要了!” “放肆!”张启山身后的副官张日山勃然大怒,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张启山也是眼中寒芒一闪,他已经动了杀心。 一个地方军阀的儿子,竟敢当著他的面,调戏他带来的人,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在张启山准备亮明身份,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知道什么叫“九门提督”的时候。 轮椅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仿佛睡著了的苏林,却突然抬了抬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张启山那即將爆发的气势,瞬间收敛了回去。 “別动。”苏林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滯。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囂张跋扈的杨啸。 “你確定?”苏林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要抢我的东西?” 杨啸这才正眼看了看轮椅上的苏林,当他看到苏林那副病懨懨的样子时,脸上的不屑更浓了。 “抢你的东西又怎么样?”杨啸囂张地大笑起来,“一个快死的病秧子,也敢跟小爷我叫板?我告诉你,在云南,就没有小爷我抢不到的东西,更没有小爷我睡不到的女人!” 他的话语越来越污秽,越来越不堪入耳。 霍灵曦的俏脸早已覆上了一层寒霜,若不是苏林让她別动,她袖中的针,恐怕早已射穿了这个混蛋的喉咙。 尹新月也是气得俏脸通红,她还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然而,苏林却笑了。 他看著杨啸,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丝看透一切的怜悯。 他抬起手,指了指霍灵曦手中的那只黑乎乎的瓦罐,慢悠悠地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我管它是什么东西!”杨啸不耐烦地说道,“小爷我看著顺眼,它就是我的!” “不,你不知道。”苏林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开口。 “这东西,叫『镇魂罐』。” “是古代用来镇压枉死之人的魂魄,防止其化为厉鬼的邪器。因为常年镇压怨魂,上面早已沾满了不祥的阴气和怨气。” 苏林看著杨啸,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仿佛倒映著杨啸未来的命运。 “你把它拿回去,今晚,就会梦到万鬼缠身,夜不能寐。” “三日之內,阳气衰竭,精神错乱。” “七日之內,阳寿耗尽,必死无疑。” 苏林的声音很平淡,就像一个医生在冷静地宣读病人的诊断报告。 可他话里的內容,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杨啸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再次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镇魂罐?万鬼缠身?你他妈当小爷我是被嚇大的?” 他指著苏林,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而又疯狂。 “你敢咒我?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对著身后的恶奴一挥手,就要动手抢夺。 苏林看著他那副不知死活的模样,轻轻地嘆了口气。 “唉,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转过头,对身旁的霍灵曦说道:“夫人,既然这位杨少爷这么喜欢,那就送给他吧。” “夫君?”霍灵曦一愣,有些不解。 周围的张启山和尹新月等人,也全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们不明白,苏林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就把东西让出去。 这不像他的风格。 杨啸更是得意地大笑起来:“算你识相!” 苏林没有理他,只是对霍灵曦温和地笑了笑。 霍灵曦看著他的笑容,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无条件地选择相信他。 她將那只冰冷的镇魂罐,递了过去。 杨啸一把从霍灵曦手中抢过瓦罐。 又用淫邪的目光在霍灵曦和尹新月身上扫视了一圈,仿佛在看自己的战利品。 “两位小娘子,等小爷我玩腻了这个罐子,再来找你们玩玩!” 说完,他便在一群恶奴的簇拥下,大笑著扬长而去。 整个古玩街,再次恢復了安静。 齐铁嘴看著杨啸离去的背影,一脸的痛心疾首:“哎哟喂,苏师,您怎么真把东西给他了啊!那可是五百大洋买的啊!” 尹新月也是秀眉紧蹙,她不明白苏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有张启山,他看著苏林那平静的侧脸,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苏林没有回答齐铁嘴的抱怨。 他的目光,只是冷冷地看著杨啸那囂张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头,对著一脸困惑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我们走吧。” 他顿了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瞬间恍然大悟,又头皮发麻的话。 “去献王墓的嚮导。” “已经自己送上门了。” 第105章 五百大洋买你命,杨少,这买卖划算吗? 一行人回到城郊那处僻静的宅院,气氛却比来时还要古怪几分。 齐铁嘴一进门就跟丟了魂儿似的,一屁股瘫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捶胸顿足,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哎哟喂!我的天爷啊!五百个大洋!那可是白花花的五百个大洋啊!”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五根手指,仿佛那钱是从他自己口袋里掏出去的一样,心疼得直抽抽,“就换了那么个黑不溜秋的破瓦罐子,这……这简直是败家!是暴殄天物啊!” 他越说越来气,转头看向正被霍灵曦小心翼翼从轮椅上扶起来的苏林,一副欲言又止,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苏师,不是我老八说您。您这心也太善了,那杨家的二世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您怎么能就把东西给他了呢?那可是咱们花钱买的啊!这不是助长歪风邪气嘛!” 张启山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从怀里掏出一块布,仔细地擦拭著自己的配枪。 但他的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苏林,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眸子里,此刻也充满了不解。 他虽然不像齐铁嘴那般心疼钱,但他也不明白苏林此举的用意。 以苏先生的性格,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吃这种哑巴亏的人。 难道真是因为嫌麻烦,所以懒得跟那种地痞流氓计较? 尹新月则是端著一杯刚刚沏好的热茶,款款走到院中。 她看著一脸肉疼的齐铁嘴,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张启山,最后將目光落在了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苏林身上。 她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狡黠和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浓浓的好奇。 她不信。 她绝不相信那个一言便可定人生死,挥手间就能让北平城变天的男人,会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可这深意到底是什么? 她想不明白。 这男人就像一团迷雾,你看得见他,却永远也看不透他。 这种神秘感让她感到一丝危险,却又像罌粟一样,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探究。 “夫君,您累了吧?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的时候,霍灵曦的声音打破了院中的寧静。 她已经將苏林安稳地扶到了庭院中央的太师椅上坐下,又体贴地为他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此刻,她正端著一杯温度恰好的参茶,送到苏林嘴边。 苏林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张开嘴,任由霍灵曦餵他喝了一口。 那副理所当然,心安理得的模样,看得一旁的齐铁嘴和尹新月都是眼角直抽。 喝完茶,苏林甚至都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开口问道:“都安排好了?”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在问霍灵曦。 霍灵曦放下茶杯,眼神中充满了无条件的信任与默契,她柔声回答道:“夫君放心,都安排好了。阿昆已经派了我们霍家最顶尖的好手,在將军府周围二十四小时盯著了。只要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消息立刻就能传回来。” “嗯。 ”苏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这才缓缓睁开眼,那双清亮的眸子扫过一脸困惑的张启山和尹新月,以及还在为那五百大洋耿耿於怀的齐铁嘴。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仿佛在看几个不开窍的学生。 “猎人捕兽,需先下饵。 ”苏林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眾人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那罐子就是饵。” “什么?饵?”齐铁嘴一愣,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苏师,您的意思是……您是故意把那东西给他的?” “不然呢?”苏林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吗?” 他懒洋洋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解释道:“杨啸那种人,从小在昆明作威作福惯了,囂张跋扈,目中无人。你想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我们带路,去探那献王墓,用强的,只会適得其反,逼得他狗急跳墙。” 苏林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对付这种人,你不能用武力去压服他,那只会激起他的逆反之心。你要做的,是摧毁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击溃他的精神,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恐惧,感到绝望。” “当他发现,他所依仗的权势、金钱、武力,在我面前都不值一提,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捏在我手里的时候,他才会像一条狗一样,乖乖地爬到你面前,乞求你的宽恕。” 苏林的声音依旧平淡,可他话语里透露出的那种对人心的精准算计和视人命如草芥的淡漠,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气从脊梁骨升起。 这哪里是什么病弱的赘婿,这分明是一个將整个棋局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绝世棋手! 齐铁嘴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苏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终於明白了! 苏师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那个杨啸讲道理。 他之所以让霍当家花五百大洋买下那个罐子,就是为了让杨啸来抢!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那个沾满了不祥与诅咒的“镇魂罐”,顺理成章地送到杨啸的手里! 这……这是阳谋啊! 赤裸裸的阳谋! 齐铁嘴猛地一拍大腿,他连忙从怀里掏出龟壳和铜钱,双手哆哆嗦嗦地摇了半天,然后摊在石桌上一看。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比纸还要白。 “我的天爷啊!”他指著桌上的卦象,声音都变了调,惊呼出声,“苏师!您……您这是要他的命啊!” “卦象显示,那杨啸沾了镇魂罐,今夜子时,阴气最重之时,必然会被万鬼缠身,噩梦侵扰!”齐铁嘴的声音都在发颤,“不出三日,他必定阳气衰竭,神志不清!七日之內,若是还得不到解救,必將魂飞魄散,死无全尸啊!” 他说完,用一种看活神仙的眼神看著苏林,心中再也没有了半分对那五百大洋的心疼,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恐惧。 太狠了! 苏师这手段,杀人於无形,简直比直接一刀杀了他还要狠上一万倍! 第106章 无知者无畏?二世祖花样作死,老管家泣血劝諫! 尹新月站在一旁,听著他们的对话,那张总是带著明媚笑容的俏脸此刻也有些发白。 她看著那个依旧靠在椅子上,仿佛只是隨手布置了一场游戏的男人,心中那股强烈的好奇在这一刻被一丝更深沉的畏惧所取代。 可现在她才发现,这个男人最可怕的不是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而是他那颗视苍生如螻蚁,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近乎於“道”的冷漠之心。 在这样的人面前,任何阴谋诡计,任何权势財富,都显得如此的可笑和苍白。 苏林对眾人的反应毫不在意。 他只是端起霍灵曦重新为他沏好的茶,轻轻吹了吹,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我只是给了他一个选择。” 苏林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生是死,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心思各异的眾人,对著身旁的霍灵曦摆了摆手。 “夫人,我乏了,扶我回房休息吧。” “好。” 霍灵曦柔声应下,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他搀扶起来,朝著房间走去。 留下张启山、尹新月和齐铁嘴三人,站在晚风中,面面相覷,久久无言。 他们知道一场好戏马上就要在昆明城上演了。 而他们只需要搬好小板凳,静静地等待著那条不知死活的鱼儿自己游上鉤来。 杨啸此刻的心情简直比昆明四月的天还要晴朗。 他手里把玩著那只黑不溜秋的瓦罐,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在一群狐朋狗友和家丁恶奴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在昆明城最繁华的街道上。 那囂张的模样,引得路人纷纷避让,生怕惹上这个活阎王。 “二少爷,您今天可真是神威盖世啊!”一个跟班狗腿子满脸諂媚地凑了上来,竖著大拇指吹捧道,“您就那么虎躯一震,那几个从北平来的过江龙,还不是乖乖地把宝贝给献上来了?” “就是就是!”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傢伙也跟著附和,“我瞧著那两个小娘们,眼睛都快长到您身上了!特別是那个穿黑旗袍的,那身段,那脸蛋,嘖嘖,小的活了二十多年,就没见过那么带劲的妞儿!” “哈哈哈哈!” 杨啸听到这些吹捧,更是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將那只瓦罐高高举起,对著周围的人大声炫耀:“看到了吗?这就是小爷我的战利品!那个病秧子还敢跟我说什么镇魂罐,说什么万鬼缠身,我看他就是个傻子!” “至於那两个小娘们嘛……”杨啸的脸上露出了淫邪的笑容,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你们放心,等小爷我玩腻了这个罐子,不出三天,保管让她们俩都乖乖地躺到小爷我的床上来!” “二少爷威武!” “二少爷雄风不减当年啊!” 在一片阿諛奉承声中,杨啸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霍灵曦和尹新月那两个绝色尤物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 回到那座戒备森严,堪比皇宫的將军府,杨啸更是迫不及待地將这个“战利品”拿给府里的下人炫耀。 府里一位跟了杨家几十年的老管家,在看到那只瓦罐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就变了顏色。 老管家年轻时也曾跟著一些山客走南闯北,见过不少邪门的东西。 他虽然看不出这瓦罐的来路,但那上面的阴冷气息,却让他打从心底里感到一阵不安。 “二……二少爷……”老管家壮著胆子,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压低了声音劝说道,“这……这东西看著邪门得很,来路不明,还是……还是儘快丟掉为好,免得沾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滚你妈的!” 杨啸正在兴头上,听到这话,顿时勃然大怒。 他想都没想,直接一脚踹在了老管家的胸口,將那年迈的身体踹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老东西!你懂个屁!”杨啸指著老管家的鼻子破口大骂,“这是小爷我凭本事抢回来的宝贝!你个老眼昏花的东西,再敢在这里胡说八道,信不信小爷我把你舌头割了餵狗!” 老管家捂著胸口,咳出几口血来,看著杨啸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眼中满是悲哀,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杨啸骂骂咧咧地踹了老管家几脚,这才觉得解气。 他宝贝似的將那只镇魂罐抱在怀里,谁也不让碰,亲自把它带回了自己的臥室,摆在了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多宝阁上最显眼的位置。 他要每天都看著这个战利品,提醒自己那个病秧子是如何在他面前低头的。 当晚,將军府大摆筵席。 杨啸为了庆祝自己今天的“大获全胜”,叫来了城里所有与他交好的狐朋狗友,以及最有名的戏班子和舞女。 一时间,整个將军府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於耳,酒肉的香气和女人的脂粉味混杂在一起,奢靡到了极点。 杨啸喝得酩酊大醉,他一手搂著一个新来的舞女,摇摇晃晃地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將两个同样喝得面色潮红的舞女推倒在床上,他自己也跟著扑了上去,房间里很快便响起了不堪入耳的喘息和呻吟。 午夜,子时。 当整个將军府都陷入沉睡,只有巡夜家丁的脚步声偶尔响起时。 杨啸那间奢华的臥室里,温度却在毫无徵兆地一点一点地下降。 原本温暖如春的房间,此刻竟凭空生出了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瞬间从盛夏进入了寒冬。 床上,那两个赤身裸体的舞女早已被折腾得昏睡了过去,她们的身体在睡梦中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嘴唇冻得有些发紫。 而杨啸也从那酒色过度的疲惫中,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给冻醒了。 “妈的,谁把窗户打开了?” 他骂骂咧咧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宿醉后胀痛的脑袋。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却发现窗户关得好好的。 “邪了门了……” 他嘟囔了一句,只当是自己喝多了,產生了错觉。 他转身,正准备重新回到那温暖的被窝里。 可就在他转身的剎那,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东西。 第107章 报应来了!这只是第一天! 他猛地回头,看向房间中央。 那里空无一人。 “奇怪……” 杨啸晃了晃脑袋,感觉自己可能是真的喝多了。 他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床上,將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试图驱散那股莫名的寒意。 可他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总感觉,房间里似乎不止他们三个人。 他总感觉,有一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正在床边的黑暗里,一动不动地盯著他。 这种感觉让他毛骨悚然。 “谁?谁在那儿?” 他壮著胆子,朝著黑暗中低喝了一声。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显得格外的诡异。 杨啸心中有些发毛,他伸手想要去打开床头的檯灯。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又一次看到了那个摆在多宝阁上的黑乎乎的瓦罐。 在皎洁的月光下,那只镇魂罐静静地立在那里,罐口黑得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散发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一缕比头髮丝还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雾气,正从那黑洞洞的罐口里,悄无声息地飘了出来。 那缕黑气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了他那暴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 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从手臂传来。 杨啸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时,那缕黑气已经消失不见了。 “妈的,真是喝多了……” 杨啸骂了一句,將被子蒙过头顶,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这一次,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许是那缕黑气的影响,他很快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当他陷入沉睡的瞬间,他坠入了一个永无止境的,充满了绝望与恐惧的噩梦之中。 梦里,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池塘之中。 池水粘稠,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他拼命地想要游上岸,可就在这时,无数只冰冷的,腐烂的手,从血池的深处伸了出来,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將他向下拉去。 “不!放开我!” 他惊恐地尖叫著,拼命地挣扎。 可那些手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他看到,一张张残缺不全,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鬼脸,从血池中浮现出来,它们张著黑洞洞的嘴,发出无声的哀嚎,疯狂地朝著他蜂拥而来。 “救命!救命啊!” 杨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在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中,彻底沉沦。 “啊——!別过来!滚开!都给我滚开!” 寂静的深夜,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杨啸的臥室里爆发出来,撕裂了整个將军府的寧静。 巡夜的家丁们被这声惨叫嚇得一个哆嗦,连忙提著灯笼和棍棒,朝著二少爷的院子冲了过来。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当家丁们衝进房间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给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只见他们那位平日里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二少爷,此刻正衣衫不整地从那张奢华的大床上滚了下来。 他浑身剧烈地抽搐著,双眼翻白,口中不断地涌出白沫,那样子,像极了中了邪的疯子。 他挥舞著拳头,对著空无一人的空气疯狂地拳打脚踢,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嘶吼。 “別碰我!你们这些鬼东西!別过来!” “爹!救我!救我啊!” 床上,那两个舞女也被惊醒了,她们看著在地上疯狂挣扎,如同见到了厉鬼的杨啸,嚇得尖叫著缩到了床角,用被子死死地蒙住自己的头,身体抖得像筛糠。 “快!快去叫老爷!” “二少爷中邪了!快去请法师啊!” 整个將军府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时,折腾了一整夜,早已精疲力竭的杨啸,才虚脱般地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昏死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他缓缓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脑袋更是像要裂开一样。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蹌蹌地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了一张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脸。 那张脸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一双眼睛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眼眶周围是浓重到化不开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吸乾了精气一样,短短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几岁。 “这……这是我?” 杨啸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抚摸著自己那张憔悴的脸。 可就在这时,他猛地发现自己只要一闭上眼睛。 眼前就会浮现出无数个扭曲、狰狞的鬼影,它们在房间里四处飘荡,用那空洞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盯著自己。 耳边也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窃窃私语和阴冷的笑声。 “啊!” 杨啸惊恐地尖叫一声,猛地睁开眼。 那些鬼影和声音又瞬间消失不见。 可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些东西真的存在! 它们就在这个房间里! 就在自己的身边! “鬼……真的有鬼……” 杨啸彻底崩溃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抓起身边的东西,疯狂地朝著房间里那些他臆想中的鬼影砸去。 “滚!都给我滚出去!” 他砸碎了名贵的古董花瓶,撕烂了墙上价值不菲的字画,最后,他看到了那面巨大的穿衣镜。 他从镜子里看到了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恐怖画面。 他看到,一个穿著清朝官服,脸色青黑,舌头伸得老长的吊死鬼,正趴在他的背上,用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阴森森地对著他笑。 “啊——!” 杨啸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他抓起一把椅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了那面镜子。 “砰!” 镜子应声而碎,碎片散落一地。 做完这一切,杨啸才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了昨天那个病弱青年说过的话。 “今晚就会梦到万鬼缠身,夜不能寐。” “三日之內,阳气衰竭,精神错乱。” “七日之內,阳寿耗尽,必死无疑。” 一字一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如同最精准的预言,在他脑中轰然炸响。 第108章 佛爷,我们被重机枪包围了! 是他! 一定是他搞的鬼! 那个妖道! 杨啸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了滔天的恨意与恐惧。 他连滚带爬地衝出房间,对著院子里的家丁们发出了疯狗般的咆哮。 “来人!快来人!” “去!马上去把昨天那个妖道给我抓过来!我要把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他嘶吼著,叫囂著,想要派人去报復。 可他的身体却因为极度的恐惧抖得连站都站不稳,根本不敢离开这座看似安全的將军府半步。 他怕。 他怕自己一出门就会被那些无处不在的鬼影给拖进地狱。 他身上的阳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著。 他的身体时而冷得像冰块,时而又热得像火烧,冷热交替的折磨让他的精神彻底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那个曾经在昆明城里横行霸道,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此刻却变成了一个被嚇破了胆,在自己家里瑟瑟发抖的疯子。 他只能在无尽的恐惧与折磨中,等待著那个“七日之期”的到来。 杨司令,杨震天,是跟著前朝的老帅从死人堆里一路爬出来的悍將。 他这一生信奉的只有枪桿子和拳头,对於那些神神叨叨的鬼神之说向来是嗤之以鼻。 当他接到府里的急报,听说自己那个宝贝独生子疯了的时候,他正在军营里视察。 他当即丟下所有的军务,带著一队亲兵,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將军府。 当他推开杨啸臥室的房门,看到自己儿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时,这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铁血军阀勃然大怒! 只见杨啸缩在墙角,浑身裹著被子,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有鬼,有鬼,別过来”之类的胡话。 房间里一片狼藉,名贵的家具和古董被砸得稀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古怪的腥臭味。 “啸儿!你怎么了?!” 杨震天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想要扶起自己的儿子。 可杨啸一看到他靠近,就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发出一声尖叫,手脚並用地向后缩去。 “別过来!你……你背后有东西!別过来啊!” “混帐!你看清楚!我是你爹!” 杨震天怒吼一声,强行將杨啸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请来了昆明城里最好的西医,给杨啸做了最全面的检查。 可那些留洋回来的医生拿著听诊器听了半天,又翻了翻眼皮,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司令,少爷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並没有任何中毒或者生病的跡象。从症状来看,更像是……精神上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刺激,导致了严重的应激障碍。” “什么狗屁应激障碍!”杨震天一把揪住医生的衣领,双眼赤红地咆哮道,“我儿子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变成这样了!你告诉我这是精神刺激?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他给我治好!否则,我毙了你!” 那医生嚇得是面无人色,连连求饶。 就在这时,一个昨天跟著杨啸去古玩街的下人壮著胆子,哆哆嗦嗦地跪在了杨震天面前。 他將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包括杨啸如何抢夺那个黑色的瓦罐,以及那个坐轮椅的青年是如何说出那番如同诅咒般的预言。 “镇魂罐?万鬼缠身?” 杨震天听完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狰狞的杀意。 他不信什么鬼神,更不信什么诅咒。 在他看来,这分明就是那伙外地人用了某种未知的毒药或者迷药,才害得自己儿子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们不敢在明面上跟自己作对,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江湖手段! “好!好一个外地来的过江龙!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爱子心切的杨震天在一瞬间便被滔天的怒火吞噬了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把沾满了无数鲜血的德制毛瑟手枪,对著天花板就开了一枪。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整个將军府迴荡。 “来人!”杨震天双目赤红如同暴怒的雄狮,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传我命令!立刻调动警卫营!把那伙外地人住的宅子给我围起来!” “我要把他们一个个地全都碎尸万段!” 一声令下,整个將军府都动了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一个整编营的兵力,数百名荷枪实弹的精锐士兵便如同黑色的潮水,杀气腾腾地涌向了解九爷在城郊安排的那处宅院。 士兵们迅速地封锁了所有的街道,在宅院的四周架起了数挺火力凶猛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扇看似普通的宅门。 肃杀之气笼罩了整片区域。 杨震天亲自坐镇在指挥车里,他通过望远镜冷冷地看著那座安静的宅院,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他对著身旁的副官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去告诉里面的人!” “一刻钟之內,如果他们不交出解药,不把那个妖道交出来任我处置!” 杨震天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那就立刻开火!” “把那座宅子给我轰成平地!” “里面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格杀勿论!” 军令如山。 一场血腥的屠杀似乎已经一触即发。 宅院之外杀机四伏,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而宅院之內,张启山麾下的副官张日山早已第一时间探知了外面的军情。 “佛爷!不好了!杨震天那个莽夫,调动了一个营的兵力,把我们给围了!” 张日山快步走进庭院,神情凝重地匯报导。 “什么?!” 正在院子里喝茶的齐铁嘴听到这话,嚇得手里的茶杯“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个营?还架了机枪?我的天爷啊!这……这是要咱们的命啊!” 齐铁嘴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两条腿抖得跟弹棉花似的,嚷嚷著就要去收拾包袱,准备从后门跑路。 尹新月也是花容失色,她虽然见惯了大场面,可被一个军阀用军队团团围住还是头一次。 她下意识地看向张启山,希望这个男人能拿出主意。 第109章 想活命?可以,洗乾净了来当狗! 张启山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这个杨震天竟然如此的囂张和愚蠢! 调动军队围攻一个宅院,这要是传出去可是天大的罪名! 但他更清楚,在云南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军阀就是土皇帝,根本不跟你讲什么道理。 “佛爷,怎么办?我们的人手不够,硬拼肯定要吃大亏!”张日山焦急地说道。 张启山没有说话,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就在这剑拔弩张,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的时刻。 庭院的角落里,那个一直稳坐於太师椅之上,对门外的军队恍若未闻的男人,终於缓缓地开了口。 苏林甚至都没有回头,只是悠閒地伸出手,接过了霍灵曦刚刚为他剥好的一瓣橘子,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然后,他用一种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嫌弃语气,懒洋洋地抱怨了一句。 “真吵。” “苏师,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吃橘子啊!” 齐铁嘴看著苏林那副悠閒自得的模样,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他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指著门外,声音都变了调:“外面那可是几百条枪,还有重机枪!人家说了,一刻钟之內不把您交出去,就要把咱们这儿轰成平地了!” “吵死了。” 苏林又重复了一遍,他似乎对齐铁嘴的咋咋呼呼感到很不耐烦。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那个嚇得快要尿裤子的神算子,淡淡地说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说完,他又张开了嘴。 霍灵曦立刻会意,又剥了一瓣橘子,温柔地餵进他嘴里。 那副旁若无人,悠閒愜意的模样,看得齐铁嘴和尹新月都是一阵无语。 这心也太大了吧? 张启山看著苏林,虽然心中同样焦急,但他知道,苏先生绝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他如此镇定,必然是早已胸有成竹。 “苏先生,您的意思是?”张启山走上前,沉声问道。 苏林嚼著橘子,含糊不清地说道:“让他等著。” 说著,他竟然真的闭上了眼睛,一副准备睡个午觉的架势。 张启山:“……” 眾人:“……” 就在宅院內气氛诡异的时候,將军府里却上演了另一番景象。 濒临死亡的杨啸,在无尽的恐惧与折磨中,脑子里反而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脑海中反覆迴荡著苏林那句“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终於明白了。 那个男人,不是妖道,是神仙! 是能一言定他生死的活神仙! 他知道,自己父亲现在的行为,无疑是在火上浇油,是在彻底激怒那位活神仙! 一旦那位神仙真的动了怒,別说他杨啸,恐怕整个杨家都要跟著一起陪葬! 不! 不能这样! 我不想死! 强烈的求生欲,让杨啸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避开了父亲派来看守他的眼线,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衝到了自己的书房。 他从一个暗格里,翻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羊皮地图。 这是他有一次无意中,从一个老掉牙的倒斗贼手里抢来的。 据说,上面记载著传说中献王墓外围区域的详细地形和几处隱秘的入口。 他原本是想等自己玩腻了,再拿著这地图去寻宝探险。 可现在,这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快!快去!” 杨啸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捲地图塞给了自己最心腹的隨从,声音嘶哑地嘶吼道。 “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这个东西,交到那位苏先生的手上!” “告诉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他饶我一条狗命!我愿意为他做牛做马,为他带路!” “快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名心腹隨从看著自家少爷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嚇得魂不附体,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揣著地图,拼了命地朝著城郊的方向衝去。 …… 宅院外。 一刻钟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杨司令的副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冷笑。 他举起手,正准备下达开火的命令。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 “司令有令!都住手!快住手!” 一个悽厉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眾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著將军府家丁服饰的隨从,手里高举著一面不知道从哪儿扯来的白布,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朝著这边冲了过来。 “什么人?”副官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自己人!自己人!”那隨从跑到阵前,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是……是二少爷!二少爷让我来给那位……那位神仙,送东西!” 说著,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那捲羊皮地图。 副官愣住了。 宅院內,张启山等人也愣住了。 只有苏林,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鱼儿,上鉤了。 在张启山的示意下,那名隨从被允许进入了宅院。 他一进门,看到那个悠閒地坐在太师椅上,正在被绝色美人餵食橘子的青年,嚇得腿都软了,直接跪在了苏林面前。 他磕头如捣蒜,將那捲地图高高地举过头顶,用一种带著哭腔的颤音,將杨啸的求救原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神仙爷爷饶命!我们家少爷知道错了!他再也不敢了!这是他孝敬您的地图,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他一条狗命吧!” 苏林没有说话。 霍灵曦上前,接过了那捲地图,展开来,递到苏林面前。 苏林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地图绘製得虽然粗糙,但上面標註的几条通往遮龙山脉的隱秘小路,以及几个关键的水文標记,確实是他需要的。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眼,看著那个跪在地上,已经嚇得快要昏过去的隨从,轻描淡写地说道。 “想活命,可以。” 苏林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让他洗乾净了,亲自来给我带路。” 那名心腹隨从听到苏林的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 宅院外,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出现了一丝微妙的缓和。 第110章 佛爷霸气护场,两大军阀针锋相对! 杨司令的副官看著自己的顶头上司杨震天,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司令,这……现在怎么办?还打吗?”副官试探性地问道。 杨震天那张总是布满杀气的脸上此刻阴晴不定。 他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自己那个没出息的儿子派人去下跪求饶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老脸都被丟尽了。 可一想到自己儿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和他口中那些关於“鬼神”的胡言乱语,他那颗坚信枪桿子里面出政权的心也不由得动摇了。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科学无法解释的力量?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宅院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张启山一身笔挺的军装,面色冷峻,龙行虎步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著同样神情严肃的副官张日山。 “我是国民革命军长沙布防办公室,张启山。” 张启山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他目光如电,直视著指挥车里的杨震天,冷冷地开口。 “杨司令,私自调动军队,围攻民宅,你可知罪?” 杨震天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是军方的人,而且听这头衔级別还不低。 他从车上走了下来,脸色有些难看。 “张长官。”杨震天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这里是云南,不是你的长沙。我儿子被你们的人用妖术所害,现在半死不活,我这个当爹的,来討个说法,不过分吧?” “妖术?”张启山嗤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轻蔑,“杨司令戎马半生,竟然也信这些无稽之谈?我的人就在宅子里,有病治病,有伤疗伤,何曾用过什么妖术?” “你!”杨震天被他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指著宅院怒吼道,“少跟我来这套!今天你们要是不交出那个妖道,不拿出解药,谁也別想从这里活著走出去!” “是吗?”张启山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铁血煞气如同实质般压向杨震天和他身后的士兵。 “我倒想看看,是你杨司令的枪快,还是我张启山的刀利!” 两名军阀就在这宅院门口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空气中的火药味几乎要被点燃。 宅院內,尹新月透过门缝看著这一幕,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新月饭店的金字招牌在这些手握兵权的军阀面前是何等的苍白无力。 如果今天真的打起来,她除了能提供一些金钱上的支持,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有些挫败。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要打起来了!”齐铁嘴躲在门后,手里的龟壳被他摇得“哗啦”作响。 他看著卦象上那个大大的“死”字,脸都绿了。 “死门大开,十死无生啊!佛爷怎么就这么衝动呢?跟这种地头蛇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啊!” 霍灵曦没有理会他们的焦急。 她手握著一柄锋利的短刀默默地站在苏林的身后。 她的眼神很平静,也很决绝。 如果今天真的到了最坏的那一步,她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生命为夫君挡下所有的危险。 就在这剑拔弩张,所有人都以为一场血战在所难免的时候。 那个一直靠在太师椅上仿佛睡著了的男人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他缓缓地睁开眼,看了一眼门外那剑拔弩张的对峙场面,又看了看身边这些紧张得快要窒息的“队友”。 他用一种充满了嫌弃的语气对身旁的霍灵曦抱怨道。 “真吵。” “影响我晒太阳了。” 霍灵曦闻言心中一动,她知道夫君要出手了。 苏林懒洋洋地伸出手,端起了石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 他甚至都没有站起来,只是对著一脸凝重的张启山等人隨意地摆了摆手。 “退后。” “看戏。”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张启山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苏林要做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齐铁嘴和尹新月也连忙跟著退到了庭院的深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依旧稳坐於太师椅之上的男人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面对外面那数百条真枪实弹,苏先生又要用出何等惊世骇俗的神仙手段。 最后通牒的时间已到。 宅院外,杨司令的副官看了一眼手錶,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不再理会还在和杨司令对峙的张启山,猛地举起手,就要下达开火的命令。 “开……” 那个“火”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庭院內,那个一直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的男人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將手中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对著门外的方向隨意地向前一泼。 “哗啦——” 一道清澈的水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出了宅院的大门。 那姿態轻描淡写,就像是隨手倒掉一杯残茶。 “他……他在干什么?” 宅院外,一个年轻的士兵看著那泼洒出来的茶水,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在这种时候,里面的人为什么会做出如此莫名其妙的举动。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都將见证让他们永生难忘甚至顛覆他们世界观的一幕。 那些被泼洒出来的茶水在飞出宅门的瞬间並没有落在地上。 它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在半空中瞬间雾化,化作了亿万颗比灰尘还要细小的水珠,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空气之中。 紧接著。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嗡鸣从宅院的大门处响起。 以那扇普通的木门为中心,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盪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宅院外的那些士兵们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了一下。 明明那座宅院那扇大门就在他们眼前,近在咫尺。 可他们却感觉自己与那座宅院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厚厚的毛玻璃。 所有的景物都变得模糊、扭曲、不真实。 “怎么回事?起雾了?” 一个士兵揉了揉眼睛,惊疑不定地说道。 第111章 夷族大祭司:预言成真!我们等的神终於出现了! “开火!都愣著干什么!给我开火!” 副官被这诡异的景象嚇了一跳,隨即恼羞成怒,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砰!砰!砰砰砰!” 数十名士兵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火舌喷吐而出,子弹呼啸著射向那座宅院。 然而,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那些足以撕裂人体的子弹,在飞到距离宅门不到一米的地方时,仿佛射入了一片粘稠的沼泽之中。 它们的速度被无限地放慢,最终无力地旋转著掉落在地,连宅门的一点漆皮都没能擦破。 “纳尼?!” “这……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士兵都傻眼了。 他们看著眼前这违背了所有物理常识的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继续开火!给我用重机枪扫!我就不信这个邪!” 副官状若疯魔地嘶吼著。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发现,自己无论如何瞄准,都无法再锁定那座宅院。 在他们的视野里,那座宅院仿佛在不断地移动,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又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的白雾。 “报告长官!目標……目標不见了!” 一个机枪手惊恐地大喊。 “混帐!目標就在那里!你们都是瞎子吗?!” 副官指著前方,愤怒地咆哮。 可在他手指的方向,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紧接著,包围圈的內部开始出现了混乱。 “啊!別开枪!是我!” “王二麻子!你疯了!你朝我开枪干什么!” “救命!有鬼!有鬼啊!” 那些士兵们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幻觉,他们开始互相攻击,对著自己的同伴疯狂地开火。 整个包围圈瞬间变成了一个自相残杀的人间地狱。 他们就像一群被困在迷宫里的无头苍蝇,在原地疯狂地打转,互相攻击,却始终无法靠近那座近在咫尺的宅院分毫。 哭喊声、惨叫声、枪声乱成了一片。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诡异屠杀。 宅院之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齐铁嘴站在门后,透过门缝看著外面那如同鬼打墙般的混乱场面,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那双总是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一样,死死地盯著庭院中央那个依旧稳坐於太师椅之上的男人。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顛覆认知的震撼。 “不……不用罗盘,不用法器,不用符纸……” “隨手……隨手泼杯茶,就布下了一个如此恐怖的『奇门遁甲·迷踪阵』……” “这……这不是术法!这是神仙手段啊!” 齐铁嘴“噗通”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对著苏林的方向,五体投地,嘴里不停地念叨著:“神仙……真神仙下凡了……” 尹新月和张启山也看得是目瞪口呆,心神剧震。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奇门遁甲,但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外面那支装备精良的军队,在苏林这轻描淡写的一泼之下,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深刻地感受到。 凡人的军队,在苏林这种级別的存在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无力。 那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那是神对凡人的戏耍。 苏林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吵闹的苍蝇。 他甚至都懒得再看门外一眼,又重新靠回了轮椅里,对著身旁的霍灵曦伸出了手。 霍灵曦立刻会意,拿起桌上另一杯完好的茶,递到他手中。 苏林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然后用一种充满了嫌弃的语气抱怨了一句。 “咳咳……浪费体力。” “还浪费了我一杯好茶。” 霍灵曦看著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虚弱”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伸出手,温柔地为他揉捏著肩膀,轻声说道:“夫君辛苦了,我再给您沏一壶新的。” 那份旁若无人的亲昵,让跪在地上的齐铁嘴和站在一旁的尹新月,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牙酸。 就在宅院外乱成一锅粥,宅院內气氛诡异的时候。 距离这里几百米外的一处屋顶上,几道穿著奇异民族服饰的身影,正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为首的是一位头髮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风霜,手中拄著一根由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古老骨杖的老者。 他便是世代守护著献王墓秘密的“夷”族大祭司。 在他身后,站著几名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如鹰的年轻族人。 他们原本是循著杨啸的气息,一路追踪至此。 他们知道杨啸从古玩街带走了一件与他们一族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不祥之物”,正准备找机会將其夺回。 却没想到,会亲眼目睹了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 “祭司大人……那……那是什么妖术?”一个年轻的族人看著下方那支如同无头苍蝇般自相残杀的军队,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夷族世代与山林为伴,与毒虫为伍,也懂得一些驱鬼役兽的古老巫术。 可眼前这种谈笑间便让数百名精锐士兵陷入癲狂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巫术。 那是神跡。 大祭司没有说话。 他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座安静的宅院,盯著那个坐在庭院中,悠然品茶的白衣青年。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手中的那根古老的骨杖,在这一刻,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竟开始散发出微弱温润的白色光芒。 “不是妖术……” 大祭司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虔诚。 “是神力!是山神大人的神力啊!”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骨杖,老泪纵横。 “找到了……终於找到了!”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一脸茫然的年轻族人,用一种近乎於咏唱的古老语调激动地说道。 “我们夷族世代流传的古老预言,你们还记得吗?” “当遮龙山的怨气达到顶点,当守护的封印出现裂痕,会有一位来自东方的『神明』,脚踏祥云,降临於此。” “他將以雷霆之威,盪尽世间一切邪祟。” “他將以慈悲之心,超度被诅咒的万千亡魂。” “他就是我们夷族等待了上千年的救世主!是带领我们向那该死的献王復仇的真正的——山神转世!” 第112章 现在求饶?晚了! 大祭司的话,让所有年轻族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著下方那个悠閒品茶的身影,又看了看那些还在疯狂自相残杀的士兵,脑海中轰然作响。 难道,预言是真的? 那个看起来病懨懨的青年,真的是传说中的山神转世? “噗通!” 大祭司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他拄著骨杖,双膝一软,竟直接朝著宅院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行了一个夷族最古老,也最隆重的跪拜大礼,將额头深深地抵在了冰冷的屋顶之上。 “参见山神大人!” 他身后的那些年轻族人见状,也不再有丝毫怀疑,纷纷跟著跪了下来,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追隨这位“山神”的脚步。 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 另一边杨震天亲眼目睹了自己那支引以为傲的警卫营,是如何在对方那轻描淡写的一泼之下,彻底崩溃,沦为一群自相残杀的疯子。 他手中的那根名贵的古巴雪茄,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將他那颗铁血心臟都冻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终於明白,自己儿子口中的那个“活神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那不是江湖骗子,更不是什么妖道。 那是一个真正拥有鬼神莫测之能,能將生死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活生生的神明! 而自己,刚才竟然还妄图用凡人的军队,去挑衅一尊神明? 这个念头一起,杨震天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连灵魂都在颤抖。 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开炮。 否则,他现在恐怕已经不是站在这里了,而是和那些还在互相残杀的士兵一样,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就在杨司令惊魂未定,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被心腹搀扶著,脸色惨白如鬼的身影,终於赶到了现场。 正是杨啸。 他一到场,看到那支在宅院外混乱打转,如同陷入了鬼打墙的军队,再看到庭院中那个安然品茶,仿佛置身事外的白衣身影。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心理,也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父亲的行动,已经彻底激怒了那位“神仙”。 如果再不补救,他们杨家,今天就要在昆明除名了! “爹!你糊涂啊!” 杨啸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他挣脱了心腹的搀扶,也顾不上自己那虚弱的身体,连滚带爬地,朝著宅院的大门冲了过去。 “噗通!” 他当著所有还在混乱中的士兵的面,重重地跪在了宅院的门口。 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將自己的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地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砰!” “砰!” “砰!” “神仙饶命!活神仙饶命啊!杨啸知错了!杨啸真的知错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悽厉地哭喊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哀求。 额头很快就磕破了,鲜血顺著他的脸颊流下,与泥土混杂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这一跪,这一磕,彻底击溃了杨震天最后的心理防线。 也让所有还在混乱中的士兵,都看清了事实。 连他们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少爷,都跪下了。 那个宅子里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杨震天脸色惨白地走了过来。 他知道,他杨家的威严,在今天,被那个“活神仙”,彻彻底底地踩在了脚下。 他走到宅院前。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对著那扇紧闭的宅门,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他用一种沙哑到了极致的声音,嘶声恳求道。 “先生,是我杨震天有眼无珠,教子无方,衝撞了您。” “求先生大发慈悲,饶我儿一命。我杨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庭院內,那个一直闭著眼,仿佛睡著了的男人,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隨著他睁眼的动作,宅院外那个巨大的迷踪阵,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的士兵,如蒙大赦,一个个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苏林看著跪在门外,如同两条丧家之犬的杨家父子,眼神淡漠,不起丝毫波澜。 仿佛在看两只微不足道的螻蚁。 杨啸跪在冰冷的地上,他看著那扇缓缓打开的宅门,看著那个从门后走出的,依旧坐在轮椅上,被绝色美人推著的白衣青年。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仰望一尊从九天之上降临的神明。 恐惧,如同潮水,將他彻底淹没。 他再也生不出半分反抗和怨恨之心,只是將自己的头颅,更深地埋进了地里,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神仙……神仙饶命……” 杨震天也同样低著头,不敢与苏林的目光对视。 他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的铁血军阀,此刻,却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 他姿態卑微到了极点,嘶哑著声音,再次恳求道:“先生,只要您能放过犬子,我杨家在云南的所有產业,任您挑选!我愿意立刻提供前往遮龙山最精良的装备、车辆,以及最熟悉地形的嚮导,只求……只求您高抬贵手!” 为了保住自己唯一的儿子,他已经顾不上任何尊严和脸面了。 庭院內,齐铁嘴和尹新月看著这一幕,心中都是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就在半天前,还不可一世,扬言要將他们碎尸万段的杨家父子,此刻却像两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苏师的手段,当真是神鬼莫测,杀人诛心! 苏林坐在轮椅上,由霍灵曦推著,缓缓地来到了门口。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杨啸,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死罪可免。” 苏林淡淡地开口,吐出四个字。 杨家父子闻言,顿时如蒙大赦,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多谢神仙!多谢神仙开恩!” 然而,苏林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活罪难逃。” 第113章 一指废掉活阎王,还让他变傻子引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林甚至都没有动,只是屈起食指,对著杨啸的方向,轻轻一弹。 “咻!”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比髮丝还要纤细的气劲,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射入了杨啸的小腹丹田之中。 “啊——!” 杨啸只感觉自己的丹田处传来一阵如同被钢针刺穿的剧痛,他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向后弓起,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破碎了。 一股钻心的剧痛过后,隨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空虚与无力。 他那身从小用名贵药材泡大、经无数名师指点练就的刀枪难入的横练功夫,在这一刻被苏林那轻描淡写的一指彻底废掉。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什么“活阎王”,只是一个连鸡都杀不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更可怕的是,那道气劲在废掉他武功的同时,也顺带著震盪了一下他的脑子。 杨啸眼中的剧痛与恐惧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般的茫然与痴傻。 他从地上爬起来,不再哭喊,也不再求饶。 而是咧开嘴,对著天空,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傻笑。 “嘿嘿……嘿嘿嘿……” 他一边傻笑,一边流著口水,甚至还伸出手,去抓那些从空中飘落的雨滴。 他脑子里那些关於霍灵曦和尹新月的淫邪念头,也隨著这一指,烟消云散,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啸儿!啸儿你怎么了?” 杨震天看著自己儿子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心如刀绞,他衝上去,拼命地摇晃著杨啸的肩膀。 可杨啸却像是没看到他一样,依旧自顾自地傻笑著,玩著自己的手指。 杨震天猛地回头,双眼赤红地看向苏林,眼中充满了愤怒与不解。 苏林看著他,眼神淡漠。 “这是对他出言不逊,冒犯我夫人的惩戒。” 苏林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我给他留下了。至於他以后是傻是疯,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杨震天看著自己那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傻子的儿子,又看了看那个眼神淡漠,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的青年。 他心中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尽的恐惧与苦涩。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连报復的念头都不敢有。 因为他清楚,对方能轻易废掉自己的儿子,也同样能轻易地要了他的命。 “多谢……多谢先生,不杀之恩。” 最终,杨震天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他心中百感交集,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保住儿子性命的庆幸。 只要人还活著,就总比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强。 他不敢再有任何耽搁,立刻按照之前的承诺,亲自去调集了最先进的美式越野车,以及足够支撑队伍在雨林里生存一个月的海量补给。 他还命令已经被废掉武功,变得痴痴傻傻的杨啸,换上一身僕人的衣服,亲自为苏林一行人引路。 这是惩罚,也是一种变相的人质。 出发前。 尹新月看著那个跟在车队后面,一边流著口水傻笑,一边追著蝴蝶跑的杨啸,心中感慨万千。 她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坐在轮椅上,被霍灵曦小心翼翼伺候著的苏林,心中对这个男人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一念之间,便可让一个不可一世的“活阎王”,变成一个天真无邪的“傻子”。 这等手段,当真是神鬼莫测。 张启山与尹新月的关係,也因为这次共同经歷的危难,而拉近了不少。 张启山看著尹新月在危急关头,依旧能保持镇定,甚至还敢挡在自己身前,心中对这个看似娇媚的女人,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讚赏。 他发现,这个女人,並非只是一个会撒娇发嗲的花瓶。 她的骨子里,藏著不输於任何男人的果敢与坚韧。 在杨震天那恭敬而又畏惧的目光注视下。 苏林一行人的车队,由昔日昆明城里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杨啸亲自引路,正式告別了这座繁华的城市,朝著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遮龙山脉深处缓缓驶去。 车队驶出昆明城,沿著崎嶇的山路,一路向南,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整整两天,终於在第三天的黄昏时分,抵达了地图上標註的遮龙山脉外围区域。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最后的咆哮,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河谷地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齐铁嘴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他扶著腰,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都快被顛散架了。 “我的天爷啊,总算是到了!再这么顛下去,我这身子骨非得散架不可!”他一边抱怨,一边贪婪地呼吸著山林间潮湿而又清新的空气。 张启山和尹新月也相继下车,他们举目望去,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前方,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丛林。 那片丛林里的树木长得异常高大、茂密,层层叠叠的树冠几乎將所有的阳光都遮挡在外,使得整片林子都显得阴森而又诡异。 更让人感到心悸的是,林中终年笼罩著一层五彩斑斕的雾气,那雾气在夕阳的余暉下变幻著琉璃般的光泽,美得妖异,却也透著一股致命的危险气息。 “佛爷,看来这就是嚮导说的那片『瘴子林』了。”张日山走到张启山身边,递上水壶,声音低沉。 张启山点了点头,他拧开水壶喝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诡异的彩色雾气。 就在这时,车队最后一辆车上,那个已经彻底变成傻子的杨啸,突然指著那片瘴气林,咧开嘴,含糊不清地傻笑起来。 “家……回家……穿过这里,就回家了……” 他口齿不清,说得断断续续,但“穿过这里”四个字,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看来,我们没找错地方。”霍灵曦的声音从眾人身后传来。 她正小心翼翼地將苏林从那辆越野车上扶下来,让他安稳地坐回到那张奢华的轮椅上。 苏林刚一坐下,便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似乎有些不习惯这里过於潮湿和闷热的空气,有气无力地咳嗽了两声。 “夫君,你没事吧?”霍灵曦立刻紧张起来,连忙从隨身的小皮包里取出一件薄薄的披风,为他披上。 第114章 夺命连环计!这帮守墓人下手太黑了! “无妨。”苏林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五彩斑斕的瘴气林上,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嗯,这瘴气里混杂了不少奇特的毒虫气息,倒是个研究的好地方。】 他心里这么想著,嘴上却只是懒洋洋地对眾人说道:“出发前,先做点准备。” 说著,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了几只早已缝製好的精致香囊。 那香囊用上好的锦缎製成,上面还绣著几朵淡雅的兰花,看起来不像是驱邪避毒的法器,倒像是女儿家佩戴的饰物。 “这是用龙涎草、雄黄,还有一些特殊的糯米粉製成的,专门克制这林中的瘴毒。”苏林將香囊分发给眾人,“都戴在身上,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要取下来。” 齐铁嘴接过香囊,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清雅而又提神的香气瞬间钻入鼻腔,让他感觉连日来的舟车劳顿都消散了不少。 “哎哟喂!苏师,您这手艺绝了!这香味,比我那珍藏了十年的沉香还好闻!”齐铁嘴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脸,將香囊宝贝似的掛在了脖子上。 尹新月也好奇地拿起香囊,她看著苏林那副仿佛早就料到一切的淡然模样,心中对这个男人的好奇与敬佩又深了一层。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走在所有人的前面。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他都像是早就写好了剧本的导演,一切尽在掌握。 这种未卜先知般的能力,让她感到著迷,也让她感到一丝……畏惧。 眾人佩戴好香囊,那股原本令人作呕的瘴气味道果然被隔绝在外,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走吧。”苏林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队伍休整片刻后,便正式徒步进入了这片被当地人视为禁地的瘴子林。 林中光线昏暗,能见度极低,脚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烂树叶,一脚踩下去,绵软湿滑,深不见底,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周围的树木长得奇形怪状,巨大的藤蔓如同一条条沉睡的巨蟒,从树干上垂落下来,將本就狭窄的林间小路堵得更加难行。 空气中,除了植物腐烂的味道,还夹杂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张启山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劲装,他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手中的军刀早已出鞘,那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多年的军旅生涯和倒斗经验,让他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片看似寂静的丛林深处,正有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暗中窥伺著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队伍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了约莫一里路。 突然! “小心!” 走在最前面的张启山猛地低喝一声,他身形一侧,几乎是擦著一道破空而来的黑影闪了过去。 “咄!” 一声闷响,一支约莫一尺来长,通体漆黑,箭头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竹箭,狠狠地钉在了他身旁的一棵大树上,箭尾还在“嗡嗡”地颤动。 剧毒! 所有人都是心头一凛,立刻散开,背靠背地组成了一个防御阵型。 “有埋伏!”张日山厉声喝道,同时举起了手中的衝锋鎗。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张启山刚刚躲过这支毒箭,脚下猛地一空,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偽装得极其巧妙的陷坑,坑底是密密麻麻削尖了的竹桩!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此刻恐怕早已掉了下去,被扎成刺蝟。 但张启山毕竟是张启山,他临危不乱,脚尖在陷坑的边缘猛地一点,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般向后跃起,稳稳地落在了几米之外。 “佛爷!”眾人惊呼。 张启山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他的脸色却变得无比凝重。 这些陷阱,布置得太阴险,太专业了! 紧接著,隱藏在藤蔓中的绊索,从天而降的毒网,涂抹了毒液的尖锐地刺……各种各样防不胜防的阴险陷阱,如同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地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队伍的推进瞬间变得举步维艰。 杨震天派来的那几个老兵,虽然经验丰富,但在这种诡异的丛林陷阱面前,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很快便有一人不幸踩中了捕兽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 “这帮天杀的!到底是什么人?下手也太黑了!”齐铁嘴躲在队伍中间,嚇得是脸色发白,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很显然,世代守护著献王墓秘密的“守墓人”部族,已经將他们当成了入侵者。 一场无声的,充满了原始与野蛮的攻击,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 张启山看著这层出不穷的陷阱,眼神变得冰冷。 他知道,光是拆解这些陷阱,就会耗费他们大量的精力和时间。 而真正的敌人,还隱藏在暗处,等待著他们露出破绽,给予致命一击。 “他们想把我们耗死在这里。”张启山沉声说道,他看了一眼队伍最后方,那个依旧安稳地坐在轮椅上,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苏林,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苏先生的身体,可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必须速战速决! 张启山的判断精准无比,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守墓人,其耐心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他们就像是丛林中最顶级的猎手,利用层出不穷的陷阱不断地消耗著猎物的体力和精神,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时机。 “佛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被拖在这里,天一亮,瘴气更浓,对我们更不利!”张日山一边小心翼翼地用军刀割断一根偽装成藤蔓的绊索,一边焦急地说道。 张启山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所有人,呈三角阵型,交替掩护,强行突进!”他下达了新的命令,“日山,你带两个人断后!其余人,跟我冲!” “是!” 一声令下,杨震天派来的那几个精锐老兵立刻散开阵型,他们不再小心翼翼地排查陷阱,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朝著一个方向猛衝过去。 这种做法虽然鲁莽,却也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第115章 螳螂捕蝉!神秘枪声,第三方势力入场! 果然,看到张启山等人改变策略,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守墓人终於按捺不住了。 “咻!咻!咻!” 数十道破空之声同时从四面八方的树冠和草丛中响起! 比之前更加密集的毒箭雨,如同黑色的蝗虫群,铺天盖地地朝著队伍笼罩而来! “举盾!”张日山怒吼一声。 几名士兵立刻举起了隨身携带的特製小圆盾,挡在身前。 “叮叮噹噹!” 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响起,大部分毒箭都被盾牌挡下,但依旧有几支刁钻的毒箭穿过缝隙,射中了两名士兵的大腿。 那两名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伤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腐烂,眼看就要不行了。 “该死!” 就在张启山准备下令开枪还击的瞬间,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却突兀地从队伍后方传来。 “別用枪。” 是苏林。 他依旧靠在轮椅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张启山动作一滯,他回头,用一种极度不解的目光看向苏林。 “苏先生,为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不动用热武器,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苏林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更麻烦的东西? 张启山心中一凛,他虽然不明白苏林指的是什么,但出於对苏林那神鬼莫测手段的绝对信任,他还是咬了咬牙,对著已经举起枪的士兵们厉声喝道:“都把枪收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 士兵们虽然不解,但军令如山,他们还是立刻收起了枪,换上了隨身的军刀和匕首。 看到这一幕,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守墓人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如同猿猴般的怪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群外来者放弃了手中最强大的武器,无疑是自寻死路。 下一秒,数十道穿著兽皮,脸上涂抹著狰狞油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周围的树干上、藤蔓中、草丛里,悄无声息地窜了出来! 他们手持著淬了剧毒的弯刀和吹筒,身形矫健得不似人类,在复杂的丛林环境中上躥下跳,如同林间的猿猴,攻击角度刁钻而又狠辣。 一场惨烈的丛林白刃战,瞬间爆发! “杀!” 张启山怒吼一声,一马当先,手中的军刀舞出一片森然的刀光,迎向了最前面的两名守墓人。 “鏘!鏘!” 金铁交击之声不绝於耳,张启山的身手何等了得,他每一刀都势大力沉,逼得那两名守墓人连连后退。 可这些守墓人实在是太过悍不畏死,而且极其熟悉地形。 他们一击不中,立刻便借著周围的树木藤蔓盪开,从另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再次发动攻击。 杨震天派来的那几个士兵,虽然也是百战老兵,但他们更擅长的是枪械和阵地战。 在这种小规模的丛林遭遇战中,面对这些如同鬼魅般的对手,一时间竟被打得手忙脚乱,节节败退。 很快,便又有一名士兵被一把从背后捅来的弯刀刺穿了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噗嗤!” 齐铁嘴躲在队伍中间,嚇得是脸色煞白。 他虽然懂些三脚猫的功夫,但那都是用来防身的,哪里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 他看著一个守墓人狞笑著朝自己扑来,嚇得是怪叫一声,闭上眼睛,胡乱地將手中的卦幡向前一挥。 那守墓人显然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弱不禁风的人会突然反击,被那硬木製成的卦幡杆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脸上,顿时眼冒金星,向后退了两步。 “哎哟喂!打中了!”齐铁嘴惊喜地睁开眼,隨即又被另一名扑上来的守墓人嚇得抱头鼠窜。 霍灵曦紧紧握著手中的短刀,神情冰冷地护在苏林的轮椅前。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最警惕的猎鹰,扫视著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任何试图靠近轮椅三尺之內的敌人,都会被她毫不留情地用最凌厉的刀法逼退。 她体內的那丝灵气缓缓运转,让她在黑暗中的视力和反应速度都远超常人。 尹新月也拔出了她那把小巧玲瓏的手枪,她虽然也受过一些射击训练,但在这种敌我双方高速移动、交错混战的场面下,她的枪法根本无法锁定目標,生怕误伤了自己人,只能紧张地握著枪,手心里全是冷汗。 整个队伍,被这些悍不畏死的守墓人死死地拖在了原地,寸步难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之中。 张启山以一敌三,虽然暂时还能占据上风,但他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有些粗重。 就在这时,一名守墓人看准一个空当,手中的弯刀如同毒蛇吐信,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划向张启山的手腕。 张启山心中一惊,急忙收刀格挡,但还是慢了一步。 “嘶啦!” 锋利的刀尖划破了他的衣袖,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伤口很浅,甚至都算不上是伤。 可张启山的脸色却在看到伤口的瞬间,猛地变了。 他只感觉一股冰冷的麻痹感,正从伤口处飞快地向上蔓延,整条手臂都开始变得僵硬起来。 刀上有毒! 而且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若不是他身负穷奇血脉,百毒不侵,此刻恐怕已经当场毙命了。 但即便如此,那剧毒还是极大地影响了他的行动。 抓住这个机会,另外三名守墓人同时发出一声怪叫,手中的弯刀化作三道寒光,从三个方向同时劈向张启山! “佛爷!”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发出了惊骇的呼喊。 队伍的阵型,在这一刻,即將崩溃。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那个一直坐在轮椅上,仿佛睡著了的苏林,终於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他似乎觉得周围的打斗声,实在是太吵了。 战局在张启山中毒的瞬间,急转直下。 那三名守墓人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手中的弯刀如同三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封死了张启山所有的退路。 “佛爷,小心!” 张日山睚眥欲裂,他想衝过去支援,却被两名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守墓人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眼看张启山就要血溅当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与张启山等人手中武器截然不同的声音,突然从林中另一侧的黑暗中炸响! 第116章 夫人,推我到阵前去! 那声音沉闷而又有力,穿透力极强。 三名正全力扑向张启山的守墓人,身体猛地一震,他们的后心处同时爆开三朵血花。 他们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碗口大的血洞,然后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是九门的人,还是那些悍不畏死的守墓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警惕地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什么人?!”张启山捂著自己发麻的手臂,厉声喝道。 黑暗中,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紧接著,十几道身穿黑色紧身服、脸上戴著狰狞的青铜面具、手持著一种造型奇特的衝锋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它』组织的人马! 为首的是一名身形高大、同样戴著青铜面具的男人。 他手中没有拿枪,而是把玩著两枚锋利无比的判官笔。 他那双隱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如同毒蛇一般,阴冷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张启山的身上。 “呵呵……张大佛爷,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那小头目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声音沙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正是之前在北平拍卖会上,被苏林一句话嚇跑的那个斗笠人的同伙。 显然,“它”组织也循著线索,一路追到了这里。 张启山看著他们,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前有狼,后有虎。 这下,麻烦大了! 那些守墓人看到又来了一伙不速之客,而且对方一出手就杀了他们三名族人,顿时勃然大怒。 他们发出一阵阵愤怒的怪叫,不再理会张启山等人,转而挥舞著弯刀,朝著那些戴著青铜面具的黑衣人扑了过去。 “不知死活的野人。” 那小头目不屑地冷哼一声,对著身后的手下一挥手。 “砰砰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更加密集的枪声响起。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守墓人从吹筒中射出的毒箭,在即將射中那些黑衣人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只见那些黑衣人的胸前都贴著一张闪烁著微弱光芒的黄色符纸。 毒箭一靠近符纸,便会自动偏转方向,射向一旁的空处。 “是避矢符!”齐铁嘴失声惊呼,“这帮人竟然连道家的符籙都有!” 『它』组织的这支小队,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不仅装备精良,火力凶猛,更懂得一些旁门左道的术法,专门克制这些守墓人的原始攻击手段。 战斗瞬间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在现代火器的扫射下,那些身手矫健的守墓人,如同活靶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抵挡子弹的威力。 惨叫声,哀嚎声,在瘴子林中此起彼伏。 那小头目似乎很享受这种虐杀的快感,他並没有立刻下令將所有守墓人赶尽杀绝,而是像猫戏老鼠一样,指挥著手下,將他们分割包围,慢慢折磨。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將那阴冷的目光,投向了张启山等人。 “张大佛爷,现在该轮到我们算算帐了。” 小头目脸上露出狞笑,他指了指被霍灵曦护在身后的苏林,语气中充满了贪婪。 “把那个姓苏的,还有你们手里的所有东西,都交出来。” “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他的话让张启山和尹新月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它』组织的目標果然是苏先生! 而且,他们显然是想坐收渔翁之利,等他们和守墓人斗得两败俱伤之后,再出来收拾残局。 局势瞬间变得无比凶险。 张启山这边,人手本就不多,又经过了连番苦战,早已是强弩之末。 而对方,却是以逸待劳,装备精良,人数更是他们的数倍。 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 “佛爷,怎么办?”张日山凑到张启山身边,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 张启山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握著手中的军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以为一场血战在所难免的时候。 那个一直被霍灵曦护在身后,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苏林,终於再次不耐烦地嘆了口气。 这声嘆息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他被这没完没了的枪声、喊杀声,吵得有些头疼。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清静了?早点解决完早点找地方睡觉。】 苏林在心里抱怨了一句。 然后,他对著身旁的霍灵曦,用一种充满了嫌弃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真麻烦。” 苏林那声轻飘飘的“真麻烦”,在剑拔弩张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滑稽。 “它”组织的那个小头目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麻烦?” 他指著轮椅上的苏林,脸上的青铜面具因为夸张的笑容而显得愈发狰狞。 “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病秧子,也敢在这里学人嘆气?” 他身后的那些黑衣人,也纷纷发出了不屑的嗤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个所谓的“苏先生”不过是仗著身边高手保护的废物罢了。 之前在拍卖会上嚇跑他们的同伴,肯定也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阴损招数。 现在,在这荒郊野外,没了新月饭店的庇护,看他还怎么狂! “先別管那些野人,把这个小白脸给我抓过来!”小头目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是不是也像他的嘴一样硬!” 一声令下,立刻就有四名离得最近的黑衣人,调转枪口,狞笑著朝著苏林的方向逼近。 张启山和霍灵曦等人脸色大变,立刻就要上前阻拦。 然而,苏林却对那几个逼近的黑衣人视而不见。 他甚至都没有理会那个叫囂的小头目。 他只是对著身旁的霍灵曦,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淡淡地吩咐道:“夫人,推我到前面去。” “夫君?”霍灵曦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现在衝到战场中央,那不是成了活靶子吗? “推我过去。”苏林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第117章 结束了?不,这只是开始! 霍灵曦没有丝毫犹豫。 她对自己的夫君有著一种近乎盲目的绝对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然后便推著那张奢华的轮椅,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穿过混战的人群,缓缓地走向了战场的正中央。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无论是正在苦战的守墓人还是那些不可一世的黑衣人,都下意识停下手中动作,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那个被绝色女子推著、閒庭信步般走向死亡的轮椅青年。 “他想干什么?找死吗?” 那小头目脸上的讥笑更浓了,他甚至都懒得让手下开枪,就那么抱著胳膊,准备欣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是怎么被残存守墓人撕成碎片的。 然而,苏林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送死。 霍灵曦推著他,来到战场中央一棵足有数人合抱粗细的参天古树旁,停了下来。 苏林抬起眼,看了一眼周围还在廝杀、將这片寧静树林搅得乌烟瘴气的“螻蚁”,眉头皱得更深了。 然后,他伸出了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五指张开,轻轻地按在了那棵古树粗糙的树干之上。 他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 雨歇了。 连林间的鸟鸣和虫叫声,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无形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波动,以苏林的手掌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向著整个瘴子林扩散开去。 他动用的,正是从那段新解锁的记忆中,领悟到的《湘西赶尸术》的精髓。 赶尸术的本质,並非是单纯地操控尸体。 而是对“气”的极致运用。 是操控尸体內的“死气”。 而此刻,苏林所做的,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操控的,是这片沉睡了千百年的原始丛林中,那股磅礴浩瀚,生生不息的——“生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下一秒。 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如同闷雷般的声响,从所有人的脚下传来。 整片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地震了?”齐铁嘴嚇得怪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可这並不是地震!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们脚下那厚厚的腐叶层,突然被一股巨力拱开! 无数条手臂粗细的如同巨蟒般的深褐色藤蔓,带著泥土和腐叶,疯狂地从地底钻了出来! 不仅如此! 周围那些原本静止的参天古树,仿佛在这一刻全都活了过来! 它们那垂落的枝条和藤蔓,如同甦醒的触手,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著四周疯狂地延伸、抽打! “啊!” 一名离得近的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脚踝便被一条从地底钻出的藤蔓死死缠住。 他惊恐地低头,刚想用手中的匕首去割断藤蔓。 可已经来不及了。 更多的藤蔓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將他整个人淹没,然后猛地向上一提! 那名黑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被藤蔓捆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粽子”,高高地倒吊在了半空中。 这只是一个开始。 “救命!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腿!它缠住我的腿了!” “不!不要!”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那些藤蔓和树枝,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缠向在场的所有敌人。 无论是那些身手矫健的守墓人,还是那些装备精良的“它”组织的成员,在这些无穷无尽,力大无穷的植物面前,都显得如此的渺小和无力。 他们的刀砍在藤蔓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们的子弹射在上面,更是如同泥牛入海,连一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只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 喧囂的战场便彻底变得死寂。 所有还在廝杀的敌人,无一例外,全都被那些如同巨蟒般的藤蔓捆得结结实实,像一串串腊肠一样,倒吊在了半空中。 他们还在徒劳地挣扎著,扭动著,却无法挣脱那越缠越紧的束缚。 那场面,诡异、震撼,又带著一种荒诞的艺术感。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喧囂的战场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些被藤蔓倒吊在半空中的敌人,徒劳挣扎时发出的微弱呻吟声,以及张启山等人那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张启山身边的那几个老兵,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手里还保持著举刀进攻的姿势,可脸上的表情,却早已被无尽的震撼与骇然所填满。 他们呆呆地看著周围那些如同巨蟒般舞动的藤蔓,看著那些被高高掛起的敌人,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这……这到底是什么? 妖术?还是神仙下凡? “我的天爷啊……” 齐铁嘴是第一个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 他一屁股瘫坐在满是腐叶的地上,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滑稽的脸,此刻早已是煞白一片,没有半点血色。 他指著那个依旧安稳地坐在轮椅上,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的男人,嘴唇哆嗦著,用一种近乎於梦囈般的声音,喃喃自语。 “这……这不是忍术里的什么木遁……这……这是真正的仙法啊!” “操控万木,言出法隨……苏师他……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活神仙!是真正的陆地神仙啊!” 齐铁嘴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看著苏林的背影,那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敬畏和諂媚,而是变成了一种最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顶礼膜拜。 尹新月也同样被眼前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狡黠和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自己失声尖叫出来。 她看著苏林的背影,那颗总是精於算计,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崇拜”的情绪,彻底填满了。 这个男人,他的强大,根本没有上限! 每一次,当你以为已经看到了他的极限时,他都会用一种更加匪夷所思,更加顛覆你认知的方式,告诉你,你所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第118章 震撼!夷族大祭司现身,竟对苏先生行五体投地大礼! 张启山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军刀,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苏林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撼、敬畏、甚至还有一丝狂热。 他知道,自己今天又一次亲眼见证了“神”的力量。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林,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地收回了按在树干上的手,那张苍白的脸上似乎又多了一丝疲惫。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被吊起来的“战利品”,又看了看那些已经彻底嚇傻的自己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然后他用一种充满了嫌弃的语气,懒洋洋地开口。 “现在,安静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像是一道敕令,让整个瘴子林都陷入了更加彻底的寧静。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后传来。 “谁?!” 张日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立刻举起枪,警惕地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灌木丛晃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个拄著古老骨杖,头髮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风霜的老者,带著几个同样穿著奇异民族服饰的年轻族人,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正是之前一直悄悄尾隨在后方,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夷族大祭司一行人。 他们一出现,那些被俘的守墓人便发出一阵骚动,眼中露出了愤怒和敌视的光芒。 显然这两个部族之间,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然而那名夷族大祭司,却连看都没看那些被吊起来的宿敌一眼。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衣青年身上。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如同火焰般炙热的狂热与激动。 他看著苏林,看著他身后那些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舞动的藤蔓,那苍老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他没有理会张启山等人那警惕的目光,也没有理会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他只是拄著骨杖,一步一步,无比虔诚地走到了苏林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噗通!” 这位看起来年岁已高,身份尊崇的老者,双膝一软,竟毫不犹豫地,直接朝著苏林,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行了一个夷族最古老,也最隆重的五体投地大礼,將自己那布满皱纹的额头,深深地深深地抵在了湿漉漉的满是腐叶的地面之上。 他身后的那几名年轻族人,也同样没有任何犹豫,纷纷跟著跪了下来,他们的眼神中,同样充满了狂热到极点的崇拜。 “山……山神……大人!” 大祭司用一种古老而又生涩的汉话,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那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不已。 齐铁嘴在一旁听得是云里雾里,他勉强从那古怪的口音中,听懂了“山神”这两个字。 大祭司抬起头,老泪纵横,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骨杖,用一种近乎於咏唱的,充满了神圣与庄严的古老语调,高声呼喊著。 齐铁嘴竖著耳朵听了半天,又结合自己的半吊子卜算,总算是连蒙带猜地弄明白了大概的意思。 他连忙凑到张启山身边,压低了声音,一脸震惊地解释道:“佛爷,我的天爷!这老头儿说,苏师……苏师就是他们夷族古老预言中,那个等待了上千年的救世主!” “预言说,当遮龙山的怨气达到顶点,守护的封印出现裂痕时,会有一位来自东方的神明降临,他能操控万木,引动雷霆,他將带领他们,向那个该死的献王,发起最终的復仇!” “苏师刚才那操控万木的手段,让他们坚信,苏师就是那个预言中的山神转世!” 齐铁嘴的话,让张启山和尹新月等人,再次心神剧震。 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骇然。 山神转世? 救世主? 这个苏先生的身上,到底还隱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苏林看著跪在自己脚下,哭得老泪纵横的夷族祭司,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瞭然。 【救世主?又多了个麻烦的身份。】 他心里这么想著,嘴上却没有说破。 他知道,这或许是解开献王墓所有秘密的一个至关重要的契机。 夷族祭司的突然出现和那番惊世骇俗的“山神”言论,让本就诡异的场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张启山挥了挥手,示意老兵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他看著跪在苏林面前,如同最虔诚信徒般五体投地的夷族祭司,又看了看那些被藤蔓捆著,满眼怨毒的守墓人,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先把这些人都放下来。”张启山对著周围那些舞动的藤蔓说道。 然而那些藤蔓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依旧將俘虏们捆得结结实实,没有丝毫鬆动的跡象。 张启山有些尷尬,他知道,这些“木兵”,只听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的號令。 他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苏林。 苏林甚至都懒得看他,只是对著身旁的霍灵曦,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霍灵曦立刻会意,清冷的声音在林间响起:“夫君累了,先把人都放下来,集中看管。” 她的话音刚落,那些如同巨蟒般的藤蔓便仿佛听懂了命令,缓缓地將那些被捆成粽子的俘虏们,从半空中放了下来,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缩回了地底和树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一幕,让张启山和尹新月等人,看得又是眼角一阵抽搐。 他们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在这支队伍里,除了苏先生本人,唯一能发號施令的,恐怕就只有这位霍家当家了。 “把他们都绑起来!分开审问!” 张启山立刻下令,士兵们如狼似虎般冲了上去,將那些还处于震惊和恐惧中的守墓人和“它”组织的成员,一个个捆得结结实实。 审问很快便开始了。 “它”组织的那些黑衣人,嘴巴都硬得很,无论张日山如何威逼利诱,甚至动用了一些军中的特殊手段,他们都咬紧牙关,一言不发,最终选择了咬碎藏在牙中的毒囊,当场自尽。 第119章 字字诛心!苏先生揭开守墓人「短命」之谜! 而那些守墓人,则被带到了另一边。 为首的是一名和夷族祭司年纪相仿、脸上同样刻满皱纹但眼神却如同孤狼般桀驁不驯的老者。 他便是这支守墓人小队的长老。 “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里设伏,攻击我们?”张启山亲自审问,他声音冰冷,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毫不掩饰地压向那名长老。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这种气势的压迫下,恐怕早就嚇得屁滚尿流,知无不言了。 可那名长老,却只是冷哼一声,將头扭到一边,闭上眼睛,摆出了一副引颈就戮、寧死不屈的架势。 “我们是圣墓的守护者!你们这些擅闯禁地的外来者,都该死!”长老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某种偏执的狂热。 “放屁!什么狗屁圣墓!”齐铁嘴在一旁听得是火冒三丈,他跳著脚骂道,“你们守护的分明就是一个杀人如麻、炼製活人的大魔头!你们这是助紂为虐,知不知道!” 齐铁嘴將献王那些残忍的手段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试图用言语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可那长老听完,却只是不屑地嗤笑一声:“一派胡言!献王乃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追寻长生大道、羽化登仙!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什么!那些被炼成『痋人』的,都是些对神明不敬的罪人,他们那是活该!”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这种根深蒂固早已扭曲的信仰,根本不是靠几句话就能动摇的。 就在张启山都感觉有些棘手,准备上点“手段”的时候,一直跪在苏林脚边,沉默不语的夷族大祭司,突然拄著骨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名守墓人长老的面前,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哀与愤怒。 “守护者?”大祭司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你们也配称为守护者?” 他猛地將手中的骨杖往地上一顿,指著那长老,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来。 他用最古老的夷族语言,讲述著那段被尘封了上千年的血泪史。 讲述著他们的祖先,是如何被献王和他的巫师们,像牲口一样地奴役,被活生生地挖去双眼,割掉舌头,然后被植入恶毒的蛊虫,在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中,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 讲述著他们的妻女,是如何被当成祭品,扔进血池,用来滋养那些邪恶的蛊虫。 那一声声泣血的控诉,虽然在场大部分人都听不懂,但其中蕴含的那股滔天的恨意与无尽的悲凉,却让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 尹新月早已听得俏脸发白,不忍地別过了头。 那守墓人长老在听到“痋人”二字时,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依旧嘴硬,强撑著反驳道:“那……那都是他们罪有应得!谁让他们敢反抗献王大人的统治!” “哈哈哈……”夷族大祭司发出一阵悲愴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苍凉。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坐在轮椅上,仿佛已经睡著了的苏林,终於,缓缓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很平淡,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那名守墓人长老的心上。 “你守护的,真是你的先祖吗?” 一句话,让长老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苏林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望著远方,仿佛在自言自语。 “你可曾想过,为何你们一族的使命,是『等待』,而不是『祭拜』?” “你可曾想过,为何你们的村寨,常年都会有人无缘无故地离奇失踪?” “你又可曾想过,为何你们族人的寿命,都普遍如此短暂,鲜少有能活过六十岁的人?” 苏林一连串的诛心之问,如同最锋利的尖刀,一刀一刀地,狠狠地扎进了那名长老的心里。 他说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守墓人一族中,流传了上千年,却又无人敢去深究的禁忌!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所谓的“先祖”,从来不需要他们的祭拜,反而需要他们用族人的“失踪”,去进行所谓的“献祭”? 为什么他们身为守护者,却比被诅咒的夷族人,活得还要短暂? 长老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如同瀑布般从他的额角滑落。 他心中那座坚守了一生的信仰丰碑,在苏林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下,开始出现了无数道狰狞的裂痕。 苏林仿佛没有看到他那剧烈变化的神情,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而又淡漠的语气,说出了那句最残忍也最真实的结论。 “因为你们守护的不是先祖,而是奴役你们先祖的恶魔。” “你们,也不是什么守护者。” 苏林顿了顿,转过头,那双清亮的眸子,第一次,落在了那名长老的身上。 “你们,只是献王圈养的……祭品。” “祭品……”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来自九幽地狱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守墓人长老的天灵盖上! 他那颗因为常年守护所谓的“圣墓”而变得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被苏林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彻底击得粉碎! “不……不可能!” 长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苏林,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极致的恐惧。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们是献王大人最忠诚的守护者!我们守护的是神圣的陵寢!我们等待的是王者的归来!”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试图用这种疯狂的嘶吼,来掩盖自己內心那早已开始动摇的信念。 苏林看著他这副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是吗?” 他伸出一根苍白修长的手指,指向了一旁那些同样被俘的,年轻的守墓人。 “那你不如问问他们,你们族中那所谓的『升仙』仪式,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林的话,让那名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而那些年轻的守墓人,在听到“升仙”两个字时,也全都身体一震,脸上露出了既嚮往又恐惧的复杂神情。 第120章 绝境反扑!引爆炼金炸弹,同归於尽! “升仙?”尹新月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这次,没等苏林开口,一旁的夷族大祭司便用他那沙哑的声音,带著无尽的恨意,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所谓的『升仙』,不过是那该死的献王,设下的又一个恶毒的骗局!” 大祭司的眼中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每隔十年,你们族中都会挑选出一名最强壮、最虔诚的年轻人,告诉他,他被献王大人选中,即將进入圣墓,追隨王者的脚步,羽化登仙,获得永生,对不对?” 大祭司死死地盯著那名长老,一字一顿地问道。 长老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而那些年轻的守墓人,则全都露出了狂热的表情,仿佛能被选中“升仙”,是他们一生中至高无上的荣耀。 “哈哈哈……”大祭司看著他们那副愚昧的模样,发出一阵悲凉的狂笑。 “永生?狗屁的永生!” 他猛地一顿手中的骨杖,声音悽厉地揭开了那层血淋淋的真相。 “他们根本不是去升仙!他们是被当成了祭品!是被送进去,餵养墓穴深处那只怪物的!” “那只怪物需要新鲜的,蕴含著你们巫师血脉的血肉,来维持它的生命!” “你们所谓的『守护』,不过是献王为他自己养的一个血食的储备粮仓罢了!你们的祖先用我们的血肉炼製痋人,而你们则用你们子孙的血肉,去餵养那只守护著献王棺槨的怪物!这就是你们世世代代坚守的,可笑的荣耀!” “轰——!” 大祭司这番泣血的控诉,如同最猛烈的炸药,在所有守墓人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那名长老的身体猛地一晃,他踉蹌著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瘫倒在了地上。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所有的狂热与偏执,在这一刻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绝望。 骗局…… 原来,他们坚守了上千年的信仰,他们引以为傲的使命,他们世世代代为之付出生命的荣耀…… 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血淋淋的骗局! 他们不是守护者。 他们甚至连祭品都算不上。 他们只是一群被圈养的,隨时可以被牺牲的……牲口。 “啊——!!!” 想明白这一切的长老,再也承受不住这残酷的真相,他仰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悔恨的悽厉嘶吼。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而那些年轻的守墓人也全都傻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的狂热与嚮往,变成了茫然,变成了恐惧,最后,变成了滔天的愤怒与不甘。 他们愤怒地朝著那名已经疯癲的长老扑了过去,用拳头,用牙齿,疯狂地撕咬著,发泄著自己信仰崩塌后的无尽怒火。 整个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齐铁嘴和尹新月看著这如同人间炼狱般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不寒而慄。 他们无法想像,那个素未谋面、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献王,到底是一个何等残忍,何等工於心计的魔鬼。 竟然能设下一个延续了上千年、將两个部族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恶毒骗局。 与这种级別的对手为敌,他们真的有胜算吗? 两人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坐於轮椅之上,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男人。 或许只有他,才能对抗那样的魔鬼吧。 就在守墓人一族陷入內乱和崩溃,现场一片混乱的时候。 一个谁也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 那个之前被俘的“它”组织的小头目,眼中却闪过了一抹极致的疯狂与决绝。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活著离开这里了。 任务失败,落入敌手,按照组织的规矩,等待他的將是比死亡还要可怕一万倍的惩罚。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 那不如就拉上所有人,一起陪葬! 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守墓人的內乱所吸引,悄悄地用舌头顶了一下藏在自己后槽牙里的那颗特製的假牙。 “咔噠。”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假牙內部一个极其精密的微型炼金装置被瞬间激活。 “不好!小心!” 一直保持著警惕的张启山,最先察觉到了那股一闪而逝的能量波动。 他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那名小头目的身体,如同被吹了气的气球一般,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膨胀了起来! 他脸上的青铜面具被撑得寸寸龟裂,嘴角却咧开一个疯狂而又得意的笑容。 下一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 那並非是普通炸药的爆炸。 而是一种威力更加巨大,专门用来摧毁坚固工事的炼金炸弹! 恐怖的衝击波,如同十二级的颶风,以爆炸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地席捲而去! 周围的参天古树,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火柴棍,被瞬间拦腰截断,炸得粉碎! 整个山谷都在这剧烈的爆炸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眾人头顶的山壁,更是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衝击,开始出现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狰狞的巨大裂缝! 无数的碎石和泥土如同倾盆暴雨般从山顶倾泻而下! “快跑!山要塌了!”齐铁嘴嚇得是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朝著一处相对安全的岩壁下躲去。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剧烈的山体震动彻底改变了此地的地貌。 不远处,那个被苏林认定为“龙口”的山谷隘口,地面突然毫无徵兆地向下塌陷! 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天坑瞬间形成! 紧接著,因为山体滑坡而改道的山涧溪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决堤洪水,化作一道白色的水龙,疯狂地涌入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天坑之中!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巨大的,不断高速旋转,散发著恐怖吸力的死亡漩涡,便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献王墓的主入口就这么被这突如其来的山洪彻底淹没了。 变成了一处任何活物都无法靠近的绝地! 山崩地裂,洪水滔天。 当爆炸的余波渐渐散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第121章 全场石化!你管这叫「体弱多病」? 倖存下来的人们,狼狈不堪地从各自的藏身之处探出头来,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被惊得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原本还算平坦的山谷,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巨大的落石和断裂的树干隨处可见,地面上到处都是被衝击波掀起的泥土和碎石。 而在那片废墟的中央,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天坑,如同大地睁开的一只狰狞的巨眼,正贪婪地吞噬著从山上奔涌而下的洪水。 湍急的水流在天坑中匯聚,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不断高速旋转的恐怖漩涡。 那漩涡的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仿佛能將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轰隆隆……” 水流咆哮的声音,如同远古巨兽的怒吼,在山谷间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完……完了……” 齐铁嘴看著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手里的罗盘“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一屁股瘫坐在泥地里,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滑稽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全完了!” 他指著那个巨大的漩涡,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悽厉地喊道:“龙脉!龙脉被截断了!这下全完了!” “八爷,你……你说什么?”尹新月扶著一块巨石,勉强稳住身形,她看著齐铁嘴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也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齐铁嘴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罗盘,只见上面的指针,正如同喝醉了酒一般,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旋转著,根本无法定位。 他指著那咆哮的漩涡,脸色惨白地解释道:“此地原本的『水龙晕』格局,是难得一见的风水宝地,生气匯聚。可刚才那一下爆炸,引发了山体滑坡,正好截断了龙脉!”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龙脉一断,生气就变成了死气!大吉之地,瞬间就变成了大凶之地!” 齐铁嘴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看著那个漩涡,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这……这已经不是『水龙晕』了,这他妈的是『水龙绞杀局』啊!” “水龙绞杀局?”张启山走了过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没错!”齐铁嘴绝望地喊道,“这漩涡下面,因为地貌的改变,磁场已经彻底混乱了!再加上这狂暴的水流,形成了一股无形的绞杀之力!別说是人,就算是一块钢铁掉进去,也会在瞬间被这股力量撕成碎片!” “这……这就是一个必死无疑的绝地!我们……我们进不去了!” 齐铁嘴的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希望刚刚才燃起。 他们找到了夷族的后裔,策反了守墓人,眼看就要揭开献王墓的秘密了。 可谁能想到,“它”组织那个小头目的自爆,竟然会引发如此可怕的连锁反应,直接將唯一的入口,变成了一处任何活物都无法靠近的死亡禁地。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尹新月看著那咆哮翻滚的巨大漩涡,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她紧紧地抓著张启山的胳膊,才没有让自己因为恐惧而瘫倒在地。 那些刚刚才从千年骗局中醒悟过来,准备向献王復仇的守墓人和夷族人,此刻也都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他们的希望,他们的仇恨,他们的一切,似乎都要隨著这个漩涡,被一同埋葬在这深不见底的地底了。 整个山谷被一股浓浓的绝望气氛所笼罩。 就在所有人都心灰意冷,不知所措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几分嫌弃的声音,突兀地在这片绝望的废墟上响起。 “吵死了。”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漩涡边缘,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坐於轮椅之上的男人,正被那个清冷的绝色女子,缓缓地推到了那恐怖漩涡的边缘。 狂风捲起他身上那件雪白的狐裘,吹动著他额前的黑髮。 他看著眼前那咆哮翻滚,足以撕碎一切的水流,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病弱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还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仿佛在他眼中,这足以让所有人绝望的死亡漩涡,不过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有趣的玩具罢了。 【真是没完没了的麻烦。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进去吗?】 苏林在心里抱怨了一句。 他已经有些厌烦了这些没完没了的意外。 他只想儘快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既然路被堵了。 那就……重新开一条出来好了。 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甚至带著几分茫然的注视下。 那个总是懒洋洋地靠在轮椅上,仿佛连站起来都费劲的男人。 缓缓地从那张奢华的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带著几分病癒初醒的迟缓。 可他站起来了。 笔直地,稳稳地,站在了那咆哮的深渊边缘。 他那並不算高大甚至还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在这一刻却仿佛比身后的万仞高山还要挺拔还要伟岸。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他们不知道这个男人要做什么。 但他们心中却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股荒谬而又强烈的期待。 或许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蹟的男人这一次也能…… 山谷的风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那个站在深渊边缘的男人身上。 他站在那里背影单薄,身上那件宽大的长衫在狂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他面对著那咆哮翻滚,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神情平静得像一潭古井,没有丝毫波澜。 那副画面形成了一种极具衝击力的对比。 渺小的人类,与伟岸的,狂暴的自然之力。 仿佛下一秒他就会被那恐怖的漩涡捲入撕成碎片。 “苏……苏先生……您……您要干什么?” 齐铁嘴结结巴巴地开口,他看著苏林的背影,嚇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快回来啊!那里危险!” 尹新月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她那张总是带著笑意的俏脸,此刻早已是煞白一片。 张启山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握紧了拳头,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即將见证的,將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顛覆他世界观的,真正的……神跡! 第122章 耗费体力?你管这叫耗费体力? 霍灵曦站在苏林的身后,她没有出声阻止。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自己男人的背影,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名为“信任”的火焰。 她相信他。 无条件地相信他。 苏林没有理会身后的喧囂。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那咆哮的漩涡,仿佛在欣赏一幅壮丽的画卷。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量。 他没有掐任何复杂的法诀,也没有念诵任何晦涩的咒语。 只是单手在身前隨意地结了一个看起来古朴而又简单的印。 那印诀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初开时的古老韵律。 隨即他薄唇轻启。 口含天宪,言出法隨。 四个字从他口中清晰无比地吐出。 那声音不大,很平淡,甚至还带著几分他特有的懒洋洋的腔调。 可这四个字出口的剎那。 整个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为之失声! “水道,分开。” 轰——! 一声无形的,却又仿佛能震彻灵魂的巨大轰鸣,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咆哮翻滚,足以撕碎钢铁的巨大漩涡,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高速旋转的水流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地凝固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著那个站在深渊边缘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更让他们感到骇然、感到灵魂都在战慄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片凝固的如同翡翠果冻般的巨大水体开始从最中心的位置缓缓地向著两侧分开! 就像是有一柄无形的开天闢地的神剑从中间狠狠地劈下,將这片狂暴的汪洋一分为二! “哗啦啦……” 被分开的水流並没有溃散,而是被一股无形而又伟岸的力量强行束缚在了两侧,形成了一道道高达数十米不断翻滚咆哮,却又无法越过雷池半步的透明水墙! 阳光穿透水墙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如同两道绚烂的彩虹,掛在深渊的两侧。 而在那两道透明水墙的中央。 一条由坚硬的岩石和湿润的泥土构成的盘旋向下的螺旋阶梯清晰无比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阶梯一路向下蜿蜒著,通向那深不见底的充满了未知的黑暗深处。 献王墓的入口就这么以一种最不可思议、最震撼人心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了眾人的眼前。 分水。 摩西分海般的神跡就这么活生生地在他们的眼前上演了! “咕咚。” 齐铁嘴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 他手中的罗盘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疯狂的旋转,指针稳稳地死死地指向了那条通往地底的螺旋阶梯。 “神……神仙……真的是神仙……” 他“噗通”一声双腿一软,再次跪在了地上对著苏林的背影五体投地,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尹新月也同样被眼前这如同神话般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圆,她紧紧地抓著身旁张启山的胳膊,指甲都快要陷进了对方的肉里,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碾碎了。 张启山没有理会胳膊上传来的疼痛。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苏林的背影,那颗久经沙场早已坚硬如铁的心臟此刻正如同擂鼓般疯狂地跳动著。 他戎马半生,下过无数凶险诡地,见过无数奇人异士。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所能想像的极限。 这已经不是“术”的范畴了。 这是“道”。 是言出法隨,是修改天地规则的无上大道! 那些倖存的守墓人和夷族人,更是早已被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全都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在他们眼中苏林已经不再是人。 而是真正的行走在人间的无所不能的——神明! 就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和无尽的震撼之中。 那个创造了神跡的男人却只是缓缓地放下了结印的手。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如同泥塑木雕般早已被嚇傻了的眾人。 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病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標誌性的懒洋洋的甚至还带著几分嫌弃的表情。 他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然后用一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语气淡淡地说道:“跟上。” “这很耗费体力。” 苏林那懒洋洋的声音在死寂的山谷中悠悠迴荡,像一根针瞬间戳破了那凝固如实质的震撼气氛。 眾人如梦初醒,一个个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耗费体力? 大哥,你刚才干的是分海啊! 是把一条能绞碎钢铁的死亡漩涡硬生生劈开,造出一条通天之路啊! 这他妈是“耗费体力”四个字能形容的吗? 这要是让你体力充沛了,你是不是能把天都给捅个窟窿出来? 齐铁嘴跪在地上,张著嘴,半天都合不拢。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他活了半辈子,算尽了天下事,却从来没算到有一天会亲眼见到一个活人能做到神话传说里才有的事情。 而且做完之后还一脸嫌弃地抱怨说“累”。 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尹新月也同样是一脸的呆滯,她那双总是闪烁著精明光芒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她下意识地鬆开了紧抓著张启山胳膊的手,看著苏林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如同惊涛骇浪般的震撼。 他看著苏林,又看了看那条在咆哮的水墙之间显得无比安静和安全的螺旋阶梯,那颗总是沉稳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地、毫无保留地臣服了。 之前,他对苏林是敬畏,是拉拢,是合作。 而现在他心中只剩下最纯粹的对更高层次生命体的……仰望。 他知道,从今天起九门的格局,甚至整个天下的格局都將因为这个男人而发生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苏林没有再理会身后那群已经被嚇傻了的“观眾”。 他抱怨完便率先迈开了脚步。 一步踏上了那条由他亲手开闢出来的通往地底深渊的通天之路。 第123章 神跡!行走在被劈开的死亡漩涡中! “跟……跟上……” 张启山最先反应过来,他那张总是冷硬的脸上,此刻也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对著身后那些已经彻底傻掉的士兵和九门眾人,下达了命令。 “都还愣著干什么!快跟上苏先生!” 一声令下,眾人这才如遭电击,一个个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上了苏林的脚步。 当他们真正踏上那条由神力开闢出来的水下通道时,所有人的世界观,再次被无情地刷新了。 这是一种何等奇特的体验! 脚下是湿滑却坚硬的岩石阶梯,一路盘旋通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身体两侧却是两堵高达数十米、由湍急水流构成的透明水墙!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水墙之外,无数被截断的树木、巨大的山石,正隨著狂暴的水流,不断地翻滚、咆哮、撞击。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水道剧烈地颤抖一下,发出“轰隆轰隆”的闷响,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可那道看似脆弱的无形水壁,却又坚韧无比,將所有的衝击和狂暴,都牢牢地阻隔在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阳光从头顶那个巨大的漩涡入口照射下来,穿透层层叠叠的水墙,被折射成无数道绚烂的七彩光芒,在通道內流转、跳跃。 那景象,瑰丽、壮观,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眾人走在其中,就像是走在一条通往神国的水晶长廊,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真实感。 “我的天爷啊……这……这……” 齐铁嘴跟在队伍中间,他扶著墙壁,两条腿还在发软,那张总是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却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活了半辈子,读遍了所有的风水古籍,什么“寻龙点穴”,什么“奇门遁甲”,他自问都了如指掌。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所有知识的范畴。 书上说,上古有大能,可搬山,可填海,可呼风,可唤雨。 他一直以为,那都不过是古人夸大其词的杜撰和想像。 可今天,他亲眼见到了。 分水! 將一条足以绞碎钢铁的死亡漩涡,硬生生地从中间劈开,化作通途! 这已经不是“术”,这是“道”!是真正的神通! “今日得见此景,我齐铁嘴……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齐铁嘴激动得老泪纵横,他看著走在最前方,那个依旧閒庭信步的背影,眼中的敬畏,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尹新月也同样被眼前这如同神话般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圆,她紧紧地抓著身旁张启山的胳膊,指甲都快要陷进了对方的肉里,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碾碎了。 她之前以为,苏林很强,强得像个怪物。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神。 是行走在人间的,活生生的神明! 苏林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没有坐轮椅,而是自己一步一步地走著。 虽然他的脚步看起来依旧有些缓慢,但每一步都无比的沉稳。 他需要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这条由他亲手开闢出来的道路,去感受脚下那股混乱的地脉之气,从而更精准地维持著这“分水”神通的稳定。 他的脸色隨著不断深入,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苍白。 额角甚至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显然,维持著如此庞大的神通,对他现在这具刚刚恢復不久的身体而言,依旧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麻烦,真是麻烦。】 【早知道这么费劲,刚才就该让张启山直接用炸药把那山头给轰平了。】 霍灵曦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她看著苏林那张苍白的侧脸,看著他额角那细密的汗珠,一颗心都揪紧了。 她从隨身的小皮包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巾,想要上前为他擦拭汗水。 可她的手刚抬到一半,苏林便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轻轻地摇了摇头。 “会分心。”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霍灵曦只能停下脚步,將那份心疼与担忧,深深地藏在了心底。 她知道,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他添任何麻烦。 “哗啦!哗啦!” 就在这时,两侧的水墙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剧烈的水流搅动声。 眾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然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浑浊的洪流之中,一条条体型巨大得超乎想像的怪鱼,正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疯狂地朝著水墙这边聚集而来。 那些鱼,通体漆黑,长著一口如同匕首般锋利的獠牙,一双眼睛是浑浊的惨白色,没有瞳孔,看起来诡异而又恐怖。 它们的体型,小的也有三四米长,大的,甚至如同小船一般,超过了十米! “食……食人鱼?” 齐铁嘴看著那些怪鱼,嚇得舌头都打结了。 “不,不是普通的食人鱼。” 张启山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你们看它们的鳞片,还有头骨的形状,明显是经过了某种变异!这恐怕是献王当年饲养在水墓中,用来守护陵墓的怪物!” 这些变异的巨型食人鱼,显然是感觉到了通道內这些“活物”的气息,一个个都变得异常兴奋和狂躁。 它们开始用那长满了利齿的巨口和坚硬无比的头颅,一次又一次地,疯狂地撞击著那道无形的透明水壁! “砰!” “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条水道剧烈地颤抖一下! 苏林的身体,也隨著这剧烈的撞击,微微晃动了一下,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维持水道的那股力量,正在被快速地消耗著。 “咔嚓……” 一声微不可察的脆响,从眾人头顶的水壁上传来。 一道比髮丝还要纤细的裂缝,悄然出现在了水壁之上。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裂缝,如同蛛网一般,开始在水壁上疯狂地蔓延开来。 有水珠,开始从那些裂缝中渗透进来,滴落在眾人的头顶和肩膀上。 第124章 水壁崩裂:绝境倒计时! “不好!这水道要撑不住了!” 张启山脸色大变,他回头对著眾人厉声吼道:“所有人!加快速度!必须在水道彻底崩塌之前,到达底部的墓门!” 不用他提醒,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了危险。 大家开始拼了命地向著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加速前进! 苏林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强撑著那几乎要被抽空的身体,咬紧牙关带领著眾人,向著那未知的黑暗发起了最后的衝刺。 一场与死神的赛跑,正式开始。 螺旋阶梯仿佛没有尽头,眾人埋著头,拼了命地往下冲。 脚下是湿滑的石阶,耳边是水流的咆哮和巨鱼撞击水壁的轰鸣,头顶还时不时有冰冷的水珠滴落,每一滴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眾人那根已经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上。 隨著不断地深入,周围水流的压力越来越大。 那两道透明的水墙,此刻已经布满了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缝,看起来就像是隨时都会破碎的玻璃,让人心惊胆战。 “轰!” “轰!轰!轰!” 水墙外,那些巨型的变异食人鱼,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道屏障即將崩溃,它们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更加猛烈。 它们不再是无规律地乱撞,而是开始有组织地集中攻击水壁上裂缝最密集的那几个位置。 “佛爷!不行了!这墙快撑不住了!” 齐铁嘴连滚带爬地跟在队伍后面,他看著头顶那不断扩大的裂缝,嚇得是鬼哭狼嚎。 “闭嘴!” 张启山回头瞪了他一眼,厉声喝道。 他何尝不知道危险,可现在除了相信苏先生,拼命往下跑,他们没有任何別的选择。 就在这时,水墙外,那几条体型最大,如同小船般的巨型食人鱼,突然变得异常兴奋起来。 它们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吼,猩红的鱼鳃一张一合,那双惨白的眼睛里,闪烁著嗜血的疯狂。 它们似乎找到了水壁最薄弱的那个点。 五条巨鱼如同五支黑色的鱼雷,调整好姿势,猛地一个加速,用它们那堪比钢铁的头颅,对准了同一个位置,狠狠地撞了过去!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清脆的碎裂声,轰然炸响! 眾人头顶的水壁,再也承受不住这毁灭性的一击,被硬生生地撞开了一个巨大缺口! “不好!” 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 咆哮的洪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决堤洪水,瞬间从那巨大的缺口中疯狂地倒灌而入! 湍急的水流裹挟著那五条狰狞的巨型食人鱼,化作一支势不可挡的离弦之箭,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扑队伍最前方,那个因为维持神通而力量消耗巨大的苏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脑子里一片空白。 “保护苏先生!” 张启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也顾不上自己手腕上的伤,挥舞著手中的军刀,不退反进,迎著那股狂暴的水流和狰狞的鱼群,悍然冲了上去!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为苏先生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佛爷!” 张日山和尹新月等人惊呼出声。 然而,张启山的身影,在那如同小山般的巨鱼面前,显得是如此的渺小。 冲在最前面的一条巨鱼,甚至都没有用它那锋利的牙齿,只是隨意地將它那如同钢鞭般的巨大尾巴狠狠地一甩!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张启山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中,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他手中的军刀瞬间脱手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狠狠地抽飞了出去。 “噗——”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侧面的水壁上,又被反弹回来,张口便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开火!快开火!” 张日山见状,睚眥欲裂,他立刻下令。 跟在后面的士兵和夷族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他们举起手中的枪,对著那几条衝进来的巨鱼,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在狭窄的通道內交织成一道死亡的火力网。 然而,子弹打在那些巨鱼那如同鎧甲般坚硬的黑色鳞片上,除了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星,发出一阵“叮叮噹噹”的脆响之外,根本无法对它们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该死!这些畜生的皮太厚了!” 一名士兵怒吼著,眼看一条巨鱼张著血盆大口朝自己咬来,他想也不想,直接拉开了腰间手榴弹的引线,抱著与敌人同归於尽的决心,扑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那名士兵被炸得尸骨无存,可那条巨鱼,也只是被炸得翻滚了几圈,身上掉落了几片鳞片,流出了一些绿色的血液,隨即变得更加狂暴,再次朝著人群扑来! 眾人彻底陷入了绝望。 枪械无效,炸药也只能造成有限的伤害。 而这些怪物,却有足足五条! 很快,张启山带来的人,连同那些夷族和守墓人的倖存者,便被其中三条巨鱼死死地牵制住了。 他们虽然拼死抵抗,但在这些皮糙肉厚的怪物面前,也只是在做困兽之斗,阵亡只是时间问题。 而另外两条巨鱼,则完全无视了那些在它们看来如同螻蚁般的反抗者。 它们的目標非常明確。 就是那个站在队伍最前方,身上散发著一股让它们感到极度不舒服,却又充满了诱惑气息的男人! 它们能感觉到,只要吞噬掉这个男人,它们就能获得难以想像的好处,甚至能打破血脉的桎梏,完成最终的进化! 两条巨鱼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它们庞大的身躯在湍急的水流中一摆,如同两艘黑色的潜艇,张开那散发著浓烈腥臭的血盆大口,一左一右,朝著那个因为力量耗尽而显得无比虚弱的苏林,狠狠地咬了过去! “苏先生!” “苏师!” 远处的张启山和齐铁嘴等人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嘶吼。 他们想去救援,却被另外的鱼群死死缠住,根本过不去。 远水解不了近火! 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都沉入了谷底。 第125章 濒死一刻,她,觉醒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两张足以吞下一头牛的血盆大口离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脸色苍白、似乎连动一下都困难的男人越来越近。 完了! 苏先生,似乎已经陷入了必死的绝境! 千钧一髮之际!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那两张散发著浓烈腥臭的血盆大口,在苏林苍白的脸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锋利如匕首的獠牙闪烁著森然的寒光,近在咫尺。 绝望的气氛笼罩了每一个人。 然而,就在这死神即將降临的瞬间,一道倩影,却毫无徵兆地动了。 是霍灵曦! 这个从始至终都默默跟在苏林身后、如同最忠诚影子的女人,在这一刻眼中闪过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 身体的本能,驱使著她做出了最直接,也最奋不顾身的反应。 她一个闪身,如同飞蛾扑火般,毅然决然地挡在了苏林的面前! 她张开双臂,试图用自己那在巨鱼面前显得无比渺小脆弱的娇小身躯,为身后的男人撑起一片最后的、也是最单薄的屏障。 “夫人!” 苏林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收缩! 他那张总是淡漠慵懒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惊怒”的情绪! 他想也不想,立刻伸出手,想要將她拉开。 可他因为维持“分水”神通,体內灵力早已消耗殆尽,此刻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动作竟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 就是这慢了的一拍,让他错失了最后的机会。 “夫君,別怕,有我。” 霍灵曦没有回头,但她却仿佛感觉到了苏林的动作。 她只是侧过头,对著那个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男人,展顏一笑。 那笑容,是在这阴暗、潮湿、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水下通道中,绽放出的最绚烂,也最悽美的一朵花。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 只有无尽的温柔,无尽的爱恋,以及一丝……终於能为他做点什么的满足。 然后,她转回头,面对著那两张即將將她吞噬的血盆大口,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疯狂地,不计任何代价地,全力运转起苏林刚刚才传授给她的那部《太阴素女经》! 她要用自己的生命,为她的夫君,爭取哪怕仅仅一秒钟的时间! 嗡—— 一股微弱,却又精纯无比的阴寒灵力,从她体內那条刚刚才打通的经脉中,被毫无保留地全部催动! 那股灵力如同山间刚解冻的溪流,虽然不大,却带著一股源自太阴的最纯粹寒意。 远处的战场上。 尹新月在看到霍灵曦挡在苏林身前的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那双总带著几分狡黠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圆,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无法想像,究竟是何等深沉的爱意,才能让一个女人,在面对如此恐怖的怪物,在面对必死的绝境时,能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去为另一个人赴死。 她看著霍灵曦那决绝的背影,那悽美的笑容,心中某个地方,仿佛被狠狠地触动了。 她第一次明白,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奋不顾身到这种地步。 “不——!” 张启山也同样看到了这一幕,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衝过去救援。 可他刚刚受了巨鱼一记重击,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刚一动弹,便是一口鲜血喷出,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看著那两条巨鱼的利齿,距离霍灵曦那脆弱的头颅,已不足半米。 一切,似乎都已经无法挽回。 所有人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去看接下来那血腥的一幕。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 霍灵曦已经能闻到那巨鱼口中传来的,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锋利的牙齿即將撕裂自己皮肤时,所带来的刺痛感。 可她的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寧静。 能为他而死,似乎……也挺好的。 【夫君,对不起,灵曦不能再陪著你了。】 【下辈子,你一定要……好好的。】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霍灵曦必死无疑,那两张血盆大口即將合拢的瞬间! 异变,再生!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纯白色的极寒之气,如同沉寂了千年的火山,猛然以霍灵曦为中心,悍然爆发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寒气! 那股寒气,与苏林之前施展的“泼水成冰”那种操控天地元气的霸道截然不同。 它更加纯粹,更加阴柔,却也更加的……致命! 那是一种源自《太阴素女经》,能够冻结灵魂,冻结一切生机的森然死气! 极寒之气如同无形的衝击波,瞬间席捲了整条通道! 寒气所过之处,时间仿佛都被冻结了! 那些咆哮翻滚的湍急水流,在接触到寒气的瞬间,连一丝挣扎都没有,便被瞬间凝固! 那些还在疯狂撞击著水壁的巨型食人鱼,它们的动作,它们的表情,它们眼中的疯狂与嗜血,全都在这一刻,被永远地定格! 而冲在最前面,那两条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即將把霍灵曦吞噬的狰狞巨鱼,更是首当其衝! 它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 从它们那锋利的牙齿开始,到它们那巨大的头颅,再到它们那如同小山般的庞大身躯…… 一层晶莹剔透却又散发著死亡气息的冰层,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它们身上疯狂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冻结声不绝於耳。 不过眨眼之间,那两条不可一世的凶猛巨兽,便保持著那副前冲扑杀的狰狞姿態,被瞬间冻成了一座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巨大冰雕! 它们眼中那凶残的光芒、口中那滴落的涎水、身上那每一片坚硬的鳞片……都被完美而永恆地凝固在了这厚厚的冰层之中。 这还不算完! 那股纯白色的极寒之气,在冻结了这两条巨鱼之后,威势不减,继续向著四周疯狂地扩散! 第126章 来自夫君的认可:做得不错,我的夫人! 正在与张启山等人缠斗的另外三条巨鱼,也同样没能逃过这灭顶之灾! 它们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极寒之气瞬间笼罩,步了同伴的后尘,变成了一座座姿態各异的巨大冰雕。 整条危机四伏隨时可能崩塌的水下通道,在这一瞬间,竟变成了一条瑰丽奇幻却又充满死亡气息的冰封长廊!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给彻底惊呆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做完这一切,霍灵曦那娇小的身躯,也终於达到了极限。 她体內的那丝灵力,早已被彻底毫无保留地耗尽。 “噗——” 她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喷出了一大口殷红的鲜血,那鲜血洒落在身前那晶莹的冰雕之上,如同雪地里盛开的红梅,显得格外的刺眼。 她的眼前一黑,身体一软,便无力地向后倒去。 然而,她並没有摔倒在冰冷的石阶上。 而是落入了一个虽然冰冷,却又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温暖怀抱。 苏林及时伸出手,將她那摇摇欲坠的娇躯,稳稳地揽入了怀中。 他低头,看著怀中那个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的女人,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讚许与心疼。 他知道,这个傻丫头,刚才是在拼命。 她用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力量,为他,为所有人,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霍灵曦靠在苏林那並不算宽阔,却无比坚实的胸膛上,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听著他那虽然微弱,却依旧沉稳的心跳。 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满足。 她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虚弱,却又无比幸福的笑容。 她成功了。 她终於,也能像他一样,保护他一次了。 苏林抱著怀中那个已经虚脱昏迷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低头,看著她那张苍白如纸,却又带著一丝满足笑容的俏脸,那颗古井无波的天师之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触动了。 这个傻女人。 这个总是清冷孤傲,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女人。 竟然会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苏林心中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自己体內那仅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一丝天师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了霍灵曦的体內。 那股灵力虽然微弱,却是至精至纯的本源之力。 如同一股最温暖的甘泉,瞬间涌入霍灵曦那早已乾涸枯竭的经脉之中,为她那几乎要熄灭的生命之火,重新注入了一丝生机。 霍灵曦那原本微弱得几乎快要消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起来。 那张惨白如纸的俏脸,也恢復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苏林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心疼与复杂的俊朗脸庞。 “夫君……” 霍灵曦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却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靠在苏林那坚实的胸膛上,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听著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脸上露出了一个幸福而又满足的笑容。 苏林低头,看著怀中这个刚刚才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此刻却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的佳人,心中一软。 他伸出手,轻轻地为她拭去嘴角的血跡,然后用一种带著几分讚许的语气,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做得不错,我的夫人。” 简简单单的一句夸讚。 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让霍灵曦感到开心。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將自己的脸,更深地往他怀里埋了埋,鼻腔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她觉得,刚才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能得到他的认可,比什么都重要。 而远处,那些刚刚才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张启山和齐铁嘴等人,看著眼前这“旁若无人大撒狗粮”的一幕,一个个都是一脸复杂的表情。 “我的天爷啊……” 齐铁嘴从地上爬起来,他看著那两条被冻成冰雕的狰狞巨鱼,又看了看苏林怀里那个小鸟依人的霍家当家,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霍当家她……她怎么也会仙法了?”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张启山没有回答他,他只是捂著自己还在隱隱作痛的胸口,看著苏林和霍灵曦,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他知道,霍灵曦刚才爆发出的那股力量,虽然强大,却也绝对不可能凭空而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苏先生! 是苏先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將一个普通人,点化成了一个能够冰封巨兽的高手! 这已经不是传授武功那么简单了。 这是真正的“点石成金”啊! 张启山心中对苏林的敬畏,再次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而尹新月,则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她看著那个依偎在苏林怀中,一脸幸福的霍灵曦,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狡黠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羡慕。 她羡慕霍灵曦,能拥有这样一个男人。 也羡慕他们之间那种,可以为彼此奋不顾身,生死相托的感情。 她第一次明白,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奋不顾身到这种地步。 危机,总算是解除了。 那五条不可一世的变异巨鱼,此刻全都变成了这冰封长廊里,永恆的艺术品。 苏林也因为霍灵曦的爆发,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看了一眼那两堵因为冰封而变得更加稳固的水墙,又抬头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通道尽头。 他知道,他们离那扇真正的墓门,已经不远了。 “走吧,我们继续前进。” 苏林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寧静。 他没有再让虚弱的霍灵曦自己走路,而是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直接一个横抱,將她那柔软的娇躯,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夫君!” 霍灵曦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一张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这还是苏林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和她有如此亲密的举动。 第127章 头皮发麻!洞穴顶部掛满了密密麻麻的「果实」! 苏林却像是没看到周围人那惊掉下巴的表情一样,他抱著怀中这个为他拼过命的女人,脚步沉稳地继续向著那黑暗的深处走去。 他走的每一步,都无比的坚定。 霍灵曦靠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身上那虽然冰冷,却又充满了安全感的气息,一颗心彻底地、毫无保留地沦陷了。 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在这一次生与死的共同考验中,变得愈发的牢固,再也没有了任何的间隙。 张启山和齐铁嘴等人,看著前面那对如同神仙眷侣般的璧人,只能无奈地对视一眼,然后默默地跟了上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了任何阻碍。 眾人终於有惊无险地来到了这条螺旋阶梯的最底部。 一座巨大无比,散发著一股古老、洪荒、不祥气息的青铜巨门,静静地矗立在他们的面前。 那巨门高达数十米,宽也有十几米,通体由不知名的青铜材质铸造而成,表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狰狞、扭曲的蛇虫浮雕,看起来诡异而又邪门。 在巨门的正中央,雕刻著一个巨大的仿佛在狞笑的鬼脸。 那鬼脸的嘴巴,便是这扇大门的入口。 一股股阴冷刺骨的寒风,正从那黑洞洞的“鬼口”中,不断地吹拂出来,让人不寒而慄。 献王墓的主门。 他们,终於到了。 那扇巨大的青铜鬼脸门,静静地矗立在深渊的尽头,像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巨兽,散发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门上雕刻的那些虫形文字和蛇虫浮雕,仿佛是活物一般,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的天爷……这……这就是献王墓的大门?” 齐铁嘴看著眼前这扇邪门到极点的巨门,嚇得是两股战战,他手里的罗盘指针,此刻正如同发了疯一样疯狂地旋转,根本无法定位。 “凶!大凶之兆啊!”他指著那张狞笑的鬼脸,声音都在发颤,“佛爷,您看这门的形制,分明就是个『万魂吞口』的格局!这门后面,不知道吞噬了多少冤魂,怨气衝天啊!咱们要是从这儿进去,那不是自投罗网,给人家送菜吗?” 张启山没有理会他的咋咋呼呼,他只是面色凝重地走上前,仔细地观察著这扇巨门。 他伸出手,在那冰冷的青铜门板上敲了敲,发出一阵沉闷的“咚咚”声。 门很厚,很重,而且没有任何明显的锁孔或者机关。 “这门,怎么开?”尹新月也走了过来,她看著这扇诡异的巨门,秀眉紧蹙。 “用炸药?”张日山提议道。 “不行。”张启山立刻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里是水下,结构本就不稳。万一炸药的威力太大,引发了塌方,我们所有人都得被活埋在这里。” 眾人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一直被苏林抱在怀里的霍灵曦,轻声开口了。 “夫君,这门……” 苏林將目光从那扇巨门上收回,他看了一眼怀中已经恢復了不少气色的霍灵曦,又看了看一旁束手无策的张启山。 他知道这门用蛮力是打不开的。 献王这个老阴逼,在门上设下了一种极其恶毒的血脉诅咒。 只有蕴含著特殊力量的血液,才能將其开启。 苏林伸出手,对著张启山,淡淡地说道:“借你麒麟血一用。” “麒麟血?”张启山一愣,隨即立刻反应过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拔出腰间的军刀,在自己的手掌上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 殷红中带著一丝淡金色的麒麟宝血,立刻涌了出来。 “苏先生,需要多少?” “一滴,足矣。” 张启山闻言,立刻將那滴蕴含著磅礴力量的麒麟血,小心翼翼地滴在了苏林伸出的指尖上。 苏林沾著那滴血,缓步走到巨门前。 他没有去寻找什么机关,只是將那沾著麒麟血的手指,轻轻地按在了鬼脸门眉心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细小凹槽之中。 同时,他將自己体內一丝精纯的天师灵力,顺著指尖,悄无声息地注入了门內。 嗡—— 就在麒麟血与天师灵力同时接触到巨门的瞬间! 那扇沉寂了上千年的青铜巨门,猛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门上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蛇虫浮雕,仿佛在这一刻全都活了过来! 它们开始在门板上疯狂地游走、蠕动,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紧接著,那张狞笑的鬼脸,两只空洞的眼睛里猛地亮起了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轰隆隆……”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中,那张巨大的鬼脸嘴巴,缓缓地,缓缓地张开了。 一股混合著浓烈腐臭和某种奇异香气的味道,从那黑洞洞的“鬼口”中,扑面而来。 那味道,让人闻之欲呕,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诱惑力,仿佛在引诱著人向那无尽的黑暗中走去。 “门……门开了!” 齐铁嘴看著这一幕,惊得是目瞪口呆。 张启山也是心神剧震,他没想到,困扰了张家上千年的血脉,竟然在苏先生的手里,如此轻易地就发挥出了作用。 苏林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抱著霍灵曦,率先迈步,走进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眾人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穿过那条由“鬼口”构成的幽深通道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无比如同倒悬山峰般的巨大洞穴的顶部平台上。 这个洞穴,大得超乎想像,一眼望不到边。 洞穴的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连接著九幽地狱。 而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洞穴的顶部。 那里密密麻麻地如同蜂巢一般,掛满了成千上万个大小不一、由某种灰白色的丝状物和风乾的尸体混合构成的“尸茧”! 那些尸茧,每一个里面都包裹著一个模糊的人形物体。 它们就像是掛在树上的果实,还在微微地有规律地搏动著,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恶与压抑,笼罩了整个空间。 “我的天爷啊……” 齐铁嘴看著头顶那成千上万个还在蠕动的尸茧,嚇得当场腿就软了,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指著那些东西,声音发颤,用近乎气音的声音惊恐地说道:“痋……痋人!这些……这些全都是休眠中的痋人军团啊!” 第128章 一颗子弹,唤醒地狱! “千万!千万不要惊醒它们!”齐铁嘴的脸都绿了,“这些东西要是全都醒过来,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得被它们活生生地撕成碎片!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尹新月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她看著头顶那些还在微微蠕动的噁心尸茧,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就在这时,苏林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都屏住呼吸,用湿布捂住口鼻。” 他指了指空气中那些漂浮著的如同柳絮般的淡黄色花粉。 “这些是唤醒它们的孢子。一旦吸入过多,或者是有巨大的声响和血腥味刺激,它们就会立刻甦醒。” 眾人闻言连忙照做,一个个都变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苏林抱著霍灵曦,沿著平台边缘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道,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 整个洞穴死一般寂静,只有眾人那被刻意压抑到极点的轻微脚步声和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弄出什么声响,惊醒了头顶那支沉睡的死亡军团。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巨大的倒悬洞穴中,只有眾人那被刻意压抑到极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这片诡异的空间里迴荡,显得格外的清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用湿布紧紧地捂住口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的目光都不敢往头顶上看。 因为那里是成千上万个正在微微搏动的“尸茧”,是沉睡中的死亡军团。 那密密麻麻如同倒掛的蜂巢般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当场崩溃。 他们只能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那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道上。 石道湿滑,布满了青苔,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 苏林抱著霍灵曦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脚步很轻,很稳,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霍灵曦靠在他的怀里,感受著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那股因为恐惧而產生的紧张感也渐渐平復了下来。 她知道,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天就塌不下来。 张启山和张日山紧隨其后,他们一前一后將尹新月和齐铁嘴护在中间。 张启山手中的军刀早已悄无声息地出鞘,那双锐利的眸子如同最警惕的猎豹,扫视著周围的每一寸黑暗。 齐铁嘴更是嚇得跟个鵪鶉似的,他缩著脖子,几乎是贴著张启山的后背在走,手里的罗盘被他死死地攥在怀里,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他怕自己一看到那乱转的指针会当场嚇得叫出声来。 队伍就这么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在这条悬掛於深渊之上的死亡通道上缓缓向前移动。 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眼看他们就要穿过这片最危险的“尸茧”区域,到达洞穴的另一端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暗暗地鬆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在他们即將抵达的洞穴另一端出口处,那条隱藏在岩壁缝隙中的极其隱蔽的密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夹杂著痛苦呻吟的轻微响动。 “谁?!” 走在最前面的苏林脚步猛地一顿。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在这一刻闪过了一丝寒芒。 张启山等人也是心中一凛,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条漆黑的密道里,几个浑身是血、衣衫襤褸、看起来狼狈不堪的身影,正相互搀扶著从里面挣扎著爬了出来。 他们身上穿著黑色的紧身服,脸上戴著那种標誌性的青铜面具,虽然面具已经破碎不堪,但还是能一眼认出他们的身份。 是“它”组织的人! 正是之前在那场混战中侥倖逃脱,躲进了这条密道里的漏网之鱼! 这几个黑衣人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碰到苏林他们这群“煞星”。 他们爬出密道,看到苏林等人的瞬间先是一愣。 隨即,那双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滔天的恨意与极致的疯狂!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身受重伤,根本不可能再从这里逃出去了。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 那不如就拉上这群害得他们如此狼狈的傢伙,一起下地狱! “哈哈哈……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啊!”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捂著自己不断流血的腹部,踉踉蹌蹌地站了起来。 他看著苏林等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又疯狂的笑容。 “张大佛爷……还有你这个该死的病秧子!” 他怨毒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苏林的身上。 “你们毁了我们的一切!今天我就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给我们陪葬!” “不好!” 张启山看到他那副疯狂的模样,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暗道一声不好。 他想也不想,立刻就要举枪射击阻止对方。 可他与对方之间隔著数十米的距离,中间还隔著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根本来不及! “一起死吧!!” 那名黑衣人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狞笑著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然而他並没有將枪口对准苏林等人。 而是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猛地抬起手臂,將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头顶,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还在微微搏动的“尸茧”! “不要!” 张启山发出了惊骇的怒吼。 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这片死一般寂静的巨大洞穴中,猛地炸开! 那声音,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刺耳! 如同在火药桶里,丟下了一颗火星!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倒掛在洞顶的尸茧。 “噗嗤!” 尸茧应声而炸裂! 绿色的、散发著恶臭的粘稠液体,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 一只皮肤乾瘪、四肢如同利爪、面目狰狞的人形怪物,从那破碎的尸茧中掉了下来,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 这声枪响,这股浓烈的血腥味,就像是一个开关。 一个打开了地狱之门的开关。 瞬间,引爆了整个洞穴! 第129章 瓦罐之谜:神秘器物,终极底牌? “嘶——!” “嘶嘶嘶——!” 成千上万的尸茧,在同一时间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全都开始疯狂又剧烈地蠕动起来! 紧接著。 “噗嗤!” “噗嗤!噗嗤!” 密集如同雨打芭蕉般的撕裂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成千上万的尸茧,同时破裂! 无数的、狰狞的、散发著死亡与暴虐气息的痋人,甦醒了! 它们如同熟透了的果实,又如同下饺子一般,黑压压的一片,从那数十米高的洞顶,疯狂地坠落下来! 一场等待了上千年的杀戮盛宴,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啊——!” 最先遭殃的,便是那几个开枪的“它”组织的成员。 他们甚至都来不及为自己的“杰作”感到得意。 黑压压的,如同潮水般的痋人,便从天而降,瞬间將他们那几具渺小的身躯,彻底淹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救命!不!別过来!”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钟,便戛然而止。 那几名黑衣人,连同他们身上的血肉、骨骼、武器,全都在瞬间,被那无穷无尽的痋人,撕成了漫天的血肉碎片,连一点完整的残骸都找不到。 整个场面,血腥、残暴,如同最恐怖的噩梦。 解决了那几个“开胃菜”之后。 成千上万的痋人,那双空洞、麻木、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便齐刷刷转向石道上苏林等人所在的方向。 它们是完美的杀戮机器。 它们的本能,就是撕碎眼前所有还活著的,散发著生命气息的生物。 “嘶——!” 痋人们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啸,那声音,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它们力大无穷,四肢如同锋利的铁鉤,可以轻易地在光滑陡峭的洞壁上攀爬。 它们顺著洞壁,顺著那些从洞顶垂落下来的不知名藤蔓和锁链,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著苏林等人所在的平台疯狂地扑了过来! “开火!快开火!!” 张启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对著身后的士兵,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砰砰砰!” “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在这一刻,再也顾不上什么会不会惊动怪物的禁忌,疯狂地喷吐而出。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痋人身上。 然而,让人感到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子弹,打在痋人那乾瘪、坚韧的皮肤上,除了溅起一串串细小的火星,发出一阵阵“噗噗”的闷响之外,根本无法对它们造成任何致命的伤害! 它们那经过了特殊炼製的身体,坚硬得如同钢铁! 子弹只能在它们的身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点,甚至无法射入它们的体內,只能让它们前冲的身形,微微地顿一下。 然后,它们便会以更加狂暴,更加凶猛的姿態,继续扑上来! “该死!这些东西刀枪不入!” 张日山怒吼一声,他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夹,对著一只已经攀爬到平台边缘的痋人,疯狂地扫射。 一整个弹夹的子弹都打光了,也只是在那只痋人的身上打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凹坑,却依旧没能阻止它的脚步。 那只痋人发出一声尖啸,猛地一跃,便跳上了平台。 它那如同铁鉤般的利爪,带起一道恶风,狠狠地抓向了离它最近的一名士兵! “啊!” 那名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他手中的枪便被轻易地拍飞。 紧接著,他的身体,便被那只痋人扑倒在地。 周围,更多的痋人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蜂拥而上! “噗嗤!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名可怜的士兵,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便在短短的几秒钟內,被那无穷无尽的痋人,分食殆尽。 整个平台,瞬间变成了一片血腥的修罗地狱。 “不……” 尹新月看著这血腥残暴的一幕,嚇得是花容失色,她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幸好张启山及时扶住了她。 “都退后!收缩防线!” 张启山双目赤红,他將尹新月和齐铁嘴护在身后,手中的军刀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 每一刀劈出,都势大力沉,將一只只扑上来的痋人劈得连连后退。 可这些怪物,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疼痛,什么叫恐惧! 就算被砍断了手臂、砍断了双腿,它们依旧会用牙齿、用身体,疯狂地朝著你撞过来! 而且,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黑压压的一片,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眾人的防线,很快就被那如同潮水般的痋人军团,冲得七零八落。 他们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活动的空间被不断地压缩,渐渐地被逼到了平台的最边缘。 再往后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有可能被这黑色的死亡浪潮,彻底吞噬。 就在这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即將被这无穷无尽的尸潮淹没的绝境之际。 队伍最后方,那个仿佛对眼前这血腥的屠杀漠不关心的男人,终於,不慌不忙地,从身边一个已经嚇傻了的士兵手里,拿过了那只黑乎乎的,之前从杨啸那里“取回”的瓦罐。 他一手托著瓦罐,另一只手轻轻地在罐身上抚摸著,那姿態,悠閒得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然后,他转过头,看著身旁那个早已嚇得面无人色只会抱著罗盘瑟瑟发抖的齐铁嘴,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看好了。” 苏林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才是这罐子的正確用法。” 苏林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这一片充满了绝望与嘶吼的血腥战场上,显得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不合时宜。 “什……什么?” 第130章 死寂战场:痋人的解脱与嚮往! 齐铁嘴正抱著他的宝贝罗盘,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听到苏林的话,他下意识地抬起头,一脸的茫然。 正確用法? 这都什么时候了! 外面那可是几万个刀枪不入的怪物啊! 苏师他……他怎么还有心情研究这个破罐子? 不只是他,就连正在浴血奋战的张启山和张日山等人,也都被苏林这莫名其妙的举动,给弄得一愣。 他们不明白,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一个黑不溜秋的瓦罐,能有什么用? 然而,苏林却没有理会眾人的疑惑。 他只是將那只从杨啸那里“取回”的镇魂罐,不慌不忙地,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地上。 他看著那些如同黑色潮水般疯狂地朝著平台扑来的痋人,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还带著一丝……怜悯。 “可悲的傢伙们。” 苏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些狰狞的怪物诉说。 “你们以为,驱动这些行尸走肉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了那些乾瘪、扭曲的皮囊,仿佛看到了它们身体深处那些被囚禁了上千年的痛苦的灵魂。 “痋人虽是行尸走肉,但真正驱动它们行动的,是当年被那该死的献王,用最残忍的手段虐杀,然后强行封印在它们体內的,那数万奴隶的残魂。” “它们被困在这些丑陋的怪物身体里,日夜承受著蛊虫的啃噬,永世不得超生。它们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痛苦,唯一的本能,就是撕碎眼前所有鲜活的生命。” 苏林的解释,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他们看著那些面目狰狞的怪物,再也感觉不到之前的恐惧,反而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原来,这些杀戮机器的背后,竟然是数万个被囚禁了上千年的,可怜的灵魂。 就在眾人还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时,苏林动了。 他伸出了一根苍白修长的手指。 那根手指曾经轻描淡写地点死过不可一世的盲眼琴师。 此刻他的指尖再次亮起了一点微弱却又纯粹到了极致的金色光芒。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將那根闪烁著金光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面前那只黑乎乎的镇魂罐的罐身上。 他以自己那精纯无比的天师灵力,强行催动了这件本属於邪道的法器! 嗡——! 就在苏林指尖接触到罐身的瞬间! 那只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破旧的瓦罐猛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一股无形的肉眼看不见的奇异波动以镇魂罐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瞬间席捲了整个洞穴! 紧接著。 那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罐口突然亮起了一圈柔和却又深邃无比的乌光!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恐怖吸力,从那小小的罐口之中,猛然散发出来! “这镇魂罐,对活人而言,是沾之即死的邪物。” 苏林看著身旁早已被嚇傻了的齐铁嘴,难得有兴致地为他上了一课。 “但是,对这些被囚禁了千年,无处可归的无主怨魂来说……” 苏林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这里,却是它们梦寐以求的,天然的『归宿』。” “是它们唯一能够得到安息的,极乐净土。” 苏林的话音刚落。 神奇到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疯狂、嗜血、悍不畏死地朝著平台扑来的痋人军团,在感受到镇魂罐上散发出的那股“归宿”气息的瞬间,它们那疯狂的动作,竟然……齐齐地停了下来! 它们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所有的狰狞,所有的狂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它们茫然地抬起那颗乾瘪的头颅,那双空洞、麻木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平台中央那个正散发著柔和乌光的瓦罐。 它们那因为怨恨而扭曲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一丝……解脱。 一丝……渴望。 以及一丝,对那罐子的,最原始的……嚮往。 一场血腥、惨烈,足以让九门眾人全军覆没的死亡廝杀,就这么以一种最不可思议,最诡异的方式,悄然静止了。 整个巨大的洞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眾人那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和那一声声因为极度震惊而发出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巨大的洞穴中,除了眾人那粗重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別的声音。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堪称神跡的一幕,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成千上万如同黑色潮水般足以將他们所有人撕成碎片的痋人军团,就那么……停下来了? 就因为那个男人,拿出了一个黑不溜秋的破瓦罐? 这……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齐铁嘴张著嘴,手里的罗盘“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著那些停在原地,甚至还露出渴望神情的痋人,又看了看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苏林,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又被彻底地,无情地碾碎了。 他活了半辈子,自詡精通天下所有奇门遁甲,风水秘术。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知识的范畴。 以邪器度亡魂?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已经不是术法的层面了,这是对“道”,对“规则”的极致理解和运用啊! “神仙……苏师他……他真的是神仙……” 齐铁嘴喃喃自语,他“噗通”一声,双腿一软,竟不受控制地再次朝著苏林的方向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跪得心悦诚服,五体投地。 张启山也同样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手中的军刀还滴著痋人那绿色的血液,可他却感觉自己的手臂重若千斤。 他看著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移动分毫的男人,那颗总是沉稳坚毅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彻底填满。 他一直以为,苏先生的强大在於他那神鬼莫测的雷法,在於他那挥手间便可布下迷踪大阵的通天手段。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第131章 这买卖不亏!超度数万怨魂,喜提功德金光! 这个男人最可怕的,不是他的武力。 而是他那颗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本源,將一切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近乎於『道』的智慧。 杀戮,不一定要用暴力。 攻心,才是上上之策。 苏林没有理会那些已经被嚇傻了的『观眾』。 他看著眼前这数万个停下了脚步,眼中充满了渴望与解脱的痋人,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悯。 “既已身死,何必滯留人间,徒增苦楚。”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痋人的『耳』中。 然后,他开始低声地念诵起了一段古老而又玄奥的往生咒。 那咒语,是他天师记忆中专门用来超度那些怨气深重,无法进入轮迴的枉死之魂的无上秘法。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他的声音,平淡、悠远,不带丝毫感情色彩。 却又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本源的慈悲与威严。 咒音响起。 神奇的一幕再次发生。 一缕缕比头髮丝还要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怨气,开始从那些痋人的七窍之中,缓缓地飘散出来。 那些怨气,充满了暴虐、不甘与痛苦。 可此刻,它们却像是找到了归宿的游子,又像是听到了母亲召唤的婴儿,爭先恐后地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溪流,朝著平台中央那只散发著柔和乌光的镇魂罐疯狂地涌去! 隨著怨气被不断地吸走。 那些原本面目狰狞,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痋人,它们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得僵硬、乾瘪。 它们眼中那因为怨恨而燃烧的火焰,也渐渐熄灭,最后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 它们失去了所有行动的能力,变成了一具具普普通通的,风乾了上千年的乾尸。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成千上万的痋人,在苏林那悠远的往生咒中,仿佛被解除了那延续了千年的恶毒诅咒。 它们不再是杀戮的机器,不再是痛苦的囚徒。 它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然齐刷刷地,朝著苏林所在的方向,缓缓地跪了下去。 它们用这种最原始,也最虔诚的方式,向这位给予了它们最终解脱的“神明”,表达著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数万具乾尸,密密麻麻,跪满了整个巨大的洞穴。 它们为苏林等人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往洞穴最深处的、由尸骸铺就的死亡大道。 这震撼、诡异,而又带著几分神圣的场面,让张启山等人的世界观,再一次,被无情地刷新了。 他们今天所经歷的一切,已经足以让他们吹嘘一辈子了。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个痋人体內的残魂,被那只镇魂罐彻底吸入之后。 整个洞穴,彻底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嗡—— 那只吸收了数万怨魂的镇魂罐,罐身猛地微微一震。 紧接著。 一缕比头髮丝还要纤细,却又精纯到了极致的,如同黄金般璀璨的“功德之气”,缓缓地从那黑洞洞的罐口之中,溢了出来。 那丝功德之气,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便如同乳燕归巢,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苏林的眉心之中。 苏林只感觉自己的神魂深处,传来一阵久违的舒泰与暖意。 那因为强行施展“分水”神通而消耗巨大的精神力,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略微恢復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却也让他那如同乾涸河床般的精神之海,得到了一丝宝贵的滋润。 【嗯,这买卖,不亏。】 苏林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以后得多找几个这种怨气衝天的凶墓来“逛逛”了。 他缓缓地收起了那只已经恢復了平平无奇模样的镇魂罐,仿佛只是收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战利品。 然后,他抬起眼,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还跪在地上,没有回过神来的齐铁嘴和夷族祭司等人,又看了看那些一脸呆滯,如同木雕的张启山和尹新月。 他眉头微皱,用一种充满了嫌弃的语气,淡淡地开口。 “走吧。” “还愣著干什么?等献王请你们喝茶吗?” 一句话,將所有人从那极致的震撼中,拉回了现实。 眾人如梦初醒,一个个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著那个男人。 他们的心中,对苏林,已经充满了无以復加的崇敬。 一行人,不再有任何迟疑。 他们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穿过那条由数万具痋人跪拜而成的尸骸大道,眾人心中的震撼还未平息,便被眼前更加宏伟的景象再次攫住了心神。 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地下空间,穹顶高得看不见顶,仿佛连接著另一片星空。 四周的墙壁上雕刻著无数繁复而又诡异的壁画,內容从日月星辰的运转,到百鬼夜行的狂欢,无一不透著一股邪异与疯狂。 空间的中央,是一座完全由青铜浇铸而成的巨大祭台。 祭台的直径怕是得有上百米,表面同样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浮雕,看起来古老而又神秘。 四条宽阔的甬道从祭台的四个方向延伸出去,黑洞洞的,不知通往何处,似乎分別对应著不同的墓室。 “我的天爷……这……这献王的手笔也太大了吧?” 齐铁嘴看著眼前这如同神殿般的景象,忍不住咂了咂舌。 可他的话音刚落,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等……棺槨呢?” 张启山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按理说,这里既然是主墓室,那最中央的祭台上,摆放的应该是献王的棺槨才对。 可现在,那巨大的青铜祭台之上,空空如也,除了那些诡异的浮雕,什么都没有。 这不合常理。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突然从祭台的中央瀰漫开来。 那味道比之前闻到的任何腐臭都要浓烈噁心,仿佛是成千上万种腐烂的尸体和毒虫混合在一起发酵了上千年,闻到一丝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呕……” 尹新月第一个受不了,她连忙用手帕捂住口鼻,跑到一边乾呕起来。 可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向祭台中央时,她那张本就苍白的俏脸,瞬间血色尽失。 “那……那是什么东西?!” 她指著祭台中央,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第132章 痋王真面目!永生囚徒的畸形蜕变! 眾人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最恐怖也最噁心的一幕。 只见在祭台的正中央,不知何时,竟然缓缓地升起了一颗……肉瘤! 一颗直径超过十米,还在微微搏动,如同心臟般的巨型肉瘤! 那肉瘤的表面根本不是血肉,而是由无数扭曲、纠缠的毒虫、风乾的尸骸和血管般的肉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强行缝合粘连在一起构成的! 肉瘤的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流淌著黄绿色脓液的脓包,更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上面还长满了成百上千只大小不一、顏色各异的眼睛! 那些眼睛,有的属於人类,有的属於野兽,有的则属於不知名的昆虫。 它们齐刷刷地转动著,用一种充满了恶意、贪婪与疯狂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祭台下的这群不速之客。 “咚。” “咚……咚……” 肉瘤每一次搏动,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擂鼓般的巨响,一股强大而又邪恶的精神威压,如同无形的声波,以肉瘤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地扩散开来! “啊——!” 站在最外围的齐铁嘴和尹新月是眾人中精神力最弱的。 他们几乎是在接触到那股精神威压的瞬间,便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灵魂都要被撕裂了!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八爷!尹小姐!”张启山大惊,他立刻想要上前救援。 可那股精神威压也同样衝击到了他。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绞肉机,剧痛无比,眼前阵阵发黑,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嗯!”霍灵曦也同样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要被那股邪恶的力量强行从身体里剥离出来。 但就在这危急关头,她体內那股由苏林亲自为她梳理过的精纯的太阴灵力自动运转起来,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微弱却又坚韧的屏障,勉强抵御住了那股精神衝击。 可即便如此,她的俏脸也早已是一片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所有人都即將被这股恐怖的精神威压彻底摧毁之际。 一道淡漠的声音,悠悠响起。 “哼。” 一声轻哼,仿佛带著某种言出法隨的律令。 苏林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挥了挥手。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金色屏障,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將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那股足以让张启山都感到痛苦不堪的邪恶精神威压,在接触到这层金色屏障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了,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张启山和霍灵曦顿时感觉压力一轻,那股钻心的头痛感瞬间消失不见。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著那个仿佛什么都没做的男人,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以復加的敬畏。 苏林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阻隔,落在了祭台中央那颗巨大而又噁心的搏动肉瘤之上。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里,此刻一片冰冷。 “痋王……” “这就是献王的真身么。” 苏林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在张启山和霍灵曦的心中轰然炸响。 “什么?!”张启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那颗还在搏动的巨型肉瘤,“苏先生,您的意思是……这……这玩意儿,就是献王?” 这怎么可能!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噁心模样?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生命形態的认知。 “不错。”苏林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將自己的肉身与无数的蛊虫、尸骸以及整座古墓的地脉邪气,强行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怪物。” “他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永生,殊不知,这只是將自己变成了一个永远无法解脱的囚徒罢了。” 苏林的话,让张启山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他看著那颗巨大肉瘤上,那成百上千只还在转动、充满了疯狂与恶意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个献王为了长生,竟然已经疯狂到了这种地步! “吼——!” 似乎是听懂了苏林的议论,又或许是感受到了苏林身上那股让它感到极度不舒服的气息。 祭台中央的那颗巨型肉瘤,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充满了愤怒与暴虐的咆哮! 隨著这声咆哮,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邪恶的精神威压,再次席捲而来! 这一次,那威压的目標不再是所有人,而是精准无比地,全部锁定在了张启山的身上!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张启山的身上,流淌著那让所有阴邪之物都感到垂涎欲滴的——麒麟宝血! “嗯!”张启山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股邪恶的力量,仿佛要侵入他的神魂,污染他的血脉! 然而,张启山毕竟是张启山! 是九门之首,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军人! 在感受到这股致命威胁的瞬间,他体內的麒麟血脉,被彻底激发了! “吼!” 一声如同远古凶兽般的怒吼,从张启山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那双总是沉稳的眸子,在这一刻,瞬间变得一片赤红,充满了狂暴的战意! “撕啦——!” 他上身的衣服,再也承受不住那瞬间膨胀的肌肉,应声而裂! 露出了一身古铜色,如同钢铁浇筑般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精壮上身! 而在他的后背之上,一头狰狞、凶恶,仿佛要择人而噬的穷奇纹身,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那纹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鲜红如血,一股股灼热的气浪,以张启山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地扩散开来! “佛爷!”霍灵曦看到张启山这副模样,也是心头一惊。 她知道,这是张家的血脉之力被彻底激活的徵兆。 这种状態下的张启山,力量、速度、防御力都会得到数倍的提升,但同时,他的理智也会被那股狂暴的血脉之力所影响,变得嗜血而又好战。 第133章 吞噬佛爷?你当我不存在? “杀!” 进入狂暴状態的张启山,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撕碎眼前这个敢於挑衅他的怪物! 他脚下猛地一踏,坚硬的青铜地面都被他踩出了一个浅坑。 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手中的军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森然的寒芒,带著开山裂石的千钧之势,狠狠地朝著那颗巨型肉瘤的核心,怒劈而下! 这一刀,凝聚了张启山全身的力气,更蕴含了他那狂暴的麒麟血脉之力! 刀锋未至,那凌厉的刀气,已经將空气都撕裂,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面对这足以將一辆汽车都劈成两半的恐怖一击,那颗巨型肉瘤上,那成百上千只眼睛里,竟然同时流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不屑。 仿佛在嘲笑张启山的不自量力。 就在刀锋即將劈中肉瘤的瞬间。 “咻!咻!咻!” 十几根水桶般粗细,布满了粘稠脓液的肉质触手,突然从肉瘤的表面闪电般地伸出! 那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甚至在空中带起了一连串的残影! 其中一根触手精准无比地在半空中缠住了张启山那势不可挡的军刀,让其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而另一根触手,则如同地狱里甩出的长鞭,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抽在了张启山那结实的胸膛之上! “砰!”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声沉重到让人牙酸的闷响! 张启山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辆全速行驶的火车头迎面撞中! 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巨力,从胸口传来,瞬间便摧毁了他所有的防御! “噗——!” 他惨叫一声,口中喷出了一大口滚烫的鲜血。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轰!”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数十米外那坚硬的墓室石壁之上,竟硬生生地將那厚重的石壁,都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 做完这一切,张启山才如同烂泥一般,从墙上滑落下来,摔在地上,当场便人事不省。 一招! 仅仅只是一招! 进入了狂暴状態,实力堪比人形凶兽的张大佛爷,就被这怪物,轻描淡写地秒杀了! 凡人的攻击,在它面前,根本毫无作用! “佛爷!”霍灵曦看到这一幕,惊得是花容失色。 她怎么也没想到,强如张启山,竟然也不是这怪物的一合之將! 那肉瘤上的无数只眼睛,看著地上那个已经半死不活的张启山,似乎还觉得不解气。 又有十几根触手,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延伸了过去,將重伤昏迷的张启山死死地缠住,然后高高地举到了半空中。 肉瘤的表面,一张由无数尸骸和毒虫组成、布满了粘稠涎水的巨大嘴巴,缓缓地裂开。 那嘴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片如同绞肉机般不断蠕动的肉筋。 它似乎,准备將张启山这个蕴含著麒麟宝血的“大补之物”,整个吞噬掉! 就在张启山即將被那张噁心的大嘴吞噬,命悬一线之际。 那颗巨型肉瘤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它那高高举起张启山的触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张裂开的巨口,也缓缓地闭合了。 肉瘤表面,那成百上千只疯狂转动的眼睛,也全都停止了转动。 它们齐刷刷地,越过了重伤昏迷的张启山,越过了惊魂未定的霍灵曦,最终,全部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白衣青年身上。 “嗡——” 肉瘤的表面,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 无数张痛苦、扭曲、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人脸,在肉瘤的表皮之下,不断地浮现、挣扎,最后又沉寂下去。 最终,所有的人脸,都缓缓地匯聚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张模糊,却又带著几分威严的,戴著黄金面具的巨大脸庞。 一个沙哑、古老、充满了疯狂与狂傲的声音,並非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如同惊雷一般,直接在霍灵曦和苏林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麒麟血……呵呵,有点意思,不愧是守护者一族的后裔。” “不过,比起你这个小小的血脉后裔,本王对那个傢伙……更感兴趣。” 那张黄金面具脸庞上,一双由无数怨魂匯聚而成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苏林。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个看起来病弱不堪的青年体內,隱藏著一股虽然微弱,但却精纯、浩瀚到了极致,让它感到既垂涎欲滴,又本能畏惧的气息。 那是……天师的气息! 是这方天地间,所有阴邪鬼物的克星! 也是它梦寐以求的,能够让自己完成最终蜕变的……无上大药! 献王,或者说,现在的“痋王”,再也懒得去理会张启山那个“开胃小菜”。 它鬆开了缠绕著张启山的触手,任由他那重伤的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从半空中摔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紧接著,所有的那数十根水桶般粗细的肉质触手,全都调转了方向。 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齐刷刷地指向了苏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震动整个墓室的疯狂大笑声,再次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那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了千年的兴奋,充满了即將得偿所愿的狂喜,更充满了对苏林这个“猎物”的志在必得的贪婪! “末代天师!你终於来了!本王……等了你足足一千年啊!” “哈哈哈哈!本王在此设下这个惊天之局,引天下所有身负大气运的英雄豪杰前来,就是为了等你!” “等你们这些自詡为天道守护者的蠢货,自投罗网!” 献王的声音,充满了病態的亢奋。 它向苏林揭示了自己布下这个延续了上千年的恶毒骗局的真正目的。 那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长生不死,也不是为了什么復活归来。 而是为了……进化! “只要吞噬了你这最后的天师残魂,將你那精纯的灵魂本源据为己有,本王便可挣脱这副丑陋的肉身囚笼,补全自身神魂的最后一块短板,成就那传说中的万劫不磨的无上魔躯!” “届时,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哈哈哈哈!” 第134章 敢嚇我老婆?你,成功激怒了天师! 霍灵曦听得是心惊胆战,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怪物的最终目的,竟然是自己的夫君! 她下意识地挡在了苏林的面前,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这点微末道行,在这样的怪物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张开了双臂,试图用自己那娇小的身躯,为身后的男人,挡下那即將到来的狂风暴雨。 然而,面对这狂妄到极点的宣言,面对那数十根散发著死亡气息、齐刷刷指向自己的狰狞触手,苏林那双清亮如水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惧色,也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用一种看死人,不,是看一堆垃圾的眼神,静静地看著对面那个还在狂笑的巨型肉瘤。 仿佛对方那番足以让天地变色的狂言,在他听来,不过是一只苍蝇在耳边发出的令人厌烦的嗡嗡声。 他终於肯正眼看这个怪物了。 苏林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对面那颗还在狂笑的巨型肉瘤,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没有说话。 但那股无形源自灵魂深处的漠视,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献王的狂笑声,渐渐地,渐渐地停了下来。 它能感觉到,对方的眼神不对劲。 那不是一个猎物在面对猎人时,该有的恐惧和绝望。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在俯视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时,所特有的充满了理所当然的淡漠。 这种眼神,让它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怎么?被嚇傻了吗?”献王的声音变得阴冷起来,“还是说,你已经放弃了抵抗,准备乖乖地成为本王的一部分?” 它试图用言语来动摇苏林的心神。 然而,苏林却依旧没有理会它。 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噼里啪啦!” 一阵如同炒豆子般密集的骨骼爆响,从他那看似单薄的身躯內传出! 他那因为长期维持“病弱”人设而显得有些佝僂的身躯,在这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挺拔如松,渊渟岳峙! 他那张总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也因为体內气血的疯狂运转,而变得红润、饱满,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虽然他身上穿著的依旧是那件宽大的长衫。 但却再也掩盖不住,那副身躯之下所蕴含的,如同蛰伏的火山般,充满了爆炸性的恐怖力量感! 这是他自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 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彻底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出自己那具经过了麒麟竭和陨铜双重淬炼之后,已经初步向著“先天道体”转化的健康体魄! “夫君……” 站在他身前的霍灵曦,是第一个,也是最直观地感受到这种变化的人。 她猛地回头,当她看到苏林那张再也没有了丝毫病气,甚至还带著几分健康红润的俊朗脸庞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知道夫君的身体好了,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已经好到了这种地步! 这哪里还是那个走两步路都要喘,需要自己小心翼翼搀扶的病秧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气血旺盛,龙精虎猛的……正常男人! 不,比任何正常的男人,都要更加的挺拔,更加的有压迫感! 苏林没有理会霍灵曦那震惊的目光。 他只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和脖颈,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浩瀚的力量,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 这种感觉……真好。 他抬起头,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祭台中央,那颗因为他的变化而暂时停止了叫囂的巨型肉瘤。 他看著它,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情绪。 那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发自內心的——厌恶。 以及不耐烦。 他只说了两个字。 “聒噪。” 声音不大,甚至还带著几分他特有的懒散。 可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却仿佛蕴含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股无形却又沉重如山岳的气势,轰然降临! 那颗巨型肉瘤那成百上千只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惊疑”的情绪。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和刚才那个病秧子,已经完全不是同一个“物种”了。 如果说刚才的苏林,是一块蕴含著无尽宝藏,却被层层封印的璞玉。 那么现在的苏林,就是一柄已经褪去了所有偽装,锋芒毕露,足以斩断日月星辰的绝世凶兵! “装神弄鬼!” 献王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它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恼羞成怒地操控著那数十根水桶般粗细的肉质触手,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狠狠地朝著苏林砸了过去! 它要將这个敢於挑衅它的傢伙,彻底碾成肉泥! 面对这足以將一座小山都夷为平地的恐怖攻击。 苏林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些呼啸而来的触手,那张俊朗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甚至还轻轻地嘆了口气。 “唉。” “本来只想拿了东西就走,不想跟你这种垃圾浪费时间的。”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 苏林抬起眼,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 “……不该嚇到我的女人。” 苏林那句话很轻,却像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清晰地传入了献王的脑海。 嚇到我的女人? 献王愣了一下,它那由无数怨魂构成的混乱意识,一时间竟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可它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因为苏林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 面对那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足以將钢铁都砸成废铁的数十根狰狞触手。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並指如剑。 然后用自己的指尖,在身前的空气中,迅速地勾勒起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瀟洒写意。 仿佛不是在面对一场生死之战,而是在月下挥毫泼墨,描绘一幅壮丽的山河画卷。 一道道闪烁著妖异紫色雷光的玄奥符文,在他的指尖之下,凭空浮现,然后又迅速地组合、交织。 第135章 你到底是谁?献王陷入无尽恐惧! “那……那是什么?!” 远处的霍灵曦看著苏林身前那道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璀璨的紫色符籙,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她几乎要窒息。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那道符籙的成型,整个巨大的地下洞穴都在微微地颤抖! “敕令!紫霄神雷!” 终於,当苏林落下最后一笔时,他口中轻喝出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道结构复杂到了极致,通体由纯粹的紫色雷霆构成,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本源的毁灭之力的恐怖符籙,瞬间成型! 那道【紫霄神雷符】,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指尖之上,散发著一股让万物都为之战慄的恐怖气息! 就在神雷符成型的同一刻! “轰隆隆……” 整个墓室的穹顶,那片不知有多高的黑暗,毫无徵兆地彻底变得漆黑一片! 紧接著,一道道粗壮如水桶的紫色电蛇,如同被激怒的狂龙,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疯狂地翻涌、狂舞! “噼里啪啦!” 沉闷的雷鸣声从那黑暗的深处传来,震得整个地宫都在剧烈地摇晃! 一股至刚至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足以审判世间一切罪恶的煌煌天威,轰然降临! 在这股纯粹不含任何杂质的毁灭气息面前,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眼看就要砸在苏林身上的肉质触手,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老鼠,一个个全都发出了悽厉的尖啸,猛地停在了半空中,再也不敢寸进分毫! 它们那由无数蛊虫和尸骸构成的丑陋身躯,在这股雷霆天威的照耀下,竟然开始冒起了一缕缕黑色的烟雾,发出了“滋滋”的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的声响! “雷……雷法?” “不!这不可能!” 祭台中央,献王那张由无数人脸构成的黄金面具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怎么也想不通! 眼前这个傢伙,明明只是一道残魂! 一道连肉身都无法完全承载的虚弱不堪的残魂!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引动得了如此恐怖的,传说中只有在天劫中才会出现的【紫霄神雷】?!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它的认知范畴! 这不合理! 这不科学! “你……你到底是谁?!”献王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 苏林没有回答它。 他只是抬起眼,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静静地看著它。 他没有立刻將指尖那道已经凝聚成型的神雷符发动。 而是就那么引而不发。 任由那股足以让神佛都为之战慄的恐怖雷霆天威,將整个墓室,將那颗巨大的肉瘤,彻底笼罩。 他在玩。 他在享受著猎物在死亡面前,那份最纯粹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就像之前,献王玩弄张启山一样。 此刻,苏林正用同样的方式在玩弄它。 “不!不!!” 献王终於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按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反覆地炙烤,却又求死不能。 那种眼睁睁看著毁灭降临,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极致恐惧,让它那混乱的神识彻底陷入了癲狂! 它那巨大的肉瘤在这股纯粹的毁灭气息下,开始剧烈地颤抖、抽搐。 肉瘤表面,那成百上千只眼睛里,全都流露出了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 它不想死! 它谋划了上千年,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它离那传说中的无上魔躯只差最后一步了! 它怎么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啊——!” 一声充满了不甘与疯狂的咆哮,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在死亡的巨大威胁下,献王彻底疯了! “既然你想让本王死!那本王就拉著你们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献王那充满了疯狂与怨毒的咆哮声,在整个地宫中迴荡。 它那巨大的肉瘤在这一刻,仿佛吹了气的气球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膨胀了起来! 肉瘤的表面,一道道漆黑如墨如同血管般的魔纹疯狂地浮现出来! 它竟然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引爆自己与整座古墓地脉的连接,將这积攒了上千年的、足以將方圆百里都化为死地的庞大地脉邪气毫无保留地全部引爆! “轰隆隆……” 整个祭台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坚硬的青铜地面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裂,出现了一道道狰狞的巨大裂缝! 一道道漆黑如墨、粘稠如石油的恐怖邪气,如同黑色的火山喷发般,从那些裂缝之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那股邪气充满了死亡、腐朽、怨毒的气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墓室的墙壁和穹顶,也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衝击下,开始出现一道道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的巨大裂缝! 无数块重达数吨的巨石如同下雨般,从那看不见顶的黑暗中呼啸著砸落下来! 整座经营了上千年的坚不可摧的献王墓,在这一刻,即將彻底从內部开始崩塌、毁灭! 献王这是要与所有人同归於尽! 它要用这股庞大污秽到了极点的地脉邪气,去污染苏林那至刚至阳的【紫霄神雷】,將这片空间彻底化为一片绝望的死亡禁地! “不好!快退!” 远处的霍灵曦看到这一幕,嚇得是花容失色。 她想也不想,立刻就要衝到苏林身边,將他带离这片即將毁灭的区域。 可她刚一动弹,一股狂暴无比的能量气流便如同十二级的颶风迎面扑来!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强大,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靠近分毫,甚至被吹得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那些刚刚才从昏迷中被震醒的齐铁嘴和尹新月,以及那些倖存的夷族人和守墓人,更是早已被眼前这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都瘫倒在地,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就连重伤的张启山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的发生,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在真正的天地之威面前,凡人是如此的渺小。 整个地宫陷入了一片即將毁灭的狂乱之中。 第136章 雷落,王灭!好戏才刚刚开始! 然而,作为这一切风暴中心的苏林, 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依旧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淡漠。 仿佛眼前这足以让天地变色,让神佛都为之动容的末日景象,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稍微热闹一点的烟火表演。 他看著那如同黑色火山般喷涌而出的地脉邪气,看著那即將彻底崩塌的巨大地宫,看著对面那个已经彻底陷入癲狂的巨型肉瘤。 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如同在看一个跳樑小丑般的怜悯。 “同归於尽?” 苏林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 “你,还没那个资格。” 说完,他缓缓地抬起了那只並指如剑的右手。 指尖,那道已经凝聚了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雷霆之力的【紫霄神雷符】,依旧在静静地悬浮著,散发著让人心悸的紫色光芒。 苏林看著它,然后薄唇轻启。 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落。”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仿佛是这方天地间最至高无上的敕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林指尖那道已经蓄势到了极致,悬而不发的【紫霄神雷符】,瞬间化作了一道粗壮如水桶,凝练到了极点,仿佛能贯穿时空的恐怖紫色雷霆! “轰——!” 雷霆撕裂了空间,无视了那些狂暴肆虐的地脉邪气,更无视了那不断崩塌坠落的巨石。 它以一种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速度,精准无比地,直接轰在了那颗还在疯狂膨胀的巨型肉瘤的核心之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也没有狂暴四溢的能量衝击波。 当那道紫色的雷霆接触到肉瘤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 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纯粹、耀眼到极致的白光! 那白光是如此的璀璨,如此的刺眼,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就连苏林也微微地眯起了双眼。 白光持续了整整十几秒。 当那刺目的光芒渐渐散去,眾人再次睁开眼时。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那巨大的青铜祭台之上,哪里还有什么搏动的巨型肉瘤? 哪里还有什么不可一世的献王? 空空如也。 仿佛刚才那个庞大、狰狞、散发著无尽邪气的怪物,根本就从未存在过一般。 至刚至阳的【紫霄神雷】之力,在击中它的瞬间,便已经將它那污秽不堪的神识,连同他寄生了上千年的“痋王”肉身,从最根本的、最微观的层面上,彻彻底底地抹除、湮灭了!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灰烬都没有留下! 灰飞烟灭。 这才是真正的灰飞烟灭! 隨著献王的彻底死亡,那股从祭台裂缝中疯狂喷涌的地脉邪气,也因为失去了源头的操控,而变得如同无头的苍蝇,在整个即將崩塌的墓室中疯狂地乱窜、肆虐。 “呼……” 苏林看著眼前这“乾净”的祭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脸色在引动了这记神雷之后,又变得苍白了几分。 显然,施展这种级別的道法,对他目前这具刚刚才恢復不久的身体来说,依旧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但他没有停下。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去看一眼身后那些还在为他神威而感到震撼的“观眾”。 他的目光落在了祭台中央,那个还在不断地向外喷涌著漆黑邪气的,如同地狱入口般的阵眼之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的注视下。 他迈开了脚步。 一步一步地朝著那片任何生灵都无法靠近的、充满了死亡与腐朽气息的禁区缓缓走去。 “夫君!” 远处的霍灵曦是第一个从震撼中反应过来的。 她看到苏林竟然朝著那邪气最浓郁的地方走去,嚇得是花容失色,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苏林要做什么。 但她的本能告诉她,那地方极度危险! 苏林没有回头。 他只是走到了那如同黑色喷泉般的阵眼旁边,感受著那股足以瞬间腐蚀钢铁,让万物凋零的恐怖邪气,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 【不错,这股能量够纯够劲。】 【正好拿来当『补品』。】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准备不顾一切衝过来的霍灵曦,以及那些同样一脸担忧的张启山等人。 他低喝一声。 “护法!”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人的脚步都为之一滯。 做完这一切,苏林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无视了那足以让神佛都为之色变的漆黑邪气,在那如同黑色喷泉般的阵眼中央,缓缓地盘膝坐下。 然后,他伸出双手,直接按在了那不断喷涌著邪气的阵眼核心之上! 他要做一件比刚才引动九天神雷、灭杀献王更加疯狂、更加不可理喻的事情! 他要…… 以身饲魔! 强行將这积攒了上千年,足以將方圆百里都化为死地的庞大的地脉邪气,全部吸入自己的体內!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无异於饮鴆止渴,自寻死路! 那些邪气对任何生灵来说,都是沾之即死的剧毒! “夫君!不要!”霍灵曦发出了悽厉的惊呼,她再也顾不上苏林的命令,拼了命地想要衝过去。 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苏林双手接触到阵眼的瞬间! “轰——!”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乱窜的漆黑邪气,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化作一道道粗壮的黑色巨龙,以一种近乎於贪婪的姿態,疯狂地、爭先恐后地涌入了苏林的身体之中! “呃啊——!” 饶是以苏林那坚韧如神铁般的天师神魂,在被这股庞大而又污秽的能量冲刷的瞬间,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苦闷哼。 他的皮肤在这一刻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一条条狰狞、扭曲的黑色魔纹,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的皮肤之下疯狂地游走、蔓延,看起来诡异而又恐怖。 难以想像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变成了天师灵力与地脉邪气,这两个极端对立的力量,最惨烈的交锋战场。 第137章 破而后立,神体大成! 他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隨时都有可能被那狂暴的能量彻底撕成碎片。 但他依旧咬紧牙关,死死地守住心中那一点灵台清明。 他疯狂地运转著那段从记忆中解锁的专门用来炼化邪气的邪异秘法。 他要用这股最猛烈的“剧毒”,来滋养他那因为强行转世而严重受损的神魂! 他要用这种最极端也最霸道的方式,完成自己最终的蜕变! 不成功,便成仁!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苏林就那么静静地盘坐在那如同黑色喷泉般的阵眼中央,任由那无穷无尽的地脉邪气疯狂地冲刷、侵蚀著他的身体和灵魂。 他的身体时而变得漆黑如墨,散发著浓郁的死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魔化。 时而又变得金光璀璨,绽放出浩瀚的纯阳之力,仿佛要將那些邪气彻底净化。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体內进行著最原始也最惨烈的拉锯战。 远处的霍灵曦和张启山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的发生,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与无力。 他们想帮忙,却又根本无从下手。 他们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那个正在经歷著非人折磨的男人,祈祷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 当最后一丝地脉邪气被苏林那如同无底洞般的身体彻底吸收炼化之后。 整个地宫的剧烈震动,终於缓缓地停止了。 那些从穹顶不断坠落的巨石,也渐渐停歇。 这座即將彻底崩塌的千年古墓,竟然奇蹟般地稳固了下来。 而盘坐在祭台中央的苏林,他身上那些狰狞恐怖的黑色魔纹,也如同潮水般缓缓地退去。 他的皮肤,不再是之前的漆黑如墨,而是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不,比正常的顏色还要更加的晶莹更加的剔透。 那是一种如同最顶级的羊脂白玉般温润的光泽,甚至在昏暗的墓室中都隱隱地散发著一层淡淡的宝光。 他成功了! 他不仅用这股庞大的地脉邪气成功地修復了那因为强行转世而布满裂痕的天师残魂。 更藉此机会將之前吸收的麒麟竭的磅礴药力与这股至阴至邪的地脉邪气在他的体內完成了一次最完美的阴阳调和! 他的肉身,在这一次破而后立的极致蜕变中,被彻底地重塑了! 他的实力也终於稳稳地恢復到了前世全盛时期的百分之四! 虽然仅仅只是提升了两个百分点。 但对於天师这个级別的存在而言,这已经是天与地的差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具凡人之躯与那浩瀚如海的天师神魂之间,那股若有若无的排斥感,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压制了下去。 现在的他,已经与一个健康的,甚至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別了。 他再也不用担心,会因为稍微动用一点力量,就导致身体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 体內充满了浩瀚无垠的力量,仿佛一拳,就可以打穿眼前这座巍峨的巨山! “呼……” 苏林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两道璀璨夺目,仿佛能洞穿虚空的金色神光,从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一闪而逝! 整个昏暗的墓室都因为他睁眼的这个动作而瞬间明亮了几分! “夫君!” 远处的霍灵曦,在看到他睁眼的瞬间,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不顾一切地朝著祭台的方向冲了过来。 当她跑到苏林面前,看清他此刻的模样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到的,不再是那个总是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病弱夫君。 而是一个面色红润,身姿挺拔,一双眸子灿若星辰,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超然气场的……陌生男人。 虽然五官还是那张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苏林,是一块被藏在匣子里的绝世美玉,光华內敛。 那么现在的苏林,就是一柄已经彻底出鞘,锋芒毕露,足以让日月都为之失色的神剑! 霍灵曦看著他,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蓄满了喜悦的泪水。 苏林看著她那副梨花带雨的可爱模样,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的爆响,再次从他体內传出。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眉头,却突然微微一皱。 因为,在刚才吸收和炼化那股庞大的地脉邪气的过程中,他不仅仅只是吸收了力量。 更是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那位献王,在神魂被彻底湮灭前,最后残留下来的一些记忆碎片。 那些记忆碎片,混乱、疯狂,充满了献王对长生的偏执,和对死亡的不甘。 但在那无数混乱的画面中,苏林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让他都感到有些意外的关键信息。 那是一段极其模糊的记忆。 记忆中,献王並非是“痋术”的创造者。 他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遇到了一个全身都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下的神秘人。 那个神秘人,將“痋术”的修炼方法,以及这座水下墓穴的设计图纸全都交给了献王。 並且告诉他只要他按照此法修炼便可触及到长生的门槛。 苏林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神秘的黑袍人身上,带著一股与之前在北平遇到的“它”组织,同源的,阴冷而又死寂的气息。 而在那段记忆的最后。 那个黑袍人,似乎是在无意之中,提到了一个地名。 他说,真正的长生之秘,並不在此地。 而是在那传说中,位於无尽之海的中心,能够吞噬一切,连光都无法逃脱的,终极禁地——【南海归墟】! 这个关键的线索,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苏林的脑海之中。 【南海归墟……】 【看来,下一站的目的地已经有了。】 苏林心中瞭然。 他收回思绪,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同样因为他的变化而感到震惊的张启山和夷族祭司等人。 第138章 绝境!佛爷的疯狂计划! 就在这时,头顶的穹顶再也支撑不住,一块块重达数吨的巨石如同下雨般呼啸著砸落下来,地面剧烈地颤抖著,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塌陷。 “快!快走!这里要塌了!” 张启山第一个从那毁天灭地的震撼中反应过来,他看著周围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双目赤红,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归路早已被崩塌的巨石彻底堵死,他们这群人,就像是被关进了铁盒子里的罐头,隨时都有可能被这坍塌的古墓彻底活埋! “佛爷,怎么办?我们被困死了!” 齐铁嘴连滚带爬地跑到张启山身边,他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滑稽的脸,此刻早已是煞白一片,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闭嘴!” 张启山怒吼一声,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在烟尘瀰漫的墓室中飞快地扫视著,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来时那条被炸开的甬道上,虽然那里也被落石堵住了大半,但相比於其他地方,却是唯一有可能打通的求生之路。 “日山!”张启山对著自己的副官厉声喝道。 “在!”张日山立刻应声。 “炸药!把我们带来的所有烈性炸药都给我拿过来!” 张启山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犹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活命,就只能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强行炸开一条通路! “佛爷,不可!” 尹新月扶著墙壁,勉强站稳,她看著张启山那张被硝烟和灰尘染黑的脸,急声劝阻道:“您身上的伤还没好,这里结构又不稳,万一引爆了炸药,加剧了坍塌,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启山打断了。 张启山没有回头,他只是从一名士兵的背包里,掏出了几根黄色的看起来就威力不凡的烈性炸药,声音沙哑,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是军人。” 他顿了顿,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尹新月,又看了一眼被霍灵曦护在身后的苏林。 “保护你们,是我的职责。”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拖著那条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痋王触手抽得几乎断裂的胳膊,一瘸一拐地朝著那被乱石堵住的甬道走去。 尹新月看著他那在烟尘中显得有些萧瑟,却又无比挺拔伟岸的背影,一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 这个男人…… 这个总是冷著一张脸,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男人,在最危险的关头,却总是第一个站出来,用他那並不算高大的身躯,为所有人撑起一片天。 这种铁血与柔情交织在一起的矛盾感,让她那颗总是精於算计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触动了。 张启山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 他丰富的爆破知识和倒斗经验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没有胡乱地安放炸药,而是仔细地观察著堵住甬道的那些巨石的结构和受力点。 他像一个最专业的外科医生,冷静地计算著每一个爆破点的位置,以及所需要的炸药当量。 他要用最少的炸药,造成最有效的破坏,同时还要儘可能地避免引发更大规模的二次坍塌。 汗水顺著他刚毅的脸颊滑落,与脸上的灰尘和血跡混杂在一起,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可就是这份狼狈,在尹新月眼中,却充满了让她心跳加速的,独属於男人的魅力。 “都退后!找掩体!” 终於,在安放好最后一根炸药后,张启山对著眾人厉声吼道。 他自己则拖著伤,快速地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然后毫不犹豫地点燃了引线。 “嗤——” 引线燃烧的声音,在死寂的墓室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將自己的身体死死地贴在掩体后面,等待著那决定他们命运的一声巨响。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爆炸声,轰然炸响! 恐怖的衝击波夹杂著无数的碎石和烟尘,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地席捲而来! 整个地宫都因为这剧烈的爆炸,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 眾人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连灵魂都要被这股力量震出体外。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渐渐平息,当那呛人的烟尘缓缓散去。 张启山第一个从掩体后探出头来。 他看到,那原本被巨石彻底堵死的甬道,果然被硬生生地炸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成功了!” 张启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轰隆隆……” 更加剧烈的晃动,从所有人的头顶传来。 那剧烈的爆炸,虽然炸开了通路,却也彻底破坏了这间核心墓室最后的稳定结构,加剧了墓室的整体坍塌! “不好!快走!” 张启山脸色大变,他对著眾人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他没有第一时间逃跑。 而是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不退反进,再次衝到了那条刚刚被炸开的狭窄通道的入口处! 他张开双臂,用自己那並不算魁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伟岸的身躯,死死地顶在了通道的入口处! 他用自己的身体,为身后那些还在发愣的眾人,撑起了一片通往生路的安全空间! “还愣著干什么!快走!” 张启山回过头,对著眾人怒吼道,他的声音因为剧痛而变得沙哑,眼中却燃烧著不容置疑的火焰! 那一眼,让所有人都心神剧震。 他们知道,这个男人,正在用他的生命,为他们铺就一条生路! 张启山那一声如同困兽般的怒吼,终於將所有人都从那极致的震撼与恐惧中唤醒。 “佛爷!” 张日山第一个反应过来,双眼瞬间就红了。 他想也不想,立刻就要衝上去,想要替下自己的长官。 “滚回去!带他们走!这是命令!” 张启山头也未回,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张日山脚步一顿,他死死地咬著牙,指甲都快要陷进了肉里。 他知道,自己现在衝上去,除了多一个人陪葬,没有任何意义。 “走!快走!” 他只能忍著心中的悲痛,转身对著身后那些还在发愣的倖存者们厉声喝道。 第139章 张启山:我刚想拼命,就被他带飞了? 夷族的大祭司和那些守墓人,看著那个用生命为他们开路的男人,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都流露出了深深的敬意与复杂的情绪。 他们不再有丝毫犹豫,立刻搀扶著受伤的族人,朝著那条由鲜血和钢铁意志撑起的生命通道冲了过去。 “佛爷……” 尹新月看著那个在落石中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支撑著的背影,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想衝过去,她想和他站在一起。 可她知道,自己过去,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尹小姐,快走!” 齐铁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朝著通道的方向拽去。 “苏师!霍当家!你们也快走啊!” 齐铁嘴回头,对著那对从始至终都无比镇定的神仙眷侣,发出了焦急的催促。 然而,霍灵曦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切,然后將目光投向了身旁那个仿佛对眼前这生死一线的危局漠不关心的男人。 她知道,能改变这一切的,只有他。 苏林看著张启山那副寧死不退的模样,又看了看那些爭先恐后逃命,却因为伤员拖累而速度极慢的眾人,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了一丝不耐烦。 【真是麻烦。】 【一个个都跟蜗牛一样,等你们爬出去,黄花菜都凉了。】 【唉,看来,还是得我亲自动手。】 苏林在心里抱怨了一句,然后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摞早已准备好的画得歪歪扭扭的黄色符纸。 那符纸上用硃砂画著一匹匹仿佛在奔跑的简笔画小马,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充满了滑稽感。 “都什么时候了,苏师您还有心情玩这个?” 齐铁嘴看到苏林掏出这叠“涂鸦”,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苏林懒得理他。 他只是用一种充满了嫌弃的语气,低声抱怨了一句。 “唉,本来想省点力的。” 说完,他並指如剑,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色灵力,注入了那叠符纸之中。 嗡—— 原本平平无奇的符纸,在被注入灵力的瞬间,猛地亮起了一阵耀眼的金光! 那符纸上的简笔画小马,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竟在符纸上欢快地奔腾跳跃起来! 一股奇异的充满了轻盈与迅捷的力量,从那叠符纸上散发出来。 “去。” 苏林屈指一弹。 那叠闪烁著金光的符纸,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精准无比地飞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啪”的一声,牢牢地贴在了他们的腿上。 张启山、霍灵曦、尹新月、齐铁嘴、张日山,以及那些倖存的夷族人和守墓人…… 无一例外。 “哎哟!这是什么玩意儿?” 齐铁嘴被那符纸贴在腿上,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撕。 可就在符纸贴上他大腿的瞬间,他只感觉自己的双腿猛地一轻! 一股奇异的充满了力量与迅捷的感觉,如同奔腾的江河,瞬间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在这一刻,变得轻如鸿毛,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力量!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这一步,竟然直接跨出了足足七八米远,差点一头撞在前面的墙壁上! “我的天爷啊!我……我成飞毛腿了?!” 齐铁嘴看著自己的双腿,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不只是他。 所有被贴上符纸的人,都感觉到了同样的变化。 尹新月只觉得自己的双脚,此刻仿佛踩在了云端之上,身体轻盈得像是要飘起来。 就连那些身受重伤,连站立都困难的伤员,在被贴上符纸的瞬间,也感觉自己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不少,身体里重新涌现出了一股力量。 【神行甲马符】! 道家传说中,能够日行千里的无上神符! “还愣著干什么?” 苏林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跟上。” 说完抱著霍灵曦,瞬间化作了一道白色的残影,如同离弦之箭,朝著那条狭窄的生命通道,激射而去! “跟上!快跟上苏先生!” 张启山看到这一幕,也是心神剧震,他立刻反应过来,对著身后那些还在发呆的眾人,发出了怒吼。 说完,他也不再管头顶的落石,脚下猛地一踏。 整个人也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紧紧地跟在了苏林的身后。 眾人如梦初醒,一个个都学著苏林的样子,將信將疑地迈开了脚步。 然后,整个墓道里,便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怪叫声。 “哎哟喂!慢点!慢点!老道我要飞起来了!” “天吶!我的身体……好轻!” 一行人在【神行甲马符】的加持下,速度都提升了数倍不止! 他们化作一道道顏色各异的残影,在那不断有巨石落下的死亡通道中,灵活地穿梭、闪避。 那场面,看起来惊险到了极点,却又带著一种荒诞的从容。 他们沿著来时的路,飞速地奔逃著。 身后,是不断坍塌的墓道,和那震耳欲聋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巨大轰鸣。 轰隆隆—— 整座遮龙山,在这一刻,仿佛再也支撑不住,开始了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下沉! 最终,就在整座山脉彻底被洪水和泥石流淹没的前一秒。 十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山体一侧的一道巨大裂缝中,接二连三地冲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外面的泥地里。 他们,终於逃出来了! 眾人回头望去。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他们身后那片连绵不绝的山谷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还在不断地冒著浑浊气泡的恐怖天坑! 献王墓。 连同它那延续了上千年的所有秘密、所有罪恶、所有诅咒…… 在这一刻,被永远地,彻底地埋葬在了这深不见底的地底之下。 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咳咳……呼……呼……” 所有人都瘫倒在冰冷的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贪婪地呼吸著那充满了泥土芬芳的新鲜空气。 刚才那场与死神的赛跑,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体力和心神。 第140章 赘婿旁观:嘖,这老套的英雄救美剧本还挺好用! 齐铁嘴更是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他看著头顶那片劫后初晴的蔚蓝天空,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软。 “活……活下来了……我老八竟然真的从那种鬼地方活下来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哭腔,也不知道是嚇的,还是激动的。 尹新月也同样是心有余悸,她扶著一块巨石,勉强站起身,那张总是带著明媚笑容的俏脸,此刻一片煞白,沾满了泥污,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眸子里,却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新生”的光彩。 她转过头,下意识地想要寻找那个在最危急关头,用生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她想对他说一声谢谢。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依靠在岩石上的身影时,她心中的那句感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只见张启山静静地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他那张总是冷硬刚毅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嚇人。 他低著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佛爷?您……您没事吧?” 尹新月看著他那副虚弱的模样,心中一紧,连忙走了过去,轻声问道。 张启山没有回答。 他似乎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尹新月走到他的身边,这才惊恐地发现。 张启山整个后背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深可见骨的巨大口子! 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尹新月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这才猛地想起来。 在他们逃离那条坍塌的墓道时,有一块如同小山般的巨大岩石,正好从她的头顶呼啸著砸落下来! 当时,她已经被嚇得手脚发软,根本来不及躲闪。 是张启山! 是在那千钧一髮的最后时刻,他猛地將自己推开,然后用他自己的后背,硬生生地,扛下了那足以將人砸成肉泥的致命一击! 而他,从头到尾,竟然连一声痛哼都没有发出! 这个男人…… 这个总是冷著一张脸,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男人…… 他竟然……用自己的命,救了自己? 想明白这一切的瞬间,尹新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感动,瞬间涌上心头。 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这个男人的铁血与柔情,在这一刻,如同最猛烈的毒药,彻底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小姐的身份,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別。 她看著张启山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的脸,心疼得无以復加。 “撕啦——” 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尹新月竟毫不犹豫地,撕下了自己那身名贵衣服的下摆。 她蹲下身,用那片还带著她体温的柔软布料,小心翼翼地,为张启山擦拭著后背那道狰狞的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他。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狡黠和算计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担忧。 正在闭目养神的张启山,感受到后背传来的那轻柔的触感,以及女子身上那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香气。 他那如同钢铁般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张总是冷硬得如同万年寒冰的脸,在这一刻,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不自然。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任由那个女子,用她那柔软的布料,和同样柔软的指尖,在他的伤口上,轻轻地擦拭著。 两人都没有说话。 山谷里,只有风声,和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曖昧。 不远处。 苏林看著那对正在“疗伤”的男女,又看了看自己怀里,那个因为灵力耗尽,早已沉沉睡去的霍灵曦。 他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表情。 【嘖,英雄救美,以身相许。】 【这剧本,虽然老套,但好像还挺管用。】 他心里这么想著,嘴上却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现在只想找个舒服的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觉。 至於这些男男女女的破事,实在是太麻烦了。 尹新月小心翼翼地为张启山清理著伤口,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 张启山靠在岩石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女子那温热的呼吸,时不时地喷洒在自己的后颈上,带来一阵阵微痒的触感。 这让他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从不知“情”字为何物的铁血军人,心中竟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那颗总是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的心,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起来。 就在这气氛曖昧到快要滴出水来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哎哟喂!不得了!不得了啊!” 齐铁嘴这个“气氛组组长”,终於从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中缓了过来。 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摇著他那把破破烂烂的扇子,一双小眼睛在张启山和尹新月之间来回地打量著,脸上露出了那种神棍特有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佛爷,尹小姐,我老八刚刚閒来无事,给二位卜了一卦。” 他摇著扇子,摇头晃脑地凑了过来,装模作样地说道。 张启山闻言,眉头一皱,他现在可没心情听这个神棍胡说八道。 可还没等他开口赶人,一旁的尹新月却像是找到了打破尷尬的藉口,她抬起头,那张沾著泥污却依旧明艷动人的俏脸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哦?不知八爷算出了什么?” “嘿嘿嘿……” 齐铁嘴见有人捧场,立刻就来劲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算到啊,佛爷您这次是红鸞星动,桃花临头,挡都挡不住咯!” 他一边说,一边还对著张启山挤眉弄眼,那表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噗嗤……” 尹新月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如同百花盛开,让这片刚刚经歷过浩劫的废墟,都仿佛多了一丝色彩。 她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算计的俏脸,在这一刻,竟罕见地红了起来。 她嗔怪地白了齐铁嘴一眼,娇声道:“八爷,你再胡说,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却不著痕跡地,偷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张启山。 第141章 什么红鸞星动?苏林:我看是发春了! 张启山被齐铁嘴这么一闹,更是尷尬到了极点。 他那张总是冷硬的脸,此刻竟也罕见地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他轻咳了一声,猛地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尹新月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胡说八道!” 他嘴上虽然呵斥著,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早已出卖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齐铁嘴的这番打趣,不仅没有破坏这曖昧的气氛,反而像一剂强力的催化剂,让两人之间那层本就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变得更加透明了。 不远处。 苏林怀里的霍灵曦,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她靠在苏林的怀里,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著尹新月那副小女儿家的娇羞模样,又看了看张启山那副手足无措的窘迫样子,那双眸子里,也露出了一丝好奇。 她低著头,在苏林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夫君,什么是『红鸞星动』啊?” 苏林正闭著眼,享受著劫后余生的片刻寧静,听到自家夫人的提问,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只是用他那特有的、懒洋洋的、充满了理所当然的语气,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发春了。” “啊?” 霍灵曦愣了一下,隨即才反应过来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她那张本就因为刚刚甦醒而带著几分红晕的俏脸,“轰”的一下,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又羞又恼地伸出粉拳,在苏林那结实的胸膛上,没好气地捶了一下。 “夫君!你……你胡说什么呢!” 她嘴上虽然嗔怪著,但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却闪烁著藏不住的笑意。 苏林被她这么一捶,也不在意,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只有她才能看到的,充满了宠溺的笑容。 他喜欢看她这副娇羞的模样。 比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霍家当家,要可爱得多。 就在这片充满了曖昧与甜蜜的气氛中,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之旅,似乎终於要画上一个句號了。 眾人在这片废墟之上稍作休整,清点了一下伤亡,气氛不免又沉重了几分。 杨震天派来的那几个精锐老兵,在混战和最后的爆炸中,折损了大半,只剩下两三个还活著,但也都是个个带伤。 而那些倖存下来的守墓人和夷族人,看著彼此,眼神复杂,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仇恨与敌视。 经歷了这场生死浩劫,又亲眼见证了苏林那如同神明般的手段之后,他们之间那延续了上千年的血海深仇,似乎也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化解了。 片刻之后。 那名之前还寧死不屈的守墓人长老,在几名年轻族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苏林和张启山的面前。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热与偏执,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愧疚。 “扑通!” 他双膝一软,竟直接跪了下来,对著苏林和张启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多谢……多谢先生和佛爷,点醒我等痴愚之人,让我等不至於再错下去,成为那恶魔的帮凶!”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他身后的那些守墓人,也全都跟著跪了下来,他们看著苏林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张启山看著他们,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上前一步,將那名长老扶了起来。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张启山沉声说道,“如今献王已除,你们也算是重获新生了。以后有何打算?” 那名长老闻言,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他们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山林之中,唯一的使命就是守护那座所谓的“圣墓”。 如今,圣墓已毁,信仰崩塌,他们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另一边,那名夷族的大祭司,也带著他仅存的几名族人,走了过来。 他没有理会那些守墓人,而是径直走到了苏林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再次行了一个最古老也最隆重的五体投地大礼。 “山神大人!” 大祭司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无以復加的虔诚。 “感谢您,为我们夷族,打破了这延续了上千年的血腥诅咒!” “您是我们全族的救世主!是我们永远供奉的神明!” 他身后的那几名夷族青年,也同样跪了下来,他们看著苏林的眼神,狂热得像是最忠诚的信徒。 苏林被他们这一跪,弄得有些不耐烦。 他最烦应付这种繁文縟节了。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对著他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起来吧。” 那大祭司见“山神大人”发话了,这才敢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为了表达他们夷族最崇高的谢意,大祭司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件用不知名兽皮层层包裹的、看起来十分古老的东西。 他將那东西恭恭敬敬地高高举过头顶,献到了苏林的面前。 “山神大人,此乃我们夷族世代守护的圣物。” 大祭司的声音充满了神圣与庄严。 “这是当年我们的先祖从那该死的献王墓中拼死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 “我们世世代代都无人能看懂它到底是什么。今日,我便將它献给您这位真正的主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件神秘的“圣物”吸引了过去。 张启山也是心中一动,他上前一步,从大祭司手中接过了那件东西。 入手微沉,带著一股岁月的沧桑感。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外面那层已经有些腐朽的兽皮。 一张同样由不知名兽皮製成的,布满了复杂线条和古老文字的残破地图,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地图的材质十分特殊,不知经歷了多少岁月,却依旧保持著惊人的韧性。 上面的线条画的並非是山川河流,而是一片片广袤无垠的,充满了未知与神秘的……海洋。 “这是……航海图?” 第142章 赘婿又开始演了:夫人,我感觉身体被掏空! 张启山看著地图上那些陌生的海域和岛屿,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发现,地图上用来標註的那些古老文字,与之前鬼璽上看到的那些竟有几分相似,但似乎更加的古老,也更加的晦涩难懂。 他研究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哎哟喂!让我瞧瞧!” 齐铁嘴这个好奇宝宝,立刻就凑了过来。 他拿起地图,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又拿出他的宝贝罗盘,在地图上比划来比划去,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啊……这地图上的星象方位,跟咱们现在所知的完全对不上……而且这海域的走向……怎么看著这么眼熟……” 齐铁嘴挠了挠头,一脸的困惑。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某本极其古老的风水孤本上,看到过类似的描述。 那是一片传说中位於世界尽头、能够吞噬一切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魔鬼之海。 就在眾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苏林,却在看到那张地图的瞬间,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无人察觉的精光,从他眼底一闪而逝! 【找到了。】 他心中瞭然。 別人看不懂,但他却认得出来! 这地图上所绘製的,正是他那段新解锁的天师记忆中,那个神秘的黑袍人,无意中提到的,那个隱藏著世界终极秘密之一的禁忌之地! 通往【南海归墟】的唯一航海图! 苏林的心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他原本以为,这次献王墓之行,最大的收穫,不过是修復了神魂,让自己的实力恢復到了百分之四。 却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意外的惊喜。 【南海归墟】。 那不仅仅是一个藏著“太岁”的宝地。 根据他那段残缺的天师记忆,那里,同样也是上古时期,另一处极其重要的“封印节点”。 其重要程度,甚至还在长白山的青铜巨门之上! 那里封印的东西,与他前世的陨落,有著千丝万缕无法忽视的联繫! 这张地图的出现,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不过,苏林並没有將自己內心的这份波澜表现出来。 他看著那群还在对著地图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的“凡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群笨蛋。】 【这么简单的星位图都看不懂。】 他心里这么想著,嘴上却只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对著身旁的霍灵曦,有气无力地抱怨了一句。 “咳咳……夫人,我乏了。” “这次真是太耗费体力了,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配合著咳嗽了两声,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演得是惟妙惟肖。 齐铁嘴和尹新月听到他这话,再看看他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病秧子”样子,都是一阵无语。 他们俩的嘴角,不约而同地抽搐了一下。 耗费体力? 身体被掏空? 我的苏大爷哎! 您老人家刚才干的是什么事,您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一念之间,操控万木,將数名凶悍的敌人捆成了粽子。 一言喝退狂暴的水龙,將一条死亡漩涡硬生生地劈开,化作通天之路! 这他妈是“耗费体力”四个字能形容的吗? 您管这叫“身体被掏空”? 那我们这些从头到尾被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才捡回一条命的凡人,算什么? 尹新月看著苏林那副理直气壮的“虚弱”模样,再想想他在献王墓里那如同神明般毁天灭地的风采,只觉得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他明明强得离谱,却又偏偏要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他到底是图什么? 图好玩? 还是说……他只是单纯的……懒? 尹新月现在已经完全看不透苏林了,她感觉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你越是想探究,就越是会被他那深邃的神秘所吸引,最终无法自拔。 只有霍灵曦,在听到苏林的抱怨后,脸上立刻就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她完全没有去想苏林到底是真的累了,还是在装病。 在她心里,只要是她夫君说的,那就一定是真的! “夫君,你撑著点,我们这就回去!” 霍灵曦看著苏林那“苍白”的脸色,和那“虚弱”的咳嗽,心疼得无以復加。 她知道,夫君这一次,一定是又为了保护他们,消耗了太多的本源。 她又气又心疼。 气的是那些没完没了的麻烦,总是要逼著她家夫君出手。 疼的是她家夫君,明明有著通天的本事,却要受这凡人肉身的拖累。 她不再理会周围那些还在研究地图的人,扶著苏林,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的瓷器。 “我们不理他们了,这就带你回去晒太阳,好好歇歇。” 霍灵曦的声音里,充满了宠溺。 苏林心安理得地將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自家夫人那柔软的娇躯上,然后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他眯著眼睛,一副快要睡著了的样子,任由霍灵曦搀扶著他,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这悠閒愜意的日常,与之前在古墓中那生死一线的惊心动魄,形成了无比鲜明甚至有些滑稽的对比。 齐铁嘴看著那对旁若无人的神仙眷侣,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去研究那张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鬼画符”。 张启山看著苏林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虽然也看不透苏林,但他知道,苏先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或许,这便是真正的高人风范吧。 大隱隱於市,大智若愚。 张启山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重新投入到了那份神秘的兽皮地图之上。 他相信,这地图里,一定隱藏著关於“终极”的,更深层次的秘密。 昆明城郊,还是那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宅院。 霍灵曦搀扶著苏林,在院子里一处向阳的石阶上坐下。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古墓中带来的那股阴冷和潮湿,让人感觉浑身都懒洋洋的。 苏林舒服地靠在霍灵曦的怀里,將自己的头,轻轻地枕在她那柔软而又富有弹性的大腿上,然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第143章 阴阳合璧,天下无敌!苏林的野心! 霍灵曦低著头,看著怀中夫君那张俊朗安详的睡顏,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幸福。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为他梳理著那被吹乱的黑髮,动作轻柔,充满了珍视。 她甚至还轻轻地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那曲调婉转悠扬,带著几分江南水乡的吴儂软语,显得格外的寧静与美好。 不远处的一座凉亭里。 尹新月正小心翼翼地为张启山的伤口上药。 她看著不远处那对正在疯狂『撒狗粮』的神仙眷侣,那双眸子里,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她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 自己又是递水,又是擦药,忙前忙后地伺候了半天。 可他呢? 从头到尾,就跟一块木头疙瘩一样,绷著一张脸,连一句『谢谢』都不知道说。 尹新月心中不禁感到有些挫败。 她忍不住撅起红唇,用一种带著几分幽怨的语气,对张启山抱怨道:“佛爷,您看看人家苏先生和霍当家,多恩爱啊。”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在那狰狞的伤口上按了一下。 “嘶——” 张启山倒吸一口凉气,那张总是冷硬的脸,终於有了一丝別的表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尹新月那张写满了『我不高兴』的俏脸,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对腻歪在一起的男女,心中竟也罕见地生出了一丝……羡慕。 他何尝不想像苏林那样,能有一个知冷知热的红顏知己,在自己疲惫的时候,能有一个可以依靠的温暖港湾。 可他是张启山。 是九门之首,是长沙布防官。 他的身上,背负了太多的责任,太多的秘密。 他不能有软肋。 张启山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轻点。” 尹新月听到他这堪比蚊子叫的“抗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就是个外冷內热的闷葫芦。 “知道疼了?” 尹新月脸上重新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她凑到张启山耳边,吐气如兰,用一种带著几分调侃的语气,低声说道:“知道疼,就说明佛爷您还是个活人,不是一块石头。” 她说完,又故意將自己的脸,往他那张因为尷尬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脸上,凑近了几分。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张启山的耳廓上,让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下,迅速地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张启山那颗久经沙场的心,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转过头,想要呵斥这个大胆的女人。 可当他对上尹新月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充满了笑意与挑逗的眸子时,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能狼狈地移开视线,用一声故作镇定的咳嗽,来掩饰自己內心的慌乱。 “咳咳……药,换好了吗?” 看著他这副“落荒而逃”的窘迫模样,尹新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知道,这块又冷又硬的石头,终於,要被自己给捂热了。 另一边。 霍灵曦虽然在照顾著苏林,但她的心神,却有一部分,沉浸在了自己的身体之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从在献王墓中,自己不顾一切地催动了那部《太阴素女经》之后,自己体內的那丝灵力,不仅没有因为耗尽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的精纯,更加的凝练了。 它如同涓涓溪流,在她那被苏林亲自梳理过的经脉之中,缓缓地流淌著,每运转一个周天,都让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的轻盈,精神也更加的饱满。 她知道,自己已经真正地,踏上了那条通往非凡的修行之路。 而这一切,都是她怀里这个男人,赋予她的。 她看著苏林那张安详的睡顏,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爱意与感激。 她决定,一定要更加努力地修行! 爭取早日能够筑基,早日能够拥有真正强大的力量! 到时候,她就再也不用像这次一样,只能在最危急的关头,用自己的生命去为他爭取那一线生机。 她要的,是能真正地与他並肩作战,为他斩尽一切来犯之敌! 苏林虽然闭著眼,仿佛睡著了。 但他那强大的神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霍灵曦心中的那份坚定与决然。 他心中一暖。 这个傻丫头。 他知道,霍灵曦的天赋极佳,又是至阴之体,与那部《太阴素女经》简直是绝配。 假以时日,她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看来,等回去之后,得找一部更適合她的攻击性法术才行。】 【光会挨打可不行,我的女人,怎么能只当个肉盾呢?】 苏林在心里默默地盘算著。 他决定,等这次回去,就將自己天师记忆中,那几部威力强大,专门克制阴邪鬼物的道家雷法,也一併传授给她。 到时候,他们夫妻二人,一个掌阴,一个控阳。 阴阳合璧,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一想到那副画面,苏林那总是淡漠的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的笑容。 就在院子里气氛一片和谐,各怀心思的时候,那间被当作战情室的屋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叫喊。 “我破开了!我破开了!” 张日山一脸激动地从屋里冲了出来,他手里拿著一张刚刚拓印下来的纸,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佛爷!您快看!我把那份兽皮地图上的內容,给破译出来了一部分!” 他这一嗓子,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张启山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从张日山手里接过了那张纸。 齐铁嘴和尹新月也连忙围了过来。 就连正在给苏林揉捏肩膀的霍灵曦,也好奇地探过了头。 只见那张纸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地画著一些古怪的符號和线条,正是从那份兽皮地图上拓印下来的。 而在这些符號的旁边,则用汉字標註著一些被破译出来的词语。 “佛爷,您看这里!” 第144章 长生药?別傻了,那是用来镇压邪神的! 张日山指著地图中央的一片海域,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根据我们张家古籍中关於“天书”的零星记载,我比对了一下这些符號的写法,发现这確实是一份古代的航海图!” “它指向的,是位於传说中南海之心的那片魔鬼之海——“归墟”!” “归墟”两个字一出,在场除了苏林之外的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 关于归墟的传说,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 那是传说中百川匯流、万水归宗之地。 是一个能吞噬一切、有去无回的死亡禁区。 然而,更让张启山感到震惊的,还在后面。 “佛爷,您再看这里!” 张日山的手指,指向了地图上那片被標记为“归墟”的海域中心,一个用红色硃砂画出来的特殊符號。 “这个符號,在我们的古籍中,代表著一种……生命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张日山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两个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字眼。 “太岁!” “什么?太岁?!” 齐铁嘴听到这两个字,嚇得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 他一把抢过那张纸,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上面那个红色的符號,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山海经》有云,『视肉』,食之尽,寻復更生如故……《神农本草经》亦载,太岁,久食,轻身不老,神仙……我的天爷啊!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吗?!” 齐铁嘴的声音都在发颤。 长生不老! 这是自古以来,多少帝王將相,穷尽一生都在追求的终极梦想! 没想到,关於它的线索,竟然真的存在! “不止如此!”张日山的声音变得更加激动,他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您看这旁边的標註!上面用最古老的文字写著,这种『太岁』,是一种非草非木,非金非石的奇异生命体,它拥有著近乎於无限的自我修復和增殖能力!” “它能……『补魂造体』!是炼製传说中那种能够让人起死回生,长生不老的终极丹药的,最核心的一味主材料!” 轰! “补魂造体”这四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张启山的头顶!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自己家族的使命,想起了那座神秘的张家古楼,想起了那些世世代代都在寻找“终极”的族人! 长生! 他们张家血脉中那异於常人的长寿,难道就与这种名为“太岁”的奇物有关? 如果能得到它,是不是就能彻底解开困扰了张家上千年的血脉诅咒? 甚至……甚至能让那些因为“失魂症”而变得如同行尸走肉的族人,重新恢復神智? 一想到这里,张启山那颗总是沉稳的心,便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他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眸子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如同火焰般炙热的渴望! 尹新月和齐铁嘴也同样被这个惊人的消息给彻底震撼了。 长生不老药! 这种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东西,竟然真的有跡可循! 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凡人都为之疯狂!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再次聚焦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他们想知道,这位如同神明般的苏先生对此又有什么看法? 这所谓的“太岁”,是否真的存在? 那传说中的【南海归墟】,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面对眾人那充满了激动、渴望与探究的目光,苏林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仿佛对那足以让世人疯狂的“长生不老药”,没有丝毫的兴趣。 他只是缓缓地睁开眼,瞥了一眼那张被眾人视若珍宝的地图,然后点了点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肯定了张启山的猜测。 “他说的没错。” 苏林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剂强心针,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跳动了一下。 “不过……” 苏林话锋一转,那双清亮的眸子扫过眾人,开始补充一些他们永远也无法从古籍中得知的真正秘密。 ““南海归墟”,可不仅仅是藏著“太岁”那么简单。” 他看著一脸紧张的张启山,缓缓开口。 “根据我的记忆,那里是上古时期另一个比青铜门都要更加重要的“封印节点”。” “封印节点?” 张启山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不错。”苏林点了点头,他那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那里封印著的是一个极其古老也极其强大的存在。一个……甚至连当年的我都感到有些棘手的傢伙。” 苏林的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苏先生都感到棘手的傢伙? 那到底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太岁』,”苏林继续解释道,“也並非是什么长生不老药。它真正的作用,是用来镇压那个存在的封印物之一。” “它本身就是那片海域『生命源力』的具现化。它所蕴含的是这个世界最本源、最纯粹的生命能量。” “你们张家的长寿血脉,確实与它有关。你们的祖先,当年应该是在无意之中,接触並吸收了一小部分从封印中泄露出来的『太岁』能量,从而改变了自身的血脉,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寿命。” 苏林的解释如同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困扰了张启山上百年的家族谜团! 原来如此! 他们张家所谓的“长生”,並非是真正的永生,而只是一种因为吸收了特殊能量而產生的血脉变异! “那……苏先生,”张启山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用一种充满了渴望的眼神看著苏林,“如果我们能得到那『太岁』,是不是就……” “不能。”苏林很乾脆地打断了他的幻想。 “以你们凡人的体质,根本无法直接吸收『太岁』那庞大的生命源力。强行吸收,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那股能量撑爆,化为一滩肉泥。” 苏林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张启山心中的火焰。 然而,苏林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过,那『太岁』之中蕴含的纯粹生命源力,对我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第145章 天师余孽?黑袍人揭开的惊天秘闻! 苏林看了一眼自己那依旧显得有些单薄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如果能得到它,並吸收其中的一部分力量。我的实力,將能彻底稳固在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五。” “届时,我这具身体上,所有因为『灵魂超载』而產生的后遗症,都將彻底消失。” 苏林的话,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他们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苏先生將不再受到这具凡人肉身的拖累! 一个实力只恢復了百分之四,还动不动就“虚弱”的苏先生,就已经能做到分水开江,引动天雷了。 那一个彻底摆脱了身体束缚,实力恢復到百分之五的苏先生,又会是何等的恐怖? 一想到这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目標,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明確! 新的征途——南海归墟! 为了张家那延续了上千年的长生之谜。 为了苏先生能够彻底恢復,摆脱病弱的束缚。 更为了探寻那隱藏在世界尽头的,关於“终极”的秘密! 这支刚刚才从献王墓中九死一生逃出来的队伍,在这一刻,再次达成了共识。 “好!”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他那张总是冷硬的脸上,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我立刻去安排!无论那南海归墟有多凶险,我们九门,都奉陪到底!” 他看著苏林,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他知道,只要有这个男人在,无论前路有多么的凶险,他们都將无所畏惧。 因为,他就是神。 是他们这群凡人,在黑暗中前行时,唯一的光。 目標既已明確,眾人便不再有丝毫的耽搁。 在昆明休整了一日,处理好伤员和后续事宜之后,一行人便登上了由新月饭店安排的,返回北平的专列。 来时的路,充满了未知与凶险。 归去的途,却多了一份默契与期待。 车厢內的气氛,比来时要和谐了许多。 苏林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霍灵曦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时而靠在霍灵曦的怀里,安然入睡,时而又张开嘴,等著霍灵曦將剥好的水果,送到他的嘴边。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病秧子了。 所有人都知道,在这副病弱的皮囊之下,隱藏著的,是一个足以让神佛都为之战慄的恐怖灵魂。 张启山和尹新月,则经常並肩站在车窗前,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两人虽然话不多,但那种无言的默契,却让整个车厢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粉红色的曖昧气息。 齐铁嘴这个“气氛组组长”,则是彻底缠上了那名夷族的大祭司。 他拿著那份神秘的归墟地图,和祭司两人凑在一起,一个用罗盘和龟壳推演天机,一个用古老的夷族占卜术解读星象,两人为了地图上某个符號的含义,经常吵得是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虽然谁也说服不了谁,但倒也给这漫长的旅途,增添了不少的乐趣。 所有人都知道,那片传说中能吞噬万物,有去无回的南海归墟,將会是比献王墓,更加凶险百倍的死亡禁区。 但这一次,他们的心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与不安。 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对未知的期待,和对未来的憧憬。 因为他们相信,只要有那个男人在,无论前路有多么的黑暗,他们都终將迎来光明。 ……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的专列,一路向北,朝著家的方向驶去时。 一场更加巨大的风暴,正在那遥远的南海之上,缓缓地凝聚。 在遥远的,位於南海某座与世隔绝的神秘岛屿上。 一座完全由黑色巨石建造而成的,充满了邪异与压抑气息的古老神殿之中。 一个全身都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下的神秘人,正静静地跪坐在神殿的中央。 他的面前,悬浮著一枚不断闪烁著妖异红光的传讯符。 符中,正断断续续地传来著献王墓任务失败的最后讯息。 “……目標……实力深不可测……疑似……天师传人……” “……紫霄神雷……一击……献王……湮灭……” “……我等……任务……失败……请求……呃啊——!” 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传讯符上的红光,猛地一闪,隨即彻底地暗了下去。 神殿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黑袍人静静地跪坐著,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沙哑、冰冷,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冷笑声,缓缓地,从那宽大的黑袍之下传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充满了轻蔑,充满了玩味,更充满了对猎物即將上鉤的兴奋。 “末代天师的余孽吗?” 黑袍人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了兜帽下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又俊美得有些妖异的脸。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神殿的穹顶,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辆正在向北行驶的专列之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我还以为,这一代的守护者,都只是一群不堪一击的废物。” “没想到,竟然还藏著你这么一个有趣的『变数』。”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神殿的边缘。 神殿之外,是波涛汹涌,一望无际的漆黑大海。 天空之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整个世界,仿佛都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景象之中。 “不过,这样也好。” 黑袍人看著那狂暴的大海,声音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傲慢。 “归墟的封印,也差不多快要鬆动了。” “就让你来,做我们迎接『主上』归来的,最后一道,也是最美味的一道……” “祭品吧。” 第146章 赘婿:来了来了,经典环节,有好戏看了! 呜—— 伴隨著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专列缓缓减速,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沉重而有节奏的声响。 窗外的景物从飞速倒退的模糊色块,逐渐变得清晰可辨。 高大的城墙、错落的屋檐,以及街道上穿著长衫或西装的行人,都宣告著他们已经回到了北平这座古老而又现代的城市。 献王墓那阴冷潮湿、充满了死亡与腐朽气息的记忆,仿佛隨著这温暖的阳光和鼎沸的人声,而被暂时地冲淡了。 “呼……总算是回来了。”齐铁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瘫坐在柔软的座椅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这趟云南之行,对他这个养尊处优的神算子来说,简直就是一场从身体到精神的极致摧残。 要不是最后关头苏先生那神乎其神的“飞毛腿”符,他这把老骨头怕是早就交代在遮龙山了。 “佛爷,尹小姐,咱们是直接去南海归墟,还是?”齐铁嘴一边揉著自己酸痛的老腰,一边看向了站在车窗边的张启山和尹新月。 尹新月看著窗外那熟悉的街景,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的男人,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当然是去我家了!我爹早就念叨著要见佛爷了,这次正好,我带佛爷回去,给他一个『惊喜』!” 她说到“惊喜”两个字的时候,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但那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她太了解自己那个父亲了。 新月饭店的尹老板,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他对自己这个女儿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如今自己跟著一个男人跑去那种九死一生的地方走了一遭,天知道她爹会是什么反应。 张启山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那双总是锐利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郑重。 他知道,这趟新月饭店之行,恐怕会是一场比下墓还要更加考验心智的硬仗。 火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 一股属於北平城独有的,夹杂著煤烟味和各种小吃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眾人依次下车。 然而,他们刚一站定,就看到站台不远处,早已静静地停著一列黑色的轿车。 车队为首的,是一辆在整个北平城都极为扎眼的劳斯莱斯。 车旁,一个穿著灰色长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老管家,正带著几名伙计,恭敬地等候著。 尹新月看到那管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福伯?你怎么来了?我爹让你来的?” 被称作福伯的老管家微微躬身,脸上带著职业化的恭敬笑容,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显得有些疏离和凝重。 “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老爷担心得紧,这几天吃不好睡不香的。”福伯先是对著尹新月行了一礼,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便越过了尹新月,落在了她身后的张启山身上。 那目光,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打量,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想必这位,就是长沙来的张大佛爷吧?”福伯的语气依旧恭敬,但话语里却透著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淡,“老爷吩咐了,让您和小姐,以及诸位贵客,即刻前往饭店。他老人家,要亲自见一见佛爷。” “亲自见一见”这五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齐铁嘴在一旁看得是眼皮直跳,心里暗道一声“要糟”。 这哪是迎接啊,这分明就是兴师问罪的架势! 未来老丈人给女婿的下马威,这可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保留节目啊! 张启山面色不变,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福伯,微微頷首:“有劳了。” 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让原本想在气势上压他一头的福伯,都不由得心中一凛,態度愈发恭敬了几分。 角落里,苏林正懒洋洋地靠在霍灵曦的怀里,半眯著眼睛,仿佛快要睡著了。 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对他来说,就像是饭后的一道甜点,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不適,反而让他那总是淡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表情。 【嘖,来了来了,经典环节。】 【英雄救美,然后见家长,被百般刁难,最后用实力和人格魅力征服老丈人,抱得美人归。】 【这剧本,虽然老套,但是百看不厌啊。】 他心里这么想著,嘴上则凑到霍灵曦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懒洋洋地低语了一句:“夫人,有好戏看了。” 霍灵曦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根有些发痒,她嗔怪地白了自家夫君一眼,但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也同样闪烁著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彩。 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苏林靠得更舒服一些。 对她来说,只要夫君在身边,天塌下来都和她没关係,更別说只是看別人家的热闹了。 尹新月感受著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急得心里直冒火。 她狠狠地瞪了福伯一眼,然后快步走到张启山身边,紧张地拉住了他的手,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道:“佛爷,我爹那个人,脾气又臭又硬,待会儿他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千万別往心里去,也別跟他硬顶,有我呢!” 她那副护著自家男人的焦急模样,让张启山那颗总是沉稳的心,都不由得一暖。 他反手握住尹新月那微凉的小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自己的衣服,將那因为长途跋涉而略显褶皱的衣领抚平。 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从容不迫,沉稳有力。 “放心。”他低头看著尹新月,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便率先迈开脚步,朝著那列黑色的车队走去。 尹新月看著他那在阳光下显得无比挺拔伟岸的背影,一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了车站,匯入了北平城之中。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街道两旁依旧戒备森严,不时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巡逻而过。 报童在街角声嘶力竭地叫卖著报纸,上面的头条,无一例外都是关於各地军阀混战的最新消息。 整个北平城,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氛围之中。 第147章 嫌弃军阀身份?张启山直接亮出九门之首底牌 齐铁嘴坐在车里坐立不安,他拿出自己的龟壳铜钱,藏在袖子里,偷偷地卜了一卦。 片刻之后,他脸色一变,凑到张日山身边,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日山兄弟,我刚刚算了一下,卦象显示,今日这北平城內,有龙虎相爭之象啊!而且,还是为了……嘿嘿,一朵娇艷的牡丹花。” 他说著,还挤眉弄眼地朝著张启山和尹新月的方向努了努嘴。 张日山正在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无聊。” 齐铁嘴被噎得直翻白眼,心想跟你们这些木头疙瘩真是没法交流。 就在这时,车队缓缓停下。 气派非凡的新月饭店已经到了。 眾人下车,只见饭店门口早已清场。 一个身材魁梧、穿著一身暗紫色绸缎唐装、手中盘著两颗核桃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大堂的中央,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 他虽然脸上没有什么怒气,但那强大的气场,和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眼神,却让整个大堂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此人正是新月饭店的现任当家,尹新月的父亲,尹老板。 “爹!”尹新月一看到他,便快步跑了过去,想撒个娇缓和一下气氛。 然而,尹老板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回来了就好。一路辛苦,先进来歇歇吧。” 他的目光根本没有在自己女儿身上停留,而是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地刺向了跟在后面的张启山。 他上下打量著张启山,眼神中充满了审视、挑剔,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呵呵,张大佛爷,久仰大名。”尹老板脸上挤出一丝客套的笑容,主动伸出了手,“小女顽劣,这次出门,没少给佛爷添麻烦吧?” “哪里,新月小姐冰雪聪明,帮了我不少忙。”张启山同样伸出手,与他握在一起,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两只手握在一起,表面上是礼节,暗地里却是一场无声的角力。 尹老板看著张启山,皮笑肉不笑地继续说道:“是吗?我怎么听说,佛爷这次是带著我女儿,去那阴曹地府的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上的力道猛然加大! 那股力道,足以將一块青砖捏碎! 尹老板手上突然爆发出的力道,让一旁的齐铁嘴和张日山都是脸色一变。 他们都清楚,尹老板年轻时也是在江湖上闯荡过的,靠著一双铁拳打下了新月饭店这片江山,手上功夫绝非寻常。 这一捏之力,寻常人怕是骨头都要当场碎裂! 尹新月更是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刚想开口阻止,却被父亲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张启山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样子,仿佛对方捏住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一块石头。 他甚至还对著尹老板,露出了一丝礼貌的微笑。 尹老板心中一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对方的手掌坚硬如铁,无论他如何发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这傢伙,好扎实的基本功! 尹老板的眼神愈发凝重,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浪得虚名。 僵持了数秒,尹老板缓缓鬆开了手,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切了几分:“呵呵,佛爷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名不虚传。来来来,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我已经备下了薄酒,为大家接风洗尘。” 说完,他便转身,亲自在前面引路。 一场无声的下马威,就这样被张启山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尹新月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偷偷地对著张启山竖了个大拇指,脸上满是崇拜和骄傲。 张启山只是对她安抚地笑了笑,便跟著尹老板,走进了饭店的豪华包厢。 苏林和霍灵曦跟在最后。 当尹老板的目光扫过苏林时,他那锐利的眼神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他看到的是一个脸色正常,身形却异常消瘦的年轻人,裹著一件厚实的风衣,被一个绝色女子小心翼翼地搀扶著,走两步似乎都要喘上一喘。 这副模样与他之前听到的那些关於这位“苏先生”神乎其神的传闻,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但尹老板是何等人物,他绝不会被表象所迷惑。 尤其是当他注意到,连张启山和霍家那位眼高於顶的女当家,在看向这个“病秧子”时,眼神中都带著一丝不自觉的敬畏时,他心中的忌惮便更深了。 这个年轻人,绝对不简单。 尹老板心中有了计较,决定暂时不去招惹这个看不透的神秘人物,而是將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张启山身上。 他要先敲打敲打这个胆大包天,敢拐走自己宝贝女儿的军阀头子! 眾人落座,山珍海味如流水般被端了上来。 尹老板热情地招呼著眾人,仿佛真的是一个好客的主人。 然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终於图穷匕见。 “启山啊,”尹老板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笑呵呵地看著张启山,“我们这种生意人,就喜欢谈点实际的。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和我家新月的事情,我听她说了。不过,我这个做父亲的,总得为女儿的將来考虑考虑。” 他抿了一口酒,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我听说,你现在是长沙的布防官,手握兵权,威风八面。可这年头,时局动盪,今天你是官,明天可能就是匪。你这军阀的身份,怕是不太稳当吧?” 这话一出,包厢內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而是赤裸裸地在质疑张启山的未来和能力。 张启山神色不变,他放下酒杯,沉声应对道:“尹老板说的是。军人的確是身不由己,今日不知明日事。不过,我除了是长沙布防官,还有一个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还是九门提督之首。只要九门还在一日,我就能保证,新月的生活,富足无忧。” 他这是在告诉尹老板,就算他没了官职,凭藉九门之首的身份和势力,他依然是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第148章 寧赔万贯,不卖兄弟! “呵呵,九门之首?”尹老板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拍了拍手,一旁的福伯立刻会意,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本厚厚的帐本,恭敬地放在了桌上。 “启山啊,你还是太年轻。”尹老板指著那本帐本,语气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你打开看看。这是我们新月饭店去年一年在全国各地的產业流水。”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道:“我女儿,从小锦衣玉食,她什么都不缺,尤其不缺钱。她缺的,是一个安稳的家,一个能让她平平安安,不受风吹雨打的依靠。” “你懂我的意思吗?启山。”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启山的心上。 尹老板的意思很明確:你的九门,或许在地下世界呼风唤雨,但在我这遍布全国的商业帝国面前,还不够看。 我女儿跟著你,不仅得不到安稳,反而要陪著你提心弔胆,我凭什么答应? 尹新月听著父亲这咄咄逼人的话,气得脸都涨红了。 她心疼地看著张启山,正想开口为他辩解几句,却被尹老板一个严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她只能委屈地咬著嘴唇,眼眶都有些发红。 一旁的齐铁嘴见气氛越来越僵,连忙端起酒杯,打著哈哈想要圆场:“哎呀,尹老板,您这话就言重了嘛。佛爷对小姐那可是一片真心,咱们都看在眼里。这年轻人嘛,情投意合,咱们做长辈的,就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尹老板冷冷地打断了。 “齐八爷。”尹老板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听说您在长沙的卦摊生意不错。您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生意吧,我家的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一句话,直接把齐铁嘴噎得是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只能尷尬地放下酒杯,訕訕地坐了回去,心里把尹老板骂了千百遍。 整个包厢里,只有角落里的苏林,依旧是一副悠閒自得的模样。 他一边享受著霍灵曦为他剥好的葡萄,一边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场“翁婿大战”。 他凑到霍灵曦耳边,低声评价了一句:“这老头,演技不错,气势也足,可惜啊,他遇到的是张启山。” 霍灵曦將一颗晶莹的葡萄餵到苏林嘴里,也是轻声附和道:“佛爷不是那种会被轻易嚇退的人。” 他们的声音虽轻,但在座的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自然都听得一清二楚。 尹老板听到苏林的评价,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中对这个病秧子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兜圈子,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启山,既然你这么有信心。”尹老板话锋一转,盯著张启山,缓缓说道,“那你就得拿出点『诚意』来让我看看。” “这样吧,我听说你们九门最近在南边,似乎有什么大动作。我们新月饭店在南洋一带,也有些生意。你若是能动用九门的关係,帮我们把那边的航路打通,我就承认,你有这个能力,做我尹家的女婿。” 这话一出,张启山的眉头终於微微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才是尹老板真正的试探。 他这是要自己为了儿女私情,去动用整个九门的资源,为他新月饭店的生意铺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不仅是在考验他的能力,更是在试探他的原则和底线。 如果他答应了,就等於向尹老板低了头,承认自己愿意为了尹新月,出卖九门兄弟们的利益。 这无疑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包厢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张启山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尹新月紧张地手心都出了汗,她生怕张启山为了自己,而做出违背原则的让步。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张启山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看著尹老板,眼神清澈而坚定。 “尹老板,您的要求,我恕难从命。”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九门,不是我张启山一个人的。九门的规矩,更不能因我一人的私情而改变。我不能,也不会用兄弟们的利益,来换取我自己的幸福。” 他站起身,对著尹老板,郑重地行了一礼。 “但是,我可以用我自己的全部私產,作为聘礼,向您提亲。我张启山在此立誓,只要我活著一天,就绝不会让新月受半点委屈。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这番话,掷地有声,鏗鏘有力。 他拒绝了尹老板的无理要求,却也用自己的方式,表明了最坚决的態度和最真诚的决心。 尹老板看著眼前这个不卑不亢,脊樑挺得笔直的年轻人,那双总是锐利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这小子,有骨气,有担当,是个爷们。 不过,他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只是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聘礼的事情,以后再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他站起身,补充了一句:“这件事,我还要再看看。”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第一轮的试探暂时告一段落。 尹老板虽然嘴上说著“再看看”,但他接下来的行动,却一点都没閒著。 第二天,新月饭店便广发请柬,以“为长沙来的贵客接风洗尘”为名,邀请了北平城內有头有脸的各方势力,前来饭店赴宴。 收到请柬的人,涵盖了军、政、商、以及江湖帮会等各个领域。 一时间整个北平的上流社会都轰动了。 谁都看得出来,这哪是什么接风宴,这分明是新月饭店的尹老板,要亲自下场,当著全北平城名流的面,称一称他那位未来女婿的斤两! 傍晚时分,新月饭店门口车水马龙,宾客云集。 一个个在北平城跺跺脚都能让地面抖三抖的大人物,纷纷到场。 有挺著啤酒肚,脑满肥肠的军阀头子;有穿著长衫,精明得如同狐狸一般的大商人;也有一身短打,浑身散发著彪悍气息的帮会龙头。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眼高於顶的主儿,此刻却都带著几分看好戏的神情,齐聚一堂。 第149章 被扣汉奸帽子?佛爷霸气反击! 宴会大厅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张启山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大厅中央,身姿挺拔,面容沉稳,面对著周围那些或好奇、或审视、或不怀好意的目光,没有丝毫的侷促。 尹新月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红色旗袍,挽著他的手臂,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为他介绍著来往的宾客。 “佛爷,这位是北平警察厅的王厅长。” “王厅长,久仰。”张启山微微頷首,主动伸出手。 “这位是城南漕帮的李龙头。” “李龙头,幸会。”张启山面带微笑,不卑不亢。 他以九门之首的身份,游刃有余地穿梭在这些三教九流的人物之间,无论是面对达官显贵,还是江湖草莽,他都能应对自如,言谈举止间,尽显大家风范。 他那惊人的社交手腕和强大的个人气场,让在场许多原本抱著看笑话心態的人,都暗暗心惊。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坐稳九门第一把交椅,绝非偶然。 然而,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总有那么些不开眼的,想要跳出来挑事。 酒过三巡,一个与日本人走得颇近,靠著倒卖军火发家的胖子商人,端著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张启山面前。 他斜著眼睛,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长沙来的张大佛爷啊。我可听说,佛爷您在长沙,跟日本人走得可是相当近啊。又是合作开发矿山,又是帮忙运送『货物』的,生意做得是风生水起。怎么,今天这是又准备来我们北平,拓展拓展业务了?”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张启山身上。 在这个年代,“与日本人走得近”,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这胖子商人,分明是在当眾给张启山扣“汉奸”的帽子,用心极其险恶! 尹新月脸色一白,刚想开口呵斥,却被张启山用眼神制止了。 只见张启山面不改色,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胖子一眼,而是端起酒杯,环视全场。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我张启山,是军人,也是九门提督。我的职责,是保长沙一方平安,护九门一眾周全。” “日本人狼子野心,覬覦我中华河山,这一点,在座的诸位,比我更清楚。与虎谋皮,自然要冒风险。我与日本人虚与委蛇,是为了在夹缝中求生存,是为了用他们的资源,来壮大我们自己的力量!” 他举起酒杯,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石交击,鏗鏘有力! “我张启山可以对天发誓,我从日本人那里拿到的每一分钱,每一颗子弹,最终都会用在保护我们自己的同胞身上!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得起我身上这身军装,对得起『九门提督』这四个字!” “至於那些背地里勾结外寇,倒卖军火,发国难財,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的无耻之徒……”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那个胖子商人,眼神中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我劝你,好自为之!” 那胖子被他这气势所慑,嚇得是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煞白,连个屁都不敢再放,灰溜溜地缩回了人群之中。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张启山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给彻底镇住了。 尹新月站在他身旁,看著他那张在水晶灯光下显得无比刚毅的脸,听著他那慷慨激昂的话语,一颗心,跳得飞快。 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正在闪闪发光。 他有勇有谋,有情有义,有錚錚铁骨,更有家国大义。 这个男人,值得她託付一生! 她心中的爱意,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宴会的一个角落里。 苏林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懒散模样,靠在霍灵曦的怀里,对周围的喧囂充耳不闻。 他的面前摆著一盘精致的糕点和一壶上好的龙井,正闭著眼睛,享受著难得的清静。 旁边有几个好奇的富家公子,看到张启山和霍仙姑都对此人毕恭毕敬,忍不住凑过来,向齐铁嘴打听。 “八爷,这位先生是哪路高人啊?怎么佛爷和霍当家都对他……” 齐铁嘴摇著扇子,故作高深地瞥了他们一眼:“这位苏先生,乃是世外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他的来歷,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打听的?”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在嘀咕: 【高人?这哪里是高人,这分明就是个祖宗!一个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活祖宗!】 张启山在人群中,也听到了关於苏林的议论。 他只是对那些好奇的人,淡淡地说了一句:“苏先生是我的贵客,乃是隱世的高人,不喜喧闹,还请诸位不要打扰。” 一句话,便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尹老板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將楼下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看著张启山在人群中从容应对,舌战群儒,將一场针对他的鸿门宴,硬生生变成了他自己的个人秀场,那双总是锐利的眸子里,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小子,无论是手腕、气魄、还是担当,都远超同龄人。 確实是人中之龙。 把女儿交给他,或许……真的可以放心。 宴会结束后,尹老板將尹新月单独叫到了书房。 “爹,您现在总该满意了吧?”尹新月一进门,就带著几分邀功的语气说道。 尹老板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缓缓说道:“这个男人,確实不错。有勇有谋,有情有义,是个能成大事的料。” 尹新月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然而,尹老板话锋一转:“但是,也正因为他太优秀,所以他身边也太危险。今天你也看到了,明枪暗箭,无处不在。我还是不放心把你交给他。” “爹!”尹新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怎么能这么说!佛爷他……” 第150章 挑衅张大佛爷还不够,你还敢去吵醒苏先生? “我这是为你好!”尹老板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他身边就是个旋涡,跟著他,你这辈子都別想有安生日子过!” “我不在乎!”尹新月也激动了起来,眼眶泛红,“我喜欢他!我愿意陪著他!无论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愿意!” “你……你这个傻丫头!”尹老板气得指著她,手都有些发抖。 “我不是傻!我是认真的!”尹新月含著泪,倔强地看著自己的父亲,“爹,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您就不能支持我一次吗?” 这是父女二人第一次因为张启山的事情发生如此激烈的爭执。 最终,尹新月哭著跑出了书房。 尹老板看著女儿离去的背影,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女儿这次是铁了心了。 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还能怎么办呢? 尹老板的考验,並没有因为父女的爭吵而结束。 第三天,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风波將要平息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突然造访了新月饭店。 来人自称陈少卿,是上海滩一位赫赫有名的洋行买办的独子,也是尹老板一位故交的儿子。 此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头髮用髮蜡抹得油光鋥亮,手上戴著明晃晃的钻戒,一下车便前呼后拥,派头十足。 他一进新月饭店的大堂,连看都没看迎上来的伙计,便扯著嗓子喊道:“尹叔叔呢?就说我陈少卿来了!还有,我的新月妹妹在哪里?快让她出来见我!” 那副傲慢无礼,仿佛整个新月饭店都是他家开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尹新月正在大堂陪著张启山喝茶,听到这声音,秀眉顿时就是一蹙。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陈少卿已经看到了她,眼睛一亮,立刻像只闻到腥味的猫,快步走了过来。 “新月妹妹!哎呀,可真是好久不见,你又变漂亮了!”陈少卿脸上堆满了自以为迷人的笑容,伸出手就想去拉尹新月的手。 尹新月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脸上掛著客气但疏离的笑容:“原来是陈少。不知你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陈少卿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自以为是的笑容:“新月妹妹这话就太见外了。我这次来北平,可是专门来看你的。听说你前阵子出远门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他说著,目光一转,终於落在了尹新月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安然端坐,面无表情的男人身上。 当他看到张启山那沉稳如山的气度时,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敌意。 “这位是?”陈少卿故作好奇地问道。 “这位是我的……心上人,张启山。”尹新月说著,主动挽住了张启山的手臂,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毫不掩饰地宣告著主权。 陈少卿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著张启山,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哦——原来是长沙九门的张大佛爷啊,久仰久仰。”他阴阳怪气地拱了拱手,那语气里的讥讽,傻子都听得出来,“一个地方上的军阀头子,也敢自称『佛爷』,真是好大的口气。” 张启山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对这种跳樑小丑,他连回应的兴趣都没有。 他的无视,在陈少卿看来,却是赤裸裸的羞辱。 陈少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冷笑一声,话锋一转,开始炫耀起自己的家世和势力。 “佛爷可能有所不知,我们陈家在上海滩,不说一手遮天,那也是跺跺脚黄浦江都要抖三抖的存在。洋人的生意,法租界的巡捕房,哪一个不给我们陈家几分薄面?” 他挺起胸膛,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看著张启山,暗示道:“新月妹妹跟著我,那才是真正的安稳富贵。跟著某些人,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说不定哪天就被人一枪给崩了,那才叫可怜。” 这番话,说得是又蠢又毒。 尹新月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却被张启山轻轻按住了手。 张启山缓缓放下茶杯,终於正眼看向这个不知死活的傢伙。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说完了吗?”他淡淡地问道。 仅仅三个字,却让原本囂张跋扈的陈少卿,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一旁的齐铁嘴和张日山,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齐铁嘴更是小声对张日山嘀咕道:“完了完了,这小子把佛爷惹毛了。我跟你讲,佛爷轻易不生气,一生气,那可是要见血的。有好戏看了,有好戏看了!” 就在大堂气氛剑拔弩张之时,陈少卿的目光,突然被角落里的一幕吸引了。 他看到,一个美得不像凡人的女子,正温柔地给一个靠在她怀里的“病秧子”餵著水果。 那女子,自然是霍灵曦。 她的容貌,清冷绝艷,气质高贵,宛如月宫中的仙子,让见惯了美女的陈少卿,瞬间就看直了眼。 一股强烈的贪婪和占有欲,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而当他看到霍灵曦怀里那个脸色正常,却身形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苏林时,他心中的那股邪火,更是烧得旺盛。 这么一个绝世美人,竟然陪著这么一个病鬼?简直是暴殄天物! 被张启山无视的怒火,和对霍灵曦的贪慾,在这一刻,彻底冲昏了陈少卿的头脑。 他竟然撇下了张启山和尹新月,径直朝著苏林和霍灵曦走了过去。 他走到两人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轻佻地打量著那个从始至终都闭著眼睛,仿佛睡著了的苏林。 “这位先生,看起来身体不太好啊?”他语带嘲讽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大堂的人都听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这个角落。 张启山和尹新月脸色一变,暗道一声“不好”!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苏先生最討厌的,就是被人打扰他休息! 这个蠢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招惹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第151章 拿钱买我的女人?苏林睁眼,全场陷入无尽恐惧! 霍灵曦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瞬间就冷了下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从她身上瀰漫开来。 然而,苏林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从那总是淡漠的薄唇里,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聒噪。” 声音很轻,很淡,仿佛只是在抱怨一只苍蝇的嗡鸣。 但这两个字却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陈少卿的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涌上了心头。 他陈大少,在上海滩何曾受过这种气? 今天先是被一个军阀无视,现在又被一个病秧子当眾羞辱!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你说什么?你个不知死活的病鬼,你敢骂我?” 陈少卿彻底被点燃了,他那张因为纵情声色而略显浮肿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显得格外狰狞。 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竟然决定用他最擅长也是他认为最有效的方式,来羞辱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病秧子”。 他猛地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了一大叠崭新的法幣,狠狠地摔在了苏林面前的桌子上。 “啪”的一声脆响,让整个大堂都为之一静。 “小子,我看你也是个穷鬼,靠著女人养活吧?”陈少卿指著那叠钱,脸上露出了极度轻蔑和残忍的笑容,“你开个价!把你身边这个美人让给我一晚上!不,让给我!这些钱,就当是你的医药费了!够你看一辈子病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被陈少卿这丧心病狂的狂妄和无耻给彻底震惊了! 当眾用钱买別人的女人,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在把所有人的脸面都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你找死!” 尹新月再也忍不住了,她气得脸色煞白,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朝陈少卿的头上砸过去! “住口!” 张启山也是勃然大怒,他身上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杀气轰然爆发,整个大堂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然而,有一个人的动作,比他们所有人都快。 那就是霍灵曦。 在陈少卿说出那句“把美人让给我”的瞬间,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森然杀意! 嗡! 一股无形却又无比凝练的灵力波动从她身上轰然散开! 她那纤细白皙的右手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朝著陈少卿的脖子闪电般地抓了过去! 她要亲手捏碎这个敢於褻瀆她和她夫君的螻蚁的喉咙! 在场眾人,除了苏林,根本没人能看清她的动作。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刺骨的寒意便笼罩了全身。 陈少卿更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杀气嚇得是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在眼前闪过,死亡的阴影便瞬间笼罩了他。 然而,就在霍灵曦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陈少卿皮肤的剎那。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夫人。” 苏林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平淡,那样的慵懒。 但就是这轻轻的两个字,却让霍灵曦那满腔的杀意如同被烈日照耀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她停下了动作,回过头,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家夫君。 她不明白,为什么夫君要阻止她杀了这个该死的傢伙。 苏林没有解释。 他只是轻轻地拍了拍霍灵曦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半眯著,带著几分慵懒和倦意的眸子,在这一刻终於完全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邃、平静,宛如无尽的星空,又仿佛是混沌未开的深渊。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陈少卿一眼。 就那么一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原本还在叫囂的陈少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再是站在新月饭店金碧辉煌的大堂里,而是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充满了血与火的恐怖地狱! 他的眼前不再是那些惊愕的人群,而是尸山血海,是白骨累累! 无数狰狞、扭曲的恶鬼从那粘稠的血海中爬出,伸出利爪,疯狂地撕扯著他的身体,啃噬著他的血肉! 天空之上,一尊看不清面容的巨大神魔正用一双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眼睛,冷漠地俯视著他! 那眼神充满了蔑视,充满了漠然,仿佛在看一只卑微到尘埃里的螻蚁。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然后用尽全力地揉捏、撕扯! 那种痛苦超越了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不……不要……” 陈少卿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漏风风箱般的嘶哑哀嚎。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扩散,眼白上翻,口中涌出大量的白沫。 “啊——!鬼!有鬼啊!別吃我!別吃我!” 下一秒,他发出了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抱著自己的头猛地跪倒在地,然后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疯狂地打滚、抽搐! 他一边惨叫,一边用自己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地撞击著地面! “砰!” “砰!” “砰!” 那沉闷的撞击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鲜血很快就从他的额头流下,染红了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 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依旧在疯狂地自残,嘴里胡言乱语地喊著一些谁也听不懂的恐怖囈语。 “魔鬼……魔鬼……救命……救命啊……”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到极点的变故嚇得是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一秒,这个陈少卿还囂张跋扈,不可一世。 后一秒,怎么就……就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带著无尽的惊骇与恐惧,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的“病秧子”。 他们只看到那个年轻人只是看了陈少卿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疯了! 这……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理解的手段了! 这是妖术!是魔咒!是神罚! 第152章 尹老板当眾鞠躬:苏先生神威盖世,老朽心服口服! 尹老板站在不远处,瞳孔骤然一缩,手中的两颗核桃,“啪”的一声,竟被他生生捏成了粉末! 他死死地盯著苏林,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连张启山和霍仙姑都对这个年轻人如此敬畏! 这哪里是什么病秧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著人皮、拥有鬼神莫测之能的真正的……神仙!或者说,魔鬼! 在所有人那敬畏、恐惧、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苏林缓缓地收回了目光,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重新恢復了那份慵懒与倦意。 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回霍灵曦那柔软的怀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从那淡漠的薄唇里,轻轻地飘出了一句话。 “聒噪的苍蝇,终於安静了。” 霍灵曦看著怀中夫君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那因为陈少卿的侮辱而升起的怒火,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崇拜,和满满的心疼。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地为他揉捏著太阳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抚平他那因为“出手”而消耗的“精力”。 陈少卿的悽厉惨叫,还在大堂里迴荡。 他带来的那几个保鏢,此刻也早已嚇得是面无人色,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想要將他们已经彻底疯掉的少爷给抬走。 可那陈少卿疯得厉害,力气大得惊人,几个人竟然一时半会儿都按不住他。 整个新月饭店的大堂,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混乱与死寂之中。 混乱的是那个在地上打滚的疯子。 死寂的是在场所有人的心。 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带著一种近乎於朝圣般的敬畏,死死地盯著那个角落里,那个仿佛已经睡著了的年轻人。 恐惧在每一个人的心底蔓延。 他们看向苏林的眼神,就像是原始部落的土著,在仰望一尊能够降下雷霆与瘟疫的远古神祇。 齐铁嘴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手中的罗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指针疯狂地旋转,最后“咔”的一声,直接裂成了两半! “我的天爷啊……”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这……这不是眼神,这是天谴!是神罚啊!” 张启山和张日山虽然表面上还保持著镇定,但他们那紧握的拳头,和急促的呼吸,也同样暴露了他们內心的不平静。 他们知道苏先生很强,但他们没想到,苏先生的强大,已经到了这种“一念之间,定人生死”的恐怖境地!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尹新月更是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霍灵曦会死心塌地地跟著这个男人。 也终於明白,为什么张启山在提到他时,总是用“神明”来形容。 原来,他真的是神。 一个喜怒无常,视凡人如螻蚁,却又偏偏愿意为身边人遮风挡雨的……神。 在一片死寂之中,尹老板终於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如同惊涛骇浪般的恐惧与震撼。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后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苏林的面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这位在北平城呼风唤雨,连军阀头子都要给三分薄面的新月饭店大当家,竟然对著那个闭目养神的年轻人,恭恭敬敬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腰弯成了九十度。 “苏先生,神威盖世,老朽……心服口服!”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畏。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再也不能用看待凡人的眼光,来看待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苏林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靠在霍灵曦的怀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接受一个梟雄的跪拜,对他来说,就跟喝口水一样平常。 他只是不喜欢有人用那种骯脏的言语,去辱及他的夫人。 仅此而已。 尹老板直起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张启山。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刁难和挑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里面有认可,有欣慰,甚至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的女儿,找了这么一个了不得的男人。 庆幸这个了不得的男人,身后还站著一尊自己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真神! 他缓缓地,缓缓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启山啊……”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最后化作一声长嘆。 “之前,是叔叔唐突了,有眼不识泰山。” 他看著张启山,眼神中充满了真诚,“你能与苏先生这样的高人结交,並且能让苏先生与你同行,可见,你確实有你的过人之处。是我……小看你了。” 张启山心中一松,他知道,尹老板这是终於,彻底地认可了自己。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著恭敬,对著尹老板微微躬身:“尹叔叔言重了。” “不,不言重。”尹老板摆了摆手,他走到张启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女儿,正色道,“我女儿是我尹某人的心头肉,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我今天,就把她交给你了。” “你若敢负她,让她受半点委屈。就算你是九门之首,就算苏先生在你身后,我尹某人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饶了你!”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这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女儿最深沉的爱,也是对未来女婿,最严厉的警告。 张启山闻言,神色一肃。 他猛地挺直了身躯,对著尹老板,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叔叔大人放心!” “我张启山,以我的性命和张家的荣耀起誓!” “此生,定不负新月!” 他的声音,迴荡在整个大堂,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钢铁般的意志和决心。 “爹!” 尹新月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看著父亲终於鬆口,看著身旁那个男人郑重的承诺,幸福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他的未来,终於得到了最重要的人的祝福。 第153章 苏林传授雷法,至阴之体竟要修至阳雷霆! 尹老板看著眼前这一幕,也是老怀甚慰,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然后对著张启山说道:“你们之前说的,要去那什么……南海归墟,对吧?” 张启山点了点头。 “好!”尹老板一挥手,豪气干云地说道,“从今天起,我们新月饭店,將动用全部的资源,全力支持你们这次的行动!”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船给船!” “我只有一个要求。”他看著张启山和尹新月,一字一顿地说道,“保证我女儿,平平安安地回来!” 有了尹老板的全力支持,前往南海归墟这件原本看起来千难万险的事情,瞬间就变得顺畅了起来。 一场因为情敌挑衅而引发的危机,最终却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皆大欢喜地落下了帷幕。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的转折点,都源於那个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看了別人一眼的男人。 尹老板的承诺,绝非一句空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得到他全力支持的第二天,整个新月饭店,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便如同一个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张启山立刻在新月饭店里设立了临时的指挥部,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前往南海归墟所需的一切。 一张巨大的海图,被铺在了会议室的桌子上。 齐铁嘴和那位从云南跟来的夷族大祭司,两个神神叨叨的傢伙,彻底成了这里的常客。 他们一个拿著罗盘龟壳,一个捧著兽皮古卷,两个人凑在一起,对著那份从献王墓中带出来的神秘航海图,日夜不休地研究著。 “不对不对!大祭司,你看这星象图,这里的天狼星位,明显是偏南了三度!按照我们中原的堪舆术,这代表著下方必有『水眼』,是大凶之兆啊!”齐铁嘴指著地图上一个古怪的符號,唾沫横飞地说道。 大祭司则摇了摇头,用他那生硬的汉语反驳道:“齐八爷,此言差矣。在我们夷族的古老传说中,天狼星是引路的善星,它指向的地方,才是通往『神之海』的唯一路径。你说的『水眼』,在我们看来,那是『归墟之门』!” 两人为了地图上各种符號的含义,经常吵得是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隨著他们爭论的深入,那份原本晦涩难懂的航海图,也渐渐地被破解出了更多的信息,关于归墟的轮廓,在眾人面前,变得越来越清晰。 另一边,张日山也接到了张启山的命令。 他通过军方的秘密电台,直接从长沙大本营,调来了一个营的精锐士兵。 这些士兵,都是跟著张启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不仅枪法精湛,而且对各种墓穴中的诡异情况,都有著丰富的应对经验。 他们將作为这次行动的核心武装力量。 而新月饭店,则动用了其庞大的商业网络和財力。 尹老板亲自出面,通过租界洋行的关係,以一个“南洋商贸考察团”的名义,重金租下了一艘悬掛著英国旗帜的远洋货轮。 这艘货轮名叫“海神號”,虽然是用来拉货的,但却是英国最新製造的型號,吨位大,马力足,抗风浪能力极强,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远洋船舶之一。 除了船只,各种物资补给,也如同流水一般,被源源不断地运送到了船上。 从足够上百人吃上三个月的食物和淡水,到最新式的德国衝锋鎗和烈性炸药;从应对各种热带疾病的药品,到潜水探险所需的笨重铜头盔和胶皮管……所有能想到的,想不到的东西,都被准备得妥妥噹噹。 整个筹备过程,有条不紊,效率高得惊人。 这让张启山再次深刻地认识到,九门与新月饭店这种顶级商业势力的结合,將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能量。 在这片忙碌与紧张的气氛中,尹新月自然是坚持要与张启山同行的。 尹老板虽然心中万般不舍,但他也知道,女儿的心已经跟著那个男人飞走了,自己再怎么阻拦也是无用。 更何况,有那位深不可测的苏先生在,女儿的安全,或许比待在北平还要有保障。 最终,他只能嘆著气同意了,只是拉著女儿的手,千叮嚀万嘱咐,恨不得把她拴在自己裤腰带上。 而作为这一切风暴中心的苏林,这几天的日子,却过得是格外的悠閒与愜意。 他每天的日常,就是被霍灵曦搀扶到院子里,找一个阳光最好的地方,躺在特製的躺椅上,晒太阳,喝茶,听小曲儿。 偶尔,他会睁开眼,指点一下正在一旁打坐修炼的霍灵曦。 “灵力运转,要如溪流,绵长不绝,而不是像山洪,一泻千里。” “《太阴素女经》的核心,在於一个『化』字,化万物阴寒之气为己用,你的身体就是熔炉,要学会掌控火候。” 在苏林这位“末代天师”的亲自指导下,霍灵曦的修为,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她体內的那丝太阴灵力,在短短几天之內,就变得无比凝练,甚至已经开始在她丹田气海之中,凝聚出了一丝真气的雏形。 这种修炼速度,要是被外界的修行者知道,恐怕要惊掉下巴。 苏林对此却並不意外。 霍灵曦本就是万中无一的至阴之体,天生就与《太阴素女经》契合。 再加上自己用天师灵力为她洗经伐髓,又有名师从旁指点,修炼速度快,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苏林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太阴素女经》虽然是顶级的修炼心法,但却更偏向於辅助和防御,攻击手段相对匱乏。 【光会挨打可不行,我的女人,怎么能只当个肉盾呢?】 苏林在心里盘算著。 他决定,在出发前往南海归墟之前,再传授霍灵曦一门强大的攻击性道法,让她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思来想去,他从自己那浩如烟海的天师记忆中,挑选出了一部最合適,也最霸道的法门。 ——《五雷正法》! 道家无上神通,天地至刚至阳之力,万般阴邪鬼物的克星! 以霍灵曦的至阴之体,去修炼这至刚至阳的雷法,听起来似乎有些矛盾。 但苏林却知道,这正是最完美的搭配。 阴阳相济,方为大道。 待她將《太阴素女经》和《五雷正法》都修炼到高深境界,一阴一阳,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体內並存,所能爆发出的威力,绝对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 第154章 掌心雷动,娇妻入怀,赘婿的宠妻方式太硬核了! 这天夜里,月朗星稀。 苏林没有惊动任何人,带著霍灵曦,悄然来到了北平城外的一处荒山之上。 “夫君,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霍灵曦有些好奇地问道。 苏林没有回答,只是拉著她,在山顶一块平坦的巨石上盘膝坐下。 他看著霍灵曦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清亮的眸子,缓缓开口道:“夫人,你现在已经算是正式踏入了修行之门。但光有心法还不够,你还需要保护自己的手段。” “今天,我便再传你一门护身神通。” 说完,他伸出手,在霍灵曦期待而又崇拜的目光中,开始为她讲解《五雷正法》的入门心诀。 荒山之巔,夜风微凉,吹拂著两人的衣袂。 皎洁的月光,如同水银般倾泻而下,將山顶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朧而又圣洁的光晕之中。 苏林盘膝而坐,声音平缓而清晰,为霍灵曦讲解著《五雷正法》的玄奥。 “雷者,天之號令,阳之枢机。乃天地间至刚至阳之力的显化。” “所谓五雷,並非指五种雷电,而是指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在天为五气,在地为五行,在人为五臟。修炼雷法,便是要引动天地五行之气,与自身五臟之气相合,最终以內气引动外气,方能號令神雷,诛邪除魔。” 苏林讲得深入浅出,將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道家术语,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语解释出来。 霍灵曦听得是如痴如醉。 她虽然对这些理论一知半解,但她能感觉到,夫君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让她心神激盪。 她认真地聆听著,將每一个字都牢牢地记在心里,时不时地还会根据自己修炼《太阴素女经》时遇到的困惑,提出一些问题。 “夫君,雷法乃是至阳之力,可我修炼的是至阴心法,这两种力量……不会在体內衝突吗?” “问得好。”苏林讚许地点了点头,“寻常人自然无法同修阴阳。但你不同,你的至阴之体,如同一个无底的容器,而我传你的雷法,则如同最锋利的刻刀。一为体,一为用。以至阴之体,承载至阳之雷,非但不会衝突,反而能达到阴阳相济,水火共存的至高境界。” “这其中的关窍,便在於一个『平衡』。你日后修行,切记不可偏废其一,需让阴阳二力始终保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如此,方能走得更远。” 苏林耐心地为她解答著每一个疑问,两人之间的气氛温馨而又甜蜜。 这不像是在传授无上道法,更像是一对寻常夫妻,在月下说著体己话。 讲解完核心要义之后,苏林看著霍灵曦那张写满了认真和专注的俏脸,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縈绕著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色神光。 然后,在霍灵曦有些羞涩和期待的目光中,轻轻地点在了她光洁的眉心之上。 “闭上眼,凝神静气,不要抵抗。” 苏林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让霍灵曦瞬间就放鬆了下来。 她乖巧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 嗡——! 就在苏林指尖触碰到她眉心的瞬间,霍灵曦只感觉自己的脑海“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下一秒,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了她的识海之中! 那是一段段玄奥无比的经文,一幅幅复杂至极的符籙图案,还有一个个手捏雷诀,引动九天神雷的模糊身影…… 所有关於《五雷正法》的心法、口诀、手印、以及修炼感悟,在这一刻,都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太震撼了!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只有神佛才能做到的“醍醐灌顶”! 霍灵曦被这神乎其神的手段,惊得是心神剧震,对自家夫君的崇拜已经达到了一个无以復加的顶点。 她知道,夫君给予自己的不仅仅是一门强大的道法,更是一份足以改变她一生的无价的馈赠!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信息洪流渐渐平息,苏林也缓缓地收回了手指。 他看著霍灵曦那张因为震撼而显得有些呆萌的俏脸,轻笑了一声,开口叮嘱道:“雷法威力巨大,反噬也同样惊人。以你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勉强施展出最基础的『掌心雷』,而且威力有限,切记不可强行施展更强的雷法,否则会伤及自身经脉,知道吗?” 霍灵曦这才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像个得到老师嘱咐的小学生一样,乖巧地说道:“嗯!夫君,我记住了!” 说完,她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一下这传说中的雷法。 她学著脑海中那些模糊身影的样子,盘膝坐好,按照《五雷正法》的心法,开始尝试著运转体內的那丝太阴灵力。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 至阴的灵力要去模擬至阳的雷霆,本就是逆天而行。 霍灵曦的俏脸上很快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但她依旧咬著牙,坚持著。 她不想让夫君失望。 终於,在失败了十几次之后,她猛地睁开眼睛,娇喝一声! “敕!” 她伸出白皙的右手,掌心向上。 “滋啦——” 一声微弱如同电流窜动的声音响起。 只见她的掌心之中竟然真的浮现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如同小蛇般跳动著的银色电光! 虽然这丝电光微弱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但它其中蕴含的那股至刚至阳的毁灭气息却是真实不虚的! “成功了!”霍灵曦看著自己掌心的电光,惊喜地叫出声来。 苏林见状,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第一次尝试,就能引动雷气,你的悟性比我预想的还要高。”苏林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 听到夫君的夸奖,霍灵曦开心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张总是清冷的俏脸上绽放出了一抹足以让百花都为之失色的灿烂笑容。 她收了法诀,掌心的电光瞬间消失。 然后,她像只小猫一样靠进了苏林的怀里,將自己的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相拥著,看著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 第155章 九死一生的死亡航线,海神號离港! 良久,霍灵曦才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寧静。 “夫君,你说……我们这次去南海归墟,真的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吗?”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对未知的担忧。 苏林揽著她柔软的香肩,將她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 他看著远处那片黑暗,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放心。” “有我在,这世上,还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霍灵曦听著他这充满了安全感的宣言,心中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 她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夫君那温暖的怀抱里,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股让她迷恋的气息,享受著这暴风雨来临前片刻的寧静。 数日后,天津,海河码头。 一艘体型庞大,烟囱里冒著滚滚黑烟的远洋货轮——“海神號”,正静静地停靠在码头上。 码头上戒备森严,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將整个码头都封锁了起来,禁止任何閒杂人等靠近。 清晨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也照亮了即將踏上征途的一行人。 张启山穿著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手中拿著一份厚厚的物资清单,正在做著最后的检查。 “食物、淡水、药品,再检查一遍!” “武器弹药,尤其是烈性炸药,確保防水措施到位!” “潜水设备,让技术人员最后调试一次,不能出任何紕漏!”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嘈杂的码头上清晰地迴荡著。 张日山带著几名副官,在一旁飞快地记录著,然后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码头边,一场离別也正在上演。 尹老板紧紧地拉著女儿尹新月的手,那张总是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舍与担忧。 “新月啊,到了海上,不比在家里,凡事都要小心。要听话,不要任性,不要给苏先生他们添麻烦,知道吗?”他千叮嚀万嘱咐,仿佛要把所有的话,都在这一刻说完。 “爹,您就放心吧!”尹新月眼眶也有些泛红,她强忍著泪水,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您看您,都快赶上齐八爷那么囉嗦了。我这么大个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了,不是还有佛爷和苏先生在嘛,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说著,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在和苏林说话的挺拔背影,眼中满是幸福与坚定。 尹老板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嘆。 “唉,女大不中留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塞到了尹新月的手里,“这里面,是新月饭店在南洋所有分號的信物和联络方式。万一……我是说万一,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那里,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助你们。” 尹新月接过锦盒,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爹,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另一边,齐铁嘴这个神棍,在登船前,又忍不住手痒,拿出他那新买的龟壳铜钱,神神叨叨地卜了一卦。 片刻之后,他看著卦象,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怎么样?八爷,算出了什么?”一旁的张日山忍不住问道。 齐铁嘴收起傢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卦象显示,此行……九死一生,凶险异常!” “啊?”张日山脸色一变。 “不过……”齐铁嘴话锋一转,故作高深地说道,“凶险之中,却又藏著一线生机。正所谓『否极泰来,置之死地而后生』。最终,应该还是能化险为夷的。” 他说完,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那“九死一生”的过程,还是让他这个胆小鬼,嚇得是两腿发软。 苏林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懒散模样,他裹著厚厚的风衣,被霍灵曦小心翼翼地搀扶著,慢悠悠地朝著舷梯走去。 那悠閒的样子,仿佛不是要去闯什么死亡禁区,而只是去邻居家串门一般轻鬆。 “所有人员,登船!” 隨著张启山一声令下,眾人依次登上了“海神號”。 呜——! 汽笛长鸣,巨大的货轮缓缓地驶离了码头,朝著那片广袤无垠的蔚蓝大海,劈波斩浪而去。 尹老板站在码头上,看著那艘越来越远的船,直到它彻底消失在海平线的尽头,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他身后的福伯,轻声问道:“老爷,我们回去吧?” 尹老板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晴朗的天空,喃喃自语道:“这天,怕是要变了……”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启程的同时,在码头的角落里,几双阴冷而又充满了死寂气息的眼睛,正默默地注视著他们离去的方向。 当“海神號”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一个穿著黑色中山装,头戴礼帽,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男人,从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闪烁著妖异红光的古怪符咒。 他將符咒凑到嘴边,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如同机器般的声音,低声匯报著。 “稟告主人,目標……已按计划启程。” “所有鱼饵,均已上船。” “请指示。” 片刻之后,那枚符咒红光一闪,一个沙哑、冰冷,充满了残忍笑意的声音,从符咒中传了出来。 “很好。” “传我命令,启动『海葬』计划。” “让那些沉睡了千年的『老朋友们』,都醒过来,好好地……招待一下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 “是!”黑衣人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捏碎了手中的符咒。 符咒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 与此同时。 远在南海深处,那座终年被黑雾笼罩的神秘岛屿上。 那座完全由黑色巨石建造而成的邪异神殿之中。 那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下的神秘人,正静静地站在神殿的边缘,俯瞰著下方那片波涛汹涌的漆黑大海。 他刚刚收到了来自北平的讯息。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充满了嗜血与兴奋的残忍笑容。 “呵呵……呵呵呵呵……” “末代天师的余孽啊……” “你终於还是来了。” “很好,非常好。” “归墟的盛宴已经准备就绪。” “就等著你这个最重要的『祭品』亲自上门了。”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狂暴的大海,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来吧!来吧!” “让我看看,你这个所谓的『变数』,究竟能在这场由我们『它』所主导的,迎接『主上』归来的最终剧本里,掀起多大的浪花!” “好戏终於要开场了!” 他的笑声,与那惊天的海浪声,和天空中滚滚的雷鸣声,交织在一起,迴荡在整个末日般的天地之间。 一场针对苏林一行人的酝酿已久的巨大阴谋,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56章 海上风云突变! “海神號”在广袤无垠的大海上,已经航行了整整六天。 这六天里,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 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偶尔有几只海鸥追逐著船尾翻涌的浪花,发出一阵阵清脆的鸣叫。 温暖的海风,吹拂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驱散了出发前的紧张与凝重,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愜意。 张启山根据那份神秘的航海图以及现代海图的相互比对,制定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航线 船只一路向南,朝著那片位於传说中的南海之心的魔鬼之海,稳步进发。 船上的生活,虽然有些枯燥,但倒也算平静。 尹新月和霍灵曦这两个女人关係也在这几天的相处中变得越来越亲密。 她们经常並肩站在甲板上,吹著海风,看著一望无际的大海,聊著一些只有女儿家才懂的心事。 从北平最新的时装款式,聊到长沙哪家的小吃最正宗,再到……她们各自心中那个独特的男人。 “灵曦,我真羡慕你。”尹新月靠在栏杆上,看著远处的海平线,由衷地说道,“苏先生他……虽然看起来总是懒洋洋的,但他看你的眼神,真的好温柔,好宠溺。” 霍灵曦闻言,那张总是清冷的俏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个古朴的玉鐲,轻声说道:“夫君他……只是不善於表达。其实,佛爷对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齐铁嘴这个閒不住的傢伙,则是彻底疯魔了。 他每天都拿著他那个宝贝罗盘,在甲板上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地还要抓一把米撒在地上,观察著米粒的走向。 他一会儿说这里的风水不对,阴气太重。 一会儿又说那边的云层形状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恶鬼。 搞得船上那些负责航行的水手们,都对他敬而远之,生怕被他这个乌鸦嘴给说中了什么。 “气场不对,气场太不对了!”这天,他又皱著眉头,对一旁的张日山嘀咕道,“日山兄弟,我跟你说,咱们这艘船,好像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给盯上了!我这罗盘的指针,这几天一直在微微发颤,这可是大凶之兆啊!” 张日山正在擦拭著自己的配枪,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八爷,你要是閒得慌,就去后厨帮著削土豆吧。” 齐铁嘴被噎得直翻白眼,心想跟你们这些榆木脑袋真是说不通。 至於苏林,他依旧是全船最悠閒的那个人。 张启山特意命人將船长室旁边最好的一个房间,改造成了他的专属休息室。 还在甲板上,为他搭建了一个遮阳棚,摆上了一张用最柔软的藤条编织而成的特製躺椅。 苏林每天的活动,就是在霍灵曦的陪伴下,从休息室走到甲板上,然后躺在躺椅里晒太阳,享受著难得的海上时光,对周围的一切,都表现得漠不关心。 仿佛这次所谓的“南海归墟”之行,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场无聊的度假。 然而,这份平静,在第七天的傍晚,被彻底地打破了。 当时,太阳刚刚落下海平面,晚霞將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 可就在这时,毫无任何徵兆地,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诡异大雾,从东方的海平线上,如同奔腾的潮水般,迅速地蔓延了过来。 那雾,呈现出一种极不祥的灰白色,仿佛是无数怨魂的集合体。 它所过之处,海面上绚丽的晚霞瞬间就被吞噬,天空和大海,都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灰白。 “起雾了!好大的雾!” 瞭望塔上的水手,发出了惊恐的叫喊。 几乎是在瞬间,整艘“海神號”,就被这片诡异的浓雾,彻底地包裹了。 船上的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十米! 站在船头,甚至都看不清船尾的景象。 周围的世界,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这艘在灰白雾气中漂浮的孤舟,和那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回事?”船长室里,负责航行的英国船长,看著窗外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船上所有现代化的航海仪器,在这一刻,竟然集体失灵了! 就连最古老的机械罗盘,那根黄铜指针,也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开始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旋转起来! “上帝!我们……我们闯入了魔鬼的海域!”老船长脸色煞白,胸前的十字架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甲板上,齐铁嘴看著自己手中那同样在疯狂旋转的罗盘,脸色变得比那雾气还要苍白。 他猛地掐指一算,隨即,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不好!”他用一种近乎於尖叫的声音,惊恐地喊道,“我们……我们走错航线了!这里不是南海!这里是……是阴阳交界,生死之门!我们进入了归墟的外围禁区——『迷魂之海』!” 他的话音,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 归墟禁区! 他们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闯入了这片传说中有去无回的死亡海域! 然而,还没等眾人从这巨大的恐惧中反应过来。 呜—— 一声悠长、古老,充满了腐朽与诡异气息的船笛声,突然从那浓浓的雾气深处,悠悠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不像是现代轮船的汽笛,更像是一种用骨头吹奏出的,来自地狱的哀鸣。 它穿透了浓雾,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什么声音?”张日山厉声喝道,他身后的士兵们,也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枪,紧张地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张启山和尹新月也衝到了甲板的边缘,死死地盯著那片灰白的浓雾。 在所有人紧张到快要窒息的注视下,一个巨大而又漆黑的轮廓,缓缓地,缓缓地,从那浓雾之中,浮现了出来。 第157章 腐朽古船破雾而来! 它就像是一头蛰伏在混沌中的远古巨兽,悄无声息地破开灰白色的浓雾,將自己那庞大而又充满了腐朽气息的身躯,一点一点地展现在眾人面前。 隨著它的靠近,那股混合著海水的咸腥和尸体腐烂的恶臭,变得越来越浓烈,熏得甲板上的眾人几欲作呕。 “我的天爷……那……那是什么船?”一名年轻的士兵看著那艘越来越近的船,声音都在发颤。 终於,那艘船的整个轮廓都彻底地从浓雾中挣脱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艘体型巨大、造型古朴的木质帆船。 船体破烂不堪,黑色的船身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跡,像是被无数岁月和风浪侵蚀过。 船舷上掛满了黏糊糊的海藻和密密麻麻的贝壳,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腐烂出了一个个大洞,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漆黑的船舱。 船上高耸的桅杆早已断裂,只剩下半截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几片早已看不出本来顏色的破烂帆布,如同死人的裹尸布一般,有气无力地掛在上面,在没有一丝风的海面上,却在诡异地缓慢地飘动著,发出“猎猎”的声响。 整艘船都散发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冷与死气。 它就那么静静地漂浮在距离“海神號”不足百米的海面上,像是一口漂浮在海上的巨大棺材,死寂、诡异,让人不寒而慄。 “戒备!全员戒备!” 张启山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厉声下达了命令。 他身上那股久经沙场、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铁血煞气轰然爆发,瞬间驱散了周围士兵们心中的恐惧。 “咔嚓!咔嚓!” 一阵整齐划一的枪栓拉动声响起。 数十名精锐士兵立刻端起了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对准了那艘诡异的木船,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佛爷,这……这是什么船?看著像是……像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了。”张日山站在张启山身边,眉头紧锁。 他见多识广,却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船只。 “是明代的福船。”张启山沉声说道,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地锁定著那艘船的每一个细节,“看它的形制和规模,应该是当年郑和下西洋时期的官船。只是……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就在这时,一旁的齐铁嘴突然发出了一声如同被掐住脖子般的惊叫。 “冥……冥船!这是传说中的『冥船』啊!”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手中的罗盘“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指著那艘船,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什么冥船?”尹新月被他这副样子嚇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张启山的手臂,手心里满是冷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艘船上传来的阴冷气息,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抚摸著她的皮肤,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传说……传说在一些大凶大恶的海域,会有这种专门接引溺水冤魂的船只出现!”齐铁嘴哆哆嗦嗦地说道,“凡是遇到冥船的人,都会被勾走魂魄,成为船上的新客,永世不得超生!我们……我们这是撞上大运了啊!”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们脸色瞬间就变得更加难看了。 对於这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来说,他们不怕真刀真枪的干仗,但对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却有著一种源自骨子里的敬畏与恐惧。 霍灵曦的俏脸也变得无比凝重。 她下意识地运转起体內的《太阴素女经》,一股淡淡的白色灵力光晕在她体表浮现,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护罩,將那股阴冷的死气隔绝在外。 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艘冥船,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能感觉到,那艘船上有某种极其邪恶和恐怖的存在。 整个甲板上只有一个人依旧是一副雷打不动的懒散模样。 苏林依旧闭著眼睛,舒服地靠在霍灵曦的怀里,仿佛对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景象毫不在意。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嘖,又是这种装神弄鬼的小把戏。】 他心里不屑地撇了撇嘴。 【弄一艘破船,搞点阴气死气,就想嚇唬人?真是没点新意。几千年来还是这么老套,无聊。】 他这么想著,嘴上则轻轻地飘出了一句话。 “又是这种小把戏。”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但在这死寂的甲板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齐铁嘴一听,差点没哭出来。 我的苏先生喂!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老人家怎么还这么淡定啊!这可是会勾魂的冥船啊!您倒是给点反应啊! 张启山听到苏林的话,心中那份因为未知而產生的紧张感,却莫名的消散了大半。 他知道,只要苏先生还这么淡定,那就说明,眼前的情况,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艘巨大的冥船在距离“海神號”不足百米的地方,缓缓地停了下来。 它就那么静静地漂浮在那里,像是一头沉默的巨兽,在黑暗中窥伺著自己的猎物。 船上空无一人,只有那些破烂的帆布,在无风的海面上,诡异地飘荡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在召唤,又像是在哭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甲板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张启山盯著那艘船,眉头紧锁。 敌不动,我不动。 这是兵法。 但眼下的情况,对方就这么停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反而让他感到更加不安。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他沉思了片刻,终於做出了决定。 “不能就这么干等著。”他沉声说道,“必须搞清楚那艘船上到底有什么。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张日山。 “日山。” “到!”张日山立刻立正。 “我带人上去看看!”他主动请缨,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作为张启山最信任的副官,这种最危险的事情,他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 第158章 揭开古船尘封秘密,这竟然是一座海上活人冢! 张启山看著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知道此行凶险异常,但他更清楚,这是唯一的办法。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挑五个最精锐的弟兄,带上最好的装备。记住,你们的任务只是探查,不要恋战,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的情况,立刻撤退!明白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日山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然后转身,从队伍中挑选了五名胆大心细、经验最丰富的老兵。 很快,一艘小型的救生艇被放下了海面。 张日山带著五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登上了小艇。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拿著一把上了膛的衝锋鎗,腰间掛著手榴弹,背后还背著一把开了刃的军刀。 “佛爷,诸位,等我们消息!”张日山对著船上的人挥了挥手,然后便命令士兵,划动船桨,朝著那艘巨大的冥船,缓缓地靠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尹新月紧张地手都攥出了汗,她看著那艘在海面上如同一个小小黑点般的救生艇,心中默默地为他们祈祷著。 小艇在灰白色的海面上,划开一道道涟漪,一点一点地,接近著那艘如同死亡化身般的冥船。 八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艘冥船的轮廓在眾人眼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狰狞。 那股浓郁的腐臭和死气,几乎让人窒息。 就在小艇即將接触到冥船那布满了海藻和贝壳的船体的瞬间! 异变陡生! “轰隆——” 那艘原本静止不动的冥船,船体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晃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千年的庞然大物,在船舱的深处,猛地甦醒了过来!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的,漆黑如墨的死亡气息,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猛地从那一个个漆黑的船舱窗口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小心!” “海神號”上的张启山,发出了一声惊骇的怒吼! 那股漆黑如墨的死亡气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滚的黑色漩涡,將整艘冥船都笼罩了起来。 小艇上的张日山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但他们都是百战老兵,心理素质极强。 “別慌!保持警惕!准备登船!”张日山厉声喝道。 他一把抓住从冥船上垂下来的一根粗大的缆绳,脚下用力一蹬,身形矫健地攀上了那艘巨大的冥船。 其余几名士兵也紧隨其后,小心翼翼地登上了甲板。 刚一踏上甲板,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便扑面而来。 脚下传来一阵黏腻湿滑的触感。 张日山低头一看,只见整个甲板上,都铺著一层厚厚的、不知名的灰黑色淤泥,上面还混杂著各种腐烂的海藻和破碎的贝壳。 他用军靴踩了踩,感觉就像是踩在了一块腐烂了数百年的烂肉上,噁心至极。 “火把!”张日山沉声命令道。 一名士兵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了特製的火把,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一片黑暗,也照亮了这片死亡的甲板。 四周死寂一片,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远处“海神號”上传来的隱约人声,和脚下那冰冷的海浪,有节奏地拍打著船体的声音。 “分头探查!两人一组!注意脚下!有任何情况,立刻鸣枪示警!”张日山压低了声音,下达了命令。 他自己则和一名老兵一组,手持火把,握紧了军刀,缓缓地朝著船舱深处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探索过去。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 突然,跟在张日山身后的那名老兵,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什么东西?”他骂骂咧咧地低头一看,借著火光,下一秒,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嘴里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又惊恐的尖叫。 “啊!” 只见他的脚下,竟然踩著一具早已风乾发黑的人类尸骨! 那具尸骨蜷缩在甲板的角落里,身上还穿著早已破烂不堪的明代服饰,它的四肢呈现出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態,仿佛在临死前,遭受了什么难以想像的巨大痛苦。 “闭嘴!嚷嚷什么!”张日山猛地回头,厉声喝止了他。 虽然嘴上在呵斥,但他自己的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走上前,用军刀的刀鞘拨弄了一下那具尸骨,发现尸骨的关节处,竟然还锁著早已锈跡斑斑的铁链。 这人……是被人锁死在这里的? 就在这时,另一组负责探查的士兵,也传来了惊恐的呼喊。 “头儿!你快来看!这里……这里全是!” 张日山心中一沉,立刻带著人赶了过去。 只见在船舷的另一侧,同样堆积著十几具姿態各异的尸骨,他们无一例外,全都被粗大的铁链锁在船舷的栏杆上。 一股寒意,从张日山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艘船……到底发生了什么? “去船舱看看!”张日山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艘船上最大的秘密,就藏在那漆黑的船舱深处。 他带著眾人,来到了一个通往船舱底部的漆黑入口。 那入口就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的嘴巴,不断地向外冒著森森的寒气和恶臭。 “我先进去,你们跟在后面!” 张日山没有丝毫犹豫,他高举著火把,第一个走了进去。 船舱里的腐臭味更加浓烈,几乎让人窒息。 脚下的楼梯又湿又滑,布满了青苔,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 眾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终於,他们来到了船舱的最底部。 当张日山手中的火把,照亮了眼前景象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张日山在內,全都僵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只见眼前这个巨大的船舱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掛腊肠一般,吊著、锁著、捆著……成百上千具人类的尸骸! 这些尸骸,有的被粗大的铁链洞穿了琵琶骨,吊在半空中;有的被绑在木桩上,四肢被硬生生地拉断;还有的,则被塞在一个个狭小的铁笼子里,蜷缩成一团…… 整个船舱,就是一座用活人堆砌而成的,惨绝人寰的人间地狱! “呕——” 一名年轻的士兵再也忍不住,当场就弯下腰,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第159章 诡异笛声响起! “海神號”的甲板上。 齐铁嘴正举著一个望远镜,紧张地观察著冥船上的动静。 当他通过望远镜看到船舱里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时,他嚇得是魂飞魄散,差点把手里的望远镜都给扔进海里。 “祭……祭海!这是『祭海』!” 他用一种带著哭腔的声音颤抖地喊道。 “佛爷!这帮天杀的畜生!他们竟然在用活人祭海!” 张启山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祭海?”一旁的尹新月不解地问道。 “这是一种早就失传了的南洋邪术!”齐铁嘴的声音都在发抖,“传说在古代,一些出海的船队为了祈求海神的保佑,会在出海前抓捕大量的活人,用最残忍的方式將他们虐杀在船上,用他们的血肉和怨气来『餵饱』海神,换取一路的风平浪静!这艘船……这艘船就是一艘移动的祭台啊!” 冥船的船舱里。 张日山强忍著胃里翻江倒海般的不適和心中那滔天的怒火,他走上前仔细地检查著那些尸骸。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更加诡异的细节。 这些尸骸的死法都极其古怪。 它们的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刀伤或者剑伤,但每一具尸骨的表面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数细小而又扭曲的古怪符文。 那些符文仿佛拥有某种邪恶的魔力,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神不寧。 “这些符文……是用来锁魂的。”张日山的声音无比沙哑。 他在一本不知名的书上见到过,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道家禁术,可以將人的魂魄永远地禁錮在尸骨之內,使其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这时! 呜——呜—— 一阵悠远、绵长,充满了无尽蛊惑与邪恶之意的诡异笛声,突然从那船舱的最深处悠悠地传了过来。 那笛声不像是任何一种乐器能够发出的声音,它仿佛是直接在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充满了阴冷、邪恶、与疯狂! 听到这笛声,张日山等人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在他们的耳边悽厉地哭嚎、尖叫! “不好!捂住耳朵!这笛声有古怪!”张日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怒吼,试图用自己的声音来驱散那魔音的蛊惑。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那笛声响起的瞬间! “哗啦啦——” “哗啦啦——” 一阵密集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响,突然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只见那些原本静止不动、被铁链锁住的成百上千具枯骨,竟然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开始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们身上的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隨时都会挣脱束缚! “头儿……它们……它们……”一名士兵指著那些正在颤动的枯骨,嚇得是话都说不完整了。 张日山脸色大变!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等人闯入了一个何等恐怖的陷阱! “撤退!快!立刻撤退!”他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咔嚓!” “咔嚓!” 伴隨著一阵清脆的断裂声,那些禁錮了枯骨数百年的铁链在这一刻齐齐断裂! 下一秒,那成百上千具枯骨竟然齐刷刷地从那木桩上、铁笼里、半空中……“站”了起来! 那成百上千具枯骨就那么僵硬地、缓缓地转过了它们的头。 “咔吧……咔吧……” 骨骼扭动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船舱里显得格外的刺耳和恐怖。 下一秒,在它们那空洞漆黑的眼眶之中,齐刷刷地燃起了一团团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火焰! “吼——!”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怨恨与暴虐的嘶吼,猛地从它们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匯聚了上千个灵魂的怨念,形成了一股恐怖的音波,狠狠地衝击著张日山等人的耳膜和心神! “噗——” 两名心志稍弱的士兵当场就被这股音波震得是七窍流血,惨叫一声,瘫倒在地,虽然没死,却也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这些是……水魈!” “海神號”上,齐铁嘴看著望远镜里那些復活的枯骨,嚇得是上躥下跳,嘴里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这些水魈,是那些被祭海的冤魂和尸骨,被邪术师用秘法炼製成的怪物!它们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悍不畏死!日山他们这下是插翅难飞了啊!” 冥船船舱里。 那些被称为“水魈”的怪物,在发出一声嘶吼之后,便迈著僵硬而又迅捷的步伐,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朝著张日山等人疯狂地扑了过来! “开火!开火!给老子狠狠地打!” 张日山双目赤红,他一把推开身边已经嚇傻了的士兵,端起衝锋鎗,对著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水魈疯狂地扫射起来!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在黑暗的船舱里喷涌而出!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子弹打在那些水魈的枯骨之上,竟然只是溅起了一片片细碎的火星和骨粉,根本无法对它们造成任何有效的杀伤! 它们甚至连停顿一下都没有,依旧是悍不畏死地疯狂地冲了过来! “砰!” 一只水魈瞬间就衝到了一个士兵的面前,它那乾枯如同鸡爪般的手轻易地就拍飞了士兵手中的步枪。 然后,它张开那只剩下枯骨的嘴巴,一口就咬在了那名士兵的脖子上! “啊——!” 士兵发出了悽厉的惨叫,但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血肉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乾瘪、枯萎,仿佛所有的生命精气都在瞬间被那只水魈吸乾了!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和周围那些枯骨一模一样的乾尸! “小六子!” 张日山看著自己的弟兄惨死在眼前,眼睛瞬间就红了! “我操你妈的!” 他怒吼一声,扔掉了手中已经打空了子弹的衝锋鎗,猛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军刀! “跟老子一起,宰了这帮狗娘养的!” 第160章 夫人去给它们降降温! 剩下的士兵也被激起了血性,他们同样扔掉了没用的枪械,抽出军刀,跟在张日山的身后,与那些怪物展开了一场惨烈无比的白刃战! 然而,这些水魈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它们不知疼痛,不知疲倦,悍不畏死。 张日山他们虽然个个都是身手不凡的百战老兵,但在这种被上千只怪物围攻的情况下,也很快就陷入了左支右絀的绝境。 他们的身上很快就掛了彩,一道道被骨爪抓出的伤口,深可见骨。 “海神號”的甲板上。 张启山看著自己的副官和弟兄们,在冥船之中浴血奋战,陷入绝境,他的心也跟著揪了起来。 “开炮!给老子开炮!把那艘鬼船给老子轰沉了!”他对著身后的炮手发出了怒吼! “可是佛爷,张副官他们还在船上啊!”炮手犹豫地说道。 而张启山的怒吼,似乎是被那些水魈听见了一般。 它们的攻势变得更加狂暴,更加疯狂! 张日山的压力瞬间倍增! 他一个不慎,被一只水魈从背后扑倒在地! 瞬间,七八只水魈蜂拥而上,张开了它们的血盆大口,朝著张日山的身体狠狠地咬了下去! “日山!” 张启山目眥欲裂,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眼看著张日山就要被那些水魈活生生地撕成碎片! 甲板上,苏林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那艘在浓雾中若隱若现的冥船,又看了一眼在船舱里疯狂肆虐的水魈群。 他那总是淡漠的脸上,终於闪过了一丝不耐烦。 “又是这种不入流的赶尸术,真是聒噪。”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转过头,看著霍灵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夫人。” “该你练手了。” “就用你刚学的《太阴素女经》,给那些脏东西,降降温吧。” 练手? 降降温? 霍灵曦听到自家夫君这轻描淡写的话,不由得微微一怔。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就亮起了一道璀璨的光芒! 她明白了夫君的意思。 夫君这是在给她一个机会,一个让她在眾人面前真正展示自己实力的机会! 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他身后,需要他保护的弱女子了。 她霍灵曦,如今也同样拥有了左右战局的力量! 一股前所未有的喜悦和自信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是,夫君!”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中充满了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太阴素女经》的玄奥法门之中。 她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缓缓地结出了一个古朴而又玄妙的法印。 嗡——! 隨著法印的成型,一股肉眼看不见,却又无比精纯、无比凝练的极寒气息,猛地从她那娇柔的身躯之中轰然散开! 这股气息源自於太阴,是天地间至阴至寒的本源之力! 它一出现,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在瞬间下降了好几十度! 甲板上,离她最近的齐铁嘴和尹新月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被冻僵了! “好……好冷!”齐铁嘴抱著胳膊,牙齿都在打颤,他惊骇地看著霍灵曦,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霍当家的身上会突然散发出如此恐怖的寒气。 霍灵曦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她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对体內那股太阴灵力的掌控之上。 她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道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森然寒光! 她红唇轻启,口中轻喝一声! “太阴玄冰,凝!”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双手结印,猛地向前一推! 呼——! 一股纯白色的,仿佛能够冻结灵魂的恐怖雾气,猛地从她的掌心之中喷涌而出! 那白色的寒气在离开她掌心的瞬间,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著前方那艘巨大的冥船席捲而去! 寒气所过之处,波涛汹涌的海面竟然在瞬间就被冻结成了一片光滑如镜的巨大冰层! 甚至连空气中那浓郁的灰白色雾气,都在接触到这股寒气的剎那被瞬间凝固,化作了漫天的冰晶,簌簌地往下掉落!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威能! “海神號”上的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给彻底惊得是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而那艘冥船自然也无法倖免。 那股纯白色的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就將整艘冥船彻底地淹没了! 船舱之內。 那些正在疯狂围攻张日山等人的水魈,在接触到那股刺骨寒气的瞬间,它们那疯狂扑杀的动作齐刷刷地僵住了! 它们眼眶中那燃烧著的幽绿色鬼火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隨即被一层晶莹剔透的冰霜迅速地覆盖! 从它们的脚底开始,一层厚厚的冰层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 那成百上千只刀枪不入,悍不畏死的恐怖水魈,竟然全都被冻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晶莹剔透的冰雕! 它们依旧保持著生前那扑杀、撕咬的狰狞姿態,但所有的动作,所有的生命气息,都在这一刻被永远地定格了! 整个船舱瞬间就从一个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的人间地狱,变成了一个晶莹剔透,充满了诡异美感的冰雪世界! 张日山和那几个倖存的士兵死里逃生。 他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们看著周围那些被冻成冰雕的水魈,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正在迅速结冰的伤口,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些打不死的怪物会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冰雕? “海神號”上,齐铁嘴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看著那艘被彻底冰封的冥船,又看了看前方那个身姿绰约,如同冰雪女神下凡般的霍灵曦,激动得是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霍……霍当家威武!霍当家牛逼啊!” “我的天爷啊!这才多久啊!霍当家怎么……怎么就会仙法了?而且还是这么恐怖的道法!” 他激动得就差给霍灵曦当场跪下了! 第161章 娇妻脱力求抱抱! 甲板上。 霍灵曦缓缓地收回了双手,俏脸之上浮现出了一抹因为灵力消耗过度而產生的苍白。 显然,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招,对她来说,消耗也是巨大的。 但她的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喜悦与满足!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她用自己的力量,拯救了张日山他们,化解了这场危机! 她终於不再是那个只能眼睁睁看著夫君出手,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花瓶了! 她终於能帮上夫君的忙了!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扶住了她那因为脱力而有些摇晃的香肩。 苏林那带著一丝讚许和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做得不错。”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將自己体內精纯的天师灵力渡入了一丝到霍灵曦的体內,为她梳理著那因为强行催动而变得有些紊乱的灵力。 “就是灵力的运用,还不够精细,有些浪费了。回头,我再好好教教你。” “嗯!” 霍灵曦感受著体內那股温暖而又强大的力量,以及耳边夫君那温柔的教导,她只感觉自己所有的疲惫和消耗,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她乖巧地靠在苏林的怀里,將自己的头枕在他那宽阔的肩膀上,享受著夫君的夸奖和宠溺,完全不在意周围那些充满了震惊、羡慕、嫉妒的目光。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危机已经彻底解除的时候。 呜——呜—— 那诡异、阴冷,充满了蛊惑之意的笛声,再一次从那浓雾的深处,悠悠地传了过来! 这一次,笛声之中不再有之前的悠远和绵长。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与滔天的杀意! 那急促而又充满了杀意的笛声,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魔音,穿透了层层的冰封,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怎么回事?那笛声怎么又响了?”齐铁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惊恐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不好!那幕后黑手还没死心!”张启山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道,刚才那些水魈恐怕真的只是对方用来试探的“开胃小菜”。 真正的敌人,现在才要现身! 隨著那笛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尖锐,周围的海面也开始剧烈地翻涌了起来! “轰隆隆——” 一道道高达数米的巨浪,疯狂地拍打著“海神號”和那艘被冰封的冥船,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整片海域都仿佛被这笛声搅动,变得狂暴不安起来! “所有人!抓稳了!”张启山大声吼道。 就在这时,在前方那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之中,一道模糊的黑影,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站在一艘更小的如同弯月般的乌篷船船头的人影。 隨著乌篷船的靠近,那人影的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全身都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之下的神秘人。 他身材瘦高,整个人都隱藏在阴影之中看不清丝毫的容貌。 他手中正拿著一支由森森白骨製成的诡异骨笛,凑在嘴边,吹奏著那催命的魔音。 毫无疑问,他就是操控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是……是『它』的人!” 齐铁嘴看清那人身上斗篷的样式后,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他失声惊呼道! “佛爷!是『它』!他们果然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它”! 听到这个名字,张启山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上瞬间就迸发出骇人的杀气!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神秘组织! 从长沙到北平,再到云南的献王墓,现在又追到了这片魔鬼之海!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那个黑衣人停止了吹奏。 他缓缓地抬起头,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双阴冷、恶毒,充满了死寂气息的眼睛,正透过那层层的浓雾,死死地锁定在了“海神號”上。 一个沙哑、冰冷,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的声音,从那浓雾之中悠悠地传了过来。 “呵呵……不愧是传说中的末代天师,果然是名不虚传。” “连我这苦心布置的『百鬼夜行阵』,都能如此轻易地破解。” “佩服,佩服。”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恶意。 “百鬼夜行阵?”齐铁嘴闻言,脸色又白了几分,“原来刚才那是阵法!我就说嘛,怎么会那么邪门!” 黑衣人没有理会齐铁嘴的惊呼,他的目光始终都锁定在那个被霍灵曦搀扶著,看起来慵懒无比的苏林身上。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阴冷和恶毒。 “不过,苏先生,你也別得意的太早。” “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接下来的归墟之行,我保证,会让你们体验到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张启山勃然大怒,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了那道黑影,怒喝道:“装神弄鬼的东西!给我去死!”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颗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射向了那名黑衣人的眉心! 然而,就在那颗子弹即將击中对方的瞬间! 那名黑衣人的身体竟然“噗”的一声,化作了一团浓郁的黑雾,消散在了空气中! 子弹穿过黑雾,打在了空处,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这是什么妖术?!”开枪的士兵们,全都看傻了。 就在眾人惊骇之际,那黑衣人临走前留下的一句话,却如同鬼魅般,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苏林,我家主上,已经在归墟的最深处,备好了盛宴,等著你的大驾光临。” “你可……千万別让他老人家,失望啊……” “呵呵……呵呵呵呵……” 那充满了恶意和残忍的笑声,在海面上久久地迴荡著,最终与那艘乌篷船一起,彻底地消失在了浓雾的深处。 “海神號”的甲板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黑衣人临走前留下的那句充满了信息量的话,给彻底镇住了。 主上? 归墟深处? 盛宴? 这些词汇,像是一块块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他们感到一阵窒息。 很显然,这次的南海归墟之行,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针对他们,或者说,是专门针对苏林而设下的巨大陷阱! 第162章 深海巨眼觉醒,真正的绝望即將降临! 苏林听到那黑衣人的话,那双慵懒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寒光。 “主上?” “很好,非常好。” “我还正愁找不到你们的老巢呢。” “既然你们都聚在了一起,那正好,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了。” “这次,就一网打尽,把你们这些烦人的苍蝇,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心中这么想著,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没有察觉到的冰冷而又残忍的弧度。 隨著那名黑衣人的消失,笼罩在海面上那片诡异的浓雾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淡、散去。 被冰封的海面也开始“咔嚓咔嚓”地裂开,重新恢復了流动。 那艘被彻底冰封的冥船,在失去了寒气的支撑后,那本就腐朽不堪的船体再也无法承受自身的重量,“轰隆”一声巨响,彻底地散了架,化作了无数的碎片,沉入了漆黑的海底。 短短几分钟之內,海面上的一切都重新恢復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遭遇,那艘诡异的冥船,那些恐怖的水魈,那个神秘的黑衣人……都只是一场不真实的幻觉。 但那几个受伤的士兵和张日山他们身上那还未乾涸的血跡,却在无声地提醒著每一个人,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张日山带著那几个倖存的士兵,乘坐著小艇,狼狈不堪地返回了“海神號”。 他们虽然没有缺胳膊断腿,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后怕与惊魂未定。 刚才那与上千只不死怪物近身肉搏的经歷和那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给他们这些百战老兵的精神也造成了极大的衝击。 “佛爷,我……”张日山一登上甲板,就走到了张启山面前,脸上写满了愧疚,“我没用,不仅没探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还差点把弟兄们都折在那里……” “说什么傻话!”张启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这不怪你。是敌人太狡猾,手段也太诡异。你们能活著回来,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变得无比沉稳和坚定。 “都打起精神来!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敌人的试探而已!这说明,他们已经开始害怕我们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张启山的话,像是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每一个人的心中,让他们那因为恐惧而有些涣散的士气重新凝聚了起来。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响彻云霄。 尹新月看著眼前这个在危急关头,总能第一时间站出来稳定军心的男人,眼中异彩连连。 她虽然心中也同样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表现出来。 她强撑著镇定,转身走进了船舱。 很快,她便端著热气腾腾的薑茶和一些食物,走了出来,分发给那些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受了惊嚇的士兵们。 “大家辛苦了,快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她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轻声地安慰著每一个人。 她的举动,像是一股暖流,流进了每一个士兵的心里,让他们那冰冷僵硬的身体和那紧张不安的心,都得到了一丝慰藉。 另一边,齐铁嘴这个神棍,在確定安全之后,又捡起了他那个宝贝罗盘,开始重新推演起了航线。 这一次,他惊喜地发现,罗盘上那根之前一直在疯狂旋转,毫无规律的指针,竟然奇蹟般地稳定了下来! 而且,它还死死地指向了东南方的一个明確的方向! “佛爷!佛爷你快看!”他激动地举著罗盘,跑到了张启山面前,“那『百鬼夜行阵』一破,这『迷魂之海』的阵眼也就跟著破了!咱们的航线,又重新出现了!” 张启山接过罗盘,看了一眼指针指向的方向,又比对了一下那份古老的航海图,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传我命令,全速前进!目標,归墟!” 在角落里,苏林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霍灵曦正小口小口地餵他吃著水果。 “夫君,刚才那个黑衣人,他说的『主上』,会是什么人?”霍灵曦有些担忧地问道。 “一个藏头露尾,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罢了。”苏林毫不在意地说道,他吞下霍灵曦餵到嘴边的葡萄,淡淡地评价道,“刚才那个吹笛子的,在『它』组织里,顶多算个小嘍囉。真正厉害的角色,还没出现呢。” “那……这片海域的深处,是不是……”霍灵曦的俏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这艘船的正下方,那漆黑冰冷的海底深处,似乎隱藏著某种极其恐怖,极其庞大的东西。 那东西,让她这个修炼了《太阴素女经》的人,都本能地感到了一丝心悸与不安。 “放心。”苏林看出了她的担忧,他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安抚道,“不过是一些被归墟的力量污染了的小鱼小虾罢了。有我在,別说是几只小鱼,就算是真龙来了,也得给我盘著。” “嗯!”霍灵曦听到夫君这充满了霸气和自信的话语,心中所有的不安都瞬间烟消云散。 她安心地靠在苏林的怀里,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是啊,有夫君在,自己还怕什么呢? “海神號”的烟囱里再次冒出了滚滚的黑烟。 巨大的货轮,在调整好方向之后,便按照那份古老的航海图和罗盘的指引,劈波斩浪,继续朝著那片传说中的归墟核心区域,全速进发! 船上的每一个人,都做好了迎接更大挑战的心理准备。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脚下那数千米深的漆黑冰冷的海底。 无数双散发著幽绿色光芒、如同灯笼般大小的巨大眼睛,正默默地从那黑暗的深渊之中浮现了出来。 它们注视著海面上那艘正在航行的钢铁巨轮,眼神中充满了嗜血、狂暴与贪婪。 它们在等待著。 等待著一个最佳的猎杀时机…… 第163章 潜水员被嚇疯,船底竟藏著比船还大的黑影! “海神號”在平静的海面上又航行了整整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里,风平浪静,万里无云。 但船上的气氛,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还要紧张和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这风平浪静的背后正酝酿著一场更加恐怖的风暴。 张启山几乎一整天都没有合眼,始终站在船头,手持望远镜,警惕观察著四周海面的任何风吹草动。 他发现,隨著船只的不断深入,周围海水的顏色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黑。 刚开始,还是那种正常的蔚蓝色。 后来,渐渐变成了深蓝色。 而现在,这片海域的海水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种如同墨汁般的漆黑色! 那黑色深邃粘稠,仿佛下方不是海洋,而是连接九幽地狱的无底深渊,看上一眼就让人心悸,仿佛灵魂都要被那片黑暗吸进去。 齐铁嘴拿著他的罗盘,在甲板上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走到张启山身边,神色凝重地说道,“佛爷,我刚刚用罗盘测量了一下,发现这片海域的磁场,已经紊乱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所有的指针,都在疯狂地乱跳!我推测,咱们离那传说中的归墟入口,应该不远了!” 张启山点了点头,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就在这时! “咚!” “咚咚!” “咚咚咚!” 一阵沉闷而又有力的撞击声,突然从船体的底部传了上来! 那声音,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攻城锤,在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地撞击著“海神號”那厚实的钢铁船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整艘船都跟著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 “船底!是船底传来的声音!” 甲板上的眾人都是脸色一变! “日山!立刻派人下去检查!看看是什么东西!”张启山厉声命令道。 “是!” 张日山立刻带著两名水性最好的潜水员,来到了船舷边。 那两名潜水员穿上了当时最先进的,也是最笨重的铜头盔和胶皮潜水服,然后顺著绳梯,缓缓地潜入了那片漆黑如墨的海水之中。 甲板上的眾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著水下的消息。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 “哗啦——!” 其中一名潜水员突然像见了鬼一样,疯狂地从水下窜了上来! 他连滚带爬地爬上甲板,一把摘掉头上那沉重的铜头盔,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恐惧! “怪……怪物!好多……好多怪物!”他指著下方的海水,声音都在发颤,语无伦次地喊道。 “冷静点!说清楚!下面到底有什么?!”张日山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大声喝问道。 那名潜水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惊恐地回忆著刚才在水下看到的那一幕,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黑影……好多……好多巨大的黑影!” “就在……就在咱们船的下面……密密麻麻,全都是!” “它们的体型……太大了!每一条……都比咱们的船还要大!它们……它们在跟著我们!”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到了谷底! 比船还大的不明生物? 而且还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群? 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另一名潜水员也被船上的人七手八脚地拉了上来。 他的情况比第一个还要糟糕,整个人都已经嚇得是面无人色,瘫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嘴里不断地重复著“魔鬼……魔鬼……”这两个字。 张启山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那两个潜水员没有说谎。 能把两个身经百战的军人嚇成这个样子,可想而知,他们在水下到底看到了何等恐怖的景象! “传我命令!”张启山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沙哑,“全员进入一级战斗状態!所有重武器,全部对准海面!减慢船速!儘量不要激怒它们!” “是!” 甲板上瞬间就陷入了一片紧张而又有序的忙碌之中。 尹新月跑到张启山身边,紧张地抓著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佛爷,那……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启山摇了摇头,他看著那片死寂的黑色海面,沉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这辈子,下过的墓,见过的怪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像这种体型的海洋生物,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就在眾人因为未知而感到恐惧和绝望的时候。 角落里,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不过是一些被归墟的力量污染了,產生变异的深海鱼类罢了。” 苏林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他靠在霍灵曦的怀里淡淡地说道。 “这些东西,常年生活在归墟附近,受到地脉邪气和太岁逸散出的生命源力的双重影响,变得嗜血、狂暴,而且体型巨大。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这番话,虽然解释了那些怪物的来歷,但却让眾人心中的恐惧更深了一层。 连普通的鱼类都能变得这么恐怖。 那真正的归墟深处,又该是何等龙潭虎穴? 然而,苏林的话音刚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眾人脚下的海面突然毫无徵兆地猛地炸开! 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下一秒,一条体长绝对超过了二十米,通体漆黑,长满了锋利倒刺的巨型怪鱼猛地从那水柱之中一跃而出! 它张开那足以吞下一辆卡车的血盆大口,露出了里面三排密密麻麻,如同匕首般锋利的惨白色牙齿,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朝著“海神號”的甲板狠狠地扑了过来! 那条巨型怪鱼就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黑色陨石,带著无与伦比的衝击力,轰然砸向甲板! “开火!快开火!” 张日山目眥欲裂,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噠噠噠噠噠——!” 甲板上早已准备就绪的数十挺重机枪在同一时间喷吐出了愤怒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形成了一道道金属的风暴,狠狠地倾泻在了那条怪鱼的身上!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第164章 我站起来,就是结局! 子弹打在怪鱼那漆黑的鳞片之上,竟然只是溅起了一片片耀眼的火星,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白色印痕,根本无法穿透它那坚硬如铁的防御! “吼——!” 子弹的攻击,似乎彻底激怒了这条深海的霸主! 它在半空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然后重重地砸在了“海神號”的甲板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 坚固的钢铁甲板,在它那恐怖的重量和衝击力之下,竟然被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凹陷! 巨大的衝击波,將周围的数名士兵连人带枪都给掀飞了出去! “啊——!” 惨叫声中,那几名士兵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狠狠地拋入了那片漆黑冰冷的海水之中,瞬间就被那翻涌的海浪吞噬,再也没有了声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畜生!我杀了你!” 张启山看著自己的弟兄惨死,双眼瞬间就红了! 他怒吼一声,从腰间抽出那把削铁如泥的军刀,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迎著那条巨型怪鱼,一跃而起! 他手中的军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森冷的寒光,带著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地劈向了那条怪鱼的眼睛——那是它身上唯一看起来比较脆弱的地方!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张启山这全力一击,成功地將那锋利的军刀,深深地砍入了怪鱼那灯笼大小的眼球之中! 黑绿色的腥臭汁液,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 “嗷——!” 眼睛被刺瞎的怪鱼,吃痛之下,发出了刺耳到极点的尖啸! 那声音,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然而,受伤的怪鱼,非但没有失去战斗力,反而变得更加的狂暴和疯狂! 它猛地甩动那如同钢鞭般的巨大尾巴,在甲板上疯狂地横扫起来! “砰!砰!砰!” 甲板上堆放的那些物资、木箱、甚至是固定在甲板上的设备,在它那恐怖的巨力之下,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扫飞、砸烂! 整艘“海神號”,都跟著剧烈地摇晃了起来,仿佛隨时都会被这条发疯的怪物给拆成碎片! 更糟糕的是,隨著第一条怪鱼的攻击,仿佛是一个信號。 “轰!” “轰!” “轰!” 周围那片漆黑的海面,接二连三地炸开! 一条又一条体型同样巨大的深海怪鱼,从那漆黑的海水之中,一跃而出,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落在了“海神號”的甲板上! 一时间,整艘货轮,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到处都是那些巨型怪鱼的咆哮声,士兵们的喊杀声,和武器开火的轰鸣声! 场面血腥而又惨烈! 这些怪鱼的防御力实在是太恐怖了,普通的枪械根本对它们造不成任何伤害。 士兵们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手中的军刀,去和这些庞然大物进行著最原始也是最绝望的搏杀! 不断地有士兵被怪鱼拍飞,或者是一口吞下,鲜血染红了整个甲板。 尹新月被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嚇得是花容失色,手中的小手枪,不断地颤抖著。 就在这时,一条怪鱼似乎发现了她这个“美味的点心”。 它那只剩下的一只独眼,闪烁著残忍而又贪婪的光芒,锁定了尹新月。 它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著尹新月藏身的货柜,狠狠地撞了过去! “轰——!” 沉重的货柜,被它轻易地撞飞! 尹新月彻底地暴露在了怪鱼的面前! “新月!小心!” 不远处的张启山,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 他想也不想,猛地將手中的军刀,狠狠地投掷了出去,插在了那条怪鱼的另一只眼睛上! 然后,他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冲了过去,在怪鱼即將把尹新月吞入口中的前一秒,一把將她狠狠地推开! 尹新月被推得一个踉蹌,摔倒在地,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但张启山自己,却因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再也无法躲避。 那条双目失明的怪鱼,疯狂地甩动著它的巨尾! “砰——!” 一声闷响! 巨大的鱼尾,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张启山的胸口! 张启山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船舱的墙壁上,然后摔落在地。 虽然因为他身负麒麟血脉,体质远超常人,这一击並未让他受到重伤,但也让他一阵气血翻涌,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佛爷!” “启山!” 张日山和尹新月,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另一边,霍灵曦看著陷入苦战的眾人,和那倒地不起的张启山,她银牙一咬,也顾不上节省灵力了。 她双手掐诀,体內的太阴灵力疯狂运转! “玄冰刺!” 她娇喝一声,一道道由至阴寒气凝聚而成的,如同利剑般的冰刺,瞬间从她掌心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那条正在攻击张启山的怪鱼! “噗噗噗!” 冰刺入肉,那条怪鱼的身体,瞬间就被一层厚厚的冰霜所覆盖,动作也变得迟缓了起来。 苏林看著甲板上这片惨烈的景象,看著那些在怪鱼的攻击下,死伤惨重的士兵,看著那倒地不起的张启山…… 他缓缓地,嘆了一口气。 【唉,真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傢伙。】 【本来还想再多看一会儿热闹的。】 【看来是看不成了。】 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出手,这些人,恐怕今天真的要全军覆没,交代在这里了。 苏林缓缓地,从那张特製的藤条躺椅上,站了起来。 他那总是带著几分慵懒和倦意的身形,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的挺拔与伟岸。 他看了一眼那些依旧在甲板上疯狂肆虐,將士兵们逼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的巨型怪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为躺得太久而有些僵硬的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然后,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著那片混乱的战场,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很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某种玄妙的节点之上。 周围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喊杀声,爆炸声,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就那么閒庭信步般,穿过了混乱的人群,来到了甲板的最前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这个突兀的身影所吸引。 “苏……苏先生?” 第165章 时间静止! 齐铁嘴看著苏林的背影,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倒在地上的张启山也强撑著抬起头,不解地看著他。 就连那些正在和怪鱼浴血搏杀的士兵们,也都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这个从开战以来,就一直躲在后面“看戏”的“病秧子”。 苏林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船头,任由那腥咸的海风吹拂著他那件宽大的风衣。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併拢,化作一道剑指,对著前方轻轻地向前一点。 他的动作轻柔、缓慢,不带一丝烟火气。 仿佛不是在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而只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隨即,他那总是淡漠的薄唇轻轻地开启。 一个淡漠、清晰,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的字眼,从他的口中缓缓地吐出。 “定!” 一字出,天地惊!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原本还在甲板上疯狂肆虐,张牙舞爪,咆哮嘶吼的数十条巨型怪鱼,它们所有的动作齐刷刷地僵在了半空中! 有的还保持著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吞噬士兵的狰狞姿態。 有的还保持著甩动巨尾,准备横扫甲板的狂暴模样。 它们眼中的嗜血与疯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定格,凝固! 不仅仅是这些怪鱼! 就连那片狂暴翻涌的漆黑海面,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巨浪,那漫天飞溅的浪花……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巨大而又诡异的静止画卷! 喧囂、混乱、血腥……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个“定”字之下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甲板上所有还活著的人都保持著各种各样惊愕的姿態僵在了原地。 他们手中的刀还举在半空中。 他们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惊恐、愤怒、绝望的那一刻。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怪物不动了? 为什么……为什么连海浪都停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神仙吗? 是神仙下凡了吗?! 苏林看著眼前这片被自己“定”住的世界,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那併拢的剑指缓缓地向下一压。 隨著他这个动作,那些被定在半空中如同雕塑般的巨型怪鱼,它们那庞大的身躯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隨即,它们眼中的那丝神采迅速地黯淡、消散。 它们体內的所有生命气息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瞬间彻底地抽乾、抹除! 下一秒,它们那庞大的身躯便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支撑一般,无力地从半空中纷纷坠落。 “扑通!” “扑通!” “扑通!” 一声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 那数十条刚才还不可一世,將“海神號”搅得天翻地覆的深海巨怪,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沉入了那片死寂的黑色大海之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生息。 海面重新恢復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惨烈、混乱的战斗从未发生过一样。 只有甲板上那一片狼藉和那些牺牲士兵的尸体,在无声地证明著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呼——” 一阵微风吹过。 那被静止的世界终於重新恢復了流动。 甲板上那些还活著的人也终於从那极致的震撼中恢復了行动能力。 “我……我还活著?” 一名士兵看著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伴的尸体,喃喃自语道。 齐铁嘴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他看著苏林那在海风中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嘴里不断地重复著一句话。 “神仙……这是真正的神仙啊……” “这……这已经不是术法了,这是言出法隨!是真正的……神通啊!”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碾碎,重塑! 张启山也从地上挣扎著站了起来,他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知道苏先生很强,但他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可以言出法隨,一念之间定住时间,抹杀生灵的恐怖境地! 苏林缓缓地收回了手,他的脸色在施展完这一招之后,浮现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苍白。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正满眼崇拜地看著自己的霍灵曦,低声对她说道:“这一招,对现在的我来说,消耗还是有点大。” “唉,看来得好好休息一下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些还处于震撼中的眾人,转身走回了那张属於他的躺椅,重新躺了下去。 霍灵曦心疼地跟了过去,她拿出丝巾,轻轻地为他擦拭著额头上那並不存在的汗水,然后伸出纤纤玉指,温柔地为他揉捏著太阳穴。 她的心中对自家夫君的崇拜与爱恋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危机解除后,“海神號”在沉默与震撼之中,继续前行。 甲板上的气氛变得异常的诡异。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如同神跡般的一幕中,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看向那个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仿佛已经睡著了的年轻人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苏林的敬畏还只是源於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 那么现在,他们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一丝近乎於朝圣般的狂热与崇拜。 他们看向苏林的眼神就像是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真正的神明。 船只在死寂中航行。 张启山指挥著手下的士兵,默默地清理著甲板上的狼藉,將那些牺牲的弟兄们的尸体,用白布小心地包裹起来。 他的心情无比的沉重。 虽然最终化解了危机,但这次的遭遇也让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带来的那些精锐老兵,在刚才的战斗中,折损了好几个。 这让他再次深刻地认识到,这次的南海归墟之行到底有多么的凶险。 时间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缓缓地流逝。 终於,在第三天的黄昏时分。 当夕阳的余暉將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绚丽的金色时,“海神號”终於抵达了那份古老的航海图上所標註的最终目的地——归墟的入口。 第166章 神跡降临:徒手劈开大海,镇压归墟! “佛爷!快看!前面!” 瞭望塔上的士兵,发出了惊骇的叫喊。 所有人都被这声惊呼吸引,纷纷跑到了船头,朝著前方望去。 下一秒,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张启山在內,全都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在他们前方数海里之外的海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恐怖的超级漩涡! 那个漩涡的直径,目测绝对超过上千米! 它就像是地球的肚脐,又像是大海睁开的一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整个海域的海水,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化作了亿万吨的洪流,疯狂地咆哮著,朝著那个漩涡的中心倒灌而入! 发出“轰隆隆——”的如同万雷齐鸣般的恐怖轰鸣声! 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將人的灵魂都给震碎! 漩涡的中心,是一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 从那黑洞之中,还不断地散发出一阵阵幽蓝色的充满了诡异与不祥气息的妖异光芒。 “海神號”虽然距离那个漩涡还有数海里之远,但船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被那股恐怖的吸力,一点一点地向著那个死亡的中心拖拽而去! “我的……我的老天爷啊……” 齐铁嘴瘫坐在船头,他看著眼前这如同末日天灾般的恐怖景象,嚇得浑身发软,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归墟之眼?” “百川之所匯,万水之所归……” “原来……原来古书上记载的,都是真的……” 张启山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巨大的漩涡,沉声说道:“根据航海图上的標註,『太岁』就在这个漩涡的最底部。” “我们……必须潜入其中。” “潜……潜进去?”尹新月听到这话,嚇得花容失色,“可是……可是佛爷,你看这漩涡的吸力这么强,我们的船一旦靠近,肯定会被撕成碎片的!这怎么可能进得去啊?” 张启山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以“海神號”这种钢铁巨轮,一旦被捲入那个漩涡,下场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被那股恐怖的绞杀之力,撕成一堆废铁。 难道……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最终却要被堵在这扇大门之外吗?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感到绝望的时候, 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不用担心。” 苏林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仿佛眼前这个足以让任何人感到绝望的恐怖漩涡,在他看来,也不过如此。 “区区一个漩涡,还不足为惧。” 他对著身旁的霍灵曦摆了摆手。 霍灵曦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將他从躺椅上搀扶了起来。 苏林站直了身体,然后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船头,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他看著那个正在疯狂吞噬著一切的巨大漩涡,那双淡漠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了一丝感兴趣的精光。 【有点意思。】 【这股力量……是地脉与水脉交匯,所產生的天然阵眼吗?】 【正好,之前在献王墓里劈开的那个小水沟,不过癮。】 【今天,就拿你这个大傢伙,来好好地活动活动筋骨吧。】 他心中这么想著,然后在所有人那充满了期待、崇拜、狂热的注视下,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只是简单地动动手指。 他缓缓地抬起了双手,在胸前开始结起了一个个古朴、复杂,充满了无上道韵的玄奥法印! 那一个个法印在他的指尖飞速成型,又飞速地融入空气之中。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张启山还是齐铁嘴,都看不懂他到底在做什么。 但他们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苏林手中法印的不断变化,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磅礴,仿佛能够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压,正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地扩散开来! “海神號”的船体在这股威压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那片原本还在疯狂咆哮的黑色大海,也在这股威压的镇压之下,变得安静了许多,那恐怖的轰鸣声都减弱了不少。 “这……这是……” 齐铁嘴看著苏林那不断变幻的手印,他手中的罗盘指针已经彻底失控,如同风车一般疯狂地旋转起来!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天地之气,都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向著苏林的身体匯聚而去! 苏林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在疯狂地吞噬著这片天地间所有的能量! 终於,当最后一个法印完成的瞬间, 苏林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迸射出两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 他口中,发出了一声如同九天神雷般的低喝! “水道,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从他的身上爆发而出,狠狠地轰向了前方那个巨大的漩涡! 下一秒,让在场所有人毕生难忘,足以顛覆他们世界观的真正神跡,发生了! 只见那个疯狂旋转,仿佛能够吞噬天地的巨大漩涡,在这股无形力量的压制之下,竟然……竟然缓缓地,停止了转动! 那亿万吨咆哮的海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就那么诡异地,凝固在了半空中!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 紧接著,在所有人那已经彻底呆滯的目光中, 漩涡中心那片凝固的海水,开始缓缓地,向著两侧分开! 就仿佛,有一柄看不见的开天神剑,从九天之上猛地劈下,將这片巨大的海域,硬生生地,从中劈成了两半! 被分开的海水,在漩涡的两侧,形成了两道高达数百米,晶莹剔透的透明水墙! 那水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束缚在深渊的两侧,任凭墙外的海水如何翻涌,都无法越过雷池半步! 而在那两道顶天立地的水墙中央,一条笔直向下,深不见底,仿佛通往九幽地狱的海底通道,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第167章 俯瞰眾生!让所有深海怪物沦为背景板! “海神號”的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著眼前这如同摩西分海般,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恐怖神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碾碎,重塑! “神……神仙……”齐铁嘴双腿一软,再一次“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他看著苏林那在海风中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激动得老泪纵横,语无伦次! “这……这不是术法!这是道!这是真正的……大道神通啊!” “我齐铁嘴何德何能,今生竟然能有幸亲眼目睹这般开天闢地的神威!死而无憾!死而无憾了啊!” 他一边哭,一边对著苏林的背影疯狂地磕起了头。 尹新月也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那双灵动狡黠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狂热。 她看著那个男人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张启山同样是心神剧震! 他死死地握著拳头,指甲都深深地陷入了肉里,却浑然不觉。 他知道,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术”的范畴。 这是真正的言出法隨,修改天地规则的“道”! 他看著苏林的背影,眼神中那份敬畏已经彻底转变为了一种对更高层次生命体的近乎於仰望般的狂热!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这无尽的震撼中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创造了这一切神跡的苏林却只是缓缓地收回了双手。 他的脸色在施展完这一招之后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显然,施展这种开天闢地的神通,对他来说消耗也是巨大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但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已经彻底傻掉的眾人,有些不耐烦地开口说道:“还愣著干什么?” “快点,我撑不了太久。” “立刻下潜!” 他的声音將眾人从那极致的震撼中拉回了现实。 张启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挺直了身躯,对著身后的船长和水手们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还他妈愣著干什么!没听到苏先生的话吗!” “立刻!马上!给老子把船开进去!” “全速前进!” 那名同样被嚇傻了的英国老船长被张启山这一声怒吼惊醒,他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冲回了船长室。 呜——! “海神號”的汽笛声再次响起。 巨大的货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驶入了那条由苏林用无上神通强行开闢出的通往归墟深处的死亡通道! “海神號”缓缓地驶入了那条被劈开的海底通道。 当这艘钢铁巨轮的船头彻底没入那两道高达数百米的水墙之中的瞬间,甲板上的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控制不住的惊呼。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太震撼了! 他们仿佛是行驶在一条巨大的水晶隧道之中。 头顶和两侧都是由湍急的海水构成的透明墙壁。 阳光穿透那厚厚的水墙,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將整个通道都照得如梦似幻,瑰丽无比。 但在这美丽的背后却又隱藏著致命的危机。 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就在那看似脆弱的水墙之外,无数体型庞大的深海巨兽正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疯狂地撞击著那层无形的屏障,发出阵阵沉闷的轰鸣声。 甚至还有之前被苏林杀死的那些巨型怪鱼的同类,它们张开血盆大口,用那锋利的牙齿疯狂地撕咬著水墙,但却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这惊心动魄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们毫不怀疑,一旦这层水墙消失,他们这艘船会在瞬间就被外面那些狂暴的怪物撕成碎片! “我的天爷,这……这简直比看话本还要刺激啊!”齐铁嘴趴在船舷边,看著外面那些狰狞的怪物,嚇得两腿发软,但脸上却又带著一丝病態的兴奋。 尹新月也同样是看得心惊肉跳,她紧紧地抓著张启山的手臂,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张启山则是一脸凝重地指挥著船只,小心翼翼地沿著这条笔直向下的通道缓缓下沉。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隨著深度的不断增加,周围的光线也变得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很快,他们便彻底地沉入了那片没有一丝光亮的深海之中。 张启山立刻下令,打开船上所有的探照灯。 数道雪亮的灯柱如同利剑般刺破了黑暗,照亮了前方的一片区域。 眾人这才发现,他们已经下潜了至少有数百米之深。 周围的海水压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足以將一辆坦克都压成铁饼。 但他们所在的这条通道却依旧是稳如泰山,没有丝毫要崩溃的跡象。 这让眾人心中对苏林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船头。 苏林依旧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维持著神通的稳定。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额头上的汗珠也变得越来越密集,顺著他那光洁的下巴一滴一滴地滴落在甲板上。 霍灵曦紧紧地握著他的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夫君体內的灵力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飞速地消耗著。 他的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霍灵曦的心也跟著揪了起来,又心疼,又担忧。 她多想让夫君停下来,好好地休息一下。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將自己体內那丝微弱的太阴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到苏林的体內,希望能为他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压力。 苏林感受到了她的心意,他转过头对著她露出了一个略显虚弱却又充满了温柔的笑容,示意她不必担心。 时间就在这种紧张而又压抑的气氛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下潜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 在深海之中,时间的概念已经变得非常模糊。 终於,就在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绷断的时候,瞭望塔上的士兵发出了惊喜的叫喊。 第168章 绝地生还,海神號强闯珊瑚迷宫! “佛爷!快看!前面有光!” 眾人精神一振,连忙朝著前方望去。 只见在他们前方那片漆黑的深海之中,竟然真的出现了一片绚丽、柔和,充满了梦幻色彩的五彩光芒! 那片光芒的范围极大,將前方那片漆黑的海底都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海神號”加快了速度,朝著那片光芒驶去。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那片光芒的源头。 当眾人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又一次被彻底地震撼了! 只见在他们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座巨大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完全由无数散发著五彩萤光的珊瑚所构成的海底迷宫! 那座迷宫的规模实在是太庞大了,一眼望不到边。 无数巨大的珊瑚礁,如同海底的山脉一般,层层叠叠,错综复杂,形成了一条条蜿蜒曲折的通道,通向未知的深处。 那些珊瑚本身就散发著柔和而又绚丽的光芒,將整个海底世界都点缀得如同神话中的水晶宫一般,美丽得让人窒息。 “海神號”缓缓地停在了这座巨大的珊瑚迷宫的入口处。 就在船只停稳的瞬间, 一直站在船头的苏林,身体突然猛地一晃,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都虚弱地向后倒去。 “夫君!” 霍灵曦惊呼一声,连忙上前,一把將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隨著苏林的倒下,那两道支撑了数个小时的透明水墙,也终於“轰”的一声,彻底地崩溃了! 亿万吨的海水,在瞬间合拢,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但好在,“海神號”已经成功地抵达了归墟的底部,停在了这片相对平静的迷宫入口,並没有受到太大的衝击。 “夫君,你怎么样?你別嚇我!”霍灵曦看著怀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的夫君,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她拿出丝巾,心疼地为他擦去嘴角的血跡。 “咳咳……没事,死不了。”苏林靠在霍灵曦那柔软的怀抱里,虚弱地咳嗽了两声,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安抚著她。 他看著眼前这座巨大的珊瑚迷宫,低声说道:“接下来……咳咳……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我需要……休息一下。” 说完,他便头一歪,彻底地昏了过去。 张启山等人也连忙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苏林那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跡时,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他们知道,苏先生为了把他们安全地带到这里,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苏先生他……没事吧?”尹新月担忧地问道。 霍灵曦检查了一下苏林的脉搏,发现只是灵力消耗过度,脱力昏迷了过去,这才鬆了一口气。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夫君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张启山点了点头,他知道,苏先生已经为他们做得够多了。 接下来的路必须由他们自己去走了。 他看著眼前这座美丽而又诡异的珊瑚迷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转身,对著身后那些同样在担忧著苏林安危的士兵们,沉声下令道:“目標,珊瑚迷宫!” “我们,继续前进!” 张启山的命令,让眾人从苏林昏迷的担忧中回过神来。 他们知道,现在不是停下脚步的时候。 苏先生已经拼尽全力为他们开闢了道路,他们不能辜负他的付出。 张启山亲自带队,他挑选了二十名最精锐的士兵,作为第一批探路先锋。 齐铁嘴和张日山自然也在其中。 至於尹新月,张启山本来是想让她留在船上,照顾苏林和霍灵曦。 但尹新月却坚持要跟著一起去。 “佛爷,你別想丟下我!”她看著张启山,眼神无比坚定,“我不是那种只能躲在后面的娇小姐!献王墓我都闯过来了,这里我也一样能行!你休想一个人去冒险!” 张启山看著她那倔强的眼神,最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是劝不住这个丫头的。 “那你就跟紧我,一步也不许离开!”他严肃地叮嘱道。 “嗯!”尹新月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就这样,一行二十多人,在张启山的带领下,顺著从船上放下的绳梯,小心翼翼地进入了这座诡异的珊瑚迷宫。 一进入迷宫,他们就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幻世界。 周围全都是散发著五彩萤光的巨大珊瑚,將整个海底都照得亮如白昼。 脚下是柔软的白色沙地,身边不时有各种色彩斑斕、造型奇特的鱼类游过。 这美丽的景象,让眾人心中的紧张感,都减弱了不少。 然而,齐铁嘴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凝重。 他一边走,一边拿出他那个宝贝罗盘,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走到张启山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佛爷,你看这些珊瑚的排列方式,看似杂乱无章,但实际上却暗合了奇门遁甲中的『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之位!” “而且,我这罗盘的指针在这里面已经彻底失灵了!这说明,这里的磁场极其紊乱,已经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幻阵!” “幻阵?”张启山眉头一皱。 “没错!”齐铁嘴肯定地说道,“而且还是最高明的那种!它不是用外力来製造幻觉,而是直接引动人內心深处的七情六慾,让你自己困死在自己的心魔里!这种阵法,最是凶险不过!一旦陷进去,就很难再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两名士兵,突然毫无徵兆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眼神变得呆滯、空洞,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表情,嘴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嘶吼,然后竟然拔出腰间的军刀,朝著自己身边的同伴,疯狂地砍了过去! “小王!小李!你们干什么!” 身后的士兵们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想要制止他们。 但那两名士兵却像是彻底疯了一样,力气大得惊人,见人就砍,状若疯魔。 第169章 苏林冷哼:画虎不成反类犬! 张启山脸色一变,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出手如电,精准地敲在了那两名士兵的后颈之上。 两人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这时,眾人只感觉脑袋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迅速地扭曲、变幻。 周围那些五彩斑斕的珊瑚,仿佛都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物,朝著他们疯狂地扑来。 “不好!幻阵启动了!大家守住心神!不要被眼前的景象迷惑!”张启山发出了一声怒吼,试图提醒眾人。 然而,他的声音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根本传不出去。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身边的那些队友,尹新月、齐铁嘴、张日山……他们的身影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地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转眼之间,整个海底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大声地呼喊著他们的名字,但回应他的只有自己那空洞的回声。 张启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幻阵彻底地困住了。 而且,这个幻阵似乎比齐铁嘴说的还要恐怖! 它竟然能將所有人都隔离开来,让他们各自为战!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 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变! 周围那些五彩斑斕的珊瑚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阴森古老、充满了压抑与死亡气息的巨大青铜古楼! 当看清这座古楼的瞬间,张启山的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张家……古楼! 这个充满了他的童年噩梦、让他一辈子都不想再回来的地方! 他竟然……又回来了! “启山……你这个……背叛者……” 一个阴冷沙哑、充满了无尽怨恨的声音,突然从那古楼的深处传了过来。 张启山猛地抬头,只见在那古楼的门口,不知何时竟然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人全都穿著张家古老的服饰,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一双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那些面孔他都认得。 有他的父亲,有他的叔伯,还有那些曾经教导过他,却又最终死在了那场惨烈內斗中的张家长老们! 他们……竟然都“活”了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家族?” “为什么……要放弃我们张家人守护了千年的使命?” “你这个不肖子孙!你该死!” 那些“死而復生”的族人们用那空洞的眼神看著他,嘴里发出了一声声悽厉的质问。 那些话语如同无数把淬了毒的利刃,一刀又一刀地狠狠刺在他的心上,让他痛苦不堪,几乎要窒息! 张启山死死地握著拳头,他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是,这些话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这是他心中隱藏得最深的,也是最不愿去触碰的伤疤! 另一边, 尹新月也同样陷入了自己的幻境之中。 她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北平的新月饭店。 饭店的大堂里,灯火辉煌,宾客云集,仿佛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她的父亲,尹老板,正穿著一身崭新的唐装满脸笑容地在招呼著客人。 “爹!”尹新月看到父亲惊喜地叫了一声,便想跑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 饭店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群穿著黑色西装、手持枪械的蒙面人如同凶神恶煞般冲了进来,见人就开枪! 大堂里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尖叫声、哭喊声、枪声……交织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尹新月惊骇地看到,自己的父亲为了保护一名宾客,被一名蒙面人一枪击中了胸口! 鲜血如同绽放的玫瑰,瞬间染红了他那身崭新的唐装。 尹老板缓缓地倒了下去,他看著尹新月的方向,嘴里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快……跑……” “不——!爹——!” 尹新月看到这一幕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要衝上去救自己的父亲。 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根本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父亲倒在血泊之中,气息越来越弱,最终彻底地失去了生机。 “不!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尹新月崩溃地跪倒在地,绝望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与此同时,齐铁嘴和张日山也同样被困在了各自的心魔之中。 齐铁嘴的幻境是他被无数青面獠牙的恶鬼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那些恶鬼都是他曾经因为算错了卦而间接害死的冤魂,它们一个个都叫囂著要来索他的命! 而张日山则回到了那片让他永生难忘的惨烈战场。 他看到了自己那些曾经並肩作战、亲如兄弟的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之下。 而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那种无力感和那深入骨髓的自责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给逼疯! 每个人都被困在了自己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之中,无法自拔。 幻境中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真实,让他们几乎要彻底崩溃。 就在所有人都即將被各自的心魔彻底吞噬的危急关头, 远在“海神號”上的苏林那双紧闭著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他那总是淡漠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这幻阵……倒是有点意思。” “竟然能引动心魔,有点上古仙家阵法的味道了。” “只可惜布置阵法的人道行太浅,画虎不成反类犬。” “不过再这么下去,他们那几个凡人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唉,真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傢伙。” 苏林躺在霍灵曦为他准备的柔软床铺上,虽然身体因为消耗过度而显得异常虚弱,但他那强大的天师神识却早已如同潮水般蔓延而出,將整个珊瑚迷宫都笼罩了起来。 迷宫中发生的一切,张启山等人的遭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看著那些在各自的心魔幻境中苦苦挣扎、几近崩溃的眾人,缓缓地嘆了一口气。 【唉,本来还想让他们自己歷练一下,涨涨心性的。】 【现在看来,还是高估他们了。】 【这些凡人的心志,还是太脆弱了。】 【再这么下去,怕是真的要被心魔反噬,变成一群只会流口水的白痴了。】 【到时候,谁来给我当苦力,探寻那『太岁』的下落?】 【罢了罢了,还是帮他们一把。】 第170章 隔空施法!清心普善印出,全员脱困! 他心中这么想著,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並指如剑,以自己那仅存的一丝天师灵力为引,在身前的空气中,开始迅速地勾勒起来。 一道道闪烁著淡金色光芒的玄奥符文,在他的指尖凭空浮现,並迅速地组合、交织,最终形成了一枚复杂无比、充满了无上道韵的金色法印。 那法印,正是道家专门用来破除幻象、清净心神的无上秘法——【清心普善印】! “去。” 苏林屈指一弹。 那枚金色的法印瞬间化作了数道肉眼难见的金色流光,穿透了层层的海水和珊瑚礁,精准无比地射入了迷宫中张启山等人的眉心之中。 …… 珊瑚迷宫之內。 张家古楼前。 张启山正被那些“死而復生”的族人们团团围住,一声声悽厉的质问,如同魔音灌耳,让他痛苦不堪,心神失守。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那无尽的怨恨与自责所吞噬。 就在他即將彻底沉沦的瞬间! 一道金光,猛地从他的眉心之中炸开! 下一秒,一个懒洋洋的、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响起! “幻由心生,心若不动,幻何以存?” “区区心魔,也敢在你张大佛爷面前放肆?” “你那身穷奇血脉,是吃乾饭的吗?” 这声音,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当头棒喝,瞬间就將张启山从那无尽的沉沦中给狠狠地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了一道骇人的精光! 是啊!苏先生说的对!幻由心生!这一切,都只是幻觉!是假的!我张启山,是九门提督!是长沙布防官!我背负著整个长沙数百万百姓的安危!我怎么能被这些虚无縹緲的幻象所困住! “啊——!” 张启山猛地仰天发出一声怒吼! 他狠狠地咬破自己的舌尖! 剧烈的疼痛让他那有些昏沉的脑袋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眼前那些还在不断质问他的“族人”,声音嘶哑地咆哮道:“你们……都给我滚!” “我张启山,所做的一切,都无愧於心!” “我没有背叛家族!我只是……选择了一条更难走的路!” “你们这些活在过去阴影里的孤魂野鬼,没有资格来评判我!” “给我……破!” 隨著他这一声怒吼,他体內那沉寂的穷奇血脉,仿佛也被彻底地激发了! 一股狂暴、嗜血的铁血煞气,猛地从他的身上爆发而出! 他眼前的那些张家族人,那座阴森的张家古楼,在这股煞气的衝击之下,开始如同被风化的沙雕一般,迅速地崩溃、消散! 另一边。 正沉浸在丧父之痛中,无法自拔的尹新月,也同样听到了苏林的声音。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你爹还没死呢,你就开始给他哭丧了?” “拿出你新月饭店大小姐的派头来!区区幻术,也想骗过你尹大小姐的眼睛?” 那略带讥讽和调侃的声音,让尹新月猛地一愣。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那片血腥的景象。 是啊……苏先生说的对。 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爹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地就死了? 他肯定还好好地在北平,等著我回去呢! 我不能在这里倒下!我还要回去见他!我还要……和佛爷在一起!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和信念,从她的心底涌出。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片惨烈的景象。 她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渐渐地,她耳边那些悽厉的惨叫声和枪声,开始慢慢地变小,最终彻底地消失了。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那片血腥的饭店大堂,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片五彩斑斕的珊瑚丛。 和不远处同样刚刚从幻境中挣脱出来正一脸后怕地看著她的张启山。 “佛爷!” 尹新月看到张启山,再也抑制不住,她猛地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放声大哭了起来。 隨著张启山和尹新月的甦醒,齐铁嘴、张日山等人,也都在苏林那“清心普善印”的帮助下陆陆续续地从各自的心魔幻境中挣脱了出来。 眾人劫后余生,彼此搀扶著,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后怕与庆幸。 他们心中对苏林的感激,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来表达。 他们知道,若非苏先生在关键时刻,及时出手点醒他们,他们这些人恐怕今天真的要永远地迷失在这片诡异的幻境之中,成为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了。 “苏先生他……真乃神人也!”齐铁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张启山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海神號”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上一口气,好好地平復一下那劫后余生的心情。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声,突然从那珊瑚迷宫的最深处,猛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仿佛是沉睡了千年的远古巨兽,在这一刻,猛地甦醒了过来! 整个海底,都跟著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无数巨大的珊瑚礁,在这股剧烈的震动之下,开始“咔嚓咔嚓”地断裂、崩塌!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刚刚才从幻境中挣脱出来的眾人,都是脸色大变! 他们脚下的沙地剧烈地起伏著,让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头顶上,无数巨大的珊瑚礁,如同陨石般呼啸著砸落下来,激起大片浑浊的泥沙。 “快!找地方躲避!” 张启山大吼一声,他拉著尹新月,躲到了一块相对坚固的巨大珊瑚礁后面。 其他人也都有样学样,纷纷寻找著掩体,躲避著那如同雨点般砸落的珊瑚碎块。 整个珊瑚迷宫,在这一刻,都仿佛迎来了末日。 “佛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齐铁嘴抱著头,躲在张启山旁边嚇得鬼哭狼嚎。 第171章 揽腰一跃!带上夫人去深海取宝! 张启山摇了摇头,他的脸色也同样无比凝重。 他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崩塌到底是因为他们破了幻阵,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 就在眾人惊魂未定之际,那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再次从迷宫的最深处传来!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响亮! 眾人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朝著那迷宫的深处望去。 只见在迷宫最核心的那个区域,那片原本被浓郁五彩光芒所笼罩的地方,此刻那光芒竟然变得比之前耀眼了百倍不止! 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光柱从那片区域冲天而起,將整个漆黑的海底都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那片刺眼的光芒中心,一个巨大无比、散发著梦幻般光彩的球形物体,缓缓从那崩塌的珊瑚礁之中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直径绝对超过十米,通体晶莹剔透,仿佛是由最纯净水晶打造而成的巨大球体! 球体內部仿佛蕴含著一片星空,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其中缓缓流转、生灭,散发著一股神秘而又强大的能量波动。 “那……那是什么东西?”尹新月看著那个巨大的水晶球,惊得说不出话来。 “幻……幻海之心!”一旁的齐铁嘴在看清那个水晶球的瞬间,一双眼睛瞬间就瞪得溜圆,嘴里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幻海之心?”张启山眉头一皱。 “没错!就是传说中的幻海之心!”齐铁嘴激动得唾沫横飞,“古书上记载,一些天然形成的强大幻阵,在经过了数千年的演化之后,其核心的阵眼便会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和周围的能量,最终凝聚成这样一颗实体化的结晶!” “这幻海之心不仅是构成这座幻阵的核心,它本身也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绝世宝物啊!” “传说得到它,就等於得到了掌控幻术的至高力量!甚至还能用它来炼製出各种神鬼莫测的法器!” 齐铁嘴看著那颗巨大的水晶球,一双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 这可是传说中的宝贝啊!要是能把它弄到手,那自己可就发大財了! 张启山听到这话,心中也是一动。 他倒不是贪图这什么宝物,而是他知道这幻海之心就是这座幻阵的阵眼。 只要毁了它,或者控制了它,他们就能彻底地从这个该死的迷宫里出去了! 他看了一眼那颗巨大的水晶球,沉思了片刻,然后对著身后的两名士兵沉声下令道:“你们两个,过去看看!小心一点!” “是!” 那两名士兵应了一声,然后便端著枪,小心翼翼地朝著那颗水晶球的方向慢慢靠近。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靠近那颗水晶球不足十米范围的瞬间! 异变陡生! 只见那颗水晶球周围的海水突然毫无徵兆地变得极其紊乱起来! 一道道无形的暗流在水中飞速旋转、切割,形成了一道道肉眼难见却又锋利无比的恐怖水刃! “噗嗤!” “噗嗤!” 那两名走在最前面的士兵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他们的身体就在瞬间被那无数道锋利的水刃切割成了无数的碎片! 那血腥而又恐怖的死状,嚇得后面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爷……”齐铁嘴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的贪婪之色瞬间就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张启山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这幻海之心的周围竟然还布置著如此歹毒的防御机关! 这下可就麻烦了。 他们被困在了这里,既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难道,他们今天真的要被活活地困死在这个鬼地方吗?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感到绝望的时候, “海神號”上。 一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苏林突然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走到船舷边,看了一眼下方那座正在崩塌的迷宫,和那颗散发著诱人光芒的幻海之心。 他那淡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个正在焦急地看著下方的霍灵曦,懒洋洋地说道:“走。” “带你去拿个好东西。” “啊?”霍灵曦听到这话,不由得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家夫君。 夫君不是灵力耗尽,昏迷了吗?怎么…… 然而,苏林却並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一把揽住霍灵曦那柔软的纤腰,然后在她那一声短促的惊呼声中,竟然直接从那数十米高的货轮之上一跃而下! 两人如同两只飞鸟,径直地朝著下方那座正在崩塌的珊瑚迷宫坠落而去! 苏林带著霍灵曦,在迷宫中如履平地。 那些能困住张启山等人的恐怖幻境,对他来说就如同小孩子的把戏一般,完全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他甚至还有閒情逸致,一边走,一边为怀中的霍灵曦,讲解著这座幻阵的构成原理。 “你看,这里的珊瑚看似杂乱,实则暗合了天罡三十六之数,是这座幻阵的第一个变化节点。” “还有那边,那块黑色的礁石,是阵眼的地脉之气出口,也是整个阵法最薄弱的地方。” “这个幻阵,虽然模仿了上古仙阵的布置手法,但布阵之人的道行实在是太浅了,只学到了皮毛,却没学到精髓。所以,整个阵法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苏林的声音平淡而又自信,仿佛不是在闯什么龙潭虎穴,而只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他將这次危险的破阵之旅,硬生生地变成了一堂生动无比的实战教学课。 霍灵曦被他揽在怀里,认真地聆听著夫君的讲解,她那清冷的眸子里闪烁著崇拜的小星星。 她发现,夫君对於阵法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她完全无法想像的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走的每一步,都仿佛暗合了某种天地至理,总能以最简单、最省力的方式,避开那些最危险的机关和陷阱。 很快,两人便毫髮无伤地穿过了那片正在崩塌的迷宫,来到了那片核心区域。 那颗巨大无比的“幻海之心”,就那么近在咫尺地悬浮在他们的面前,散发著一股充满了诱惑力的梦幻光芒。 第172章 绝世宝物?不过是送老婆的破石头! 苏林抱著霍灵曦,悬浮在那颗巨大的“幻海之心”面前。 他看著眼前这颗直径超过十米、內部仿佛蕴含著一片星空的绝世宝物,眼中闪过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嗯,还算不错。】 【虽然这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大用了。】 【不过,用它来给灵曦炼製一件防御型的法器,倒也勉强够格。】 【也算是没白跑这一趟。】 他心中这么想著,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些正躲在珊瑚礁后面,一脸震惊地看著他们的张启山等人。 他並没有理会那些人。 而是伸出修长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化作一道凌厉的剑指。 一缕微不可察闪烁著淡紫色雷光的精纯灵力,在他的指尖縈绕。 隨即,他对著前方那颗巨大的“幻海之心”隔空轻轻一点。 他的动作轻柔、隨意,不带一丝烟火气。 就仿佛不是在破除什么惊天大阵,而只是在弹掉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咻——! 一道细如牛毛却又快到极致的金色剑气,猛地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 那道剑气拉出了一道长长的金色尾跡,无视了那幻海之心周围那些足以切割钢铁的恐怖水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水晶球表面上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只有针尖大小的凹陷之处! 那里,正是这座经营了数千年之久的庞大幻阵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阵眼所在!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响,突然从那颗坚不可摧的“幻海之心”上传了出来! 下一秒,在所有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颗巨大的水晶球表面以那个被剑气击中的小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恐怖裂纹! 那些裂纹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著整个球体疯狂地蔓延开来! “轰——!” 还没等眾人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那颗巨大的水晶球便再也无法维持自身的形態,“轰”的一声彻底地爆碎开来! 它化作了亿万个散发著五彩光芒的细碎光点,如同萤火虫一般消散在了漆黑之中。 隨著幻海之心的破碎,那股支撑著整个幻阵运转的庞大能量也隨之彻底地瓦解了。 周围那些由珊瑚构成的复杂通道也如同失去了地基的楼房一般,开始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崩塌、陷落! 整个珊瑚迷宫在这一刻都迎来了它最终的毁灭! 然而,就在那颗巨大的水晶球爆碎开来的中心位置, 在那片由无数光点构成的绚丽星河之中, 一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散发著纯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仿佛是由最纯净的月光凝聚而成的奇异晶核,缓缓地从那片光点的中心浮现了出来。 这块晶核才是那“幻海之心”经过了数千年的沉淀所凝聚出的最本源,也是最精华的部分。 苏林看著那块晶核,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伸手一招。 那块晶核便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一般,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地飞入了他的手中。 苏林將那块还带著一丝温热的晶核递到了霍灵曦的面前,脸上带著一丝宠溺的笑容,说道:“拿著。” “这才是这『幻海之心』里,最宝贵的东西。” “回头,我教你怎么炼化它。” “到时候,你就有一件趁手的护身法器了,也不用再像刚才那样,打几下就没力气了。” “夫君……”霍灵曦看著眼前这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晶核,又看了看自家夫君那温柔的笑脸,一双美眸之中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知道,这块晶核有多么的珍贵。 这可是足以让所有修行者都为之疯狂的绝世宝物啊! 可夫君却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送给了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与感动瞬间填满了她的整个心房。 她伸出有些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块晶核。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晶核的瞬间,一股纯净而又庞大的能量瞬间就涌入了她的体內,让她那因为施展“玄冰刺”而消耗一空的灵力在瞬间就恢復了大半! 她感受著其中蕴含的那股庞大的能量,心中对夫君的爱意与崇拜已经达到了一个无以復加的顶点。 她再也抑制不住,她猛地扑进了苏林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了他那温暖的胸膛里。 “夫君……你真好……”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哭腔,充满了无尽的依恋与幸福。 苏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愣,隨即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那柔软的香肩,脸上露出了无奈而又宠溺的笑容。 【唉,女人啊,就是容易感动。】 【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至於这么激动吗?】 【等以后,带你去天上那些神仙的洞府里逛逛,那里的宝贝,可比这玩意儿多多了。】 他心中这么想著,然后便抱著怀中的娇妻,静静地悬浮,欣赏著周围那如同末日般的崩塌景象。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珊瑚迷宫的崩塌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还要更加的剧烈和迅速。 无数重达数吨甚至数十吨的巨大珊瑚礁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般,接二连三地从上方坠落下来,发出“轰隆隆”的恐怖轰鸣声。 整个海底世界都仿佛被搅成了一锅浑浊的粥。 张启山、尹新月、齐铁嘴等人在这场末日般的天灾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与无力。 他们只能像是一群无头苍蝇一般惊恐地四散奔逃,狼狈地躲避著那些从天而降的“死亡巨石”。 他们完全没想到,苏先生破除阵法的方式竟然会是如此的简单粗暴,如此的不留余地! 这简直就是要连他们这些自己人,都一起活埋在这里的节奏啊! “我的妈呀!苏师啊!祖宗!您老人家下次动手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啊!” 齐铁嘴一边抱著头连滚带爬地躲避著一块从他头顶擦过的巨大珊瑚,一边带著哭腔鬼哭狼嚎地喊道。 “您这……您这是要把我们都给埋在这归墟底下,给海龙王当点心啊!” 第173章 诡异壁画揭秘:海沟里竟住著鮫人? 张启山也是一脸的苦笑。 他拉著尹新月,在那些崩塌的珊瑚礁之间左衝右突,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致命危机。 他心中虽然对苏林这种“不计后果”的行事风格感到有些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发自內心的震撼与敬佩。 一指破阵!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何等霸道的手段! 或许,也只有拥有这般通天彻地之能的人物,才有资格如此的肆意妄为吧。 苏林对他们的狼狈完全是视而不见。 他只是抱著怀中那已经恢復了平静的霍灵曦,悠閒地站在一块从他们身边漂浮而过的巨大珊瑚礁之上。 他看著周围那片混乱的景象,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是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表演。 直到那场剧烈的崩塌渐渐平息了下来。 当最后一块珊瑚礁也重重地砸落在海底,激起漫天的尘埃之后。 整个海底世界终於重新恢復了平静。 眾人从各自的藏身之处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他们看著周围这片一片狼藉、仿佛被陨石雨洗礼过的景象,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当他们抬起头,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所有人都再次愣住了。 只见那座原本错综复杂、一眼望不到边的巨大珊瑚迷宫,已经彻底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豁然开朗、更加广阔也更加深邃的海底平原。 而在那片平原的中央,一条巨大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深不见底的恐怖海沟赫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条海沟宽达数百米,长度更是延伸向了无尽的黑暗深处,一眼望不到尽头。 海沟的两侧是如同刀削斧劈般陡峭无比的漆黑岩壁。 岩壁之上还不断地散发出一阵阵幽蓝色的、充满了诡异与不祥气息的妖异光芒。 整条海沟就如同一道被神明斩裂在大地之上的巨大伤疤,又像是通往九幽地狱的真正入口,散发著一股让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这……这里是……”齐铁嘴看著眼前这条巨大的海沟,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连忙拿出他那个宝贝罗盘,想要测量一下这里的风水。 这一次,他惊喜地发现,罗盘上那根之前一直失灵的指针,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正常! 而且,它还死死地指向了那条巨大海沟的最深处! 那个方向与他们手中那份古老的航海图上所標註的最终目的地完全吻合! “佛爷!佛爷你快看!”齐铁嘴激动地举著罗盘,跑到了张启山面前,“没错!就是这里!这里就是归墟的核心所在!” “那『太岁』肯定就在这条海沟的最底下!” 张启山看著那条深不见底的海沟,又看了看齐铁嘴手中那坚定不移的罗盘指针,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那份因为寻找“终极”而產生的渴望再次变得炽热了起来。 他知道,他们离最终的答案已经不远了。 他转身,对著身后那些还处于震撼中的眾人,沉声下令道:“所有人!立刻集合!清点人数和装备!” “我们沿著这条海沟继续深入!” “是!” 倖存的士兵们齐声应道。 他们的脸上虽然还带著一丝疲惫和恐惧,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即將揭开最终谜底的兴奋与期待。 苏林则带著霍灵曦,从那块巨大的珊瑚礁上不紧不慢地飘落了下来。 他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看著眼前这条巨大的海沟,那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就在这条海沟的最深处,正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隱隱地召唤著他。 一股是充满了磅礴生命源力的、属於“太岁”的气息。 而另一股则是充满了邪恶、暴虐与疯狂的、属於那个被他亲手封印了数千年的……古老存在的气息。 一场真正的大战即將到来。 在张启山的指挥下,眾人很快就重新集结完毕。 除了在幻阵中牺牲的那几名士兵,其余的人都只是受了点轻伤,並无大碍。 他们沿著那条巨大海沟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开始向著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缓缓下潜。 周围的海水压力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恐怖。 普通人哪怕是穿著最先进的潜水服,在这种深度的海底也早就被那恐怖的压力压成一滩肉泥了。 但好在,苏林在出发前未雨绸繆,给每个人都贴了一张由他亲手绘製的“避水符”。 那符咒虽然看起来只是一张画著古怪符號的黄纸,但却蕴含著一丝微弱的天师灵力。 它在每个人的身体周围都形成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无形护罩,將那足以压扁钢铁的恐怖水压都轻而易举地隔绝在外,让他们能够像在陆地上一样自由地行动和呼吸。 这神乎其神的手段让眾人心中对苏林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隨著下潜深度的不断增加,周围的光线也变得越来越暗。 到最后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眾人只能依靠著手中特製的手电来照亮前方的一小片区域。 就在他们下潜了大概有数百米之后。 走在最前面的张启山突然停下了脚步。 “大家看,那是什么?”他用手电照向了海沟一侧那陡峭的岩壁。 眾人顺著他的灯光望去,只见在那光滑如镜的漆黑岩壁之上,竟然开始出现了一幅幅巨大而又古老的神秘壁画! 那些壁画的风格极其粗獷、原始,线条简单,却又充满了某种诡异的魔力。 壁画上描绘的是一群身形极其怪异的、介於人类和鱼类之间的半人形態生物。 他们长著人类的躯干和四肢,但皮肤上却覆盖著细密的鳞片,耳朵的位置长著鱼鰭,身后还拖著一条长长的鱼尾。 “这……这是……鮫人?”齐铁嘴看著壁画上的那些生物,惊呼出声。 壁画的內容,似乎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第一幅壁画,描绘的是这些鮫人,生活在一座宏伟、壮丽的海底城市之中,他们安居乐业,一片祥和。 第174章 诡异壁画,消失的鮫人一族? 第二幅壁画画风突变。 天空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燃烧著黑色火焰的恐怖眼球。 那眼球降下了无尽的灾难与毁灭,整个海底城市都在火焰和洪水中化作了一片废墟。 第三幅壁画则更加的诡异和恐怖。 倖存下来的鮫人们並没有选择反抗或者逃离。 而是跪倒在那片废墟之中用一种极其虔诚甚至可以说是狂热的姿態对著那个悬浮在天空之上的恐怖眼球顶礼膜拜。 仿佛那个毁灭了他们家园的罪魁祸首在他们的眼中是至高无上的神明。 “这……这帮鮫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一名年轻的士兵看著壁画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家都被人毁了还把仇人当爹一样供著?” “闭嘴!”张启山回头瞪了他一眼。 他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继续带著眾人往下走。 很快他们便发现了更多的壁画和一些刻在岩壁之上的比甲骨文还要更加古老更加晦涩难懂的神秘文字。 齐铁嘴这个神棍虽然平日里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在这种时候却发挥出了他那“九门智囊”的真正作用。 他拿著一个放大镜凑到那些古老的文字前仔细地辨认著嘴里还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不对不对这个字是『海』的意思……这个是『眼』……” 他连蒙带猜再结合著壁画的內容竟然真的被他破解出了一些信息。 “佛爷!我……我大概看明白了!”他激动地对张启山说道。 “根据这些壁画和文字的记载这里也就是归墟在很久很久以前確实是上古时期一个名叫『鮫人』的强大海洋文明的圣地!” “但后来有一天一个来自天外的被称为『邪神』的恐怖存在突然降临到了这里。” “那个『邪神』拥有著毁天灭地的力量它奴役了所有的鮫人將他们的家园变成了一座用来汲取地脉邪气的祭坛。” “而那个被鮫人祭拜的恐怖眼球就是那个『邪神』的化身!” “后来似乎是有一群来自陆地上的同样拥有著强大力量的『神人』发现了这里。” “他们与那个『邪神』在这里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最终那些『神人』虽然没能彻底地杀死那个『邪神』但却成功地將它连同整个鮫人文明一起封印在了这归墟的最深处!” 齐铁嘴的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邪神?神人?封印? 这些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词汇如今却以一种如此真实的方式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张启山看著那些壁画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变得越来越强烈。 他觉得他们这次要面对的可能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墓穴或者怪物了。 而是一个真正的被封印了数千年的……神!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跟在队伍最后面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苏林。 他发现苏林也在饶有兴致地看著那些壁画。 而且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惊讶或者恐惧反而还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苏林確实是在笑。 他看著那些壁画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嘖想不到几千年过去了竟然还有人记得当年的那场大战。】 【画得还挺形象的嘛。】 【就是把我画得丑了点。】 他从那些壁画之上看到了一些极其熟悉的符文和阵法图案。 那些正是当年他和其他几位天师联手布下用来封印那个“邪神”时所留下的手笔。 他低声地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 “看来这里確实就是我要找的地方了。” “只是不知道那个被关了几千年的老傢伙现在还安分吗……” 队伍继续沿著那深不见底的海沟不断下潜。 周围的景象也变得越来越诡异。 他们甚至看到了一些早已在陆地上灭绝了数万年的远古海洋生物的巨大骸骨静静地躺在海沟的底部无声地诉说著这片海域的古老与神秘。 又下潜了大概有数百米之后。 就在眾人手中的手电光即將被那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的时候。 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片新的光亮。 那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建筑群。 当眾人靠近之后他们才惊骇地发现那竟然是一座规模宏伟气势磅礴的完全沉没在海底的巨大城市遗蹟! 那座城市完全是由一种不知名的散发著幽光的黑色巨石和无数艘早已腐朽不堪的古代沉船拼接建造而成的。 城中的建筑风格极其的奇特既有东方古典的亭台楼阁又有西方神殿的巨石立柱看起来不伦不类却又充满了某种诡异的和谐感。 虽然整座城市都已经被岁月侵蚀得破败不堪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但依旧能从那宏伟的轮廓之中看出它当年的辉煌与壮丽。 “我的天爷……这……这莫非就是壁画上记载的那个……鮫人王国?!” 齐铁嘴看著眼前这座比北平城还要庞大的海底城市惊得是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所有人!停止前进!”张启山立刻举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看著眼前这座死寂的城市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的强烈。 他总觉得这座城市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日山你带两个人过去探查一下!记住不要深入就在外围看看情况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退!” “是!”张日山应了一声然后便带著两名胆大心细的士兵如同三条游鱼一般悄无声息地朝著那座城市的入口潜了过去。 剩下的眾人则都躲在一片巨大的礁石后面紧张地等待著消息。 张日山三人小心翼翼地进入了那座沉没之城。 城中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些破败的建筑和那些隨著水流在四处飘荡的海藻。 他们探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生命活动的跡象。 整座城市就如同一座巨大的海底坟墓充满了死寂与荒凉。 “头儿这里好像……已经彻底废弃了。”一名士兵小声地匯报导。 张日山点了点头他也这么认为。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撤退回去向张启山復命的时候。 呜——! 一声悠长古老充满了苍凉与悲壮气息的號角声突然从那座城市的中心位置一座看起来最高大最宏伟的神庙之中猛地传了出来! 第175章 直捣神庙,斩邪源! 那號角声仿佛拥有某种穿透灵魂的魔力,迴荡在整个寂静的海底,仿佛是在召唤著什么,让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与烦躁! “不好!有埋伏!快撤!” 张日山脸色大变,他当机立断,立刻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那號角声响起的瞬间! “哗啦啦——” “哗啦啦——” 一阵密集的如同潮水般的声音突然从城市四面八方的那些阴暗角落、那些破败的建筑之中响了起来! 紧接著,在张日山三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无数道身形矫健、快如闪电的黑影从那些阴影之中疯狂地涌了出来! 那是一些长著人类的上半身和长长的鱼尾的……鮫人! 他们的数量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但这些鮫人却和壁画上描绘的那些完全不同!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极不健康的灰白色,身上布满了各种溃烂的脓包和伤口。 他们的双眼不再是正常人的黑白分明,而是变成了两团燃烧著的、充满了暴虐嗜血与疯狂的赤红色火焰! “吼——!” 那些鮫人发出了一声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恨的刺耳尖啸,挥舞著他们那早已变得如同利爪般的双手,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朝著张日山三人疯狂地扑了过来! “开火!” 张日山怒吼一声,端起手中的特製水下步枪疯狂地扫射起来! 但子弹在水中的威力被削弱了太多,打在那些鮫人的身上只能勉强减缓一下他们衝锋的速度,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致命的伤害! 眼看著他们三人就要被那无穷无尽的鮫人潮彻底地淹没! “佛爷!救命啊!” 张日山发出了绝望的求救! “日山!” 远处的张启山听到传来的呼救声,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没想到这座看似死寂的城市里竟然还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危机! 他当机立断,对著身后的眾人怒吼道:“所有人!准备战斗!跟我一起衝进去!救人!” 说完他便一马当先,带著身后的眾人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朝著那座沉没之城疯狂地冲了过去! 一场惨烈无比的海底遭遇战就此爆发! 张启山带著手下的士兵们如同尖刀一般狠狠地凿入了那无穷无尽的鮫人潮之中! 他们手中的水下步枪喷吐著愤怒的火舌,將一只又一只扑上来的鮫人打得是血肉横飞、鳞片四溅! 然而这些鮫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它们悍不畏死、不知疼痛,仿佛是一群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就算是被子弹打断了胳膊,或者是在肚子上开了一个大洞,它们依旧会挥舞著剩下的利爪疯狂地扑上来,试图用牙齿咬断敌人的喉咙! 张启山一马当先,他手中的军刀在水中划过一道道森冷的寒光! 每一刀劈出都必然会有一只鮫人被他拦腰斩断! 他整个人就如同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浑身都散发著骇人的铁血煞气,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鮫人竟然都本能地感到了一丝畏惧,不敢轻易靠近! 在他的带领下,眾人硬生生地在那黑色的鮫人潮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成功地与被围困在中心的张日山三人匯合在了一起。 “佛爷!”张日山看著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张启山,激动得是热泪盈眶。 “少废话!还能动吗?”张启山沉声问道。 “能!” “那就给老子杀出去!” “是!” 眾人背靠著背组成了一个圆形的防御阵型,开始且战且退,试图从这座该死的城市里突围出去。 然而事情远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简单。 那些鮫人的攻势一波比一波猛烈! 它们仿佛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很快眾人的弹药便消耗殆尽了。 他们只能扔掉手中的烧火棍,拔出军刀,与那些怪物进行著最原始也是最惨烈的近身肉搏! 霍灵曦看著陷入苦战的眾人,她银牙一咬,也顾不上节省灵力了。 她双手掐诀,体內的《太阴素女经》疯狂运转! “太阴玄冰,冰封千里!” 她娇喝一声! 一股肉眼可见的纯白色寒气猛地从她的身上爆发而出,向著四周疯狂地席捲而去! 寒气所过之处,数十只冲在最前面的狂暴鮫人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瞬间被冻成了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霍灵曦的出手极大地缓解了眾人的压力。 但她的脸色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得苍白了起来。 以她现在的修为,施展这种大范围的道法对她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她最多也只能再施展一两次,体內的灵力便会彻底耗尽。 到那个时候,眾人將再次陷入绝境。 就在这危急关头。 一直跟在队伍最后面仿佛是在看戏一般的苏林终於动了。 他看著那些状若疯魔的鮫人,那双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发现这些鮫人並非是天生就如此的暴虐。 它们的灵魂深处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挣扎与不甘。 它们似乎是被某种更加邪恶、更加强大的力量强行控制了心神,才会变成现在这副六亲不认的模样。 【又是这种下三滥的控心之术。】 【真是无聊透顶。】 苏林心中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的天师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一般瞬间扫过整座庞大的海底城市。 很快他便锁定了那股控制著所有鮫人的邪恶力量的源头。 ——就在那座城市中心,最高大的神庙之內!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那座神庙的正中央供奉著一尊巨大无比的、雕刻成那个“邪神眼球”模样的诡异雕像。 而在那尊雕像的核心位置,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在不断地“砰砰”搏动著的、如同活物一般的黑色心臟,正散发著一股与之前那个“它”组织成员同出一源的、充满了阴冷邪恶与死亡的恐怖气息! 正是这颗心臟在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种无形的精神波动,控制著这数千只鮫人的心智,將它们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呵呵,又是这种藏头露尾的把戏。” 苏林冷笑了一声。 他已经懒得再跟这些“小嘍囉”们玩这种无聊的捉迷藏游戏了。 他要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来结束这场闹剧。 只见他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而他的真身却已经如同瞬移一般,无视了那层层的海水和建筑的阻隔,直接出现在了那座神庙的上空! 第176章 那个神秘的「它」,究竟是什么? 他悬浮在神庙的穹顶之上,冷漠地俯瞰著下方那尊散发著邪恶气息的雕像。 他隔空对著那尊雕像猛地一抓! “给我过来!” 隨著他这声低喝,一只由精纯无比的天师灵力所凝聚而成的金色巨手,猛地在神庙之中凭空浮现! 那只金色巨手无视了雕像周围所有的防御禁制,直接穿透了厚厚的石壁,狠狠地抓在了那颗正在搏动著的黑色心臟之上! 然后猛地向外一扯! “嘶啦——!” 一声如同撕裂布帛般的刺耳声响传来,那颗与整座雕像、甚至是与整座城市的地脉都连接在一起的黑色心臟,竟然就这么被苏林硬生生地从雕像的內部给活活扯了出来! 被扯出来的心臟在苏林的手中发出了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还在不断剧烈地挣扎著,试图逃脱。 “还想跑?” 苏林看著手中这个骯脏的东西,眼中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五指猛地一握! “滋啦——!” 一道道耀眼的金色雷光猛地从他的掌心之中爆发而出! 那颗黑色的心臟在那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的净化之下,连一秒钟都没有撑住,便“噗”的一声,彻底地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在了这片漆黑的海底。 就在同一时间。 海底城市中,那数千只原本还在疯狂攻击、状若疯魔的鮫人,它们所有的动作,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它们眼中那股暴虐、嗜血的赤红色光芒,如同退潮一般,迅速地褪去,重新恢復了清澈的蓝色。 “嗯?我……我这是在哪里?”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的头好痛……” “我……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那些恢復了神智的鮫人们,茫然地看了看周围,脸上都露出了困惑、茫然,以及深深的痛苦之色。 它们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只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囚禁在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囚笼之中,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做出各种残忍血腥的事情,却又无能为力。 那种痛苦与绝望,几乎要將它们的灵魂都撕碎。 而现在,它们终於醒了。 就在这时,一名看起来年纪最长,身上布满了岁月痕跡的鮫人长老,颤颤巍巍地从那座倒塌的神庙废墟中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茫然的族人,最终落在了那个悬浮在半空中,一手揽著绝色女子,另一只手还保持著虚握姿態的白衣青年身上。 当他看到苏林手中那颗已经被雷光净化,只剩下一点点残渣的邪物时,他那苍老的眼眸之中,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璀璨夺目的精光! 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是这个男人! 是这个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打破了禁錮了他们一族数百年的诅咒! 是他,將他们从那无尽的噩梦与沉沦之中,解救了出来! “噗通——!” 这位在族中拥有著至高无上地位的鮫人长老,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对著苏林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用一种古老、沙哑,充满了无尽感激与崇敬的鮫人语言,高声地咏唱著。 “伟大的海神啊!感谢您降下神罚,驱散了笼罩在我们族人头顶数百年的阴霾!” “您是我们一族的救世主!是我们永生永世都要供奉的神明!” 隨著他的跪拜,周围那些还处於茫然之中的鮫人们,也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身,看向了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青年。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之前的暴虐与疯狂,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近乎於狂热的崇拜与感激! “噗通!” “噗通!” “噗通!” 下一秒,成百上千只鮫人,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般,齐刷刷地对著苏林的方向,跪了下去! 那场面宏大而又壮观。 “参见海神大人!” “感谢海神大人救命之恩!” 成百上千个声音,匯聚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迴荡在这片死寂的海底城市之中。 不远处,躲在岩石后面的张启山、齐铁嘴等人,看著眼前这如同朝圣般的震撼景象,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我的天爷啊……”齐铁嘴结结巴巴地说道,“苏……苏先生他……他把这些怪物都给……都给收服了?” 他虽然听不懂那些鮫人在说些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鮫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发自內心的感激与崇拜。 那是一种对神明的,最虔诚的信仰! 张启山也是一脸的复杂。 他看著那个被无数鮫人跪拜的背影,心中那份震撼,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他知道,苏先生又一次,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这场足以让他们全军覆没的危机。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鬼手段,让他对苏林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林却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 【嘖,真麻烦。】 他心中这么想著,然后对著下方那些还在疯狂磕头的鮫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將那名带头跪拜的鮫人长老,轻轻地託了起来。 “行了,都起来吧。”苏林淡淡地说道,“我不是什么海神,只是一个路过的旅人罢了。” 虽然苏林说的是汉语,但那名鮫人长老却仿佛听懂了一般。 他恭恭敬敬地站起身,然后用一种极其生涩,带著浓重口音的人类语言,对著苏林,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伟大的……神明大人,您……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我们鮫人一族,永世不忘!” 他似乎是太久没有说过人类的语言,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数百年前……一群和您一样,自称是……是『它』的……人类,来到了这里。” “他们……他们用一种极其邪恶的……邪术,污染了我们的……圣物,控制了我们所有族人的心智。” “將我们……將我们变成了守护这座归墟入口的……没有思想的傀儡。” 第177章 宠妻狂魔上线,圣物拿去给夫人补补蓝! 鮫人长老一边说,一边伸出他那布满了皱纹的手,指了指周围那些被毁坏的建筑和那些死去的同伴的尸体,苍老的眼中流出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这几百年来,我们的意识都被囚禁在身体的最深处。” “我们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去攻击,去杀死那些和我们一样无辜闯入这里的生命。” “我们嘶吼,我们挣扎,我们哀求,但是都没有用。” “那种痛苦,那种绝望,比死还要难受一万倍!” “我们以为我们这一族註定要永远地沉沦在这无尽的黑暗与杀戮之中,直到彻底地消亡。” “直到今天,您的出现!” 鮫人长老说到这里情绪变得无比激动,他再次对著苏林深深地鞠了一躬。 “您就是我们鮫人一族预言中那位能够带领我们走出黑暗,重获新生的救世主!” 隨著他的讲述,周围那些鮫人们也纷纷发出了悲戚的哭声。 那哭声之中充满了这几百年来他们所承受的所有痛苦、委屈与绝望。 如今他们终於解脱了。 听完鮫人长老的讲述,张启山等人的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们没想到这些看似凶残的怪物背后竟然还隱藏著如此悲惨的故事。 他们对那个神秘的“它”组织也愈发地痛恨了起来。 这个组织实在是太邪恶,太丧心病狂了! 就在这时,那名鮫人长老突然对著苏林再次跪了下去。 他身后的那些鮫人也同样跟著跪了下去。 “伟大的海神大人!” “我们鮫人一族愿意永远地追隨您!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只求您能收留我们!” 他们那充满了期盼与恳求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苏林。 然而苏林却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嘖,带著一群鱼人到处跑,像什么样子?麻烦死了。】 他看著那名鮫人长老淡淡地说道:“我救你们只是顺手而已。” “我来这里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 “你们只需要告诉我通往这座归墟最深处的路在哪里。” 鮫人长老听到这话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这位神明大人竟然会拒绝他们一族的效忠。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是啊,像这般伟大的神明又怎么会在意他们这些卑微的生灵呢?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恭敬地点了点头。 “是,是!神明大人!” “请您稍等!” 说完,他便转身走回了那片神庙的废墟之中。 片刻之后,他从废墟里捧著一个古朴的石盒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他来到苏林的面前,將石盒高高地举过头顶。 “神明大人,这是我们鮫人一族世代守护的圣物。” “有了它,您便可以安然无恙地抵达归墟的最核心。” 苏林看了一眼那个石盒,然后伸出手將其打开。 只见石盒之中正静静地躺著一颗约莫有拳头大小,通体散发著柔和的蓝色光芒,仿佛是由最纯净的海水凝聚而成的奇异珠子。 那珠子正是传说中只有在深海之眼才能诞生的绝世奇珍——避水珠! 鮫人长老將那颗散发著柔和蓝光的避水珠双手高高地举过头顶,神態恭敬到了极点。 “神明大人,这颗『避水神珠』是我们鮫人一族世代守护的圣物。” “它拥有著操控周围海水的神奇力量。” “只要您带著它,即便是归墟最深处那足以压扁钢铁的恐怖水压和那能撕碎一切的混乱暗流,也无法伤害到您分毫。” 他的声音之中充满了不舍,但更多的是能够將这件圣物献给救命恩人的荣幸。 苏林伸出手將那颗避水珠从石盒中取了出来。 珠子入手,一股冰凉、纯净,充满了磅礴水灵力的气息瞬间就涌入了他的掌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颗珠子之中蕴含著这片海域最本源也是最精纯的水脉之力。 【嗯,还算不错。】 【虽然这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大用了。】 【不过,灵曦是至阴之体,这颗珠子的属性倒是与她极为契合。】 【若是能將这珠子里的水灵力炼化吸收,对她修炼《太阴素女经》应该大有裨益。】 他心中这么想著,然后转过头將那颗散发著柔和蓝光的避水珠递到了霍灵曦的面前。 “拿著。” 霍灵曦看著眼前这颗美丽的珠子,又看了看自家夫君那理所当然的表情,不由得微微一怔。 “夫君,这太贵重了……” 她知道这颗珠子绝对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绝世宝物。 夫君就这么轻易地送给了自己? “让你拿著就拿著,哪来那么多废话。”苏林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这珠子与你的体质极为契合,回头我教你怎么炼化它。” “等你把它彻底吸收了,以后再跟人动手,也不至於像上次那样放两个技能就没蓝了。” 他这略带嫌弃的语气非但没有让霍灵曦感到丝毫不快,反而让她心中一暖,甜得像吃了蜜一样。 她知道夫君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关心著自己。 “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纤纤玉手小心翼翼地將那颗避水珠接了过来,如同捧著一件稀世珍宝一般紧紧地贴身收好。 她的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一定要好好修炼! 一定要早日变得更强! 一定要成为能够真正与夫君並肩作战,而不是只能躲在他身后为他担心的存在! 看到苏林將如此珍贵的圣物眼都不眨地就送给了自己的女人,不远处的齐铁嘴看得是羡慕嫉妒恨,眼珠子都快红了。 “我的天爷啊!那可是避水神珠啊!传说中的宝贝啊!” “就这么送人了?” “苏先生这也太败家了吧!” 他一边小声地嘀咕著,一边在心里盘算著自己要是能有这么一件宝贝,那以后下墓岂不是横著走了? 张启山也是看得眼角直抽。 他虽然不像齐铁嘴那么贪財,但也知道这避水珠的价值。 苏先生这宠老婆的方式,还真是……硬核啊。 將避水珠交给霍灵曦之后,苏林便不再理会那些还在一旁眼巴巴看著的鮫人。 他直接对著那名鮫人长老说道:“行了,东西我收下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去归墟核心的路,该怎么走了吧?” 第178章 满级大佬回归?九天镇狱神符的真相! 鮫人长老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恭敬地点了点头。 他指著那条深不见底的海沟,详细地为眾人讲解了起来。 “神明大人,沿著这条『无尽海沟』,一直往下。” “在海沟的最底部,有一座被上古神明布下了强大封印的……海底盆地。” “那里就是归墟的核心所在。” “不过……” 说到这里,鮫人长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那里……那里封印著一个极其恐怖、极其邪恶的存在。” “我们鮫人一族世世代代都流传著一个祖训。” “绝对,绝对不能靠近那片区域!” “因为那里充满了死亡、混乱与绝望!” “即便是我们族中最强大的战士,也只是在靠近那片盆地的外围,就会被那股逸散出来的邪恶气息侵蚀心智,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所以……所以还请神明大人,您一定要千万小心啊!” 听完鮫人长老的警告,张启山等人的心中都是一沉。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將会比之前任何一次冒险都更加凶险。 但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他们都必须闯过去! “多谢长老提醒,我们知道了。”张启山对著鮫人长老郑重地抱了抱拳。 在临別之前,那些淳朴的鮫人们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还特意为眾人准备了许多只有在深海之中才能找到的奇异果实和食物,作为路上的补给。 並且还派出了数十名族中最精锐的鮫人战士,一路护送著他们,直到那条“无尽海沟”的入口。 看著那些对自己等人感恩戴德的鮫人,苏林那总是淡漠的心中也微微地起了一丝波澜。 【唉,这些鱼人,倒也还算淳朴。】 【也罢,等回头解决了归墟的事情,就顺手帮他们一把,把那个什么『它』组织在这片海域的残余势力都给清理乾净吧。】 【也省得他们以后再来烦我。】 他心中这么想著,然后便带著眾人,在那些鮫人战士的护送下,踏上了前往归墟核心的最后一段征程。 一行人沿著那条漆黑的海沟,不断地向下,向下。 周围的海水压力变得越来越恐怖。 但好在有那“避水符”的保护,眾人並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適。 不知道下潜了多久。 当他们感觉自己仿佛已经来到了地心的最深处时。 前方的黑暗之中终於出现了一片豁然开朗的巨大空间,和一团散发著无尽生命气息的,璀璨夺目的巨大光团! 他们终於抵达了这次旅程的终点。 归墟的最深处——封印之地! 在那些鮫人战士的护送下,苏林一行人终於抵达了那条“无尽海沟”的最底部。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广阔无垠的海底盆地,赫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个盆地的直径目测绝对超过了数千米! 盆地的地面是由一种不知名的,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黑色岩石所构成。 而在那盆地的正中央,一个巨大无比,直径超过百米,散发著无尽生命气息的璀璨光团,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光团就如同一颗坠落在海底的太阳,將整个漆黑的盆地都照得亮如白昼! 光团內部,仿佛蕴含著一个初生的宇宙,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其中缓缓流转、生灭,散发著一股磅礴、浩瀚,充满了最原始生命本源的恐怖气息! “那……那是什么?” 尹新月看著那个巨大的光团,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接触到那光团散发出的气息的瞬间,所有的疲惫和伤痛,竟然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恢復著! “太……太岁!” 一旁的齐铁嘴在看清那个光团的瞬间,一双眼睛瞬间就瞪得溜圆,嘴里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没错!绝对错不了!这就是传说中,能够生死人,肉白骨,拥有著无限修復和增殖能力的长生不老神药——太岁啊!”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有幸亲眼见到这种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东西! 张启山也是死死地盯著那个巨大的光团,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心中那份因为寻找“终极”而產生的渴望,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知道,只要得到了这个东西,或许,他们张家世代所背负的那个沉重的血脉诅咒,就能得到彻底的解决! 然而,就在眾人因为发现“太岁”而感到兴奋和激动的时候,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只见在那颗巨大的“太岁”光团的周围,竟然被无数根粗如水桶,通体漆黑,不知是由何种金属打造而成的巨大铁链,死死地捆绑、锁住! 那些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深深地没入了盆地四周那坚硬的岩壁之中,將那颗“太岁”牢牢地禁錮在了盆地的正中央,让它无法动弹分毫。 而在那些巨大的铁链之上,还密密麻麻地鐫刻著无数个古老、复杂,充满了无上道韵的神秘符文! 那些符文闪烁著淡金色的光芒,形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封印之网,將那颗“太岁”和它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都彻底地镇压了起来! 齐铁嘴看著那些闪烁著金色光芒的符文,他先是微微一愣,隨即,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从之前的兴奋,变成了无尽的震撼与骇然! 他指著那些符文,声音都在发颤,用一种近乎於梦囈般的声音,不可思议地说道:“这……这是……上古天师一脉的……『九天镇狱神符』!” “这……这怎么可能?!” “这种只存在於道家传说中的无上封印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难道当年封印这里的,就是……就是苏师您的……前世?!”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跟在队伍最后面,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淡然的苏林。 第179章 「它」组织现身,针对天师的必杀死局! 苏林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被无数铁链锁住的巨大光团,看著那些由他前世亲手布下的封印符文,那双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里,有他前世的记忆。 有他前世的执念。 更有他前世为了守护这方天地而付出的惨重代价。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只见在盆地四周那漆黑的岩壁之上,突然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一道又一道猩红色的、充满了邪恶与不祥气息的诡异光芒! 下一秒,数十个全身都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之下、看不清丝毫容貌的神秘人影,缓缓地从那些岩壁的阴影之中浮现了出来! 他们就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 当看清那些人影的瞬间,张启山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没想到,那个该死的“它”组织竟然会在这里布下了如此天罗地网!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针对他们的巨大陷阱! “呵呵……呵呵呵呵……” 一个沙哑、阴冷,充满了得意与残忍的笑声,从那些黑袍人的为首之处悠悠地传了过来。 只见一名身材最高大的黑袍人缓缓地向前走了两步。 他看著盆地中央的苏林一行人,就像是在看一群已经落入陷阱、插翅难飞的猎物。 “末代天师,你终於来了。” “我们可是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很久很久了……” 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迴荡在整个盆地之中,让张启山等人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张启山猛地拔出腰间的军刀,將尹新月护在身后,对著那些黑袍人厉声喝道:“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到底想干什么?!” 那名黑袍人闻言,再次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冷笑。 “干什么?” “呵呵,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无比的怨毒与疯狂。 “今日,此地!” “就是你这个天师余孽的葬身之地!” “也同样是我家主上破封而出,重见天日之时!” 他的话音刚落! 那数十名黑袍人便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一般,齐刷刷地伸出他们那乾枯如同鸡爪般的手,在胸前开始结起了一个个充满了邪恶与血腥气息的诡异法印! 嗡——! 隨著他们法印的成型,一个巨大无比,直径超过千米,由无数道猩红色的血光所构成,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死亡气息的恐怖阵法,猛地在盆地的上空浮现! 那阵法如同一个倒扣的血色巨碗,在瞬间就將整个盆地都彻底地笼罩了起来! 將苏林一行人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地封死! 那血色的阵法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恐怖至极的邪恶气息。 阵法之上,无数道血色的符文如同活物一般,不断地流转、蠕动,发出一阵阵悽厉的鬼哭狼嚎之声,仿佛有亿万的冤魂被禁錮在这阵法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不好!是『万魔噬魂大阵』!” 齐铁嘴看著头顶那个巨大的血色阵法,嚇得魂飞魄散,嘴里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佛爷!这……这是传说中只有上古魔道才能布置出的绝杀之阵啊!” “据说此阵一旦发动,便能引动九幽之下的万魔之力,吞噬阵內所有生灵的魂魄,將其化作阵法的养料!” “我们……我们这下是插翅难飞了啊!” 他的话音刚落,阵法之中便降下了一股恐怖无比的巨大压力! 那股压力就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张启山只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这股压力的挤压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想要运转体內的劲力来抵抗,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这股压力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与无力。 霍灵曦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想要催动体內的太阴灵力,却发现那股灵力在接触到这血色阵法的气息的瞬间,就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被死死地压制在了丹田气海之中,根本无法正常运转分毫。 这阵法,竟然能压制灵力! “该死!” 张启山怒骂一声,他死死地咬著牙,双目赤红,想要强行衝出这阵法的笼罩范围。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即將接触到那血色阵法的边缘的瞬间! 一道更加凝练的血色屏障猛地从那阵法的边缘浮现! “砰!” 一声闷响! 张启山的身体被那道血色屏障狠狠地弹了回来,如同断了线的风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噗——!” 他张口便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如纸。 “佛爷!” “启山!” 尹新月和张日山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连忙上前想要將他扶起来。 但他们自己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之下也是举步维艰,连站都站不稳。 那些黑袍人看著在阵法之中苦苦挣扎、狼狈不堪的眾人,齐齐发出了一阵充满了得意与残忍的狂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没用的!” 为首的那名黑袍人用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眼神看著下方的眾人,讥讽地说道:“別白费力气了。” “这『万魔噬魂大阵』,乃是我家主上亲手传下的无上魔阵!” “更是我们『它』组织耗费了数百年的心血,专门为你这个末代天师量身打造的!” “別说是你们这些凡人,就算是真正的神仙来了也休想从这阵法之中逃出去!” 他说著,缓缓向前走了几步,然后伸出他那乾枯的手,一把摘掉了头上的兜帽。 一张苍白、瘦削,却又带著几分妖异俊美的年轻脸庞出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充满了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恶毒与疯狂。 他看著站在人群最后面、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的苏林,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於病態的狂热。 “苏林,我知道你很强。” “强到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无论是献王墓的『痋人军团』,还是这归墟之外的『百鬼夜行』,都奈何不了你分毫。” “但是,今日,此地!” “你必死无疑!” “因为这『万魔噬魂大阵』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够源源不断地吞噬你的天师灵力!” “將你那纯净的灵魂本源彻底地炼化,变成我家主上破封而出的……最佳养料!”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与疯狂。 第180章 惊天阴谋,旧日邪神降临?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180章 惊天阴谋,旧日邪神降临? 然而,听完他这番话,苏林却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那双带著几分慵懒和倦意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讥讽。 他看著那个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黑袍人,就像是在看一个上躥下跳的白痴。 他薄唇轻启,淡淡地吐出了几个字。 “就凭你们这些垃圾,也配说杀我?” “真是笑话。” 苏林那充满了不屑与讥讽的话语,让那名黑袍人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但他却並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勃然大怒。 反而,他那张苍白妖异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更加癲狂、更加病態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呵……” “杀你?” “不,不,不,你误会了。” 他摇了摇手指,用一种看白痴般的眼神看著苏林,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从来就没想过要杀死你。” “因为一个死掉的天师,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的价值。” “我们要的是你这具活生生的,拥有著完整天师魂魄的……完美之躯!”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不杀他? 那他们费尽心机布下这绝杀之阵,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的时候,那名黑袍人开始缓缓地揭露出了他们这个酝酿了数百年之久的真正的惊天阴谋! “你以为我们『它』组织费尽心机寻找『终极』,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长生不老吗?” “是为了得到什么毁天灭地的力量吗?” “呵呵,太天真了。” 他看著下方的眾人,脸上露出了极度的轻蔑。 “那些都只是我们放出去的、用来迷惑你们这些凡人的诱饵罢了。” “我们真正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他猛地伸出手,指向了盆地中央那颗被无数铁链锁住的巨大“太岁”,和它下方那片被镇压了万古的黑暗深渊! 他用一种近乎於咏唱般的、充满了狂热与虔诚的语气高声喊道: “那就是用你这个末代天师的灵魂作为唯一的『钥匙』!” “去彻底地解开这座归墟底部的终极封印!” “去释放出那位被你们天师一脉镇压了万古的我们至高无上的主人!” “——旧日邪神!” “什么?!” 听到“旧日邪神”这四个字,齐铁嘴嚇得亡魂皆冒,他指著那个黑袍人用一种带著哭腔的声音颤抖地喊道:“你……你们疯了!你们这群疯子!” “那……那可是传说中以混乱和毁灭为食,能够吞噬天地的远古魔神啊!” “一旦让它破封而出,那整个世界都会被它拖入无尽的深渊,陷入万劫不復之地啊!” “你们……你们这是要毁了整个世界啊!” 然而,那名黑袍人听到齐铁嘴的话,却只是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世界毁灭,与我何干?” “只要我们的主上,能够重见天日!” “只要他老人家,能够赐予我们永恆的生命,和无上的力量!” “那么,牺牲掉区区一个世界,又算得了什么?”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不寒而慄。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群何等丧心病狂、毫无人性的疯子! “你们这群……疯子!” 张启山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那个黑袍人,恨不得立刻就衝上去,將他碎尸万段! 但是,那“万魔噬魂大阵”的压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能勉强地抬起自己的上半身。 那名黑袍人不再跟他们废话。 他知道夜长梦多。 他必须立刻將苏林这个唯一的“变数”彻底地控制住! “动手!” 他猛地一挥手,对著周围那数十名黑袍人,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催动大阵!擒下此獠!” “是!” 那数十名黑袍人齐声应道。 他们同时催动体內的邪力,將其疯狂地注入到那血色的大阵之中! 嗡——! 整个大阵,在得到了这股庞大的能量补充之后,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耀眼了百倍不止的血色光芒! 下一秒,无数道由最纯粹的魔气所凝聚而成的如同毒蛇般的血色锁链,猛地从那盆地的地面之下疯狂地涌出! 那些锁链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充满了吞噬与腐蚀之力的邪恶符文。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发出一阵阵“哗啦啦”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朝著站在原地的苏林疯狂地缠绕而去! 任何被这些锁链缠住的生灵,都会在瞬间被吸乾体內所有的灵力、精气、甚至是灵魂! 最终化作一具没有丝毫生命气息的乾尸! 这是“万魔噬魂大阵”最恐怖、也是最核心的攻击手段! 眼看著,那成百上千道血色的锁链,就要將苏林彻底地淹没! “夫君——!” 一旁的霍灵曦,看到这一幕,嚇得花容失色,她发出了绝望的尖叫,想要衝上去,为苏林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但是,她的身体同样被那大阵的压力死死地禁錮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些充满了死亡与毁灭气息的血色锁链,离她的夫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而作为这一切的攻击目標,苏林却依旧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任何神仙都为之色变的绝杀之局,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罢了。 就在那成百上千道血色锁链,即將触碰到苏林身体的瞬间。 他那双总是半眯著,带著几分慵懒和倦意的眸子,终於缓缓地完全地睁开了。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之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但就是这平静的眼神,却让那名原本还一脸狂热与得意的黑袍人首领心中猛地一突,升起了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一股恐怖至极、仿佛能够镇压九天十地、碾碎万古星辰的无上威压,如同甦醒的远古神祇一般猛地从苏林那看似单薄的身躯之中轰然爆发而出! 轰——! 整个海底盆地,在这股威压的衝击之下,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那坚硬无比的黑色岩壁之上,都“咔嚓咔嚓”地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缝隙! 第181章 先天道体初现,威压横扫全场!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181章 先天道体初现,威压横扫全场! 而那些来势汹汹,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血色锁链,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瞬间,就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连一秒钟都没有撑住,便齐齐发出一声哀鸣,寸寸崩碎,化作了漫天的齏粉,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什……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那数十名黑袍人看到这一幕,都是脸色大变! 他们惊恐地发现,苏林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竟然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强大了百倍不止! “你……你的实力……” 那名黑袍人首领指著苏林,声音都在发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不是说,你的身体,无法承受太强的力量吗?!” 苏林缓缓地抬起头,他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病態苍白的俊美脸庞之上,此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慵懒与倦意。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刺骨冰冷与森然杀意! 他看著那个黑袍人,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一字一顿地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黑袍人的心头。 “你们成功地激怒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林身上的气势,再次以一种几何倍数的方式疯狂地暴涨! 他那件宽大的风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头乌黑的长髮在他身后狂乱地舞动! 他那具因为吸收了献王墓地脉邪气而得到了彻底重塑,初步向著“先天道体”转化的完美肉身,在这一刻终於毫无保留地展露出了它真正的冰山一角般的恐怖! “轰!”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浩瀚的气势,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那股气势甚至將头顶那个巨大的“万魔噬魂大阵”都衝击得摇摇欲坠,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好!快!全力催动大阵!镇压他!” 黑袍人首领终於从那极致的恐惧中反应了过来! 他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苏林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他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併拢,化作一道凌厉的剑指。 他隔著数百米的距离,对著那个还在疯狂叫囂的黑袍人首领隔空轻轻一点。 “聒噪。” 隨著他这两个字吐出。 那名黑袍人首领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 一股无法抗拒、恐怖无比的禁錮之力,瞬间就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了! 下一秒,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从那岩壁之上被硬生生地提到了半空之中! 就像是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小鸡,在他的面前显得那么渺小与无力。 “你……你……” 黑袍人首领看著那个一步一步缓缓向他走来的白衣青年,眼中闪烁著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他不明白! 他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男人的实力会突然变得如此的恐怖?!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计划! 也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天师”这个词的理解! 苏林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情绪。 “你可以去死了。” 苏林那冰冷、淡漠,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死神的最终宣判,迴荡在那名黑袍人首领的耳边。 他看著苏林,眼中闪烁著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他想要开口求饶,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扼住,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苏林的指尖之上凝聚出了一点米粒大小、却又璀璨夺目到极致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虽然微小,但其中蕴含的那股至刚至阳、仿佛能够净化世间一切邪魔的恐怖力量,却让那名黑袍人首领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开始剧烈地燃烧、刺痛! “去。” 苏林屈指一弹。 那点金色的光芒瞬间化作了一道细如牛毛的金色光线,无视了所有的空间与距离,精准无比地射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不——!” 黑袍人首领在心中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无声哀嚎。 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眼中那丝最后的神采迅速地黯淡、消散。 隨即,他那具被邪术改造过的身体便如同被点燃的乾柴一般,“噗”的一声,从內部开始燃烧起了一团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没有丝毫的温度,却拥有著焚尽万物的恐怖威能! 短短一个呼吸之间! 那名在“它”组织中地位尊崇、实力强大的黑袍人首领,便连同他的灵魂一起被那金色的火焰彻底地焚烧殆尽,化作了一缕黑色的飞灰。 形神俱灭! 连一丝一毫的痕跡都没有留下。 看到这一幕,周围那数十名黑袍人全都嚇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他们的首领,一个实力足以媲美地仙的强大存在,竟然……竟然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指点杀了! 这……这已经不是强了! 这是怪物! 是一个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也根本无法抗衡的,真正的怪物! “跑!快跑!”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从那极致的恐惧中反应了过来,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 下一秒,那数十名黑袍人便再也顾不上什么狗屁任务,什么狗屁主上了。 他们一个个都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发了疯地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地逃窜而去! 他们只想逃! 逃得越远越好! 逃离这个如同魔神一般的青年! 然而,苏林又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冷漠地看著那些四散奔逃的黑袍人,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对著那片虚空轻轻一挥。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隨著他这个动作,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地扩散开来! 那些正在疯狂逃窜的黑袍人只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之上,无论他们如何挣扎,如何衝击,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整个海底盆地的空间,竟然在这一刻被苏林用无上神通彻底地封锁了! “不!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那些黑袍人看著那个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的青年,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他们发出了悽厉的哀嚎与求饶。 第182章 天师真身!如神降世震慑全场!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182章 天师真身!如神降世震慑全场! 然而,苏林却对他们的求饶充耳不闻。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只有冰冷与漠然。 他抬起手,並指如剑。 咻!咻!咻! 下一秒,成百上千道由最纯粹的天师灵力所凝聚而成的金色剑气,猛地在他身后凭空浮现! 那些剑气,每一道都散发著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锋芒! “去。” 苏林口中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那成百上千道金色的剑气,便如同得到了指令的死亡蜂群,化作了一片璀璨的金色狂风暴雨,带著毁天灭地的威能,向著那数十名黑袍人疯狂地激射而去! “不——!” “万魔噬魂!给我挡住!” 那些黑袍人,眼见求饶无用,也彻底地被逼到了绝境! 他们一个个都发出了疯狂的嘶吼,不计代价地催动著头顶那个巨大的血色阵法,试图用这魔阵的力量,来抵挡那片死亡的剑雨! 然而,他们的抵抗,在苏林那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与无力。 那所谓的“万魔噬魂大阵”,在那片金色的剑雨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就被撕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 剑气穿过阵法,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轻而易举地洞穿了那些黑袍人的身体。 “噗嗤!” “噗嗤!” “噗嗤!” 一道道血花,在漆黑的海底,悽美地绽放。 那些黑袍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们的身体便在那无尽的剑气绞杀之下,化作了漫天的血雾与碎肉。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 那数十名不可一世、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它”组织精英,便被苏林屠戮殆尽! 一个不留! 当最后一名黑袍人也化作飞灰之后。 整个海底盆地,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只有那个巨大的血色阵法在失去了主人的操控之后,缓缓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张启山、尹新月、齐铁嘴等人,看著眼前这片狼藉的景象,看著那个白衣飘飘、傲然而立的背影,一个个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了地上。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完全被苏林刚才那如同神明降世、屠神戮魔般的恐怖手段,给彻底地镇住了! 这就是天师真正的力量吗? 这就是苏先生真正的实力吗? 太……太恐怖了! 就在苏林以雷霆手段屠尽所有黑袍人的瞬间。 盆地中央,那颗被无数铁链锁住的巨大“太岁”光团,突然毫无徵兆地开始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咔嚓!” “咔嚓!” 一阵阵清脆的、如同金属断裂般的声响,从那些锁住“太岁”的巨大铁链之上传了出来! 只见那些铁链之上,那些由苏林前世亲手布下的“九天镇狱神符”,竟然在这一刻,开始一个个地迅速地崩碎、黯淡! 一股股充满了不祥与邪恶气息的黑色雾气,从那些崩碎的符文之中,疯狂地逸散而出! “不……不好!” 齐铁嘴看著这一幕,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血色在瞬间就褪得一乾二净! 他指著那些已经死去的黑袍人,用一种带著哭腔的声音,惊恐地尖叫道:“中……中计了!我们都中计了!” “佛爷!那些狗娘养的畜生!他们在临死前,竟然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作为祭品,强行激活了某种恶毒的献祭仪式!” “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杀死苏先生!” “他们……他们是想用自己的死来污染和削弱这座封印的力量!” “他们……他们要让那个被镇压了万古的邪神提前甦醒啊!” 齐铁嘴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张启山也是脸色煞白! 他终於明白,这一切都是那个该死的“它”组织设下的连环陷阱!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想过要活著离开这里! 他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牺牲一切的疯子! 轰隆隆——! 就在眾人惊骇之际,整个归墟海底,都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地颤抖、震动了起来! 那感觉,就像是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大地震! 无数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从那盆地的底部,疯狂地向上蔓延开来! 一股比之前献王墓中的地脉邪气,还要恐怖了千倍、万倍的,充满了毁灭、混乱与疯狂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邪恶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那些巨大的裂缝之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那股气息是如此的邪恶,如此的污秽! 以至於周围的海水,都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被染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漆黑粘稠的顏色! “噗——!” 张启山、尹新月、张日山等人,在这股恐怖气息的压迫之下,只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股邪恶的力量彻底地冻结、撕碎! 他们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都没有,便齐齐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就变得萎靡不振,彻底地丧失了所有的战斗力! 就连已经踏入了修行之门的霍灵曦,也同样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威压! 她的俏脸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只能拼命地运转著体內的太阴灵力,在自己的身体周围,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玄冰护罩,勉强地抵抗著那股邪恶气息的侵蚀。 但她知道,自己也撑不了太久。 整个盆地之中,只有一个人,还能够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之下,傲然而立。 那就是苏林。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股足以碾碎神魂的邪恶气息,疯狂地衝击著他的身体。 他那件白色的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但他那看似单薄的身躯,却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又如同一座万古不朽的神山,巍然不动! 他看著那些不断扩大的裂缝,看著那裂缝深处,那个正在缓缓甦醒的,充满了无尽邪恶与混乱的恐怖存在,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 自己前世的老对手终於要甦醒了。 一场真正的大战即將开始! 【嘖,真是麻烦。】 【这傢伙竟然比我预想中醒得还要早一些。】 【看来,当年布下的封印,经过了这数千年的岁月侵蚀,再加上刚才那些蠢货的献祭,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也罢,省得我再费手脚去把它弄醒了。】 【今天就在这里做个了断吧。】 【把这个麻烦的傢伙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也算了却了我前世的一桩心愿。】 苏林心中这么想著,他那双凝重的眸子里,渐渐地燃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战意”的火焰! 第183章 金色雷霆破黑暗,千米法相,神威煌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183章 金色雷霆破黑暗,千米法相,神威煌煌! 这是他转世以来,第一次真正地认真了起来! 轰隆隆——! 海底的震动变得越来越剧烈! 那条位於盆地中央的巨大裂缝也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最终,它彻底地撕裂了开来,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恐怖深渊! 下一秒,一个巨大无比、充满了无尽邪恶与混乱的恐怖阴影,缓缓地从那深渊之中升了起来。 当眾人看清那阴影真面目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地停止了! 那是一团根本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巨大无比、仿佛由无数扭曲、粘稠的触手和血肉所组成的不断蠕动著的混沌肉块! 那肉块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数以万计、充满了怨毒、疯狂与混乱的猩红眼眸! 那些眼眸有的是人类的,有的是野兽的,还有的是一些根本叫不出名字的诡异生物的。 它们就那么死死地盯著你,让你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它们拖入那无尽的疯狂与混乱之中! 而在那混沌肉块的中心位置,一张由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所组成的巨大无比的嘴巴,正在不断地张合著,发出一阵阵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绝望的不似人声的哀嚎! 整团肉块都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著腐烂与血腥的恐怖气息! “啊——!不!不要看!不要看它的眼睛!” 齐铁嘴在看到那邪神真身的瞬间,他那本就脆弱的精神便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层次的、源自於灵魂最深处的恐怖,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口中狂喷出一大口鲜血,隨即两眼一翻,便彻底地精神崩溃,昏死了过去! 他的意识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来自於更高维度生命体的、信息量爆炸般的恐怖衝击! 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让一个凡人彻底地陷入永恆的疯狂! 这就是被苏林前世用“九天镇狱神符”和“太岁”双重封印,镇压了万古、来自於上古洪荒,以混乱和毁灭为食的旧日支配者——混沌邪神! 那混沌邪神在彻底地从那深渊之中挣脱出来之后,它那数以万计的猩红眼眸,第一时间就齐刷刷地锁定在了那颗被铁链锁住的巨大“太岁”之上! 它的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极致的贪婪与渴望!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太岁”之中所蕴含的那股磅礴、浩瀚、充满了最原始生命本源的恐怖力量! 只要吞噬了它! 只要將这股纯粹的生命本源彻底地据为己有! 那么它那因为被封印了万古而变得虚弱不堪的力量,就能在瞬间得到彻底的恢復! 甚至,还能更上一层楼! “吼——!” 混沌邪神发出一声充满了贪婪与兴奋的咆哮! 下一秒,它那庞大的肉身之上便猛地伸出了成百上千根粗如水桶、长达数百米、布满了倒刺和吸盘的漆黑触手! 那些触手如同出洞的毒蛇,又如离弦的利箭,带著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朝著那颗巨大的“太岁”疯狂地席捲而去! 它要將这颗“神药”彻底地污染,吞噬! 眼看著,那些充满了邪恶与污秽气息的触手,就要將那颗纯净的“太岁”彻底地淹没! 苏林,终於动了。 只见他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而他的真身却已经如同瞬移一般,无视了所有的空间与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那颗巨大的“太岁”光团之前,挡在了那些漆黑的触手面前。 他看著眼前这个丑陋、骯脏,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气息的“老朋友”,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熊熊战意! “孽畜!” 他口中发出了一声如同九天神雷般的低喝! “当年,我能封印你一次!” “今日,我便能再杀你一次!” 那混沌邪神感受到苏林身上那股既熟悉又让它恨之入骨的纯正无比的天师气息,它那数以万计的猩红眼眸之中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滔天恨意! “吼——!” 它发出一声震动九幽、仿佛要將整个海底都给掀翻的恐怖咆哮! 那成百上千根漆黑的触手瞬间就改变了攻击的方向,如同黑色的死亡风暴,带著毁天灭地的威能,朝著那个敢於阻挡在它面前的渺小白衣青年疯狂地席捲而去!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神仙都为之色变的恐怖攻击,苏林却是不闪不避!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在胸前缓缓地结出了一个古朴而又玄奥的法印! “临!” 隨著他这个字吐出。 嗡——! 一股浩瀚、磅礴、充满了无上神威的金色光芒,猛地从他的身上冲天而起! 下一秒,在他的身后,一尊高达千米,完全由最纯粹的至刚至阳的金色雷霆所构成,身披金色道袍,手持雷霆法剑,面容威严,神威煌煌的巨大天师法相,缓缓地从那虚空之中凝聚成形! 那尊法相就如同一尊行走在人间的远古雷神,它一出现,整个漆黑的归墟海底都被那璀璨的金色雷光照得亮如白昼! 那股至刚至阳的煌煌天威,甚至將周围那些充满了邪恶与污秽气息的黑色海水都净化一空! 那尊高达千米,完全由金色雷霆所构成的巨大天师法相一出现,整个归墟海底都被那股煌煌天威镇压得是瑟瑟发抖! 那股至刚至阳、仿佛能够净化世间一切邪魔的恐怖力量,让那混沌邪神都本能地感到了一丝心悸与不安。 “吼——!” 它发出一声充满了愤怒与忌惮的咆哮! 它那成百上千根漆黑的触手非但没有停下,反而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疯狂的姿態,朝著苏林狠狠地轰了过去! 它要將这个敢於挑衅它的螻蚁,连同他身后的那尊法相都一起撕成碎片! 然而,苏林却只是冷笑一声。 他心念一动。 他身后那尊巨大的天师法相,便仿佛与他心意相通一般,缓缓地抬起了它那只完全由金色雷霆所构成的巨大拳头! 第184章 邪神咆哮!断肢重生又如何?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184章 邪神咆哮!断肢重生又如何? 然后对著那片如同黑色死亡风暴般的触手群,一拳狠狠地轰了出去! 那一拳看似缓慢,却蕴含著足以崩碎星辰、碾灭时空的恐怖力量! 拳劲所过之处,周围的海水都在瞬间被那恐怖的高温和雷霆之力彻底地蒸发气化,形成了一条长达数千米的巨大无比的真空通道! 下一秒,那只金色的雷霆巨拳便与那成百上千根漆黑的触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声猛地在整个归墟海底炸响! 那声音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还要更加的响亮,更加的恐怖! 恐怖的衝击波如同十二级的超级海啸,以两者交战的中心为原点,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地扩散开来! 整个海底的地壳都在这股恐怖的衝击波之下被硬生生地震出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 无数重达万吨的巨石被那股力量轻易地捲起,然后又被那狂暴的能量碾成了齏粉! 远处的张启山、尹新月、霍灵曦等人也被这股恐怖的战斗余波震得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若非苏林在出手之前分出了一丝心神,在他们的身体周围布下了一层坚固的金色护罩, 恐怕光是这战斗的余波就足以將他们这些凡人连人带骨头都一起碾成一滩肉泥了! 即便如此,他们也依旧感到一阵气血翻涌,头晕目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们的眼前天旋地转! “这……这……这就是……神仙打架吗?” 张启山趴在地上,他看著远处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景象,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骇然! 他知道,这种层次的战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在这种真正的天地之威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武力和那所谓的九门之首的身份都显得那么的可笑与无力。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 祈祷苏先生能够战胜那个恐怖的怪物。 否则他们所有的人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一击之后, 苏林和他身后的天师法相纹丝不动。 而那混沌邪神,那成百上千根漆黑的触手竟然在那一拳之下被硬生生地轰碎了数十根! 黑绿色的、充满了腥臭与污秽气息的粘稠液体如同下雨一般,从那些断裂的触手之上疯狂地喷洒而出! 它那庞大的肉身也被那股恐怖的巨力轰得倒飞出去了数百米之远,重重地撞在了盆地另一侧的岩壁之上!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嗷——!” 吃痛之下,混沌邪神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与愤怒的尖啸! 它那数以万计的猩红眼眸之中都爆发出了一阵充满了无尽怨毒的滔天恨意! 它没想到,眼前这个天师虽然实力只恢復了一小部分,但其所能爆发出的力量竟然依旧能与自己分庭抗礼! 甚至还能伤到自己! 这让它那高傲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它发出一声疯狂的咆哮,那些被轰碎的触手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重生、復原! 它那庞大的肉身也从那岩壁之中再次挣脱了出来,与苏林遥遥对峙。 空气之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意。 苏林看著那个转眼之间就恢復如初的混沌邪神,他的眉头也微微地皱了起来。 【这傢伙,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难缠。】 【它的力量,似乎是与这座归墟深渊的地脉,彻底地连接在了一起。】 【只要这深渊不毁,它的力量,便是源源不绝,生生不息。】 【想要彻底地消灭它,就必须先斩断它与这深渊之间的联繫。】 苏林心念一动。 他身后那尊巨大的天师法相缓缓地抬起了双手,在胸前合十。 嗡——! 一道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雷光在他的掌心之中疯狂地匯聚、压缩! 最终,一柄长达千米,宽达百丈,通体由最纯粹的至刚至阳的“紫霄神雷”所构成,仿佛能够贯穿天地的巨大雷霆之剑,缓缓地在他的掌心之中凝聚成形! 那柄雷剑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足以毁天灭地,斩灭万物的恐怖威能! 那股威能甚至让周围的海水都开始沸腾、蒸发! 那混沌邪神在看到那柄雷剑的瞬间,它那数以万计的猩红眼眸之中都齐齐露出了一丝深深的源自於灵魂的恐惧!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柄剑上所蕴含的那股力量足以对它的本源造成致命的威胁! 然而苏林却根本不给它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了一道冰冷的寒光! 他口中发出一声充满了无上威严的敕令! “斩!” 隨著苏林口中那个冰冷的“斩”字吐出,他身后那尊高达千米的巨大天师法相仿佛得到了最终的敕令。 法相手中那柄完全由“紫霄神雷”所构成的千米巨剑发出一阵足以撕裂耳膜的雷霆轰鸣,带著净化世间一切邪祟的无上神威向著那头丑陋骯脏的混沌邪神当头斩下!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这一剑也煌煌到了极致! 璀璨的金色雷光在这一刻彻底撕裂了归墟海底的无尽黑暗,將这片被遗忘了万古的深渊照得亮如白昼! 剑锋所过之处,周围的海水都在那恐怖的高温与雷霆之力下被彻底蒸发气化,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而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漆黑裂痕! 远处的盆地边缘,张启山等人在这股毁天灭地的煌煌天威之下只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不住地颤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股力量彻底碾成齏粉! “我的老天爷……这……这才是苏先生真正的力量吗……”张启山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他看著远处那如同神明挥剑开天闢地般的恐怖景象,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骇然。 他本以为之前苏林在珊瑚迷宫外一指破阵强开归墟之眼已经是神仙手段。 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苏先生隨手为之的热身运动罢了! 眼前这尊高达千米手持雷剑,仿佛能一剑斩断山河的巨大法相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第185章 敢挡天师法旨?强拆百米血肉巨盾!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185章 敢挡天师法旨?强拆百米血肉巨盾! “佛爷……我……我不是在做梦吧?”尹新月死死地抓著张启山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著那道贯穿天地的雷光声音都在发颤。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这已经彻底超出了她从小到大所建立起来的所有世界观。 神仙? 魔鬼?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自己眼前所见的这一幕。 另一边,霍灵曦也是一脸的痴迷。 她看著那个站在雷霆法相之前白衣飘飘神威凛凛的男人,一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崇拜。 这就是她的夫君! 一个真正的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面对这足以將它彻底抹杀的致命一击,那混沌邪神数以万计的猩红眼眸之中也终於第一次同时流露出了一丝源自於灵魂深处的恐惧! 但恐惧之后便是更加无尽的疯狂与暴虐! “吼——!” 它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咆哮,似乎是在质问为什么这个该死的天师其实力恢復得比它预想中还要快! 它放弃了所有多余的攻击动作,转而將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防御之上! 下一秒,它那庞大无比的混沌肉块之上成百上千根漆黑的触手如同疯长的藤蔓一般,在它的身前疯狂地交织盘绕融合! 短短一个呼吸之间,一面厚达百米完全由最纯粹的血肉、粘液和扭曲的触手所构成的巨大无比的肉盾便赫然出现在了它的身前! 那面肉盾的表面还在不断地浮现出一张张充满了痛苦、怨毒与绝望的狰狞人脸! 那些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它们都在无声地张著嘴巴发出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与诅咒! 无数道充满了负面情绪的黑色怨气从那些人脸之上疯狂地逸散而出,在肉盾的表面形成了一道能够直接污染侵蚀神魂的坚不可摧的“怨念屏障”! 这是它吞噬了万古岁月以来无数生灵的灵魂之后所凝聚出的最强防御手段! 它不相信这个天师的转世之身在力量还未完全恢復的情况下能够打破自己的绝对防御! 就在那面巨大肉盾成型的瞬间,那柄长达千米的紫霄神雷巨剑也终於带著毁天灭地的威能狠狠地斩在了那面肉盾之上!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响亮更加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声猛地在整个归墟海底炸响! 恐怖的衝击波如同灭世的狂潮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地席捲开来! 坚硬的海底地壳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之下被硬生生地撕裂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 紫霄神雷那至刚至阳的破邪之力与那面肉盾之上的“怨念屏障”展开了最激烈的碰撞与交锋! 金色的雷光与黑色的邪气如同水火一般互不相容,疯狂地彼此湮灭抵消! 一时间,整个海底盆地都变成了一片由金色与黑色所构成的充满了毁灭与混乱的死亡领域! 张启山等人所在的区域虽然有苏林提前布下的金色护罩保护,但依旧被那恐怖的战斗余波震得东倒西歪人仰马翻! 他们只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一阵阵剧烈的气血翻涌让他们几欲作呕。 尹新月更是死死地抓著张启山才没有被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给吹飞出去,她看著远处那神魔交战般的恐怖景象,眼中除了震撼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的情绪。 僵持! 前所未有的僵持! 紫霄神雷巨剑与那面血肉巨盾就那么死死地僵持在了半空之中,谁也奈何不了谁!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终於!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响突然从那面坚不可摧的血肉巨盾之上传了出来! 下一秒! 在那混沌邪神那充满了惊骇与不甘的目光中,那柄紫霄神雷巨剑终於以一种摧枯拉朽般的无上神威彻底地撕裂了那道“怨念屏障”! 然后,狠狠地斩入了那面厚达百米的血肉巨盾之中!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又清晰地传来! 那面巨大的血肉之盾被这一剑硬生生地斩开了一道深达数十米几乎要將其一分为二的恐怖豁口! 黑绿色充满了腥臭与污秽气息的粘稠污血如同决堤的瀑布一般从那巨大的豁口之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然而,也仅限於此了。 那柄紫霄神雷巨剑在撕裂了“怨念屏障”又斩入了巨盾数十米之后,其中所蕴含的那股庞大的雷霆之力也终於被消耗大半,光芒变得黯淡了许多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终究还是没能將这面巨盾彻底地一分为二。 “嗷——!” 混沌邪神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愤怒的尖啸! 但它那数以万计的猩红眼眸深处却悄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狡诈与得意。 它似乎是故意用这种硬碰硬的方式来消耗苏林的力量! 它知道维持如此巨大的法相和雷剑对这个还未完全恢復的天师来说消耗必然是巨大的! 只要拖下去,胜利最终一定是属於自己的! 雷剑的斩击虽然没能將那面巨大的肉盾一分为二,但其中蕴含的紫霄神雷之力依旧对混沌邪神的本源造成了不小的创伤。 那股至刚至阳的破邪之力如同跗骨之蛆顺著那巨大的伤口疯狂地涌入它的体內,不断地破坏净化著它那由最纯粹的混乱与邪恶所构成的身体。 “嗷——!” 混沌邪神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它那庞大无比的混沌肉块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態剧烈地蠕动翻滚了起来。 下一秒,让张启山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道被雷剑斩开的巨大豁口之中非但没有继续流出污血,反而涌出了更多更密集的扭曲粘稠的触手和肉块! 那些新生的血肉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一般迅速地填补修復著那道巨大的伤口!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那道深达数十米的恐怖豁口竟然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地癒合了!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剑根本就没有对它造成任何的伤害! 第186章 惨烈肉搏,眼睁睁看著战友被怪物吞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186章 惨烈肉搏,眼睁睁看著战友被怪物吞噬! “这……这怎么可能?!”张日山看著这一幕惊得是目瞪口呆,他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这傢伙是不死的吗?” 苏林看著那转眼之间就恢復如初的混沌邪神,他的眉头也微微地皱了起来。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难缠。】 他心中暗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头邪神的力量似乎已经与整个归墟深渊最深处的地脉灵气彻底地融合在了一起。 只要这片深渊的地脉不被彻底摧毁,它的力量便是源源不绝生生不息。 想要用常规的方式一点一点地磨死它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必须想办法一击致命! 就在苏林思索著对策的时候,远处的霍灵曦看得是心焦不已。 她虽然不懂这些神魔之间的战斗方式,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夫君在施展完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之后,他身后那尊巨大的天师法相光芒明显比之前黯淡了一些。 她知道维持如此巨大的法相和那柄毁天灭地的雷剑对夫君的消耗必然是极其巨大的。 她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担忧,恨不得立刻就衝上去替夫君分担一些压力。 但她也知道以自己这点微末的道行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甚至还会成为夫君的累赘。 这种无力感让她心中焦急万分。 就在这时! 那被重创之后陷入了极度狂暴状態的混沌邪神再次发出了疯狂的咆哮! 它似乎也意识到眼前这个天师虽然力量还未完全恢復,但其神通手段依旧是自己最大的克星。 它不能再这么被动地防守下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要主动出击! 下一秒,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些被雷剑从它身上斩落散落在海底盆地各处的大大小小的血肉碎块,並没有像眾人预想中的那样被海水溶解或者被雷霆之力净化。 反而,那些血肉碎块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般开始在地上疯狂地蠕动变形! “那……那是什么东西?!”一名眼尖的士兵指著不远处一块正在蠕动的血肉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块原本只有磨盘大小的血肉碎块在短短数个呼吸之间,竟然迅速地长出了扭曲的四肢和一颗布满了獠牙的狰狞头颅! 最终,它变成了一只身高超过三米通体漆黑,外形如同猎犬但身上却又长满了粘稠触手和猩红眼眸的奇形怪状的血肉怪物!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眾人那惊恐欲绝的目光中,散落在整个盆地之中的成百上千块血肉碎块都在同一时间完成了这种恐怖的异变! 它们变成了一只只体型各异有的大如水牛有的小如豺狼,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混乱嗜血与疯狂气息的小型血肉怪物! “吼——!” “嗷——!” 那数百只由邪神血肉所化的小型怪物在成型的瞬间便齐齐发出了刺耳到极点的尖啸! 它们继承了邪神本体的混乱与嗜血,它们那猩红的眼眸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住了远处的张启山、尹新月等这些在它们看来弱小可口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点心”! 下一秒,它们便绕开了挡在最前方的苏林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朝著张启山等人所在的位置疯狂地扑了过去! “畜生!敢尔!” 张启山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 他怒吼一声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將嚇得花容失色的尹新月死死地护在身后。 “开火!给老子狠狠地打!”他对著身后那些同样被嚇得脸色发白的士兵们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噠噠噠噠噠!” 还能动弹的士兵们强忍著心中的恐惧端起手中的特製水下步枪,朝著那片汹涌而来的怪物潮疯狂地倾泻著弹雨! 然而这些怪物的防御力虽然远不如邪神本体那么变態,但也远非普通枪械所能轻易击穿的。 密集的子弹打在它们那坚韧的血肉之躯上只能溅起一朵朵黑绿色的血花留下一道道浅浅的伤口,根本无法对它们造成致命的伤害! 子弹的攻击反而彻底地激怒了这些嗜血的怪物! 它们的速度变得更快,攻势也变得更加疯狂! “啊——!” 一名年轻的士兵因为躲闪不及被一只外形如同猎豹的怪物猛地扑倒在地! 那怪物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咬断了他的脖子! 紧接著,数只怪物一拥而上,锋利的爪牙在那名士兵的身上疯狂地撕扯啃食! 短短数秒之间,那名鲜活的生命便被那些怪物吞噬得只剩下了一具血肉模糊的森森白骨! “小王!” 张日山看著自己的战友惨死双眼瞬间就红了! 他怒吼一声挥舞著手中的军刀与数只扑上来的怪物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但怪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他很快就被数只怪物死死地围住,身上瞬间就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险境! 眼看著整个九门的团队就要被这无穷无尽的怪物潮彻底地淹没撕碎! 苏林终於再次动了。 他看著那些如同潮水般涌向张启山等人的怪物,那双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寒光。 他知道这头邪神是在用这种方式来牵制自己逼迫自己分心。 【哼,雕虫小技。】 他心中冷哼一声。 他已经懒得再跟这些由邪神分裂出的“垃圾”浪费时间了。 他必须先解决掉这些烦人的苍蝇才能专心地对付邪神本体。 他心念一动。 他身后那尊巨大的天师法相暂时放弃了对邪神本体的攻击,转而调转了方向將手中那柄长达千米的紫霄神雷巨剑对著那片汹涌而来的怪物潮一剑横扫而出! 咻——! 一道巨大无比的如同月牙般的金色雷光剑气猛地从那雷剑的剑尖之上激射而出! 那道剑气横贯了整个海底盆地! 剑气所过之处,所有被其触碰到的血肉怪物都在那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的净化之下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在瞬间就气化蒸发,化作了一缕缕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一剑之下,数百只血肉怪物尽数被净化!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剑之下清净了。 第187章 绝境中的咆哮,被邪神嘲讽了?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187章 绝境中的咆哮,被邪神嘲讽了? 苏林这一剑虽然轻而易举地就將来犯的怪物潮尽数净化解了张启山等人的燃眉之急。 但也正如那混沌邪神所预料的那样,此举也给了它宝贵的喘息之机。 就在苏林分神去对付那些小怪物的瞬间,那混沌邪神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它那庞大无比的混沌肉块之上再次伸出了数百根更加粗壮更加坚韧的漆黑触手! 那些触手如同扎根的树木深深地刺入了海底盆地之中那些因为之前的战斗而崩裂开来的巨大地脉裂缝之中! 嗡——!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充满了最原始最污秽的黑色地脉邪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火山熔岩,顺著那些漆黑的触手源源不断地被那混沌邪神疯狂地汲取吞噬! 隨著这股庞大能量的涌入,混沌邪神那本就恐怖无比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之前的消耗而有丝毫的减弱,反而以一种几何倍数的方式节节攀升! 它身上那些因为被雷剑斩击而留下的伤势也在以一种比之前快了数倍的速度迅速地癒合著!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它的气息便已经恢復到了巔峰状態,甚至犹有过之! “吼——!” 混沌邪神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得意与兴奋的咆哮! 它那数以万计的猩红眼眸再次齐刷刷地锁定住了远处的苏林,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与讥讽。 仿佛是在说:来啊!继续啊!看我们谁能耗死谁! 远处的齐铁嘴在霍灵曦分出一丝灵力帮他缓解了那股恐怖的精神衝击之后,也终於悠悠地转醒了过来。 他一醒来就看到了眼前这让他亡魂皆冒的一幕! “完……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他看著那气息还在不断暴涨的混沌邪神脸上写满了无尽的绝望,他用一种带著哭腔的声音对著身边的张启山大喊道。 “佛爷!你看!那个怪物……那个怪物它在吸收地脉的力量!” “归墟之眼本就是天地间阴气与邪气匯聚之地,这里的地脉邪气可以说是无穷无尽的!” “我们跟它耗下去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啊!” “再这么下去它只会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强!直到我们所有人都被它活活耗死在这里啊!” 齐铁嘴的话让在场所有刚刚才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眾人心中再次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他们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怪物根本就不是用常规手段能够杀死的。 难道他们今天真的要死在这个鬼地方了吗? 然而面对这几乎是无解的绝境苏林却对齐铁嘴那绝望的叫喊充耳不闻。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与绝望。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还在不断挑衅自己的混沌邪神,那双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寒光。 【哼,无限再生?】 【在我面前玩这种小把戏简直是班门弄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你以为我真的杀不死你吗?】 苏林心中冷笑一声。 他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下一秒!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庞大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天师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又如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地席捲蔓延开来! 短短一瞬间,他的神识便將整个巨大无比的海底盆地甚至是盆地之下数千米深的地壳结构都彻底地笼罩了起来! 他在寻找! 他在用自己那堪称恐怖的入微神识全力地搜寻著隱藏在那混沌邪神庞大无比的混沌肉身最深处的那个独一无二的,也是它唯一的弱点——混沌核心! 那里是这头邪神的生命本源与力量中枢所在! 只要能够找到它並且將其彻底地摧毁! 那么这头看似不死不灭的邪神便会如同被斩断了根须的大树瞬间枯萎死亡! 就在苏林的神识展开的瞬间,那混沌邪神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它那庞大的肉身开始以一种极其剧烈毫无规律可言的姿態疯狂地翻滚蠕动变形! 与此同时,一股股充满了混乱、疯狂与虚假信息的精神念头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它的体內疯狂地爆发而出,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干扰迷惑苏林的神识探查! 一时间,在苏林的神识感应之中出现了成千上万个散发著与“混沌核心”极其相似气息的虚假信號源! 那些信號源每一个都显得那么的真实,那么的诱人! 这就如同是在一片拥有著亿万颗沙砾的沙漠之中去寻找那一颗独一无二的真正的钻石! 其难度可想而知! 苏林的探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阻碍。 他的眉头也不由得微微地皱了起来。 远处的霍灵曦看著苏林闭上双眼一动不动的模样,她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的夫君肯定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也极其消耗心神的事情! 她不能让任何人去打扰到他! 她强撑著自己那因为消耗过度而虚弱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苏林的本体身边。 她张开双臂將苏林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今天就算是死! 她也要死在夫君的前面! 那混沌邪神见到自己的精神干扰似乎並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它变得愈发的狂暴了起来。 它似乎也知道不能再给这个天师任何的机会了! 它再次故技重施! 只见它那庞大的身体表面又有大片大片的血肉如同熟透的果实一般主动地脱落了下来! 那些血肉在落地的瞬间便迅速地蠕动变形,化作了新一批数量更多实力也更加强大的血肉怪物! “吼——!” 那些新生的怪物咆哮著嘶吼著,再次如同黑色的潮水朝著眾人所在的位置疯狂地冲了过来! 它们的目標依旧是那些在它们看来弱小不堪的“点心”! 也同样是那个站在苏林身前试图用自己那渺小的身躯来守护神明的绝色女子! 眼看著那无穷无尽的怪物潮就要將霍灵曦彻底地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紧闭著双眼的苏林猛地睁开了他的眼睛! 他那张素来淡漠的俊脸上露出一抹冰冷又篤定的笑意。 “找到了!”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他那堪称恐怖的天师神识已经成功地穿透了那层层的血肉与精神屏障,精准无比地锁定住了那颗隱藏在亿万血肉最深处正在“砰砰”跳动著的独一无二的——混沌核心! 第188章 蚍蜉撼大树!天师残魂岂是螻蚁能撼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188章 蚍蜉撼大树!天师残魂岂是螻蚁能撼动的? 就在苏林成功锁定混沌核心准备凝聚全部力量发动那足以决定胜负的致命一击的瞬间! 那混沌邪神仿佛也意识到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经被彻底地洞悉! 它那数以万计的猩红眼眸在这一刻突然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不再理会苏林身后那尊巨大的天师法相而是死死地锁定住了那个站在“太岁”光团之前的看似弱小不堪的——苏林本体! 下一秒! 混沌邪神那张由无数张痛苦人脸所组成的巨大嘴巴猛地张开到了一个极限!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猛地从它的口中爆发而出! 这並非是物理层面上的声音! 而是一道纯粹的针对灵魂层面的,蕴含了这头邪神万古以来所积累的所有混乱、疯狂、暴虐与绝望意志的恐怖无比的灵魂衝击波! 这才是它真正的杀手鐧! 它要用这种方式来攻击苏林的本体从而打断他对那尊巨大法相的操控! 那无形的灵魂衝击波以一种超越了光的速度瞬间席捲了整个海底盆地! 它无视了苏林提前布下的那层坚固的金色护罩也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防御,直接作用在了盆地之內每一个拥有灵魂的生灵的识海深处! “啊——!” “呃啊啊啊——!” 盆地边缘,张启山、尹新月、张日山以及那些倖存的士兵们在这道恐怖的灵魂衝击之下连一丝一毫的抵抗之力都没有! 他们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万根烧得通红的钢针狠狠地刺了进来! 又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大手在他们的脑海之中疯狂地撕扯搅动著他们的灵魂! 那种源自於灵魂最深处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剧痛让他们在一瞬间就彻底地丧失了所有的理智! “噗!” “噗嗤!” 眾人瞬间七窍流血,眼耳口鼻之中都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他们一个个都抱著自己的脑袋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发出一声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他们的意识在这股恐怖的灵魂衝击之下开始迅速地变得模糊混乱。 他们的灵魂本源也如同被狂风暴雨摧残的烛火出现了崩溃碎裂的跡象! 他们正在濒临真正的——魂飞魄散! 而作为这次攻击的重点照顾对象,站在苏林身前为他护法的霍灵曦所承受的衝击也最为猛烈! 她只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无尽的黑暗与混乱所吞噬! 她那清冷的俏脸在一瞬间就变得煞白如纸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她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闷哼一声娇躯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她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之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隨时都有可能彻底地熄灭! 就在她即將彻底地失去意识坠入那无尽的黑暗深渊的瞬间,她依旧用儘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张开双臂將那个白衣身影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即便是死她也要挡在他的前面!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混沌邪神在发动完这一击之后它那庞大的身躯也明显地萎靡了一些。 显然施展这种层次的灵魂攻击对它的消耗也是极其巨大的。 但它那数以万计的猩红眼眸之中却充满了得意与残忍。 在它看来那个天师的本体就算灵魂再怎么强大,也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硬生生地承受住自己这全力一击的灵魂咆哮! 只要他的本体灵魂受创,那么他身后那尊巨大的法相便会不攻自破! 到那个时候这片盆地之內所有的生灵都將成为它恢復力量的养料! 然而它还是低估了苏林。 或者说它低估了一位真正的曾经站在这个世界之巔的末代天师其灵魂本源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那足以让任何地仙都为之魂飞魄散的灵魂衝击在作用到苏林身上的瞬间却如同泥牛入海,只在他的识海之中掀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他那经过了千锤百炼早已坚不可摧的天师残魂又岂是这种程度的灵魂攻击所能撼动的? 这灵魂衝击甚至都无法让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產生丝毫的波澜。 仅仅只是让他那看似单薄的身形微微地晃动了一下。 但! 就是这微微的一晃! 却让他身后那尊高达千米的巨大天师法相因为与本体之间那一瞬间的联繫中断而变得有些虚幻不稳了起来! 那柄原本已经凝聚成形即將斩出的紫霄神雷巨剑,也因为失去了苏林心神的操控而光芒一暗,最终缓缓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混沌邪神的目的达到了! 它成功地用这种围魏救赵的方式打断了苏林那足以致命的一击! 並且为自己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它看著那些在地上痛苦哀嚎即將魂飞魄散的凡人,又看了看那个虽然挡住了灵魂衝击但法相却变得虚幻不稳的天师。 它那由无数人脸组成的巨嘴扯出一抹满是讥讽与残忍的笑。 它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眼看著张启山等人就要在这无尽的痛苦之中彻底地魂飞魄散! 眼看著那用生命守护著自己夫君的绝色女子也即將香消玉殞! 整个九门的团队在这一刻面临著自进入归墟以来最彻底也是最绝望的——团灭绝境! 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滚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的张启山等人。 再看著那个即便是灵魂即將崩溃也依旧固执地张开双臂將自己护在身后的绝色女子。 苏林那双总是淡漠慵懒的眸子深处最后一丝置身事外的平静终於被彻底地打破。 一股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仿佛能够焚尽九天燃遍四海的滔天怒火,混合著一股凛然刺骨的森然杀意如同甦醒的远古火山猛地从他那看似单薄的身躯之中轰然爆发而出! 他,是真的怒了! 他可以容忍这些螻蚁在他面前上躥下跳。 他也可以容忍这头丑陋的邪神用各种卑劣的手段来挑衅自己。 但他绝对无法容忍有人伤害到他身边的人! 尤其是那个已经在他心中占据了最重要位置的女人! 【你们……都该死!】 第189章 绝境中的逆转!法相虽裂,杀心已起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189章 绝境中的逆转!法相虽裂,杀心已起! 苏林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冰冷刺骨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无上伟力,让整个归墟海底的温度都仿佛在这一刻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那混沌邪神感受到苏林身上那股突然爆发出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了数倍不止的恐怖杀意,它那数以万计的猩红眼眸之中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流露出了一丝更加兴奋更加病態的疯狂! 在它看来一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天师远比一个冷静理智的天师要更容易对付得多! 只要他失去了那份古井无波的心境,那么他的攻击就必然会出现破绽! 而任何一丝的破绽在它这种级別的战斗中都將是致命的! “吼——!” 混沌邪神发出一声充满了兴奋与残忍的咆哮! 它操控著那些被它斩断但又重新与地脉连接在一起的无数漆黑触手再次凝聚起了庞大的邪恶力量! 这一次,它的目標不再是苏林的本体! 而是那个因为失去了苏林心神操控而变得有些虚幻不稳的巨大的天师法相! 它要趁著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鼓作气彻底地摧毁这尊对它威胁最大的法相! 只要没了这尊法相,那么这个天师就等於被拔了牙的老虎再也无法对自己造成任何的威胁! 然而苏林却强行压下了心中那股想要立刻就將这头邪神碎尸万段的暴虐衝动。 他知道自己必须先救人! 他猛地分出了一部分心神。 一道柔和纯净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金色灵力如同温暖的溪流从他的本体之上发出,瞬间就跨越了空间的距离轻柔地包裹住了那个即將彻底崩溃的霍灵曦的灵魂。 “唔……” 正在承受著无尽痛苦的霍灵曦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浸泡在了最温暖的泉水之中。 那股足以將她撕碎的剧痛在这股暖流的安抚之下迅速地得到了缓解。 她那即將熄灭的灵魂之火也在这股纯净灵力的滋养之下重新变得稳定了下来。 她虚弱地睁开双眼朦朧的视线之中只看到了一张写满了冰冷杀意的俊美无儔的侧脸。 “夫君……” 她下意识地轻声呼唤了一句,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担忧。 她知道夫君为了救自己分心了。 而分心的代价必然是巨大的! 果不其然! 苏林虽然用最快的速度稳住了霍灵曦即將崩溃的灵魂,但对於远处的张启山等人他却已经是分身乏术来不及顾及了。 他们毕竟只是凡人,灵魂本源远没有霍灵曦那么强大。 在那灵魂衝击之下他们的灵魂早已是千疮百孔。 此刻,他们已经彻底地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七窍流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命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流逝著。 眼看著就要彻底地断气了。 而混沌邪神也抓住了苏林分神的这短短一瞬间发动了它蓄谋已久的最猛烈的攻击! “吼——!” 伴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成百上千根漆黑的触手如同黑色的死亡风暴又如漫天的魔神之鞭带著毁天灭地的威能,从四面八方狠狠地轰击在了那尊本就有些虚幻不稳的巨大天师法相之上! “砰!”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无比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那尊高达千米神威煌煌的天师法相在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疯狂攻击之下被打得是节节后退! 法相表面那璀璨的金色雷光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得黯淡虚幻了起来! 法相的身体之上甚至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眼看著这尊凝聚了苏林大半力量的无上法相就要在这无穷无尽的攻击之下彻底地崩溃破碎! 局势在这一瞬间急转直下! 苏林陷入了自转世以来前所未有的最大的危机之中! 他既要分心救人又要维持法相不灭,同时还要抵挡邪神本体的攻击。 一心三用! 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 霍灵曦在苏林那纯净灵力的保护之下总算是勉强稳住了自己那即將崩溃的灵魂从那无尽的痛苦之中挣脱了出来。 但当她看清眼前的局势时一颗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她看到远处的张启山、尹新月、张日山等人一个个都七窍流血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地消散。 她又看到夫君身后那尊原本神威煌煌仿佛能够镇压天地的巨大法相此刻却在那头丑陋怪物的疯狂攻击之下变得光芒黯淡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彻底地破碎。 而她的夫君,那个总是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男人,此刻他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那张俊美的脸庞之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霍灵曦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知道夫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夫君就不会分心! 如果夫君不分心那尊巨大的法相就不会被那头怪物压著打! 是自己! 是自己拖累了夫君! “不……我不要……” “我不要再成为夫君的拖累了!” 霍灵曦看著身前那道虽然依旧挺拔但却显得有些孤立无援的白衣身影,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不甘与决绝! 她要做点什么! 她必须要做点什么! 哪怕是死! 她也要为自己的夫君爭取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在她的心中疯狂地燃烧了起来! 她挣扎著从苏林的怀中站了起来。 她看著那尊顶天立地散发著无尽邪恶与混乱气息的混沌邪神,又看了看身前那道孤傲的白衣身影,那双清冷的眸子之中闪过了一丝义无反顾的决绝! 她决定了! 她要燃烧自己全部的灵力! 甚至是燃烧自己全部的生命! 来为自己的夫君换取那哪怕只有一秒钟的宝贵的时间! “夫君,灵曦来帮你!” 她轻声地呢喃了一句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尽的依恋与不舍。 下一秒! 她毫不犹豫地开始全力地运转起了体內的《太阴素女经》! 第190章 蚍蜉撼树?赌上一切的最后一搏!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190章 蚍蜉撼树?赌上一切的最后一搏! 她那本就因为之前施展“玄冰刺”而消耗一空的丹田气海之中那仅存的一丝由苏林渡给她的用来稳固灵魂的纯净灵力,被她毫无保留地疯狂地压榨了出来! 她要用这最后一丝力量来施展出自己目前所能掌握的最强的道法! 然而她也知道以自己这点微末的道行在这种神魔级別的战斗之中根本就如同沧海一粟渺小得可笑。 別说是撼动那头邪神了恐怕连它的一根触手都伤不到。 就在她心中感到一阵无力与绝望之际。 她那冰凉的指尖无意之中触碰到了自己贴身收藏在怀中的那颗冰凉圆润的珠子。 ——正是之前苏林在鮫人王城之中隨手送给她的那颗鮫人一族的无上圣物“避水神珠”! 嗡——!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那颗珠子的瞬间! 一股奇异的明悟如同醍醐灌顶又如闪电划破夜空猛地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突然想起了夫君在將这颗珠子送给她的时候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这珠子与你的体质极为契合,回头我教你怎么炼化它。” 与我的体质极为契合? 这珠子之中蕴含著磅礴无比的最纯粹的水脉之力! 而我修炼的《太阴素女经》同样是至阴至寒的水属性功法! 如果…… 如果我將自己这至阴至纯的太阴灵力灌注到这颗珠子之中…… 会发生什么?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她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么做的后果了。 她也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 她要赌! 赌上自己的一切! 她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她將自己体內那最后一丝也是最精纯的太阴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注到了怀中那颗“避水神珠”之中! 她赌上自己的一切只希望这颗来自古老鮫人族的无上圣物能够像它在传说中那样创造出真正的奇蹟! 隨著霍灵曦那至阴至纯的太阴灵力疯狂地涌入“避水神珠”之中。 嗡——! 那颗原本只是散发著微弱蓝光的珠子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能量在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幽蓝色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纯净! 它如同一个巨大的蓝色光茧在瞬间就將霍灵曦那玲瓏有致的娇躯彻底地笼罩了进去! 珠子仿佛被彻底地激活了! 一股与它自身那磅礴的水灵力截然不同但却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神秘的奇异力量,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神明从那珠子的最核心之处缓缓地甦醒了过来! 下一秒! 一段不属於她的古老而又陌生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涌入了霍灵曦的脑海之中! 那,是关於这颗“避水神珠”的真正的也是最核心的隱藏属性! 【定魂】! 原来这颗由归墟之眼的水脉本源歷经了万古岁月才最终凝聚而成的无上圣物它最强大的能力並非是像传说中那样操控水流。 而是镇定神魂! 抵御一切精神层面的攻击! 它是所有灵魂攻击的天然克星!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了霍灵曦的心头! 她仿佛福至心灵又仿佛是在遵循著某种来自於血脉深处的古老本能。 她那苍白的俏脸之上浮现出了一抹神圣而又庄严的光彩! 她娇喝一声將自己所有的力量连同那颗神珠之中那股刚刚甦醒的神秘力量毫无保留地彻底地释放了出去! “太阴为引,玄水为凭!” “定!” 隨著她这个“定”字出口! 一道巨大无比的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半透明光幕如同撑开的巨伞以她的身体为中心猛地向著四周疯狂地撑开! 那光幕的范围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就扩大到了数百米! 它如同一面巨大无比的蓝色水晶之盾將远处的张启山、尹新月、张日山以及所有陷入昏迷之中的士兵都严严实实地保护在了其中! 就在那蓝色光幕成型的瞬间! 那混沌邪神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变! 它那数以万计的猩红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暴虐与不耐! 它决定先解决掉这些在它看来如同苍蝇一般烦人的螻蚁! “吼——!” 它再次张开了那张由无数人脸所组成的巨嘴发动了第二波比之前稍弱但依旧足以让任何地仙都为之魂飞魄散的恐怖的灵魂咆哮! 无形的灵魂衝击波如同灭世的狂潮再次席捲了整个海底盆地! 它狠狠地撞在了那面刚刚成型的蓝色光幕之上! “嗡——!” 一声沉闷无比的巨响传来! 那面看起来似乎是薄如蝉翼的蓝色光幕在接触到那恐怖的灵魂衝击的瞬间表面剧烈地颤抖扭曲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地破碎! 但! 它终究还是硬生生地抵挡住了这足以毁灭一切的致命的精神衝击! 光幕之內正在承受著无尽痛苦灵魂即將崩溃的张启山等人,只感觉那股足以將他们撕碎的剧痛在这一刻被一股清凉柔和的力量彻底地中和驱散了。 他们那即將崩溃的灵魂也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之下重新变得稳定了下来。 虽然他们依旧处於深度的昏迷之中,但那条悬在鬼门关前的性命总算是被硬生生地给拉了回来! 看到这一幕正在与邪神本体艰难对峙的苏林那双冰冷的眸子之中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也没想到自己隨手送出去的这颗珠子竟然还隱藏著如此神妙的功用。 隨即他的眼中便流露出了一抹发自內心的讚许与骄傲。 不愧是我的女人。 然而撑开如此巨大的能够抵挡住邪神灵魂咆哮的定魂护盾对於此刻的霍灵曦来说其消耗也是无比恐怖的! 她只感觉自己的灵力甚至是自己的生命力都在被那颗被激活的神珠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地抽走! 她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得虚弱乾瘪了起来! 她,快要撑不住了! 那面巨大的蓝色光幕在硬生生地抵挡住了邪神那恐怖的灵魂咆哮之后,其表面那璀璨的幽蓝色光芒也变得明暗不定虚幻闪烁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地破碎。 光幕之后霍灵曦那张本就苍白如纸的俏脸此刻更是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色。 第191章 触我逆鳞者,上天入地必杀之!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191章 触我逆鳞者,上天入地必杀之! 她银牙紧咬死死地支撑著,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缕殷红的鲜血顺著她那光洁的下巴缓缓滴落。 但她的眼神却依旧是那么的坚定那么的决绝!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但她更知道自己每多撑一秒就能为自己的夫君多爭取一秒宝贵的时间! 所以她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 她怀中那颗被激活的“避水神珠”也因为承受了远超其自身极限的恐怖压力,其光滑圆润的表面之上开始“咔嚓咔嚓”地出现了一道道细密如蛛网般的恐怖裂纹! 珠子之中那股刚刚甦醒的神秘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飞速地流逝著! 而那面巨大的蓝色光幕也隨著神珠力量的流逝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地碎裂。 那混沌邪神见自己的一击竟然又被这些螻蚁给挡了下来它似乎是彻底地被激怒了! 它那数以万计的猩红眼眸之中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恐怖意志! 它不再发动那种消耗巨大的灵魂咆哮而是將自己那混乱的神性凝聚成了一道道无形的精神利箭,持续不断地疯狂地衝击著那面已经摇摇欲坠的蓝色光幕! “嗡!” “嗡嗡!” 光幕的颤抖变得越来越剧烈! 其上那细密的裂纹也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霍灵曦的身体也跟著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她快要……撑不住了…… 终於!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承受了那混沌邪神数千次数万次的疯狂衝击之后。 “砰——!”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如同惊雷般响亮的破碎声猛地从那蓝色光幕之上传了出来! 下一秒,那面支撑了许久的定魂护盾终於再也无法维持自身的形態彻底地爆碎开来! 它化作了漫天的蓝色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缓缓地消散在了这片漆黑的海底。 而霍灵曦怀中那颗“避水神珠”也仿佛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的哀鸣。 其上那璀璨的蓝光彻底地敛去。 它变成了一颗布满了裂纹黯淡无光如同普通鹅卵石般的石珠,从霍灵曦那无力的手中缓缓地滑落沉入了那漆黑的海底。 “噗——!” 在光幕破碎的瞬间霍灵曦也再也支撑不住。 她如同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蝴蝶又如同一片在狂风中飘零的落叶,娇躯一软无力地向后倒去。 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如同绽放的血色玫瑰染红了她胸前那素雅的衣襟。 她的意识也在这最后一刻彻底地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彻底昏迷了过去。 她终究还是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的灵力和最后一丝的生命力。 为她的夫君爭取到了那无比宝贵的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 就在霍灵曦的身体即將倒在地上的瞬间!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又如瞬移瞬间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一只温暖而又有力的大手一把接住了她那柔软无骨的娇躯,將她紧紧地拥入了一个宽阔而又温暖的怀抱。 是苏林! 他终究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赶了过来! 他低著头看著怀中那个气息微弱仿佛隨时都有可能香消玉殞的绝色佳人。 看著她那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的俏脸。 看著她嘴角那抹刺眼的殷红血跡。 苏林那双总是淡漠慵懒的眸子里所有的惊讶,所有的讚许,所有的平静都在这一刻彻底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冰封整个宇宙冻结万古时空的无尽的怒火! 与无尽的杀意! 苏林紧紧地抱著怀中那个已经彻底昏迷过去的霍灵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內的生机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飞速地流逝著。 她的身体冰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她的生命之火仿佛风中的残烛隨时都有可能彻底地熄灭。 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充满了毁灭与疯狂的暴虐情绪如同沉睡了万古的魔神从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底猛地甦醒了过来! 这是他转世以来第一次有人为了保护他而身受如此重伤! 这触动了他內心最深处也是最不容触碰的逆鳞——护短! “你,找,死!” 苏林缓缓地抬起头。 他那双冰冷深邃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住了远处那头还在耀武扬威的混沌邪神。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每一个字都带著万钧雷霆的重量迴荡在整个归墟海底! 隨著他这三个字的出口! 他身后那尊高达千米的巨大天师法相仿佛也感受到了自己主人那滔天的怒火! 嗡——! 那尊本就因为承受了邪神疯狂攻击而变得有些光芒黯淡的巨大法相在这一刻竟然再次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璀璨更加耀眼的金色光芒! 其上所散发出的那股煌煌天威甚至比之前全盛时期还要更加强盛了三分! 那混沌邪神感受到苏林身上那股突然爆发出的足以让它都为之胆寒的恐怖杀意,它那数以万计的猩红眼眸之中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流露出了一丝更加兴奋更加病態的疯狂! 在它看来一个被愤怒彻底冲昏了头脑的天师远比一个冷静理智的天师要更容易露出破绽! 它要的就是彻底地激怒这个天师! 它要的就是让他在愤怒之中失去那份引以为傲的冷静! “吼——!” 混沌邪神发出一声充满了兴奋与挑衅的咆哮! 它那数以万计的猩红眼眸在这一刻全部都亮起了一阵妖异无比的血色光芒! 它那庞大无比的混沌肉块之上所有的混乱神性与所有的邪恶力量都开始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向著它那位於肉块中心由无数张痛苦人脸所组成的巨大嘴巴疯狂地匯聚而去! 嗡——! 一股令整个归墟海底都在剧烈颤抖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其彻底湮灭的恐怖无比的能量波动从那张巨大的嘴巴之中缓缓地散发了出来! 那股能量波动是如此的恐怖如此的纯粹! 它甚至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力量层面达到了一种更高维度的言出法隨的“规则”层面! 第192章 绝境!退无可退!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192章 绝境!退无可退! 远处的齐铁嘴刚刚才从那灵魂衝击的余波中勉强缓过一口气来,他一睁眼就看到了眼前这让他亡魂皆冒的一幕! 他惊恐地看到一道漆黑如墨,其中却又夹杂著无数道混乱扭曲的彩色光点充满了最纯粹的规则层面的湮灭之力的恐怖光束正在那邪神的巨嘴之中飞速地凝聚成型!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张启山也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著那道还在不断凝聚的黑色光束只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笼罩了他的全身! “那是……能够直接从规则层面湮灭灵魂本源的……混沌射线!”齐铁嘴那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无比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他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传……传说中这是旧日邪神最强大的本源神通!是它用来吞噬世界毁灭星辰的终极手段!” “任何被这道光束击中的生灵无论是凡人还是神仙,其灵魂本源都会在瞬间被彻底地湮灭,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地抹去!连一丝一毫的痕跡都不会留下!” “快……快跑啊!佛爷!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啊!” 齐铁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他手脚並用地想要从这片死亡之地逃离。 然而在邪神那恐怖的威压之下他的身体却如同被灌了铅一般沉重根本就动弹不得分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代表著绝对死亡的黑色光束在那邪神的口中变得越来越凝练越来越恐怖! 下一秒! 就在那道混沌射线即將凝聚完成的瞬间! “吼——!” 混沌邪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道足以秒杀任何地仙甚至能够重创真仙的恐怖无比的“混沌射线”终於脱口而出! 它划破了漆黑的深海!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它以一种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的速度,带著足以毁灭一切的无上威能向著那个抱著绝色女子傲然而立的白衣青年直射而去! 这一击避无可避! 这一击无可抵挡! 面对这道蕴含了“规则”之力的足以將自己彻底抹杀的致命一击,苏林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恐惧。 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状態即便是催动那尊高达千米的巨大天师法相也绝对不可能硬生生地抗下这一击。 硬接的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法相破碎,本体的灵魂也会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 到那个时候自己將彻底地失去所有的抵抗之力沦为这头邪神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 但是他能躲吗? 他不能! 因为他的身后是他心爱的女人! 是他要守护的同伴! 他若是躲了,那么这道足以毁灭一切的混沌射线將会毫无阻碍地將霍灵曦、將张启山、將尹新月、將这里所有的人都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就在这电光火石生死一线的瞬间! 苏林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甚至是让那头混沌邪神都意想不到的疯狂的决定! 他没有选择闪避! 他也没有选择防御! 而是当机立断主动散去了那尊高达千米神威煌煌的巨大天师法相! “散!” 隨著他口中一个字的吐出! 那尊巨大的天师法相瞬间就化作了漫天最纯粹的如同金色星河般的雷霆灵力! 下一秒! 那漫天的金色雷霆灵力如同百川归海又如倦鸟归林,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倒灌而回,涌入到了苏林那看似单薄但却又坚不可摧的本体之中! 嗡——! 苏林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以一种近乎於爆炸的方式疯狂地暴涨! 暴涨! 再暴涨! 他的气息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就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的顶点! 他那具经过了地脉邪气淬炼初步向著“先天道体”转化的完美肉身之上浮现出了一道道古老、复杂、充满了无上道韵的金色神纹! 他那一头乌黑的长髮无风自动,在他身后狂乱地舞动! 他整个人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一轮照耀万古永恆不朽的金色的太阳! 他將所有的力量都彻底地收束归於了自身!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剎那之间! 而那道漆黑如墨充满了毁灭与死亡气息的“混沌射线”也已经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来到了他的面前! 远处的张启山等人刚刚才从苏林那暴涨的气势之中勉强恢復了一丝神智。 他们绝望地看著眼前这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他们看到苏林竟然主动散去了那尊唯一能够与邪神抗衡的巨大法相! 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放弃了所有的抵抗选择了自杀! “不!苏先生!”张日山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不要——!”尹新月更是嚇得直接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她不忍心也不敢去看那个男人被那道黑色光束彻底湮灭的场景。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了无尽的绝望。 然而就在那道黑色的“混沌射线”即將触碰到苏林身体的剎那! 苏林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头。 他那张俊得无可挑剔的脸上露出冰冷又疯狂的笑意。 【哼,畜生。】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游戏,才刚刚开始。】 【就让你见识一下,我这具身体,在恢復了部分实力之后,才能勉强施展一次的,真正的……禁忌神通吧!】 苏林用一种不带丝毫烟火气的语气,吐出了一个字。 “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狂暴翻涌的漆黑海流,在这一刻凝固成了静止的雕塑。 那些因为地壳崩裂而四处翻滚的沙石,就那么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远处,张启山等人脸上那绝望到扭曲的表情,也定格在了那一剎那。 还有那道毁天灭地的混沌射线……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 时间和空间,在这一个字之下,彻底静止! 那道距离苏林眉心不足一寸的混沌射线,就那么怪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之中,其上流转的那些代表著混乱与毁灭的彩色光点,也完全停止了跳动,像是一幅画在画布上的抽象油画。 第193章 言出法隨!当著死神的面踩碎尊严!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193章 言出法隨!当著死神的面踩碎尊严! 这是苏林在恢復了部分实力之后,第一次真正动用他前世身为天师的终极神通之一——【言出法隨】! 以自身那深不可测的无上道行,强行修改局部现实的规则! 这已经不是术法,不是神通,而是真正的“道”! 是创造与毁灭的权柄! 远处的张启山、尹新月、张日山等人,他们的身体虽然被这股力量禁錮得无法动弹分毫,但他们的意识却还是清醒的。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眼前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理解范畴的匪夷所思的一幕,每个人的大脑都彻底地宕机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停下来了? 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光束,为什么会停在苏先生的面前? 这是何等恐怖的伟力? 一言可为天下法,一字可令时空停!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强大”这两个字的所有认知! 他们本以为,之前苏林一指破阵,强开归墟之眼,召唤出千米法相,已经是神仙才能拥有的手段。 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眼前这一幕,才是真正的神跡! 如果说之前的苏林在他们眼中是深不可测的高人,是陆地神仙。 那么现在,苏林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尊真正行走在人间、执掌著天地法则的……创世神! 苏林没有理会身后那些人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近在咫尺的死亡射线。 他抱著怀中气息微弱的霍灵曦,在这片彻底静止的世界里閒庭信步,一步步朝著那头同样被定格在半空、脸上还残留著得意与疯狂的混沌邪神缓缓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很稳。 在这死寂到极致的世界里,他那轻微的脚步声,成了唯一能够证明时间还在流动的声音。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是踩在了死神的脸上,又像是踏在了那邪神的尊严之上。 那混沌邪神庞大无比的身躯就那么僵硬地悬浮在盆地的中央。 它那数以万计的猩红眼眸之中,还残留著射出混沌射线之后的那份得意、疯狂与残忍。 而现在,这一切都凝固成了一幅巨大而又滑稽的永恆画卷。 苏林走到它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眼前这个丑陋、骯脏,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气息的庞大怪物。 他的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就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顽石,又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嘖,长得还是这么丑。】 苏林在心里不屑地评价了一句。 【被关了几千年,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只会玩这种偷袭的小把戏。】 【真是无聊透顶。】 【也罢,早点解决你,我也好早点回去休息。】 他心中这么想著,然后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並指如剑,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之上,縈绕著一缕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纯粹、更加凝练,仿佛能够洞穿万古,斩灭因果的金色神光。 他无视了那混沌邪神体表那足以抵挡舰炮轰击的坚韧血肉,也无视了那些还在不断散发著邪恶气息的扭曲触手。 他的手指,就那么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血肉屏障,仿佛是穿过了一层根本不存在的虚幻泡影。 他的手指,精准无比地点向了那颗隱藏在亿万血肉最深处,那颗同样被时间所凝固,还在保持著“砰砰”搏动姿態的,独一无二的——混沌核心! 苏林的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那颗漆黑如墨,仿佛由最纯粹的混乱与邪恶所凝聚而成的“混沌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静,那么的理所当然。 他口含天宪,如同在宣读著一道来自九天之上的至高法旨,再次用那冰冷淡漠的语气,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抹!” 隨著这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源自於大道本源的、至高无上的抹除之力,瞬间就作用在了那颗“混沌核心”之上! 那颗心臟,没有爆炸,没有碎裂,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它就那么诡异地,如同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从这幅静止的画卷之上,一点一点地,被彻底地擦掉了! 从物理层面,到能量层面,再到因果层面,甚至是概念层面! 这颗代表著混沌邪神生命本源与力量中枢的核心,就这么被苏林以一种最不讲道理,也是最霸道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彻底底地,乾乾净净地抹除掉了! 它存在过的所有痕跡,都被彻底地清空。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做完这一切,苏林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转身向著来时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回去。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刚才,他不是抹杀了一尊足以毁灭世界的远古邪神。 而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將怀中那个依旧处於昏迷之中的霍灵曦,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然后,他抬起手,对著这片被凝固的世界,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响指声落下的瞬间。 被凝固的时间与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轰然瓦解! 整个世界,重新恢復了流动! “呼——” 狂暴的海流再次开始翻涌。 翻滚的沙石继续向下坠落。 远处,张启山等人脸上那绝望的表情,也终於得以继续。 而那道致命的“混沌射线”,也继续以它那无可匹敌的速度,向著苏林直射而来! 但是,失去了“混沌核心”作为能量源头的它,威力早已十不存一。 在接触到苏林身体的剎那,它甚至都没能激起苏林身上那层护体灵光的半点涟漪。 就如同一个虚幻的泡影,“噗”的一声,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而远处的混沌邪神,那庞大无比,遮天蔽日的身躯,在时空恢復流动的瞬间,猛地一僵。 第194章 邪神陨落!归墟空间全面崩塌!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194章 邪神陨落!归墟空间全面崩塌! 紧接著,它那数以万计的猩红眼眸之中,所有的神采,都如同退潮一般,迅速地黯淡、消散。 它那山岳般巨大的混沌肉身,开始从最核心的位置,一寸一寸地,崩解开来! 化作了最原始,最细微的黑色粉末,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簌簌地向著下方那漆黑的深渊飘落。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安静到了极点。 但就是这种安静,却又充满了极致的诡异与恐怖! 一尊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远古邪神,就这么以一种最安静,也是最彻底的方式,迎来了它最终的消亡。 在它那庞大的身躯彻底消散的前一刻,那张由无数张痛苦人脸所组成的巨大嘴巴,似乎还想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无声咆哮! 这道咆哮,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但它却化作了一道极其隱晦,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蕴含了它所有怨念与不甘的信息流,强行撕裂了归墟的空间壁障,以一种超越了光的速度,射向了宇宙最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星域。 似乎是在向某个更加遥远,更加恐怖的存在,传递著它最后的遗言。 做完这一切之后,那混沌邪神的最后一点残渣,也终於彻底地化作了飞灰,消散在了这片漆黑的海底。 隨著这头邪神的彻底消亡,那颗被它用来当做“充电宝”的巨大“太岁”,也终於摆脱了那无数铁链的束缚,重新恢復了自由。 它静静地悬浮在盆地的中央,散发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璀璨,更加纯净的生命光辉。 然而,还没等眾人从那邪神消亡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轰隆隆——! 失去了混沌邪神那庞大力量的支撑,整个归墟盆地,这个被它用无上伟力强行开闢出的独立空间,再也无法维持自身的稳定,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整个空间,开始了全面的,不可逆转的崩塌! 盆地四周那坚硬无比的黑色岩壁,开始大规模地碎裂、崩塌! 无数块重达数吨,甚至是数十吨的巨大岩石,如同下雨一般,从上方呼啸著砸落下来! 亿万吨漆黑冰冷的海水,如同天河倒灌,又如万马奔腾,以雷霆万钧之势,疯狂地涌入了这片正在崩塌的海底盆地之中! 那恐怖的景象,宛如真正的世界末日降临! 亿万吨漆黑冰冷的海水,如同挣脱了牢笼的远古凶兽,以雷霆万钧之势,疯狂地倒灌而入! 海水与那正在崩塌的空间,相互挤压,相互碰撞,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充满了无穷吸力的死亡漩涡! 那漩涡的直径,在短短数秒之间,就扩大到了数千米! 它就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疯狂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无论是那些崩塌的岩石,还是那些散落在海底的古代遗蹟,任何物质,一旦被捲入其中,都会在瞬间被那股足以撕碎星辰的恐怖绞杀之力,碾成最原始的齏粉! 盆地边缘。 张启山、尹新月等人,刚刚才从苏林那如同神明般的无上神威之中,勉强回过神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为那头邪神的消亡而感到庆幸,就立刻陷入了这毁天灭地的末日景象之中! 他们看著那如同天河倒灌般的恐怖海水,看著那个正在飞速扩大的死亡漩涡,每个人的脸上,都再次写满了无尽的绝望! “我的妈呀!这……这他娘的是要活埋了我们啊!” 张日山看著那从天而降的巨大岩石,和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漩涡,嚇得是亡魂皆冒,嘴里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绝望的哀嚎! 他们刚刚才从一尊远古邪神的手中死里逃生,转眼之间,却又陷入了另一个必死的绝境!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啊! 张启山也是一脸的苦涩。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將同样被嚇得花容失色的尹新月,紧紧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看著周围这末日般的景象,心中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从物理层面上来说,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了! 他们现在身处万米之下的深海! 头顶是亿万吨倒灌的海水,脚下是正在崩塌的空间,周围是能够撕碎一切的死亡漩涡! 这简直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活活地压死,或者被那漩涡撕成碎片,这两种结局! 难道,他们费尽千辛万苦,牺牲了那么多的弟兄,最终的结局,就是被永远地埋葬在这片该死的归墟之底吗?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甚至已经放弃了抵抗,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 他们下意识地,將最后的希望,投向了那个静静地站在那里的白衣身影。 那个创造了一次又一次奇蹟的男人。 那个如同神明一般,主宰著他们所有人生死的男人。 苏林! 此刻的苏林,情况也並不乐观。 他看著周围这末日般的景象,那淡漠的眉头,也不由得微微地皱了起来。 【嘖,麻烦。】 他心中暗骂了一句。 刚才为了抹杀那头邪神,他强行使用了尚未完全掌握的【言出法隨】的神通。 虽然成功地將那头邪神从概念层面彻底地抹除掉了。 但这种修改现实规则的禁忌神通,对他自身的消耗,也是无比巨大的。 此刻,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正如同潮水一般,从他那尚未完全恢復的天师残魂深处,疯狂地涌来! 那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他的灵魂之上,来回地切割,搅动! 头痛欲裂!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躺下,睡上个三天三夜。 但是,他不能。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个因为耗尽了所有生命力,而陷入深度昏迷的霍灵曦。 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虽然名义上是“苦力”,但一路上也算是同生共死,勉强可以称之为“同伴”的九门眾人。 他缓缓地,嘆了一口气。 【唉,真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傢伙。】 【罢了罢了,谁让我心软呢。】 【就再出手一次吧。】 第195章 绝境掠夺!在归墟崩塌前搬空至宝!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195章 绝境掠夺!在归墟崩塌前搬空至宝! 他强忍著灵魂深处传来的那股撕裂般的剧痛,那双因为剧痛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然! 他要带著所有人,从这必死的绝境之中,杀出去!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那层层的乱石与海水,最终落在了盆地中央,那颗在混乱之中,依旧散发著璀璨夺目的生命光辉的,巨大无比的“太岁”之上。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势在必得的精光! 【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他心中这么想著,然后对著那颗巨大的“太岁”,隔著数百米的距离,虚空一抓! “过来!” 隨著他这声低喝。 在远处张启山等人那充满了震惊与不解的目光中。 那颗如同山岳般巨大,散发著无尽生命气息的“太岁”光团,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硬生生地从那些已经断裂的铁链之中,给活活地扯了出来! 紧接著,它在半空之中,开始了飞速地旋转、压缩! 那璀璨夺目的光芒,也在这个过程之中,不断地被提纯,被凝练! 最终,那颗山岳般巨大的光团,竟然在短短数个呼吸之间,就化作了一颗只有篮球大小,其上的光芒已经凝练到了极致,仿佛是由最纯粹的生命本源所构成的,璀璨夺目的光球! 光球化作一道绚丽的流光,无视了所有的空间与距离,瞬间就飞到了苏林的手中。 拿到“太岁”之后,苏林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一手揽住身边那个已经彻底昏迷过去的霍灵曦,將她那柔软的娇躯,紧紧地拥入怀中。 另一只手,则托著那颗散发著磅礴生命气息的光球。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万米之深的漆黑海水,穿透了那层层的地壳与岩石。 最终,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那遥远海面之上,那艘正在静静等待著的——“海神號”! 生死一线! 整个归墟盆地已经彻底地陷入了毁灭的倒计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巨大无比的死亡漩涡,如同深渊巨口,即將把盆地之內所有的一切,都彻底地吞噬、撕碎! 张启山、尹新月等人,在这毁天灭地的天威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与无力。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死亡的降临,將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那个白衣青年的身上。 苏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灵魂深处传来的那股如同撕裂般的剧痛。 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状態,再想用【言出法隨】的神通,强行镇压这片正在崩塌的空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常规的手段,也根本无法带著眾人,从这万米之下的深海绝境之中脱困。 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次动用另一项,他目前尚未完全掌握,但却威力无穷的前世禁忌神通!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们所有人,唯一的生机! 胜负与生死,在此一举!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他以自己那强大无比的天师神识,强行锁定了远在万米之上的海面之上,那艘“海神號”作为唯一的空间坐標! 然后,调动起了自己体內,那因为连续施展禁忌神通,而已经所剩无几的最后一丝天师灵力! “缩地成寸!” 他口中,发出了低沉的敕令! 隨著他话音的落下! 一股玄奥无比,充满了空间法则波动的奇异力量,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猛地向著四周扩散开来! 那股力量,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就將远处的张启山、尹新月、张日山、齐铁嘴,以及所有倖存下来的士兵,全部都笼罩了进去! 苏林的身影,在这一刻,开始变得有些虚幻、透明。 他脚下的那片空间,也开始如同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摺叠了起来! 下一秒! 在远处张启山等人那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们的身影,连同苏林一起,在原地,瞬间消失! 仿佛,他们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 与此同时。 远在万米之上的海面。 风平浪静,万里无云。 “海神號”的甲板上,那些被留下来看守船只的船员和士兵们,正一个个都焦急地在甲板上走来走去。 他们已经和佛爷他们失去了联繫,超过十个小时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他们不知道,下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也不知道,佛爷他们,是否还活著。 就在眾人心急如焚,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突然! 甲板中央的空气,毫无徵兆地,剧烈地扭曲了起来! 那感觉,就像是夏日里被太阳暴晒的柏油马路,空气都变得有些不真实。 “那……那是什么?!” 一名眼尖的船员,指著那片扭曲的空气,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嚇了一跳! 他们还以为是又遇到了什么诡异的攻击,一个个都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枪,紧张地对准了那片区域。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枪。 那片扭曲的空气之中,一道道人影,如同鬼魅一般,凭空浮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一手抱著绝色佳人,一手托著璀璨光球,白衣飘飘,神情淡漠的青年!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张启山、尹新月、张日山、齐铁嘴,以及跟著他们一起下去的士兵! 看到这一幕,甲板上那些留守的船员和士兵们,全都惊得是目瞪口呆,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手里的枪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却浑然不觉。 他们使劲地揉著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是因为太过担心,而出现了幻觉。 然而,就在苏林等人出现的下一秒! 他们脚下那片原本还风平浪静的广阔海面,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地翻涌了起来! 一个巨大无比,直径超过千米的恐怖漩涡,猛地在他们之前下潜的位置,轰然浮现! 但那漩涡仅仅只是出现了一瞬间。 下一秒,它便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向內坍塌、收缩! 最终,永远地闭合、消失!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196章 全员大升级!洗经伐髓!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196章 全员大升级!洗经伐髓! 整个海面,再次恢復了风平浪静。 只有那依旧在轻轻摇晃的船体,在无声地证明著,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如同神话传说般的恐怖景象,给彻底地镇住了!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苏先生,又一次,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想像的方式,带领著所有人,从那必死的绝境之中,回来了! 瞬移!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只有神仙才能做到的瞬移啊!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苏林的眼神,都彻底地变了。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明时才会有的最虔诚也是最狂热的眼神! 成功脱困的张启山等人,还沉浸在那空间传送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与强烈的眩晕感之中,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一个个都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难受至极。 他们看著周围熟悉的钢铁甲板,感受著头顶那温暖的阳光和那带著一丝咸腥味的海风,都有种恍如隔世,重获新生的不真实感。 “我……我们……回来了?” 张日山摸了摸自己那还在隱隱作痛的胸口,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留下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喃喃自语道。 “回来了!我们真的回来了!” 尹新月喜极而泣,她紧紧地抱著身边的张启山,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了他那宽阔的胸膛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让她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张启山也是一脸的感慨。 他轻轻地拍著尹新月的后背,安抚著她,自己的心中,也同样是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他知道,如果不是苏先生在最后关头,再次施展出那神鬼莫测的通天手段,他们这些人,此刻恐怕已经全都变成了那归墟漩涡之中的一堆碎肉了。 就在这时,苏林手中那颗由“太岁”压缩而成的璀璨光球,仿佛是感应到了周围这些虚弱的生命气息。 嗡——! 光球的表面,突然散发出了一圈又一圈柔和而又充满了磅礴生命能量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如同水面的涟漪,以苏林为中心,向著四周缓缓地扩散开来,將甲板上的每一个人,都轻柔地笼罩了进去。 被那金色光晕扫过的瞬间! 张启山、尹新月、张日山,以及所有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的士兵们,都只感觉一股温暖、舒適到了极致的奇异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涌入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那感觉,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的酸梅汤,又像是三九天泡在最温暖的温泉里,舒服得让他们几乎要呻吟出声。 下一秒,让他们毕生难忘的神奇景象,发生了! 只见他们身上那些狰狞恐怖,深可见骨的伤口,无论是刀伤,还是被怪物抓伤的伤口,竟然都在那金色光晕的照耀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癒合、结痂、脱落!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他们身上所有的外伤,便已经彻底地痊癒了! 连一丝一毫的疤痕,都没有留下! 不仅如此! 他们还感觉,自己那因为之前的战斗而消耗一空的体力和那受损的五臟六腑,也在这股磅礴的生命能量的滋养之下,迅速地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的强盛! 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彻底地洗经伐髓了一般,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爆炸性的力量! 他们的五感,也变得比之前敏锐了数倍不止! 他们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数海里之外,海鸥的鸣叫声! 能清晰地看到,天边,那朵白云之上,每一丝的纹路! 这种脱胎换骨般的感觉,让他们所有人都惊得是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就连之前因为承受不住邪神的灵魂衝击,而精神崩溃,彻底昏死过去的齐铁嘴,在这股纯净的生命能量的滋养之下,也悠悠地转醒了过来。 他虽然还有些迷迷糊糊,搞不清楚状况,但那受损的灵魂本源,却也已经被彻底地修復了,再无性命之忧。 “我……我的天爷啊……” 齐铁嘴看著自己那完好无损的双手,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內那前所未有的充沛精力,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他娘的是仙丹吗?” 他转过头,用一种看神仙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苏林手中那颗散发著柔和金光的璀璨光球,眼中充满了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震撼与狂热! 这哪里是什么“太岁”啊! 这分明就是传说中,能够让人脱胎换骨,立地成仙的无上神药啊! 而苏先生,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用这神药,为他们所有人,疗伤了? 这……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苏林的眼神,都彻底地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敬畏、感激、崇拜以及狂热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们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抱上了一条比天还要粗的金大腿! 然而,就在眾人还沉浸在这脱胎换骨般的巨大喜悦与震撼之中时。 那个创造了这一切神跡的男人,却再也支撑不住了。 连续动用【言出法隨】和【缩地成寸】这两大尚未完全掌握的禁忌神通,已经將他那本就虚弱的天师残魂,彻底地透支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虚弱感,和那如同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的,源自於灵魂深处的撕裂剧痛,席捲而来。 苏林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前,天旋地转。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险些就要当场栽倒。 在意识即將彻底地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强撑著最后一丝的力气,看了一眼自己怀中那个依旧处於深度昏迷之中的霍灵曦。 他知道,霍灵曦为了救他,燃烧了自己所有的灵力和生命本源,其受损的程度,远比其他人要严重得多。 只有这“太岁”的核心生命源力,才能將她从死亡的边缘,彻底地拉回来。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將那颗珍贵无比的“太岁”光球,轻轻地塞到了他一直紧紧抱著的霍灵曦的怀中。 第197章 绝望蔓延!谁能带我们逃离这片死海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197章 绝望蔓延!谁能带我们逃离这片死海? 霍灵曦虽然处於昏迷之中,但那“太岁”光球一入她的怀中,便仿佛找到了最好的归宿。 它主动將一道道最精纯,最本源的生命源力,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渡入到了霍灵曦的体內,修復著她那受损的经脉和那即將枯竭的生命本源。 做完这最后一个动作,苏林再也坚持不住,彻底地脱力了。 他那高大的身躯,软软地向后倒了下去。 在意识彻底地陷入那无尽的黑暗之前,他看了一眼远处,那道邪神信息流消失的宇宙深空,用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留下了一句充满了疲惫与无奈的轻语。 “……它,来了。” 胜利的背后,是更大的危机。 那道被邪神用最后的力量发出去的信息流,像是一颗投入了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暂时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但却已经註定了,在不久的將来,会有一场更加恐怖的风暴,席捲而来。 远方的那个神秘组织,甚至是那个组织背后,更加恐怖,更加伟大的存在,已经將他这个“末代天师”的转世之身,彻底地锁定为了“头號目標”。 新的风暴,已在酝酿。 而这一切,甲板上的眾人,却都还一无所知。 苏林的突然昏倒,让甲板上那刚刚才因为劫后余生而变得有些轻鬆的气氛,瞬间就再次紧张了起来! “苏先生!” 张启山最先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蹲下身,紧张地查看起了苏林的状况。 他伸出手,探了探苏林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 在发现苏林只是因为脱力而陷入了深度昏迷,呼吸和心跳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之后,他那颗悬著的心,才总算是稍微地放下了一些。 但他的心中,对苏林的敬畏与感激,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知道,苏先生是为了救他们所有人,才会把自己搞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这份恩情,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他张启山,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快!快把苏先生和霍当家扶到房间里去!” 尹新月也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看著那个即便是昏迷了,也依旧紧紧地抱著霍灵曦的男人,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发自內心的敬佩与感激。 她立刻指挥著船员和那些刚刚恢復了一些力气的士兵,七手八脚地想要將苏林和霍灵曦从那冰冷的甲板上抬到船舱里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坏消息,传了过来。 “佛爷!不好了!” 那名负责驾驶“海神號”的英国老船长,连滚带爬地从船长室里跑了出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慌与绝望。 “我们的船……我们的船动不了了!” “什么?!” 张启山闻言,脸色一变,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那名船长的衣领,厉声喝问道:“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那名船长被张启山身上那股骇人的煞气,嚇得是两腿发软,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刚……刚才,就在刚才,那片海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虽然漩涡很快就消失了,但它引发的巨大海啸和那股……那股我根本无法理解的空间波动,已经彻底地摧毁了我们『海神號』的螺旋桨和舵机!” “我们……我们现在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和方向!” “不仅如此!”船长像是想到了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情,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我们船上的通讯设备电报机,也在刚才那股诡异的波动之中,彻底地失灵了!” “我们……我们现在,就是一座漂浮在这片魔鬼之海上的……孤岛啊!” 船长的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每一个人的头顶! 刚刚才从那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之中,回过神来的眾人,他们的心情,瞬间就再次沉入了谷底! 船只搁浅了? 还失去了通讯手段?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啊! 他们好不容易才从那该死的归墟里逃出来,结果现在,却要被活活地困死在这片鸟不拉屎的魔鬼之海上了? 没有补给,没有方向,他们迟早会因为食物和淡水的耗尽,而死在这片大海上! 所有人的脸上,都再次浮现出了绝望之色。 张启山听完船长的匯报,他的脸色也变得无比的难看。 他鬆开了船长的衣领,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那个躺在霍灵曦怀中,依旧处於深度昏迷之中的苏林身上。 他眉头紧锁。 他知道现在唯一的希望,还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只要苏先生能够醒过来,那么,无论遇到什么样的绝境,他们都还有翻盘的希望!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张启山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著周围那些已经陷入了慌乱的眾人,沉声下令道。 “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立刻组织人手,全力抢修船只!看看还有没有修復的可能!” “另外,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轮班警戒!严密守护苏先生和霍当家的安全!在苏先生醒来之前,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岔子!” “都听明白了吗?!” 张启山的话,像是一针强心剂,让那些已经陷入了慌乱的眾人,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是!佛爷!” 眾人齐声应道,然后便在张日山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开始行动了起来。 而张启山,则亲自守在了苏林和霍灵曦的身边,寸步不离。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能够创造奇蹟的男人,再次醒来。 夜幕降临。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高地悬掛在漆黑的夜空之上。 银色的月光,如同水银般倾泻而下,洒在那片死寂的海面之上,泛起点点粼粼的波光。 “海神號”就如同一头搁浅的钢铁巨兽,静静地漂浮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大海之上,显得是那么的孤独与无助。 船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第198章 绝望中睁眼,神明即將归位!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198章 绝望中睁眼,神明即將归位! 虽然在张启山的指挥下,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有的在全力抢修著损坏的船只,有的在轮班警戒著四周的海面。 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迷茫。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活著离开这片该死的魔鬼之海。 船长室旁边,那间被特意改造出来的,最豪华的休息室內。 苏林静静地躺在一张柔软舒適的大床之上,他的脸色依旧是那么的苍白,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仿佛一个隨时都有可能逝去的病人。 而在他的床边,一道倩影,正寸步不离地守护著他。 正是霍灵曦。 在怀中那颗“太岁”光球,那磅礴浩瀚的生命源力的滋养之下,她那因为燃烧了生命本源而受损的身体,已经彻底地恢復了。 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的强盛。 她悠悠地转醒了过来。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是关心船只的处境。 而是第一时间,查看起了躺在自己身边的苏林。 当她发现自己的夫君只是因为消耗过度而陷入了深度昏迷,並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她那颗一直悬著的心才总算是彻底地放了下来。 霍灵曦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地抚摸著夫君那张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苍白的俊美脸庞。 她的脑海之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之前在归墟之底,他为了救自己而勃然大怒,为了救眾人而神威盖世,最终力挽狂澜,斩杀邪神的无上英姿。 一时间,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柔情与爱意。 这就是她的男人! 一个真正顶天立地、言出法隨的神明! 能够成为他的女人,是她霍灵曦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她从守在门外的张启山口中得知了船只搁浅的困境。 她也清楚,苏林这次的消耗是源自於灵魂本源层面上的透支,常规的医疗手段对他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想要让他甦醒,只能依靠他自己慢慢地恢復。 但她等不了。 她看著夫君那虚弱的模样,她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著,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要做点什么! 她必须要做点什么! 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將苏林那高大的身躯轻轻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让他那苍白的脸庞枕在自己那柔软而又富有弹性的香肩之上。 然后,她自己盘膝而坐,双手在胸前结出了一个《太阴素女经》的修炼法印。 她开始运转起了自己体內那因为“太岁”的滋养而变得比之前雄浑了数倍不止的至阴至纯的太阴灵力! 她將自己那精纯的灵力如同最温柔的溪流,小心翼翼地,一丝一丝地渡入到了苏林那冰冷、虚弱的身体之中。 她试图用自己这微不足道的力量去温暖,去滋养他那受损的天师残魂。 她清楚,这样做效果可能微乎其微。 她那至阴的灵力对於苏林那至阳的天师残魂来说,甚至可能会起到一些反效果。 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只想用自己的方式为他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让他冰冷的身体能够感受到一丝丝的温暖。 哪怕,只是让他沉睡的灵魂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她毫不在意这样做可能会再次耗儘自己那刚刚才恢復过来的灵力。 她甚至不在意这样做可能会对她自己的修行根基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她只想让她的夫君能够早一点醒过来。 除了渡入灵力,她还用自己的体温不断地温暖著苏林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身体。 她將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希望能用自己这柔软的娇躯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门外,尹新月透过门缝看著房间里这温馨而又感人的一幕,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敬佩。 她默默地从一旁拿过一张乾净的毛毯,轻轻推开门走进去,为那对相拥而眠的璧人轻轻地盖上。 然后,她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对著守在门口的张日山严肃地叮嘱道。 “传我的话,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许靠近这个房间,打扰苏先生和霍当家休息!” “是!尹小姐!” 在霍灵曦这种不计代价的悉心照料和那颗“太岁”光球那源源不断的生命源力的双重滋养之下。 苏林那沉睡在识海最深处,那因为过度透支而变得黯淡无光的天师残魂,终於开始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復甦的跡象。 时间,就在这种压抑而又充满了希望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转眼之间,三天三夜过去了。 这三天里,“海神號”依旧是如同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静静地漂浮在这片死寂的魔鬼之海。 船上的食物和淡水已经开始出现了紧缺的跡象。 虽然张启山已经下令实行最严格的配给制度,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杯水车薪。 如果再不想办法离开这里,那么等待他们的只有活活饿死渴死这一个结局。 而那艘船的维修工作也同样是进展得异常缓慢。 螺旋桨和舵机的损坏程度远比他们想像中的要严重得多。 以船上现有的工具和技术,想要將其彻底修復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有人的心中都再次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船上的每一个人之间悄然蔓延。 而这三天里,霍灵曦也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苏林的身边。 她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將自己所有的心神都用在了照顾苏林之上。 她体內的太阴灵力在这三天的持续消耗之下已经再次濒临枯竭。 她那张本就清冷的俏脸此刻更是变得没有一丝血色,憔悴得让人心疼。 但她却毫不在意。 她的眼中只有那个躺在自己怀中依旧处於昏迷之中的男人。 只要他能醒过来,那么让她付出任何代价她都心甘情愿。 终於,在第四天的清晨。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片死寂的海面之上时。 那个沉睡了三天三夜的男人,他那长长的睫毛终於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守护在他身边的霍灵曦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 她的心猛地一跳,呼吸都停滯了半拍,一双美眸死死地盯著怀中的男人,生怕自己看错了。 第199章 实力暴涨!天师甦醒!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199章 实力暴涨!天师甦醒! 苏林的意识正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缓缓上浮。 他“看”到了自己的灵魂。 那不是凡人能窥见的景象,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星空,但此刻这片星空却黯淡无光,处处都是狰狞的裂痕,就像是一块被打碎的琉璃,勉强维持著形態,隨时都会彻底崩解。 这就是强行施展【言出法隨】和【缩地成寸】的代价。 以他尚未完全恢復的天师残魂去撬动现实规则,无异於用瓷器去撞顽石,代价是毁灭性的。 【嘖,玩脱了啊……】 苏林的意识体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 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要陷入漫长的沉睡时,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外界渗透了进来。 一股是磅礴浩瀚,充满了最纯粹生命本源的金色暖流。 那是“太岁”的力量。 它如同甘霖,滋润著乾涸的土地,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裂痕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被修復、弥合。 而另一股力量则截然不同。 那是一股清冷、柔和,却又带著一种执拗坚定的至阴之力。 这股力量很微弱,与“太岁”那浩瀚的生命能量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 但它却像是一双最温柔的手,小心翼翼地抚平著他灵魂上的褶皱,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试图为他驱散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刺骨寒意。 【是……灵曦?】 苏林感受著这股熟悉的力量,意识中浮现出霍灵曦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 【这个傻女人……】 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暖流从他那古井无波的残魂深处悄然涌起。 【算了,看在你这么卖力的份上,就早点醒来吧。】 苏林心中自语。 这一次的“灵魂超载”虽然凶险到了极点,但也带来了一场意想不到的机遇。 破而后立! 在濒临破碎的边缘,被“太岁”和“太阴灵力”这两大神物同时滋养修復,让他的天师残魂与这具经过地脉邪气淬炼已经初步向著“先天道体”转化的肉身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完美契合! 之前的他是开著一辆超级跑车,但自己却只是一个刚拿驾照的新手,空有马力却无法完美操控。 而现在,他与这具身体正在进行人车合一的最后磨合! 苏林不再被动地接受滋养。 他开始主动引导那股磅礴的“太岁”生命能量,不再是温和地修补,而是化作狂暴的怒涛,狠狠地衝击著自己灵魂深处那道无形的瓶颈! 一场无声的蜕变在他的灵魂深处悄然发生。 轰鸣! 震盪! 破碎! 重组! 他的伤势不仅在飞速痊癒,实力更是藉此机会一举衝破了瓶颈! 对於天师之力的掌控也变得更加得心应手,再无之前那种力不从心的滯涩感。 第四天清晨,豪华的休息室內。 苏林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道璀璨的金光从他眼底一闪而逝,房间內的空气都为之凝滯了一瞬。 之前所有的虚弱、苍白、病態都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他的气息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深邃、內敛,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无波,却又蕴藏著足以顛覆天地的力量。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憔悴睡顏。 霍灵曦因为连续三天三夜的灵力消耗早已力竭,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他的胸口沉沉地睡了过去。 即便是睡梦中,她那秀气的眉头依旧轻轻蹙著,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一只手还紧紧地抓著他的衣襟,生怕他会消失不见。 苏林看著她这副模样,眼神中那足以冰封万古的淡漠悄然融化。 他微微翘起嘴角,抬起手,轻轻地抚摸著她那柔顺的长髮。 苏林醒来的那一瞬间,守在门外的张启山敏锐地察觉到了房间內气息的变化。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之前三天,房间里虽然有霍灵曦在,但整体给人的感觉依旧是死寂的,仿佛连光线都透不进去。 可就在刚才,那股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万物归宗的磅礴与浩瀚。 “苏先生醒了!” 张启山心中一喜,也顾不上敲门,一把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 当他看到那个安然无恙地坐在床上,眼神清澈,气息沉稳的白衣青年时,他那颗悬了三天三夜的心终於彻底地放回了肚子里。 “苏先生,您……您没事了?” 张启山的声音里带著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激动和颤抖。 这三天,他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船只搁浅,补给告急,人心惶惶,再加上对苏林安危的担忧,几乎要將他这个铁打的汉子压垮。 现在,主心骨回来了! 一切问题都將不再是问题! 苏林怀里抱著熟睡的霍灵曦,生怕吵醒她,只是对著张启山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事。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张启山看向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死寂海洋,开口问道:“船还没修好?”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张启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船长说,螺旋桨和舵机被归墟闭合时的空间波动彻底摧毁了,以我们现有的条件根本无法修復。” “小问题。 苏林的回应依旧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他小心翼翼地將霍灵曦平放在床上,为她盖好毛毯,然后才起身走出了房间。 甲板上,那些负责警戒和维修的士兵船员看到苏林出现都是一愣。 隨即,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苏先生醒了!”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之前那股笼罩在全船上下的绝望与压抑在苏林出现的那一刻便烟消云散。 苏林没有理会眾人的欢呼,他径直走到了船尾。 他看了一眼那已经彻底变形如同废铁般扭曲在一起的螺旋桨和舵机,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所有人充满期待与好奇的注视下,他只是伸出修长的食指对著那两坨废铁凌空轻轻一弹。 “叮!” 两道微不可见的金色流光从他的指尖射出,没入了那扭曲的钢铁部件之中。 下一秒,让所有人目瞪口呆,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第200章 三昧真火炼太岁!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200章 三昧真火炼太岁! 只见那两坨被海啸和空间波动摧毁得不成样子的废铁竟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它们发出了“咔咔”的声响,在没有藉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自行扭曲、延展、重组! 那些断裂的零件自动归位。 那些变形的结构自行修復。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原本已经彻底报废的螺旋桨和舵机便恢復成了崭新的模样,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坚固,闪烁著金属的冷光! “我的上帝……” 那名英国老船长惊得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他使劲地揉著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快!快去检查一下!”张启山压下心中的震撼,对著那船长沉声命令道。 船长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衝进了船长室。 片刻之后,他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再次冲了出来,对著张启山和苏林用一种近乎於朝圣般的狂热语气大声喊道:“恢復了!佛爷!苏先生!船只的动力系统已经完全恢復了!我们可以隨时启航!” “哦——!” 甲板上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所有人看向苏林的眼神都充满了最极致的敬畏与崇拜。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理解的手段了! 这是真正的神仙!是真正的点石成金! 解决完船只的问题,苏林没有在甲板上多做停留,转身回到了船舱。 房间里,霍灵曦也已经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那个站在床边正含笑看著自己的男人。 “夫君!” 霍灵曦喜极而泣,她猛地从床上坐起,一把扑进了苏林的怀里,將他紧紧地抱住,生怕这又是一场梦。 “我没事了。 苏林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將一股精纯无比的天师灵力渡入她的体內。 霍灵曦只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之前因为强行渡送灵力而造成的亏空与虚弱瞬间便被填满,整个人恢復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傻丫头,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傻事了。 苏林抚摸著她的长髮,语气中带著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宠溺,“不过……这次做得不错。 得到心上人的夸奖,霍灵曦俏脸一红,心中甜得像是吃了蜜一样,將小脑袋埋在他的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苏林的眼神微微一凝。 隨著他这次实力的突破和灵魂与肉身的完美契合,一段全新的,被尘封在他天师残魂最深处的记忆如同解开了枷锁的猛兽,清晰无比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那是一段古老而又玄奥的信息。 这段记忆正是关於如何使用天师独有的【三昧真火】去炼化“太岁”这种上古神药,並將其炼製成一种传说中足以逆天改命的无上神丹的完整丹方和法门! 【九转续命丹】! 苏林消化著脑海中的信息,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苏林消化著脑海中那段突然解锁的记忆,原本淡漠的眼神中也不由得亮了一下。 【九转续命丹】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非同凡响。 根据记忆中的丹方记载,此丹乃是上古天师一脉的不传之秘。 其炼製条件苛刻到了极点。 首先,主材必须是“太岁”这种蕴含了磅礴生命本源的上古神药。 其次,还需要辅以数十种在当世早已绝跡的珍稀天材地宝。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必须由天师亲自出手,以独有的“三昧真火”歷经九九八十一天的煅烧、提纯、融合,方能成丹。 三昧真火非同凡火,乃是精、气、神三者合一所化生出的道家真火,威力无穷,既可焚山煮海,亦可炼丹炼器。 以苏林目前的实力也仅仅是能够勉强催动一丝而已。 而此丹的功效更是堪称逆天。 丹方有云:凡人服之,可脱胎换骨,百病不生,延寿百年,青春常驻。 这对於追求长生的帝王將相而言,是足以让他们发动一场灭国之战来爭夺的无上至宝。 而对於修士而言,其功效则更加惊人。 修士服之,可洗髓伐脉,根除一切暗伤,稳固道基,修为大增,甚至有一定机率可以勘破瓶颈,窥见更高的境界。 但这些都不是苏林最看重的。 最重要的是,这【九转续命丹】能够极大地补充生灵的生命本源! 对於解决张家那遗传了上千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失魂症”和那所谓的血脉诅咒,有著决定性的作用! 张家的失魂症说白了就是因为他们的祖先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寿命,但他们的灵魂强度却並没有得到相应的提升。 这就好比一个普通的灯泡却被强行接上了高压电,虽然能发出远超平时的亮度,但灯丝却会因为无法承受而加速损耗,最终“啪”的一声彻底烧毁。 张家人的失魂症就是灵魂“灯丝”被烧断了。 而这【九转续命丹】恰恰就能从根源上修復並强化他们的灵魂本源,让他们那孱弱的“灯泡”能够承受住那庞大的“电流”。 苏林看了一眼门外那个正和张日山低声商议著返航路线的张启山,心中有了计较。 【这群苦力,倒是还有点用。】 他需要九门的力量为他寻找下一处能够恢復实力的“充电宝”——崑崙神宫。 而想要马儿跑,总得给马儿吃草。 提升他们的实力,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也算是为自己將来行事提供一些便利。 【罢了,就当是这次归墟之行的辛苦费吧。】 苏林心中打定主意,便揽著霍灵曦的纤腰走出了房间。 他將自己准备炼丹的想法简单地告诉了在场的眾人。 当然,他没有说得太详细,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准备用这次得到的“太岁”炼製一种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丹药。 “丹药?” 齐铁嘴一听眼睛都亮了,他可是知道,这位爷的手段通天彻地,他拿出来的东西能是凡品吗? 苏林瞥了一眼一脸期待的张启山和张日山,又补充道:“这种丹药,对普通人来说,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对於你们这些身怀血脉,体质异於常人的人来说,或许……能根除一些遗传上的小毛病。 第201章 二爷重伤!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201章 二爷重伤! 苏林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根除遗传上的小毛病”这几个字落入张启山和张日山的耳中,却不亚於一道九天惊雷! 两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猛地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激动、渴望与不敢置信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苏林! “苏先生……您……您是说,这丹药,能治好我们张家的……失魂症?” 张启山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和颤抖。 这个问题是困扰了张家上千年的梦魘!是悬在每一个张家族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穷尽了数代人的心血,遍寻天下,甚至不惜冒著灭族的风险去追寻那虚无縹緲的“终极”,为的就是找到解决这个血脉诅咒的方法! 可现在,苏林竟然轻描淡写地说他炼製的丹药或许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激动!如何能不失態! “或许吧。 苏林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具体效果如何,炼出来试试就清楚了。 得到这个近乎於肯定的答覆,张启山和张日山两人激动得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张启山甚至下意识地对著苏林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鏗鏘有力:“苏先生若能助我张家摆脱此等宿命,我张启山,我整个张家,愿世世代代奉先生为主,万死不辞!” 他看到了! 他终於看到了彻底解决家族宿命的希望! 一旁的齐铁嘴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差点就把自己的罗盘给扔了。 “我的天爷啊!仙丹!这可是传说中的仙丹啊!我就说嘛!跟著苏先生,果然有肉吃!还是天大的肥肉!” 尹新月也由衷地为张启山感到高兴,她紧紧地握著张启山的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道血脉的枷锁困扰了她心爱的男人多久。 甲板上,一时间充满了欢快而又热烈的气氛。 所有人都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之中。 然而,就在眾人兴奋地討论著返回长沙之后,该如何准备炼丹所需的一应事宜时。 “报——告——!” 一名负责通讯的士兵神色慌张,连滚带爬地从船舱里冲了出来,声音中充满了惊恐。 “佛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声悽厉的叫喊让甲板上那热烈的气氛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向下一沉。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张启山眉头一皱,一股上位者的威严散发开来,沉声喝道:“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名通讯兵被张启山的气势一慑嚇得打了个哆嗦,但还是强忍著恐惧结结巴巴地匯报导:“佛爷!船……船上的备用短波电台,经过我们三天的全力抢修,终於……终於在刚才恢復了信號!” “我们……我们接收到了一段来自长沙的,最高等级的加密信號!” 听到“长沙”和“最高等级加密信號”这两个词,张启山的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他知道,若非发生了天大的事情,留守在长沙的副官绝不会动用这条只有在城市即將陷落时才会启用的绝密通讯线路。 “电报內容呢?”张日山一个箭步衝上前,急切地问道。 “电文……电文在这里!” 通讯兵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刚刚破译出来的电报纸递了过去。 张日山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无比。 “佛爷……” 张日山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將电报递给了张启山。 张启山接过电报,目光落在纸上。 上面的內容触目惊心! 电报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佛爷钧鉴:】 【您离湘期间,长沙剧变。】 【一股不明势力,对我九门產业,发动全面袭击。】 【旗下数十堂口、盘口被挑,死伤逾百,財物尽失。】 【敌行事狠辣,装备精良,更用邪术害人,中者精气枯竭而死,状极悽惨。】 【九门上下,人心惶惶,士气溃散。】 【最甚者,红府遇袭,二爷重伤,戏园焚毁。】 【长沙九门,已至分崩离析之危。】 【盼佛爷速归,主持大局!】 【职,张副官,泣血叩首。】 “轰!” 一股恐怖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流以张启山为中心轰然爆发! 甲板上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周围的士兵们在这股骇人的杀气之下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住的猎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欺人太甚!” 张启山双目赤红,牙关紧咬,英武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九门是他的根基! 长沙是他的责任! 他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为了守护这九门基业付出了多少心血! 可现在,就在他离开的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他的后院竟然被人烧成了一片白地! 二月红重伤!红府被袭!戏园被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利益衝突了! 这是在打他的脸!是在掘他的根! “佛爷,您先別动怒。 齐铁嘴冷静地分析道,“从电报內容来看,对方显然是蓄谋已久,而且对我们九门的內部情况了如指掌。 我们现在敌暗我明,切不可衝动行事。 “衝动?” 张启山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著熊熊怒火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齐铁嘴。 “我的人,在我的地盘上,被人像宰猪一样地杀!我的兄弟,被人打成重伤,家都被烧了!你现在让我不要衝动?!” 张启山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猛地转过身,对著那名还处在惊恐之中的英国船长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全速返航!” “目標,上海!” “我要以最快的速度,乘专列杀回长沙!” “我要让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知道,我张启山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我要让他们用血来偿还这笔债!” 看著状若疯魔的张启山,尹新月心中一痛,她走上前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將脸颊贴在他那宽阔而又坚实的后背上,柔声说道:“佛爷,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陪著你。 第202章 长沙告急,张大佛爷的滔天怒火!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202章 长沙告急,张大佛爷的滔天怒火! 第二百零二章 长沙告急,张大佛爷的滔天怒火!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暖与柔软,张启山那狂暴的怒火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反手握住尹新月的手,点了点头。 一旁的苏林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打了个哈欠,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对著身边一脸担忧的霍灵曦说道:“你看,我就说他们是苦力吧,一刻都閒不下来。 霍灵曦白了他一眼,嗔道:“夫君,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 “这算什么大事?”苏林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一群见不得光的苍蝇而已,正好回长沙炼丹,閒著也是閒著,顺手拍死就是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份从容,那份淡定,那份视天下强敌如无物的霸气,给了这些已经有些六神无主的九门眾人一剂最强效的强心针。 是啊,他们慌什么? 天塌下来,不是还有这位爷顶著吗? 连归墟深处那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远古邪神都被他像拍苍蝇一样给拍死了。 区区一些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眾人那慌乱的心都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张启山的眼神也重新恢復了冷静与锐利。 他知道,自己这次回去不是孤军奋战。 他的身后站著一尊真正的神! “海神號”的汽笛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又沉闷的嘶鸣。 这艘钢铁巨轮调转船头,在海面上划出了一道优美的白色弧线,向著上海的方向全速前进。 船上的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之前的兴奋与期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凝重与压抑。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肃杀之气。 他们知道,一场血雨腥风即將在长沙上演。 张启山站在船头,任由那带著咸腥味的海风吹拂著他坚毅的脸庞。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那双深邃的眸子遥望著长沙的方向,其中燃烧著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九门是他一手整合起来的。 长沙是他用命守护的地方。 那里有他的兄弟,有他的责任,有他的一切。 可现在,他最珍视的一切正在被人肆意地践踏和摧毁。 这让他心急如焚,恨不得肋生双翼,立刻就飞回长沙,將那些胆大包天的鼠辈一个个都揪出来碎尸万段! 尹新月默默地走到他的身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他那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大手。 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语言的安慰都是苍白的。 她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方式给予他无声的支持,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柔软与温暖,张启山心中的暴戾之气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转过头看著身旁这个总是能在最关键时刻给他带来慰藉的女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柔情。 “新月,对不起,跟著我总是让你担惊受怕。 “说什么傻话呢?”尹新月白了他一眼,嗔道,“我尹新月看上的男人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英雄的路哪有平坦的?刀山火海,我都陪你一起闯!” 张启山心中一暖,將她拥入了怀中。 不远处,苏林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懒散模样。 他躺在霍灵曦为他搬来的特製躺椅上,身上盖著柔软的毛毯,享受著霍灵曦亲手为他剥好的葡萄,悠閒得像是在度假。 霍灵曦看著远处相拥的两人,又看了看自己怀里这个没心没肺的男人,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夫君,你说,这次对九门下手的会是什么人?竟然连二月红都伤了。 在她看来,二月红虽然只是个戏子,但身为上三门之一,其身手在九门之中绝对是顶尖的存在,能伤他的人绝非等閒之辈。 “还能有谁?”苏林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除了那群打不死的小强,还能有谁?” 他口中的“小强”自然就是指那个神秘的“它”组织。 从归墟那名黑袍人的话中他已经推断出,这个组织与他前世封印的那个“旧日邪神”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甚至,他们就是那个邪神在人间的信徒与走狗。 “那……那我们这次回去,岂不是很危险?”霍灵曦更加担心了。 “危险?”苏林嗤笑一声,捏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塞进嘴里,慢悠悠地说道,“一群连归墟那头丑八怪都不如的苍蝇罢了,正好我心情不好,回长沙炼丹,顺手拍死就是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份视天下群雄如无物的淡然与霸气却让霍灵曦那颗悬著的心彻底地安定了下来。 是啊,连邪神都死在了夫君的手里,这些凡间的敌人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天大的麻烦也不是问题。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长沙。 一座位於租界区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日式宅院內。 几名身穿传统和服的小日子人正跪坐在一副巨大的长沙城防地图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符號。 其中,代表著九门在长沙各个堂口、据点的数十个位置,大部分都已经被划上了一个醒目的血红色的叉。 为首的是一名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儒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他正是小日子驻长沙商会的会长——武田信雄。 但他的另一个身份却是“它”组织在华中地区的一名重要干部,代號“鬼眼”。 “会长阁下,刚刚收到来自南洋的密报。 一名手下恭敬地將一份电报呈了上来。 武田信雄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脸上那儒雅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变化。 “哦?『万魔噬魂大阵』计划失败了?那个所谓的『末代天师』,竟然活了下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丝毫的惊慌与意外。 “是的,会长阁下。 手下低著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不仅如此,根据情报,张启山一行人已经乘坐『海神號』正在全速返回上海。 “呵呵,回来得好啊。 武田信雄非但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毛笔在地图上张启山那座位於城中心的府邸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第203章 针对天师的死局!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203章 针对天师的死局! “传我的命令,按原计划进行,继续对九门余孽施压!我要把整个长沙变成一个巨大的陷阱!一个为那位『天师』大人精心准备的盛大的欢迎仪式!” 他转过身看著窗外那片繁华的城市,眼中闪烁著残忍而又疯狂的光芒。 “我倒要看看,你这位传说中的天师在失去了所有的帮手变成了孤家寡人之后,还能不能像在归墟里那样创造奇蹟!” “我要让他,自投罗网!” 一场针对苏林的更加阴险,更加恶毒的阴谋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经过数日不间断的全速航行,“海神號”那庞大的身躯终於出现在了上海外滩的码头。 汽笛长鸣,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码头上早已是人头攒动。 新月饭店的管家福伯亲自带著数十名黑衣护卫和一列整齐的黑色轿车在此等候多时。 显然,尹老板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女儿即將归来的消息,並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船只刚刚停稳,舷梯还未搭好,张启山便第一个从船上跃下。 他此刻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杀气,那张英武的脸庞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福伯,多谢尹老板费心。 张启山只是对著福伯简单地抱了抱拳算是打了招呼,隨即他便转头对著自己的副官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厉声下令。 “立刻联繫火车站!我要最快的一班专列!两个小时之內,必须出发!” “是!佛爷!”副官不敢有丝毫怠慢,领命而去。 整个人的气场冰冷得让周围那些前来迎接的饭店伙计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佛爷,你別太心急了。 尹新月隨后走下船,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一疼,走上前柔声劝慰道,“长沙那边的情况,我们还不完全清楚,你现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万一中了敌人的圈套怎么办?” “我清楚。 张启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但我更清楚,我多耽搁一分钟,我那些在长沙的弟兄们就多一分危险!” 苏林则带著霍灵曦优哉游哉地从船上走了下来。 他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现场那紧张凝重的气氛,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像是来上海旅游的富家公子。 他对福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自顾自地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准备继续躺下休息。 齐铁嘴一脚踏上上海的土地,便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掏出了他的宝贝罗盘。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飞快地掐算著。 片刻之后,他“唉”的一声长长地嘆了口气,一张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完了完了,这次是真完了。 他看著罗盘上那疯狂旋转几乎快要散架的指针,哭丧著脸说道,“我算出来了,长沙那边现在是妖气衝天,煞气盖顶,整个就是一『百鬼夜行』的凶煞格局啊!我们这一回去,九死一生,不,是十死无生啊!” “闭上你的乌鸦嘴!”张日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就在眾人准备上车先行前往火车站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在了码头的人群之中。 “佛爷!” 那人穿过层层护卫快步走到了张启山的面前。 来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戴著一副金丝眼镜,虽然面带风霜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却依旧是那么的冷静与睿智。 正是九门之中唯一一个正统知识分子出身,工於心计的解九爷。 “九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启山看到解九也是吃了一惊。 他知道,以长沙目前的局势,解九爷能从那被层层监视的城市里逃出来,专程跑到上海来必然是冒了天大的风险。 “佛爷,来不及多解释了。 解九爷的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快步走到张启山的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几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说道:“我这次是拼了老命才从长沙逃出来的,专程来上海向您匯报情况,並请求支援!” 他带来的消息远比那封简短的电报上更加的详细,也更加的严重! “佛爷,电报上说的只是冰山一角!” 解九爷看了一眼周围,確认没有外人之后才用一种极其沉重的语气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的惊天秘闻。 “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要糟糕得多。 “这次的敌人不仅有小日子人,似乎还有……我们九门內部的人!” “什么?!” 张启山瞳孔猛地一缩。 內鬼! 这个他最不愿意相信也最不愿意面对的可能,终究还是被证实了! 在前往火车站的专车上,密闭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车內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解九爷坐在张启山的对面,神色凝重地讲述著长沙如今的乱局。 “佛爷,您离开的这段时间,对方的行动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精准、狠辣。 “他们对我们九门在长沙的產业布局、人员部署、甚至是各个堂口之间传递消息的秘密通道都了如指掌。 “每次袭击都像是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在我们最薄弱也是最痛的地方。 若非有內鬼接应,绝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张启山静静地听著,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心中已经有了几个怀疑的对象,但现在还不是下定论的时候。 “二月红那边,情况怎么样?”张启山沉声问道。 提到二月红,解九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悲戚。 “二爷他……伤得很重。 “对方似乎是专门衝著他去的,派出了至少三名顶尖高手围攻红府。 “红府上下死伤惨重。 二爷为了保护丫头,硬生生扛了对方一记重击,五臟六腑都受到了重创。 若非他功底深厚,恐怕……” 解九爷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为什么要专门针对二月红?”尹新月不解地问道。 “因为红府不仅仅是二爷的家。 解九爷解释道,“它还是我们九门在长沙城內最重要的情报中转站之一。 打掉了红府,就等於斩断了我们九门的一只眼睛和一只耳朵。 “最让我感到棘手的还是他们使用的那种邪术。 第204章 欺人太甚!小日子的恶毒咒杀! 盗墓:天师赘婿被霍仙姑强宠了! 作者:佚名 第204章 欺人太甚!小日子的恶毒咒杀! 解九爷的语气变得愈发沉重。 “中招者无论身体多么强壮,都会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內迅速衰老,生命精气被彻底抽乾,最终变成一具乾尸,死状极其恐怖。 “我们找遍了长沙所有的名医,甚至连一些旁门左道的方士都请了,都对此束手无策。 “现在,九门上下人心惶惶,已经有人……已经有人在私下里开始接触小日子人,想要……想要投降保命了。 说到最后,解九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力与愤怒。 千里之堤,毁於蚁穴。 外部的打击再猛烈也打不垮九门。 但內部的恐惧与背叛却足以让这个庞大的组织从根基开始腐烂,最终轰然倒塌。 张启山听完闭上了眼睛,靠在座椅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基业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就已经到了这般风雨飘摇,大厦將倾的地步。 一路无话。 当专列抵达长沙火车站时,已是三天后的傍晚。 城市表面依旧是一片歌舞昇平的景象,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紧张气氛。 张启山的副官早已带著一队亲兵在此等候。 一看到张启山,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圈“唰”的一下就红了,他带著哭腔快步上前。 “佛爷!您可算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张启山一边向外走,一边问道。 副官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咬著牙恨声道:“佛爷,那帮狗娘养的,欺人太甚了!” “就在今天早上,他们……他们竟然在咱们府邸紧闭的大门前,留下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一个用鲜血画的符咒!” 副官的声音都在颤抖。 “符咒的中央,是一个醒目的『它』字標记!” “旁边,还用血字,写了一行囂张到极点的战书!” “写了什么?”张启山的脚步停了下来。 副官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三日之內,取九门提督之首!”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袭击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当著整个长沙城所有人的面对九门之首,对张大佛爷发出的死亡宣告! 整个长沙都在等著看九门的笑话!都在等著看他张启山如何应对! 张启山的脸色在这一刻冰冷到了极点。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一行人杀气腾腾地朝著张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张启山一行人杀气腾腾地赶回位於长沙城中心的府邸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张府门前此刻却是灯火通明,里三层外三层地被张启山的亲兵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的士兵都离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至少十米远,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忌惮。 张启山分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扇熟悉的大门上那个血腥而又诡异的符咒。 那是一个用不知名的鲜血绘製而成的扭曲而又邪恶的图案。 符咒的线条仿佛是活的,在灯光的照耀下微微蠕动著,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和一股让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符咒的中央是一个用更加浓稠的鲜血书写而成的狰狞的“它”字。 旁边那行“三日之內,取九门提督之首”的血字更是如同在嘲笑著所有人的无能。 看到这一幕,张启山身后所有九门眾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这是何等的猖狂!何等的羞辱! “佛爷,您別靠近!” 副官连忙上前拦住了想要走近的张启山。 他指著不远处那几个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士兵,声音发颤地说道:“今天早上,我们发现这个符咒之后,卑职就派了几个弟兄想把它擦掉。 可……可他们才刚一碰到那扇门,就……就突然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们把人拉回来一看,才发现他们……他们就像是瞬间老了几十岁一样,满脸皱纹,头髮都白了,现在……现在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人敢靠近那扇门了!” 听到副官的匯报,齐铁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唰”的一下从怀里掏出罗盘,嘴里念念有词。 只见那罗盘的指针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疯狂地旋转,根本找不到一个固定的方向。 “我的天爷啊!”齐铁嘴骇然道,“好……好恶毒的咒术!” “这是一种追踪兼诅咒的『衰败之咒』!这符咒是用蕴含了施术者精血的童子血画成的,任何生灵只要一接触就会被种下咒印!” “这咒印会像跗骨之蛆一样不断地抽取你的生命精气,直到把你吸成一具乾尸为止!” 解九爷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不仅如此,这个符咒还是一个坐標。 只要它在,施术者就能通过它隨时锁定我们府內的位置,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听到两人的话,眾人更是心头一沉。 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碰,碰不得。 不碰,又等於把自己的老巢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妈的!老子跟他们拼了!” 张日山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就要衝上去把那扇门给劈了。 “站住!” 张启山厉声喝止了他。 他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就带兵踏平城里的小日子商会。 但理智告诉他,不解决掉这个诡异的咒术他们就永无寧日,做什么都是徒劳。 就在眾人束手无策,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嘖,大晚上的,围在这里看门,不嫌冷啊?”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苏林打著哈欠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那副悠閒的模样与现场这紧张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瞥了一眼那扇门上的血色符咒,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呵,又是这种不入流的把戏。 “画得真丑。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苏林就这么施施然地走到了那扇大门前。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对著那让九门眾人束手无策,恐惧不已的“衰败之咒”就像是擦掉一块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凌空轻轻地一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光效果。 也没有任何玄奥的法决。 就是这么简单,这么隨意的一抹。 第205章 步步生威,嚇瘫东洋守门狗! 下一秒,那血腥、诡异,散发著不详气息的符咒就这么凭空从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上消失了。 消失得乾乾净净,连一丝一毫的痕跡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做完这一切,苏林拍了拍手,像是赶走了什么討厌的苍蝇。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一群已经彻底石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的九门眾人说道: “让你的人看好家,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甚至不等张启山回话,便真的就这么背著手,独自一人朝著城中小日子商会的方向溜达而去。 夜色如墨。 张府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扇恢復了本来面貌的朱红大门,又看了看那个渐行渐远消失在街角夜色中的白衣背影。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让所有人束手无策,恐惧不已的恶毒咒术就这么……被抹掉了?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像擦掉一块污渍一样被抹掉了?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齐铁嘴使劲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他齜牙咧嘴,这才確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神……神仙……这他娘的是真神仙啊!” 他看著苏林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近乎於癲狂的崇拜。 张启山最先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反应过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 他知道,苏先生这是……要去单挑敌人的老巢了! 一个人! “就……就这么一个人去了?”齐铁嘴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可是龙潭虎穴啊!对方既然敢这么囂张,肯定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不。 一旁的解九爷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下的眼中闪烁著睿智的精光。 他看著苏林消失的方向,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缓缓说道: “对於苏先生来说,或许,我们这里,才是龙潭虎穴。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隨即,他们便明白了九爷话中的意思。 是啊,对於一尊能够言出法隨,视远古邪神如螻蚁的神明来说,凡间的这些阴谋诡计,刀枪火炮又算得了什么呢? 或许,真正能让他感到麻烦的,反而是他们这些需要他保护的“拖油瓶”。 想到这里,张启山和张日山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苦笑。 …… 苏林独自一人走在长沙深夜的大街上。 他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悠閒散步的模样,身上那件標誌性的厚风衣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他这副与眾不同的气质和他前进的方向立刻就引起了潜伏在长沙城內各方势力的注意。 “快!快去报告!那个跟著张大佛爷一起回来的白衣青年,一个人,出府了!” “他的方向是……是小日子商会!” “什么?他要一个人去闯小日子商会?” “疯了吧!那可是小日子人的地盘,里面不知道有多少高手和枪手!” “这张大佛爷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猛人?这是他的杀手鐧吗?要单刀赴会了?” 一时间,整个长沙的地下世界都因为苏林的这个举动而彻底沸腾了。 无数道目光从城市的各个阴暗角落聚焦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敢在深夜单枪匹马闯向龙潭虎穴的男人到底有何等通天的本领。 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小日子商会。 会长武田信雄正跪坐在茶室之中,悠閒地品著一杯上好的龙井。 当他听到手下的匯报时,非但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露出了一丝残忍而又得意的笑容。 “哦?来了吗?” “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看来,门口那份『小礼物』成功地激怒他了。 他放下茶杯缓缓地站起身,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通知下去,启动『百鬼夜行』大阵!” “传令给帝国最优秀的阴阳师,渡边大师,告诉他,他期待已久的祭品已经送上门了!” “我要让这位不可一世的『天师』大人有来无回!” 隨著他一声令下,整座小日子商会这座平日里歌舞昇平的销金窟瞬间就变成了一座戒备森严,杀机四伏的战爭堡垒。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从建筑的各个窗户、暗格中伸出,对准了商会门口的唯一通路。 商会的大厅內,一名身穿白色狩衣,手持蝙蝠扇,面容枯槁的小日子老者正在数十名黑衣手下的护卫下有条不紊地布置著一个巨大而又复杂的阵法。 他正是武田信雄花重金从小日子本土请来的,號称“帝国第一阴阳师”的渡边一夫。 苏林无视了周围那些充满了窥探、好奇与恶意的目光。 他依旧是那么不紧不慢地走著,仿佛不是去赴一场九死一生的鸿门宴,而只是去隔壁邻居家串个门,喝杯茶。 那份从容,那份淡定,让所有在暗中观察他的人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这人要么是个疯子。 要么,就是有著绝对自信的真正的绝世高人! 小日子商会这座在长沙城內象徵著权势与財富的销金窟,此刻已然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死亡陷阱。 数百名训练有素的枪手潜伏在建筑的每一个角落,手中的衝锋鎗早已上膛。 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在瞬间將任何踏入这片区域的生灵撕成碎片。 苏林走到了商会那扇雕樑画栋的大门前。 两名负责守门的小日子浪人看到他,立刻上前一步,將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士刀上,用生硬的中文厉声喝道:“站住!什么人!这里是小日子商会,閒人免进!” 苏林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径直朝著大门走去。 那两名小日子浪人见状勃然大怒,就要拔刀。 然而,下一秒,他们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完全不受控制!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著那个白衣青年从他们两人中间施施然地走了过去。 直到苏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门之后,他们那僵硬的身体才恢復了知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惊恐。 第206章 你的式神,见了我为何瑟瑟发抖? 苏林一路向里走。 庭院中,那些隱藏在假山、树后早已將枪口对准他的枪手们也都遭遇了同样诡异的事情。 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手指像是被焊死在了扳机上一样,无论他们如何用力都根本扣不下去! 他们只能像一尊尊雕塑保持著瞄准的姿势,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目標在他们的枪口下閒庭信步,一步步地走进了商会的主建筑。 他就这样在数百名枪手的注视下如入无人之境,最终推开了那扇虚掩著的大门,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厅。 大厅之內早已是空无一人。 只有在最中央的位置,那个身穿白色狩衣的小日子阴阳师渡边一夫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在他的周围,地面上用硃砂和鲜血绘製著一个巨大而又复杂的六芒星阵法。 阵法的每一个角落都插著一桿迎风招展的白色幡旗,旗面上用鬼画符般的文字书写著各种诡异的咒文。 看到苏林如此轻易地就毫髮无伤地走了进来,渡边一夫那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那双浑浊的眸子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锁定住了苏林,其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你,就是那个所谓的『末代天师』?” 渡边一夫缓缓地站起身,手中的蝙蝠扇“唰”的一声展开,用一种充满了高傲与审视的语气开口问道。 苏林没有回答他,只是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充满了日式风格的奢华装潢,又看了看地上那画得歪歪扭扭的阵法,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武田信雄呢?让他滚出来。 “会长阁下,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渡边一夫冷笑一声,“年轻人,我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术,闯过了外面的防线。 但你既然踏入了我的『百鬼夜行』大阵,你的命就已经不属於你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蝙蝠扇猛地向下一挥! “阵起!” 隨著他一声厉喝,整个大厅瞬间被一股浓郁如墨的黑色雾气所笼罩! 阴风阵阵,鬼哭狼嚎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的怨魂在这片空间中哀嚎、哭泣。 大厅內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擅闯此地者,死!” 渡边一夫的声音在黑雾中迴荡,充满了恶毒与残忍。 “百鬼夜行,听我號令!噬其血肉,吞其魂魄!” 黑雾之中,上百只形態各异,青面獠牙的恶鬼从那六芒星阵法之中爭先恐后地涌现了出来! 它们散发著浓郁的阴气和怨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一股黑色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扑向了位於阵法中心的苏林! 这些都是渡边一夫耗费了数十年心血,从战场、刑场、乱葬岗收集而来的怨气最重的恶鬼之魂,经过他用秘法炼製早已变成了只知杀戮的凶厉式神。 任何一个都足以让普通人嚇破胆,让寻常的道士法师魂飞魄散。 面对这足以让地仙都为之色变的恐怖景象,苏林只是不耐烦地再次皱了皱眉。 “吵死了。 他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他甚至懒得动手。 只是將一丝,仅仅是一丝,属於“末代天师”的那足以镇压九天十地,令万法臣服的无上威压释放了出去。 就在那丝精纯无比的天师威压释放出去的瞬间,整个大厅之內,那仿佛能將人耳膜刺穿的鬼哭狼嚎之声,戛然而止! 时间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那上百只从六芒星阵法中涌出,一个个青面獠牙,浑身散发著浓郁怨气,气势汹汹正扑向苏林的恶鬼,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的动作齐刷刷地停顿在了半空之中。 它们有的还保持著张牙舞爪的凶狠姿態,有的还张著血盆大口,口水都快滴到了地上,但无一例外,全都僵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那名刚刚还胜券在握,准备欣赏一场血肉盛宴的小日子阴阳师渡边一夫,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秒,发生了让他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的一幕。 那些在半空中停滯住的恶鬼,在感受到那股源自於灵魂最深处,来自於生命位阶最顶端的绝对压制之后,非但不敢再有丝毫攻击的念头,反而像是老鼠见了猫,耗子见了祖宗! 它们眼中那狂暴的、嗜血的凶光在短短一秒之內就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源自於本能的极致恐惧与諂媚。 “这……这不可能!”渡边一夫彻底失態了,他手中的蝙蝠扇都因为震惊而掉在了地上。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些式神恶鬼,都是他耗费了数十年心血,从无数死人堆里炼化出来的,每一个都凶戾无比,只知杀戮,悍不畏死。 別说是寻常的道士,就算是龙虎山下来的人,面对这百鬼夜行大阵,也只有被撕成碎片的份! 可现在,它们为什么会害怕? 它们在害怕什么?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做了什么? 渡边一夫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爬上了他的脊背。 他想不明白,也根本没时间让他想明白。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闷响声在大厅內响起。 那上百只形態各异的恶鬼,竟然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齐刷刷地在半空中调转了方向,五体投地,对著阵法中心那个依旧是一脸不耐烦的白衣青年,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 它们庞大的鬼躯在半空中瑟瑟发抖,一个个把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多看苏林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场面,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如果说这一幕只是让渡边一夫感到震惊和恐惧,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让他彻底地陷入了绝望。 这还没完! 在那群跪伏的恶鬼之中,有几只体型格外庞大,气息也明显比其他恶鬼强横数倍的鬼王,似乎是为了討好这位新出现的大佬,为了表达自己的忠心。 它们竟然猛地回过头,用一种充满了怨毒和暴虐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它们之前的主人——渡边一夫! 第207章 百鬼臣服,你引以为傲的底牌碎了! “吼!” 它们开始反噬了! 其中一只长著三头六臂,浑身肌肉虬结的鬼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那六只手臂猛地一挥,带著滔天的阴气,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狠狠地砸向了还处在呆滯之中的渡边一夫! “纳尼?!” 渡边一夫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式神,竟然会反过来攻击自己! 仓促之间,他只能勉强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试图抵挡。 可他那点微末的道行,在狂暴的鬼王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嘭!” 符纸瞬间就被撕碎。 鬼王那砂锅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渡边一夫的胸口上。 “噗——!” 渡边一夫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给撞了一样,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胸骨都断了好几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痛苦。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另外几只鬼王也紧隨其后,咆哮著,爭先恐后地扑向了它们那倒在地上的前主人,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以此来向苏林邀功请赏。 一时间,整个大厅之內,阴风呼啸,鬼影重重。 只不过,这一次的目標,不再是苏林,而是布下这个大阵的阴阳师本人。 看著眼前这滑稽而又讽刺的一幕,苏林打了个哈欠,只觉得更加无聊了。 “八嘎!你们这些该死的畜生!竟敢反噬主人!” 渡边一夫被自己亲手炼製的式神围在中间,手忙脚乱地抵挡著,口中发出气急败坏的怒吼。 他从怀里不断地掏出各种符咒、法器,试图重新控制这些失控的恶鬼。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在苏林那绝对的天师威压之下,这些恶鬼的灵魂烙印已经被强行抹去,它们现在只听从於更高层次的命令,那就是苏林的命令——虽然苏林什么命令都没下。 它们现在攻击渡边一夫,完全是出於一种低等生物討好高等生物的本能。 一只浑身燃烧著绿色鬼火的独眼恶鬼,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渡边一夫的肩膀上,硬生生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啊——!” 钻心的剧痛让渡边一夫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他狼狈地在地上翻滚著,躲过了另一只鬼王的利爪,身上那件代表著尊贵身份的白色狩衣,此刻早已被鲜血和污泥染得看不出本来的顏色。 他整个人狼狈得就像是一条被群狼围攻的丧家之犬。 在抵挡的间隙,他用一种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眼神,看向了阵法中心。 那个白衣青年,依旧负手而立,一脸的淡漠。 他从始至终,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过。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自己被自己的式神撕咬、攻击,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戏剧。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仅仅是凭藉著身上散发出来的一丝气息,就能让百鬼臣服,甚至反噬其主? 这种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渡边一夫的认知范围! 就算是他们东洋传说中,那最伟大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復生,恐怕也做不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一刻,渡边一夫的心中,涌起了无尽的恐惧。 他终於明白,自己今天到底是踢到了一块什么样的铁板。 不,那不是铁板! 那是比钻石还要坚硬,比精金还要沉重的太古神山! 他今天招惹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凡人,而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组织的情报……完全错了! 错得离谱! 什么“末代天师”,什么“强弩之末”,全都是狗屁! 这分明就是天师一脉最鼎盛时期的无上存在!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绝无倖免的可能。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任何的挣扎反抗,都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无力。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的心头。 然而,在短暂的恐惧之后,一股更加疯狂与决绝的情绪,从他的眼底涌现了出来。 作为“它”组织最忠诚的成员之一,他从小就被灌输了为组织,为“主上”献身的思想。 他可以死! 但他绝不能泄露任何关於组织的半点情报! 更不能让组织的秘密,落入这位恐怖的“天师”手中! “吼!” 渡边一夫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强行催动体內残存的法力,暂时震退了围攻他的几只恶鬼。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闪烁著寒光的肋差短刀。 他要切腹! 用他们武士道最光荣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守护组织的秘密!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悄悄地伸向了藏在內衬里的一个小型引爆器。 那里,捆绑著足够將这整栋商会都夷为平地的烈性炸药! 他要和这个恐怖的男人,同归於尽! “哈哈……哈哈哈哈!” 渡边一夫的脸上露出了病態而又疯狂的笑容,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短刀,对著苏林狂笑道:“天照大神板载!能够与阁下这般神明一样的强者同归於尽,是我渡边一夫此生最大的荣幸!” 他的眼中,充满了狂热的死志。 就在他即將把那锋利的刀尖,狠狠刺入自己腹中的瞬间。 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男人,终於动了。 只见苏林微微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十几米外的渡边一夫,凌空屈指一弹。 没有声音。 也没有任何华丽的光效。 只有一道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无形气劲,如同瞬移一般,后发先至。 “噗!噗!噗!噗!” 四声轻微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正准备慷慨赴死的渡边一夫,只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腕、左手手腕,以及双腿的膝盖处猛地一麻,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 他那高高举起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那只正准备按下引爆器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整个人,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身体软软地,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他的四肢,他的手筋脚筋,竟然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被直接废掉了! 大厅之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208章 碾压阴阳师,你的秘密全归我了! 那些反噬的恶鬼,在看到苏林出手之后,也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纷纷停止了攻击,重新退到了一旁,继续保持著跪伏的姿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渡边一夫四肢被废,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地跪在地上,脸上那疯狂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与骇然。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那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如同麵条一样瘫软的四肢,感受著从手筋脚筋处传来的,那如同万蚁噬心般的剧痛,他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连选择死亡的权力,都被对方给无情地剥夺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真的就像是一个被隨意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螻蚁,渺小而又可悲。 苏林迈开脚步,缓缓地走到了渡边一夫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的东洋阴阳师,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平淡,不起一丝波澜。 “我问,你答。” 苏林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了渡边一夫的耳中 听到这四个字,渡边一夫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庞上,却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他咬著牙,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了几个字。 “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情报!” 他虽然败了,败得一塌糊涂,但他最后的尊严,他对组织的忠诚,绝不容许他开口求饶,更不容许他出卖组织。 他已经做好了承受任何酷刑的准备。 对於他的回答,苏林似乎並不意外。 他甚至懒得再跟这个將死之人多说一句废话,直接开口问道:“『它』的总部在哪?” “呵呵……” 渡边一夫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嘲讽的冷笑,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摆出了一副寧死不屈,悉听尊便的模样。 看到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苏林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真麻烦。” “本来想省点力气的。” 他轻声自语了一句。 然后,在渡边一夫那惊恐的注视下,苏林缓缓地伸出了他那修长白皙,宛如艺术品般完美的手指。 最终,那根食指,轻轻地点在了渡边一夫的眉心之上。 指尖冰凉。 在手指与眉心接触的剎那,渡边一夫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触了高压电一般,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霸道、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正顺著他的眉心,粗暴无比地涌入了他的识海! 那是他的精神世界! 是他作为一名阴阳师最核心,也是最私密的领域! “不!不——!” 渡边一夫在心中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咆哮。 他想要抵抗,他疯狂地调动自己那所剩无几的精神力,试图在自己的识海之中筑起一道防线,將那股入侵的力量给挡在外面。 然而,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那点精神力,在对方面前,渺小得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粒尘埃,浪涛中的一叶扁舟。 对方那股力量,如同一道无可阻挡的洪流,轻而易举地就衝垮了他所有的防御,长驱直入,抵达了他灵魂的最深处。 就在他即將因为恐惧而精神崩溃的时候。 一个冰冷、淡漠,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神明的审判,直接在他的脑海之中响了起来。 “你不说,我自己来拿。” 渡边一夫的识海之中,已然是天翻地覆。 苏林那浩瀚如烟海的天师神识,此刻化作了一柄闪烁著璀璨金光的无上利剑,带著无可匹敌的威势,开始在这片混乱的精神世界里,粗暴地翻阅著属於渡边一夫的一切。 无数的记忆碎片,如同电影快放一般,在苏林的眼前飞速闪过。 从他牙牙学语,到拜师学艺,再到加入“它”组织,执行各种血腥残酷的任务…… 渡边一夫这一生的所有秘密,所有隱私,在这一刻,都毫无保留地,赤裸裸地展现在了苏林的面前。 “啊——!” 这种灵魂被强行侵犯,记忆被肆意窥探的感觉,比任何酷刑都要痛苦一万倍! 渡边一夫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他的身体在地上疯狂地抽搐著,七窍之中,都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那柄金色的利剑,一片一片地割裂,碾碎。 “住手!快住手!” 他想要开口求饶,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苏林对於他的痛苦,无动於衷。 搜魂,本就是道家秘法之中,最为霸道,也最为残酷的一种。 被施术者,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苏林的神识在记忆的海洋中飞速地穿梭著,很快,他就即將触及到关於“它”组织最核心的那些情报。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陡生! 在渡边一夫那片混乱的识海最深处,一道由无数个扭曲、邪恶的黑色符文所组成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强大禁制,突然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嗡——!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从那道禁制之上轰然爆发! 这正是“它”组织的高层,为了防止情报泄露,在每一个核心成员的灵魂之中,都种下的恶毒禁制。 一旦有人试图强行搜魂,或者成员本人主动泄密,这道禁制就会在瞬间引爆! 其威力,足以让被施术者的灵魂,在剎那之间,彻底地化为飞灰! “哈哈……哈哈哈哈……” 感受到灵魂深处那熟悉的禁制被触发,濒临崩溃的渡边一夫,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惨笑。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但他很高兴。 因为,他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住了组织的秘密! 他仿佛已经看到,眼前这个恐怖的男人,因为自己的灵魂爆炸而一无所获,最终气急败坏的模样。 然而,他想像中的那一幕,並没有发生。 苏林看著那道散发著毁灭气息的黑色禁制,那张万年不变的淡漠脸庞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甚至连防御的姿態都没有摆出来。 第209章 暴力搜魂! 他直接催动了天师一脉的不传之秘—— 【搜魂术】! 只见他那化作金色利剑的神识,在这一刻金光大放,剑身迅速地拉长、变宽,最终化作了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大手! 那金色大手之上,布满了玄奥无比的道家神纹,散发著一股镇压万古,破除一切虚妄的无上威严! 它直接无视了那道禁制所散发出来的毁灭性能量,就那么简单粗暴地,狠狠地抓了上去! “给我破!” 苏林在心中,发出了一声冰冷的低喝。 下一秒,那道足以让任何地仙级別的高手都束手无策,望而生畏的灵魂禁制,在苏林这霸道无比的天师秘法面前,就如同最脆弱的玻璃一般。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渡边一夫的灵魂深处轰然响起! 那道黑色的禁制,竟然被那只金色的大手,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啊啊啊啊啊——!” 禁制被破的反噬,加上强行搜魂的双重痛苦,让渡边一夫发出了此生最为悽厉,也最为绝望的惨叫! 他的眼球暴突,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就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地上疯狂地弹动著。 他的灵魂,正在遭受著比凌迟还要痛苦一万倍的折磨! 而苏林,则趁著禁制被撕开的这个缺口,神识长驱直入,將那些被禁制所守护的核心记忆,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尽数攫取! 海量的,关於“它”组织的绝密情报,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了苏林的脑海之中。 海量的信息碎片,在苏林的识海中飞速地流淌,重组。 他快速地筛选著这些属於渡边一夫的记忆,將那些杂乱无用的信息尽数剔除,只留下了最核心,也是他最感兴趣的部分。 关於“它”组织在东洋的各个据点分布、核心成员名单、以及他们近期的所有秘密活动…… 一桩桩,一件件,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了苏林的眼前。 他得知,这次袭击长沙九门,果然是蓄谋已久。 其主要目的,並非是为了覆灭九门,而是为了將他这个所谓的“末代天师”从幕后引出来。 门口那道“衰败之咒”,更像是一块探路的石子,一个恶毒的试探,用来测试他的实力深浅,为后续更加周密的计划做准备。 同时,他还从这些记忆中发现,“它”组织似乎正在全世界的范围內,疯狂地寻找著什么东西。 从欧洲的古老城堡,到非洲的原始部落,再到美洲的玛雅遗蹟…… 到处都有他们活动的踪跡。 而他们寻找的那些东西,似乎都与一个古老而又神秘的名词有关——“龙脉”。 【龙脉?】 苏林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词,他並不陌生。 在他前世的记忆中,龙脉乃是整个星球的生命能量中枢,是维繫一方水土,乃至整个世界灵气运转的根本。 【这群苍蝇,找龙脉做什么?难道是想復活归墟底下那头丑八怪?】 苏林一边筛选著信息,一边在心中思索著。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在一个不起眼的记忆角落里,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符號。 那是一个由三道首尾相连的扭曲曲线所构成的,充满了古朴与玄奥气息的神秘印记。 在看到这个符號的瞬间,苏林那古井无波的残魂,竟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波动。 这个符號…… 他认得! 在他前世,于归墟最深处,布下那“九天镇狱神符”大阵,用来加固邪神封印的时候,他就在那阵眼的核心之处,刻下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上古印记! 那是一个坐標,也是一把钥匙! 隨著这个符號的出现,苏林那浩瀚如星海般的天师残魂深处,一段被尘封得更久、更深层的记忆,就像是一个被这枚符號钥匙打开了锁孔的古老宝箱,“轰”的一声,在他脑海之中轰然开启! 那是一段关於这个星球最古老,也是最核心秘密的记忆。 那是关於地球所有龙脉的终极枢纽,万山之祖,万神之乡—— 【崑崙神宫】的记忆! 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冰封万里的雪山,高耸入云的神树,机关重重的地下神宫,还有那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宏伟壮丽的青铜神殿…… 记忆的画面显示,“它”组织费尽心机想要寻找的东西,以及那个能够彻底根除归墟旧日邪神后患的终极秘密,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那个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之中的地方! 崑崙神宫! 原来如此。 苏林消化著这段新解锁的记忆,心中瞭然。 归墟那头丑八怪,只是一个被放逐的失败者,一个分身而已。 而它的本体,则被他前世的天师,联合了上古时期的一眾大能,共同镇压在了崑崙神宫的最深处,那个连接著更高维度空间的“归墟之眼”的背后。 “它”组织寻找龙脉,就是为了积蓄足够的力量,去打开崑崙神宫,释放出他们信奉的“主上”。 而自己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也必须去一趟崑崙神宫。 得到所有想要的情报之后,苏林缓缓地收回了点在渡边一夫眉心的手指。 再看地上的这个东洋阴阳师,他的灵魂因为禁制被强行撕裂,和那粗暴无比的搜魂,已经彻底地崩溃了。 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目无神,嘴角流著腥臭的涎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已然变成了一个神魂俱灭,只剩下一具空壳的活死人。 对於这个罪有应得的傢伙,苏林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转过身,背著手,迈开脚步,就那么在满地跪伏的百鬼簇拥之下,閒庭信步地走出了这座小日子商会。 身后,只留下了一地狼藉,和一个已经变成白痴的阴阳师。 苏林的身影,消失在了商会的大门之外。 他前脚刚走,整个长沙城的地下势力,后脚就彻底地炸开了锅!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短短几分钟之內,就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第210章 天师记忆觉醒,手绘万古禁地绝密图! “听说了吗?那个跟著张大佛爷回来的白衣青年,单枪匹马,闯进了小日子商会!” “何止是闯进去了!他现在又完好无损地出来了!” “出来了?怎么可能!商会里面可是埋伏了至少几百號枪手,还有那个號称『帝国第一阴阳师』的渡边一夫坐镇啊!” “谁知道呢!反正人就是毫髮无伤地走出来了,还是那副不紧不慢,溜达著回去的模样!” “那……那商会里面呢?” “不知道!他出来之后,商会里面就再也没有半点声息传出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清楚一点。 盘踞在长沙城內作威作福了这么多年的小日子商会,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今晚,算是彻底地完了!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那个白衣青年,一个人,走进去,又走了出来。 一时间,苏林这个名字,在长沙的地下世界,被蒙上了一层无比神秘而又恐怖的色彩。 …… 张府之內,灯火通明。 张启山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神情充满了焦躁与不安。 虽然他见识过苏林的通天手段,也相信他的实力。 但小日子商会毕竟是龙潭虎穴,对方既然敢那么囂张地在张府门前下战书,必然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苏先生一个人前去,万一……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一旁的尹新月、齐铁嘴、张日山等人,也同样是坐立不安,每个人的心都悬著。 就在这时,门外的亲兵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通报。 “佛爷!苏先生回来了!” 话音刚落,张启山便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是那副悠閒散漫的模样,从夜色中缓缓走来,身上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染时,他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才总算是重重地落了地。 “苏先生!您……您没事吧?里面情况怎么样?” 张启山快步迎了上去,紧张地上下打量著苏林,关切地问道。 苏林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解决了,一群苍蝇而已。” 解决了? 就这么简单? 张启山等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亲耳听到苏林说出这句话时,他们还是感到了一阵不真实。 那可是让整个九门都焦头烂额,束手无策的敌人啊! 就这么被他一个人,轻描淡写地给“解决”了? 苏林没有兴趣跟他们详细解释自己是如何“解决”的,他径直走进大厅,目光落在了正从偏厅快步走来的解九爷身上。 “九门里的內鬼,查清楚了。” 苏林开门见山地说道:“是平三门的陈皮阿四,还有半截李手底下的一些堂主。他们早就被小日子人给收买了,这次袭击九门,他们是內应。” “后面的事情,你自己去清理门户吧。” 听到这话,解九爷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著苏林,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他知道苏林是去解决小日子商会了,可他怎么也想不通,苏林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连九门的內鬼都给查得一清二楚的? 但震惊归震惊,解九爷没有多问。 他只是对著苏林,郑重无比地行了一礼,声音沉稳而又坚定:“多谢苏先生!解某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转身便带著几名亲信,匆匆离去。 一场针对九门內部的血腥大清洗,即將在今夜上演。 解决完这些琐碎的事情,苏林感觉有些乏了。 他对还处在震惊之中的张启山说道:“给我准备一间安静的密室,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另外,准备一些上好的笔墨纸砚送过来。” “是!苏先生!” 张启山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亲自去安排。 很快,在张府后院一间守卫最森严的密室之中。 苏林摒退了左右。 他站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前,摊开一张雪白的宣纸,手持一支狼毫笔,静静地佇立著。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那段刚刚才解锁的,关於崑崙神宫的古老记忆,如同画卷般缓缓展开。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 他动了。 他手中的狼毫笔,开始在雪白的宣纸上,飞快地游走起来。 他画的,正是那条通往传说中的【崑崙神宫】的,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只存在於他天师记忆之中的绝密路线图! 隨著他的笔尖不断落下,一幅充满了古老、苍凉、神秘气息的地图,渐渐地,在宣纸之上,成型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林终於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著桌上那幅刚刚完成的地图,眼神中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 这幅地图,承载了太多他前世的记忆。 他將毛笔放在砚台之上,拿起那张墨跡未乾的地图,吹了吹,然后便转身走出了密室。 大厅之內,张启山、尹新月、齐铁嘴等人都没有离开,他们都在焦急地等待著。 一看到苏林出来,所有人立刻都围了上去。 “苏先生,您这是?”张启山看著苏林手中的那捲宣纸,好奇地问道。 苏林没有说话,只是將地图,递给了他。 张启山疑惑地接过地图,缓缓地將其在桌上展开。 齐铁嘴、尹新月、张日山等人,也都纷纷伸长了脖子,將目光投向了那幅地图。 只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这幅地图,太奇特了。 它的画法,它的標註,它上面所散发出来的那股苍茫、古老、洪荒般的气息,都完全不属於这个时代! 地图之上,山川、河流、沙漠、戈壁,都用一种极其写意,却又无比精准的笔法勾勒了出来。 更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地图上那些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古老篆文所標註的地名。 “这……这画的是崑崙山脉?”解九爷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完事情返回,他推了推眼镜,同样是一脸的惊疑不定。 第211章 举九门之力!要在七天內搜刮全天下? 而一旁的齐铁嘴,此刻已经完全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著地图,身体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著,手中的罗盘都差点拿不稳。 作为九门之中最精通奇门遁甲、阴阳五行的人,他虽然不认识地图上的古字,但他却能从那些山川河流的走势之中,看出其中蕴含的无上风水玄机! 这幅地图,本身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风水阵图! 他颤抖著伸出手指,指著地图上的几个地名,用一种梦囈般的语气,结结巴巴地说道:“不周山、建木、西王母之国……我的天爷啊!这些不是只存在於《山海经》神话传说里的地方吗?怎么会出现在地图上?” 齐铁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顛覆了! 他一直以为,《山海经》里记载的那些东西,都只是古人虚构出来的神话故事。 可现在,苏林竟然將这些神话中的地名,清清楚楚地標註在了一幅真实的地图之上! 难道说……那些神话,都是真的? 苏林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伸出手指,点在了地图的终点。 那是一个被无尽的云雾和狂暴的雷电所环绕的,宏伟到了极点的宫殿群。 他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再次心神剧震的话。 “这里就是崑崙神宫。” “归墟那头邪神,虽然被我抹杀了。但那终究只是它降临在这个维度的一个分身。” 苏林缓缓地解释道:“它的本体,被我前世,镇压在了更高维度的空间之中。而崑崙神宫,就是镇压它本体的封印核心。在那里,有能够彻底根除它的方法。” “同时,”苏林的目光扫过眾人,“那个『它』组织,现在也在不惜一切代价地寻找崑崙神宫,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释放邪神的本体。”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抵达那里。” 苏林的话,让大厅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一场比献王墓、比南海归墟,更加宏大,也更加凶险万分的旅程,已经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將是一场与神话传说中的怪物,与一个庞大而又神秘的跨国组织之间的正面交锋! 张启山看著桌上那幅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地图,又看了看身前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 他心中的所有疑虑,所有恐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为了张家传承了上千年的宿命! 为了守护他身后的这片土地和同胞! 他义无反顾! 张启山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黑夜中最亮的星辰,他对著苏林,用一种无比沉稳而又坚定的声音,开口问道: “苏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听到张启山那迫不及待的问话,苏林却摇了摇头。 他懒洋洋地瞥了眾人一眼,用他那特有的,带著一丝嫌弃的口吻说道:“不急。” “出发之前,先把你们的实力提升一下。免得到时候去了,又是一群拖后腿的累赘。”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 但张启山、齐铁嘴等人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个个都露出了尷尬而又无奈的苦笑。 他们不得不承认,苏林说的是实话。 回顾之前的献王墓和南海归墟之行,他们这群在外界呼风唤雨的九门当家,在面对那些真正的超自然力量时,確实除了添乱,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好几次,如果不是苏林力挽狂澜,他们早就团灭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那……苏先生您的意思是?”张启山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林打了个哈欠,终於提起了正事。 “还记得在归墟得到的那颗『太岁』吗?” “我准备用它,为你们炼製一种丹药。” “九转续命丹。” “丹药?” “九转续命丹?” 眾人闻言,都是一愣。 隨即,所有人的眼中,都爆发出了一阵无比炽热的光芒! 特別是张启山和张日山! 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那“太岁”神效的! 仅仅是散发出来的一点生命能量,就能让他们这些重伤垂死之人,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彻底痊癒,甚至脱胎换骨! 现在,苏林竟然要用那整个的“太岁”,来为他们炼製丹药? 那炼出来的丹药,该是何等的逆天! “苏先生!这……这太珍贵了!”张启山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是啊,苏先生!这等神物,您还是自己留著用吧!您为了救我们,消耗巨大,正需要这东西来补充……”齐铁嘴也连忙劝道。 “囉嗦。” 苏林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 “给你们,你们就拿著。我留著那玩意儿也没什么大用,正好拿你们试试手,看看我这炼丹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眾人心中,却都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感激。 苏林不再理会他们的推辞,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早就写好的清单,递给了张启山。 “这上面,是炼製『九转续命丹』所需要的几十种辅助药材。” “七天之內,动用你们九门和新月饭店的所有力量,把它们全部找齐。” 张启山郑重地接过清单,只看了一眼,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清单上的那些药材,什么“千年份的何首乌”、“极地冰山下的雪莲”、“火山熔岩中的火灵芝”…… 每一样,都是只存在於传说之中,有价无市的天材地宝。 若是换做平时,想在短短七天之內找齐这些东西,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现在,九门上下,加上新月饭店这个庞然大物,为了这关乎到所有人未来的神丹,都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 “是!苏先生!保证完成任务!” 张启山对著苏林,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然后便和同样是一脸凝重的解九爷,分头行动,立刻去调动所有资源。 打发走了张启山等人,苏林则开始为炼丹,做起了最后的准备。 他让张日山,將张家库房里,一口积满了灰尘,但看起来古朴厚重的青铜丹炉,搬到了后院的密室之中。 然后,他亲自出手,以密室为中心,在整个张府的地下,布下了一个巨大的【聚灵阵】。 阵法启动的瞬间,整个长沙城上空的天地灵气,都开始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方式,朝著张府的方向,疯狂地匯聚而来。 第212章 丹炉欲炸!太岁狂暴,生死一线! 做完这一切,苏林找到了正在房间里打坐调息的霍灵曦。 “灵曦,过来。” “夫君。”霍灵曦睁开美眸,看到苏林,清冷的脸庞上,立刻就浮现出了一抹柔情。 苏林走到她的面前,开门见山地说道:“过几天,我要开炉炼丹。到时候,需要你从旁协助我。” “我?”霍灵曦闻言,有些惊讶,她指了指自己,“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在她看来,炼丹这种事情,玄之又玄,是苏林这种神仙人物才能掌握的手段,她一个凡人,如何能插手? “当然。” 苏林看著她,眼神中带著一丝笑意。 “我要炼製的这种神丹,非同小可。在炼化的过程中,需要阴阳相济,方能功成。” “我主导的『三昧真火』,至刚至阳,霸道无比。而你修炼的《太阴素女经》,其灵力,至阴至柔。” “到时候,需要你將你的太阴灵力,注入丹炉之中,与我的三昧真火相互配合,中和药力,稳定丹炉。” “两者结合,不仅能大大提高成丹的机率,更能让丹药的品质,提升一个档次。” 听到自己竟然能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帮到自己的夫君,而且还是以这种“阴阳相济”的亲密方式。 霍灵曦的心中,瞬间就被一股巨大的惊喜与甜蜜所填满! 她终於,不再是那个只能跟在夫君身后,被他保护的花瓶了! 她也能,与他並肩,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了! 她那张清冷的俏脸,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看著苏林,一双美眸之中,充满了坚定与爱意。 “夫君放心!灵曦,一定全力以赴!” 七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七天里,整个九门,连同北平的新月饭店,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了起来。 无数的人脉,无数的资源,从全国各地,乃至海外,向著长沙这座城市疯狂地匯集。 一张张加急的电报,一列列呼啸的火车,一艘艘远航的货轮…… 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苏林清单上的那几十种珍稀药材。 在张启山不惜代价的铁血手腕和解九爷那縝密如蛛网般的布局之下。 终於,在第七天的傍晚,最后一样,也是最难寻找的一味药材——一株生长在长白山天池之底,足有三千年份的“龙血参”,被加急送到了长沙。 至此,炼製“九转续命丹”的所有辅材,全部集齐! 消息传来,整个张府都沸腾了。 炼丹,正式开始! 张府后院,那间被设为禁地的密室之外,张启山、尹新月、齐铁嘴等人,一个个都神情紧张地守候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密室之內。 苏林与霍灵曦相对而坐。 在他们的中间,那口古朴的青铜丹炉,静静地矗立著,炉身之上,那早已模糊的纹路,在聚灵阵的作用下,竟然隱隱散发著微光。 “准备好了吗?”苏林看著对面的霍灵曦,开口问道。 霍灵曦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与激动,郑重地点了点头。 苏林不再多言。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双手在胸前,结出了一个玄奥无比的法印。 他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股懒散、淡漠的气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与天地合一的肃穆与庄严。 他体內的天师灵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密室之內,那本就浓郁到了极点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疯狂地朝著他的身体里涌去。 片刻之后,苏林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子之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轮转! 他张开嘴,对著身前的丹炉,轻轻一喷。 一朵只有拳头大小,由金、红、蓝三色火焰交织缠绕而成的奇异火苗,从他的口中飞出,如同一个调皮的精灵,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嗖”的一声,落入了丹炉之中。 正是道家传说中的无上神通—— 【三昧真火】! 此火非凡火,乃是修炼者自身的“精、气、神”三宝合一,所化生出的本源真火。 其威,可焚山煮海,炼化万物。 其用,可祛除百邪,锻造法宝,炼製神丹。 隨著三昧真火入炉,整个密室的温度,在瞬间就升高了数百度! 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变得扭曲起来。 但奇异的是,如此恐怖的高温,周围的石壁、地面,却没有受到丝毫的损伤,甚至连一丝灼烧的痕跡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道家真火的玄妙之处,其力內敛,收放自如。 苏林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伸出手,一株株早已准备好的珍稀药材,便自动从旁边的玉盒中飞起,按照丹方上记载的顺序,井然有序地,投入到了丹炉之中。 他的神识,更是分化出千百道,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精妙无比地控制著丹炉之內,每一处火焰的温度,每一种药材的融化速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一旁的霍灵曦,看得是目眩神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最后一味辅助药材,也被三昧真火彻底炼化成精纯的药液,在丹炉中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时。 苏林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要来了。 他伸手一招,那颗一直被他贴身存放的,由“太岁”压缩而成的璀璨光球,便缓缓地从他的怀中飞出,悬浮在了丹炉的正上方。 “去!” 苏林低喝一声。 那颗光球,便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投入到了熊熊燃烧的丹炉之中。 “轰——!” 就在“太岁”光球入炉的瞬间,整个丹炉,都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一股磅礴浩瀚到了极点的生命能量,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在丹炉之內轰然爆发! 那股恐怖的力量甚至將青铜炉盖,都给狠狠地顶飞了起来! 眼看著丹炉即將炸裂,一炉神药即將毁於一旦! 苏林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猛地转过头,对著早已准备就绪的霍灵曦,沉声低喝道: “灵曦,助我!” “是!夫君!” 第213章 神丹出世,满城百病尽消散! 听到苏林的呼唤,霍灵曦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那双清丽的美眸之中,闪过一丝无比坚定的神色。 她双手猛地合十,將体內那因为吸收了“太岁”能量而变得比之前雄浑了十倍不止的太阴灵力,毫无保留地催动了起来! 一股冰冷、纯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至阴之力,从她的身上轰然爆发! 她伸出纤纤玉指,对著那剧烈震动的丹炉,凌空一点。 一道肉眼可见的,如同月华般清冷的蓝色光柱,便从她的指尖射出,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了那即將失控的丹炉之中。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股至阴至柔的太阴灵力,在进入丹炉之后,非但没有与那至刚至阳的三昧真火发生衝突,反而像是久別重逢的恋人,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阴与阳,在此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一冷一热,一刚一柔。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如同两条互相追逐的阴阳鱼,將那股在丹炉之中横衝直撞,狂暴无比的“太岁”生命能量,给轻柔而又坚定地包裹了起来。 原本即將爆炸的丹炉,瞬间就稳定了下来。 那被顶飞的炉盖,也“哐当”一声,重新落回了原位。 “很好!保持住!” 苏林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他双手再次结印,神识全力催动,开始引导著那阴阳二气,对“太岁”的磅礴能量,进行最深层次的炼化与提纯。 接下来的七天七夜,两人就这么不眠不休地,守在丹炉之前。 苏林主控三昧真火,负责最核心的炼化步骤。 霍灵曦则全力输出太阴灵力,负责中和药力,稳定丹炉。 这个过程,对於霍灵曦来说,同样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修行。 在苏林这位天师的亲自指导之下,她对於阴阳相济,对於《太阴素女经》的理解,也在以一种突飞猛进的速度,飞快地提升著。 她感觉自己与苏林之间,仿佛建立起了一种无比奇妙的联繫。 他们的灵力,他们的神识,甚至他们的心跳与呼吸,都在这七天七夜的配合之中,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与和谐。 终於,在第八天的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之时。 那一直平静无比的丹炉之中,突然传出了一阵清越、高亢,仿佛能穿透九霄的龙吟之声! “昂——!” 紧接著,一股浓郁到了极致,几乎快要凝成实质的奇异丹香,从密室的缝隙之中,飘散了出去。 这股丹香,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地扩散开来,在短短几分钟之內,就笼罩了整个长沙城! 城中,无数还在睡梦中的百姓,闻到这股奇异的香味,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温暖的泉水洗涤过一般。 那些身患顽疾的老人,感觉自己多年的病痛,在这一刻,竟然不药而愈! 那些体弱多病的孩子,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整个长沙城的百姓,都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神清气爽,百病全消! 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走出家门,惊奇地寻找著这股香味的来源。 而天空之上,更是出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风云变色,无数五彩斑斕的祥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张府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道道金色的霞光,从云层中投射而下,將整个张府,都笼罩在了一片神圣的光辉之中。 无数由精纯灵气匯聚而成的甘霖,从天而降,洒向大地。 此乃神丹出世,天地同贺之异象! 密室之內。 苏林缓缓地收回了三昧真火。 他看著眼前那道道霞光环绕,龙吟阵阵的丹炉,那张万年不变的淡漠脸庞上,也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伸手一挥,丹炉的炉盖,便自动打开。 只见九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流转著九色宝光,仿佛蕴含著一个完整世界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炉底。 每一颗丹药之上,都有一条迷你的金色龙影,在环绕飞舞。 【九转续命丹】,功成! 苏林將那九颗神丹,收入一个玉瓶之中。 他看著身边因为灵力耗尽而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的霍灵曦,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他推开了密室的大门。 门外,早已被天象惊得目瞪口呆的张启山等人,看到苏林出来,立刻就围了上来。 苏林没有废话,他直接倒出一颗九转续命丹,递到张启山面前,声音平淡得像是递过去一颗糖豆。 “服下它。” 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落在张启山和周围所有人的耳朵里,却重如泰山。 张启山伸出手,只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看著掌心这颗仿佛蕴含著一个世界的丹药,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那环绕丹药飞舞的金色龙影,无一不在昭示著它的不凡。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这就是“九转续命丹”! 这就是能终结他们张家数百年、上千年宿命的唯一希望!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那些被“失魂症”折磨得不成人样、最终在痛苦与癲狂中死去的族人。 他们终其一生,都在与这个刻在血脉里的诅咒抗爭,却无一例外地都输了。 而现在,改变这一切的机会,就在他的手中。 尹新月站在一旁,紧张地攥著自己的衣角,一双美目一眨不眨地看著张启山,她的手心全是汗。 齐铁嘴更是瞪圆了眼睛,嘴巴半张著,连他那宝贝罗盘都忘了拿稳,要不是张日山在旁边扶了一把,差点就掉在地上。 “佛爷……”齐铁嘴下意识地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张启山没有再看任何人,他眼中的所有犹豫和感慨,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比的决绝。 他仰起头,毫不犹豫地將那颗丹药吞入了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根本不需要咀嚼。 下一秒,一股磅礴到根本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生命洪流,在他的体內轰然引爆! 那股能量,就像是决堤的长江大河,又像是喷发的亿万吨火山熔岩,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细胞! 第214章 全员修仙?九门大佬排队领神药! “呃!” 张启山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弓起了身子,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隨时都要被这股狂暴的能量给活活撑爆! 那种从身体內部传来的撕裂感,比他这辈子受过的任何刀伤枪伤都要痛苦一万倍! “佛爷!”尹新月惊呼出声,就要上前去扶他。 “別过去!” 苏林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態,只是抬了抬眼皮,制止了尹新月的动作。 就在此时,张启山的身上,异变再生! “吼——!”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凶戾与暴虐的咆哮,从他的喉咙深处炸响! 紧接著,一股同样狂暴的黑红色煞气,从他的天灵盖冲天而起! 在他身后,那黑红色的煞气,竟然凝聚成了一尊高达数丈,背生双翼,形如猛虎的巨大凶兽虚影! 穷奇! 张家血脉中潜藏的穷奇凶兽,在这股庞大的生命能量的刺激之下,被彻底激活,完全显化了出来! 那穷奇虚影仰天咆哮,一双血红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张启山的身体,仿佛要將他的灵魂都给吞噬。 与此同时,一股股黑色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诅咒之力,从张启山的血脉深处疯狂涌出,与那股金色的生命能量,展开了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交锋! 金色与黑色的能量,在他的体內疯狂地衝撞、撕咬、湮灭! 张启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皮肤表面,时而浮现金色的神光,时而又被黑色的魔纹所覆盖,整个人看起来诡异到了极点。 他的意识,在两种力量的夹击之下,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他即將失去所有神智的生死关头,苏林那清清淡淡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抱元守一,引导药力,衝击玄关。” 这十二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张启山脑中的混沌!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想起了苏林的话,强忍著那非人的剧痛,拼尽最后一丝意志力,开始尝试著去引导那股在体內横衝直撞的金色洪流。 这个过程无比艰难。 但张启山是谁? 他是九门提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张大佛爷! 他的意志力,早已被锤炼得如同钢铁一般坚韧! 他死死地守住最后一丝清明,按照苏林所说,將那股磅礴的生命能量,凝聚成一股,不再任由它与诅咒之力缠斗,而是主动出击,朝著那隱藏在血脉最深处的诅咒源头,发起了决死衝锋! “给我破!”他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怒吼!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最深处,被彻底地击碎了! 那纠缠了张家上千年的血脉诅咒,在这股融合了“太岁”之力的神丹面前,终於不堪一击,土崩瓦解,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反过来滋养著他的身体。 而那股庞大的药力,在清除了所有障碍之后,更是势如破竹,一举冲开了他体內那道代表著凡人与修士之间天堑的无形壁垒! 修行之门,在这一刻,为他轰然敞开! 当一切风平浪静,庭院中的异象缓缓消散。 张启山慢慢地直起了身子。 他缓缓睁开双眼,两道如有实质的精光,从他的眸子中一闪而逝! 他整个人,还是那个张启山,但给人的感觉,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神兵,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前所未有的,仿佛能一拳打碎山岳的恐怖力量,感受著那五感六识被提升了数十倍的清晰世界,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 他脱胎换骨,获得了新生! 张启山转过身,看著那个依旧靠在躺椅上,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做的白衣青年。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然后对著苏林,双腿併拢,身体站得笔直,行了一个最標准,也是最庄重的军礼,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一拜,拜的是再造之恩! 张启山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那种从內到外,生命层次上的蜕变,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 尹新月看著自己心爱的男人,只觉得他比以前更加英武,也更加让她著迷,一双美目中异彩连连。 齐铁嘴和张日山等人,则是彻底被震住了。 他们围著张启山,左看看,右瞧瞧,嘴里嘖嘖称奇。 “佛爷,您……您这……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齐铁嘴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从张启山身上,甚至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苏林和霍灵曦那种“仙人”才有的气息。 张启山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脸上也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他拍了拍齐铁嘴的肩膀,笑道:“八爷,我现在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张启山蜕变的震撼中时,苏林的声音再次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他从玉瓶里,又倒出了几颗丹药,像是分糖豆一样,隨手丟了出去。 “下一个,二月红。” 一颗丹药,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站在不远处的二月红手中。 二月红看著手中这颗神丹,这位在舞台上顛倒眾生,在墓穴里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的手也有些颤抖。 他早年唱戏,吊嗓子、练身段,落下了不少病根;后来跟著长辈下墓,更是受过不少阴邪之气的侵蚀,身上暗伤无数。 这些年来,全靠他深厚的功底硬撑著。 他对著苏林,郑重地拱了拱手,然后便和张启山一样,將丹药吞了下去。 过程同样痛苦,但有了张启山的先例,眾人已经不那么紧张了。 片刻之后,二月红长啸一声,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醇厚、內敛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他只感觉自己身体里那些陈年旧伤,如同积雪遇上了烈阳,迅速地消融瓦解。 原本儒雅的他,此刻站在那里,竟给人一种如山似岳,不可撼动的感觉。 第215章 惨叫如杀猪? “多谢苏先生!”二月红对著苏林,深深一揖。 苏林摆了摆手,又是一颗丹药飞出。 “齐铁嘴。” “哎!哎!来了!”齐铁嘴手忙脚乱地接住丹药,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可是九门里出了名的文弱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平时下墓全靠脑子和一张嘴。 现在有机会脱胎换骨,他哪里还能忍得住。 他想都没想,就把丹药塞进了嘴里。 “哎哟喂!我的娘欸!” 下一秒,齐铁嘴就发出了一连串杀猪般的惨叫。 他可没有张启山和二月红那样的武学功底,药力在他体內衝撞,那滋味,简直比下十八层地狱还难受。 他整个人在地上疼得来回打滚,看得一旁的尹新月和张日山都有些不忍直视。 不过,痛苦是暂时的。 当药力过去,齐铁嘴从地上一跃而起,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捏了捏自己的大腿,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我……我这……我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儿啊!”他原地蹦了三尺高,落地悄无声息,把旁边的张副官都嚇了一跳。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发现自己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 以前卜算一些凶险之事,总觉得耗费心神,力不从心。 现在他感觉,自己再去算,绝对能看得更深,更远! “神丹!真是神丹啊!”齐铁嘴激动得语无伦次,就差给苏林跪下磕头了。 苏林没理会他的大惊小怪,將目光投向了身边的霍灵曦。 他亲自將一颗丹药,递到了霍灵曦的唇边,柔声道:“张嘴。” 霍灵曦俏脸一红,乖巧地张开小嘴,任由苏林將那颗神丹餵了进去。 丹药入腹,霍灵曦的反应与其他人完全不同。 她本就有修为在身,又是至阴之体,更是在炼丹的过程中,对阴阳相济之道有了极深的领悟。 那股磅礴的药力,在她体內,非但没有横衝直撞,反而温顺无比,迅速地融入了她的四肢百骸,与她本身的太阴灵力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她只感觉自己那原本已经十分宽阔的丹田气海,在这一刻,再次被拓宽了数倍不止! 体內的灵力,更是如同江河匯入了大海,变得无比的精纯与雄浑! 如果说之前的她,只是刚刚摸到了修行的门槛,那么现在,她已经稳稳地踏入了道家典籍中记载的,足以开宗立派的“筑基”之境!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宝光,气质更显出尘。 她看著苏林,眼中除了爱意,更增添了无尽的崇拜与依恋。 苏林满意地点了点头,將剩下的几颗丹药,连同玉瓶一起,丟给了张启山。 “剩下的,你自己看著分吧。给那些信得过,又有潜力的。” “是!苏先生!”张启山郑重地接过玉瓶,他知道,这瓶子里装的,是整个九门的未来。 他立刻就想到了张日山、解九爷,还有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亲兵。 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以张府为中心,一场史无前例的生命层次的集体跃迁,悄然上演。 整个九门的核心战力,都得到了匪夷所思的提升。 所有得到好处的人,无论是九门当家,还是普通的亲兵,在这一天,都將苏林这个名字,刻进了自己的骨子里,奉若神明。 对於这一切,苏林依旧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感激和崇拜。 他只是嫌弃这群“苦力”太弱,拖后腿,顺手帮他们提升一下而已,免得以后再遇到什么麻烦,还得自己亲自动手。 他看著眼前这群实力暴涨,一个个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正处在极度兴奋之中的九门眾人,总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了那张画著崑崙神宫的古老地图,在眾人面前,缓缓展开。 大厅之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张充满了神秘与洪荒气息的地图所吸引。 只听苏林用他那惯有的平淡口吻,对著眾人宣布道: “现在,你们应该有资格,陪我走一趟了。” 苏林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眾人实力暴涨后的兴奋。 崑崙神宫! 这个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地方,这个连地图都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禁地,即將会是他们下一个目標。 大厅內的气氛,由之前的狂喜,转为了凝重。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感到恐惧和退缩。 张启山看著那张地图,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战意。 他的血脉诅咒已经根除,实力更是踏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验证自己的力量,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彻底解决那个威胁著整个世界的终极隱患。 “苏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他沉声问道。 “出发之前,准备工作要做好。”一旁的解九爷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开口,“崑崙远在极西,地势险恶,气候多变,与我们之前去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瘴气、雪崩、高原反应,还有那些未知的危险,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九爷说得对。”尹新月也附和道,“这次可不能像去归墟那样仓促了,后勤补给必须跟上。” 於是,一场围绕著“崑崙神宫”远征计划的会议,在张府的大厅里,正式展开。 第二天开始,整个长沙,乃至整个九门势力所能辐射到的区域,都以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了起来。 张启山动用了他作为长沙布防官的全部权力和人脉。 一封封加盖著他私人印章的密电,从长沙发往南京、北平、乃至全国各地的军事要塞。 他要调集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为这次极西之行铺路。 “餵?是楚兄吗?我是张启山。我需要你帮我搞到一批最新的军用地图,要涵盖青海、西藏、新疆全境的,越详细越好。” “李师长,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內,我要一架能够適应高原气候的重型运输机,停在长沙机场!对,德国人最新的容克ju 52,就它了!” 第216章 帝星凌驾万法! “通知下去,所有在西寧、兰州一线的弟兄,全部进入待命状態,隨时准备接应!”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命令一道接一道地发出。 整个军政系统,都因为张启山的一个决定,而被调动了起来。 另一边,尹新月和解九爷则承担起了物资筹备的重任。 新月饭店的能量,在这一刻,也展现得淋漓尽致。 “福伯,你立刻联繫德国那边,我要订购一批最高端的登山设备,防寒服、高强度登山绳、冰镐、氧气瓶……不管花多少钱,一周之內,必须空运到长沙!” “九爷,军火方面,光靠佛爷从军方调拨恐怕不够。我已经让饭店在欧洲的渠道,採购了一批最新的德式衝锋鎗和配套弹药,另外,还准备了几箱专门对付大傢伙的穿甲弹和高爆手雷。” 解九爷则拿著一张清单,对著手下的人,有条不紊地布置著任务。 “食物以高热量的压缩饼乾、肉乾和巧克力为主,要准备至少一个月的量。另外,多备一些治疗冻伤、高原反应和蛇虫咬伤的特效药。” “所有物资,必须进行双重打包,做好防水防潮处理。出发前,由我亲自检验。”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將后勤工作安排得妥妥噹噹。 人员方面,也很快確定了下来。 核心成员,自然是苏林、霍灵曦、张启山、尹新月和齐铁嘴这五人。 除此之外,张日山將亲自带领一支二十人的特別行动队隨行。 这二十人,都是从张启山亲兵中百里挑一的精锐老兵,每一个人都经歷过尸山血海的考验,忠诚和战斗力都毋庸置疑。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都服用过稀释后的“九转续命丹”,虽然没能像张启山那样直接踏入修行,但身体素质也远超常人,足以应对崑崙那恶劣的自然环境。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劲,为了即將到来的远征,做著最后的准备。 出发的前一夜,长沙的月色格外明亮。 张府的后花园里,张启山和尹新月难得有了一丝独处的时光。 “佛爷,这次去崑崙,一定要平安回来。”尹新月依偎在张启山的怀里,柔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张启山紧了紧抱著她的手臂,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放心吧,新月。我答应你,等我从崑崙回来,就用这长沙城里最隆重的仪式,八抬大轿,把你风风光光地娶进门。”他看著尹新月的眼睛,许下了最郑重的承诺。 经歷了这么多的生死考验,两人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一切。 尹新月听著他的话,眼眶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將脸深深地埋进了他宽阔的胸膛。 而在另一间密室之中。 苏林则在指点著霍灵曦,巩固她刚刚突破的境界。 “筑基之境,讲究的是道基稳固,灵力生生不息。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地压缩、提纯你丹田內的太阴灵力,直到它由气態,凝为液態为止。” 苏林一边说著,一边將那颗从归墟得到的“幻海之心”晶核,放在了霍灵曦的掌心。 “这东西,算是个不错的防御法器胚子。你试著用你的太阴灵力,去温养它,將你的神魂烙印,刻在它的核心。等什么时候,你能让它与你心意相通,如臂使指了,我就教你,如何將它炼製成你的本命法器。” 霍灵曦感受著掌心晶核传来的清凉之意,又听著夫君那充满磁性的教导声,只觉得心中一片安寧与甜蜜。 她抬起头,看著苏林那张俊逸的侧脸,痴痴地说道:“夫君,你真好。” 苏林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少拍马屁,赶紧修炼。你现在这点修为,去了崑崙,连给我当个暖脚的丫鬟都不够格。” 虽然话说的很毒舌,但霍灵曦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知道,这正是夫君关心她的一种独特方式。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长沙机场,一架银灰色的德式运输机,静静地停在跑道上,如同即將远征的钢铁巨兽。 眾人即將出发。 就在长沙眾人整装待发,准备踏上前往崑崙的征途之时。 远在数千里之外,那片被世人称为“世界屋脊”的雪域高原之上。 一座隱藏在连绵雪山深处,与世隔绝,地图上根本找不到任何標记的古老寺庙里。 一名身穿华贵异域红袍,面容苍老,但双眼却如同星辰般深邃的大喇嘛,正独自一人,站在一座由青铜和巨石搭建而成的古老占星台前。 他的脚下,是一个巨大而又复杂的星盘,上面刻满了世人无法理解的符號与纹路。 他的头顶,是稀薄的空气和仿佛触手可及的璀璨星河。 这座寺庙,是藏传密宗里,最为神秘,也最为古老的一个分支。 他们不与外界交流,不参与世俗纷爭,唯一的使命,就是世代守护著一个关於“崑崙神宫”的古老秘密。 在他们的教义中,崑崙神宫,是凡间与神域的连接点,是“圣地”。 而圣地的最深处,沉睡著一位他们信奉了数千年的至高无上的“神”。 守护“神”的安眠,是他们刻在血脉里,传承了无数代的唯一职责。 今夜,星空格外晴朗,万里无云。 红袍喇嘛像往常一样,观察著星辰的运转,推演著未来的吉凶。 突然,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骤然收缩,死死地盯住了夜空的北方! 只见在代表著凡间帝王,光芒最为璀璨的“紫微星”旁边,一颗他从未见过的,璀璨到了极致的星辰,正毫无徵兆地冉冉升起! 那是一颗同样带著“紫微”帝王之气的星辰! 但它的光芒,却比那颗传统的“紫微星”要明亮耀眼千倍、万倍! 那是一种充满了无上威严,蕴含著天地至理,仿佛凌驾於万法之上的,纯粹的、金色的道韵之光! 在这颗新出现的“紫微帝星”面前,天空中其余所有的星辰,都黯然失色,如同萤火与皓月爭辉! 第217章 沉睡百年的怪物睁眼,目標:苏林! “这……这是……” 红袍喇嘛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滯了。 他活了三百多年,翻遍了寺中所有的古老典籍,也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星象! 他颤抖著伸出乾枯的手指,开始飞快地掐算起来。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吐出一个个古老而又晦涩的音节。 隨著他的推演,他脚下的青铜星盘,也开始发出阵阵嗡鸣,与天上的星辰,遥相呼应。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哇——!”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的口中喷出,將身前那古老的星盘,染上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他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几下,险些从高高的占星台上摔下去。 但他却完全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与不敢置信,他抬起头,看著那颗依旧在冉冉升起,光芒越来越盛的金色帝星,用一种梦囈般的语气,喃喃自语: “天选之人……已然入世!” “他的方向……是『圣地』!” “不……不行!”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神』的沉睡,绝不能被打扰!这是祖训!这是我们一族,存在的唯一意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他想起了典籍中记载的,关於“天选之人”的古老预言。 预言中说,当紫微双生,帝星降世之时,便是“神”甦醒之日。 但甦醒,也意味著沉睡的终结,意味著封印的鬆动! 他们这一脉的任务,是守护封印,让“神”永远沉睡下去! 所以,这个所谓的“天选之人”,就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必须在他进入『圣地』之前,將其抹杀!” 红袍喇嘛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与疯狂。 他要阻止这一切! 不惜任何代价! 红袍喇嘛眼中那丝疯狂,迅速转为一种决绝的死志。 他知道,能够引动如此恐怖星象的人,绝非凡人,其实力恐怕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单凭他自己,或者寺庙里这些普通的僧侣,根本不可能与之抗衡。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不顾自己因为强行推演天机而受到的严重內伤,挣扎著,一步步地走到了占星台的边缘。 在那里,悬掛著一口巨大无比的青铜古钟。 钟身之上,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和岁月的痕跡,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充满了神秘力量的经文与符印。 这口钟,已经在这里悬掛了上千年。 它不是用来报时,也不是用来举行法会。 它是这座寺庙,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底牌——【镇魔警世钟】! 按照祖训,这口钟,只有在寺庙面临灭顶之灾,或是他们守护的“神”的安眠,受到了最严重、最直接的威胁时,才能被敲响。 因为,它的钟声,能够唤醒那些沉睡在寺庙最深处,已经闭关了数百年,不问世事的“护法金刚”! 而上一次这口钟被敲响,还是在三百年前,一个绝世魔头闯入雪山,试图染指圣地,最终被甦醒的护法金刚联手镇杀。 从那以后,三百年,此钟再未响过。 红袍喇嘛看著眼前这口古钟,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他用儘自己全身最后的气力,嘶吼一声,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地撞向了那口巨大的古钟! “当——!” 一声悠扬、苍凉,仿佛是从远古洪荒时代传来的钟声,在寂静的雪域高原上,轰然响起! 钟声穿透了呼啸的寒风,越过了连绵的雪山,清晰地传遍了这片禁地的每一个角落。 这钟声,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 它传入寺庙最深处,那几间被巨大的,刻满了封印符文的石门,封闭了数百年的闭关室之中。 原本死寂的闭关室內,空气开始震动。 那几扇厚重无比的石门之上,那些闪烁著微光的符文,在钟声的衝击下,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咔嚓……咔嚓……” 一道道裂纹,如同蛛网般,在石门之上,迅速地蔓延开来。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那几扇尘封了数百年的石门,轰然碎裂! 无尽的尘埃,从门后瀰漫而出。 在门后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几双亮得嚇人,如同黑夜中的鬼火,又如同出鞘的利刃般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嗡……” 一股股恐怖到了极点,仿佛能將空间都压塌的气息,从那几间闭关室內,冲天而起,搅动了雪山之上的风云! 石门之后,几个高大枯瘦仿佛早已死去多年的身影缓缓地从黑暗中站了起来。 他们,正是这座寺庙的“护法金刚”。 是密宗这一脉,最强大的守护者。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在闭关之前,都曾是震慑一个时代的绝顶高手。 经过数百年的苦修,他们的实力,早已超越了凡人的范畴,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用中原的说法,他们每一位,都拥有著堪比“地仙”的恐怖实力! 他们从漫长的沉睡中甦醒,脑海中,只接收到了那口警世钟所传达的,唯一的一个,也是最清晰的指令—— “有邪魔,欲染指圣地。” “前往崑崙,截杀来犯之敌!” “杀!” 几道身影,化作流光,瞬间消失在了黑暗的闭关室之中。 一场针对苏林的,来自雪域高原最古老守护者的截杀,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切,远在数千里之外,正准备登机的苏林一行人,还毫不知情。 三日后,清晨。 长沙机场,已经被张启山的亲兵全面戒严。 那架银灰色的德式重型运输机,在加满了油,完成了最后一次检修之后,静静地停在跑道上,螺旋桨在晨光中,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苏林一行人,在二月红、解九爷等留守长沙的九门核心成员的护送下,抵达了机场。 “佛爷,此去崑崙,万事小心。”二月红看著一身戎装,英气逼人的张启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伤势,在丹药的帮助下,早已痊癒,甚至功力比之前更进了一步。 第218章 密宗金刚出世! 他从手腕上,褪下了一对自己佩戴多年的,由天外陨铁打造的护腕,递给了张启山。 “这对护腕,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你戴著,或许能用得上。” 张启山没有推辞,接过了护腕,郑重地点了点头:“二爷放心,长沙就交给你和九爷了。” 一旁的解九爷,则递过来一个精致的锦囊。 “佛爷,这里面,是我根据崑崙地图和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推演出的几个备用计划。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眼神中的关切,却做不了假。 简单的告別之后,眾人开始依次登机。 张启山一马当先,张日山则带著那二十名同样是戎装笔挺的精锐士兵,紧隨其后。 齐铁嘴一步三回头,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卜算著什么,最后被尹新月不耐烦地一把推上了飞机。 苏林依旧是那副標誌性的懒散模样,身上裹著厚厚的风衣,仿佛不是去闯什么龙潭虎穴,而是去郊游。 他在霍灵曦的搀扶下,最后一个走上飞机,然后径直找了个最宽敞、最舒服的位置,靠著舷窗,闭上了眼睛,准备补觉。 隨著机舱门缓缓关闭,运输机巨大的引擎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这架承载著九门最顶尖战力和未来希望的飞机,缓缓滑行,然后猛地抬头,腾空而起,化作一个银色的光点,向著遥远的西方,疾驰而去。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数千里之外的西藏雪山深处。 那几名刚刚从数百年沉睡中甦醒的护法金刚,也已经离开了那座古老的寺庙。 他们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 只见他们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连绵起伏的雪山之巔,飞速地奔行著。 他们的速度,快到匪夷所思,脚掌落在厚厚的积雪之上,竟然连一个脚印都不会留下,真正做到了“踏雪无痕”的境界。 他们的方向,同样是那片被无尽的冰雪和神话所笼罩的万山之祖——崑崙。 而在更遥远的,隔海相望的小日子。 一座位於富士山脚下,守卫森严的巨大庄园之內。 这里,正是那个神秘的“它”组织的全球总部之一。 一间充满了日式风格的房间里,一名身穿黑色和服,面容俊美得有些妖异的年轻男子,正跪坐在榻榻米上,看著手中刚刚从长沙和南海传回来的,关於苏林的所有情报。 “归墟的混沌分身,被抹杀了?渡边君,也被废了?” 年轻男子看著情报,非但没有丝毫的愤怒,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极度感兴趣的诡异笑容。 “末代天师吗?有点意思。” 他放下情报,对著门外,用一种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令道: “传我的命令,启动『天启』计划。” “让我们的『使徒』们,也去崑崙凑凑热闹吧。” “我倒要看看,这位天师大人,究竟是神,还是鬼。” 一时间,风云际会。 中原的九门,西藏的密宗,东洋的“它”组织。 三股当世最顶尖的神秘势力,不约而同地,將目光聚焦在了同一个目的地。 一场围绕著崑崙神宫的,前所未有的大风暴,即將在那片古老的土地上,猛烈地颳起! 德式运输机在万米高空之上平稳地飞行著。 穿过中原的腹地,越过黄土高原,机翼下的风景,渐渐变得荒凉而又壮丽。 机舱之內,经过最初的兴奋,眾人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张日山带著他的士兵们,正在仔细地擦拭著手中的武器。 张启山和尹新月,则对著那张崑崙的军用地图,研究著接下来的路线。 霍灵曦静静地坐在苏林的身边,闭目打坐,巩固著自己的修为。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然而,当飞机进入青藏高原上空之后,这种平静,被骤然打破。 “哎哟!” 一直闭著眼睛假寐的齐铁嘴,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他那个宝贝罗盘,只看了一眼,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只见罗盘之上,那根原本稳定指向南方的指针,此刻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开始毫无规律地疯狂乱转,甚至发出了“嗡嗡”的异响。 “不好!齐铁嘴惊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有极强的能量干扰!我们前面有东西!大凶之兆!大凶之兆啊!” 他这一嗓子,让整个机舱的人,都紧张了起来。 张启山立刻站起身,厉声问道:“八爷,怎么回事?” 齐铁嘴指著罗盘,哭丧著脸说道:“佛爷,您看这指针!这说明我们前面,有一个巨大无比的磁场,或者说……是有两个道行高深得嚇人的东西,在前面斗法!” 他话音刚落,整架飞机,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顛簸了一下!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飞机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机舱內,眾人东倒西歪,固定的物资箱子,都发出了“哐当”的巨响。 驾驶舱內,也传来了驾驶员那充满了惊恐的报告声。 “报告佛爷!前方……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诡异的黑色雷云!我们所有的仪表,都失灵了!飞机……飞机正在失去控制!” 张启山一个箭步衝到驾驶舱门口,透过舷窗向外望去。 只见在飞机正前方,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片巨大无比的,如同墨汁般浓郁的黑色云层所笼罩。 那片雷云,范围极大,一眼望不到边,根本无法绕开。 而且,它还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著他们的飞机,压迫而来! 云层之中,一道道诡异的黑色闪电,如同毒蛇般,在其中穿梭、闪烁,散发著一股充满了不祥与毁灭的恐怖气息。 “我的天爷啊!这是什么雷?”齐铁嘴也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嚇得腿都软了。 张启山等人的脸色,也全都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谁也没想到,危机,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的突然! 第219章 狗咬狗的爭夺! 就在机舱內一片混乱,所有人都以为大难临头的时候。 那个一直靠在窗边,闭目养神的苏林,终於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窗外那片声势骇人的黑色雷云,然后打了个哈欠,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了一句: “不是冲我们来的。”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让眾人都是一愣。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苏林的话,就得到了印证。 只见张启山指著前方,发出一声惊呼。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看到,在那片巨大的黑色雷云前方,有几个如同星辰般的金色光点,正在与那片黑云,展开著激烈无比的交战! 透过厚厚的舷窗,机舱內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那几个金色的光点,在离近了之后,终於看清了模样。 那竟然是几名身披红色袈裟,宝相庄严的密宗喇嘛! 他们悬浮在万米高空之上,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层如同实质般的璀璨佛光,手中持著各式各样的法器,口中念诵著深奥的经文,正在与那片诡异的黑色雷云,进行著激烈的对抗。 而那片巨大的黑云之中,也隱约能够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 那些人,个个身穿笔挺的黑色西装,看起来像是西方的绅士,但他们的背后,却都长著一对巨大而又丑陋的,如同蝙蝠一般的肉翼! 他们煽动著翅膀,在黑云中穿梭,手中不断地凝聚出一道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劈向那几名喇嘛。 “它”组织的“使徒”! 苏林看著那些鸟人,心中瞭然。 看来,这帮傢伙,也是衝著崑崙来的。 双方似乎是在爭夺著什么,也可能只是单纯的狭路相逢。 总之,在这万米高空之上,打得是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佛光与黑雷,不断地在空中碰撞、爆炸! 每一次碰撞,都会產生一圈肉眼可见的,巨大无比的能量衝击波,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而张启山他们这架可怜的运输机,正好就处在战场的边缘。 飞机在那些狂暴的能量余波中,就像是暴风雨里的一叶扁舟,被吹得东倒西歪,机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在空中直接解体!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的天爷啊!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齐铁嘴抱著一根柱子,嚇得魂飞魄散,哭喊道,“我们快要被他们的余波给撕碎了!” 驾驶员在驾驶舱里,也拼了老命地操控著飞机,试图脱离这片该死的空域。 但飞机的引擎,在刚才的撞击中已经受损,加上仪表的失灵,他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徒劳。 飞机彻底失控,机头一沉,开始向著下方那连绵的雪山,急速地坠落下去! “啊——!” 机舱之內,一片混乱。 眾人被巨大的失重感甩得七荤八素,尹新月更是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紧紧地抱住了身边的张启山。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危急关头。 一直冷眼旁观的苏林,终於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真吵。” 他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然后,他只是从座位上,缓缓地站起身,然后对著飞机的地板,轻轻地跺了一下脚。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任何华丽的光效。 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的一跺脚。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却又温和坚韧的力场,以他的脚底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將整架摇摇欲坠的飞机,都笼罩了进去。 那剧烈无比的顛簸,立刻停止了! 那因为失控而急速下坠的飞机,也奇蹟般地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了那里! 外面,依旧是电闪雷鸣,佛光与黑气交织,打得天翻地覆。 机舱內,却在一瞬间,变得稳如泰山,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了。 这种强烈的,充满了荒诞感的对比,让机舱內所有的人,都看傻了眼。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张著嘴巴,看著那个跺完脚后,又重新坐回到座位上,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白衣青年,脑子里一片空白。 飞机奇蹟般地在空中稳住,让机舱內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张启山等人惊魂未定,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看向苏林的眼神,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震惊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明时,才会有的,混合了敬畏、崇拜与狂热的复杂情绪。 只是轻轻一跺脚,就稳住了一架失控下坠的重型运输机,还在那“神仙打架”的余波中,纹丝不动。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都愣著干什么?想看戏就自己找个位置坐好。”苏林瞥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道。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手脚麻利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然后便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了窗外那片依旧激烈的战场。 霍灵曦凑到苏林的身边,看著窗外那佛光与黑雷交织的景象,好奇地小声问道:“夫君,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里打架?” 她虽然实力大增,但毕竟涉世未深,对於这些中原之外的势力,一无所知。 苏林懒洋洋地解释道:“一些是来看门的狗,一些是来偷东西的贼。不用管他们,狗咬狗而已。” 他从渡边一夫的记忆中得知,西藏密宗的某些分支,一直自詡为“崑崙守护者”,而“它”组织,又对崑崙神宫图谋不轨。 这两拨人撞在一起,不动手才怪。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工夫,外面的战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那几名密宗喇嘛,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但他们的佛法,似乎正好克制“它”组织的那些邪恶使徒。 只见为首的一名喇嘛,口诵真言,手中的金刚降魔杵,猛地向前一指! “嘛、呢、叭、咪、吽!” 六个金色的梵文大字,从他的口中飞出,迎风便长,化作六座金色的山峰,带著镇压一切的威势,狠狠地砸向了那片黑云! “佛门六字真言!我的天,这喇嘛的道行不浅啊!”齐铁嘴看得是眼皮直跳。 第220章 护法金刚降临,指名道姓要杀苏林! 黑云中的几名使徒,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招的厉害,他们怪叫著,想要四散逃开。 但已经晚了。 那几名喇嘛,早已结成了一个玄奥的佛门大阵,將他们连同那片黑云,都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轰! 六座金色山峰,落下! 整片黑云,连同里面的几名使徒,都在那煌煌佛光之下,被彻底地净化,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战斗,似乎结束了。 然而,就在机舱內的眾人,都以为危机已经解除的时候。 苏林的眼神,却微微一凝,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因为,他感觉到,有几股更加恐怖,也更加纯粹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远处的雪山之巔,向著这里,急速接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开始。 就在那几名密宗喇嘛,刚刚解决掉“它”组织的使徒,准备收回法器的时候。 异变,再生! “咻!咻!咻!” 数道矫健得不似人类的身影,从远处那白雪皑皑的山巔之上,一跃而起! 他们每一个人,都爆发出超越音速的可怕速度,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道长长的白色气浪,如同几枚精確制导的飞弹,瞬间就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加入了战场! 他们,正是从那座古老寺庙中,被钟声唤醒的“护法金刚”! 他们,才是密宗这一脉,真正的,也是最可怕的杀手鐧! 那几名刚刚还在大发神威的密宗喇嘛,在看到这几道身影之后,非但没有欣喜,反而一个个脸色大变,纷纷躬身行礼,口称“护法大人”,神態恭敬到了极点。 那几名护法金刚,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些小嘍囉。 只见为首的一名身材枯瘦,但身上却散发著爆炸性力量的护法金刚,只是隨意地对著下方那些使徒残留下来的邪恶气息,凌空一掌拍出! 一个巨大无比的,由纯粹佛光凝聚而成的金色“卍”字印,脱手而出,瞬间就將那片空域,彻底地净化了一遍。 举手投足之间,便展现出了远比之前那些喇嘛,要强大十倍、百倍的,碾压性的实力! 他们,才是这次截杀的主力! 那几名护法金刚,在隨手清理掉战场残留的邪气之后,便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那架依旧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银灰色运输机。 他们的眼神,冰冷、锐利,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实质般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合金机身,死死地锁定了机舱之內,那个正靠在窗边,一脸无聊地看著他们的白衣青年。 机舱之內,张启山等人,也感觉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 他们终於明白,之前那场所谓的“神仙打架”,只不过是一场开胃小菜。 眼前这几个看起来像是乾尸一样的喇嘛,才是真正衝著他们来的! 而且,他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確——苏先生! “这……这帮喇嘛是什么人?怎么比刚才那些还要厉害?”齐铁嘴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感觉自己在那几个护法金刚的注视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他们身上的气息……好强……”张启山也握紧了拳头,脸上写满了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几个新出现的喇嘛,每一个,都比他要强大得多!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的时候。 为首的那名护法金刚,往前踏出一步,他那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在真元的加持之下,如同滚滚天雷,响彻了整片天空,也震得整架运输机,都在嗡嗡作响。 “机內妖人,速速出来受死!” “崑崙圣地,岂容你这等邪魔染指!” 声音之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伐之气。 妖人?邪魔? 张启山等人,听到这两个词,都是一愣。 隨即,他们便反应过来,这群喇嘛,是把苏先生,当成什么邪门歪道了! “完了完了!这回是真完了!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啊!”齐铁嘴抱著头,已经开始绝望了,“这帮喇嘛看起来像是名门正派,但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人啊!” 张日山和他手下的士兵们,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窗外,虽然他们都知道,面对这种级別的敌人,他们手中的武器,可能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別。 整个机舱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作为被“死亡宣告”的主角,苏林在听到对方那中气十足的喝骂声后,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他总算是明白,这帮傢伙是干嘛的了。 感情是崑崙神宫的看门狗,把自己当成要闯进去的贼了。 “呵,有点意思。”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都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转过头,对著身边一脸担忧的霍灵曦,笑著说道:“夫人,坐稳了。为夫去活动一下筋骨,解决掉这些烦人的苍蝇。” 他的语气,轻鬆得就像是要下楼去赶走几只在耳边嗡嗡叫的蚊子。 霍灵曦看著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柔声道:“夫君小心。” 苏林笑著捏了捏她的脸蛋。 然后,在机舱內所有人惊愕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 他一步踏出。 苏林的身影,就那么毫无徵兆地穿透了那加厚数层的合金机身。 他没有开门,也没有破窗。 他就那样走了出去,动作平淡得像是穿过了一道不存在的门帘,白色的风衣在万米高空的罡风中猎猎作响,却连一丝褶皱都未曾出现。 他就那么负手而立,站在了虚空之上,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和连绵的雪山,眼前是那几名杀气腾腾、周身佛光大盛的密宗“护法金刚”。 这一幕让机舱內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臟在那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滯了。 “我的……我的老天爷啊……”齐铁嘴整个人都贴在了舷窗上,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著,却半天都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第221章 物理常识碎一地,三尺之內皆为禁区!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他毕生所学的奇门遁甲、阴阳五行,在眼前这顛覆物理常识的一幕面前,都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废话。 人,怎么可以穿过钢铁? 人,又怎么可以站在天上? “这……这已经不是武功,也不是法术了……”齐铁嘴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苏林用一种最粗暴的方式,反覆地碾压、击碎、再重组,“这是神通!这是真正的神仙才有的神通啊!” 张启山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那颗被战火锤炼得坚如磐石的心臟,也在此刻狂跳不止。 作为一名军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架运输机的构造有多么坚固。 可苏林,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穿了过去。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范畴。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配枪,可隨即又自嘲地鬆开了。 枪? 在这种存在面前,枪和一根烧火棍又有什么区別? 霍灵曦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地抓著座椅的扶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和其他人的震撼不同,她的心里,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深深的担忧。 骄傲的是,这个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是她的夫君。 担忧的是,外面那几个喇嘛看起来就不是善茬,每一个身上都散发著让她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 “夫君……”她的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白色的身影,心中不断地祈祷著。 外界。 那几名护法金刚,在看到苏林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出场之后,原本锐利如刀的眼神,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他们修行数百年,自问见识过无数的奇人异士,邪道巨擘,可像眼前这般,完全无视物理规则的存在,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好诡异的手段!”为首的那名护法金刚心中一凛。 但他隨即就將这丝惊讶,强行压了下去。 越是诡异,就越证明对方是预言中那个会给“圣地”带来灾祸的邪魔! “妖人!竟敢无视我等警告,还敢出来送死!”为首的金刚眼神再度变得冰冷,他对著苏林,发出了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厉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话音刚落,便不再有任何废话。 对付这种级別的邪魔,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唯有以雷霆手段,將其彻底净化,才是唯一的正途! “结阵!” 隨著为首金刚一声爆喝,其余三名护法金刚立刻心领神会。 四人的身影在空中快速地变换著方位,瞬间就占据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將苏林死死地围困在了中央。 “嗡——!” 四人身上那璀璨到了极点的金色佛光,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那佛光不再是之前那样鬆散的状態,而是如同水银泻地,彼此相连,在半空中,瞬间就构成了一座巨大而又玄奥的佛门大阵! 阵法一成,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充满了镇压、净化、降魔之意的恐怖威压,便笼罩了整片天空! 为首的金刚站在阵眼的位置,他双手合十,口中高声诵念著降魔真言。 “佛光普照,邪魔退散!”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 “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 隨著他最后一句咒文落下,他猛地睁开双眼,对著天空,一掌拍出! “佛光大手印!” 其余三名金刚,也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动作。 四人的力量,通过阵法的加持,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只见天空之上,那无尽的金色佛光,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匯聚、压缩! 转眼之间,一只巨大到了遮天蔽日的“佛光大手印”,便在云层之上,缓缓凝聚成型! 那手印之大,几乎將半个天空都给遮蔽了,投下的阴影,让下方连绵的雪山都黯然失色。 手印之上,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之中,都仿佛蕴含著一个佛国世界,无数的经文在其中流转、吟唱! 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从那大手印之上,轰然散发开来! 大手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声,仿佛隨时都要被这股恐怖的能量给压塌! 下方的雪山,更是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无数的积雪从山顶崩落,形成了一场场规模浩大的雪崩! 机舱之內,齐铁嘴看著窗外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嚇得是面无人色,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完……完了完了!这回是真完了!”他抱著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这帮喇嘛是疯了吗?他们是真要下死手啊!这一巴掌拍下来,別说飞机了,下面那几座山都得被拍平了!” “这威力……比之前那个什么黑色雷云,还要恐怖一百倍!” 张启山和张日山等人,也是一个个脸色惨白,他们手中的枪,在这样神明般的伟力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无力。 这已经不是战爭,而是神罚!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难临头,苏林即將被那毁天灭地的一掌拍成飞灰的时候。 作为攻击目標的苏林,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眼前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於他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负手而立。 一股无形的,却又仿佛凌驾於天地万法之上的“天师威压”,从他那看似消瘦的身体里,悄无声息地释放了出来。 下一秒。 在机舱內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之中。 那只携带著毁天灭地之威,从天而降的金色大手印,在距离苏林头顶还有三尺的地方,毫无徵兆地,骤然停滯! 就那么硬生生地,悬停在了半空之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大手印,就那么诡异地悬停在了苏林的头顶三尺之处,庞大的手掌之上,依旧佛光流转,经文吟唱,散发著足以压塌山川的恐怖威能。 可它就是落不下去,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也摸不著,却又坚不可摧的无形壁垒。 第222章 燃血祭天,请传说中的明王降世? 狂暴的佛门能量,与苏林身周那无形的天师威压领域,展开了最直接、最激烈的碰撞。 “滋滋滋——!” 刺耳到了极点的摩擦声,响彻了整片天空,听得人头皮发麻。 两股力量交界之处的空间,更是被挤压得寸寸扭曲,呈现出一种如同水波般的诡异景象。 “怎么回事?” “为什么停住了?” 主持阵法的四名护法金刚,脸色齐齐剧变。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四人合力发出的,足以镇杀地仙的至强一击,像是打在了一块怎么也砸不碎的顽石之上,所有的力量都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拼尽全力挥拳的壮汉,却被一个三岁孩童,用一根手指头,轻描淡写地给挡住了。 充满了荒诞与不真实。 “不可能!”为首的金刚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他怒吼一声,“加大真元!给我压下去!” 他疯狂地催动著体內那苦修了数百年的雄浑真元,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乾枯的脸庞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涨得通红。 其余三名金刚,也是咬紧了牙关,將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毫无保留地將自己的力量,注入到大阵之中。 金色的佛光大手印,光芒再次暴涨了数倍! 那恐怖的威压,让下方的雪山,又崩塌了好几座!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那只巨大的手印,依旧被死死地卡在苏林头顶三尺之外,別说是压下去了,就连再前进一丝一毫,都做不到! “这……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我们的佛力,竟然被挡住了?” 四名护法金刚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修行一生,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如此不合常理的事情。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甚至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 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动过一下的白衣青年,终於缓缓地抬起了眼皮。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得像是一潭古井,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悬在头顶,声势骇人的金色手印,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讥讽。 然后,他轻轻地张开嘴,吐出了两个字。 “吵闹。” 声音不大,平淡得就像是在抱怨邻居家的装修声。 可就是这两个字,仿佛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无上伟力。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细微声响,突然从那坚不可摧的金色大手印之上,传了出来。 只见那巨大手印的掌心位置,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道如同头髮丝般细微的裂痕。 “裂……裂开了?”一名护法金刚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道细微的裂痕,就像是点燃了的引线,又像是被打碎的蛛网,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著整个手印,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碎裂声,不绝於耳!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那只原本还佛光万丈,威势滔天的巨大手印,就已经布满了如同陶瓷般破碎的裂纹! “不!这不可能!”为首的金刚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在四名护法金刚那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目光之中。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只遮天蔽日的佛光大手印,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爆碎! 寸寸崩裂! 化作了漫天绚烂的金色光点,如同下了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又像是燃放了一场无比璀璨的烟花,然后缓缓地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噗——!” 合击被破,阵法反噬! 四名护法金刚,齐刷刷地,如遭重击! 他们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顺著他们与阵法的联繫,狠狠地轰在了他们的胸口。 四人齐齐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狼狈地向后倒飞出去数百米,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每个人的脸上,都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都受到了不轻的內伤。 他们强忍著体內的剧痛,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远处那个毫髮无损,甚至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的白衣青年。 他们的內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衝击! 他们引以为傲的佛门大阵,他们苦修数百年的降魔神通,在这个人的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甚至,连对方是如何出手的,他们都没有看清!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破了他们四人的合力一击? 这……这已经不是妖法了! 这是神! 这是魔! 他们数百年来,坚定不移的信仰,在这一刻,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难道……难道预言是错的? 这个所谓的“邪魔”,其实力,已经强大到了连佛祖都无法镇压的地步? 不! 不可能! 为首的金刚猛地甩了甩头,將脑中那丝动摇的念头,强行驱散。 数百年的使命感,让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再次燃起了疯狂而又决绝的光芒! 预言绝不会错! 守护圣地,是他们一族存在的唯一意义! 此魔越是神通广大,就越证明其对圣地的威胁越大! 今天,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必须將其彻底抹杀!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苏林,眼神变得如同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充满了最后的疯狂。 “此魔神通广大,远超我等想像,绝不可留!” “燃我精血,请明王降世!” 为首金刚那充满了决绝与疯狂的声音,在寂静的天空中迴荡。 其余三名护法金刚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隨即脸上也都露出了同样决绝的神色。 他们都很清楚,“请明王降世”意味著什么。 这是他们密宗一脉,不到宗门覆灭,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绝不会动用的终极禁术! 施展此术,需要以施术者自身的精血和寿元作为祭品,强行沟通冥冥之中的神明,借来一丝神明之力,降临凡间。 此术威力无穷,一旦施展,便有毁天灭地之威。 但其代价,也同样巨大到难以承受。 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暴毙,魂飞魄散! 可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第223章 碾压式降临!在真神面前,偽神跪下! 眼前这个白衣青年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应对范畴,常规的手段,对他根本无效。 唯有请来他们所信奉的,佛门八大明王之中,以忿怒和力量著称的“不动明王”降世,才有可能,將此魔彻底镇压! “好!今日,我等便舍了这身皮囊,也要卫我佛门正道,护圣地周全!” “师兄!我来助你!” 三名金刚齐声应和,眼中再无一丝一毫的犹豫。 为首的金刚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不再迟疑,双手在胸前,快速地结出了一个无比古老而又晦涩的法印。 他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吟诵起那段尘封了数百年,只有歷代护法金刚才有资格修习的禁忌咒文。 隨著咒文的响起,他那本就乾枯瘦削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老,更加乾瘪。 皮肤上的水分,仿佛在瞬间就被抽乾了,变得如同老树皮一般,紧紧地贴在骨头上。 仅仅是片刻的工夫,他就仿佛又苍老了一百岁。 这是在燃烧! 他在以自己所剩不多的百年寿元为代价,强行施展这门密宗禁术! “去!” 其余三名金刚,也在此时,齐齐发出一声低喝。 他们伸出手指,在自己的眉心一点。 三滴殷红如血钻,蕴含著他们毕生修为精华的本命精血,便从他们的眉心之中,缓缓地被逼了出来。 那三滴精血,一离开身体,便化作三道血线,精准地射入到了为首金刚的体內。 得到了三位师弟的精血相助,为首金刚的气息,瞬间暴涨!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之中,已经看不到丝毫的眼白,完全被一片疯狂的金色所取代! 他对著天空,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不动明王!降临!” 轰隆隆——! 天空之上,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阴沉下来,无数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道粗大到了极点的金色光柱,猛地从那漩涡的中心,穿透云层,轰然降下! 那光柱,不偏不倚,正好笼罩在了为首金刚的身上。 在那神圣而又威严的金色光柱之中,为首金刚的身体,开始缓缓地消融,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融入到了光柱之中。 而在他的身后,那道光柱,开始不断地膨胀、变形、凝聚! 一个巨大无比的,高达百丈的人形轮廓,开始缓缓地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三头六臂,浑身燃烧著熊熊金色火焰,面容呈忿怒之相,怒目圆睁的神明法相! 他一手持智慧剑,一手持羂索,其余四臂则结著不同的法印,背后是如同大日般燃烧的迦楼罗火焰! 威严! 霸道! 充满了镇压一切邪魔的无上威势! 正是佛门八大明王之首——不动明王! 当这尊不动明王的法相,完全凝聚成型的那一刻。 一股比之前那“佛光大手印”,还要恐怖百倍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一般,席捲了整片天地! 在这股威压之下,那架原本还算平稳的运输机,再次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机身的合金结构,发出了“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仿佛隨时都要被这股神明的威压,给活活压成一堆废铁! 机舱之內,张启山、齐铁嘴等人,更是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慄! 那是一种源自於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仿佛螻蚁在仰望神龙,凡人在直面天威!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跪倒在地,对著那尊神明法相,顶礼膜拜! “我的妈呀!这……这帮喇嘛把真神仙给请下来了!”齐铁嘴死死地抓著座椅,脸色惨白,牙齿都在打颤。 张启山也是拼尽了全力,才勉强让自己没有跪下,但他那挺拔的身躯,也被压得微微弯曲,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透。 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面对这种传说中的神明,他们还有活路吗?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心神失守,濒临崩溃的时候。 作为那尊明王法相攻击目標的苏林,看著眼前那尊威势滔天,仿佛能焚山煮海的神明法相,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非但没有丝毫的凝重,反而流露出了一丝……玩味与不屑。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那尊法相,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用一种像是在指点晚辈画画的语气,轻笑了一声。 “形似而神不似。” “画虎不成反类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机舱內每个人的耳中,也传入了那几个护法金刚的耳中。 那几个已经和法相融为一体的护法金刚,听到这句充满了轻蔑与嘲讽的话,都是一愣。 什么意思? 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 就在他们惊愕不解的目光之中。 苏林看著他们,仿佛觉得有些无趣,淡淡地开口说道: “也罢。” “今日,便让尔等这些井底之蛙,见识一下。” “何为真正的明王之怒。” 苏林那平淡的声音,在空中缓缓散开。 话音刚落,他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没有结印,没有念咒,也没有像那些护法金刚一样,燃烧什么精血寿元。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 然后,在他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骤然扭曲!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嗡鸣,响彻天地! 一尊比对方那尊百丈法相,庞大了十倍不止,高达千丈的金色明王法相,毫无徵兆地,从那扭曲的虚空之中,冲天而起! 这尊法相,与护法金刚们用禁术召唤出的那尊,完全不同! 如果说,护法金刚们召唤出的那尊法相,还只是一个由能量构成的,略显虚幻的虚影。 那么苏林身后这尊法相,则凝实得宛如实体! 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纹理,都清晰可见,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背后那熊熊燃烧的迦楼罗佛炎,每一缕火焰的跳动,都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散发著足以焚烧万物的恐怖高温! 他脸上那忿怒的表情,更是栩栩如生,那双如同日月般大小的眸子,只是隨意地一瞥,便散发出一股威严盖天,镇压万古的无上气息! 在这股气息面前,天地都为之失色! 第224章 拿命召唤的神,见我也得磕个头! 风停了,云散了,连下方雪山的崩塌,都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尊顶天立地的神明! 这,才是真正的不动明王! 是存在於道家典籍,神话传说之中,那位降服了三千世界无尽妖魔的护法明王,本该有的样子! 机舱之內,张启山等人,早已被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惊得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们一个个张著嘴巴,瞪著眼睛,如同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著窗外那两尊体型差距悬殊的法相,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如果说,之前那尊百丈法相,给他们的感觉,是神明降世,让他们感到了无尽的绝望。 那么现在,苏林身后这尊千丈法相,给他们的感觉,就是创世神亲临! 那种生命层次上的差距,已经大到让他们连绝望的情绪,都无法生出了。 而外面那几个护法金刚,更是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们融合在自己召唤出的那尊法相之中,呆呆地看著对面那尊比自己庞大了十倍不止,气息更是恐怖了万倍的“同类”,感觉自己的信仰和三观,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轰然崩塌。 这……这是什么情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怎么会有两个不动明王? 而且,为什么对方那个,看起来比自己这个“正版”的,还要“正版”一万倍? 就在他们脑子彻底宕机的时候。 更让他们感到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说是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他们费尽心机,不惜燃烧百年寿元和毕生精血,才召唤出来的,那尊本该是怒火滔天,降妖除魔的百丈明王法相。 在看到苏林身后那尊真正的明王法相之后。 它身上那熊熊燃烧的怒火,竟然在瞬间就熄灭了。 那张本该是忿怒无比的脸庞上,竟然流露出了一丝……畏惧? 是的,就是畏惧! 如同老鼠见了猫,又像是下级见到了顶头上司! 那高达百丈的巨大身躯,甚至不受控制地,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紧接著,在所有人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 那尊由护法金刚们召唤出的法相,竟然主动散去了手中那柄本该是斩妖除魔的智慧法剑。 然后,对著苏林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法相,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的动作。 它跪下了。 五体投地,顶礼膜拜! 那虔诚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最忠实的信徒,在朝拜自己心中至高无上的神祇! “这……这……这……” 为首的金刚,看到这一幕,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一口老血猛地喷了出来,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自己请来的神,竟然给敌人跪下了?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诞,更离谱的事情吗? 苏林看著眼前这滑稽的一幕,只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他身后的那尊千丈法相,仿佛收到了指令,那双如同日月般的眸子,只是隨意地,朝著那尊跪伏在地的百丈法相,扫了一眼。 那一眼之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源自於上位者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呜——!” 那尊百丈法相,在接触到这个眼神之后,仿佛承受了某种无法想像的衝击,发出一声无比悽厉的哀鸣。 然后,它那高达百丈的身躯,便如同镜花水月,又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般,瞬间化作了无数破碎的金色光点,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烟消云散! 禁术,被以这种匪夷所思,闻所未闻的方式,强行破除了! 那四名护法金刚的信仰,也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击碎了! “噗!噗!噗!噗!” 四人再次狂喷鲜血,身体再也无法维持悬浮的状態,如同四只断了线的风箏,从万米高空之上,无力地向著下方的雪山,坠落下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三观崩塌之后,那种茫然、空洞与绝望。 苏林缓缓收起了身后的明王法相。 天空,再次恢復了晴朗。 仿佛刚才那神魔乱舞般的景象,都只是一场幻觉。 他看著那四个正在做自由落体运动的喇嘛,嫌弃地撇了撇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眼看著那四名护法金刚就要像四块石头一样,从万米高空摔下去,变成四滩肉泥。 苏林终究还是有些不耐烦地抬了抬手。 一股柔和的力场,瞬间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將那四具正在急速下坠的身体,轻轻地托住,然后缓缓地送回到了那架运输机的旁边,就那么让他们悬浮在了半空中。 做完这一切,苏林才转身,再次穿过那层合金机身,回到了机舱之內。 机舱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神跡般的一幕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看苏林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看苏林,还只是觉得他是一个实力深不可测,手段通天的“高人”或者“仙人”。 那么现在,在亲眼目睹了他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真神法相之后,他们已经完全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活生生的神祇! 那是真正的,存在於神话传说之中的神明! “苏……苏先生……”齐铁嘴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看著苏林,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神话都是真的。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 而且,这个神,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刚才还跟自己坐在一架飞机里。 张启山和尹新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狂热。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的人生,乃至整个九门,都將因为这个男人,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苏林没有理会眾人那如同朝圣般的目光,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懒洋洋地靠了下去,仿佛刚才那个召唤出千丈神明法相,威压天地的存在,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那四名护法金刚,才从深度的昏迷之中,悠悠转醒。 他们睁开眼,眼神涣散,空洞,充满了迷茫。 之前发生的那一幕,如同最深刻的烙印,死死地刻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第225章 漫天魔蝠? 自己信奉了数百年,甚至不惜燃烧生命去召唤的神明,在另一个人面前,表现得如同最卑微的僕人,甚至主动下跪,顶礼膜拜。 这种衝击,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感到痛苦。 他们的信仰,他们存在的意义,他们坚守了一生的东西,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地崩塌了。 他们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战意,如同四个行尸走肉。 为首的金刚,挣扎著,从悬浮的状態,慢慢地坐了起来。 他看著机舱內,那个正闭目养神的白衣青年,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你究竟是……是谁?”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与杀意,只剩下了无尽的迷茫与敬畏。 苏林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根本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意思。 在他看来,这几个看门狗,还没有资格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过,这几个喇嘛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毕竟修行了数百年,对崑崙那片地方,肯定比张启山他们这些外来户要熟悉得多。 留著当个嚮导,倒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总不能真让他们就这么死了。 想到这里,苏林隨手一挥。 四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精纯到了极点的灵力,便从他的指尖飞出,悄无声息地打入了那四名护法金刚的体內。 那四名金刚,只感觉一股温暖而又浩瀚的力量,瞬间涌入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他们之前因为强行施展禁术和阵法反噬,而濒临崩溃的经脉和身体,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之下,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地稳定了下来。 虽然伤势没有痊癒,但至少,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感受到体內这股突如其来的变化,四名护法金刚,更加茫然了。 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这……这是什么情况? 预言中那个会给圣地带来毁灭的灭世邪魔,为什么……会出手救他们? 就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苏林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我需要一个嚮导。” “带路。”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没有威胁,也没有命令,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这平淡的一句话,落入那四名护法金刚的耳中,却让他们浑身剧震! 他们,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地明白了。 原来,从始至终,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青年,就根本没有把他们当成过对手。 无论是之前的“佛光大手印”,还是后来的“明王降世”,在他眼中,恐怕都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別。 杀他们,或者救他们,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们引以为傲的实力,他们坚守一生的使命,在这个存在的面前,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微不足道。 对方的实力,早已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或许……或许预言真的错了。 又或者,他们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预言的真正含义。 就在四名护法金刚內心动摇,世界观摇摇欲坠,准备重新审视苏林的身份之时。 异变,陡生! “咻!咻!” 两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远方的天际传来! 只见两道漆黑如墨的流光,如同两支撕裂了空间的利箭,以一种超越了音速的可怕速度,破空而至! 仅仅是眨眼的工夫,那两道流光便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悬停在了运输机不远处的虚空之中。 光芒散去,露出了两个看起来极为怪异的人影。 那两个人,身上穿著的,並非是这个时代的任何服饰,而是一种充满了科幻感的,线条流畅的黑色紧身作战服,表面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关节处还有著类似外骨骼的机械结构。 而在他们的背后,竟然都长著一对巨大而又丑陋的,如同蝙蝠一般的暗红色肉翼! 那肉翼之上,布满了扭曲的血管和诡异的符文,每一次扇动,都会带起一阵充满了邪恶与不祥气息的罡风。 “它”组织! 而且,看他们身上那股远比之前在长沙遇到的渡边一夫,以及在归墟遇到的那些黑袍人,要强大阴冷得多的气息。 这两个怪人,显然是“它”组织中,等级更高,实力更强的存在! 是那十二“使徒”中的成员! 他们一出现,那双不似人类的,闪烁著猩红光芒的眸子,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苏林和那四名重伤的护法金刚一眼。 他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確! 直指那架依旧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银灰色运输机! 以及,机舱之內的张启山、尹新月等人! “目標確认,执行b计划。”其中一名使徒,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如同机械合成般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明白。”另一名使徒简洁地回应。 他们的战术,简单而又高效。 既然根据情报,这个所谓的“末代天师”实力深不可测,难以正面抗衡。 那就擒贼先擒王! 不,是抓捕王的同伴! 將这些看起来弱小无比的“凡人”抓捕起来,作为人质,来要挟那个强大的目標! 这是最有效,也是最卑劣的手段! 只见其中一名使徒,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他手臂上的黑色甲冑,发出一阵“咔咔”的机械声,迅速地变形、重组,露出了一个闪烁著危险红光的,黑洞洞的炮口! 一股充满了毁灭与侵蚀气息的能量,开始在炮口之中,飞快地凝聚! 而另一名使徒,则猛地张开了那张裂到了耳根的嘴,发出一阵人类耳朵无法听到的,无声的超高频音波! 隨著音波的扩散,他身后的空间,竟然如同布匹一般,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吱吱吱——!” 无数长相狰狞,由机械与血肉诡异结合在一起的“魔蝠”,铺天盖地般地从那道空间裂缝之中,疯狂地涌了出来! 这些魔蝠,每一只都有成年老鹰那么大,它们的眼睛是猩红的探照灯,翅膀是锋利的合金刀刃,嘴里长满了能够轻易撕碎钢铁的利齿! 转眼之间,数千只魔蝠,便遮蔽了半个天空,形成了一片黑压压的死亡之云,將整架运输机,都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湮灭光束!发射!” 那名抬著手臂的使徒,低喝一声。 第226章 拒绝当花瓶! 一道充满了不祥与腐蚀之力的暗红色光束,带著足以蒸发钢铁的恐怖高温,瞬间从他的炮口之中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轰向了运输机的机身! 与此同时,那数千只魔蝠,也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如同潮水一般,向著飞机,猛扑而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机舱內的张启山等人,脸色齐齐大变! “敌袭!”张启山反应最快,他怒吼一声,第一时间就拔出了腰间的配枪。 张日山和他手下的士兵们,也立刻举起了手中的衝锋鎗,拉开了保险,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窗外那铺天盖地的怪物。 但他们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无力感。 他们都很清楚,面对这种超乎想像的攻击,他们手中的这些凡俗武器,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那道足以侵蚀万物的湮灭光束,即將击中运输机,將整架飞机连同里面所有的人,都化为一滩铁水的时候。 “嗡!” 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由苏林之前隨手布下的守护力场,自动在机身之外浮现了出来。 “砰!” 暗红色的光束,狠狠地撞在了那层无形的力场之上,爆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力场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终究还是將那道光束,给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机舱內的眾人,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地鬆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们这口气松完,他们的心,就又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道暗红色的湮灭光束,並没有因为被挡住而消散,反而像是跗骨之蛆一般,死死地黏在了力场之上! “滋滋滋……” 一阵如同强酸腐蚀金属般的刺耳声音响起。 那道光束,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腐蚀著苏林布下的灵能力场! 力场表面那层淡淡的光晕,正在迅速地变得暗淡,甚至开始出现了丝丝缕缕的裂痕! “不好!苏先生布下的防御,快要被攻破了!”齐铁嘴惊恐地大叫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连苏先生隨手布下的防御都能腐蚀,这些新出现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 机舱內,霍灵曦看著窗外那两个邪恶的使徒,又看了看身前,那个依旧背对著眾人,似乎完全没有出手意思的夫君的背影,她那双清冷的美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无比决然的神色。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什么事,都让夫君一个人来扛! 之前的献王墓,是夫君出手。 南海归墟,也是夫君力挽狂澜。 刚才面对那几个喇嘛,同样是夫君以一己之力,镇压全场。 而自己,每一次,都只能像一个没用的花瓶一样,躲在他的身后,看著他为自己遮风挡雨,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羞愧和无力! 她不要再当那个只能被保护的累赘了! 她要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有资格,与这个神明般的男人,並肩而立! 想到这里,霍灵曦银牙一咬,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没有开口,而是用一种只有她和苏林之间才能感应到的神识传音,对著苏林的背影,坚定地说道: “夫君,这些骯脏的杂碎,不配让您亲自动手!” “让灵曦来!”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执著。 不等苏林回答,霍灵曦便已经主动请战。 她没有起身,就那么盘膝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了那颗在归墟之中,苏林送给她的“幻海之心”晶核。 她將那颗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蓝色光晕的晶核,悬浮在了自己的胸前。 “太阴无极,幻海无疆,起!” 霍灵曦口中轻叱一声。 她体內的太阴灵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如同决堤的江河一般,疯狂地注入到了身前的晶核之中! “嗡——!” 那颗“幻海之心”晶核,在得到了她磅礴灵力的灌注之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无比璀璨,无比绚烂的蓝色光芒! 那光芒,柔和而又梦幻,瞬间就穿透了机身,向著外面,扩散开来! 一股无形的,却又浩瀚无比的幻术能量,以那架运输机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一般,悄无声息地,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仅仅是眨眼的工夫,那两名不可一世的使徒,以及那漫天飞舞的数千只魔蝠,便全部被这股蓝色的幻术能量,笼罩了进去! 外界。 那两名使徒和魔蝠群的动作,在被蓝色光芒笼罩的瞬间,齐齐一滯。 他们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万米高空,连绵雪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充满了无尽黑暗与冰冷死寂的深海世界! 无数体型比山岳还要庞大,长相狰狞可怖的深海巨兽,从那无尽的黑暗之中,缓缓地浮现出来,用一双双充满了贪婪与暴虐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他们! 幻境,成了! 霍灵曦,以一己之力,將两名实力强大的使徒,和那数千只魔蝠,暂时困在了她用“幻海之心”构建出的巨大幻境之中! 幻境世界之中。 那两名“它”组织的使徒,在最初的瞬间,確实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他们眼前的景象突然从万米高空变成了无尽深海,这种巨大的环境反差,让他们那经过严格训练的战斗本能,也出现了片刻的迟滯。 “吼——!” 就在他们愣神的工夫,一头体型如同航空母舰般庞大,长满了无数触手的深海巨兽,已经咆哮著,从黑暗中冲了出来,那数百根如同巨蟒般的触手,铺天盖地般地向著他们,席捲而来!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是精神攻击!我们中招了!” 两名使徒怪叫著,连忙扇动背后的肉翼,狼狈地躲避著那些触手的攻击。 幻境之中,那些由霍灵曦的灵力幻化出的深海巨兽,虽然不是实体,但它们的攻击,却能直接作用於精神层面,同样能够造成巨大的伤害。 一时间,两名使徒被那无穷无尽的巨兽,攻击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然而,他们毕竟是“它”组织精心改造出来的精英战士,战斗经验无比丰富。 在经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他们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第227章 护夫狂魔上线! 一道充满了不祥与腐蚀之力的暗红色光束,带著足以蒸发钢铁的恐怖高温,瞬间从他的炮口之中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轰向了运输机的机身! 与此同时,那数千只魔蝠,也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如同潮水一般,向著飞机,猛扑而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机舱內的张启山等人,脸色齐齐大变! “敌袭!”张启山反应最快,他怒吼一声,第一时间就拔出了腰间的配枪。 张日山和他手下的士兵们,也立刻举起了手中的衝锋鎗,拉开了保险,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窗外那铺天盖地的怪物。 但他们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无力感。 他们都很清楚,面对这种超乎想像的攻击,他们手中的这些凡俗武器,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那道足以侵蚀万物的湮灭光束,即將击中运输机,將整架飞机连同里面所有的人,都化为一滩铁水的时候。 “嗡!” 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由苏林之前隨手布下的守护力场,自动在机身之外浮现了出来。 “砰!” 暗红色的光束,狠狠地撞在了那层无形的力场之上,爆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力场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终究还是將那道光束,给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机舱內的眾人,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地鬆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们这口气松完,他们的心,就又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道暗红色的湮灭光束,並没有因为被挡住而消散,反而像是跗骨之蛆一般,死死地黏在了力场之上! “滋滋滋……” 一阵如同强酸腐蚀金属般的刺耳声音响起。 那道光束,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腐蚀著苏林布下的灵能力场! 力场表面那层淡淡的光晕,正在迅速地变得暗淡,甚至开始出现了丝丝缕缕的裂痕! “不好!苏先生布下的防御,快要被攻破了!”齐铁嘴惊恐地大叫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连苏先生隨手布下的防御都能腐蚀,这些新出现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 机舱內,霍灵曦看著窗外那两个邪恶的使徒,又看了看身前,那个依旧背对著眾人,似乎完全没有出手意思的夫君的背影,她那双清冷的美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无比决然的神色。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什么事,都让夫君一个人来扛! 之前的献王墓,是夫君出手。 南海归墟,也是夫君力挽狂澜。 刚才面对那几个喇嘛,同样是夫君以一己之力,镇压全场。 而自己,每一次,都只能像一个没用的花瓶一样,躲在他的身后,看著他为自己遮风挡雨,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羞愧和无力! 她不要再当那个只能被保护的累赘了! 她要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有资格,与这个神明般的男人,並肩而立! 想到这里,霍灵曦银牙一咬,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没有开口,而是用一种只有她和苏林之间才能感应到的神识传音,对著苏林的背影,坚定地说道: “夫君,这些骯脏的杂碎,不配让您亲自动手!” “让灵曦来!”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执著。 不等苏林回答,霍灵曦便已经主动请战。 她没有起身,就那么盘膝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了那颗在归墟之中,苏林送给她的“幻海之心”晶核。 她將那颗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蓝色光晕的晶核,悬浮在了自己的胸前。 “太阴无极,幻海无疆,起!” 霍灵曦口中轻叱一声。 她体內的太阴灵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如同决堤的江河一般,疯狂地注入到了身前的晶核之中! “嗡——!” 那颗“幻海之心”晶核,在得到了她磅礴灵力的灌注之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无比璀璨,无比绚烂的蓝色光芒! 那光芒,柔和而又梦幻,瞬间就穿透了机身,向著外面,扩散开来! 一股无形的,却又浩瀚无比的幻术能量,以那架运输机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一般,悄无声息地,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仅仅是眨眼的工夫,那两名不可一世的使徒,以及那漫天飞舞的数千只魔蝠,便全部被这股蓝色的幻术能量,笼罩了进去! 外界。 那两名使徒和魔蝠群的动作,在被蓝色光芒笼罩的瞬间,齐齐一滯。 他们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万米高空,连绵雪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充满了无尽黑暗与冰冷死寂的深海世界! 无数体型比山岳还要庞大,长相狰狞可怖的深海巨兽,从那无尽的黑暗之中,缓缓地浮现出来,用一双双充满了贪婪与暴虐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他们! 幻境,成了! 霍灵曦,以一己之力,將两名实力强大的使徒,和那数千只魔蝠,暂时困在了她用“幻海之心”构建出的巨大幻境之中! 幻境世界之中。 那两名“它”组织的使徒,在最初的瞬间,確实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他们眼前的景象突然从万米高空变成了无尽深海,这种巨大的环境反差,让他们那经过严格训练的战斗本能,也出现了片刻的迟滯。 “吼——!” 就在他们愣神的工夫,一头体型如同航空母舰般庞大,长满了无数触手的深海巨兽,已经咆哮著,从黑暗中冲了出来,那数百根如同巨蟒般的触手,铺天盖地般地向著他们,席捲而来!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是精神攻击!我们中招了!” 两名使徒怪叫著,连忙扇动背后的肉翼,狼狈地躲避著那些触手的攻击。 幻境之中,那些由霍灵曦的灵力幻化出的深海巨兽,虽然不是实体,但它们的攻击,却能直接作用於精神层面,同样能够造成巨大的伤害。 一时间,两名使徒被那无穷无尽的巨兽,攻击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然而,他们毕竟是“它”组织精心改造出来的精英战士,战斗经验无比丰富。 在经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他们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第228章 震撼全场,这就是神与凡的本质区別! 但苏林,已经不准备再给他们任何开口的机会了。 他看著那两个使徒,用一种仿佛在看两堆垃圾的眼神,淡淡地说道: “但对付垃圾,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天宪般的威严。 话音刚落。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之中,两道璀璨到了极致的金色神光,一闪而逝! 一股无形的,超越了物理维度,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的恐怖衝击波,以他为中心,瞬间扫过了全场!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两名实力强大的使徒,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了。 他们那双闪烁著猩红光芒的眸子,在被那道无形的灵魂衝击波扫过的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得如同两颗黯淡的玻璃珠,空洞而又死寂。 他们的灵魂,在这一刻,已经被那股无可抗拒的无上力量,从最根本的层面彻底抹除。 紧接著,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那融合了高科技与邪术,坚固得足以抵挡炮弹轰击的身体,连同他们背后那对巨大的肉翼,以及那铺天盖地,遮蔽了半个天空的数千只魔蝠。 都在那死寂的半空之中,无声无息地,开始解体。 那种解体,不是爆炸,也不是燃烧,更不是化为飞灰。 而是一种更加彻底,也更加令人感到恐惧的……湮灭。 就仿佛被一只看不见,也摸不著的无形大手,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一层一层地,彻底抹除。 先是皮肤,然后是血肉,再是骨骼,最后是那身坚固的作战服…… 所有的一切,都在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之內,就那么凭空消失,化为了宇宙中最微不足道,最原始的尘埃,连一丝一毫存在的痕跡,都没有留下。 乾净。 太乾净了。 苏林,用一种最轻描淡写,也最震撼人心的方式,向在场的所有人,完美地詮释了,何为“一念定生死”。 何为,神与凡的差距。 不远处,那四名刚刚才被苏林救下的护法金刚,亲眼目睹了这让他们毕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嚇得是肝胆俱裂,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们之前还觉得,苏林只是实力比他们强,强得有些离谱而已。 可现在,他们才真正地,发自內心地明白。 他们与苏林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了。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本质的区別。 是螻蚁与神龙的区別!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之前苏林对付他们的时候,是何等的“温柔”,何等的“手下留情”。 如果苏林想,恐怕只需要一个念头,他们这四个所谓修行了数百年的“护法金刚”,下场就会和那两个怪人一样,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地抹去,连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四人心中那最后一丝的侥倖和怀疑,也彻底地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后怕,与发自灵魂深处的,最纯粹的敬畏。 苏林抱著怀中沉睡的霍灵曦,看都懒得再看外面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两只蚊子。 他转身,重新回到了机舱之內。 机舱里,张启山、齐铁嘴等人,依旧保持著目瞪口呆的姿势,一个个张著嘴,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 直到苏林抱著霍灵曦,从他们身边走过,那股独有的,清冷的气息,才將他们从那巨大的震撼中,惊醒过来。 “咕咚。” 齐铁嘴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看著苏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敢说。 他怕自己一开口,说错了什么话,也被苏先生一个念头给“清理”了。 苏林將霍灵曦小心翼翼地放回到座位上,替她盖好了毯子。 然后,他才转过头,对著还处在呆滯状態的张启山,淡淡地说道: “找个地方降落。” “这飞机,快散架了。” 张启山被苏林那句轻飘飘的话给惊得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从那种神明降世的巨大衝击中清醒过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机舱顶部,果然听到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几条狰狞的裂缝正在缓缓扩大,仿佛下一秒这铁皮罐头就要在空中彻底散架。 “我操!”张启山心里骂了一句,也顾不上去想苏林到底是个什么级別的存在了,保命要紧。 他一把抓起內部通讯的话筒,对著驾驶舱那边就吼了起来:“驾驶员!听到没有!马上寻找迫降地点!马上!” 驾驶舱里的两个飞行员早就快嚇尿了,刚才外面又是佛光又是黑气的神仙打架,后来又是那遮天蔽日的巨大手印和那尊顶天立地的神明法相,他们开了一辈子飞机,哪见过这种阵仗。 要不是职业素养还在,他们早就弃机跳伞了。 此刻听到张启山的命令,两人如蒙大赦,连忙回应道:“收到,佛爷!飞机受损严重,所有仪表失灵,我们正在尽力控制!” 飞机摇摇晃晃,像个喝醉了酒的醉汉,机头不受控制地往下栽,机舱內的失重感让所有人都东倒西歪。 “没用的!”齐铁嘴死死抱著一根柱子,哭丧著脸喊道,“这下面全是雪山,连绵不绝的,根本没有地方可以降落!我们死定了!这回真的死定了!” 就在眾人一片绝望的时候,那四个被苏林救下,还悬浮在机舱外的护法金刚,终於从信仰崩塌的呆滯中回过神来。 为首的金刚看著这架即將坠毁的飞机,又看了看机舱內那个闭目养神,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白衣青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这架飞机上的人,是那个恐怖存在的同伴。 如果他们都死在这里,天知道那个存在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犹豫了片刻,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只见他对著驾驶舱的方向,用真元传音,沉声说道:“向东南方飞行三十里,那里有一处冰川山谷,地势平坦,可以迫降!” 他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清晰地传入了两名驾驶员的耳中。 两名驾驶员精神一振,虽然不知道这声音从何而来,但在这绝境之中,这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 第229章 身份降维打击,我竟成了你们祖师爷的恩人? 他们立刻拼尽全力,操控著几乎散架的飞机,朝著那名金刚所指引的方向,摇摇晃晃地飞了过去。 在四名护法金刚的护航之下,这架本该坠毁的运输机,奇蹟般地又在空中坚持了十几分钟。 终於,一片被群山环绕,隱藏在连绵雪山深处的巨大冰川山谷,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之中。 “就是那里!迫降!”驾驶员发出竭尽全力的嘶吼。 飞机以一个极其粗暴的姿势,几乎是砸进了那片平坦的冰川山谷之中。 轰——! 伴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飞机在坚硬的万年寒冰之上,划出了一道长达数百米的狰狞伤痕,无数的冰屑和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最终,在撞断了一侧的机翼之后,这架可怜的运输机,终於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中,彻底停了下来。 机舱內,眾人被撞得七荤八素,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张启山第一个爬起来,检查了一下眾人的情况,发现除了几个士兵受了点轻伤,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大碍,这才鬆了一口气。 “所有人!带上装备!下飞机!”他大声命令道。 机舱门被张日山用蛮力踹开,一股夹杂著冰屑的刺骨寒风,瞬间倒灌了进来,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眾人依次走下飞机,当他们的脚掌,真正踏上这片万年不化的冰川之时,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才让他们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放眼望去,四周是一片银白色的世界,除了连绵的雪山,就是一望无际的冰川,天地间一片死寂,仿佛这里是世界的尽头。 苏林抱著依旧在沉睡的霍灵曦,最后一个走下飞机。 他將怀中的霍灵曦,小心翼翼地交给了跟上来的尹新月,轻声嘱咐道:“照顾好她。” “您放心,苏先生。”尹新月郑重地点了点头,看著霍灵曦那张因为灵力透支而略显苍白的睡顏,眼神中充满了羡慕。 能被这样的男人如此珍视,是何等的幸运。 安顿好霍灵曦,苏林这才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那四名同样降落下来,站在不远处的护法金刚。 那四名金刚被苏林的目光扫过,身体都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戒备和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苏林没有理会他们的紧张,开门见山地说道:“我需要一份崑崙山外围的详细地图,越详细越好。另外,我还需要一个嚮导,带我们穿过外围区域,处理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吩咐下人做事,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 听到苏林的要求,四名护法金刚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虽然被苏林那神明般的手段彻底震慑,但数百年来刻在骨子里的信仰和使命感,还是让他们对苏林,保持著最后的警惕。 崑崙神宫,是他们一族世世代代守护的圣地,绝不容许任何外人染指。 为首的金刚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对著苏林躬身一礼,沉声说道:“阁下神通虽然强大无比,但崑崙神宫乃是我密宗的无上圣地,事关重大,我等……我等不能轻易將地图交给外人,更不能带您进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林不耐烦地打断了。 “別废话。”苏林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厌烦,“我没时间跟你们在这里耗下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跟这帮脑子一根筋,被信仰洗了几百年的老古董讲道理,纯粹是浪费口水。 既然如此,那就用一种更直接,也更有效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著眼前这四个一脸戒备,眼神中还带著一丝“为信仰献身”的决然神色的老喇嘛,苏林感觉有些好笑。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搁这儿跟我讲什么规矩,谈什么使命。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也罢,就让你们彻底死心。 苏林的脑海之中,一段被尘封了许久,几乎快要被他遗忘的记忆,如同老旧电影的胶片,缓缓地浮现出来。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在他前世还未曾封神,游歷世间的某一天。 他曾路过一片荒芜的雪山,偶遇了一个正在为修行所困,苦苦思索而不得其解的密宗小修士。 那时候的他,心情似乎还不错,便隨手指点了一下那个资质愚钝,但心性还算坚韧的小修士。 他记得,自己当时好像是隨手在虚空中,画下了一枚符文,让那个小修士自己去参悟。 而那个幸运的小修士,后来似乎就成了这雪山密宗一脉的创派祖师。 想到这里,苏林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著眼前这四个自称是“护法金刚”的老喇嘛,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修长,指节分明,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 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也没有引动任何天地异象。 就那么简简单单地,以指为笔,以这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为墨,在身前的虚空之中,开始缓缓地勾勒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看清他手指划过的每一道轨跡。 那轨跡,看似简单,却又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道神韵。 隨著他手指的移动,一道道淡金色的光痕,便留在了虚空之中,彼此相连,交织成型。 很快,一枚看起来极其古老、极其复杂,结构玄奥到了极点的神秘符文,便在他的指尖之下,缓缓地凝聚成型。 那符文,不是这个时代的任何一种文字,也不是道家的符籙,更不是佛门的梵文。 它仿佛是天地初开之时,由大道亲自烙印下来的第一个印记,充满了原始而又苍茫的洪荒气息。 这枚符文,正是当年他们的那位创派祖师,穷尽一生之力,都没能参悟其万分之一玄奥,最终只能以此为根基,创立了整个宗派的无上神物——天启神纹! 当这枚“天启神纹”,在半空中彻底成型,散发出淡淡的,却又仿佛能照亮万古的柔和金光的那一瞬间, 站在对面的四名护法金刚,就如同四尊被雷电同时劈中的石雕,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第230章 欺师灭祖!护法金刚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枚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神纹,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仿佛要从眼眶里直接掉出来一样! 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因为某种极致的情绪,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这……这是……” 为首的金刚,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发出了如同破旧风箱般“嗬嗬”的声音,他想说什么,却因为太过激动,一时间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天启神纹!” 最终,还是他身边的一名金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不敢置信,混合了震惊、狂热与无尽敬畏的嘶吼! 这声嘶吼,仿佛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声音都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天启神纹! 这四个字,对於他们这一脉的密宗弟子而言,代表著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那是他们宗派最高,也是最核心的机密! 是他们信仰的根源! 是他们力量的源头! 根据祖师留下的手諭记载,这枚神纹,是神明赐予他们这一脉的无上恩典,其中蕴含著通往神境的终极奥秘! 但这枚神纹的真跡,早在创派祖师坐化之后,便消失无踪了。 后世的弟子,包括他们这些活了数百年的护法金刚在內,所能见到的,都只是祖师凭藉记忆,临摹下来的摹本而已。 仅仅是摹本,就已经让他们受益无穷,让他们拥有了远超世俗的强大力量。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亲眼见到,传说中,那枚由神明亲手绘製的“天启神纹”的真跡! 而且,还是被眼前这个,他们之前一直当做是“灭世邪魔”的白衣青年,如此轻描淡写地,隨手就画了出来! 这一刻,一个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灵魂都在战慄的,不可思议的念头,同时在四名护法金刚的脑海之中,疯狂地涌现出来! 难道…… 难道眼前这个神秘的白衣青年,根本就不是什么邪魔? 他……他与他们信仰的根源,与那位传说中,赐予了祖师神纹的无上神明,有著某种他们无法想像的,莫大的关係?!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遏制。 四名护法金刚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开,之前那刚刚崩塌,还没来得及重组的世界观,再一次被苏林用一种更加粗暴,更加不讲道理的方式,给碾了个粉碎!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警惕,所有的使命感,在眼前这枚货真价实,甚至比祖师手諭中描述的还要神韵万倍的“天启神纹”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值一提! 他们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对方能轻易破掉他们的“佛光大手印”。 为什么对方召唤出的不动明王法相,能让他们的“偽神”主动下跪。 搞了半天,人家才是正主! 他们这帮看门狗,竟然拿著祖师爷传下来的东西,去攻击赐予了祖师爷这一切的无上存在? 这已经不是班门弄斧了,这是欺师灭祖啊! 想通了这一点,四名护法金刚的脸上,瞬间就没了血色,嚇得是魂飞魄散,亡魂皆冒! “扑通!” 为首的金刚,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第一个就跪倒在了地上,坚硬的冰面都被他的膝盖给砸出了两个深坑。 他对著苏林,对著那枚神纹,以头抢地,行了他们密宗一脉,只有在朝拜活佛,朝拜神明时,才会使用的最高规格的五体投地大礼! “扑通!扑通!扑通!” 其余三名金刚,也紧隨其后,没有丝毫的犹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同样对著苏林,行起了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们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冰川之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但他们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只有无尽的惶恐与懺悔。 “不知天选者驾临,我等……我等有眼无珠,罪该万死!请天选者降罪!” 为首的金刚,將头深深地埋在冰雪之中,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著。 他身后的张启山、齐铁嘴等人,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一个个都看傻了眼。 前一秒还喊打喊杀,一副要跟苏先生同归於尽的架势,怎么苏先生就隨手画了个圈圈,这帮老喇嘛就跟见了亲爹一样,直接跪下了? 还天选者? 这又是什么说法? “八爷,这……这是什么情况?”张启山压低了声音,捅了捅身边已经看呆了的齐铁嘴。 齐铁嘴张著嘴,半天都合不拢,他看著那枚在空中散发著淡淡金光,充满了大道神韵的符文,感觉自己毕生所学的奇门遁甲,在这枚符文面前,都跟小孩子的涂鸦一样可笑。 他喃喃自语道:“看不懂……完全看不懂……这符文的构造,已经超出了三界五行,不在阴阳之內了……这……这是神仙画的东西啊!” 苏林看著跪在自己面前,抖得跟筛糠一样的四个老喇嘛,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天选者?”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听到苏林发问,为首的金刚还以为苏林是在责怪他们,嚇得是三魂丟了七魄,连忙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於语无伦次的速度,飞快地解释起来。 “回……回稟天选者大人!我宗祖师曾留下最高预言!” “预言中说,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一位手持『天启神纹』的『天选之人』,自东方而来,降临崑崙之时,便是那沉睡於圣地最深处的『神明』,从万古的沉睡中,彻底甦醒之日!” 听到这里,机舱里跟过来的齐铁嘴等人,脸上都是一片兴奋。 “哎哟喂!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齐铁嘴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就说嘛!苏先生这等神仙人物,怎么可能是邪魔!原来是预言中的天选之人啊!” “神明甦醒?听起来是好事啊!”尹新月也有些好奇地说道。 张启山虽然没说话,但心里也鬆了一口气,看来是一场误会。 第231章 从死敌变狂信徒,金刚跪地求饶:请大人责罚! 然而,那名护法金刚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只听那金刚用一种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语气,继续说道:“但……但预言的后半句是……” “神明甦醒,封印终结……世界,亦將隨之归於永恆的毁灭!”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兴奋,瞬间转为了惊骇! 世界毁灭? 这是什么意思? 张启山等人都听得是云里雾里,脑子一片混乱,但他们都敏锐地感觉到,事情,似乎变得比他们想像中,要复杂一百倍! “所以……”为首的金刚抬起头,用一种看救世主,又像是在看灭世魔王的复杂眼神,看著苏林,声音颤抖地说道:“所以,在我们的认知里,『天选之人』的降临,就等同於……等同於世界末日的开始。” “这也是我们之前,为何会对大人您……抱有如此大敌意的根本原因!”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搞了半天,这帮喇嘛是把苏林当成开启世界末日的扳机了! 齐铁嘴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完了,这回玩笑开大了……怎么还扯上世界末日了……” 整个冰川山谷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诡异和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白衣青年身上。 苏林听完这所谓的“最高预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不耐烦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神明甦醒? 世界毁灭? 这帮脑子缺根弦的傢伙,到底是怎么把这两件事联繫到一起的? 看著眼前这几个跪在地上,一脸惊恐,仿佛自己真是来毁灭世界的大魔王一样的老喇嘛,苏林是彻底无语了。 他都懒得去纠正他们那套漏洞百出的狗屁预言。 什么神明甦醒,世界毁灭。 那玩意儿要是能甦醒,他前世还费那么大劲儿封印它干嘛? 直接一巴掌拍死不就完事了。 苏林没好气地看著为首的那个金刚,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直接开口说道:“谁告诉你们,我是来唤醒那东西的?” “啊?” 为首的金刚被苏林这句反问给问得一愣,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著苏林。 预言里就是这么说的啊…… 苏林看著他那副蠢样,都懒得跟他绕弯子了,用最简单,最直白的话,解释道:“那东西,是我前世閒著没事干,顺手封印在这里的。” “最近我感觉,我当年布下的封印,好像有点鬆动了,所以就过来看看情况。” “顺便,能加固一下就加固一下,最好是能找个机会,把它彻底给解决了,省得以后麻烦。” 苏林这几句话,说得是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说一件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的小事。 可这几句话,落入那四名护法金刚的耳中,却不亚於天神亲自降下的法旨,每一个字,都带著无与伦比的衝击力,狠狠地砸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什么?! 那东西……是……是他前世封印的?! 四名护法金刚,再一次,集体石化了。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呆呆地跪在地上,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以及一丝……浓浓的尷尬。 搞了半天…… 搞了半天,他们拼了老命,不惜燃烧精血寿元,都要阻止的那个所谓的“灭世邪魔”。 其实……是来帮他们解决问题的? 而且,听对方这意思,那被他们当做“神明”一样,又敬又畏,守护了上千年的恐怖存在,只不过是人家前世,閒著没事干,“顺手”封印的一个玩意儿? 这……这…… 这巨大的信息差,和这匪夷所思的反转,让这几个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是一团被搅乱的浆糊。 为首的金刚,那张本就乾枯的老脸,瞬间涨成了一片猪肝色。 他只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用鞋底子,左右开弓,狠狠地抽了几百个大嘴巴子。 羞愧! 无与伦比的羞愧! 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地裂开一条缝,好让他能钻进去,这辈子都不要再出来了。 丟人! 太丟人了! 他们这一脉,守护了上千年的“圣地”,结果到头来,只是人家前世留下来的一个“烂摊子”。 他们引以为傲的使命,他们坚守一生的信仰,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等……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误会了天选者大人……请大人责罚!” 为首的金刚,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再次对著苏林,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羞愧与懊悔。 其余三名金刚,也是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连看苏林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行了行了,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 苏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可没兴趣看这几个老傢伙在这里演什么苦情戏。 “地图,拿来。”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这一次,那四名护法金刚,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犹豫。 误会彻底解开,他们对苏林的態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从之前的警惕、敌视,瞬间就变成了无比的恭敬,甚至是……狂热! 在他们看来,苏林已经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天选者”了。 能封印那等恐怖的存在,其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像范畴。 这根本就是传说中,那位赐予了祖师神纹的无上神明,本尊降临了啊! 误会彻底解开之后,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那四名护法金刚,看苏林的眼神,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恭敬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最虔诚的信徒,在仰望自己心中至高无上神祇时,才会有的狂热与崇拜。 他们坚信,苏林,就是他们祖师手諭中提到的,那位赐予了他们这一脉传承的无上神明,时隔万古之后,再次降临凡间。 而他们,竟然还愚蠢地对神明动了手。 第232章 罗盘失灵,我们被这片雪山遗忘了? 一想到这里,四人就恨不得当场自裁,以谢神恩。 “地图!地图!大人您稍等!” 为首的金刚,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麻利得根本不像一个几百岁的老人。 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那身破旧的袈裟內衬里,取出了一个由金丝楠木製成的,雕刻著繁复花纹的盒子。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郑重其事地,取出了一份看起来年代极其久远的,由某种不知名的兽皮,绘製而成的古老地图。 那兽皮地图,一拿出来,就散发著一股苍茫而又古朴的气息。 为首的金刚,双手捧著那份地图,如同捧著什么绝世珍宝一般,恭恭敬敬地,走到了苏林的面前,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神尊大人!这便是我宗世代相传的,崑崙外围堪舆图!” 他连称呼都从“天选者”变成了“神尊大人”。 “这份地图,详细绘製了崑崙山脉外围所有的安全路线,以及一些被我宗列为禁区的,极度危险的区域。” “请神尊大人过目!” 苏林瞥了他一眼,也没客气,伸手便將那份兽皮地图,拿了过来。 地图入手,触感温润,仿佛还带著一丝淡淡的暖意。 他將地图展开,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 那地图上绘製的,並非是现代的经纬坐標,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符合天地风水脉络的堪舆之法。 山川、河流、冰川、峡谷,每一处地貌的標註,都精准到了极点。 苏林甚至都不需要仔细去看,他那强大的天师神识,只是轻轻一扫,便已经將地图上所有的內容,都如同3d建模一般,完美地復刻进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嗯,还行。” 苏林点了点头,隨手便將那份地图,丟给了旁边的张启山。 张启山连忙伸手接住,如获至宝。 他看著手中这份古朴的地图,心中也是一阵激动。 有了这份地图,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无疑会顺利许多。 他对著那四名护法金刚,抱了抱拳,客气地说道:“几位大师,此行崑崙,凶险异常,不知可否劳烦几位,与我等一同进入,也好有个照应?” 在他看来,这四个喇嘛的实力,虽然在苏先生面前不够看,但每一个,都比他自己要强上不少。 有他们作为嚮导和助力,无疑能省去很多麻烦。 然而,听到张启山的请求,为首的金刚,却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极为凝重的神色,断然拒绝了。 “这位施主,恕我等不能从命。” 他伸出手指,指著那份兽皮地图的尽头,一片被用硃砂,画上了一个巨大红色圆圈的空白区域,沉声说道:“我等祖师曾留下严训,我宗弟子,无论修为多高,都绝不可踏入真正的『神域』半步!” “那里,是神明的沉睡之地,也是我等凡人的禁区!” “我等只能將神尊大人,送到『神域』之外,接下来的路,恕我等……无能为力。”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显然,这条祖训,对他们而言,是不可逾越的铁律。 苏林对此倒是无所谓,他本来也没指望这几个傢伙能帮上什么忙。 见该问的都问完了,他也不想再跟这几个狂热的“信徒”多待,便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说道:“行了,没你们事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是!神尊大人!” 四名护法金刚如蒙大赦,再次对著苏林,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们知道,苏林此行,是为了彻底解决那个被封印的邪物,这对於他们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他们在將身上携带的一些,专门用於在高原地区生存的物资,比如抗寒的丹药,补充体力的食物等等,都留下来之后,便再也没有丝毫的逗留。 四人的身影,化作四道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返回寺庙復命去了。 偌大的冰川山谷之中,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了张启山他们这一行人,以及那架已经彻底报废的运输机。 张启山看著手中的兽皮地图,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被云雾笼罩,连绵不绝,如同远古巨兽脊樑般的巍峨雪山,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沉声说道:“看来,接下来的路,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崑崙的夜,来得又快又急。 太阳刚刚落下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暉被远处的雪山吞没,整个世界便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和严寒所笼罩。 气温,开始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疯狂地下降! 零下四十度! 零下五十度! 零下六十度! 那是一种足以將钢铁都冻得发脆的极度深寒! 眾人虽然都穿著从德国特製的,最顶级的防寒服,但在这种恐怖的低温之下,依旧感觉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正无孔不入地,顺著衣物的缝隙,疯狂地往身体里钻。 要不是他们在出发前,都服用过苏林炼製的“九转续命丹”,早已脱胎换骨,体质远超常人,恐怕光是这第一晚的极寒,就足以让他们全军覆没。 张启山指挥著士兵们,按照兽皮地图上標註的安全区域,在冰川山谷的一处背风地带,迅速地建立起了一个临时的营地。 十几顶军用帐篷,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坚硬的冰面之上,围成了一个圈,中间生起了一堆篝火。 然而,诡异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 一名负责通讯的士兵,惊恐地发现,他们携带的那台大功率的军用无线电台,在这一刻,竟然失灵了! 无论他如何调试,无线电里传来的,都只有一阵阵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 紧接著,齐铁嘴也发出了一声惊呼。 他那个宝贝了一辈子的罗盘,此刻也像是失了智一样,指针毫无规律地疯狂乱转,根本无法辨別方向。 “完了完了!这里的磁场太诡异了!”齐铁嘴哭丧著脸,抱著罗盘,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瞎子,彻底失去了安全感,“我们跟外界,彻底失联了!” 一种与世隔绝的恐慌,开始在营地之中,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第233章 睁眼即石化,这怪物到底什么来头? 与外面眾人的紧张不同,苏林所在的帐篷里,却是一片安静。 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躺在最柔软的行军床上,盖著厚厚的毛毯,闭著眼睛,仿佛已经睡著了。 但实际上,他那浩瀚如海的天师神识,早已无视了厚厚的冰层和岩石的阻碍,深入到了这片冰川山谷的地底深处。 在他的神识感知之中,这片看似死寂的冰川之下,並非空无一物。 在千米之下的地底深处,一股极其庞大,充满了原始与蛮荒气息的生命波动,正在缓缓地,从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状態中,甦醒过来。 那感觉,就像是一头蛰伏了万古的巨兽,听到了地面上传来的动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有点意思。”苏林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依旧没有动弹的意思。 与此同时,营地中央,正在巡视的张启山,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皱了皱眉,侧耳倾听。 “咚……” “咚……”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极富节奏感的震动,正从他脚下的冰层深处,缓缓地传来。 那声音,沉闷而又有力,像极了某种巨型生物的心跳声! 张启山那颗经过丹药强化后的心臟,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跟隨著那个诡异的节拍,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於生命本能的巨大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体內的穷奇血脉,在这一刻,也发出了疯狂的预警,一股狂暴的煞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涌出! “不好!” 张启山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衝出帐篷,对著外面那些还在烤火取暖的士兵,发出了竭尽全力的怒吼! “全员戒备!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他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营地的寧静。 那些士兵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出於对张启山的绝对信任,还是第一时间就拿起了武器,脸上写满了惊慌。 张日山反应最快,他立刻指挥著亲兵,將那几挺德制重机枪,和那几具单兵穿甲火箭筒,迅速地架设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对准了营地四周的黑暗。 就在整个营地,都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巨响,突然从营地的正中央,传了出来! 只见那坚硬如铁的万年冰面之上,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道长达数十米的巨大裂缝!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带著幽蓝色光芒的恐怖寒气,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那道巨大的裂缝之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那寒气所过之处,连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篝火瞬间熄灭,帐篷上掛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紧接著,在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最深处。 一只直径超过了三米,巨大到了令人感到恐惧的惨白色眼球,猛地睁开! 那只眼球,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却散发著一股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令人胆寒的幽光!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鬼东西!”齐铁嘴看到那只巨大的眼球,嚇得是怪叫一声,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帐篷里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苏林那平淡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水,清晰地传入了张启山的耳中。 “那是史前独眼冰蟾,弱点在腹部。” 说完,帐篷里的苏林,翻了个身,继续补觉。 轰隆隆——! 伴隨著一阵如同地震般的巨大轰鸣声,整个冰川山谷,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营地中央那道巨大的裂缝,在眾人惊恐的注视之下,如同蛛网般,疯狂地向著四周蔓延开来! 下一秒,冰层彻底炸裂! 一头体型庞大到了超乎想像的史前巨兽,带著无数破碎的冰块和滔天的寒气,从那地底深处,猛地一跃而出,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之上! 那是一只通体惨白,体长超过了百米的巨型蟾蜍! 它的身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由万年玄冰构成的天然甲冑,那甲冑在清冷的月光之下,闪烁著如同金属般的冰冷光泽,充满了坚不可摧的质感。 它的头顶,只长著一只巨大无比的独眼,那只眼睛里,充满了混沌与暴虐,正死死地盯著地面上,这些如同螻蚁般大小,打扰了它沉睡的“小虫子”。 “开……开火!” 一名年轻的士兵,因为极度的恐惧,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他看著眼前这头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怪物,下意识地就扣动了手中衝锋鎗的扳机。 “噠噠噠噠噠!” 狂暴的火舌,瞬间喷涌而出! 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一般,狠狠地倾泻在了那头独眼冰蟾的身上。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撕裂钢板的子弹,打在那头冰蟾的玄冰甲冑之上,除了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星,发出一阵“叮叮噹噹”的脆响之外,竟然连一个白点都没有留下! 这头怪物的防御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武器的认知范畴! “吼——!” 那名士兵的攻击,虽然没有对冰蟾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却成功地激怒了这头刚刚从沉睡中甦醒的远古凶兽。 只见它那只巨大的独眼,猛地一缩! 一道诡异的,充满了死寂气息的灰色光束,瞬间从它的独眼之中,爆射而出! 那道光束的速度,快到了极点,几乎是念动即至! 一名站在营地边缘,来不及躲闪的士兵,瞬间就被那道灰色的光束,给扫中了半边身体。 “啊——!” 一声悽厉到了极点的惨叫声,从他的口中发出,但仅仅是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在所有人那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 那名士兵被光束扫中的半边身体,连同他手中的武器,竟然在短短一秒钟之內,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成了一尊灰白色的石头雕像! 那石化的趋势,还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向著他身体的另一半,飞快地蔓延! 仅仅是两个呼吸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在眾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尊充满了惊恐表情的,栩栩如生的石雕! “咕咚。” 看到这诡异而又恐怖的一幕,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第234章 暴力美学!在冰蟾背上轰出一条生路! 这是什么妖法? 能把人变成石头? 极致的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整个营地之中,疯狂地蔓延开来。 “妈呀!救命啊!妖怪啊!” 齐铁嘴嚇得是三魂丟了七魄,连滚带爬地就钻到了旁边一张被掀翻的桌子底下,抱著头,嘴里不停地求饶:“妖怪大王饶命!我不好吃!我肉是酸的!” “都给我稳住!” 就在军心即將崩溃的危急关头,张启山发出了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喝! 他的声音里,蕴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就將那些濒临崩溃的士兵,给震得清醒了几分。 “火箭筒!给我集火攻击它的眼睛!我就不信,它的眼睛也是铁打的!”张启山双目赤红,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三名扛著火箭筒的士兵,强忍著心中的恐惧,迅速地瞄准了那头冰蟾的巨大独眼。 “嗖!嗖!嗖!” 三枚穿甲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目標! 然而,那头冰蟾的反应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只见它那张丑陋的巨嘴,猛地一张! 一条长满了粘液,如同红色闪电般的长舌,瞬间从它的口中弹出,竟然在半空中,就將那三枚火箭弹,给轻而易举地捲住了! 然后,那条舌头猛地一紧! 轰!轰!轰! 三枚火箭弹,在距离冰蟾还有十几米的地方,被直接捏爆! 剧烈的爆炸,掀起了一股狂暴的气浪和火光,但那点威力,仅仅是燻黑了冰蟾的皮肤,连让它后退半步都做不到! “吼——!” 接二连三的挑衅,彻底引爆了这头远古凶兽的怒火! 只见它再次张开那张血盆大口,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腹以一种夸张的幅度,高高地鼓起! 下一秒,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它的口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寒气,而是一种混合了妖力的,带著幽蓝色光芒的“万载玄冰煞”! 那股寒流所过之处,整个营地,连同那些帐篷、物资,甚至连地面上的空气,都在一瞬间,被彻底冻结,化作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冰雕世界! 张启山等人仗著身手敏捷,狼狈地躲开了寒流的正面衝击,但每个人的身上,都掛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冻得是瑟瑟发抖。 帐篷內。 苏林的神识,將外面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依旧没有丝毫要出手的意思。 这群傢伙,吃了他的“九转续命丹”,一个个都脱胎换骨,实力大增。 正好,拿这头皮糙肉厚的大蛤蟆,当个试金石。 他倒要看看,这群被他强行催熟的“苦力”,到底提升了多少。 要是连这么个看门的小怪都解决不了,那接下来的崑崙之行,也就没必要带上他们了。 眼看著自己的部下,在那头史前巨兽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伤亡惨重,整个队伍都即將覆灭。 张启山的一双眼睛,瞬间就变得通红!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怒,如同火山一般,在他的胸中,轰然爆发! “畜生!给我死!” 他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类,充满了远古凶兽气息的疯狂怒吼! 他体內的穷奇血脉,在这股极致的愤怒刺激之下,彻底沸腾了! 黑红色的,充满了暴虐与杀伐之意的滔天煞气,如同实质一般,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之中,疯狂地涌出,將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他的身形,仿佛在这一刻,都拔高了几分! “给我起!” 张启山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蹬,坚硬的冰面,瞬间被他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蛛网般的裂痕,向著四周蔓延开来! 而他整个人,则如同炮弹一般,拔地而起,一跃就跳上了数十米的高空,竟然直接跳到了那头独眼冰蟾的背上! “吼!” 黑红色的煞气,在他的右拳之上,疯狂地匯聚、压缩! 转眼之间,竟然化作了一尊面目狰狞,獠牙外露的穷奇兽头虚影! 那虚影栩栩如生,仿佛活了过来,对著下方那巨大的冰蟾,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军道杀拳!” 张启山人在半空,腰身发力,將全身所有的力量,连同那股狂暴的穷奇煞气,都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自己的右拳之中! 然后,狠狠地,一拳轰在了那头冰蟾的背部! 咚——! 一声如同九天之上传来的闷雷般的巨响,在寂静的冰川山谷之中,轰然炸响! 那声音之大,震得周围的雪山,都簌簌地往下掉著积雪! 只见张启山的拳头,与那冰蟾的玄冰甲冑,碰撞之处。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的气浪,轰然扩散开来! 那坚不可摧的万年玄冰甲冑,在张启山这全力一拳之下,竟然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如同头髮丝般细微的裂痕! 虽然那裂痕很小,但终究是破防了! “吼——!” 剧烈的疼痛感,从背部传来,让那头独眼冰蟾,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它疯狂地甩动著自己那庞大而又笨重的身体,试图將背上那个胆大包天的“小虫子”,给甩下来! “火力压制!不要停!” 地面上,张日山也反应了过来,他对著身边那些同样被强化过的亲兵,大声吼道。 他们不再追求杀伤,因为他们知道,常规武器对这怪物根本没用。 他们將所有的子弹,包括那些威力巨大的震盪弹,都一股脑地,朝著冰蟾的头部和听觉器官,倾泻而去! 一时间,枪声大作,爆炸声不绝於耳! 张启山站在冰蟾的背上,稳住身形,看著身下那道被自己轰出的细微裂痕,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他双臂的肌肉,如同虬龙一般,根根暴起,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苏林开炉炼丹时,那股驾驭天地,霸道无匹的无上意志!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的意志力,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练! “给老子……破!” 张启山再次挥拳,裹挟著更加狂暴的穷奇煞气,对准了之前那道裂痕的位置,再一次,重重地砸了下去!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一次,那坚不可摧的玄冰甲冑,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凝聚到了极致的狂暴力量!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以张启山的拳头为中心,那厚达数米的玄冰甲冑,轰然爆碎! 无数的冰块,如同炮弹一般,向著四周疯狂地溅射开来! 第235章 只是看门狗?崑崙深处的恐怖禁忌! 冰蟾的背部,被硬生生地轰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窟窿,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还在微微蠕动的血肉! “呱——!” 前所未有的剧痛,让那头独眼冰蟾,发出了如同厉鬼哀嚎般的悽厉惨叫! 它那只巨大的独眼,彻底陷入了疯狂,开始毫无目標地,向著四周,疯狂地扫射著那诡异的石化光线! “轰!轰!轰!” 周围的山石、冰川,在石化光线的扫射之下,纷纷被化为了一片死寂的灰白,然后轰然倒塌,化作了一片废墟! 整个营地,瞬间变成了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佛爷!苏先生说了!弱点在腹部!把它给掀翻!” 齐铁嘴躲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废墟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扯著嗓子,对著半空中的张启山,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掀翻? 听到这两个字,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荒谬。 这头怪物的体型,比一辆火车还要庞大,重量更是难以估量,就凭他们这十几个人,怎么可能把它掀翻? 然而,张启山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精光。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开始以一种超乎常人的速度,飞快地运转起来! 他迅速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又计算了一下雪崩可能造成的衝击力,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就在他的脑海之中,成型了! “日山!引爆我们营地后方,靠近山脚位置的所有备用炸药!”张启山对著不远处的张日山,果断地命令道。 张日山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拿出了引爆器,狠狠地按了下去! 轰隆隆——!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从营地后方的山脚下,轰然响起! 那巨大的爆炸,瞬间就引动了山顶那积蓄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厚厚积雪! 滚滚的雪浪,如同白色的海啸一般,遮天蔽日,带著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衝击力,从山顶之上,疯狂地倾泻而下! 那头正在疯狂肆虐的独眼冰蟾,瞬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雪崩,给撞了个正著! 伴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它那庞大无比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露出了那片没有任何甲冑保护的,柔软而又脆弱的白色腹部! “死!” 张启山拔出腰间那柄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军刀,將体內所有的穷奇煞气,都灌注到了刀身之上! 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狠狠地刺入了那头冰蟾的腹部,然后猛地一划! 嗤啦——! 一声如同布匹被撕裂的刺耳声音响起! 那头冰蟾的腹部,被硬生生地,横向豁开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的,狰狞无比的巨大伤口! 大片大片腥臭的,如同石油般的蓝色血液,如同喷泉一般,疯狂地喷涌而出! 那头独眼冰蟾,疯狂地挣扎了几下,四肢无力地抽搐著,最终,那只巨大的独眼,缓缓地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它,彻底没了声息。 战斗,结束了。 偌大的冰川山谷,再次恢復了死寂,只剩下眾人那粗重的喘息声,在冰冷的空气中迴荡。 所有参与了战斗的人,都如同虚脱了一般,一个个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带著伤,脸上、身上,都沾满了那冰蟾腥臭的蓝色血液,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们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更是战胜了不可战胜之敌后,所独有的,充满了兴奋与自豪的光芒! 他们成功了! 他们竟然真的靠著自己的力量,猎杀了这么一头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之中的恐怖怪物! 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在他们每个人的心中,油然而生。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脱离了苏先生的保护,他们也並非是毫无用处的累赘! 他们,也能战斗! 张启山看著自己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股因为经歷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而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顺滑的灵力,心中对苏林的感激,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知道,如果没有苏先生赐予的那颗神丹,他们这些人,別说是猎杀这头怪物了,恐怕连对方的一招都接不下来,就会被团灭。 是苏先生,给了他们新生,给了他们……与神魔搏杀的资格!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时。 苏林所在的那个帐篷,帘子被一只修长的手,缓缓地掀开了。 苏林端著一杯还在冒著裊裊热气的清茶,迈著悠閒的步子,从帐篷里,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依旧是那件乾净的白色风衣,一尘不染,与周围这片狼藉的战场,显得格格不入。 他先是扫了一眼那头如同小山般大小的冰蟾尸体,又看了看地上那些东倒西歪,狼狈不堪的眾人,最后,才將目光落在了张启山的身上。 他抿了一口茶,用一种平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气,开口评价道: “半个小时,慢了点。” “不过,总算没丟我的脸。” 听到苏林的评价,张启山等人,都是一阵苦笑。 他们拼了老命,甚至付出了好几名士兵牺牲的代价,才勉强解决掉的史前巨兽,在苏先生的眼里,竟然只是得了一个“慢了点”的评价。 不过,他们心里也清楚,“没丟我的脸”这五个字,对於他们而言,已经是苏先生能给出的,最高的讚誉了。 苏林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自顾自地,走到了那头巨大的冰蟾尸体旁边。 他看著这头大傢伙,像是看著一堆上好的食材,点了点头。 只见他並指如剑,对著冰蟾那被豁开的腹部,凌空一划。 一道无形的剑气,瞬间飞出。 噗嗤一声。 一颗足有篮球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著极致寒气的幽蓝色內丹,便从那冰蟾的尸体之中,被精准地剖了出来,缓缓地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苏林看都懒得看一眼,隨手一招,那颗內丹便飞到了他的手中。 他掂了掂,然后,像是丟垃圾一样,隨手就丟给了那个还躲在石头后面,冻得瑟瑟发抖的齐铁嘴。 “吃了它。” “能让你那副破身子骨,以后不怕冷。” “啊?” 齐铁嘴下意识地接住那颗冰冷的內丹,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么大个的宝贝,就这么给我了? 他看著手中这颗散发著惊人寒气的內丹,只感觉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正顺著自己的手掌,往身体里钻。 他知道,这绝对是天材地宝级別的宝贝! “谢……谢谢苏先生!” 齐铁嘴激动得是热泪盈眶,也顾不上这东西干不乾净了,张开嘴,直接就將那颗巨大的內丹,给一口吞了下去。 內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的洪流,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泡在了温泉里一样,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来。 之前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就被驱散得一乾二净! 眾人看著这一幕,都是一脸羡慕。 苏林没有理会他们,他抬头,望向了远方那片被风雪笼罩,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的崑崙山脉深处,淡淡地说道: “这才只是外围的一条看门狗而已。” “真正的崑崙,还在后面。” 第236章 神域背后的真相,牢房里关著谁? 狼藉的雪地上,散落著一地弹壳和冰蟾残破的甲壳碎块。 夜风颳过,带起一阵细密的冰沙。 齐铁嘴將那颗拳头大小的幽蓝內丹咽下肚。 极寒之物入喉,他没觉得冷,原本被雪风颳得青紫的麵皮上,反而泛起一层诡异的酡红。 白蒙蒙的热气顺著他破棉袍的领口直往上窜,活脱脱一个刚出笼的白面馒头。 他佝僂著腰,两手在胸前抱紧作揖,衝著苏林的背影连连点头。 “多谢苏先生赏!老八我这辈子跟定您了,就算您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 表忠心的话还没说完,声音被死死卡在气管里。 一团刺眼的幽蓝寒光从他胃部炸膛般爆出。 史前生物蛰伏万年的极寒本源霸道无匹,根本不是这具刚经丹药洗髓的肉体凡胎能消化的。 齐铁嘴身上的布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化,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脆响。 一层惨白的坚冰顺著他的下巴往上爬,眨眼间盖住大半个脸颊。 齐铁嘴上下两排牙齿疯狂磕碰,眼白翻起,身子直挺挺朝后倒下。 张启山靠在冰蟾残破的甲壳旁,单手撑著膝盖换气。 听见动静,他腰背发力,一步跨出,右手探出扣住齐铁嘴的肩膀。 手指刚触碰那件破布长袍,彻骨的冰霜便顺著布料反扑,死死咬住张启山的小臂。 那股寒意带著极强的侵略性,企图將沿途一切生命体冻毙。 经脉里穷奇血脉激盪,红黑相间的煞气透体而出。 张启山催动全身功力逼退这股外来寒气。 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狭窄的半空廝杀。 空气里传出冰层撕裂的尖锐摩擦声。 张启山抵挡不住这股史前残留的反衝力,脚步踉蹌连退两步。 皮靴將下方的坚冰踏碎,踩出两个深坑。 他抬起右手,整个手背覆盖著一层剔透的厚冰。 他拔出军刀用刀柄去砸,火星四溅,冰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休整的亲兵围拢过来,步枪端平。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见张启山的惨状,眾人喉结上下滚动,下意识往后退出半步。 刚靠著肉搏斩杀冰蟾积攒起来的那点傲气,被这刺骨寒意碾得粉碎。 齐铁嘴被彻底封死在一块人形坚冰之中。 胸膛的起伏停滯。 他的头髮、眉毛皆化作白霜,生机正被快速剥离。 霍灵曦站在不远处,手中捏著一块乾净的锦帕,眼神冷漠地看著这一幕。 在她眼里,除了夫君,这些人的生死根本无关痛痒。 苏林仰头將杯底最后一口温茶喝乾。 霍灵曦上前一步,接过茶杯拋入雪堆。 苏林转过身,迈步走到那块人形冰雕前。 “区区一只史前爬虫的残余本能,也敢当著我的面逞凶。”苏林声音不高。 没有结印,没有施法。 苏林右手抬起,食指前探,稳稳落在冰雕眉心正中位置。 一抹璀璨的金光自他指尖迸发。 没有势均力敌的拉扯。 史前凶兽留下的极寒力量,撞上天师一脉至高无上的本源真气,溃不成军。 坚固的冰层化为齏粉。 幽蓝光芒被霸道的金光强行碾碎,变成大团白雾升腾散去。 亲兵们睁大双眼盯著苏林的动作,手背青筋暴起。 金色真气长驱直入,顺著眉心钻进齐铁嘴体內。 真气沿著奇经八脉游走。 那些在经脉里四处破坏的狂暴寒气被这股力量驱赶、压缩,硬生生捶打成温顺的精纯灵力,沉入气海深处。 齐铁嘴嘴巴张大,吐出一口浓如实质的白气。 那口白气落地,在冰面上腐蚀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坑洞。 他双腿弯曲连打六个哆嗦,隨后脚跟重重踩在冰面上。 他睁开眼,双瞳透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成了?”张启山甩掉手背融化的水渍,出声发问。 齐铁嘴没答话。 他反手探进布满寒霜的褡褳,摸出那个在山谷里一直乱转的八卦罗盘。 借著体內天师真气拓宽的经脉,配合极寒內丹的特殊属性,他左手托盘,右手食指拨动天干地支盘面。 “阴阳顺逆妙难穷,二至还乡一九宫。若能了达阴阳理,天地都在一掌中。”齐铁嘴念诵口诀。 铜环转动的机括声清脆入耳。 磁场干扰被彻底化解。 细长的指针连著抖动三下,最终稳稳停在六十四卦的某一个固定刻度上。 张启山长出一口气,亲兵们紧绷的肩膀鬆懈下来。 齐铁嘴单膝跪地,將护法金刚留下的兽皮地图平铺。 他拿著罗盘比对方位,左手食指按住地图边缘那个巨大红圈的內部,指甲在羊皮卷上重重划下一道摺痕。 “就是这。”齐铁嘴站起身,收好罗盘,“这里的地磁是活的,普通罗盘进了山谷就是个瞎子。这內丹里的千年寒气正好压住了乱窜的龙脉风水!外围的迷魂阵破了,这条路直通红圈坐標。” 压抑的欢呼声在队伍里散开。 先前迷失方向的阴霾一扫而空。 张启山转身,视线扫过眾人:“收拾装备,检查弹药,两分钟后拔营!” 队伍的行进速度提升一倍。 齐铁嘴走在最前面领路,內丹改造后的体质让他在极寒风雪中连防寒服的拉链都没拉满,整个人冒著热气。 张启山握著军刀,跟在苏林身侧。 “苏先生,那张图上画著红圈的地方,金刚们称之为『神域』禁区。”张启山看著四周变暗的天色,匯报情况。 苏林看著霍灵曦把手缩进袖口,指尖送过去一道温和的真气。 他没有回头。 “神域?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起的名字。那只是一座牢房。” “牢房?”张启山接话。 “关押那条老狗的笼子罢了。”苏林回应。 张日山扛著机枪走在队伍末尾。 这片崑崙深处安静得出奇。 除了皮靴踩在积雪上的沙沙声,连风声都听不见。 周围的山势走向越来越古怪,高耸的冰峰一柄柄直插云霄,將本就微弱的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张启山握紧刀柄,视线扫过四周错落的冰峰。 他的心跳比平时慢了半拍,这是一种经歷无数生死后磨礪出的直觉。 “它”组织的那个日本阴阳师在长沙布下杀局,绝不是简单的试探。 他们比九门更早知道崑崙深处的秘密。 那两名在半空被苏先生隨手抹除的使徒,仅仅是探路的前锋。 真正的麻烦,已经在那个所谓的神域禁区里等著了。 前方地势陡然下沉。 第237章 冰崖惊现现代死尸,谁曾捷足先登? 半小时后。 队伍越过一道高耸的冰川断层。 齐铁嘴停住脚步,抬手握拳,示意全队停止前进。 罗盘的指针死死指著正前方。 前方不再是漫天飞雪的冰原。 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雾气,一堵连接天地的城墙,横亘在眾人面前。 黑雾翻滚绞杀,內部有紫色的雷电划过天际,却没有发出半点雷鸣。 兽皮地图上的红圈標记,正对应著这片毫无生机的死地。 齐铁嘴低头看著罗盘,又抬头看黑雾,咽著唾沫后退两步。 黑雾边缘的积雪呈现出诡异的猩红色,里面散发著让人头皮发紧的腐臭味。 那味道不属於任何一种已知的生物腐烂,而是带著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令人作呕的古老恶念。 “苏先生。”张启山抽出军刀,全身肌肉绷紧。 苏林双手揣在风衣口袋里,越过眾人走到最前方。 他看著那翻滚的黑雾,眼角挑高。 黑雾深处传来铁链拖拽岩石的巨大摩擦声。 “哗啦——” 那声音隔著重重黑雾传出,敲击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九门眾人握紧武器,枪栓拉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林脚尖点在红雪边缘,吐出两个字:“开门。” 狂风骤起。 不是自然界的寒风,而是一股源自苏林体內的天师威压。 无形的真气化作巨手,强行撕扯。 翻滚的黑雾从中裂开一道百米宽的通道。 通道尽头,並非山谷或平地。 一座倒悬在天空中的巨大青铜宫殿,压塌了半个苍穹。 巨大的青铜门柱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天师符籙,那些符籙歷经万载依然散发著暗金色的流光,死死镇压著下方翻涌的无尽深渊。 青铜宫殿外围攀附著某种正在吞噬建筑本源的活物血丝,诡异的脉动频率与之前的极寒冰蟾遥相呼应。 “到地方了。”苏林迈步向前。 通道內传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连带著整片雪山山脉都跟著震颤。 九门眾人死死盯住青铜门后的深渊,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走吧,去会会那个被我按在土里摩擦了几万年的手下败將。”苏林头也不回,踏入黑雾通道。 霍灵曦紧隨其后。 张启山一挥手,带队跟上。 黑雾通道內部极冷。 气流中夹杂著陈年尸骨发酵的恶臭。 苏林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伐平稳走在最前列。 霍灵曦落后半步,目光一直停留在前方的白色背影上。 穿过剧烈翻滚的雾气,周遭地形陡然变幻。 空间被某种力量拉扯出畸形的广度。 一座青铜宫殿倒悬在极高处的苍穹之上。 青铜门柱上雕刻的密密麻麻符籙正散发暗金光泽,镇压著下方的深渊。 阻挡在眾人面前的,是一片由无数尖锐冰柱组成的冰塔林。 越过冰塔林,一道直上直下、高达百米的深黑色冰崖拦住去路。 青铜门外缘生长的暗红血丝顺著这面绝壁一路向下攀附,深深扎根在坚硬的岩层之中。 齐铁嘴双手托起罗盘。 指针死死咬住正前方的刻度,末端微微震颤。 他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夹著冰碴子的唾沫。 他伸出手指点向前方那面百米绝壁,声音在寒风里发颤:“生门在上面。爬上去,跨过这道崖,才能真正进入神域腹地,看清那座宫殿的全貌。” 张启山拔出军刀,手臂向下一甩,抖落刀刃上的冰屑。 他抬起左手打出散开手势,亲兵队伍当即呈扇形向两翼铺开,准备攀登。 两名亲兵解下腰间的登山飞爪,攥住绳尾抡圆胳膊。 精钢打造的飞爪在半空划出拋物线,砸在黑色的崖壁冰面上。 金石交击声传出。 飞爪连一个白点都没能留下,直接被冻成脆铁。 精钢碎裂成好几块铁疙瘩,掉落在雪坑里。 一名亲兵不信邪,摘下皮手套,伸手去摸那黑色的冰层。 手掌刚刚贴合冰面,极寒之气顺著毛孔直接钻入骨髓。 他嗓子里发出一声闷哼,半条小臂布满黑霜,整个人被死死粘在绝壁上,退不下来。 亲兵咬紧后槽牙,双腿蹬地用力向后猛扯。 手掌表皮被硬生生撕下一大块留在崖壁上。 鲜血滴落在冰面上,当场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珠。 张启山跨步上前,右手五指扣住那名亲兵的肩膀,发力將其拽回阵中。 他垂下视线打量绝壁上那块带著血肉的残皮,看出蹊蹺。 这面绝壁异常光滑,表面附著一层吞噬活物热量与真气的阵法残留。 齐铁嘴把双手拢在嘴边哈气,压低声音开口:“绝灵玄冰。古代方士专门用来困死外敌的玩意儿,活人沾上就吸乾阳气。” 张启山解下身上的行军背囊与多余輜重,全数扔在雪地里。 他体內,经脉中穷奇气血翻滚不休。 红黑相间的煞气透出体表,顺著他的小臂一圈圈缠绕在军刀刀刃上。 他小腿肌肉紧绷,发力跃起。 右手军刀带著狂暴的煞气狠狠凿入绝灵玄冰之中。 冰屑四溅飞射,一个两寸深的借力点被强行破开。 他不掛绳索,不用保护扣,单手吊在百米高的崖壁上。 全凭洗筋伐髓后的肉身力量与磅礴气血支撑,手脚並用向上攀越。 九门精锐见张启山身先士卒,当即採取行动。 他们运转体內“九转续命丹”改造过的充沛气血。 真气沿经脉流转,护住手脚穴位。 眾人纷纷拔出军刺与短匕,紧隨张启山攀上这面绝壁。 风从身侧刮过,发出呜咽声。 十几个汉子在绝壁上拉开一条长长的攀爬阵线。 百米冰崖在他们强悍的体能与真气加持下,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匕首刺入冰层的声音密集且富有节奏。 攀爬至绝壁中段,风雪变大,视野受阻。 张日山单臂掛在一处凸起的冰岩下方。 他正要挥动军刺开凿下一个落脚点,鼻翼突然抽动两下。 他闻到一股混杂在风雪中的淡淡血腥味。 这味道有別於极寒之地的腐臭,很新鲜。 他调转视线观察,左手把住冰棱,右手握著军刺反手刺入左侧一条隱蔽的岩缝。 刀刃卡住异物,他手臂肌肉隆起,用力往外一撬。 大量碎冰伴隨一具僵硬的物体翻滚而出,直接砸在张日山脚下的一根冰柱上,悬空掛住。 周围正在攀爬的眾人稳住身形,定睛看去。 那是一具穿著现代防寒服的死尸。 第238章 废墟下的惨绿磷火,谁在暗处操控? 张日山倒掛在绝壁上,刀尖探出,挑开尸体冻得梆硬的防寒服衣领。 衣领內侧,一个刺眼的“它”字標识暴露在空气中。 袖口处残留著东洋商会的樱花徽记。 掛在崖壁上的亲兵呼吸放缓,握住兵器的指节凸起。 张启山眼神冷彻。 他看清了这具尸体的来歷。 日本人的先遣队走在前面,用人命蹚过了这条死路。 张启山四肢发力,顺著崖壁横向移动过去,检查尸体的具体死因。 尸体的脖颈和四肢布满极细的钢丝勒痕,皮肉向外翻卷,切口整齐。 他用刀尖挑开尸体背后的行军囊。 几根连接著起爆器的铜线从包里掉出,在半空摇晃。 里面还夹杂著几张画满扭曲硃砂符文的黄纸。 张启山抬头看向上方被风雪遮蔽的路线。 前方的东洋队伍折损人手后根本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利用地形在沿途布下了密集的诡雷阵列。 这些物理炸药加上阴阳师的邪术陷阱,摆明了是用来截杀紧跟在后面的队伍。 敌在暗,我在明。 对方已经占据制高点。 正当张启山思索破局之法时, 上方的崖顶边缘,探出一个人影。 苏林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居高临下俯视著掛在崖壁上的九门眾人。 他没有藉助任何工具。 没有用刀凿冰。 刚才,他仅仅是牵著霍灵曦的手,踩著近乎垂直的光滑黑冰,一步一步走了上来。 万有引力与绝灵玄冰的吞噬力,在苏林脚底完全失效。 鞋底踩在冰面上的力道轻缓,却平稳得如同踏过平地。 霍灵曦站在苏林身侧,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过。 苏林看著下方那具东洋人的残尸,吐出几个字:“虫子的挣扎。” 张启山压下心中的震动,右臂发力。 军刀横向挥出,直接割断掛住尸体的冰柱。 尸首翻滚著坠入下方的深渊,久久没有回音。 他借力纵身一翻,皮靴稳稳踩在神域腹地的冻土上。 张日山与一眾亲兵陆续翻上崖顶,迅速散开形成防御阵型。 百米绝壁被甩在身后。 正前方,不再是狭窄的通道。 广阔的黑色冻土一直延伸至倒悬青铜殿的正下方。 风停了。 冻土废墟的掩体后方,传来拉动枪栓的金属撞击声。 十几张画著咒印的符纸从暗处飘出,在半空中无风自燃,化作惨绿色的磷火。 惨绿色的磷火在黑色冻土上方摇曳不定。 火光漂浮,传出轻微的噼啪声。 苏林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他步伐平稳,走在最前方。 目光越过火光,停留在前方的废墟上。 “东洋人的引路小把戏。” 他给出这句评价。 话音落毕,地表传出沉闷的破裂声。 大片坚硬的冻土向上凸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音。 地层碎开,翻出混杂著冰碴的黑泥。 三十多只体型远超野熊的生化雪怪破土而出。 厚重的白毛被黑褐色的污血与机油浸透,黏糊糊地贴在体表。 原有的手臂与脊椎位置被粗暴切开,皮肉外翻。 森白的骨骼被剔除,代替它的是嵌满金属齿轮与生化装甲板的机械义肢。 三十多头这等怪物完成包围圈,將九门队伍困在中央。 猩红的眼珠死死盯住站立的活人。 嘴巴张合间,喷吐著混合机油与腐肉发酵的浊气。 退路被截断。 风停了。 气温下降。 齐铁嘴握著罗盘,躲在队伍后方。 他盯著那些怪物,看穿了套路。 “这是东洋阴阳师的百鬼御尸术!用横死之物的怨气强行缝合残躯,再嵌入钢铁兵器。他们把术法跟西洋人的机械融为一体了!”齐铁嘴高呼出声。 张启山拔出腰间军刀。 刀刃横在胸前,倒映著惨绿色的磷火。 “结阵!防御!” 他高声下达指令,声音透著冷峻。 张日山率先行动。 他带领二十名亲兵依託地面的断壁残垣,迅速拉开一个標准的半圆防守阵型。 三挺德制重机枪被架在残垣缺口处。 弹链掛载完毕。 十几支步枪火线拉栓上膛。 金属音连成一片,清脆果决。 “开火!” 火舌喷吐。 交错的火力网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阻击网,直扑狂奔而来的生化雪怪群。 灼热的子弹拖著长长的弹道轨跡,在幽暗的冻土上划出刺目的光斑。 密集的黄铜弹壳砸在冰面上,传出连串清脆的叮噹撞击声。 那些生化雪怪根本不闪避。 它们凭藉植入体內的防弹钢板和变异增厚的皮毛,硬顶著密集的火舌步步前压。 重型机械足掌踩碎冰层,大地震颤。 子弹打在金属装甲与坚韧皮毛上,溅起火星。 弹头被无情弹飞,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未能造成有效杀伤。 距离被拉近。 一只冲在最前方的雪怪率先撞上防线。 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抡起粗壮的机械右臂。 五根全金属打造的利爪反射寒光,直接拍下。 一侧的废弃弹药铁箱承受重压,当场被拍成凹陷的废铁。 碎裂的零件四下飞射。 亲兵们倒吸冷气。 握住枪托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突显。 常规火器根本无法穿透这种经过生化改造的防御层。 火力压制宣告失效。 原本严密的防线出现被衝垮的跡象。 怪物利爪距离前排士兵仅剩三步。 张启山站在阵型中央,视线穿透瀰漫的硝烟。 他双眼微眯,敏锐捕捉雪怪每一次挥动机械臂的细节动作。 他锁定了一个细微的破绽。 金属轴承与血肉连接的缝隙处,每次转动,都会暴露出少许暗红色的原生筋膜。 那里没有钢板保护,是血肉之躯与机械融合的盲区。 他体內穷奇气血加速运转。 红黑相间的浓郁煞气顺著掌心攀爬,死死缠绕住军刀刀刃。 脚掌重重蹬踏冻土,身体拔地跃出掩体。 一只雪怪挥舞机械臂向他砸来。 张启山侧身滑步避开锋芒。 军刀化作一道黑红流光,精准刺入那头雪怪的膝盖结合部。 刀锋没入肉中,精准卡住机械齿轮的咬合点。 他手臂翻转,握住刀柄用力一绞。 金属断裂声伴隨野兽惨叫响起。 暗红血液喷涌而出。 雪怪一条腿当场报废。 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栽倒在地。 装甲摩擦冰面,划出一道深沟。 亲兵们看到主帅一击得手,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恐慌退散。 第239章 阴阳咒印背后的杂碎,到底藏在哪个角落? 张启山拔出军刀,借力后退,重回阵眼位置。 他厉声下令,指挥队伍变阵。 “全员停止盲目扫射!” “它们有关节盲区!” “调动洗髓后的目力,换单发点射,专打雪怪的金属接缝与裸露关节!” 士兵们闻令而动。 张日山一脚踢开重机枪枝架,抓起背上的步枪。 枪托顶紧肩窝。 “听到没有!点射!” 扣动扳机的手指鬆开。 枪械保险拨动,清脆的咔嗒声接连响起。 全体改换射击模式。 他们依靠九转续命丹改造后提升的目力与反应速度,专注锁定目標。 原本看不清的高速动作,在他们眼中放缓,轨跡清晰。 呼吸放平,瞄准,扣发。 枪声变得零星,却招招致命。 几轮点射下来, 一颗颗黄铜弹头准確无误地钻入雪怪手肘与膝盖的薄弱处。 齿轮卡死,筋膜断裂。 数只雪怪在衝锋途中关节碎裂,庞大身躯接二连三扑倒在冻土上。 失去平衡的它们,只能靠著双臂徒劳向前爬行,再难造成实质威胁。 九门阵线转危为安。 攻守之势初见逆转。 这支凡人队伍,彻底展露出踏入修行门槛后的强悍战术素养。 被压制的普通雪怪群后方,传出几声高亢的尖锐长啸。 地面剧烈震动。 三只体型超出同类一倍的高阶雪怪跃入战场。 全身被重型生化外骨骼紧紧包裹,犹如三台小型的战爭机器。 没有任何血肉缝隙暴露在外。 四肢著地,奔跑姿態更趋於野兽。 速度极快,在废墟间留下一道道残影。 亲兵的点射打在加厚的装甲上,只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毫无阻碍。 它们呈品字形,踩踏著倒地同类的身躯高高跃起。 目標直扑防线最薄弱的左翼。 企图靠蛮力强行冲开九门的阵型。 利爪带起凛冽的破风声,劈向下方掩体。 左翼的亲兵仰起头,来不及躲避。 眼看生化利爪就要落下。 千钧一髮之际, 霍灵曦踏前一步。 她站在苏林身侧,一袭修身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气质高贵,眼神冷彻。 “雕虫小技。” 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体內纯正的太阴灵力狂涌而出,沟通悬浮在胸前的那颗本命法器幻海之心。 晶核爆发出璀璨的蓝芒。 她红唇微启,吐出一个音节。 “凝。” 三道幽蓝色的水流自冻土裂缝中破空升起。 水流蕴含极寒法则,速度远超那些怪物。 水流在半空交织,化作三座坚固的极寒水牢。 三只凌空扑来的高阶雪怪直接撞入水牢,被死死锁在半空。 冲势骤停。 极寒之气顺著金属表面的孔洞,强行灌入它们体內。 高阶雪怪四肢发力,剧烈挣扎。 机械轴承超负荷运转,传出刺耳的摩擦声。 装甲表面浮现裂纹。 但在太阴灵力的压制下,一切皆是徒劳。 它们无法挣脱这道无形枷锁。 数秒內, 內部的生化机能与残留的血肉生机被彻底冻毙。 半空中剩下三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冰雕內部,高阶雪怪保持著扑杀的狰狞姿態,生机全无。 全场亲兵停下手中动作,仰头看著半空中的景象。 他们对这位主母展现出的控场手段深感敬畏。 不需要枪火,单凭法器与灵力,便能轻易抹杀这等刀枪不入的高阶怪物。 实力的鸿沟,展露无遗。 失去高阶战力统领,剩下的残缺雪怪陷入彻底的混乱。 它们不再构成威胁。 张日山打出战术手势。 亲兵们端起刺刀和步枪,上前收割。 很快,短刃和点射將战场清理乾净。 满地皆是机油与污血混杂的尸骸。 硝烟散去。 冷风重新灌入这片冻土,吹散令人作呕的气味。 张日山手提军刺,走到一具砸落地面的高阶雪怪残骸前。 冰块表面已经碎裂。 他弯下腰,用军刺从雪怪生化脑壳深处用力一挑。 一截断裂的机械神经连带一个微型金属阵盘被挑出。 阵盘沾满蓝色的防冻液与脑髓,表面密密麻麻刻印著东洋文字与诡异的阴阳咒印。 微光在符文上流转。 张启山走上前,接过阵盘。 他用一块破布將污渍擦拭乾净。 转身走向苏林,双手捧著阵盘呈递过去。 “苏先生,控制枢纽在这里。” 苏林眼皮低垂,扫了一眼。 他没有伸手接。 “借死物还魂的下作手段。东洋人走到哪,这种臭味就跟到哪。” 他目光穿透前方的层层冰塔与冻土,看向神域更深处的阴暗角落。 “带路。” 苏林迈开长腿,越过满地尸骸。 风衣下摆拂过冰霜。 “去找布置这些垃圾的杂碎。真正的乐子,还在里面。” 张启山收起阵盘,持刀打出前进手势。 队伍重新集结,踩著满地机油与冰屑,大步朝青铜殿正下方推进。 张启山单手托著那个散发微光、刻满阴阳咒印的微型阵盘,走在队伍最前方。 冻土废墟的冷风颳过阵盘表面,上面那层幽蓝色的防冻液顺著边缘滴落,砸在坚硬的黑泥上,结成碎冰。 苏林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带著霍灵曦落后半步。 两人閒庭信步般踩在布满冰碴的冻土上。 周遭的严寒未能在他纯白的风衣上留下半点痕跡。 这里的恶劣环境,甚至连让他呼吸频率改变的资格都没有。 阵盘上的东洋符文闪烁频率加快,微光急促跳动。 张启山停下脚步,抬起左手打出停止前进的战术手势。 越过前方两座犬牙交错的高耸冰塔,一个凹陷在黑色岩壁下方的隱蔽山谷暴露在眾人视线中。 谷口拉著几道极细的钢丝绊雷,內部矗立著五六座用特种防风帆布与合金骨架搭建的军用营帐。 缝隙间透出昏黄的灯光,在黑夜里极为扎眼。 山谷入口处,两座用冰雪掩饰的机枪暗堡探出黑洞洞的枪管。 红外线扫描仪的光束在雪地表面来回交织,编织成一张死亡大网。 营地外围牵著几条体型壮硕、经过生化改造的无毛猎犬。 这些畜生背脊上嵌著金属脊椎,正趴在雪坑里吐著带有恶臭的白气。 几名荷枪实弹的东洋守卫穿著重型防寒服,来回交叉巡视。 防守极其森严,將通往神域深处的路彻底堵死。 这种级別的现代火器防御阵地,换作以前的九门精锐,只能拿命填。 现在?不过是练手的沙袋。 第240章 冰渊底部的血祭,东洋人的最后底牌? 一阵携带极寒冰晶的夜风吹进山谷。 一条生化猎犬突然抬起硕大的头颅。 它的鼻翼疯狂抽动,猩红的眼珠死死盯住冰塔方向,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具威胁的低沉咆哮。 两名东洋守卫端平手中的步枪,拇指拨开保险卡扣。 枪上掛载的手电筒强光笔直打向冰塔后方的阴影处。 他们的眼球在眼眶里紧张转动,寻找任何可疑的轮廓。 张日山將一把多功能军刺咬在嘴里,反手抽出腰间的伞兵短刀。 他与另外十名亲兵藉助洗髓后的强悍体魄,贴著冰冷的岩壁横向移动。 厚重的皮靴踩在积雪上,连最轻微的嘎吱声都没有发出。 他们融入黑夜,化作最致命的幽灵。 十一人步调一致,完美避开红外光束的扫描轨跡,悄然无声向谷口逼近。 手电强光尚未扫至死角,张日山小腿肌肉骤然发力。 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贴地窜出。 风声掠过。 张日山左手精准拿捏住生化猎犬的上下顎,用力一错。 咔吧! 骨骼碎裂声中,那头经过生化改造的怪物连半点求救声都没发出来,当场软倒在雪坑里。 口鼻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与此同时,其余十名亲兵自阴影中同时暴起。 手中的军用短刃在夜色中划出致命的半月弧线。 锋利的刀刃精准切开外围东洋守卫的咽喉。 鲜血甚至来不及大面积喷溅,便被极寒的空气冻结在伤口边缘。 扑通、扑通。 十几具尸体被亲兵们动作利落地拖入岩石掩体后方,全过程不到三秒。 一名刚从小解回来的东洋巡逻兵端著手电走到谷口。 他看著空荡荡的哨位和满地的暗红冰珠,双眼大睁。 他刚要张开嘴巴呼喊,一柄自黑影中飞出的短刀径直贯穿他的后脑,將其死死钉在雪地上。 尸体倒地的沉闷撞击声传开。 这细微的动静,让营地內几名探头查看的士兵发出一阵慌乱的东洋语咒骂。 悽厉的机械警报声响彻山谷,红色的警示灯在夜色中疯狂旋转。 数十名东洋兵端著衝锋鎗从两侧营帐內涌出。 机枪暗堡內的射手扣下扳机,弹雨毫无章法地向谷口倾泻,企图用火力网压制来犯之敌。 营地中央那座最大的主营帐外,四面厚达半米的精钢防御板迅速从地下升起。 齿轮咬合的摩擦声中,將整个营帐严密闭合,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铁王八。 躲在內部的一名东洋指挥官站在监控屏幕前,双手死死按住呼叫后方增援的红色通讯台,嘴里嘰里呱啦地下达指令。 张启山懒得再隱藏身形。 他將那块废弃的阵盘隨手丟在地上,皮靴碾过。 迎著飞射的流弹,张启山大步流星走向营地中央。 子弹打在他体表浮现的穷奇煞气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纷纷弹开。 连他的一根头髮都没能削断。 面对挡在面前浑然一体的精钢掩体,张启山停下脚步,將那把军刀插回腰间。 他双脚在坚硬的冻土上重重一踏,踩出两个深坑。 体內穷奇气血如沸水般翻涌。 红黑相间的浓郁煞气顺著双臂匯聚於十指之间。 他双手探出,十指如液压铁鉤般,生硬扣住精钢防御门闭合的极细缝隙。 东洋人的这种乌龟壳,就该从正面敲碎,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纯粹的碾压。 腰背肌肉块块隆起,张启山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低吼。 刺啦——! 厚达半米的精钢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在张启山毫无保留的肉身伟力下,两扇沉重的防御板硬生生向两边滑开,中央被撕扯出一道宽达半米的裂口。 厚重的钢板边缘扭曲变形,固定用的粗大铆钉崩飞四散,砸在远处的岩壁上。 主帐內的指挥官透过监控屏幕看著这一幕,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 他见鬼了?这可是能防重炮轰击的特种钢材,被人用手撕开了?! 张启山顶著扭曲的金属断层,跨步迈入主帐。 他大步上前,单手掐住那名指挥官的脖颈,將其拎在半空。 双脚离地的指挥官双手拼命扒拉著张启山那铁钳般的手臂,脸色涨得紫红,眼球外凸。 绝对的暴力碾压,彻底击溃了对方的心理防线。 “说。你们的主力在哪?在干什么?”张启山的吐字清晰冷冽。 指挥官从被卡紧的喉咙里,极其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冰渊……破门……血祭……” 获取到所需情报,张启山五指收紧,只听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他甩手將变成一摊烂泥的尸体扔在冻土上,如同丟弃一件不值钱的垃圾。 张日山带人跟进帐篷,从一旁的战术桌上翻出几张带有红圈標记的神宫门前部署草图。 他快速扫过一眼,將其捲起收好。 “佛爷,找到了。”张日山將草图递过去。 外围的枪声停息。 九门亲兵迅速清剿完山谷內的残敌。 手起刀落,不留活口。 他们分出人手,开始收缴有用的防寒补给和爆破装备。 张启山展开草图,借著营地內的灯光確认坐標。 血祭地点就在五公里外的冰渊底部,那里正是青铜宫殿正下方。 苏林从谷口漫步走来。 火药味与血腥气被他周身流转的天师真气隔绝在外。 霍灵曦紧隨其后,目光扫过那些变形的钢板,眼中波澜不惊。 “苏先生,问出来了。”张启山迎上前,指著草图上的坐標,“东洋人的主力在五公里外的冰渊底部,正准备举行所谓的破门血祭仪式。这些小嘍囉只是留在外围的警戒哨。” 苏林眼皮低垂,看了一眼那个坐標点。 东洋人的算盘打得不错。 用横死之人的怨气污染龙脉,藉此衝击他当年设下的封印。 可惜,蚍蜉撼树。 “走吧。”苏林语气无悲无喜,“去看看他们准备了什么下三滥的节目。那条老狗的笼子,可不是几滴脏血就能打开的。” 张启山收起草图,挥手下令。 全队踩著满地机油、空弹壳与碎冰,整装出发。 寒风在黑夜中呼啸。 第241章 倒悬青铜宫大门,背后藏著什么怪物? 一行人沿著草图规划的路线,朝冰渊方向挺进。 五公里的路程,在全员修行的脚力下,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 隨著不断深入,周围的温度下降到一个极为夸张的程度。 黑色的雾气在此处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血腥气。 翻过最后一道冰川脊背,前方的地势豁然开朗,又直线下坠。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冰渊横亘在眾人面前。 冰渊四周的岩壁上,插满了燃烧著惨绿火焰的火把。 借著火光,张启山等人看清了下方的景象。 冰渊底部,是一个人为开凿出的巨型圆形祭坛。 祭坛表面刻满了东洋阴阳师的恶毒咒印。 十二根粗大的青铜柱环绕在祭坛边缘,每根柱子上都绑著十几个被剥去防寒服的活人。 那是早前被抓来探路的劳工与周边牧民。 大量的东洋士兵在外围持枪警戒。 十几名穿著狩衣的阴阳师盘坐在祭坛中央,口中念诵著晦涩的咒语。 细密的暗红色血液顺著青铜柱上的纹路流淌而下,匯聚到祭坛中心的凹槽內,形成一个散发著恶臭的血色漩涡。 漩涡正上方,百米高空处,正是那座倒悬的青铜宫殿的大门。 青铜门上原本散发暗金光泽的天师符籙,受下方升腾的血色怨气不断冲刷,光芒明灭不定。 而在祭坛的正前方,站著一个身穿黑色大氅的男人。 他仰头看著半空中的青铜大门,手里握著一把造型诡异的武士刀,刀刃上缠绕著浓郁的黑气。 那人正是“它”组织在东洋的最高负责人——武田信雄。 “加快速度,血祭的纯度不够!再杀一批!”武田信雄的声音在冰渊內迴荡。 听到指令,几名士兵端起刺刀,走向被绑在柱子上的活人。 张启山按住腰间的刀柄,目光看向身旁的苏林。 苏林站在冰渊边缘,俯视著下方忙碌的东洋人。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遥遥指向祭坛中心的那个血色漩涡。 指尖金光跳动,属於末代天师的至高法则初露锋芒。 “別人的东西,还是少动为妙。”苏林的声音不大,却穿透呼啸的风雪,砸在冰渊底部每一个东洋人的耳膜上。 武田信雄转过身,抬起头,视线越过层层风雪,死死锁定站在崖边的那个白衣青年。 手里的武士刀发出阵阵嗡鸣。 杀机,在极寒的夜空下彻底封锁了这片冰渊。 冰渊上方的冷风打著旋儿掠过冻土,撩起苏林纯白风衣的下摆。 崖壁底部,武田信雄单手反握武士刀。 刀刃表面缠绕层层黑气,直接隔绝了周遭飘落的冰碴。 他仰面抬头,视线穿透稀薄的雪雾,直视百米悬崖边缘那个白衣青年。 两人视线隔空交匯。 武田信雄未下达设伏射击的指令,他左手高高举起,迎著风雪重重挥下。 得到主官指示,站在祭坛边缘的十数名东洋兵端起步枪。 枪管前端装载的三棱长刺刀在惨绿火光下泛著寒光。 他们大步逼近被捆绑在青铜柱下方的劳工,抬脚乱踹,用刺刀逼迫,將第一批被完全剥除防寒服的活人强行推入满是污血的凹槽深坑。 十几条活体生命越过青铜柱边缘,坠入坑底。 落入血坑的活人连半句求救声都未及发出。 皮肉与骨骼触及底层暗红污血的剎那,皮下脂肪被高速消融,骨架酥碎。 十几具全尸化作一滩泛著恶臭的红水,尽数融入祭坛表面雕刻的庞大阴阳咒文內。 接收到新鲜血肉献祭,祭坛中央盘坐的十六名阴阳师齐刷刷转换手印。 食指交叠,拇指下压。 十二根竖立在祭坛周边的粗大青铜柱底部亮起暗绿光芒。 光芒顺著柱身繁复的纹路一路向上攀爬,匯聚於柱顶。 半空中,深坑升腾起的血气受到阴阳阵法牵引,凝聚为一层粘稠浑浊的红色障壁。 障壁呈半球形向上拱起,直指百米高空。 血色障壁持续上涌,正面冲刷顶撞倒悬在苍穹上的青铜大门。 大门外围雕刻著密密麻麻的天师符籙。 遇到秽血冲刷,暗金色的符文爆发出本能的抵抗。 金红两色能量在半空激烈绞杀。 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受海量活人怨气污染,青铜门底部的天师符文光泽成片衰退变暗。 齐铁嘴捧著八卦罗盘上前两步,指甲紧紧抠住铜质边缘,手背冻得发青。 罗盘指针越过外围刻度,死死指向谷底血池的最深处,錶盘机括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九门眾人站在冻土边缘,居高临下注视谷底变故。 凹槽底部吸纳完血肉,水位下沉。 紧接著,坑底冒出大量拳头大小的黑色气泡。 气泡接连破裂,散逸出一股极度刺鼻的味道。 那是与之前深海归墟空间完全同源的恶臭。 代表著极端的腐朽与毁灭。 张启山握住军刀的手背青筋暴出。 体內穷奇气血因受这股气息刺激而翻滚。 他看清了局势,这股恶臭黑气,正是持续侵蚀神宫外围封印的物理源头。 东洋人试图用阵法放大这种污染。 武田信雄收回看向高空的视线。 他踏上祭坛阶梯,皮靴踩踏在黏腻的血泊中,留下一串暗红脚印。 他站在祭坛最高处,放声大笑。 声音藉由谷底地形拢音,传至崖壁上方。 他高调宣告崖壁上方的人不懂东洋阵法奥秘,直言深海归墟空间的遭遇仅是组织计划的前奏曲。 话音落毕,他双手反握武士刀刀柄,腰部发力,將刀刃倒插至祭坛正中心的阵眼凹槽內。 整个祭坛剧烈震颤。 下方血池的容积受到黑气催化,向上暴涨三米,漫过坑洞边缘。 几只由怨血与碎肉强行拼凑凝聚的巨手从池底探出。 五指张开,死死扣住半空中的青铜门柱。 门柱周边原本明亮的暗金光芒受到全面压制。 光圈向內大幅收缩,露出了大门底层的生铁原色。 底部的东洋兵借势拉动枪栓。 他们调转刺刀方向,强行押解剩下几十名被粗麻绳捆绑成一串的劳工,企图將这些人一次性投入血池,补足阵法开启最后的需求。 劳工们在冻土上挣扎拖拽,发出绝望的哭嚎。 第242章 一刀斩断青铜管,诡异黑水喷涌! 张日山双手握紧步枪握把,额角渗出冷汗。 汗珠滚落脸颊,尚未落地便结成冰沙。 周边亲兵的呼吸频率加重。 这等规模的术法献祭已经超越了枪械火器的干涉范畴。 面对这种直接污染超凡屏障的大型阵法,他们生出完全无法插手的无力感。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扇大门被血污蚕食。 崖壁上的气压降至冰点。 连周遭的风雪都出现了短暂停滯。 苏林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自始至终,他未拔出任何武器,连站立的姿势都未曾变更分毫。 他低头俯视血池中翻腾的怨血,视线扫过那些攀附门柱的血肉巨手与升腾的混沌气息。 “不入流的把戏。” 苏林给出七个字的评价。 这声音不受风雪阻隔,清晰传入谷底每一个东洋人的耳膜。 他向前迈出半步,脚尖轻轻点在悬崖最边缘的冻土石块上。 一道无形的金光波纹自他鞋底垂直坠落。 这波纹无视了半空的风雪阻力与重力牵引,直击底部祭坛。 金光波纹触碰血水的剎那,天师法则的霸道显露无遗。 沸腾向上攀爬的血色巨手触及金光,齐根断裂。 庞大的血肉手掌在半空解体,化作腥臭的黑雨,哗啦啦散落一地,將满地积雪染成焦黑。 盘坐在祭坛中央维持阵法的十数名阴阳师齐齐发出一声惨號。 他们维持结印姿態的双手遭逢阵法反噬,十指从指节处根根向后折断,露出森白骨茬。 他们的眼窝、鼻腔与双耳齐刷刷涌出浓稠的黑血,仰面倒在血泊中抽搐。 武田信雄反应极快,他握住武士刀刀柄,將其从阵眼拔出横於胸前格挡。 刀刃上翻滚的黑气迎面撞上扩散的金光波纹,被强行荡平、驱散。 失去黑气护体,他整个人受力倒退三步,双脚踏空,跌出祭坛台阶,重重砸在下方的冻土上。 苏林俯瞰跌落的武田信雄。 他点破祭坛底部那些黑色气泡的本质,直言那不过是深海那头烂肉外溢的一点残渣废气,也配用来破门。 不再多给对方一分眼神。 苏林右手自风衣口袋抽出。 白皙的掌心朝下,对著谷底平平虚按。 百米高空之上,那扇庞大、倒悬的青铜大门表层生变。 原本被秽血压制、显得黯淡无光的暗金符籙,接收到正统天师真气的牵引,爆发出刺目光华。 整个冰渊被照耀得亮如白昼。 光华脱离青铜门柱的物理束缚,在虚空中凝结实体,化作满天拇指粗细的金色锁链,自苍穹倾泻而下。 金色锁链穿透虚空,无视沿途残存的血气屏障,精准贯穿排列在祭坛周边的十二根粗大青铜柱。 金属交击的巨响迴荡谷底。 坚固的青铜柱在金光冲刷下丧失结构,生生融化为滚烫的铁水,流淌进地缝。 祭坛表面雕刻的东洋咒印被铁水覆盖,尽数抹平。 站在坑洞边缘,正挥舞刺刀推搡活人入池的几名东洋兵,被锁链下坠的余波扫中。 防寒服连同內部的皮肉骨骼在半空中化为灰烬,洋洋洒洒飘落。 失去阵法维繫,血池內部的混沌气泡停止翻滚,彻底乾涸。 深坑內积累的浓鬱血气与残渣被天师伟力强制净化成一缕白烟,归於虚无。 祭坛崩塌。 倖存的几十名劳工瘫倒在祭坛边缘的碎石堆里,连滚带爬远离那个已经乾涸冒烟的坑洞。 武田信雄单膝跪在残破的冻土上。 他双手死死撑住武士刀的刀柄,藉助刀身支撑才未整个人扑倒在地。 他的牙关咬得极紧,嘴角渗出鲜红血水。 头颅低垂,再无之前的张狂气焰。 苏林收回虚按的右手,重新插迴风衣口袋。 神域外围耗费巨大代价布下的血祭阵法,就此荡然无存。 侵蚀青铜大门的污染源头,得到最直接的物理根除。 倒悬在半空的青铜门恢復死寂,重新隱入黑暗。 九门眾人站在悬崖边缘,看清了谷底一地狼藉的残局。 张启山將半个身子探出崖边,评估下行的落脚点。 他转身面对队伍,打出整理行装的战术手势。 亲兵们收起一直端平的备用枪械。 重新检查卡扣与匕首。 队伍沿崖壁边缘排开,扣好登山飞爪,准备朝谷底推进。 去接手这片被打残的战场。 高空寒风掠过崖顶。 苏林纯白风衣的下摆纹丝未动。 他双手插在口袋內,低头俯视谷底残局。 霍灵曦一袭修身长裙立於侧旁,右手掌心扣住太阴法器幻海之心,面庞素净。 下方废墟中的东洋溃兵,未能在此二人眼底激起半点波澜。 崖壁边缘。 张启山反手扣好精钢打造的登山飞爪。 手指锁死安全扣。 他双腿发力,自百米高空纵身跃下。 耳畔风声呼啸。 皮靴底板重重摩擦过竖直的黑色冰层,刮下一路冰屑。 接近谷底,他腰部发力一挺,於半空完成卸力,稳稳踏在乾涸的血池废墟上。 脚下焦黑碎石被踩成齏粉,发出沙沙声响。 张日山紧隨其后。 数十名九门亲兵顺著降落绳接连滑落到谷底。 卡扣解开的清脆金属音成片响起。 队伍散开,呈扇形战术阵列。 步枪枪托抵紧肩窝,保险拨下。 眾人端枪朝前方平推。 战靴碾压满地灰烬与暗红冰渣。 祭坛彻底坍塌。 深坑底部的血水已被尽数蒸发。 张启山步入残破坑沿,视线向下探查。 裸露的岩层裂缝深处,数根粗大的青铜输血管道並未枯萎。 管壁附著一层暗绿青苔,正按心臟跳动的频率有规律地起伏搏动。 內部液体抽吸的杂音传入地面。 张启山未作停顿。 右手反握腰间军刀刀柄,呛啷拔刀出鞘。 他体內穷奇气血加速运转,红黑相间的煞气攀爬至金属刀身。 长刀斜指深坑。 他凌空向下劈出一记斩击。 弧形刀芒脱刃而出,煞气精准切入黑岩地缝。 青铜管线齐腰斩断,切口平整平滑。 管线断端失压。 刺鼻黑水冲天喷起,散落四方。 先前大阵被破、十指尽折且瘫倒在血泊中的数名东洋阴阳师,被这黑水淋满头脸。 他们的躯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骨骼发出噼啪异响,迴光返照般摇摇晃晃从废墟中站起。 第243章 卦象全黑!这东西真的杀不死吗? 武田信雄满脸污血,胸膛起伏剧烈。 他双手死死握住武士刀刀柄,以刀拄地撑起身躯,单膝跪在碎石中。 双目布满血丝,喉咙里卡著血块。 他张开嘴,嗓音粗糲嘶哑,吼出一句东洋话的死命令。 玉碎。 指令下达。 六名残存阴阳师毫不迟疑,齐齐发力咬断自身舌尖。 满口血沫喷出。 断指的双手强行交错,以违背人体生理构造的角度结成倒十字诡印。 他们体內仅存的生机被彻底压榨。 皮肉乾瘪凹陷,连带自身精血化作一大团粘稠浑浊的红雾,直奔武田信雄手中的武士刀而去。 红雾离体。 六人躯壳当场化作飞灰,飘散在冰渊谷底。 这等手段极为阴毒。 张日山脚步顿住,枪管上抬,十字准星套准武田信雄的眉心。 食指压在扳机上,果断扣发。 砰。 弹头穿透气流,打在武士刀前方的红雾屏障上。 铜头被高速旋转的邪咒绞成铁屑,簌簌落地。 武士刀饱饮人血,刀身泛起妖异红光,吞噬周遭光线。 武田信雄双手握紧长刀,刀尖倒转,对准脚下最深的一道地脉岩缝,拼尽余力向下倒插。 半截刀刃没入坚硬黑岩。 东洋邪咒的尾音在谷底来回激盪。 岩层高频震颤。 纵横交错的地缝沿祭坛中心向外急剧扩张。 黄黑相交的浓稠瘴气自地底缝隙狂涌而出。 周遭岩壁大面积剥落,数吨重的岩石脱离山体,砸进裂谷,扬起漫天尘土。 打断施法。 张启山看准武田信雄露出的咽喉破绽,双腿肌肉骤然发紧。 借著冻土传来的反作用力,他整个人腾空拔起。 人在半空,腰椎扭转带动肩臂发力。 军刀切开气流,发出锐啸,直取武田信雄的颈部大动脉。 刀锋迫近,相距仅剩三尺。 岩缝深处传出重物拖拽摩擦的响动。 地面黑岩被蛮力向外顶开。 一个阔大坑洞成型。 一条长达数丈、掛满惨白骨刺的巨型尾骨自地下横扫而出。 骨尾表面带著陈年腐泥,携著摧枯拉朽的蛮横怪力,精准扫在张启山的军刀侧面。 鏗。 金石交击。 刺耳声响彻冰渊。 强横的反震力顺著刀柄直衝张启山右臂。 虎口崩裂淌血。 他借著这股衝力,在半空蜷身向后翻滚。 皮靴触地,连退六步,才將残余力道尽数卸入冰面。 远古凶物展露的实体一角,让在场亲兵握枪的手心生出一层细汗。 谷底岩层全面塌陷。 一具残破却极其庞大的兽骨残骸自地下硬生生挤出。 百米长的身躯盘踞在废墟之上。 兽骨表面附著乾瘪的灰褐肉瘤与倒生骨鳞。 八根粗壮颈椎骨节错落,支撑起八个硕大的白骨头颅。 头颅在半空交错摇晃。 空洞眼窝深处燃起幽绿怨火。 上下頜骨开合,黄绿色的致命毒瘴呈瀑布状倾泻。 毒瘴蔓延,周边岩石与残存金属兵器触之即溶,化为黑水。 张日山单膝跪地,步枪抵住肩窝。“开火!” 清脆號令落地。 密集的步枪连射与机枪扫射交织成网。 黄铜弹幕铺天盖地砸向那具八岐兽骨的躯干。 弹头撞击在苍白骨片上,打出连串火星,最后变成乾瘪的铜片掉落。 最外层的陈年骨渣未曾剥落半点。 火器惊扰了这头凶物。 其中一颗白骨头颅猛然压低,张开顎骨,迎面撞碎左侧一块十数吨重的突起岩壁。 乱石穿空,碎石沿拋物线四射。 亲兵队伍被迫放弃当前掩体,端枪连连后撤。 张启山的穷奇煞气加持军刀斩向扫来的碎骨,刃口崩出缺口。 这种硬度的骨骸,远超凡兵利器的物理极限。 庞大的八岐兽骨完全舒展身躯。 惨白骨架交叠堆砌,化作一座无法翻越的骨刺壁垒,將通往神域深处、青铜门正下方的必经之路严丝合缝堵死。 毒瘴朝外侧加速蔓延。 上方倒悬青铜门透下的微光被尽数遮挡,谷底重归晦暗。 退。 张启山收拢溃退防线。 一手按住齐铁嘴的肩膀,护著他退至谷底最外围的安全地带。 齐铁嘴手中的八卦罗盘指针疯狂打转,铜盘表面被毒瘴侵蚀出青绿斑点。 九门眾人背靠黑色绝壁,横刀端枪,隔著百米瘴气,与这头史前怨骨残骸陷入对峙。 风停。 只有白骨牙齿摩擦的瘮人声响在空气中迴荡。 张启山甩去军刀表面的瘴气残液。 刀身多出几块斑驳锈跡。 他偏过头看向张日山,甩出简短指令。“换穿甲弹。” 张日山单手退出空弹匣,咔嗒换装黄铜色泽更深的特製穿甲弹。 拉栓上膛。 所有人调整呼吸节奏。 毒瘴推进速度未减。 防线步步紧缩,退无可退。 齐铁嘴用袖口用力擦拭罗盘表面的腐蚀斑点,嗓音压在喉咙底。“佛爷,卦象死黑。这东西带著远古龙脉被污染后的死气。凡人沾之即融,扛不住。” 张启山未予答话。 双眼死死锁定前方那八个来回摇摆的白骨头颅。 他在预判。 怪物骨骼防御极强,但关节连接处必有活动缝隙。 只要抓准八根颈椎动作交替的滯空点,就能用烈性高爆炸药强行炸穿一条通路。 崖顶高处。 苏林垂眸俯视下方的一切。 东洋人的献祭换来的不过是一具拼凑而成的空壳残骸。 这副生拼硬凑的庞大骨架,甚至不配拥有真正的神魂。 只是那头老狗散落在此地的一丝腐朽气息,附著在残骸上形成的行尸走肉。 他在等。 等这头残骸把九门眾人逼到绝境,等下方那些凡人看清自身与深渊的差距。 冰渊底部。 最右侧的白骨头颅突然停止摇晃,硕大頜骨对准九门阵地,腮侧骨板向外扩张。 浓郁至极的液態毒瘴在喉腔內凝聚成团。 破空声骤起,一团半人高的毒液球越过百米距离,径直砸向张日山所在的重机枪火力点。 半人高的液態毒瘴球划破气流,直坠张日山所在的重机枪火力点。 弹道摩擦生出刺耳锐音。 黄铜色的穿甲弹雨组成交叉火力网,迎面打在毒瘴球外壳。 两股力量对撞,接触点呲呲冒烟。 高硬度特製弹头遭遇强酸侵蚀,高速溶解塌陷,化为黄橙橙铁水。 铁水成片滴落黑岩,將冻土地面烧穿数十个碗口大小的深洞。 火力网宣告崩溃。 第244章 深渊下的规则,竟被他一语强行改写? 张日山手背血管凸起,指骨弯曲倒折。 他鬆开已被毒气熏得滚烫髮红的机枪握把。 右脚后撤半步,左手拔出腰间军刺横挡身前充当掩体。 毒瘴挟带强酸气流顺风向扑面而至。 他作训服表层纤维被生生灼出数个透底黑洞,边缘焦黄。 底下皮肉燎出大片血泡,皮开肉绽淌出黄水。 身旁三名亲兵丟弃报废步枪,双臂交叉护住头脸,朝后方翻滚退入防炮坑道。 百米崖顶之上,风雪交加。 能见度不足五丈。 苏林自风衣口袋抽出右手,手背皮肤白皙。 他迈开长腿,右脚战靴平稳踏出悬崖边缘的冻土黑泥。 常理约束凡人的重力牵引法则,於他周身三尺之內完全失效。 纯白风衣下摆在呼啸冷风中笔直下垂,未见半分凌乱起伏。 他脚底踩踏虚空,將无形气流当作实体台阶。 步伐均匀且平缓,两臂自然摆动,自高空稳步走向冰渊谷底。 霍灵曦留在崖边冻土上,足不沾泥。 她白皙掌心托著散发蓝芒的幻海之心晶核,太阴灵力绕指成环,隔绝周边飞雪。 她扬起下頜,双目一直追隨前方那道越走越远、白衣胜雪的背影,面庞素净如玉。 晶核蓝光映照她瞳孔,波澜不起。 八岐兽骨感知极度敏锐。 察觉到高空逼近的磅礴金光威压,八个硕大的白骨头颅整齐调转方向。 陈年受损骨骼相互剧烈摩擦,爆出尖锐刺耳的嘎吱怪音。 这具拼凑的远古残骸果断放弃下方四散退避的九门残兵,將全部敌意集中於头顶上空。 八张白骨頜骨同时张开到底,下巴骨节生生脱臼悬掛。 海量黄绿毒瘴自喉骨深处翻滚涌出,交织缠绕,匯聚成一道直径数丈的浑浊瀑布。 毒瀑逆冲苍穹,倒卷天际。 迎面罩向踏空下行的苏林,声势浩大排空。 强酸所过之处,沿途悬崖绝壁附著的万年寒冰全数汽化,岩壁剥落大块碎石滚入深渊。 谷底最前沿。 张启山横握军刀,双腿肌肉因过度发力而紧绷发硬,皮靴底部的特製钢板踩碎冰渣。 他体內经脉中流淌的穷奇气血遭受毒瘴压制,自发反击。 红黑相间的煞气透体而出,缠绕刀身,却在触碰毒瘴的边缘被迅速蒸发,发出水火相煎的哧哧杂音。 他仰头直视高空战局。 毒瘴瀑布席捲而上,须臾间將半空那道白色身影完全吞没。 极具腐蚀性的黄绿雾气四面蔓延,將周边飘落的雪花与冰晶尽数消融,化为恶臭黑水漫天洒落。 黑水淋落地面,激起大片白烟。 齐铁嘴两腿打著摆子,双手死死托住盘底。 八卦罗盘指针发疯般逆时针打转,来回碰撞铜盘边缘,指针针尖出现绿斑溶蚀跡象。 他咬破中指,將本命血点在天池中心,强行镇住罗盘。 卦象显现。 他喉结上下滚动,嗓子里挤出短促抽气音:“水风井卦,下下大凶……阴阳顛倒,生机全无!这东西聚拢了此地千百年的绝灵死气,凡胎血肉擦著就化血水,这等凶煞连真神本尊降临都要避让三分!” 九门亲兵队伍全员仰面。 握枪指骨因用力过度而根根突起,手心见汗。 射击动作集体卡壳停滯,抬头眼看半空被秽气霸占,精良火器统统化作废铁。 高空毒雾突生变故。 黄绿毒瘴在半空中段被迫分流改变轨跡。 一道半圆形金色力场拔地而起,凝如实质。 力场將浑浊瀑布强行从正中生硬劈为两半,切口平整如镜。 苏林单手负后,步调未乱分毫,依旧踩著虚空拾级而下。 四周翻滚激盪的毒雾被金光强制隔离在三尺之外,碰不到他衣角的布料纤维。 他平视下方张牙舞爪、喷吐毒烟的八颗兽头,薄唇微启,平缓吐字发音。 “沾了点那老东西腐气的死物,也敢拦路。” 音波连带正统天师真气在半空荡开涟漪。 残存瘴气遭遇金光横扫,当场瓦解冰消,半点残渣未留。 这几字短促乾脆,不带半分火气,单凭位阶便將这庞然大物贬入尘埃。 八岐兽骨受气机刺激发狂。 百米长的累赘躯干在地层黑岩中狂暴扭动拍打,掀翻大片冻土废墟。 那条掛满惨白骨刺、粗过两人合抱水缸的骨头长尾强行破开废墟石堆,弹射出土。 长尾挟带抽爆空气的尖锐啸音,挟开山裂石之凶威横扫半空。 重重叠叠的骨节相扣锁紧,以铡刀之势直切苏林腰际。 长尾骨刺横扫之处,周遭滯留气流被粗暴排开挤压,化作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气浪向外排空。 飞沙走石,谷底乱石被尾风裹带,狠狠砸在两侧黑岩绝壁上,砸出坑洼深洞。 苏林停下下行脚步,身悬半空无著力点。 他抬起右手,食指径直前伸指路。 指腹不偏不倚,正好点在横扫而至的骨尾最前端那根粗大骨刺尖端。 金石交击的清脆爆音传遍冰渊谷底,震耳欲聋。 百米长骨尾夹带万钧力道,结结实实停滯在指尖前方一寸处,寸劲化为乌有,再难推进分毫。 反衝催生的强悍气浪呈环形向外迅猛扩散,风暴过境。 谷底四周坚硬黑岩被生生刮掉厚厚一层石皮,石粉簌簌掉落。 下方九门亲兵受气浪正面裹带,脚底打滑连连倒退七八步。 张日山左手將震飞脱手的军刺重新握回掌心,反手倒插黑岩地砖。 刀刃入石三分,他死死扣住刀柄,藉助摩擦力方才稳住身形未倒。 他双眼圆睁,视线死盯半空那处毫不对等、极度夸张的体型交锋点,呼吸骤停。 苏林无视被死死抵在指尖外疯狂抽打挣扎的庞大骨尾,足尖轻点虚空借力。 他身形平移横渡百丈,飘然立於冰渊深坑正上方高空。 白衣翩躚,他居高临下俯瞰下方这具远古拼凑骨架,眼眸冷冽。 天师真气自丹田上行流转至舌尖窍穴。 他催动言出法隨的神通规则,吐字发音。 “散。” 一字定乾坤,言出法隨。 金色波纹顺著音节轨跡向外无死角扩散,径直切入下方深坑岩层裂隙。 盘根错节附著於深海地脉之上的污秽能量输送枢纽,迎面遭遇规则降维斩击,根须节节尽断。 第245章 门后的恐怖阴影,竟是缝合的怪物? 东洋阴阳师用活人血祭强行接驳地气的阵法迴路,被这一字连根拔起,当场灰飞烟灭。 地下翻滚溢出的污血浊气遭遇金光扫荡,尽数烧成滚烫白烟向上空散逸。 失去地脉污秽能量供给接续,八岐兽骨庞大身躯卡壳滯涩。 百米长的拼接骨架彻底停顿在废墟中央,关节能动性尽丧,动弹不得。 苏林右手五指张开拉平,掌心朝下遥对谷底那座堆积成山的白骨小丘。 五指当即果断收拢,凭空虚握成拳。 天师至高法则当场具象化实体操作。 无形且庞大的伟力由四面八方疯狂聚拢,將整头百米长兽骨死死攥入法相掌心。 刺耳骨骼爆裂粉碎音接连成片炸响,来回迴荡深谷。 让九门眾人束手无策、刀枪不入的远古骨架,在这只无形巨手生硬拿捏下寸寸崩解断裂。 八颗硕大白骨头颅承受不住规则逆向挤压,当场爆碎化为齏粉。 漫天惨白骨粉冲天扬起,形同严冬暴雪。 张启山立於谷底最前沿,亲眼目睹半空之人徒手隔空捏碎远古残骸的通天手段,胸腔深处倒吸冷气。 他紧握刀柄的右臂因观战脱力而自然垂落,百炼军刀刀尖重重磕在黑岩地面上,火星四溅,照亮他布满汗水的硬朗侧脸。 骨粉洋洋洒洒飘落沉降,將冰渊谷底焦黑岩层平铺上一层厚实惨白积雪。 瀰漫四周刺鼻的黄绿毒瘴彻底失去源头维繫,在金光无情冲刷洗礼下尽数消弭。 四周环境景物重回清晰可见。 崖壁极高处,倒悬百丈高青铜大门正下方。 那条原本被兽骨庞大身躯严丝合缝堵死的主干道重见天日。 大道宽阔平坦,两旁列著熄灭的石灯笼,平整石板路直指神宫最深处核心区域。 张启山收拢震盪心神,跨步上前踩出脚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皮靴踩入及膝深的骨粉堆中,他左腿单膝触地,长刀刀刃倒插进冻土废墟稳住重心。 头颅低垂埋入胸口,以最高规格军礼参见苍穹。 张日山甩掉步枪內打空的废弹匣,左膝触地跪倒。 身后二十名九门亲兵整齐划一收起发烫冒烟的火器管壁,单膝重重磕在黑岩地面上。 膝盖骨骼碰撞石板的闷响沉闷划一。 苏林飘然降落。 战靴鞋底平稳踩踏鬆软骨粉,未带起半点浮尘。 谷底除去碎骨洒落累积发出的沙沙杂音,再无挡道碍眼之物。 前方道路豁然开朗畅通无阻。 苏林双手重新揣迴风衣两侧口袋,眼皮未抬半分,更未多看一地骨粉半眼。 他步履未停,直接越过两旁列阵跪地不起的九门眾人,白袍摆动,领头朝通道尽头那扇透著亘古洪荒气息的百丈高青铜大门走去。 大门宽阔裂缝边缘,正向外滴答渗漏出细密浑浊的暗红血珠。 及膝深的惨白骨粉在脚底发出沙沙摩擦音。 苏林双手插在风衣口袋,步履平缓。 纯白风衣下摆低垂,未染半点浮尘。 霍灵曦一袭修身长裙,掌心托著散发蓝芒的幻海之心晶核,寸步不离紧隨其侧。 后方。 张启山拄著刀柄,借力从黑岩地面站直身躯。 九门亲兵依序爬起,动作利落捡起滚烫的枪械,重新端平枪管列成战术防线。 全员保持著三十步的安全距离跟进。 所有人的视线穿透稀薄冰雾,死死盯住前方那扇透著亘古洪荒气息的百丈青铜大门。 大门宽阔裂缝边缘生变。 暗红血珠並未隨八岐兽骨覆灭而乾涸。 违逆重力牵引的诡异现象发生。 黑岩地面散落的残血匯聚成百上千条细密红线。 红线如活物般倒卷攀爬,尽数涌入大门缝隙最深处的阴影中。 那里藏匿著主持这场血祭阵法的最终宿主——一名將自身躯壳与深渊秽气彻底缝合的东洋大阴阳师本体。 吸纳海量残血,门缝深处的阴影向外急剧蠕动膨胀。 一张五官比例极其夸张、占据半扇门扉的血色人脸自裂缝中凸显而出。 这副面庞保留著东洋人的枯槁轮廓,下頜骨生硬脱臼下坠。 幽深巨口大张,藉助门后积压万载的秽气,迎面喷吐出高频刺耳的灵魂音啸。 实质化的血色音波化作浪潮倾泻而下。 音波刮擦两侧绝壁黑岩,大块石皮连片剥落砸入谷底。 位於防线前沿的张日山双膝发软,扑通单膝跪倒在地。 他耳膜剧痛,温热鼻血顺著下頜吧嗒吧嗒滴落冻土。 齐铁嘴手中的八卦罗盘指针乱跳,铜面覆满白霜,手指止不住发抖。 九门亲兵视野內全被重重叠叠的猩红幻象填满。 握枪的手臂肌肉止不住痉挛下垂,金属枪械噹啷落地。 刚组织起的防线面临全面崩盘危机。 血色音啸压顶迫近。 苏林脚下步伐未减分毫。 他自风衣右口袋抽出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遥指苍穹。 指尖表面跃动起纯正阳刚的天师金雷。 电芒交织流转,发出细密爆响。 他屈指前弹。 一道极细的雷芒脱离指腹飞出。 雷芒在半空笔直拉长,凝聚成一柄三尺长的金色雷剑。 雷剑携带至阳至刚的天师法则,迎面切入血色音波中心。 无声的物理切割中,实质化的音啸浪潮被从正中生硬剖为两半。 金色通道在音波乱流中强行拓开。 音波从通道两侧溃散滑落。 血色人脸预判局势失控,当即放弃攻势。 庞大面孔朝青铜大门內侧的阴影深处收缩逃遁。 苏林眼皮低垂。 右手指尖金雷暴涨,凭空牵扯出一条长达数十丈的凝实雷鞭。 手腕顺势抖动。 雷鞭抽穿前方气流,带起刺耳气爆,以直线突刺轨跡追身而上。 雷光精准扎穿血色人脸的眉心正中。 庞大面庞被这股伟力死死钉在青铜门柱表层,进退不得。 狂暴的天师雷霆在人脸內部大肆破坏。 伤口边缘翻卷的血肉被雷火高温直接蒸发成焦臭黑烟。 苏林手腕翻转。 雷鞭倒卷回抽。 鞭梢尖端掛著一团半透明的光球,那是大阴阳师本体中最后一段完整的灵魂记忆残片。 光球隨雷鞭牵引落至近前悬浮。 第246章 铁链拖地声!青铜门后的禁忌存在甦醒? 后方。 张启山咬牙挣脱猩红幻象压制。 他抬起头,亲眼目睹这凌空抽离魂魄的霸道雷法。 他喉结上下滑动,呼吸屏至极点。 张日山用刀柄死死撑地,抬头仰望的眼底写满不可逾越的敬畏。 苏林左手负后,平视那团记忆残片。 雷光包裹下,残片在半空中发散铺开。 清晰的透明投影浮现场中。 画面显现东洋“它”组织高层齐聚祭坛的场景。 他们谋划的步骤逐一展露:用活人血祭冲刷天师符籙,强行开启大门释放封印之物,更要在破封节点,构筑反向输送的逆行大阵。 藉由冰渊深处的地脉通道,將积累万载的远古秽气倒灌入神州地脉。 投影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幅幅复杂的走向图上。 红线沿著崑崙山脉一路向东延伸,贯穿整条九州龙脉根基。 苏林扫过投影画面,眸中冷光寸寸凝结。 他侧过身,直视后方大口喘气的张启山,音调平缓开口。 “看见了没,这群岛国杂碎胃口极大。他们要的不是神宫里的死物,而是你们华夏气运的根基。” 张启山盯著投影上被红线贯穿的九州版图,双眼充血发红。 他右臂青筋暴突,军刀刀柄被捏得咔咔作响。 盗墓寻宝的私利在此刻显得何其渺小,这群阴阳师谋划的是毁宗灭族的惊天大局。 齐铁嘴咬破舌尖,借剧痛保持清醒。 他看著版图咽下血沫,嗓子发乾发哑。 “毁龙脉……这是要绝我们子孙后代的根!” 被抽空灵魂核心的血色人脸再难维繫形態。 巨大面庞全盘解体,化作一大滩极度粘稠、翻滚著黄绿强酸气泡的黑红血水。 血水顺著青铜门柱倾泻而下,落入地缝,企图沿残存石砖裂隙渗入地下远遁逃亡。 苏林收回视线,前踏一步。 缩地成寸。 白衣残影闪现,他人已立於门柱血瀑正下方。 右臂被凝如实质的天师金芒全覆盖。 五指弯曲,结成钢浇铁铸的鉤爪形態。 他毫不迟避,右臂径直探入那滩连绝壁黑岩都能顷刻溶穿的翻涌血水之中。 至阳真气与深渊污血发生最为直接的物理碰撞。 大股呲呲作响的腐蚀白烟冲天升腾,笼罩四周。 风衣袖口未损分毫。 金芒排斥一切酸液毒瘴。 苏林掌心向內发力,五指在血水最深处生硬收拢。 他精准拿捏住一枚暗红髮黑、表面刻满东洋邪咒的阵法污染晶核。 手臂顺势向上发力扬起。 晶核被强行拔出水面,彻底暴露在冰渊冷风中。 晶核脱离血水。 失去核心驱动,残存的翻涌血水丧失所有活性。 半空流淌的瀑布全数解体,化为漫天灰白粉尘散落冰渊黑岩。 縈绕此地的最后一点腐朽秽气被金光扫荡殆尽。 张启山与九门眾人握紧兵刃,仰望那道单手擒拿污染核心的白色背影。 眼底狂热情绪堆叠到顶点。 苏林端详手中这枚停止跳动的暗红晶核。 晶核表面的东洋符文已成死灰。 “物尽其用。权当个敲门的砖头。” 他隨手將其塞入风衣右侧口袋。 青铜大门外的血祭源头在此刻宣告彻底终结。 百丈高的巨门前重归绝对死寂。 周遭风雪被天师气机强行隔绝在神域之外。 苏林偏过头,视线越过粗大青铜门柱,落在门缝深处那片深邃不见底的黑暗中。 “咔……啦……” 沉重古老的生铁锁链拖拽声,极其突兀地从黑暗最深处传出。 节奏平缓。 伴隨声响,一股远超八岐兽骨百倍的远古威压,顺著门缝渗透而出。 “咔……啦……” 生铁锁链在粗糙地面上拖拽。 声音从青铜大门最深处的黑暗中传出。 节奏平缓。 拖沓。 伴隨这声响,远超八岐兽骨百倍的远古威压,顺著门缝倾泻而出。 气浪成排推过冰渊谷底。 张启山首当其衝,双肩骤压千斤重担。 他双腿肌肉紧绷到了极限,军刀刀刃向下,反手倒插进黑岩冻土。 刀锋没入石层三寸。 他双手交叠死死按住刀柄,胸膛剧烈起伏,抗拒著这股让人顶礼膜拜的衝动。 后方的张日山连退三步,后背抵住一块突起的冰冷黑岩。 九门亲兵阵型散乱。 十数个受过神丹洗髓的汉子,膝盖骨不受控制地弯曲打颤。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异响。 他们咬破嘴唇,靠著手中倒插在黑岩地面的刺刀与步枪死死支撑,才勉强未被压趴在满地惨白骨粉之中。 这威压不讲道理。 直接作用於灵魂最深处。 百丈青铜巨门对面。 悬崖断层前。 苏林立於风暴眼中心。 纯白风衣下摆笔直下垂。 前方涌出的狂暴罡风到了他身前三尺,自行分流避让。 他右手平抬。 掌心静静躺著那枚暗红髮黑、刻满东洋邪咒的污染晶核。 他垂下视线端详,对门內传出的骇人威压视若无物。 霍灵曦跨前一步,站在苏林侧后方。 她双手交叠,掌心向上,托著那颗散发幽蓝光芒的幻海之心晶核。 太阴灵力狂涌而出,在两人身前化作一面丈许高的幽蓝屏障。 屏障成型,替后方苦撑的九门亲兵挡去大半外溢的远古威压。 张日山只觉双肩一轻。 他大口喘入夹著冰碴的冷空气,將插在黑岩里的军刺拔出。 手背青筋突跳。 武田信雄布下的血祭大阵虽毁,东洋阴阳师的秽气却已顺著青铜管线渗入深层地脉。 变故丛生。 深渊断层极深处,传出连绵沉闷的岩层撕裂音。 那是地脉断绝的徵兆。 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细密裂纹顺著崖壁向上快速攀爬。 原本残留著虚空阵纹、连接两岸的隱形桥基基石,在裂纹蔓延下彻底瓦解。 大块夹杂著东洋咒印的黑岩剥落,坠入深不见底的裂谷。 宽达百丈的漆黑深渊彻底暴露在眾人与青铜门之间。 裂谷成型,狂暴的虚空乱流携带著地底残存的秽血浊气,倒灌而上。 乱流风口刮过绝壁边缘。 黑岩被强行切削出无数道深邃刮痕。 石粉漫天飞扬。 齐铁嘴双手死死捧著那面八卦罗盘。 刺耳的机括崩断声自罗盘內部传出。 铜製錶盘承载不住这等凶煞之气的冲刷,当场四分五裂。 三根铜指针崩飞弹起,越过悬崖边缘,落入翻滚的虚空乱流。 铜针触及乱流的剎那,未发半点声响,直接化为齏粉。 第247章 门后的沉闷呼吸,惊动了整座崑崙! 齐铁嘴双手高举著残破的罗盘底座。 麵皮冻得发紫,牙关打颤。 “地脉绝断……虚空乱流成型!这风刀能把修仙者的血肉寸寸绞碎,神仙难渡。死局!彻彻底底的死局!”他嗓音嘶哑,衝著张启山的背影高喊。 前排几名九门亲兵听得真切,更看清了那连光线都能生硬吞噬的漆黑乱流。 求生本能占据上风。 他们拖著发软的双腿,向后连退三步。 退缩的眼底,写满对自然伟力的极度恐惧。 苏林眼皮低垂。 右掌五指生硬合拢。 掌心內,那枚暗红晶核发出清脆粉碎音。 东洋大阴阳师拿命换来的最后依仗,被他单手捏成一撮死灰。 他抬起手臂,隨手一扬。 掌心灰烬洋洋洒洒,飘入前方的虚空乱流之中。 连个浪花都未激起,便被彻底吞没。 苏林右脚跨出。 战靴底板重重点在悬崖最边缘的冻土黑岩之上。 这一踏。 沉寂在识海最深处的末代天师至高本源,毫无保留地破体而出。 一束凝实的金色光柱自他头顶冲霄而起,直贯苍穹。 阴沉压抑的崑崙高空,被这柄无形利刃生生剖开一道长达千丈的豁口。 九霄云外,万千道纯正耀眼的紫电狂雷匯聚成海。 雷声尚未传出,紫色雷海已倾覆。 万千紫雷化作一条倒掛的天河瀑布,笔直倾泻入深渊裂谷之中。 没有僵持,没有拉扯。 绝对的碾压涤盪。 深渊底部的残存血气遭遇紫雷冲刷,连一丝黑烟都未冒出,当场化为虚无。 周遭肆虐的虚空乱流,撞上至刚至阳的天师法则,悉数瓦解。 裂谷上空的黑色瘴气被全盘扫空。 九门眾人仰面朝天,紫雷强光將他们粗糙的脸庞映得惨白。 所有人的视线死死锁住这改天换地的伟岸力量。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跳仿佛骤停。 虚空乱流虽平。 百丈断崖的天堑依旧横空。 苏林自风衣內抽出左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捏成一道剑指。 他遥指前方虚无。 丹田內,紫雷本源喷薄涌动。 悬空肆虐的万千雷霆受其剑指牵引,在深渊上方纵横交错。 紫电交缠,相互熔炼,化作数道粗壮凝实的雷光锁链。 锁链首尾相扣。 金属质感的碰撞音錚錚作响。 雷链宛如出海游龙,向著对岸的青铜巨门极速穿梭延伸。 雷光交叠凝结。 空无一物的深渊绝境之上,天师伟力重塑天地规则。 一条宽达三丈、直通对岸门柱的雷霆桥樑横空铺设完毕。 桥面雷芒游走,平整如镜。 紫雷散发著至阳至刚的天道法则,將下方那无底深渊照耀得亮如白昼。 张启山眼瞳急剧收缩。 他五指鬆开军刀刀柄。 双膝一弯,重重砸在黑岩地面上。 膝盖骨磕碰黑岩,发出沉闷撞击音。 他上半身前倾,额头死死贴紧冰冷冻土。 以凡人覲见真神的最高规格大礼,膜拜这凌驾於眾生认知之上的造化神跡。 张日山、齐铁嘴。 二十名九门亲兵。 再无半点犹豫。 全员弃枪,齐刷刷跪伏於地。 雷霆桥樑的最前端,穿透稀薄气流,精准焊死在青铜门柱下方的石阶上。 火星四溅。 至刚至阳的紫雷波动,顺著门缝那宽阔的缝隙,无孔不入地渗透进黑暗最深处。 大门后方。 那道持续不断的铁链拖拽声,在这股纯正雷霆波动侵入的剎那,戛然而止。 生铁坠地。 漫长的三秒过后。 黑暗深处,传出一道源自未知生物、带著厚重岁月沉淀与忌惮的沉闷呼吸声。 “呼——” 气流从硕大鼻腔喷出。 这道呼吸穿透青铜大门。 整片崑崙山脉底层岩盘,在这一声喘息下,引发了细微的共鸣颤动。 冻土废墟上的残冰碎屑扑簌簌跳动。 物理的百丈天堑,法则的深渊绝地。 被这一座紫雷长桥彻底抹平。 苏林散去剑指。 双手插迴风衣两侧口袋。 他跨步向前,鞋底平稳踏上雷光流转的桥面。 紫雷游走於战靴周边,温顺至极,未激起半点雷霆反噬。 霍灵曦收起太阴屏障。 玉足迈出,步履从容,紧隨其侧。 张启山將贴著冻土的额头抬起。 他从地上直起身躯。 右手拔出倒插在黑岩里的百炼军刀。 刀尖前指。 左手打出最高级別的前进战术手势。 “列队!跟上!”命令乾脆利落。 九门亲兵迅速从骨粉中爬起。 捡拾地上的火器。 肩背挺直,排成整齐的两列纵队。 他们紧紧跟在主心骨身后。 依序踏上雷霆桥樑。 没有一个人再往桥下的深渊看上一眼。 整支队伍步伐沉稳厚重。 顺著光芒万丈的紫雷通道,平稳迈向那扇散发远古洪荒气息的百丈青铜大门。 门缝深处的黑暗里,那双不知闭合了多少万年的眼眸,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猎物与猎人的位阶,在苏林踏上桥面的这一步起,便已定死。 雷霆桥面宽达三丈。 紫电游走於桥面纹路之间,光芒流转。 苏林与霍灵曦走在最前。 战靴踏过流光,无一丝电弧跳跃侵扰。 两人步履平稳。 张启山跟进。 左脚踏上桥面,他低头扫过脚下万丈深渊。 紫雷光柱將无底黑渊照得底细毕现,深度骇人。 深渊石壁上的粗糙划痕歷歷在目。 他调整视线,抬头投向前方青铜巨门的轮廓。 九门亲兵依序跟进。 队伍分成两列纵队,步伐沉稳。 先前的血战耗尽了凡人肉身多余的恐惧,剩下的唯有踩稳脚下雷霆流光的默然。 整支队伍无一人出声。 眾人踏过桥尾,落脚於青铜门前的平台。 这片场地由黑色矿石铸就,方圆数百丈。 石面光洁平整,全无残缺。 早有特意布置的意味,单等眾人踏足。 正前方,百丈高的青铜门壁拔地而起。 站在这面门壁脚下,才能体会两字分量。 门壁上半段满布铜绿。 生锈痕跡与繁复图纹交叠,轮廓模糊不清。 下摆处,堆积著经年累月攒下的厚实积灰。 灰层极厚,將底部纹路完完全全遮盖。 苏林停步。 双手揣在风衣两侧口袋里,仰面看著这扇巨门。 他表情平淡。 全无敬畏,只存几分打量旧物的散漫。 “咔啦……” 铁链声再度从门缝最深处传出。 金属摩擦音平缓拖沓,节奏比过桥前密了两拍。 伴隨这阵声响,远古威压的浓烈程度远超桥那一端。 门內溢出的气机改弦易辙,不再被动外泄。 气流主动向平台上的活物聚拢碾压。 第248章 青铜巨门开启,缝隙里伸出一只枯手! 张启山脚底发沉。 右膝骤然受力弯曲,差半分触及石面。 他死死咬紧后槽牙。 经脉內穷奇气血疯狂奔涌,强行撑住骨骼关节,勉强维持直立姿態。 张日山右手攥死步枪枪托。 小臂肌肉紧绷,整条手臂难以控制地细微颤抖。 齐铁嘴两行浊泪被强悍气压硬生生逼出眼眶。 眼泪顺著冻僵的面颊往下流淌,砸在衣襟上。 他嘴里死死咬著破损罗盘的铜质边缘硬撑。 这股威压不带血腥,不带腐臭。 只带有年代久远到无法界定的蛮荒压迫感。 整座崑崙山脉的物理重量,实打实生硬压在眾人天灵盖上方。 门壁高处,一块陈年铜绿受气机激盪碎落。 灰青碎屑扑簌簌掉在黑色平台上。 下方掩盖的一小段底层图纹轮廓暴露在外。 只看这残缺一段,齐铁嘴后背汗毛根根倒立。 他双手捧稳破损的罗盘底座,眯眼盯住那段斑驳纹路。 脑內飞速比对拆解。 排列逻辑、节点走向、符文弧度、咬合方式。 这纹路与护法金刚口中描述、密宗奉为立派根基的天启神纹同属一套体系。 论起精妙程度与布局规模,远超护法金刚代代死守的临摹副本。 这是更为古老、更为庞大繁复的母本原件。 齐铁嘴压低嗓音,將这一推断报给张启山。 张启山右掌死死握住军刀刀柄,手背青筋高高突起。 全员目光自门缝处收回。 齐齐锁死在那道残缺纹路表面。 “咔啦……咔啦……” 铁链声第三度响起。 两次响动间隔更短,音源更近。 外放威压在石面上凝结成一道无形边界线。 这边界將九门眾人死死锁在原地。 张日山抬起右脚。 整条右腿肌肉群强行发力,战靴才勉强挪出半步不到。 脚底深陷泥沼深处,拔不动分毫。 张启山將百炼军刀刀刃朝下,贴著腿侧握紧。 他偏过头,盯住苏林的背影,嗓音压至极低。 “苏先生。” 苏林未动,未回头。 身姿挺拔,背对张启山。 下巴微抬,安静仰望门壁走势。 他右脚前踏半步。 只这短短半步距离,直接跨越那道无形压制边界。 整个人踩进威压最浓烈的核心地带。 周身三尺內的蛮荒气机自行向两侧分流割裂。 没有真气对抗,没有法则激盪。 远古威压根本未將他纳入需要威慑的敌对目標范畴。 他低头扫视门壁下摆那层厚实积灰,吐出短促字句。 “灰太多,看不清。” 张日山听清这话,肌肉反应抢先大脑思维。 他抬手解下作训服领口別著的战术方巾。 上半身前倾,双膝重重落地。 以跪姿为发力起点,额头抵著威压边界。 他右臂伸直,横向发力,挥动方巾朝门壁下摆猛烈清扫。 大片积灰在方巾横扫下剥落掉地。 灰柱扬起飞舞,直接呛入气管。 张日山连声咳嗽,泪水模糊双眼。 他动作不停,方巾左右挥舞。 第一道符文从陈年灰尘中显露真容。 篆形刻印,笔画锋利如刀。 刻入青铜表层深达半指。 第二道,第三道。 清扫范围向左右两侧迅速延伸扩大。 一组以三十六个核心符文为关键节点的环形阵列,完完整整浮现於门壁下摆区域。 这套天启神纹主阵直径足有两丈宽。 细纹脉络密布四周,向外延伸交织。 歷经万载光阴,每一处笔画依旧清晰锋利,早年刻就之势未减半分。 齐铁嘴跌跌撞撞衝到张日山身后。 他弯下腰,双眼瞪圆,死盯图腾正中心那枚核心符文。 嘴唇快速翕动,喉咙里发不出响动。 他比对完毕。 正中这枚核心符文,与苏林在护法金刚面前徒手於虚空勾勒的天启神纹中心节点,一字不差,分毫不偏。 苏林自右侧口袋抽出手。 漫步走到门壁正前方位置。 右臂抬起,五指摊开。 白皙掌心平稳对准图腾阵列正中心位置。 他以食指与中指指腹,平贴上那枚核心符文凹槽。 肌肤接触金属表面。 符文內部发出一道暗金流光。 流光沿凹槽纹路向外高频辐射扩散。 三十六个阵列节点依次亮起金芒。 周边细纹脉络隨之逐条点亮贯通。 整幅庞大的天启神纹阵列由內向外次第爆发明亮光泽。 百丈青铜巨门被光华照耀,斑驳纹路底细毕现。 先前將九门亲兵压制原地的远古威压,在光芒瀰漫铺开时,戛然消散。 退得无影无踪。 门缝深处的铁链摩擦音隨之停息断绝。 一片绝对静默,全盘接替冰渊谷底的所有声响。 苏林收回手指。 侧转过身。 背部靠著那面流光游走不息的青铜巨门。 面向后方列队的九门眾人。 嗓音平稳,语调无波无澜。 “能站稳的,別跪。该看的,用眼睛记清楚。” 张启山两腿肌肉酸痛颤抖,牙关紧咬。 他凭藉极强意志力,一寸一寸將弯曲双膝撑得笔直。 挺直腰杆脊背,稳稳站定原处。 张日山单手撑地,从跪地姿態直挺挺爬起。 双腿在战靴內部细微发抖,身躯站得笔直如松。 齐铁嘴两手死扶著破损罗盘底座。 身子斜靠张日山宽厚肩膀借力支撑。 他仰著脖颈,直视那幅完整发光的天启神纹。 牙齿上下磕碰哆嗦。 脑內盘旋的推演念头明明白白。 护法金刚歷代奉为无上宗门根基的神纹,实实在在铸刻於这扇大门表面。 这扇万古门壁,在苏林指尖贴合之时,採取主动发光回应的方式表態。 这地方认主的手段,已经讲透事情本质。 齐铁嘴缓慢转过头,看向张启山侧脸。 嗓子发哑发乾,音量细微却字字分明。 “佛爷,苏先生就是这地儿的主人。” 平台上落针可闻。 亲兵们紧握枪托的手掌心全被冷汗浸湿。 骨节鬆开,復又收紧。 无人开口接话。 所有汉子的脊背骨,都在这句话落地入耳之后,不经號令,本能重新绷得笔直僵硬。 九门亲兵依循战术素养,自发行事。 眾人將垂落的步枪端平,枪口朝外瞄准黑暗。 以苏林为圆心,列成防御扇形,守住平台外围。 张启山迈步走至苏林左侧两步位置。 右手按死刀柄。 面朝大门,並肩而立。 没有请示开口,没有多余言词。 这个站位,代表最高规格的並肩迎敌,而非后方追隨。 张日山、齐铁嘴挪步归位入阵。 霍灵曦立於苏林右侧。 掌心幻海之心晶核蓝芒收敛,不再向外溢出分毫。 全员按刀列阵。 目光整齐划一,全盘锁死青铜大门缝隙。 等待最后推门动作。 苏林看著后方这扇流光游走的天启神纹门壁。 双手再次从口袋抽出。 右臂抬高,五指完全展开,朝门壁厚重铜面按压过去。 掌心结结实实贴上门面。 门缝边缘骤然传出一声低沉生硬的生铁错动摩擦音。 青铜门壁受机括牵引,在一处右侧边缘位置,向內生生错开一道拳头宽的竖向裂缝。 裂缝极深极长。 深处昏暗无光。 没响动,没气息。 没有任何预先徵兆。 一条生有暗红粗长毛髮的乾瘪手臂,皮肉紧贴骨骼。 这诡异肢体自那道竖向裂缝里,顺著边缘,缓缓探出。 五指白骨折扭成反人类角度。 第249章 你们打不动,我徒手就能捏碎! 门缝错开的竖向裂缝中,那条长满暗红粗长毛髮的乾瘪手臂持续向外延伸。 皮肉紧绷贴合骨骼。 五根扭曲的白骨指节脱离缝隙阴影,直接剐蹭著青铜门面。 骨头尖端与粗糙的陈年铜绿相互摩擦,拉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锐音。 声音尖锐,钻入耳膜,在平台上方来回迴荡。 手臂探出。 一股浓郁粘稠、混杂著远古恶臭的秽气,顺著乾瘪皮肉表面的粗大毛孔满溢而出。 秽气呈现灰黑色,在空气中凝结成肉眼可见的浊雾。 浊雾贴著平台黑色矿石地面,如潮水般向前翻滚推进,直逼平台外围列阵的九门防线。 空气里的温度急速下探。 霍灵曦跨前半步,挡在苏林侧前方。 她白皙掌心稳稳托住那颗幻海之心晶核。 太阴灵力自气海狂涌而出。 晶核爆发出璀璨蓝芒。 她空出左手,手腕翻转,掌心朝前平平一推。 半空中水汽骤然凝结。 一道丈许高、半米厚的蓝色冰墙拔地而起,横亘在秽气翻滚的路径正前方。 浊雾一头撞上冰墙表面。 极寒法则启动,秽气被强行冻结在冰层外侧,化作一片灰黑色的冰碴簌簌掉落,未能越过雷池半步。 那只乾瘪手臂感知到前方寒气阻碍。 向外探摸的动作硬生生卡住。 五根白骨指节在半空来回弹动两下。 整个手掌骤然调转方向。 五指弯曲成爪,关节处传出刺耳的错位摩擦音。 长满暗红毛髮的手臂肌肉骤然收缩发力。 枯手扯动周遭气流,带起破风锐啸,径直越过冰墙上空,直扑距离门缝最近、全无防备姿態的苏林面门。 速度极快,在半空拉出一条灰黑色的残影。 张日山单膝跪地,將步枪枪托死死顶住肩窝。 十字准星套准那条凌空袭来的长毛枯手。 “开火!”指令从他喉咙里吼出,短促狠厉。 列阵的二十名九门亲兵食指压下扳机。 枪膛火舌吞吐。 密集的特製穿甲弹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黄铜火网,自后方越过苏林头顶,全数倾泻在那条长毛枯手表面。 金属弹头高速旋转,携带巨大动能,狠狠撞击在枯手的暗红毛髮与乾瘪皮肉上。 清脆的撞击爆音连成一片。 没有血肉横飞的画面。 特製穿甲弹头触碰枯手錶皮,当场崩碎变扁,化作无数扭曲的黄铜铁片簌簌掉落。 满地黑色石砖上落满滚烫的碎铜。 枯手展现出的防御硬度极高。 火器构筑的火力网未能阻挡分毫。 张启山经脉內穷奇气血狂涌。 双脚猛蹬地面,战靴在黑岩上踏出白痕。 身隨刀走。 他整个人拔地而起,跃至半空。 腰背肌肉拧转,右臂抡圆。 百炼军刀刀刃附著浓鬱黑红煞气,携带开山裂石之威,重重劈砍在枯手下落路径的腕部关节处。 两股狂暴巨力结结实实碰撞在一起。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彻平台。 刀刃与骨骼接缝处迸发大团刺目火星。 火星四下飞溅,烫穿了旁侧亲兵的作训服布料。 张启山手中那把削铁如泥的百炼军刀,在斩击中,刃口崩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缺口。 金属边缘朝两侧反卷。 强横无匹的反震力顺著刀柄直衝张启山右臂。 右臂衣袖当场炸裂成布条。 整条手臂肌肉发麻痉挛,虎口震裂淌血。 他整个人在半空失去平衡,被这股怪力生生弹开。 双脚落地后连续倒退三步,刀锋倒插黑岩划出半米深沟,勉强稳住身形。 列阵的亲兵们停下射击动作。 枪管冒著青烟。 眾人看著地上碎成渣的穿甲弹,看著被正面击退的主帅,喉结上下滚动,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枯手硬扛火器扫射与军刀斩击,毫髮无损。 五根白骨利爪冲势未减。 指尖缝隙间向外流淌著极具腐蚀性的灰黑粘液。 粘液滴落在平台上,烧穿黑岩,升腾起恶臭白烟。 利爪在空气中拉出致命残影,直逼苏林眉心。 相距不足三尺。 恶毒浑浊的指骨反光中,倒映出苏林垂落的纯白风衣衣领。 死亡压迫感笼罩而下,封死周遭所有退避躲闪的空间。 苏林双手揣在风衣口袋里,站姿未变。 眼皮未抬半分。 面对逼近眉心的致命一击,他没有后退。 右臂自风衣口袋里平缓抽出。 动作隨意。 没有结印,没有法诀。 右手普普通通地向前探出。 白皙修长的五指后发先至。 稳稳捏住那五根扭曲劈落的白骨指节。 肌肤贴著骨骼,动作乾脆利落。 极度狂暴的衝击力在这只手掌中生生断绝。 风压溃散。 气浪平息。 连军刀斩击和穿甲弹集火都无法撼动分毫的长毛枯手,被这只骨肉匀称的白皙手掌钳制在半空。 画面陷入静止。 长满暗红毛髮的粗壮手臂剧烈颤抖。 隱藏在门后的庞大怪力疯狂拉扯抽动,企图挣脱这五根手指的束缚。 苏林右臂悬停在身前。 不晃不摇。 肩膀平齐。 任凭枯手如何疯狂角力,那五根扭曲的白骨指节再难向前递进寸许,也无法向后抽回半分。 被彻底钉死在原位。 力量展现对比鲜明。 后方握枪的九门汉子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 双眼圆睁,死死盯著那只被凭空定住的远古怪物肢体。 苏林薄唇微启。 “劣畜。” 音调平缓,音节极短。 纯正阳刚的天师金雷顺著他掌心肌肤纹理毫无徵兆地迸发而出。 金色电芒交织成网,爬满被擒住的枯手表面。 他右手五指贴合白骨指节,向內猛然收拢发力。 清脆刺耳的骨骼折断音在平台上响起,盖过周遭呼啸冷风。 白骨爪子连同坚韧厚实的乾瘪指节,在这股生硬肉身伟力与雷法碾压下,完全丧失抵抗余地。 骨头茬子刺破乾瘪皮肉外露。 整只手掌被他单手生生掰折成一个诡异的九十度角。 悽厉尖锐的灵魂哀嚎声从长毛枯手內部直接传出。 哀嚎声穿透耳膜,直刺神魂。 枯手表面覆盖的暗红毛髮沾染天师金雷。 至阳道火轰然燃起。 金色火焰不带烟火气,顺著手臂毛髮生长方向,以燎原之势一路向门缝深处蔓延烧去。 第250章 天师金雷之威,深渊余孽也得跪下求饶! 火光照亮青铜大门缝隙內的黑暗区域。 青铜门后,黑暗深处。 重物砸地翻滚的沉闷杂音接连不断。 一头隱藏在神域极深处的庞大守门异兽发出惨痛嘶吼。 嘶吼中透著恐惧与痛楚。 音波激盪。 平台四周百丈范围內的黑岩地砖在这嘶吼下簌簌作响。 碎石跳动。 张启山单膝触地,用那把崩口的军刀死死拄著地面支撑躯体。 他仰起头,看著那只在金雷中剧烈抽搐燃烧的远古凶物肢体。 视线锁定前方那个单手擒拿怪物的白色背影。 钦佩与敬畏攀升至顶点,心服口服。 苏林右臂向后发力。 隨手一扯。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刺啦一声皮肉撕裂闷响。 连著一大截臂骨与乾瘪肌肉的半截枯手,被他生生从门缝那边拽断。 断口处焦黑一片。 他鬆开五指,將这截燃烧冒烟的残肢丟弃在战靴脚下的黑岩石板上。 残肢落地。 在天师金雷的高温煅烧下,化作一滩冒著恶臭白烟的灰黑秽水。 苏林自风衣內衬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平整的丝帕。 他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右手指骨,动作细致,不留死角。 “沾了深渊残渣变异的看门狗。”他將擦完手的丝帕团成一团,拋进地上的秽水中,“这等成色的余孽,也就配做点探路的活。” 丝帕在秽水中燃烧殆尽。 青铜大门后方。 庞大异兽彻底收缩回阴影深处蛰伏,再无动静传出。 门缝边缘残留的恶臭气息被烧乾。 平台外围,风雪隔绝。 通往崑崙神域最深处的幽暗通道,彻底肃清。 苏林右脚踩著黑岩石板上散落的灰白余烬,皮靴碾压过骨粉发出沙沙轻响。 他眼皮低垂,收回看向那滩浑浊水跡的视线。 他迈开长腿,向前踏出半步。 白衣下摆隨风摆动,右臂平稳前伸。 白皙修长的五指完全摊开,掌心平平贴合在斑驳粗糙的青铜巨门面上。 这面矗立万载、镇压神州气运的百丈巨门,底层附著层层叠叠的铜绿与暗红血锈,每一道纹路都透著久远沧桑的沉重感。 战靴点地。 他袖管下的手臂肌肉未见半分隆起。 不需要真气催动,不需要道法加持。 全凭肉身伟力,单臂朝前发力平推。 沉闷。 乾涩。 百丈青铜门壁內部传出机括与巨大轴承错动的摩擦音。 这声音歷经岁月沉淀,摩擦间带起大片簌簌掉落的灰青色石粉。 厚重无比的金属门扉,在这只匀称手掌的推压下,向內侧缓慢滑开。 两扇门扉交错。 缝隙逐步扩大。 大门彻底敞开。 门后那片毫无光源、广阔无垠的內部空间,完完全全暴露在平台凛冽的寒风中。 空气流通。 深渊內特有的陈腐气味顺著门缝向外吹刮,掀起九门眾人作训服的衣角。 巨门大敞。 外界的微弱光线投入门內,转瞬被无边阴影吞噬。 门后黑暗极深处,毫无徵兆亮起两团水缸大小的猩红火光。 那不是火种,而是藏匿在神域通道深处活物的双目。 瞳孔內火光跳动,饱含暴虐与毫无理智的杀戮本能。 伴隨两团猩红火光朝外前移。 生铁拖拽在粗糙岩层上的“咔啦”声二度响起。 这动静脱离了大门阻挡,比先前清晰百倍,直刺耳膜。 一条粗如成年男子大腿、布满深邃咬痕与厚重锈跡的乌黑铁链,自门內黑暗中一根粗大石柱上被强行绷直拉长。 铁链另一端,死死锁在一头正朝门外迈步的庞然大物脖颈上。 青铜大门內外,这迴荡许久、折磨眾人神经的金属摩擦音源头,彻底现出原形。 生铁锁链被巨力拉扯绷直,拉出刺耳锐音。 火星在锁链扣环间迸发。 这头异兽的真容完全暴露在外界投射的微光中。 那是一头高逾数丈的独臂巨猿。 躯体庞大如移动山丘。 通体覆盖著如钢针般粗硬的暗红毛髮。 右肩处齐根截断,伤口外翻焦黑,向外吧嗒吧嗒滴淌著黏稠黑血。 这头怪物,正是刚才被苏林隔空生扯下长毛枯手、又用金雷煅烧残肢的本体。 巨猿四肢粗壮如立柱。 粗大脚掌猛然踩碎门內石砖,坚硬地砖化作齏粉纷飞。 它强顶著脖颈上深深陷入皮肉的铁链勒痕,一步重重跨出门槛。 铁链勒得极紧,颈部暗红毛髮间渗出黑血,顺著胸膛滑落。 它仰起硕大头颅。 上下頜骨生硬脱臼下垂,骨节交错发出一声脆响。 血盆大口开张至极限,腥风扑面。 海量浑浊黏稠的漆黑瘴气毒液,自喉腔深处翻滚喷吐而出。 毒瀑呈扇形朝平台宽阔地带倾泻铺开。 毒液侵蚀黑色矿石地砖,激起大片刺鼻白烟。 白烟滚滚,遮天蔽日直逼列阵的九门防线。 张日山紧握步枪,战靴摩擦黑岩连退两步。 前排亲兵被这强酸恶臭逼退数步。 原本向外展开的半圆防线被迫向內收缩。 汉子们端枪的手背青筋高高突起,虎口发麻。 异兽临死反扑的狂暴凶威,夹杂著上位物种的血脉压迫,实打实震住了这些歷经尸山血海的凡人精锐。 漆黑瘴气贴著平台地面翻滚直扑。 恶臭熏天,令人作呕。 霍灵曦跨前半步。 旗袍裙摆猎猎作响。 她玉手翻转,白皙掌心稳稳托起那颗核心法器幻海之心晶核。 幽蓝光华冲天暴涨。 周遭气温跌破极寒。 一道厚达半米、高逾丈许的坚实冰墙拔地而起,横贯正前方战线,封死毒液来路。 巨猿喷吐的毒液夹带远古深渊的腐蚀秽气,迎面撞上冰墙表层。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面对决交锋。 极寒坚冰被毒液高频消融蚀刻,平整的冰面顺著毒液走势坑坑洼洼,融化出满壁斑驳黑坑。 剧毒黑水顺著冰面蜿蜒流淌落地。 巨猿未因屏障停顿分毫攻势。 双腿重重蹬踏黑岩地面。 庞大身躯拔地腾空跃起,带起周边飞沙走石。 它借著凌空下坠的骇人威势,仅剩的粗壮左臂向上向后抡圆。 五指白骨弯曲成锋利倒鉤,挟著开山裂石之凶狂劲风,朝融化过半的冰层屏障重重拍落。 沉闷爆响炸裂全场。 坚硬冰墙噹噹中断。 被巨猿这一记不讲道理的蛮力从中生硬劈碎。 大块碎冰夹杂著漆黑毒液四散飞溅。 砸在四周黑岩上,劈啪作响。 击碎屏障,巨猿庞大躯体跃至半空最高点。 顶著高空冷酷冷风自上压下。 它宽阔雄壮的身躯形成的庞大阴影,全盘笼罩站在最前方的苏林。 独臂挥舞带起凛冽罡风。 风刃呈实质化刮擦黑岩地砖,在坚硬无匹的石面上硬生生割出数道深邃的划痕。 石屑激射。 第251章 凡人难敌的怪物,在他面前只是螻蚁! 张启山反手拔出腰间百炼军刀。 跨步上前,军靴在地砖上踩出深坑,一步卡在齐铁嘴身前。 他经脉內穷奇气血狂涌而出,血色煞气覆满刀身,昂首硬顶当头压下的刚猛风压,护住身后的柔弱算师。 九门亲兵集体屏息。 二十把特製步枪枪管统一上抬,瞄准阴影中心。 手指扣死扳机。 火线一触即发。 所有人仰望半空那个压迫力骇人的庞然大物,脊背生出冷汗,战术作训服內衬湿透。 罡风裹挟毒雨扑面而至。 风刃切碎周遭漂浮的残雪。 苏林立於风暴眼正中心。 未退半步。 战靴稳踩黑岩。 纯白风衣下摆笔直下垂,在这等狂暴罡风中不起半点波澜,周遭气流被完全排开。 他双手依旧揣在口袋里,仰面直视半空压迫而来的庞大巨猿。 薄唇平缓开启,吐出两个清脆音节真言。 “散尽。” 音调平缓,音节极短,无悲无喜。 纯正阳刚的天师真气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 以他战靴落点为圆心,逆著风压与重力,向上方苍穹直衝盪开。 真气波纹与巨猿周身裹挟的残存毒气正面相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没有任何拉扯僵持。 没有任何互相侵蚀的余地。 漫天黑瘴遭遇天地间最霸道的法则碾压,当场寸寸瓦解蒸发。 浑浊气体被剥离净化。 连一滴恶臭残渣都没能落入凡尘平台。 毒瘴洗尽,半空重回清明。 张启山握刀的手骨因过度用力凸显惨白。 他双眼死盯高空被生生扫清的浊气,满目敬畏深深刻在眼底。 这等只凭口吐真言便改天换地的造化手段,早已超脱凡人对武力与超凡术法的认知上限。 毒液攻势瓦解。 巨猿失去掩护。 它那数万斤重的庞大身躯下坠之势,被真言盪开的气浪生硬托举滯留,硬生生僵停在半空。 上下不得。 苏林平视那头僵持无果、挥舞独臂的凶物,语调平缓吐词发音,声音传入后方九门眾人耳中。 “本是当年拴在神宫外围看家护院的守门灵兽。沾染深渊残渣万载,磨灭了清明灵智。如今只剩这副行尸走肉的污秽躯壳。丟人现眼。” 他一语点破这畜生来歷。 往昔守门灵兽的跟脚,在此刻真相大白。 这也解释了为何大门后方,会有一条专门用来拴锁它的乌黑粗大铁链。 神宫外围的防御体系,连看门之物都已在漫长岁月中腐朽墮落。 僵在半空的巨猿受天师威压全面封锁。 周身粗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错位响动,动弹不得分毫。 喉腔最深处爆出粗糲嘶哑的困兽哀號。 音波穿透空气,震得平台外围碎石簌簌跳动。 苏林自风衣右口袋平缓抽出手。 掌心朝上,白皙修长的五指伸展拉平。 手掌直对上方悬空挣扎的巨猿。 毫无花哨蓄力动作,平平无奇地反手向上一推。 至阳至刚的金雷光柱在其掌心经脉交匯压缩。 雷芒交织缠绕,发出噼啪细密爆响。 瞬息间凝作一记方圆丈许、金光璀璨的实心掌印。 金色掌印托著不可违逆的霸道天师法则,切开气流阻碍,以托天之势直衝天际。 金雷掌印以摧枯拉朽之威,结结实实印在巨猿硕大天灵盖上。 全无拖泥带水的角力拉扯。 异兽那歷经岁月打磨、坚不可摧的粗壮颅骨,触碰掌印当场,直直向內塌陷碎裂。 骨骼爆裂粉碎的连串脆响盖过周遭狂风呼啸。 数丈高的庞大躯体,被这一记单掌之威从头到脚一路贯穿碾压。 皮肉分离,筋骨寸断。 强悍伟力压顶迫降。 巨猿被这股无法抗衡的力量生生砸向下方,重重坠入平台黑岩地砖之中。 平整石板大面积龟裂凹陷,形成一个深坑。 骨骼血肉受雷霆重压挤压至物理极限。 整头数万斤重的巨兽,在坑底烂作一滩夹杂著惨白碎骨茬子的暗红肉泥。 全无半点生机保留。 拴在巨猿脖颈处的粗大乌黑铁链,承受不住这股降维打击的恐怖蛮力,噹啷几声刺耳脆响。 粗长铁链崩断成数截死铁,接连砸落在肉泥边缘,砸出点点火星。 张日山鬆开扣死扳机的手指,放下端平的步枪。 前排亲兵看著这头体型骇人、凶威盖世的远古凶兽,转眼间被这一推单掌拍成肉泥。 汉子们僵直的膝盖发软,喉结上下滚动,倒吸冷气。 心中敬畏攀升至极点。 他们彻底明白,在这位面前,再强横的远古巨物也不过是隨手捏死的螻蚁。 苏林平稳收回右手。 金雷爆散的刺目余波顺著深坑向外辐射扫过平台。 肉泥残骸在天师雷火高温煅烧下,水分蒸发。 眨眼功夫化作漫天灰白飞灰飘散。 寒风一卷,尽数散落周遭悬崖深渊,没留下半点痕跡。 坑底原地,只留那条锈跡斑斑、崩断成好几截的死沉铁链。 平台上方风平浪静。 远古秽气与恶臭尽退。 青铜大门內探出的所有拦路障碍被单人独臂清扫一空。 张启山收回视线。 將手中百炼军刀利落插回刀鞘。 抬起左手,打出整军归位的战术手势。 九门亲兵依令行事。 队伍收拢,皮靴齐刷刷踏地,脚步沉稳厚重。 严整列阵於大敞的青铜大门边缘。 碾碎拦路异兽的清剿彻底完结。 通往崑崙神宫核心禁区的入口大门,毫无遮挡地朝这支凡人远征队敞开。 张启山高举左臂,食指前压。 战术手势直白利落。 九门亲兵踩稳步伐节奏,枪托抵实肩窝,排出规整两列纵队。 苏林双手插在纯白风衣两侧口袋內。 长腿平稳迈出,战靴鞋底越过及膝高的青铜门槛,结结实实踩中门內的黑色矿石板。 霍灵曦一袭修身长裙,步履生风,不离其侧分毫。 全队依次跨步,全盘进入神域广阔內腔。 门槛內外,呈现断崖式物理切割。 外界夹杂冰碴的呼啸狂风被青铜巨门生硬阻绝於门槛外围。 內部空气毫无流通迴路,滯留死寂。 歷经万载沉淀的腐木气味顺著鼻腔直灌入活人肺腑。 张日山按死德制战术手电尾端开关。 三把大功率探照灯齐开。 高强度光柱直射前方。 光线延伸出不足三尺距离,遭遇前方深层黑暗拦截。 光柱断面极其平整,毫无外扩散射跡象。 高密度的阴影强行绞杀一切人造光源。 这批造价昂贵的西洋探照设备,在此地沦为仅能在灯头前端散发微光照明的废件。 第252章 万载神域底细大白,九门亲兵全看呆了! 前排亲兵战靴踩踏地砖,发力停顿。 鞋底特製钢板刮擦粗糙石面,传出极度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视距遭遇极限压缩,整支百战精锐沦为瞎子。 变故迭起。 齐铁嘴两手死死捧著残缺不全的罗盘底座。 铜盘內部异动丛生。 几截崩碎的黄铜指针挣脱常理束缚,完全背离重力牵引法则。 残缺指针直上直下漂浮而起,悬停在齐铁嘴眉心正前方的虚空之中,滴溜溜疯狂打转。 极高处的漆黑苍穹深处,传出巨型岩层相互挤压碾磨的沉闷撞击音。 自上压下的物理盲区彻底封锁活路。 张日山右臂血管根根外凸,顺著下頜滚落的热汗未及砸落地砖,脱离皮肉直奔头顶高空飞去。 掛在战术背心胸前的金属锁扣齐刷刷向上反翘,绷直掛绳勒紧脖颈。 全员困顿原地,前路断绝。 苏林停下前行步伐。 脖颈后仰,直面正前方吞没光线的浓重暗域。 音调平缓不带起伏,吐字极短。 “这等遮蔽眼目的雕虫小技,只配藏匿下水道的脏东西。” 右臂自风衣口袋平稳抽出。 食指与中指併拢合一,顺势结成一道凌厉剑指。 纯正刚阳的天师金雷沿其指腹经脉纵横游走。 皮肉纹理间传出细密清脆的噼啪爆雷响动。 剑指向上一挑。 一团刺目金芒脱离指腹。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金雷化作笔直光柱,斩开凝实厚重的死寂气流,直衝高空最高点。 雷球驻留虚空穹顶,强制演化一轮造化曜日。 至阳雷霆波动向外高频辐射扫荡。 盘踞此地万载的浓厚阴影,遭遇这等正统天师法则强势压境,退路全无,当场全盘瓦解溃退。 神域內部广阔的空间架构轮廓,在这无死角的造化光源全覆盖下,底细大白。 九门亲兵整齐划一扬起下巴。 视线死死追隨高空那轮曜日光源。 所有人脖颈僵住,动弹不得。 上方压顶遮天之物,压根不是传统大墓应有的平整穹顶夯土防层。 数座体量庞大到无边无际的连绵山峰,极其突兀地倒悬於天际高空。 山脉根基朝上,死死扎入无底虚空极深处;尖锐如刀的山峰直刺而下,对准下方眾人天灵盖。 走势布景全盘逆转天地常理。 倒掛的山崖石壁表面,横向掛著十几条彻底乾涸断流的倒置瀑布河床。 河床夹缝內部,粗大树木根系朝天、树冠朝下野蛮生长。 几座残破不堪、根基底座完全朝上翻转的飞檐楼阁,死死钉在悬崖绝壁断层处。 张启山双膝微弯,大口抽入冷空气。 经脉內部翻滚的穷奇气血受外界气场高频牵引,流转速度激增。 盗墓行当內摸爬滚打半生积累的传统风水认知铁律,被这等蛮横扭转天道法则的宏观奇观自根源全盘砸得粉碎。 金光填满全场。 直视脚下。 张日山偏转视线勘察立足根本。 整支队伍目前踩踏的青石板区域,全貌尽显。 这是一块四周毫无支撑、独立悬浮於无边虚空深处的黑色矿石广场。 广场边缘尽头齐茬斩断,直面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广场正前方五十步开外。 横亘出一条宽达数十丈的台阶主干道。 这通道取材於一整条原脉崑崙白玉,通体雕凿而成。 白玉阶梯全无任何承重底座与辅助立柱。 凭空悬浮蜿蜒曲折。 首阶衔接黑岩广场边缘,而后顺著虚空无死角盘旋向上。 路径笔直拉长,直至对接头顶极高处那座主山峰倒悬下来的峰顶入口。 齐铁嘴十指不受控制地痉挛哆嗦。 他麻利收回双手,將那堆彻底报废的罗盘铜件死死揣进作训服內衬口袋。 右臂前伸抬高,食指颤抖指向上方倒悬群山与前方那条直通天际的白玉阶梯。 牙关打架噠噠脆响。 “山川倒置,天地无极顛倒错乱……此等凶绝风水大阵,生生剥夺地脉八方所有生机。” 他嗓音极尽嘶哑刮耳,吐字极为费力。 句句戳中这骇人布局的终极本质。 “佛爷,这不是用来入殮藏尸的皇陵地宫。这是专门打造出来、用来世世代代关押磨灭远古大凶的三界牢狱死阵!” 张启山右手下压,死死按住腰间那柄刀口崩缺的百炼军刀刀柄。 指骨凸起。 自打进入冰渊开始遭遇的血祭封印,乃至大门外拴锁远古异兽的粗大铁链。 所有细碎线索在此刻悉数串联闭环。 这趟以身犯险的崑崙远征,核心大框架得到完全確立。 眾人歷经生死抵达的最终节点,是一座自太古时期遗留至今的上古死牢。 苏林背负双手,站定在广场边缘最外侧。 自前方深渊极底处倒灌而上的强劲气流捲起纯白风衣下摆。 布料猎猎作响。 “那算命的底子凑合。” 苏林给出简短定论。 他视线顺著那条盘旋上天的玉石通道,锁定倒悬主峰峰顶位置。 “这条悬空白玉阶,正是当年顺手留设的锁妖塔外围通道。走穿这条台阶,才算摸到那畜生存活的笼子门槛。” 霍灵曦站定苏林侧后方一步距离。 掌心托举的幻海之心晶核幽蓝光晕內敛收束。 她不发一言,安静立於一旁。 探明前路虚实。 张启山果断抬起左臂。 下达全员向白玉阶梯第一层底座挺进集结的战术手令。 二十名亲兵调节呼吸频率,整齐跨大步平推过黑岩广场。 战靴鞋底碾压满地沉积万载的厚实积灰,停驻於白玉阶梯入口前方。 张日山端平手中德制步枪。 枪管前置平移。 金属十字准星稳准对齐第三十多级台阶右侧边缘部位。 平整坚硬的白玉石材表层,扎眼地横出三道斩击极深的新鲜破凿痕口,外加两个粗暴强打的定向爆破孔洞。 裂缝凹槽內侧,卡死著一枚金属反光物件。 张日山跨步攀上台阶,腰间抽出军刺挑出那物。 这是一枚带有东洋商会樱花徽记的半截黄铜弹壳。 台阶石壁转角死角处,残留著一小滩尚未完全冻结凝固的暗红色人血。 动用物理烈性火器强行炸山开路的实质铁证,直接砸在九门眾人眼前。 先行一步跨越冰渊的东洋阴阳师先遣部队残部,已经先手踩过这层台阶,顺著通道向倒悬山顶持续渗透进发。 第253章 凡火难伤?在真神面前皆是废料 张启山自张日山手中接住那枚挤压变形的残破弹壳。 一眼看破內情。 五指收拢捏瘪黄铜管壁。 右手反握刀柄,呛啷一记脆响拔出军刀。 刀刃斜朝天际,直指台阶极深处。 “全员就地背靠阶梯结阵防御。清点弹药,收拢物资补给。” 九门精锐队伍以阶梯入口为轴心基点,向外散开。 步枪枪口齐刷刷朝外延展,构建成极具威慑的交叉阻击火力网。 远征进程勘察告一段落,在此刻踩下剎车停驻整顿。 真正的生死绞杀,全押在上面这层层倒悬天梯尽头。 张启山站在悬空白玉阶梯前。 右手五指强行收拢发力。 那枚残破的黄铜弹壳在他掌心遭受暴力挤压,发出极其扎耳的金属形变声。 瘪成一团的废铜顺著他的指缝掉落,砸在脚底石砖上,发出叮噹脆响。 九门亲兵以白玉阶梯入口为轴心点,靴底粗暴碾压黑岩石板,迅速朝两侧散开。 二十根特製步枪枪管向外延展平举。 汉子们各自寻找掩体与射击死角,短时间內构建出毫无盲区的交叉狙击火力网。 深渊底部极深处倒灌而上的阴风,挟带极度严寒的温度,捲起台阶边缘细密的白色石粉。 石粉飘入空中打著转。 齐铁嘴手伸进作训服內衬口袋。 他掏出那块残缺不全的罗盘底座。 铜盘內部残存的机括受到周遭磁场高频干扰,齿轮相互生硬挤压,接连发出极其刮耳的金属错位音。 齐铁嘴牙关咬紧,发出噠噠的磕碰声。 他伸出冻得发僵的食指,强行抠入罗盘底部的暗槽,暴力拨动残余机括。 罗盘黄铜表面凭空生出大片青绿色的腐蚀斑点。 斑点急速扩大,铜皮块块剥落掉地。 残废的指针顶著磁场向右侧偏斜,死死定在一个方位再不转动。 齐铁嘴顺著指针朝向,抬高右臂。 食指直指黑岩广场边缘三处毫无光线的死角地带。 “坎水逆冲,艮山顛倒。”他嗓音嘶哑发乾,“东洋阴阳师借这地底阴风,强行在那三处死角刻下了阴阳反转阵纹的枢纽。” 话音落地。 黑岩广场边缘的石板生硬塌陷下去。 黑色冻土向上翻覆。 数十具身穿东洋特种防寒服的躯体从地下深层裂缝中攀爬而出。 这些躯体全无半分人形模样。 骨骼全部呈现反向摺叠状態,手肘与膝盖的苍白骨茬刺破防寒服布料,向外暴露无遗。 皮肉极度乾瘪萎缩,紧贴在骨架上。 前排结阵的九门亲兵握紧枪托,手背指骨外凸泛白。 眾人视线死死锁定这些爬出冻土的畸形活尸。 手心冒出的热汗润湿了枪械的防滑握把。 这些变异行尸仰起头,下頜骨生硬脱臼下垂至胸口。 口鼻內滚滚涌出极度粘稠的黑灰色物质。 那是深海归墟遗留的秽物残渣。 残渣將它们的残缺躯干全盘包裹。 行尸四肢著地,完全无视重力束缚。 它们沿著白玉阶梯外侧石壁极速向上攀爬,手脚交替发力,直扑九门防线。 张日山单膝抵地,喉咙里爆出短促有力的战术口令。 “开火,压制!” 二十名亲兵食指齐齐扣下扳机。 枪膛火舌疯狂吞吐。 黄铜特製穿甲弹幕交织成网,倾泻而出。 数百颗弹头划破气流,射向攀爬而来的尸群。 铜头没入行尸体表那一层黑色秽物中。 没有任何火星迸发。 高腐蚀性的残渣黏液將黄铜弹头强行吞没。 高温与酸液共同作用,弹头尚未触及骨肉,便融化成一缕青烟消散。 火力网阻截全盘落空。 九门阵线依循既定战术准则,整齐划一向后迈出三步。 汉子们透过枪口冒出的青烟,直视步步逼近的怪物群。 常理认知的物理火器面对这等超凡秽物,直接沦为一堆废铜烂铁。 张启山腰背肌肉拧紧发力。 百炼长刀呛啷出鞘。 经脉內穷奇气血狂涌激盪。 红黑相交的浓郁煞气顺著手臂覆满整个刀身。 他踏前一步,军靴特製钢底重重踩碎地上冰碴。 腰部带动右臂,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斩当空劈落。 半月形的煞气刀芒脱刃飞出,精准切入冲在最前方一具行尸的躯干,拦腰斩断其双腿。 截断面平整滑顺。 这具残躯裹挟著满身脏污,重重砸落在白玉台阶表面。 被斩断的双腿未能阻滯攻势。 跌落台阶的残躯断口处,向外喷涌出巨量深海秽物残渣。 黑色黏稠物化作数十条活体触手,向外无规则蠕动拉扯。 触手死死捲住周遭碎石以及另外两具受到火器衝击破损的行尸。 三具残躯在秽物的强行接驳下,生硬缝合。 骨骼相互穿插,乾瘪皮肉强行融为一体。 三合一的活尸拔地而起,化作一尊身形暴涨数倍的畸形怪胎。 这怪胎身上掛满枪眼与碎石,六条反关节的手臂同时挥舞。 手掌拍打在白玉石阶上,发出沉闷撞击音。 亲兵队伍端著发烫冒烟的步枪,被迫向后收缩防御圈。 火器完全无效,刀兵斩击反倒促使对方融合变强。 这等杀之不死、越斩越强的生化异物,实打实超出了这群精锐的应付范畴。 苏林负手立於阶梯外围边缘。 白袍下摆在冷风中平垂。 他眼皮未抬,平视前方那尊挥舞六臂的畸形怪胎。 语调平缓出声。 “沾了点深渊残渣变异的废料。真当自己是不死不灭的真神了?” 右脚平缓抬起。 战靴鞋底挟带万钧法则之威,重重踏在白玉台阶边缘一块毫不起眼的石板上。 那里正是阴阳反转阵纹潜藏的脉络节点。 战靴触地。 纯正阳刚的天师真气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波。 金光顺著白玉与黑岩的接缝,向外极速推平盪开。 波纹扫过台阶表面。 金光精准切入那尊畸形怪胎以及后方数十具变异行尸的体內核心。 藏匿在躯壳极深处的深海秽物残渣遭遇至阳道火。 火种由內而外引燃爆发。 金色火光穿透暗红毛髮与乾瘪皮肉。 刺耳的骨骼爆裂声连成一片。 畸形怪胎与所有变异行尸在金雷高温煅烧下,连发出嘶吼的余地都未留存。 身躯当场崩解为漫天灰白粉尘。 骨渣洋洋洒洒散落半空。 九门亲兵仰面直视这改写战局的洗地神跡。 汉子们弯曲的膝盖重新发力,脊背挺得笔直如松。 无人出声,所有人对隨行真神的敬畏攀升至新高峰。 第254章 洗髓易经之威,一脚踹碎百斤行尸! 高空寒风倒卷。 满天飞灰隨风尽数飘散,落入深渊裂谷底部。 黑岩广场边缘的三处阴阳反转阵纹,在金雷无死角涤盪下被全盘抹平。 地上未留存一滴秽气残渣。 场地重归整洁无声。 张启山手腕翻转,长刀入鞘。 左手抬高,打出整理战备指令。 全队动作利落,手指按压卡扣,退出报废弹匣,快速检查弹药余量。 阶梯入口处埋设的伏击隱患遭连根拔起。 远征队伍踩稳阵脚。 通往上方倒悬天梯前路的障碍尽扫一空。 张启山高抬左臂,五指握拳生硬压下。 战备指令下达。 二十名九门亲兵手脚麻利。 大拇指重压步枪卡扣,报废弹匣接连脱落砸在黑岩上,发出连串杂音。 枪管发烫冒烟,汉子们直接將步枪反甩至后背,帆布枪带在战术背心表面勒出深沟。 眾人右手倒翻向后腰处,抽出带有双面血槽的特製冷钢军刺。 左手向侧下方探摸,拔出加厚款的短柄冷钢工兵铲。 金属器械剐蹭发出刺耳锐音。 火器宣告收拢。 精锐队伍重新踩稳阵脚,兵器横陈胸前。 防守阵列以苏林与霍灵曦为圆心展开。 眾人军靴鞋底跟隨前方的白衣背影,平稳踏上毫无下方支撑底座的悬空白玉阶梯。 战靴鞋底特製钢板碾压温润的玉石台面,拖出沉闷厚重的刮擦迴响。 远征队伍沿这条盘旋向上的玉石通道快速推进。 跨过数十级台阶。 头顶高空那座倒悬主峰的阴影极深处,重力牵引法则在此地彻底翻转。 通道上方传来粗糲杂乱的肉体摩擦音。 数十具表皮极度乾瘪、体表掛满深海灰黑秽物的异变活尸显露身形。 这些怪物四肢呈现反折向后的诡异姿態,全盘背离万有引力,死死吸附在台阶底部以及外侧悬空的玉壁表面。 残躯密密麻麻聚拢,自上而下形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灰黑肉网,將前方盘旋的通道口全盘堵死。 刺鼻酸腐的深海恶臭顺著上空倒灌的冷风,直扑九门防线面门。 居高临下的阵型压製成型。 带头攀爬的几头壮硕活尸放弃了此前毫无章法的野蛮衝杀模式。 它们单手探入自身乾瘪破败的胸腔,五指生硬钳住胸肋骨骼,向外暴力拉扯。 骨头折断的脆响接连传出。 灰黑色的腐臭粘液在指骨与抽出的肋骨之间拉出细长丝线。 活尸將自身拔出的尖锐白骨倒转尖端。 它们藉助倒悬於空中的天然重力势能,单臂抡圆,朝下方九门阵列重重贯掷而下。 骨刺脱手飞出。 苍白尖端擦破高空凝滯的气流,带起短促刺耳的尖啸声。 带著破甲杀伤的致命凶器化作一片骨雨,直指队伍要害。 张日山身侧,一名亲兵双腿肌肉猛然收缩膨胀,死死钉住玉阶表面生根。 左臂肌肉发力上抬,手持的加厚冷钢工兵铲斜挡在颈部死角斜上方。 骨刺尖端挟带重力加速度,狠狠撞击在黑亮的铲面正中。 火星四下迸射。 指头厚度的合金铲背在这等蛮横衝击下生硬凹陷。 骨尖凿穿冷钢材质,推著剩余动能向前继续突进,最后硬生生停在这名亲兵咽喉正前方半寸位置。 森白骨头表面附著的灰黑粘液吧嗒滴落在他的作训服领口,將布料当场烧出一个边缘焦黄的孔洞。 后方的汉子们目睹这等直接洞穿特种军备的破坏力,呼吸乱了节拍,紧握刀柄的手心渗出热汗。 张启山面部紧绷,像拉满的弓弦。 双腿分开站立,腰背下压,整个人的防守重心压至底线位置。 右手单持百炼长刀,刀身横陈护在胸前。 借著掷出骨刺造成阵型短暂退避的压制空当。 上方玉壁上盘踞的变异行尸群体发动总攻。 四肢反转扒拉玉石,尸群沿著台阶左右两侧的高绝死角,向下方战阵高速俯衝逼近。 锐利的白骨指节上掛著高腐蚀性毒液,目標直取队伍人员的咽喉与心窝等要害。 白玉阶梯最宽处不到两丈。 队伍左右两侧皆是万丈深渊断崖。 横向完全不存在避让散开的缓衝纵深。 刺刀见红的白刃肉搏战,將所有拉扯余地抹除,就此生硬拉开帷幕。 张启山不退半步。 九转续命丹在他经脉內重塑的筋骨伟力,不再蛰伏,由內向外彻底迸发。 右臂作训服布料被膨胀的肌肉块块撑平外凸。 经脉內部,传承千年的穷奇气血受杀意牵引,进入高频奔涌状態。 军靴鞋底重重碾碎白玉阶梯表层。 他身形拉出一条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越过最前排持盾防御的亲兵,主动迎头撞上衝杀最凶的两头行尸。 百炼军刀刀锋攀附上红黑相间的浓郁煞气。 张启山手腕翻转,长刀自右向左拉出半月形的横向斩击轨跡。 利刃迎面切入怪物胸腹乾瘪的躯干,毫无平日里劈砍实心骨骼的滯涩阻碍感。 刀锋一闪而过,横向切断两具行尸极度坚硬的腰部脊椎。 上下半身平滑分离。 截断的残躯顺著台阶坡度向下翻滚砸落。 这一记乾净利落的双杀斩击,化作定海神针,死死稳住了受地形限制的防线。 九门亲兵紧咬牙关。 左手架起被洞穿的工兵铲充当简易盾牌,右手紧握带血槽的冷钢军刺迎敌。 双方短兵相接的这数个回合交手。 汉子们切实摸清了脱胎换骨后的肉身底蕴。 原本在他们凡人眼中只能看到模糊残影的行尸扑杀动作,如今在洗髓后扩充的视神经捕捉下,动作幅度生硬放缓,破绽大开。 亲兵手腕肌肉群传导巨力。 军刺顺著活尸双臂挥舞暴露出的骨头连接缝隙,分毫不差地捅入其颈椎中枢。 特製钢靴紧隨其后猛力上踹。 沉闷的肉体撞击音在白玉台阶上接连响起。 重达百余斤的行尸躯体,在这股毫无保留的腿部蛮力下,被生生踹飞数丈远。 怪物后背重重砸在坚硬的悬空玉壁上,周身反向摺叠的筋骨大面积断裂瘫软,顺著玉面往下滑落。 亲兵阵型非但未被活尸的自杀式袭击衝垮。 昂扬的战意顺著刀头见红的见血动作,在队伍中层层堆叠攀升,反向將这群深渊造物死死压制在玉阶边缘。 变故丛生。 跌落台阶、被切成多段的行尸残躯截断面处,气泡翻滚。 带有高腐蚀性与刺鼻恶臭的黑色粘液受体內核心驱动,进入高频蠕动收缩状態。 断裂的坚韧脊椎骨、四散飞落的半截残肢,全盘受深海残渣同源属性的无形牵引。 残尸败肉在地砖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血痕,向著中心一处快速拖拽滑行。 骨肉相连,试图重新进行没有止境的物理缝合与畸形重塑。 第255章 指尖金雷,强行斩断岁月抽取迴路! 霍灵曦走在队伍最前方,足尖轻点无尘的玉阶表面。 修长身形直接越过九门阵列外围。 身上剪裁得体的旗袍裙摆,迎面直击呼啸倒灌的冷风,向后高高扬起。 她抬起右臂,白皙掌心稳稳托举起悬浮的幻海之心晶核。 太阴灵力顺著她的经脉尽数灌注。 晶核本体散发的幽蓝光芒体积成倍暴涨。 极度严寒的精纯太阴法则化作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深蓝波涛,贴著白玉阶梯的台面,呈扇形状向前方快速席捲平推。 蓝芒横扫所过之处,空气里的水分结成肉眼可见的冰晶。 所有正在满地蠕动拼凑的行尸断肢,以及那些试图充当黏合剂的灰黑高腐蚀性粘液,在这股纯粹的极寒物理法则无情碾压下,全面丧失活跃度。 截断面喷涌的浆液生硬凝结停滯。 百十块烂肉与数十只尚未死亡的活尸,被这股严寒彻底同化,化作一座座保持著攀爬与翻滚动作的灰黑死寂冰雕,被牢牢冻结在玉阶台面之上。 生机被剥夺,彻底绝断了缝合再生的途径。 张启山捕捉到这难得的战术时机。 双腿重踩地面。 身躯借势平地拔高三尺。 军靴靴底踩碎一处高高突起的残冰作为二次落脚点。 他人在半空,双手死死握住长刀刀柄,自上而下发力劈落。 附著红黑煞气的血色刀芒交织成数道锋利的网格刃气,迎头切入台阶前段残存最后几只行尸的要害。 怪物的头颈齐根切断,切口平整无痕。 脱落的硕大头颅在重力拉扯下,顺著玉阶边缘翻滚数圈,坠入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无头尸体往前踉蹌扑出数步,沉闷砸地,栽倒在满地散碎冰渣之间。 承载不住极寒冷气与煞气刀芒的双重內部破坏压力。 整条通道上密密麻麻的灰黑冰雕,自內向外传出连串大面积碎裂脆响。 坚冰尽数崩解成满地拳头大小的渣滓颗粒,平铺在白玉石阶表面。 前伸百步有余的台阶通道內,再无任何可以活动的异物挡路。 九门亲兵放低手臂。 各自垂首端详握著带血冷钢军刺的双手,胸膛保持均匀的呼吸起伏节奏。 方才这番没有丝毫退缩空间的白刃肉搏,让这群精锐汉子对自身跨越凡胎门槛后的杀伤力底线,有了一次实打实的真切摸底。 张启山手腕向內翻转拉回。 百炼军刀刀身擦过黄铜刀鞘边缘。 刀柄落位。 刀刃尽收入鞘,发出一记清脆顺耳的金属撞击音。 全队士气与底气,在踏过满地残骸后积攒至顶峰状態。 远征队伍踩踏满地散碎冰晶,靴底踏碎冰层,跟隨最前方的白衣背影,稳步跨过阶梯上端一处视野死角的摺叠转角。 满地散碎冰晶在战靴下发出“咔嚓”脆响。 远征队伍踩踏冰层,跟隨前方那道纯白背影,稳步跨过白玉阶梯上端一处视野死角的摺叠转角。 前方阻挡物消失,一条横向截断向上通道的断层平台显露真容。 平台方圆十数丈,全由毫无拼接缝隙的整块崑崙白玉原石切削而成。 平台正中央,孤零零矗立著一块丈许高、顶部残缺的无字青石碑。 石碑表面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纹理,通体呈现风化脱落的灰白色泽。 头顶倒悬主峰压顶倒灌的凌厉冷风,撞上这块残碑,竟生生分流避让,未曾伤及碑面积灰。 齐铁嘴走在队伍中间,右手探入作训服內衬口袋。 指尖刚触碰那堆报废罗盘残骸。 尖锐金属挤压音直接从他胸口布料下传出。 残存的铜齿轮与底座在周遭极高频诡异磁场碾压下,接连发出生硬爆裂声。 所有机括彻底崩碎,在口袋里化作一团死铁。 齐铁嘴手背青筋暴起,急速抽出手,掌心被铜片划出一道血口。 他连退两步,盯著无字石碑,嗓音嘶哑刺耳。 “停步!前头有剥人生机的绝死阵眼!” 指令下达晚了半拍。 九门亲兵依循战术惯性,前排两人战靴特製钢底已然踏入断层平台外围边界。 无形重压当头罩下。 这压迫感全无物理重力特徵,无视防御,无视洗髓后的强悍体魄,直击肉身寿元根本。 两名汉子挺直的脊背被迫向下弯曲,浑身骨骼接缝处发出刺耳错位音。 裸露在战术手套外的手背皮肤,水分极速抽乾,皮肉乾瘪萎缩,死死贴附指骨。 整条防线受牵连。 张启山腰背肌肉极度拧紧。 他经脉內奔涌的穷奇气血遭遇外界大阵强行抽取,流转速度出现严重迟滯。 他右手反握军刀刀柄,刀刃横架身前。 特製军靴鞋底在白玉檯面上生生拖拽出两道深邃白痕,硬顶住阵线未曾崩溃。 后方的张日山牙关咬死,口腔內渗出温热鲜血。 他端平德制步枪的双手极度战慄,十字准星在半空疯狂画圈,食指扣在扳机上发不上力。 寿元被抽取的物理表象全面呈现。 前排几名受过神丹洗髓的精锐汉子,两鬢生出根根白髮。 眼窝向內深陷,生机极速流失。 整支队伍被迫向后滑动数步,退迴转角边缘。 汉子们端枪瞄准空无一物的平台中心,额头冒出大颗冷汗。 面对这种无形抽乾阳寿的绝杀死局,火器全盘沦为摆设,陷入无力抵抗的泥沼。 苏林站定在平台边缘。 纯白风衣下摆在阵法带起的无形重压下,不生半点波澜。 他自风衣右口袋平缓抽出手。 长腿迈开,步履从容跨入阵法核心区域。 周遭足以剥夺凡人生机的诡异法则,撞上他周身三尺范围,自行分流溃散,无法侵入分毫。 他径直走向那座丈许高的无字残碑。 音调平缓开口,语速不急不躁。 “当年构筑锁妖塔顺手留设的『镇魔岁月碑』,专抽阵內天地灵气与擅闯者寿元维繫大阵运转。小鬼子那点手段,顶多算给这石碑餵了点开胃菜。” 苏林未曾转身。 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合一,朝向半空凭空向上一挑。 纯正刚阳的天师金雷顺著指尖喷薄而出。 雷光化作一线凝实金芒,顺著半空平切而过。 降维级別的物理切割当场兑现,生硬斩断笼罩在九门眾人头顶的岁月抽取迴路。 阵法联繫断绝。 第256章 穷奇图腾之谜,万载前的隨手布局! 张日山等人手背乾瘪皮肤重新充盈血色。 两鬢白髮自行断落。 寿元流失危机戛然而止。 亲兵们死死握住枪托,大口喘入夹著冰碴的冷空气。 眾人仰望前方那道只身面对岁月死阵的白衣背影,只剩钦佩。 苏林的步伐停在残损石碑正前方。 右臂前伸。 白皙修长的五指完全摊开,掌心平稳贴紧粗糙风化的青石碑面。 蛰伏於他灵魂深处的上古天师残魂敞开桎梏枷锁。 不动真气抵御,不加阵法对抗。 全凭上位者灵魂本源,反向吞噬。 石碑內部沉淀万载、浓稠至极的岁月气机遭遇最高指令。 这股曾让九门精锐痛不欲生的磅礴能量,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洪流,顺著苏林掌心肌肤纹理,强行灌入躯体。 金色流光在他周身经脉纵横游走。 封存的远古记忆碎片顺著气机冲刷,於识海中粗暴重现。 当年手持雷法镇压八荒的残缺画面,拼凑出降魔大业冰山一角。 那份超然物外的通天底气,在肉身与灵魂契合中层层攀升。 岁月气机遭单方面暴力抽乾。 石碑表层感应危机,急剧浮现大量用於防御反击的古老铭文。 光芒初亮。 苏林掌心金雷吐露,铭文在至阳雷法碾压下,寸寸崩断化作飞灰。 丈许高的坚硬石碑本体失去阵法维繫,自內向外生出密集龟裂纹路。 裂网极速蔓延至整座残碑。 乾涩碎裂声在平台迴荡。 大块灰白石屑从碑体剥落,砸在白玉檯面上,发出沉闷撞击音。 张启山收起百炼军刀,长刀入鞘。 双目圆睁,亲眼目睹这等强吞万古阵眼的霸道手段,屏住呼吸。 能活抽凡人寿元的禁地枢纽,在此人手中,沦为予取予求的滋补丸药。 金色洪流断绝。 石碑表面最后一缕光泽黯淡,化作一块灵气全无的死石。 周遭压迫感与寿元威胁荡然无存。 苏林平缓收回右手,重新插迴风衣口袋。 白袍下摆在冷风中平垂。 “清场。” 张启山举起左手,打出安全推进战术手势。 九门亲兵端平步枪跨步上前,迅速占领断层平台各个防守死角。 张启山迈步走向布满裂纹的石碑底座。 张日山跟进,按开战术手电,高强度光柱扫过满地剥落的石屑。 光柱在石碑底座一处脱落大块石皮的凹槽內定格。 一枚深深刻入石胎內部的印记,完完全全暴露在强光下。 印记线条古拙,透著亘古沧桑,呈现一只浴火欲飞的瑞兽图腾轮廓。 张启山瞳孔急剧收缩,垂在身侧的右手死死攥紧成拳。 这图腾走势与笔法,与他背上纹刻、传承千年的张家穷奇图腾同宗同源,如出一辙。 张家族徽,竟在万古前就被烙印在这镇压邪神的岁月碑根基极深处。 战术手电的高强度冷白光柱,笔直定格在残碑的灰白底座上。 剥落石皮的凹槽深处。 那一枚古拙的图腾完完全全暴露在光晕正中。 走势狂放,笔触浸透远古蛮荒气机。 一只昂首展翅、作势欲扑的瑞兽,生硬凿刻于坚固石胎內部。 张启山死死盯著那深刻入底座的线条。 他双目圆睁,瞳孔极度收缩至针尖大小。 垂在腿侧的右手臂肌肉紧绷如铁。 连带作训服衣袖被鼓胀的肌群撑出一道道死褶。 呼吸生硬停滯,胸腔保持著极度扩张的起伏姿態。 周身翻涌的穷奇气血受石碑同源气息激盪,失控暴走。 皮肤表面腾起肉眼可见的红黑热浪。 传承千年的张家族徽。 实打实印在这座万古前的镇魔大阵根基极深处。 张日山跨前一步。 战靴特製钢底重重踏地,踩碎一截脱落的碎石。 视线顺著冷白光柱,直直砸入那凹槽印记中。 他握著步枪枪托的手指生硬鬆开。 端平的德制步枪噹啷一声落地,砸在崑崙白玉檯面上,发出刺耳锐音。 两人视线在光柱上方生硬交匯,各自眼底布满无法磨灭的惊骇。 传承千年的隱秘认知遭遇降维重击。 一直被奉为绝密、引以为傲的独特血脉图腾。 无端出现在这太古死牢的阵眼之中。 违背常理。 毫无逻辑推演余地。 张启山闭上双眼,强压经脉內激盪翻滚的穷奇血气。 他转过身。 军靴鞋底粗暴碾压地砖转向。 视线直迎向负手立於平台边缘的苏林。 他喉结艰难上下滚动两下,嗓子发乾发涩。 左腿膝盖重重砸在满地灰白石屑上。 单腿半跪於地。 双手十指交叉抱拳,举过头顶。 “求苏先生解惑。” 八个字,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 带出极度嘶哑的气音。 堂堂九门之首,手握重兵的佛爷。 放下一切凡尘身段,祈求眼前白衣解开张家千年血脉的底细谜团。 前排二十名九门亲兵察觉主帅异態。 战阵收缩。 眾汉子齐齐垂首,视线投入战术光柱照射的底座印记中。 看清图腾全貌。 所有人同步倒吸一口冷空气。 战靴鞋底不受控制向后滑动半步。 橡胶底与玉阶摩擦,拖出短促刺耳的刮擦音。 齐铁嘴双手死死拽住战术背心下摆。 双腿发软。 他身子一歪,背部斜斜靠在一块断裂倒地的石碑残段上。 上下牙关打架,磕碰出噠噠声。 “祖宗哎……这图腾……此地天机重若万钧。”乾瘪音节从他嘴唇缝隙漏出,隨风飘散。 苏林神色无波无澜。 长腿迈开。 纯白风衣下摆迎著高空倒灌的冷风,平平下垂。 全无褶皱。 战靴平稳踩过满地灰白石屑。 砂石在鞋底粉碎,发出沙沙轻响。 他停在残碑底座正前方。 眼皮下垂,视线扫过那枚穷奇印记。 语调平缓,音节发声全无起伏。 “不是巧合。” 苏林自风衣口袋抽出右手,食指点向石碑底座凹槽。 “当年我亲手留下,赐给守山一脉的一道气运法相。” 讲述万古前的旧事,音节脆亮。 没有任何故弄玄虚的铺垫。 万载岁月堆叠的迷雾,被这平铺直敘的字句当场撕碎。 “你们张家先祖,本就不是世俗认知中的倒斗世家。”苏林直视张启山布满血丝的双眼,一字一句砸落,“那是我当年隨手挑选出,负责在此地镇守岁月碑、看押锁妖塔外围通道的守门一族。” 他食指向下划出半寸距离,直指印记核心。 第257章 荣光加冕!这才是镇魔一脉的铁血真相 “张家引以为傲的穷奇血脉,正是当年天师降魔赐下的镇狱法印。凭此法印调度这方天地的镇魔枢纽。” 话音落地。 断层平台上一片死寂。 高空倒灌的深寒阴风遭遇造物真言阻绝,自行在平台外围分流改道。 张日山大口喘入夹著冰碴的冷空气。 肺叶极度扩张。 二十名精锐亲兵握紧冷钢军刺的手背,青筋高高突起。 虎口酸麻。 张家世代积累的底蕴与高高在上的神秘做派。 长久以来让九门甚至世俗各界忌惮不已。 其真实根基源头。 全繫於眼前这位白衣真神当年隨手拋下的一道守门法旨。 顛覆性真相砸落玉阶。 將眾汉子半生构建的认知底线全盘砸得粉碎。 再行重塑。 苏林话音未停。 言辞锋利,直切张家痛处要害。 他细致剖析张家遗脉世世代代受困於“失魂症”的根本起因。 “当年张家先祖谨遵法旨,镇压在此。这面镇魔岁月碑抽取地脉生机维持死牢运转,势必会向外溢出深渊阴蚀反噬。” 苏林平缓收回右手,重新插迴风衣两侧口袋。 “锁妖塔法阵全速抽离岁月。外围无人主导,他们唯有以血肉之躯硬抗岁月碑的污秽回流。” 苏林战靴碾平一块突出的石骨。 “岁月更迭。远古秽气在这经年累月的对抗中,生硬侵染了你们张家的血脉本源。” 他看著依旧半跪在地、胸膛剧烈起伏的张启山,给出最终定论。 “深渊残渣代代相传。阴蚀气机攻入识海。导致张家后人灵魂受损、记忆消退。最终落得个丧失心智、六亲不认的悽惨下场。” 苏林下巴微抬,视线越过眾人头顶,投向苍穹深处的无底虚空。 “悬在你们张家头顶千年的恶毒绝症。根本不是天谴横祸。那是你们先辈为了死守天师法旨、捨生取义留下的惨烈军功章。” 军功章三字砸落地砖。 万年歷史沉积的厚重感,伴隨这三字,实打实落在张家这群后代遗脉肩头。 歷史全貌彻底剥开。 张启山听闻此言。 双肩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慄。 双目极度充血泛红。 滚热的泪水冲刷著满是血污的脸颊,大颗大颗砸在冰冷刺骨的玉石台阶上。 经脉內流转的穷奇气血受先辈无上荣光刺激,奔涌冲刷四肢百骸。 周身煞气在体表激起阵阵实质化的红黑风暴。 压在头顶世世代代。 压得张家无数天骄英才喘不过气来、含恨早夭的屈辱绝症。 在苏林口中,当场翻转成至高无上的镇魔荣光。 先祖非但没有作孽,反而是硬扛万古深渊秽气的救世一族。 千载宿命在此刻彻底清算闭环。 前文用九转续命丹斩除家族病根的再造之恩,如今再添一层万古主僕渊源的因果救赎。 张启山腰背发力,生硬挺直脊樑。 站起身。 双手平举胸前,手指动作极快,快速整理作训服衣领。 拉平前胸褶皱。 扣紧袖口金属纽扣。 衣冠端正。 恢復军人最高仪態。 他军靴向后连退三步。 让出足够叩拜身位。 双膝一弯,生硬砸落地面。 额头带风,重重磕响白玉石板。 撞击音沉闷厚重,传遍整个断层平台。 一下。 两下。 三下。 连行三拜最高规格的臣子覲见大礼。 不带半分含糊,脑门皮肉崩裂见红。 张日山跟进指令,毫无迟疑。 双手举高,將掛在战术背心上的备用火器卡扣尽数鬆开。 步枪、弹匣、军刺,全数弃於地砖之上。 双膝重重跪伏,额头贴死冰冷白玉石面。 “张家遗脉,恭迎天师归位!” 口令吼出,撕裂冷风。 二十名九门精锐亲兵整齐划一。 冷钢兵器归鞘噹啷作响。 全体弃置装备。 推平膝盖,直挺挺跪伏於地。 二十多人的磕头声匯聚成一响。 震彻平台,来回迴荡在空旷深邃的倒悬群山之间。 霍灵曦收起幻海之心蓝芒,立於苏林侧后方。 视线扫过跪满一地的骄兵悍將,下巴微扬。 苏林双手插在风衣口袋內,立於原位未动分毫。 他平心静气受下这番最高规格的主僕大礼。 替这群坚守万古的守门遗脉,彻底结清了积累万载的恩怨因果。 磕头声渐息。 苏林右脚越过地上那堆火器。 战靴踏上更高一层的悬空白玉阶。 苏林右脚提步,越过堆叠在白玉檯面上的冷钢火器。 战靴鞋底碾压玉层,平稳踏上更高一级悬空阶梯。 张启山自地砖上生硬挺直腰背。 左手臂高举过头顶,五指用力收拢成拳,打出收拢兵器整阵的战术手令。 九门亲兵依循指令行事。 二十名汉子动作麻利粗暴,弯腰伸手,手指准確扣住白玉石板上的德制步枪与带血槽的冷钢军刺。 金属卡扣受力撞击,清脆咬合音在空旷深谷来回迴荡。 兵刃归位,特製战术背心掛载齐全。 队伍依原定阵型重新铺开两列纵队。 皮靴特製钢底踩出沉稳有力的行军节奏,紧紧跟在前方那道纯白风衣背影之后。 远征队伍踩稳阵脚,沿著盘旋曲折的白玉通道全速向上推移。 高空无底虚空中,倒悬主峰压顶倒灌的凌厉冷风颳擦过石阶外侧边缘,带起悽厉刺耳的尖啸。 周遭气温持续探底。 攀爬过数十级陡峭陡坡,前方视野遭遇物理层面的极限压缩。 通道尽头无路可走。 一座体量厚重至极、表面横向彻底截断天梯去路的青铜內殿门壁,生硬矗立在阶梯顶端。 这面高耸铜壁严丝合缝卡死前路,將上方所有可能延伸的通道与微弱光线全盘阻绝斩断。 九门精锐在距离內殿门壁十步开外的平整区域停驻阵脚。 枪管前移。 张日山大拇指发力,重按战术手电尾端开关。 三道高强度冷白光柱並排切开暗域,直直打向斑驳粗糙的青铜门面。 光晕覆盖下, 青铜表层深深铸刻著走势粗獷狂放的太古凶兽图腾。 图腾刻痕极深,纹理脉络之间,密密麻麻布满著成百上千个不规则的贯穿孔洞。 铜壁后方的无光地带,极其突兀地传出一阵低沉且极具规律的“咕嚕”翻滚声响。 水液激盪,浓稠厚重。 第258章 抬手间逆转乾坤,这就是天师的统治力! 门后深处隱藏的巨物,正在进行大口吞咽与反芻动作。 变故横生, 门壁表面的千百个孔洞內,急剧向外渗透出极度黏稠的黑水。 这液体全由深渊秽物长年累月暴力冲刷镇魔屏障、挤压积攒出的高浓度残渣凝聚而成。 黏液脱离孔洞,顺著铜绿斑驳的门面快速滑落,吧嗒吧嗒直砸在最前方的白玉台阶上。 温润坚固的崑崙原石玉面,触碰黑水当场遭强酸瓦解,被腐蚀出大片向內凹陷的焦黑坑洞。 伴隨“呲呲”异响,刺鼻恶臭的灰白毒烟化作实质气墙,直逼九门防线。 前排两名持短柄工兵铲充当护盾的亲兵未及后撤。 作训服下摆扫过飘来的一缕毒烟。 高强度防撕裂布料遭遇化学分解,当场碳化发脆,散落一地焦黑残渣。 齐铁嘴左手死死捂住口鼻。 战靴鞋底刮擦玉石,连退三步。 “绝死之气!沾上一点连凡人魂魄都能当场溶穿!”他嘶哑嗓音穿透呼啸冷风,直击要害。 二十名汉子依循求生本能,向后快速收缩阵型防御圈。 张启山右手死按刀柄,刀鞘內部传出清脆震响。 眾人直面这最后一道屏障內溢出的强绝压迫,胸腔起伏愈发急促,呼吸节奏彻底大乱。 霍灵曦足尖轻点玉面,修长身形直接越过九门阵型最外围。 旗袍裙摆迎风招展。 她白皙手掌平稳前伸,托举幻海之心核心晶核。 太阴灵力毫无保留,顺著经脉尽数灌入晶核內部。 深蓝色极寒波涛顺著台阶平面横推而出。 丈许高的冻结冰气正面迎头撞上蔓延逼近的毒水。 温度跌破底线。 黏稠黑水被极寒法则强行定格冰封。 但高浓度深渊秽气侵蚀力远超以往。 底层冰渣传出刺耳生硬的物理挤压摩擦音。 丈许宽的冰面表层抵挡不住强酸分解,极速向上攀爬出细密的龟裂纹路。 冰层內部结构正在崩溃,难以全盘截断黑水的推进走势。 九门汉子们双眼瞪圆。 视线死盯连至阴法则都出现融化鬆动跡象的防御冰墙。 握紧枪托的手背血管凸起,指骨外凸泛白。 裂纹缝隙中持续冒出黄绿色的酸液气泡。 这表象確確实实探清了门內那股深渊力量的底细,对方正处於极度暴躁的蓄势反扑阶段。 常规超凡术法拦截效用遭受高频削弱压制。 精锐队伍被这等蛮不讲理的高位阶消耗战,生硬逼入被动退守的台阶死角。 苏林双手自风衣两侧口袋平缓抽出。 长腿迈开。 白袍下摆擦过列阵边缘。 他信步走至腐蚀碎裂的冰层正前方。 语调平缓出声,直刺祸根源头。“门后的畜生想借这点脏水探路施压。算盘打得太响。” 右腿高抬。 战靴特製钢底挟带万钧法则重量,重重踩踏在无尘的白玉台阶表面。 纯正阳刚的天师金雷顺著战靴落点狂暴宣泄拔高。 金芒交错凝结。 一堵凝实厚重的金色雷墙拔地而起,正面撞向那些试图挤碎冰层、继续向外扩张的黏稠黑水。 至阳雷墙贴地平推。 高腐蚀性的黏稠黑水遭遇跨越维度的物理抹杀。 没有任何缓衝抗衡余地。 恶臭毒液被悉数煅烧气化,蒸发成漫天灰白粉尘。 苏林右手食指平举抬高。 指尖直对前方厚重铜壁。 一束锐利凝实的金雷光柱脱离指尖。 光柱划破暗域,精准无误地钉入斑驳门面正中那方图腾的核心枢纽。 阵法通道受迫敞开。 雷光化作游走电蛇,顺著门壁千百孔洞逆流狂衝倒灌。 往外极力渗透的深渊秽物,被这股至刚道力强行镇压,全盘逼回青铜门缝之后。 门后那极具规律的“咕嚕”翻滚声生硬掐断。 转而被一道极度压抑、吃痛至深的低沉哀鸣完全替代。 张启山与一眾亲兵视线死死锁住这摧枯拉朽的单方面清剿。 看著那漫天焚烧的黑水与逼回门內的金芒。 凡人眼底对这等抬手间逆转深渊反扑的无上统治力,填满顶礼膜拜的敬畏。 雷光光柱收敛溃散,残余金芒回归苏林指尖。 刺鼻毒烟失去源头供给,被冷风一卷隨风散尽。 內殿厚重的青铜门壁彻底断绝水滴渗出,图腾孔洞周边只残存些许乾涸死寂的灰白粉末。 大门真容完完全全暴露在三道冷白战术光柱探照之下。 再无半点屏障遮掩。 张启山手腕翻转。 长刀入鞘发出脆响。 左臂高扬下压。 远征队伍踩碎地上冰晶残渣,重新稳实台阶阵脚。 二十人兵锋整齐划一,稳步平推至这道最后屏障正前方三尺开外。 扣问內殿死路,掀开万古神域最深处底牌的战术布局,於此彻底落定。 门缝深处的阴影中,蛰伏万载的正主已被惊醒。 张启山左臂高扬。 五指生硬向下一压。 战术指令精准下达。 九门亲兵战靴鞋底碾压台面。 满地残存的冰晶残渣在特製钢底重压下,接连发出清脆碎裂音。 碎冰飞溅,砸在黑亮工兵铲表面。 二十名精锐汉子动作整齐划一,保持高度严密的防御阵型,稳步向前平推。 队伍停驻在內殿青铜门壁正前方三尺开外。 门缝极深处的阴影中。 先前受金雷镇压的翻滚水声已然断绝。 转而被一道道极度沉重、饱含暴虐气机的低沉喘息声完全替代。 气流顺著门缝吸入呼出。 巨大的生铁锁链在粗糙岩层上拖拽摩擦。 沉闷厚重的撞击音顺著青铜门面传导至外界。 张日山大拇指发力,死死按住战术手电尾端开关。 三把高功率德制探照灯同步开启。 三道冷白光柱在半空交错,笔直打在粗糙斑驳的青铜门面上。 光晕落入图腾刻痕深处。 门壁表面的千百个孔洞边缘,残存著金雷煅烧后的灰白粉末。 周遭空气全无流动跡象。 气压探底。 亲兵们双手交握,死死卡住冷钢军刺的手柄。 手背青筋高高突起,血管外凸。 用力过猛导致虎口处失去血色,泛出惨白。 齐铁嘴双腿膝盖控制不住地打颤。 左右手互捏,制止十指发抖。 他將那堆彻底报废的罗盘残骸生硬塞进作训服內衬口袋。 纽扣扣死。 “活的。里面的正主全醒了。绝非外头那种低阶死肉能比。”他压低嗓音。 音节从乾涩喉咙里强挤出来,夹杂著嘶哑气音,传进张启山耳中。 第259章 精神长矛直刺眉心,死局之下谁能生还? 话音刚落。 门缝极深处的粗重喘息毫无徵兆地拉长变调。 绵长的呼气声在零点一秒內,强行转化为极高频的吸气锐音。 白玉台阶上空的温度直线坠底。 活人肺叶里呼出的白气在脱离口鼻的剎那,当场冻结成大片细密冰碴。 冰碴簌簌掉落,砸在玉阶上沙沙作响。 青铜巨门底部边缘。 一处仅有半指宽的破损残缝內。 一股浓郁刺鼻、彻底漆黑的秽气,並未经过任何液体转化,毫不迟疑地向外强行喷射出一道高压气柱。 这道气柱脱离门壁物理束缚。 全盘背离地心引力牵引。 灰黑秽气在半空急速內敛收缩,形体与密度发生根本质变。 眨眼之间,散碎气柱凝结成实体。 当场化作一柄肉眼难以精准捕捉、专攻神魂识海的无形精神长矛。 这已彻底脱离物理生化范畴,跃升为跨越维度的上位灵魂抹杀手段。 无形长矛划破沉凝停滯的冷风。 带出极其尖厉刮耳的锐啸音。 锋芒直指九门防线正中心。 跨越三尺距离。 锐利矛尖直刺立於阵列最前方的张启山眉心。 经脉內部。 传承千年的穷奇气血遭受上位力量强行压迫,疯狂倒卷回缩。 心室极度扩张,爆发出最高级別的死亡预警。 张启山双目圆睁。 眼白部分在极度施压下大面积充血。 整副凡人肉身躯壳,被这股来自万古深渊的精神威压强行锁定。 浑身骨骼肌肉彻底僵住,动弹不得。 颈椎关节处发出微弱的错位摩擦声。 大脑中枢疯狂下达拔刀与侧偏头颅的战术规避指令。 但四肢百骸全盘切断信號接收。 他连眨动眼皮的动作都无法完成,只能以硬挺站立的姿態,迎接抹杀。 后方一步距离。 张日山双脚死死钉在原地。 战靴鞋底在坚硬玉面上踩出两道寸许长的白痕。 眼看主帅陷入神魂被贯穿的绝杀死局。 他喉结在极短时间內上下滚动数次。 肺部罢工停止抽气。 声带麻痹,挤不出半个报警音节。 精锐凡兵在超凡高维手段面前的无力感全盘暴露。 死局加身。 矛尖距离张启山眉心不足半寸。 苏林站定在战阵左侧。 原本插在纯白风衣右侧口袋內的手掌平缓抽出。 布料摩擦发出轻响。 右手食指与中指平稳併拢。 指骨相贴,顺势结成一道凌厉剑指。 动作隨意流畅,不带半分仓促与紧迫。 他视线平视前方,未曾转移,下巴平抬。 右臂前伸。 剑指迎著无形长矛突袭的真空路径,当空一划。 纯正阳刚的天师本源挣脱肉身经脉。 凭空脱离指腹。 空气中游离的粉尘与冰碴被这股至刚道力当场气化。 一线极度刺目的金光雷芒横空出世。 雷芒平切直入,死死卡在突袭来路上。 物理与法则双重截断。 那根携带深渊残渣的高维精神长矛,被生硬逼停在张启山眉心外半寸的虚空处。 再难寸进分毫。 压制全场的精神禁錮遭遇暴力斩断,当场溃散。 九门阵列中,整齐划一地传出极其粗重的倒抽气声。 心臟恢復跳动供血。 持枪汉子们僵直的膝盖齐刷刷发软脱力。 二十具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摇晃半步,钢靴拖刮地面,强行稳住重心。 受雷芒强行阻截。 青铜大门后方的凶物加大输出力度。 极力倾注残存的深渊伟力。 无形长矛在半空高频抖动。 矛身带起连串细密的空间震盪残影。 灰黑秽气向前突刺,企图绞碎这道金雷防线,彻底贯穿凡人神魂。 苏林侧脸无波无澜。 指腹经脉间,天师法则狂暴涌出。 那一线金光雷芒得到至阳道力毫无保留地加持灌注。 体积迎风暴涨。 刺目光源直衝穹顶。 雷光自上而下,强行演化成一柄长达丈许、专斩高维秽物的造化利刃。 利刃破开寒风阻碍,迎著长矛尖端,笔直发力劈落。 所谓降维级別的精神攻势,在正统天师金雷面前形同脆纸。 造化利刃从正中切入。 无形长矛被这记金雷从矛尖至尾端,生硬剖开。 一分为二。 断口平滑如镜。 断裂成两截的精神体尚未落地,便遭遇至阳雷火贴身极度高温煅烧。 残渣內部爆发出极其悽厉刺耳的灵魂哀號。 尖叫声形成实质音波,震得平台石粉乱飞。 残存的高维秽气当场化作两缕细微黑烟。 黑烟未能扩散,直接在雷光中气化消散,连粉尘都没留下。 只凭隨手抽出双指、平划一剑。 轻描淡写化解跨越维度的强行抹杀。 这等强横至极的物理镇压手段,让九门亲兵看直了双眼。 汉子们大张著嘴,倒吸冷气的嘶嘶声在空旷台阶上此起彼伏。 精神尖刺被强抹断绝。 青铜巨门后方,传出一记极度沉闷且带有痛感的低吼。 声带摩擦,震感极强。 整面百丈高的內殿铜壁受声波及物理震盪双重衝击,產生细微的金属共振。 厚重铜面嗡嗡作响。 斑驳角落里成块的灰青色石粉与陈年铜绿簌簌掉落,砸在玉石台阶上,堆出几个小土包。 苏林平缓收回右臂。 两根手指散去剑指姿態。 右手顺著大腿外侧,重新插迴风衣口袋里。 “关了一万年。刚睁开眼,就急著往外递爪子。”他薄唇平稳开合。 音调平齐。 “劣性不改。” 这几句日常定调的话语,点破內殿凶物的底细虚实。 这场与被困万古的正主本体、跨越巨门的制衡初次交锋。 以天师单指碾压落定。 张启山大口吞咽夹杂冰寒的冷空气。 肺部全速运转补充氧气。 他右手重重按压在百炼军刀刀柄上。 弯曲的脊背骨节错动,重新挺直脊樑。 他迈出左腿,战靴越过地上的石粉堆,重新站回防线最前方。 远征队伍在短暂生理停摆后,全面復甦。 冷钢军刺上抬,步枪枪托抵实肩窝。 二十人重整旗鼓,在青铜大门前重新钉死阵脚。 霍灵曦走至苏林右侧一步位置。 掌心向內收拢,將幻海之心晶核牢牢攥在手心。 极寒蓝芒在指缝间流转。 青铜门壁的共振停止。 门后重归安静。 没有铁链摩擦音,没有粗重喘息声。 只剩绝对的死寂。 门缝极深处。 那一缕微光所不能触及的地带。 生铁机括被巨力强行向外推挤的摩擦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百丈高的青铜內殿大门。 从里面,缓慢向外挤出了一道极其宽阔的黑色缺口。 更猛烈的深渊寒流,夹杂著太古洪荒独有的腐朽恶臭。 顺著这道宽阔缝隙,肆无忌惮地倾泻而出。 正主,要露面了。 青铜大门底部的缝隙边缘, 暗红色的陈年锈跡被强行崩脱。 生铁机括在万载未动之后,遭受极其暴力的野蛮推挤。 齿轮之间发出让人牙酸的断裂声响。 半尺厚的沉重金属门扉以极为生涩的姿態被门內力量推开一道宽达两丈的黑色豁口。 缺口深处, 內部並非正常地宫的幽暗死寂,而是一处带有极强腐蚀性特质的泥沼集结地。 彻骨严寒的洪荒气流脱离厚重青铜的物理拦截。 高压气旋化作实质的灰黑风墙,带著刺鼻浓烈的腥臭,朝向外部通道倾泻压迫。 第260章 禁地神域又如何?在他面前,如履平地! 九门前排亲兵首当其衝。 汉子们双手死握冷钢军刺。 战靴特製钢底在崑崙白玉檯面上受迫向后拖拽滑动。 坚硬玉层表面被生生刮出数寸长的粗白划痕。 整条防线受风压衝击,生硬倒退半步。 原本稳固的防守阵脚发生鬆动偏移。 缺口內侧,浓重阴影翻涌不止。 高浓度的深渊力量强行扭转物理呈现形態。 灰黑色的高维秽气摒弃此前黏稠液体的渗出模式。 气团受门內意志强行牵引,快速聚拢合一。 数股水缸粗细的灰黑色涡流,於门扉缝隙之间凭空拉扯成型。 涡流表面高速旋转。 粗暴刮擦青铜门框边缘。 沉闷的金属共振引发满地玉阶震颤发抖。 嗡鸣音波持续不休。 秽气气旋借著撞击门壁的反衝力道,顺势倒灌而出。 实质化气流直接扑向张日山前排亲兵手中平举的探照灯设备。 不存在燃烧衰减的过程。 高强度冷白光柱遭遇高维秽气遮蔽抹杀。 玻璃灯罩在气压挤压下清脆崩碎。 內部灯珠被强酸直接溶解报废。 全场失去人造光源。 漆黑如墨的黑暗自上而下压来。 高频涡流悬停压制在亲兵阵列正上方。 撕裂血肉的物理绞杀重压全盘落下。 二十名精锐亲兵失去视觉导向。 依循长期搏杀磨礪出的战术本能。 汉子们齐刷刷鬆开右手军刺。 双手交叉,將短柄冷钢工兵铲高举过头顶进行格挡。 精钢盾面迎向当头压下的秽气涡流。 灰黑气旋高速切割冷钢表层。 极其尖锐的金属拉削音钻入眾人耳膜。 坚硬表面溅射出成簇的黄红火星。 金属碎屑簌簌掉落,砸在亲兵的特製防风镜上。 张启山单膝微曲,右臂肌肉块块坟起。 作训服布料紧绷到达临界点死线。 他右手握死刀柄,指骨间的皮肤因过度发力绷得惨白。 沉重压迫顺著脊梁骨直衝双腿支撑点。 膝盖骨节之间生硬错位,咔咔脆响从作训服裤腿下接连传出。 整个九门精锐防线遭遇灭顶物理绞杀,处於全盘崩溃的极限边缘。 苏林立於风暴最中心地带。 身姿直立挺拔。 纯白风衣下摆完全不受涡流拉扯影响。 平整下垂。 周遭一丈范围內的狂暴气流,在靠近他身侧区域时,被无形法则全数分流切开。 他视线穿透漫天灰黑秽气,直视缺口深处的浓重阴影区域。 “我当年亲手布下这绝地杀阵,断你生机。” 字句平齐吐出,音调全无起伏。 完全穿透嘈杂刺耳的风压切割音。 “熬了一万年,就剩这点借气化形的末流杂耍。” 音节落地,点透虚实底线。 苏林平缓从风衣右侧口袋抽出手掌。 五指朝前完全摊开。 平举身前。 至阳至刚的天师金雷顺著他白皙指骨经脉边缘喷薄涌出。 细密雷电光芒在掌心半寸位置高速交织盘旋。 纯正法则力量极度向內收缩。 高密度的道门伟力凝结成一颗呈现半透明液態的耀眼雷球。 金光爆射出膛。 造化光源强行劈开无死角的纯粹暗域。 台阶重返清明景象。 雷霆光芒全面覆盖整片白玉石阶。 当头压下的灰黑涡流触碰金芒。 深渊秽气完全无法激盪出反抗涟漪,当场遭遇数千度物理高温煅烧。 涡流连退避防守的路线都未留存,当场彻底碳化解体。 恶臭气团蒸发消散殆尽。 点点灰白粉末飘落玉面。 悬顶压迫感全盘切断拔除。 九门亲兵高举的工兵铲沉重垂下。 汉子们大口吞咽空气,肺部急剧起伏扩张抽气。 所有人扬起下巴,双眼直视前方那团驱散暗域的造化雷光。 松垮发麻的五指重新找回肌肉握力,死死扣住冷钢手柄。 摇晃偏移的阵脚彻底被这等降维手段重新钉死在石板之上。 苏林迈开长腿。 战靴特製底板踩过玉阶石面。 白衣身形径直跨出精锐防线最前端位置。 右臂平直前伸。 掌心平稳托举那团暴虐金雷。 他无视前方残存飘荡的细碎秽气,顶著高空倒灌呼啸的冷风,直步走向青铜大门缝隙。 步伐频率全无变化。 距离大门中心三步。 苏林右手直直朝前推压动作。 金雷光球脱手射出。 极其精准无误地印入两扇青铜门扉接缝正中心的斑驳重区位置。 雷霆接触太古图腾核心枢纽。 至刚道力摧枯拉朽全速发作。 百丈高的厚重金属门壁,完全无法消化承载这等超维力量的强行物理推举。 连接外侧门框內部的粗大生铁承重轴承,在雷力灌注下接连传出生硬脆断爆裂声。 锁死万古的门枢卡扣全数崩断彻底报废。 两扇庞大青铜门壁连同表面浇铸的太古图腾脉络,齐刷刷脱离固定承重底座。 沉闷的金属断裂声响彻神域空间。 千万斤重的死铁门板越过门槛边界,朝向內殿深处轰然倾倒拍落。 生铁重重砸在內殿宽阔平整的黑色地砖上。 黑岩地砖遭遇大面积粉碎解体。 一个巨大的放射性坑洞於撞击中心生硬成型。 厚重金属门板受到反衝力道挤压,表面向外摺叠弯曲。 物理撞击排开的气浪,贴著地面向外疾速平推扫荡扩散。 排空气浪裹挟万钧巨力,將內殿边缘盘踞残留的秽气死角当场彻底震碎吹空。 全数剥离。 物理层面的碾压推平动作完成。 九门汉子们並排立於台阶外围。 双目圆睁到达极点。 眼白部分因心率过高出现大面积红血丝网。 眾人视线死死锁定这单人徒手推平万古雄关的霸道画面景象。 心底认知的常理壁垒被这等伟力彻底砸碎重构。 高空倒灌的冷风顺著大敞无阻的宽阔通道长驱直入。 门板砸地掀起的厚重灰青色石粉扬尘,隨风尽数散空吹净。 视野前方再无任何物理阻碍物留存挡道。 崩塌大门后方的核心囚牢,全貌完完全全暴露在外界光线直射之中。 內部空间极其广阔深邃。 大殿最中央区域。 九根需要三名成年壮汉才能合抱的粗大青铜巨柱,生硬拔地而起。 柱身表面刻满斑驳的太古镇魔符籙刻痕。 九柱依循奇门死阵特定方位排列组合。 死死钉固包围住中央一处向內凹陷的平地。 在那凹陷正中心。 趴伏著一副体型庞大如山丘的无头残骸躯体。 残骸体表呈现枯槁发灰的死败质地色泽。 皮肉紧贴巨大骨骼。 脖颈位置断口齐根平滑截断,截面表面布满暗黑色固化结痂。 四条粗大乌黑的生铁锁链,毫无阻碍地生硬贯穿它的四肢骨骼重要关节。 锁链的另一头,深深嵌入並锁死在四周的青铜粗柱內部核心。 张日山手指翻飞,快速扣入全新冷白探照灯电池。 高功率光柱越过崩塌报废的门槛残骸,笔直探射进入大殿深处。 光晕极度精准地落在那具无头残骸乾瘪萎缩的胸腔正中央区域。 覆盖胸骨的灰死皮肉,在此刻完全背离常理法则认知。 全无任何能量匯聚徵兆。 那层死皮沿著胸骨正中中线,向左右两边生硬翻卷撕裂开来。 刺耳的皮肉物理撕裂声从数十步开外清晰传出。 一只水缸大小、內部布满粗大暗红血丝的生猛巨眼,从翻开的胸骨內部空腔赫然暴突暴露。 硕大瞳仁在眼眶內极速收缩转动。 越过宽阔大殿內景。 越过满地青铜碎渣与崩塌门槛。 巨眼直勾勾死死盯向站在台阶外围的所有九门来客面孔。 带有极度实质化仇恨的深渊杀意,全盘笼罩降临。 第261章 绝望凝视! 水缸大小的生猛巨眼死死卡在残骸裂开的胸骨中央。 暗红色的粗大血丝在眼白区域高频蠕动。 硕大眼瞳极速收缩。 视线跨越百丈空间距离,直直砸落在大敞的青铜大门之外。 目光锁定九门眾人。 没有尖啸音波。 没有秽气喷发。 物理法则在这一秒被彻底顛覆改写。 大门外侧的白玉台阶上空,空气停止流动。 探照灯打出的冷白光柱在巨眼视线途经的区域,发生生硬扭曲折射。 直线光晕被强行拉扯成断裂的弧形。 重压降临。 此等重压无关气流堆叠,乃跨越维度的高密空间重力坍塌。 白玉台阶表面。 那些之前残留的灰白冰碴与石粉悬停在半空。 零点一秒后。 石粉碎屑以完全违背重力加速度的恐怖速度,向下极速砸落。 粉末撞击崑崙白玉原石台面。 坚硬无比的玉面当场爆出密集沉闷的撞击迴响。 大片向內凹陷的孔洞顺著阶梯表面朝外疯狂蔓延扩散。 这一眼。 仅仅是本体甦醒后的第一次凝视。 其威压强度,直接超越了此前门缝外那根精神长矛的百倍之多。 真相剥离而出。 那根逼得张启山无法动弹、专斩神魂的高维秽气。 压根不是这残骸的蓄意攻击。 那仅仅是这头深渊怪物在万载沉睡中,无意识顺著门缝吐出的一口陈年浊气。 如今。 正主开眼。 深渊凝视的全部质量实打实砸在九门远征队的阵线上。 二十名精锐亲兵齐刷刷发出闷哼。 膝盖骨节爆出令人牙酸的错位摩擦音。 重达万钧的无形重力当头罩下。 汉子们双手端平的冷钢步枪枪管向下生硬弯曲。 高强度合金髮生物理形变。 作训服布料內部纤维大面积崩断拉裂。 张日山双腿重重下沉。 战靴特製钢底硬生生踩碎玉面石层,双脚陷入白玉地砖足有三寸深。 胸腔內臟遭到极度挤压。 一口温热黑血顺著他下頜线溢出,滴落在胸前战术背心上。 整条九门防线处於全面垮塌的底线边缘。 “结死阵!” 极度沙哑粗糲的爆喝声自阵列最前方响起。 张启山未退半步。 他左腿横跨,双足在碎裂的玉面上站死马步底盘。 经脉內部。 那颗九转续命丹重塑的躯壳潜能被彻底压榨抽空。 传承千年的穷奇血脉不再有丝毫保留掩饰。 红黑交织的粘稠煞气穿透皮肉孔隙,在他体表轰然爆发。 煞气翻滚升腾。 在张启山头顶上方三尺处,生硬匯聚勾勒出一头昂首咆哮的远古穷奇虚影轮廓。 他右手反握腰间刀柄。 手腕极度翻转。 百炼长刀脱鞘而出,刀身带起一道悽厉冷冽的半月刀芒。 这股刀气逆著高维重力向斜上方悍然上挑。 这是军道杀拳中最为惨烈刚猛的起手破阵式。 以命搏命。 刀芒与无形重压在半空生硬对撞。 大片火星子凭空迸射。 气浪横扫推平。 张启山双手握死长刀,刀口向上死死向上托举。 手臂上肌肉块块坟起。 血管撑起皮肤,隱隱渗出细密血珠。 凭藉主帅这一刀强行爭取的半秒喘息空当。 后方二十名亲兵將手中报废扭曲的火器全数弃地。 汉子们动作一致,拔出冷钢军刺与短柄工兵铲。 二十人身形迅速穿插靠拢。 背靠背。 肩並肩。 一个毫无死角的铁血圆阵在白玉阶梯上瞬间成型。 张日山立於阵眼位置。 所有亲兵將经脉內洗髓后生成的阳刚真气毫无保留地向上翻涌倾泻。 军中杀气与张启山的穷奇煞气生硬接驳缝合。 九门眾人以凡人之躯构建的血肉屏障,死死顶住那跨越维度的深渊重压。 骨骼碎裂声在阵列中此起彼伏。 没有人后退半步。 霍灵曦走至苏林右侧一步位置。 她下巴平抬。 视线扫过前方咬牙泣血的九门阵线。 骄傲与倔强从她骨子里透出。 她不愿永远只做躲在这白衣男人身后的金丝雀。 她要证明自己有资格站在这统御万法的真神身侧並肩。 霍灵曦抬起右臂。 白皙手掌五指完全张开。 那颗散发著幽蓝光晕的幻海之心晶核缓缓升空。 悬停在她掌心正上方半寸位置。 “凝。” 音节短促清冽。 太阴素女经运转至极限负荷。 凝练至极的太阴灵力顺著经脉全数灌注入晶核內部。 幽蓝光芒体积成倍暴涨。 极寒法则化作肉眼可见的深蓝波涛,越过九门眾人的头顶。 水汽在半空极速抽乾冻结。 一面厚达数尺、呈现半透明状的硕半球形冰盾。 极其生硬地倒扣在九门防线的最外层。 极致的低温將空间中扭曲的重力牵引生生减缓迟滯。 重压落在冰盾表层。 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音。 冰渣向外四溅横飞。 霍灵曦双手交握操控阵眼,面无血色,只剩一片惨白。 下頜线溢出刺眼殷红。 但那面护住九门主力的极寒冰盾,死死扛住了这一波高维凝视。 大殿內。 无头残骸察觉到门外的活物竟然扛住了自身的威压。 胸膛剧烈起伏。 水缸大小的巨眼瞳仁瞬间扩张至极限。 暗红血丝全部凸起暴突。 它四肢肌肉开始诡异收缩发力。 钉死在四根青铜巨柱上的粗大乌黑铁链被强行拉扯绷直。 “嘎吱” 生铁摩擦声响彻整个万古神域。 四根需要三人合抱的青铜粗柱根基出现细微鬆动。 深渊能量实质化程度翻倍加码。 空间重力畸变的范围全速向外扩张。 崩塌的大门门槛区域。 重达千斤的青铜残片与黑岩地砖纷纷浮空而起。 在半空中被无形法则生生碾压揉碎。 化作极其细密的金属粉尘与石粉。 这股升级版的绝杀凝视,穿透虚空,直直撞击在霍灵曦的极寒冰盾上。 “咔嚓!” 一道极度刺耳的碎裂声盖过风暴。 数尺厚的坚冰盾面正中央。 一条两指宽的粗大裂纹自上而下贯穿到底。 极寒法则难以彻底抵消跨越维度的深渊本源。 重压穿透裂缝。 实打实砸在下方苦撑的穷奇阵线上。 张启山手中那把百炼长刀。 刀刃中段发出一声脆响。 高强度合金钢口当场崩断裂开。 半截断刃翻滚著斜插进远处的黑岩缝隙中。 张启山双膝一软。 单膝重重砸在白玉台阶上。 膝盖骨错位。 地砖再度凹陷碎裂。 后方阵列中,数名亲兵彻底脱力。 手中冷钢军刺脱手掉落。 身躯向下萎顿,单膝触地,七窍向外渗出猩红血液。 霍灵曦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慄。 十指关节失去控制。 上方冰盾的裂纹极速扩张成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状。 解体崩盘只在瞬息之间。 这是凡人与洗髓极限的绝对临界点。 面对万古前苟延残喘的真神级太古凶物。 依靠血气与意志堆叠的凡境防御。 终究有著无法逾越的物理上限。 这头曾经被拴在神域外围看门的狗。 確確实实展示出了高维位阶的残酷压迫力。 底线试探结束。 苏林双手一直平插在纯白风衣的口袋里。 他眼皮低垂。 视线將九门眾人濒临极限的抗爭底牌全盘收入眼底。 表现尚可。 没辱没这颗九转续命丹的药力。 药效吸收与骨血重塑在实战高压中彻底融合稳固。 测试流程走完。 现在。 自家人被欺负到吐血。 护短狂魔的逆鳞遭受实打实的冒犯触碰。 苏林平缓抽出右手。 长腿迈开。 战靴特製底板碾过满地冰碴与石粉残渣。 纯白风衣下摆迎著高空倒灌的冷风,平整盪开。 他跨出九门亲兵的护卫圆阵。 直接站定在濒临破碎的极寒冰盾最前方边界。 身躯挺直。 全无任何起手架势与真气外放。 苏林下巴微抬。 视线穿过大门缺口,直视深渊大殿中心那只疯狂暴突的巨大血眼。 语调平缓。 音量极低。 却极其生硬地切开了这笼罩全场的重力风暴。 “一条拴在门外的死狗。” 他指腹经脉间,一线刺目金芒缓慢游走攀爬。 “也敢当著我的面,吠叫压人?” 第262章 深渊寄生? 苏林自九门亲兵结成的死阵后方迈步而出。 战靴特製钢底踩过遍地冰碴。 他停在极寒冰盾正下方。 霍灵曦双手高举,十指极度战慄。 幽蓝色的幻海之心晶核表面布满细碎裂纹。 晶核承载高维重力,处於全面解体崩盘的物理底线。 苏林伸出右手。 修长白皙的五指直接穿透晶核外层那足以冻结活人血液的极寒波涛。 他握住霍灵曦被冻得惨白的手腕,拇指按压在其经脉枢纽处。 一股精纯至极、阳刚浑厚的天师真气顺著肌肤贴合点,强行灌入霍灵曦体內。 真气沿经脉逆流直上。 一举驱散了侵入她五臟六腑的深寒死气。 苏林右手食指顺势一挑,切断太阴灵力供给迴路。 那颗出现裂纹的幻海之心晶核失去灵力托举,落入他掌心。 “退到后面歇著。” 苏林吐字平缓,不带起伏。 霍灵曦收拢双臂,胸腔急剧起伏。 她咽下涌到喉咙口的猩红血液,紧闭双唇,后撤两步退入亲兵阵列。 高空坠落的高维深渊重力失去极寒冰盾阻挡,毫无缓衝地当头砸向白玉台阶。 空间坍塌的绝杀凝视直逼凡人天灵盖。 苏林右手握著晶核,重新插回纯白风衣右侧口袋。 他下巴平抬。 视线越过崩塌的青铜门槛,直刺百丈外大殿中央那只水缸大小的暴突血眼。 喉结上下滑动。 两个清脆音节自唇齿间吐出。 “跪下。” 没有刻意拔高的音量。 没有雷光万丈的真气外放宣泄。 纯粹的本源意志直接引发这方天地的物理法则重构。 音波脱离苏林口鼻。 以他周身三尺为圆心,逆著深渊降下的凝视重压,向外极速盪开一圈淡金色的虚空涟漪。 涟漪横推扫荡。 加注在九门阵线头顶的空间重力当场溃散。 满地碎裂的玉石残渣受法则排斥,尽数反向震飞半空。 这股被苏林反手拨动的至高天师意志,跨越百丈通道距离,结结实实砸入大殿中心。 言出法隨当场应验兑现。 大殿內。 体型庞大遮挡大半区域的无头残骸遭受灭顶法则镇压。 横亘在胸前的粗大肋骨接连传出刺耳惊悚的错位断裂爆响。 骨骼根本无力承担这跨越维度的天道指令。 庞大身躯被无形重力当头拍落。 残骸四肢关节反向摺叠弯曲,膝盖骨重重砸在黑岩地砖上。 地砖爆碎化粉。 大殿地面向下生硬塌陷出一个方圆数十丈的深坑。 无头残骸被迫以极度屈辱的姿態,死死贴伏於坑底死灰土壤之中。 它胸口裂开的白骨空腔內。 那只疯狂转动的硕大出血眼遭遇外力粗暴挤压。 眼白区域的暗红血丝大面积崩断。 极具腐蚀性的粘稠黑血顺著眼角缝隙向外狂喷。 黑血落在残骸自身的死皮上,烧出大片焦黑坑洞。 深渊降下的跨维凝视,被这两个字生生掐灭源头。 台阶上的绝境压迫感尽数退散消亡。 张启山握刀的手臂脱力下垂。 百炼长刀断刃哐当落地。 他大口吞咽夹著冰寒的冷空气,单手撑住膝盖站直身躯。 后方亲兵胸腔剧烈抽动,大口换气。 汉子们扬起沾满血污的面容,视线全部死死锁定前方那道纯白背影。 张日山抬起手背,用力擦去下頜掛著的黑血。 手指重新扣死短柄工兵铲。 齐铁嘴双腿发软,彻底瘫坐在碎玉渣子上。 双手扒住白玉阶梯边缘,探著脑袋望向殿內那个被强行压趴在地上的远古凶物。 咽唾沫的声音在冷风中极其清晰。 苏林长腿迈开。 战靴越过地上的断刀残片。 他顺著平整的白玉台阶外缘,横向跨出三步,站定在正对大门缺口的正中位置。 大殿冷风倒灌,吹平风衣下摆。 “没有头颅,双乳作眼,肚脐作口。” 苏林平视殿內深坑中剧烈挣扎的残骸,吐字清晰。 “这副只进不出的废物体態,看著眼熟么?” 齐铁嘴瘫在地上,眼球翻动极速搜索记忆。 十指在石板上无意识抠挖。 张启山立於后方。 传承千年的古卷残图在他识海中翻转匹配。 他嘴唇微张,生硬报出一个名字。 “太古神魔传纪里记载的……刑天氏?” 张启山嗓音极度沙哑,带著不確定的迟疑。 这种存在於神话源头的虚妄图腾,竟以这种畸形腐败的姿態真真切切砸在眼前。 世俗史观遭到彻底物理顛覆。 苏林右脚战靴碾碎一颗冰渣。 “算对了一半。” 他视线扫过那具残骸乾瘪萎缩的死皮。 “正统刑天氏早在洪荒纪元便身死道消。这玩意儿充其量算个血脉淡薄的旁支杂裔。” 苏林语调平齐,讲述万载前的旧帐全无波澜。 “当年在此地开宗立派构筑锁妖塔,这畜生受神宫深处的浊气蛊惑,试图冲关。” “我便顺手拔剑,在此斩了它的脑袋。” 惊天动地的屠神战绩。 被他轻描淡写地浓缩进三个乾脆利落的短句中。 张启山与张日山对视。 两人均看到对方眼底深处的极度震撼。 抬手斩上古神明血裔,这种完全超脱凡人修行天花板的无上伟业,在这位白衣真神口中,仅仅是万载前一桩微不足道的扫除杂事。 “不过它早该化作飞灰。” 苏林转而开口: “你们看它胸口那只眼底溢出的黑血。” 九门亲兵依循指令。 张日山端平高功率战术手电。 冷白光柱直直打入深坑中心。 光晕照射下,残骸眼眶外流淌的血液粘稠发黑,散发著属於深海归墟独有的腐臭秽气。 那股气息,与他们在冰渊血祭阵眼以及台阶上遭遇的秽物同宗同源。 只是浓度高出成百上千倍。 “深渊降下的恶毒残渣,自身无法长久脱离虚空存活。” 苏林吐字揭破核心秘辛。 “它们拥有极其强横的跨维寄生本能。专找这些被斩杀的上古旧神残躯空壳当巢穴。” “秽气钻入骨肉,代替中枢神魂,强行牵引地脉煞气修补残尸。” 苏林仰面,视线越过九根刻满符籙的青铜巨柱。 “鳩占鹊巢,靠吃死尸的余泽作祟。” 他伸出左手,指尖在半空划出一条指向地底深处的虚线。 “这崑崙死牢越往下走,这种被深渊寄生的远古老面孔只会越多。” 残酷高维的寄生设定当场拍在九门眾人脸上。 大殿之下。 被深渊寄生主导的刑天残躯听闻此番揭底。 深渊秽气保留的太古凶残本能彻底盖过对天师真言的生理畏惧。 深坑底部。 覆盖在胸骨上的灰败皮肉极速抽搐收缩。 水缸大小的巨眼瞳仁向外疯狂暴突。 残骸四肢原本乾瘪贴骨的肌肉群,在极短时间內生硬鼓胀膨胀。 暗红色的死气顺著经脉血管走向高频涌动爆发。 体表向外喷射大片灰色浊气。 狂风平地颳起,掀翻坑底厚重黑土。 巨眼锁定大门台阶边缘的苏林。 残骸放弃依靠腿部直立起身。 两只生满倒刺利爪的庞大手掌左右开弓,死死攥住刺穿手腕腕骨的乌黑生铁锁链。 黑血顺著生铁边缘横流。 残骸猛然向后拉拽背脊发力。 骨头错位脆响连成一片。 连接著锁链另一端的九根镇魔青铜巨柱。 柱身表面雕刻的太古金雷符籙受巨力拉扯,疯狂闪烁爆亮。 但万载岁月侵蚀,大阵底蕴大半被岁月碑抽空。 残存雷芒无法彻底压制这种透支秽气的物理狂暴。 刺耳金属刮擦音响彻全场。 大殿东侧区域。 三根需要三人合抱的青铜粗柱根基处,坚固的黑岩地砖大面积翻卷破裂。 泥土与碎岩向天迸射。 青铜柱承载不住远古巨力。 连根拔起! 数十丈高的重型金属柱体脱离地面约束,带起漫天烟尘。 残骸以屈膝跪地的暴怒姿態,腰腹核心强行扭转。 双手握死粗大铁链,生拉硬拽。 三根沉重无匹的青铜巨柱化作流星重锤。 巨柱拖拽铁链在半空横扫出一个半月弧度,撕裂空间气流。 空气被过度挤压爆出震耳欲聋的连串气爆音。 百丈大殿空间横扫推平。 青铜巨柱挟带毁天灭地的物理质量,直指台阶入口。 铺天盖地的金属阴影当头笼罩。 气流罡风颳割在九门亲兵脸上,撕开血口。 巨物直砸苏林天灵盖。 第263章 天师九霄雷剑,斩灭太古旧神! 风压先至。 三根需要三人合抱的镇魔青铜柱並排砸落。 巨柱的庞然体量挤压空气,在半空中拖拽出刺耳的音爆。 巨柱表面残留的太古符籙疯狂摩擦,迸射出成簇的刺目火花。 阴影完全遮蔽了白玉台阶上空的冷白探照灯光柱。 气流罡风颳割而下。 崑崙白玉檯面上,那些先前被震碎的冰碴与石粉当场被压成齏粉。 张启山单手驻著半截断刀。 穷奇煞气在狂风中被生生扯碎。 这等动輒摧山断岳的物理衝撞,彻底抹除了任何战术闪避的空间。 后方的九门亲兵双手死死扣住黑岩地砖的缝隙,战靴鞋底被罡风推得向后生硬平移。 霍灵曦退在阵列边缘。 她双手攥紧幻海之心的晶核残片。 眼底没有恐惧,视线死死锁在最前方那个身形单薄的白衣男人背影上。 那是她认定的夫君,统御万法的真神。 漫天狂风中,苏林白袍猎猎作响。 他双手依旧插在风衣口袋里。 面对砸向头顶的万钧死铁,他甚至没有抬头。 “蛮力倒是长进了一点。”苏林语调平缓,夹著一丝懒散的嘆息,“可惜,脑子还是一万年前那般不长记性。” 他平缓抽出右手。 修长白皙的食指与中指併拢,顺势结成剑指。 手臂抬起,指尖直指大殿上方高耸无极的倒悬群山。 没有多余的起手式。 没有冗长的咒文诵读。 苏林指腹经脉间,天师本源真气悍然暴动。 纯正的金色流光顺著剑指脱手而出,直衝苍穹。 金光劈开漆黑虚空,悍然打入崑崙地脉深处。 大阵枢纽遭受强行徵调。 万载无声的崑崙山脉骤然暴起沉闷的连环轰鸣。 方圆百里內的地脉灵气被这一记剑指强行抽离本源。 磅礴浩瀚的天地伟力逆著深渊罡风,以苏林为中心疯狂倒灌匯聚。 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旋在台阶上空极速成型。 至阳雷霆在气旋中心生硬挤压融合。 仅仅半次呼吸的时间。 一柄长达百丈、通体流转著刺目金雷的巨型法剑,於虚空中彻底勾勒凝结而出。 天师九霄雷剑! 雷剑横空出世。 至强至刚的毁灭性高温当场把倒灌的寒风煅烧成虚无。 雷火法则向外高频辐射,原本笼罩整个大殿的空间重压遭遇降维级的抹除,瞬间瓦解溃散。 三根砸到头顶不足数丈的青铜巨柱,在这柄百丈雷剑面前,体量犹如撞向顽石的朽木。 苏林剑指向下一压。 动作轻描淡写,全无阻滯。 百丈雷剑依循天师意志,顺势劈落。 金雷剑锋切开虚空,拉出一道残留数秒的刺目裂缝。 剑刃与太古生铁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僵持对抗。 没有火星四溅的物理摩擦。 厚重无比的青铜巨柱表面,那些防范邪祟的太古阵纹在至阳金雷面前当场熔穿。 三根数十丈长的巨柱被雷剑从正中平滑地一分为二。 切口处金属呈现高温液化的耀眼白炽状態。 断裂的巨大金属块失去动能,擦著苏林身体两侧,重重砸在残破的台阶边缘。 黑岩地砖大面积塌陷碎裂,碎石坠入深渊。 雷剑去势不减。 剑锋摧枯拉朽般继续斩下。 拴著青铜柱的四条粗大乌黑铁链,遭受剑锋波及,接连爆出清脆的断裂声。 万载生铁被生生切断,化作数十截铁疙瘩,噹啷噹啷砸落一地。 深坑底部。 无头残骸失去铁链牵引,庞大身躯因惯性向后重重栽倒。 胸腔中央那只水缸大小的巨眼瞳仁极度扩张,暗红血丝疯狂蠕动。 它感知到了彻底凌驾於它之上的毁灭气息。 残骸双臂交叉,试图以万载不朽的太古遗骨硬扛斩击。 灰败死皮上涌出海量的浓稠黑水,企图构筑深渊屏障。 苏林神色冷漠,指尖压至底线。 “散!” 真言落地。 百丈雷剑直刺入坑底。 剑尖触及残骸粗大的双臂骨骼。 坚固无比的太古遗骨发出一声脆响,从中齐刷刷折断崩碎。 骨髓內寄生的黑水秽气刚一接触雷火,当场蒸发气化,连嘶鸣声都未曾传出。 雷剑穿透防御,毫釐不差地钉入残骸裂开的胸骨空腔。 剑锋直直贯穿那只疯狂暴突的巨眼。 黑血向外喷溅的画面彻底定格。 雷火顺著贯穿的伤口,向著残骸那如山丘般的躯体內部狂暴倒灌。 极致的毁灭法则由內而外全面爆发。 残骸表面的枯槁死皮大面积燃起刺目金焰。 庞大的身躯在火海中剧烈抽搐。 那些被斩断的四肢极度扭曲,在地砖上徒劳地刮擦出深邃刻痕。 大殿內迴荡著极其悽厉刺耳的绝望惨叫。 那是寄生在旧神躯壳內万载的深渊秽气,在正统天师雷法煅烧下被强行抽离抹灭的最后挣扎。 骨骼崩解。 死肉碳化。 整具如山丘般庞大的太古刑天残躯,在短短十数秒內,被雷火彻底焚化成漫天灰白粉尘。 热浪卷著粉尘冲天而起,隨后又洋洋洒洒散落在深坑周遭。 狂风停歇。 雷光收敛。 偌大的青铜门內重归安静。 深坑中央,再无半分太古凶物的踪影。 只剩下一处被高温结晶化的巨大琉璃凹坑。 九门眾人死死盯住那个被一剑夷平的深坑。 张启山握著刀柄的手指缓慢鬆开。 喉结艰难滑动。 他这辈子见识过无数军阀混战中的大杀器,但眼前这等一指抽乾地脉、聚雷成剑碾碎旧神的神跡,彻底將他的认知天花板撕得粉碎。 后方亲兵脱力般单膝跪地。 汉子们甚至连喘息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那个立於门框正中央的白衣真神。 齐铁嘴咽了一口唾沫,双眼直愣愣看著苏林收回右手。 他在心底腹誹,那算盘珠子都拨不出这位爷实力底线的万分之一。 这哪是来探险的,这就是万古神明回家扫垃圾。 苏林长腿迈出,跨过满地青铜残骸。 战靴底板踩在高温结晶的琉璃坑洞上,发出清脆的踏地声。 他径直走到坑底最中心的位置。 雷火彻底散去。 在晶莹剔透的琉璃表面,安静地悬浮著一滴极度粘稠、纯粹到不含任何杂质的漆黑液滴。 那是整具太古残骸被雷法萃取、焚尽千万污秽后,硬生生提炼出来的一滴深渊本源黑血。 这滴黑血周围没有任何气味外泄,却连空间都隱隱发生细微扭曲。 苏林抬起右手。 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捏。 无形的天师真气化作一重极细微的金色枷锁,將那滴黑血牢牢包裹封死在指尖。 黑血触及金光,安分守己。 不再有任何反噬寄生的暴动。 “拿这旧神躯壳当培养皿,餵了万年,才提炼出这么一滴纯粹的本源。”苏林將封存黑血的光球隨手揣进风衣口袋。 “算是拿到开启下层牢门的钥匙了。” 他转过身。 视线越过深坑边缘。 张启山带领二十名亲兵迅速起身。 眾人军容严整,儘管满身血污,却强行站成两列笔直的纵队。 所有人低垂视线,不敢与苏林对视,用最高规格的军纪表达骨子里的敬畏。 霍灵曦快步走上前,停在苏林身侧。 她视线扫过那个被夷为平地的深坑,脸上满是骄傲。 她伸手挽住苏林的左臂,身子轻轻贴靠。 苏林任由她挽著,没有推开。 他抬起下巴,看向大殿极深处。 九根镇魔青铜柱被毁去三根,原本死死封锁的核心法阵出现了一道宽阔的缺口。 光柱穿透大殿扬尘,照亮了缺口后方的一条倾斜向下的幽暗石道。 石道两侧,两座形態极其诡异的黑色石雕无声矗立。 石雕並非瑞兽,而是半人半鱼、背生肉翅的畸形生物,雕工精细到连鳞片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阴冷潮湿的海腥味顺著石道底部缓慢上涌。 伴隨而来的,是一阵极其细微、仿佛千万只虫足同时划动岩石的密集沙沙声。 苏林眯起双眼。 “清理完看门的狗,地主家养的蛊终於要爬出来了。” 他左臂带著霍灵曦,右脚战靴稳稳踏上那条幽暗石道。 九门眾人紧跟其后,脚步沉稳踩入未知的深层死牢。 暗域尽头,沙沙声骤然拔高。 一抹极其妖艷的紫色幽光,在极深处的通道转角亮起。 第264章 前世记忆全盘贯通! 暗域尽头,紫光幽咽。 通道深处那极其密集的沙沙声在两秒內几何倍数放大。 两座畸形半人半鱼石雕的底座下方,成百上千只拳头大小的紫色甲虫破土而出。 甲虫外壳呈现诡异的金属色泽,腹部生长著形似人脸的灰白斑纹。 口器极度发达,开合间直接將通道两侧的坚硬黑岩啃食出大片凹坑。 石粉簌簌掉落。 紫光连成一片翻滚的地毯,挟带刺鼻的深海海腥味,朝著通道口的九门眾人高速漫延推平。 张日山大拇指下压,战术手电光柱直直打向虫潮。 强光刺激下,前排甲虫腹部的人脸斑纹齐刷刷张开,喷射出墨绿色的腐蚀性酸雾。 “戴防毒面罩!后撤结阵!”张日山厉声暴喝,双手端平冷钢工兵铲斜切防御死角。 后方亲兵动作利落,单手扯下面罩扣死在脸颊上。 战靴鞋底在黑岩地砖上急速向后摩擦滑动。 张启山左手握住断裂的百炼军刀刀柄,穷奇气血顺著手腕注入断刃,准备硬抗酸雾冲刷。 凡人面对深渊伴生畸变物,唯有严防死守。 苏林右脚战靴踏在通道边缘。 他没有后退半步。 下巴微扬,视线扫过那片紫光虫潮。 “一窝啃食深渊残渣长大的蝇蛆。” 两个音节吐出,透著刻进骨子里的淡漠。 苏林没有抽出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双手。 他右脚战靴抬起,对著脚下黑岩地砖重重一踏。 至阳至刚的天师真气顺著战靴底板强行注入地脉。 一层金光贴著地砖表面,呈扇形向通道深处狂暴犁去。 物理碾压,不留死角。 金光扫过。 成千上万只紫色甲虫连改变方向的动作都未能做出,坚固的金属外壳在数千度道门真火煅烧下当场崩碎。 甲虫体內的高浓度酸液被瞬间蒸发气化。 酸雾被金光衝散。 整条通道的地面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灰白粉末。 紫光彻底寂灭。 虫群沙沙声戛然而止。 苏林转过身,视线从幽暗通道收回,重新投向大殿中央的琉璃巨坑。 九门眾人大口喘息,双手紧握兵器,阵脚还未完全站稳。 危机便已宣告解除。 苏林目光越过琉璃坑,直接锁定那九根被斩断或连根拔起的太古青铜巨柱。 大阵已破,但万载岁月沉淀的镇魔底蕴,依旧深锁在那些沉重的太古生铁內部。 “来都来了,这些老底子不能浪费。” 苏林平缓抽出右手。 白皙修长的五指朝向大殿上空,五指张开,掌心正对那片青铜废墟。 “起。” 口含天宪,言出法隨。 偌大的青铜大殿剧烈震颤。 九根太古青铜巨柱残骸表面,那些斑驳的符籙刻痕齐刷刷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晕。 柱体內部传出极其沉闷的金属嘶鸣声。 万载岁月气韵遭受最高维度的强行徵调。 九道大腿粗细的金色气旋生硬挣脱太古生铁的物理束缚,衝破厚重石粉扬尘,直射苍穹。 气旋在半空高速交织盘旋,最终匯聚成一条长达数十丈的金光游龙。 游龙发出一声无声咆哮,龙首调转,朝著台阶上方的苏林倒灌直下。 海量的岁月气韵夹杂著太古崑崙的地脉本源,毫无保留地砸入苏林的天灵盖。 纯白风衣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衣角拉扯得笔直。 这等吞天噬地的霸道攫取,让后方的张启山等人彻底看直了眼。 他们亲眼看著那九根曾经镇压旧神的青铜巨柱,在金光抽离后,迅速氧化发黑。 太古生铁失去本源支撑,在短短几秒內化作一地毫无光泽的死铁废渣。 岁月气韵入体。 苏林双目微闔。 蛰伏在体內的末代天师残魂遭遇磅礴能量浇灌,彻底衝破重重枷锁。 识海深处,一场跨越万载的时空共鸣轰然炸开。 记忆断层被强行填补。 画面极其宏大辽阔。 万载之前的崑崙地底,没有青铜大殿,只有一片赤红翻滚的无底岩浆。 地脉断裂,归墟邪神撕裂虚空界壁。 一尊不可名状、体表生满千万只触手与复眼的庞大肉山,企图顺著崑崙龙脉倒灌神州大地。 天地法则崩坏。 一袭白袍凌空立於岩浆火海之上。 前世的苏林单手掐诀,万千雷霆化作一柄接天连地的巨型法剑。 他孤身一人,以无上天师之姿,生生硬扛邪神腐蚀诸天的秽气。 巨剑劈开虚空,將那尊肉山从苍穹一路砸进地核最深处。 剑锋贯穿邪神核心,將其死死钉死在崑崙底部的黑岩之上。 这方顛倒天地、禁绝万法的重力死牢,就是因他当年那一剑拔地而起。 前尘往事全盘贯通。 苏林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两朵纯粹的金色雷火熊熊燃烧。 磅礴的太古气韵顺著经脉走向,粗暴淬炼他这具现世的凡俗肉身。 骨骼错位重组的脆响从他体內接连传出,密成一片。 他消瘦修长的身形並未发生肌肉膨胀的夸张形变。 但裸露在风衣外的手背与脖颈皮肤,渗透出一种极度凝实、万法不侵的琉璃金芒。 皮肉之下,暗金色的玄奥神纹若隱若现。 血管中奔涌的不再是凡人鲜血,而是浓稠如水银般的纯阳道力。 心跳声沉缓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在大殿空气中激盪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爆环。 金刚不坏法身。 这是天师一脉將肉身推演至极致的太古神境。 苏林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呈白练状射出三尺,直接將前方一块坚硬的崑崙玉石穿透,留下一个边缘极其平滑的圆孔。 单纯的肉身质量压塌了周遭空间。 他没有外放任何威压,后方的张启山胸口一闷。 经脉內的穷奇血脉遭遇高维肉身法相压制,全盘趴伏战慄,根本不敢流转分毫。 脱胎换骨,跨维跃迁。 这具肉身此刻足以徒手捏碎深渊旧神。 霍灵曦站在不远处。 她看著浑身散发著神性光辉的苏林,眼底的慕强渴望与极致痴迷完全压抑不住。 她上前一步,旗袍裙摆擦过白玉台阶。 她毫不避讳九门眾人的目光,直接站定在苏林身侧。 “夫君。”霍灵曦开口,字句里满是宣誓主权的意味。 苏林瞳孔中的金雷隱没。 体表流转的琉璃金芒迅速內敛,沉入骨血深处。 他再度恢復了那副常年慵懒、漫不经心的消瘦模样。 面色如常,却带著极具欺骗性的脆弱感。 “底牌捡回来一些。”苏林语气平淡。他抬手揉了下霍灵曦的头顶,顺势插迴风衣口袋。 绝对的神性与极致的慵懒。 两种极端特质在他身上完美缝合。 九门亲兵面面相覷,握著工兵铲的手指僵硬麻木。 这一天內遭遇的认知顛覆,比他们前半生加起来还要多。 他们看向苏林,眼中只剩对在世真神的狂热信仰,全无半分对长官的服从。 齐铁嘴从碎裂的地砖上爬起。 他伸手在作训服內衬口袋里掏了半天。 报废的罗盘拿不出手。 他咬咬牙,摸出三枚常年贴身存放的古铜钱。 大凶之地,前路莫测。 齐家传人必须摸清风水吉凶。 齐铁嘴双手合拢,將铜钱捂在掌心。 他口中快速默念大衍口诀,双手上下摇晃三次。 铜钱带著他的指尖体温,噹啷一声掉落在白玉阶梯表面。 三枚铜钱翻滚停止。 呈品字形排列,正面朝上。 齐铁嘴死死盯著卦象,眼球快速左右移动。 他乾咽了一口唾沫,抬起头,嗓音乾涩发抖。 “上上大吉!” 他指著通往地底的幽暗通道,语气满是震惊。 死牢深处秽气散尽,邪祟蛰伏。 卦象显示,前路畅通无阻,是为绝吉之地。 齐铁嘴话音一顿。 他眉头皱紧,视线钉在边缘那枚铜钱下方。 白玉檯面上,一滴不知何时沾染的猩红血水正顺著地砖缝隙向外渗透。 血丝恰好卡在卦象生门背后的死角。 “不对!”齐铁嘴连退半步,声音陡然拔高,“天机有变。邪祟虽伏,人祸暗藏!有一线极恶血煞从我们后方尾隨咬死。来者不善!” 九门亲兵闻言,迅速转身。 张日山端平工兵铲,二十双眼睛死死盯向来时的白玉天梯下方虚空。 风声呼啸,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但军人的直觉提醒著,有东西正在快速逼近。 张启山握紧断刀,杀机大盛。 “东洋小鬼子的残党?”张启山冷哼,煞气重新凝聚。 苏林神色无波无澜。 他转身看向通道深处。 “冰渊血祭弄出那么大动静,『它』组织那些钻地沟的老鼠没死绝。”苏林吐字平缓,全无紧迫感。 他迈开长腿,战靴越过满地虫尸粉末,径直踏入幽暗通道。 “放他们进来。这崑崙死牢只进不出。关门打狗,才是待客之道。” 苏林背影融入黑暗。 霍灵曦紧隨其后。 张启山打出跟进手势。 九门精锐踩著整齐的战靴步伐,毫无迟疑地走入死牢深层。 通道外,大敞的青铜巨门在风中纹丝不动。 深渊底部的万古谜团,等待著最后一次清算。 第265章 敢在我面前抢东西? 暗域通道內的气压伴隨台阶向下持续走低。 霍灵曦紧跟在苏林侧后方半步。 旗袍下摆扫过粗糙的黑岩台阶。 张启山带领二十名九门亲兵在后方结成紧密的防御阵型。 战靴特製钢底踩踏石板,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通道两侧没有任何雕饰,纯粹由崑崙山脉最深处的高密度黑岩整体开凿而成。 下行三千级台阶。 空间豁然开朗。 张日山大拇指压下战术手电开关。 三道高强度冷白光柱劈开极致的黑暗,直直打向正前方的空旷地带。 光晕覆盖下,一座占地数十丈的八角形黑色石台悬浮在巨大的地裂深渊之上。 石台边缘没有任何支撑,全凭此地顛倒错乱的磁场引力强行悬停在虚空正中。 这里是崑崙死牢最深处的镇海祭坛。 祭坛正中心区域。 一团拳头大小、呈现纯粹墨黑色的液態能量团静静悬浮於半空。 能量团周围没有任何光芒外泄,反而生硬地吞噬著周遭照射过去的所有探照灯光线。 极度內敛的高维质量使得能量团周边的空间发生轻微的扭曲摺叠。 那就是归墟本源的表层具象化產物。 齐铁嘴刚跨出通道尽头。 他手里紧紧握著的三枚古铜钱突然在掌心极速震颤发热。 高频摩擦导致他手心破皮流血。 他抬眼,视线钉向祭坛右侧的虚空死角。 “乾位气机断绝!有活物藏在死门里!”齐铁嘴厉声高喊,嗓音劈裂。 苏林停下脚步。 他没有任何转身戒备的动作。 右手在风衣口袋里掏出一颗此前在门外顺手捏碎的冰晶残渣。 拇指扣住食指,指节发力一弹。 冰晶残渣挟带一丝淡金色天师真气,脱离指尖。 残渣划破空气,带出尖锐的气爆声,直打入三十步外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 “砰。” 清脆的撞击声凭空响起。 那片虚空荡起一阵剧烈的电子干扰光波。 高阶光学迷彩的涂层偽装遭遇阳刚真气物理破坏。 光线折射迴路彻底报废。 空气中接连爆开成簇的蓝色电流火花。 十三道身穿黑色高阶紧身战术服的身影被迫解除隱匿状態,完完全全暴露在九门的战术光柱之下。 为首者满头白髮。 他披著东洋军部最高级別的將官呢子大衣,內搭一件画满诡异黑色符文的阴阳师狩衣。 此人正是“它”组织的幕后最高头目,东洋军部大將兼首席大祭司,神谷源。 神谷源抬起双手,轻轻拍掌。 掌声在空旷的地底深渊迴荡。 “精彩,实属精彩。”神谷源用字正腔圆的汉语开口,语气中透著极度张狂的自信。 “阁下一剑斩刑天,真乃天人。我们大日本帝国谋划百年的破局计划,就在阁下手里圆满完成了。” 张启山视线扫过那些战术服上印著的“它”组织暗纹。 他左手攥紧断裂的百炼军刀刀柄,手背青筋暴突。 穷奇煞气顺著手臂暴涨。 “血洗长沙商会,操控冰渊血祭的帐,今天清算到底。”张启山声音粗糲,杀机全面锁定前方的十三人。 九门亲兵齐刷刷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神谷源的面门。 神谷源对九门的枪械视若无物。 他盯著苏林,眼底填满狂热与贪婪。 “武田那个蠢货死不足惜,只配当吸引你们注意力的消耗品。这崑崙神域的法阵封锁万古,我们损失了上千精锐也无法踏足这祭坛半步。”神谷源扯开呢子大衣,从贴身处掏出一面巴掌大小、雕刻著东洋天照铭文的青铜古镜。 “感谢阁下替我们在前方劈开大门,扫清旧神残骸。” 神谷源猛然咬破舌尖。 一口饱含修为的精血直喷在青铜古镜的镜面上。 “这是高天原传下的圣物『八尺镜』的一比一完美仿品。专门用来承载並抽取神明能量。”神谷源高举古镜,脸膛涨红,五官挤成一团。 “拿走这归墟本源,构筑逆行大阵倒灌入神州龙脉,大东亚共荣的新秩序將由我们在这废土上重新建立!” 古镜吸收精血。 镜面符文接连亮起刺目的红光。 一道粗大的红色光柱脱离镜面,强行越过数十丈距离,直直罩住祭坛中央那团漆黑的归墟本源。 抽取法阵全速运转。 张日山见状,举起工兵铲就要衝刺阻断。 苏林抬起左手,手背向后一拦。 张日山硬生生剎住脚步,战靴在地砖上踩出深坑。 苏林站定在原地。 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他看著神谷源那副胜券在握的狂热模样。 面色如常。 眼底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只有属於高维上位者看待低维生物的怜悯。 “一把破铜烂铁。也妄图装盛大海的重量。” 苏林开口。 音调平缓至极。 字句里透著彻骨的淡漠。 他没有出剑。 他没有动用雷法。 他仅仅是意念微动,主动撤去了刚才踏入地底时,隔空覆在归墟本源外围的那最后一层天师真气压制。 束缚解除。 祭坛中心那团纯粹的漆黑能量体脱离静止状態。 归墟本源顺著红色光柱的牵引通道,毫无阻滯地倒灌冲向神谷源手中的青铜古镜。 神谷源张开大嘴狂笑,等待著神明伟力加身。 一息之后。 青铜古镜的镜面出现物理层面极其生硬的向外凸起膨胀。 极高密度的深渊质量狂暴灌入这个低劣的容器內部。 仿造的神器根本不具备承载太古本源的法则底蕴。 “咔嚓!” 刺耳的金属爆裂声穿透空间。 青铜古镜在神谷源手中当场炸裂成数以百计的锋利残片。 能量倒灌的通道彻底崩塌。 压缩至极限的归墟秽气失去容器束缚,引发极其残暴的高维质量反噬膨胀。 实质化的黑色衝击波以神谷源为圆心向外急速横推扩散。 衝击波触及肉体。 神谷源握镜的整条右臂连同半边肩膀,直接在数万倍的高压下被当场气化蒸发。 骨骼与肌肉组织根本没有经歷撕裂过程,直接从空间中被抹除。 暗红的鲜血从平滑的创口处呈喷泉状向外疯狂喷射。 他身后的十二名精锐暗影连发出惨叫的生理反应时间都不存在。 高阶战术服在高维重压下向內极速坍塌收缩。 十二具经过基因改造的强悍肉身在零点五秒內被挤压爆裂。 內臟与碎骨混合成十二摊完全看不出人形的模糊血肉烂泥,重重砸在黑岩地面上。 骨渣四溅。 神谷源失去平衡,重重砸倒在地。 他仅存的左手死死捂住消失的右肩伤口。 鲜血灌满他的口腔。 他的狂妄、他那妄图建立新秩序的宏大野心,在物理法则面前被彻底碾为齏粉。 苏林迈开长腿。 战靴踩过满地混合著石粉的残渣烂肉。 他走到神谷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想借我的手拿东西,得看你这副骨头够不够硬。”苏林吐字清晰,没有任何波澜。 他伸出右手,修长的五指直接扣住神谷源的脖颈,將这个东洋大將单手提离地面。 天师真气化作极其霸道的金色尖刺,顺著指尖强行刺入神谷源的识海深处。 暴力搜魂术启动。 神谷源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仅存的生机被快速抽乾。 “它”组织所有遗留在外界的后手名单、资源据点以及剩余龙脉的破坏计划,被苏林尽数刻印进记忆中。 信息榨乾。 苏林五指平稳发力。 颈骨断裂的脆响传出。 神谷源停止抽动。 苏林像丟弃一块破布般鬆开手。 尸体砸在烂泥堆里。 长沙血脉仇怨在此结清。 张启山收起断刀,带领亲兵立正,行注目军礼。 苏林从风衣口袋里抽出那滴从刑天残骸体內提炼出的深渊黑血。 他屈指一弹。 黑血精准射入祭坛上方那团翻滚的归墟本源中心。 同源物质强行融合,祭坛八角的黑石开始崩解脱落。 就在两股本源融合的剎那。 深渊最底部的地层之下,毫无徵兆地传出一阵极度沉闷的恐怖声响。 整条崑崙山脉的主龙脉隨之发生剧烈共振。 石壁上的黑岩大面积剥落砸下。 一股超越了方才刑天残骸百倍、真正属於神明位阶的磅礴威压,顺著地裂缝隙缓慢向外渗透。 苏林仰起头,视线直刺深渊底部极深处的无光地带。 “外层的锁扣解开了。”苏林活动了一下右臂的手腕关节,骨节发出脆响。 “正餐终於捨得掀锅盖了。” 第266章 邪祟领域压制? “嗡” 地底深处的共振持续加剧。 祭坛周遭的黑岩地砖遭受巨力反覆挤压断裂,大面积龟裂塌陷。 苏林平稳立于震盪中心,纯白风衣下摆连一丝弧度都未曾乱过。 他视线並未看向脚边那堆烂泥。 就在那震耳欲聋的共振声中,一丝极其黏腻、刺耳的骨骼拼合声,从苏林身侧的烂泥堆里突兀传出。 那具颈骨被苏林生生捏断的神谷源尸体,正发生著彻底背离碳基生物常理的惊悚畸变。 跌落在血泊中的数百枚青铜残片,受地底溢出的归墟黑气牵引,齐刷刷亮起诡异的暗红血光。 大股纯粹漆黑的深渊秽气顺著地裂缝隙狂暴涌出,全盘倒灌进神谷源那张大张的嘴巴和断裂的右肩创口中。 血肉重组,尸体极速膨胀。 神谷源乾瘪的躯干在零点几秒內被高维秽气强行撑大至三丈高。 四周那十二名东洋精锐的残渣烂肉受引力拖拽,全部贴附黏合在神谷源膨胀的肉体表面。 皮肉撕裂融合。 这具吸收了归墟底料的残尸,彻底化作一尊西方深海邪物与东洋恶鬼强行缝合的畸形怪物。 这怪物没有头颅。 原本长著脑袋的位置,向上暴突出一整块布满暗红复眼的庞大肉瘤。 肉瘤下方,八条粗细不一、表面覆盖著青铜残片与漆黑鳞甲的畸形手臂,肆意在半空中挥舞抓挠。 极致的恶臭海腥味瞬间覆盖全场。 “咔咔” 怪物胸腔裂开一道竖向生有三排獠牙的血盆大口。 “大东亚……神力……归我……” 含混不清、夹杂著极度贪婪的重音从獠牙深处挤出。 这怪物居然还残留著神谷源生前那可悲的执念。 九门亲兵阵列中传出整齐的后退脚步声。 怪物复眼转动,锁定台阶边缘的活人。 八条畸形巨臂同时高举。 一股浓稠至极、呈现墨绿色的强腐蚀性毒瘴,从它体表千万个毛孔中喷薄而出。 这毒瘴並非气流,而是自带高维腐蚀法则的重力领域。 领域以怪物为圆心,向著九门阵线极速蔓延推平。 毒瘴途经之处,黑岩地砖当场被溶解成翻滚的黑水。 崑崙地宫的空气被抽乾,空间被这股邪力生硬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张日山握著工兵铲的双手手背皮肤瞬间碳化,血管崩裂,黑血向外直飆。 “结阵!死守!”张日山嘶哑暴喝。 亲兵们刚提聚起真气,便被这股高维秽气压得齐齐单膝跪地,骨骼爆响。 霍灵曦秀眉蹙紧。 她掌心翻转,指缝间太阴灵力狂涌,准备再次祭出幻海之心晶核强行拦截这致命领域。 “別动。” 平缓无波的两个字从前方传来。 苏林双手依旧插在风衣口袋里。 他身躯连半转的动作都没有,仅凭一缕无形的天师真气,便轻描淡写地切断了霍灵曦的施法迴路。 霍灵曦灵力收敛,顺从地退下半步。 苏林微微侧头,余光瞥向那尊张牙舞爪、不可名状的三丈怪物。 “吞了几口深渊剩下的残羹冷炙,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苏林扯动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冷笑。 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调动一丝雷法。 那种凌驾於万道之上的超然姿態,实打实是俯瞰粪坑蛆虫的冷漠。 借用外力畸变成这副噁心丑陋的鬼样子,与苏林那经歷雷火淬炼、纯粹至极的金刚不坏法身相比,判若云泥。 一个是正统天道的主宰,一个是阴沟里窃取残渣的老鼠。 苏林视线越过毒瘴,直直落在后方单膝跪地、浑身被穷奇煞气包裹的张启山身上。 “张启山。” 苏林点名。 声音稳稳穿透了怪物那刺耳的嘶鸣。 “在!”张启山猛然抬头,双眼布满血丝,喉咙里挤出低吼。 “拿著你那块废铁,滚过来。”苏林语气懒散,却带著不容忤逆的压迫感,“你先祖当年替我看门,斩杀的深渊异端比这噁心百倍。今天就拿这头变异的东洋土狗,给你当磨刀石。” 张启山瞳孔骤缩。 拿这种足可秒杀全场的深渊邪神当磨刀石? 没有任何迟疑。 张启山站直身躯,左手攥紧那半截崩断的百炼军刀。 穷奇血脉在经脉內翻涌。 他迈开军靴,逆著墨绿色的腐蚀领域,大步衝出亲兵阵列,来到苏林身侧三步之外。 毒瘴扑面而来。 张启山作训服布料当场碳化剥落,皮肤表面被腐蚀出大片深红色的血坑。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你体內的穷奇法印,本就是至刚至阳的镇魔之器。一味防守,只会让它生锈。” 苏林盯著那扑杀过来的怪物,语速平稳地下达指导指令。 “別去管这畜生的毒气。锁死它的中枢复眼。血气沉入丹田三寸,逆冲百会。用你的命,去换它的命。” 指令落地。 怪物那八条掛满青铜残片的巨臂已然夹杂著万钧重压,当头砸向张启山的天灵盖。 巨臂撕裂空气,拉出八道黑色的空间乱流。 张启山完全放开了所有的防守真气。 他依循苏林的口诀。 经脉內残存的全部药力与传承千年的穷奇气血,全数向著丹田死命坍缩。 极度的收缩引发了狂暴的触底反弹。 “轰!” 一股漆黑中夹杂著暗红血芒的实质化煞气,从张启山天灵盖冲天而起。 这股煞气在半空中不再是虚幻的轮廓。 隨著血液在百会穴的极致燃烧,一只体长数丈、背生双翅、鳞甲森森的太古穷奇实体虚影,硬生生在崑崙地底被具象化凝聚成型。 穷奇现世,万魔俯首。 张启山背上的穷奇纹身图腾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纹身线条彻底脱离死物范畴,与半空中的实体虚影建立起毫无缝隙的高维连结。 “杀!” 张启山怒吼。 双手反握那把半截断刀。 穷奇虚影与他动作完全同步。 庞大的兽爪带著焚山煮海的镇魔煞气,正面迎击那八条砸落的畸形巨臂。 物理碰撞的巨响在祭坛上空轰然响起。 没有花哨的法术对轰,只有最原始、最残暴的血肉绞杀。 墨绿色的毒瘴被穷奇煞气生硬撕裂。 张启山的断刀附著著高浓度的血焰,直接斩断了怪物最前方的两条巨臂。 断口处黑血狂喷。 怪物发出悽厉的惨叫,肉瘤上的复眼齐刷刷流出浓绿色的脓液。 “东洋的杂碎,也配染指华夏神土!” 张启山根本不顾另外六条手臂砸在自己后背上的重击。 骨骼断裂声响起,但他身前的断刀已然势如破竹地刺入了怪物胸腔那张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 穷奇虚影双翅一振,庞大的兽躯直扑而下,两只前爪死死按住怪物的肩膀,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那块暴突的复眼肉瘤。 疯狂撕扯。 太古瑞兽对低维邪祟的位阶压制展现得淋漓尽致。 怪物庞大的身躯在穷奇的扑杀下接连倒退,八条手臂胡乱挥舞,却根本无法挣脱穷奇煞气的锁定。 苏林站在原地,静静看著这一幕。 他悠閒地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两根手指,掸了掸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勉强能看了。”他给出中肯的评判。 有了这只彻底觉醒成实体的穷奇护卫,九门这群人总算脱离了纯粹累赘的范畴,可以帮他清理一些不入流的杂鱼了。 祭坛前方。 张启山手腕扭转,断刀在怪物胸腔內横向拉切。 怪物体內那颗由八咫镜残片聚合而成的人造核心,被穷奇煞气生生绞碎。 庞大的缝合躯体失去核心支撑。 深渊秽气无法维繫肉身结构,怪物发出一声响彻地宫的绝望哀號,躯体化作一滩烂泥轰然崩塌解体。 数百块黑岩地砖被这滩毒液腐蚀出深不见底的窟窿。 神谷源连同东洋组织在崑崙的最后底牌,彻底灰飞烟灭。 张启山拄著断刀,半跪在地大口喘息。 头顶的穷奇虚影並未散去,而是缩小成一丈大小,盘旋在他身后,散发著凝实的狂暴威压。 他成功了。 张家千年的桎梏被彻底打破。 九门亲兵举起工兵铲,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热低吼。 危机解除。 但这只是表象。 苏林抬起下巴,视线穿过那滩散发恶臭的烂泥,直直落向祭坛后方那条更加宽阔、延伸至无尽地核深处的漆黑裂谷。 刚才怪物崩塌的震动,仅仅是掩盖了更深处真正的异动。 那滴被苏林弹入祭坛的归墟本源,已经彻底切断了此地最后一丝太古封印的迴路。 “咚。” 极深处传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心跳。 这心跳声不似碳基生物的生理搏动,实打实是星球核心遭受庞大质量重击。 整座悬浮祭坛出现严重的物理倾斜。 白玉台阶的根基大面积剥落。 黑岩裂谷边缘。 一只没有皮肤包裹、纯粹由森森白骨与漆黑角质层构成、体积足有半个祭坛大小的恐怖巨爪,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深渊的边缘。 巨爪表面的角质层上,密密麻麻地掛著成千上万具人类乾尸。 那些乾尸的装束跨越了各个朝代。 五根弯曲的锋利骨刺深深扎入黑岩。 周围的空间在巨爪接触的瞬间,直接碎裂出无数道漆黑的虚空裂缝。 正餐,上桌了。 苏林看著那只搭在祭坛边缘的巨爪。 他將双手全部抽出风衣口袋。 纯正至极的琉璃金芒顺著他修长白皙的十指肌肤纹理,缓慢向外渗透。 “老朋友。” 苏林吐字平齐。 “一万年没挨揍,骨头又痒了是吧。” 第267章 夫君累了吗? 那只半个祭坛大小的白骨巨爪死死扣住黑岩边缘。 千万具乾尸在角质层上齐刷刷张开黑洞洞的嘴巴。 无声的哀號直刺神魂。 张启山刚凝结出的穷奇实体虚影,在这股无匹的神明威压下当场失控。 虚影溃散成漫天红光,被生硬压回体內。 张启山遭到血脉反噬,单膝砸跪在地,口中喷出大股黑血。 祭坛上那滩恶臭的烂泥开始剧烈翻涌。 掉入烂泥深处的八咫镜核心残片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 归墟黑气卷著白骨巨爪上溢出的深渊本源,將地上的碎肉与毒水强行拉扯上半空。 极度癲狂的笑声从红光中传出。 神谷源的残魂並未消散。 他借著这股高维力量,重塑出一尊高达十丈的骸骨修罗。 这尊修罗的头颅完全由八咫镜碎片拼接而成。 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只燃烧著归墟黑炎的巨大独眼。 骸骨修罗悬浮在深渊之上,双脚虚踏。 空间在它周围剧烈塌陷。 “这就是神明领域!这就是大日本帝国的无上天命!” 神谷源的声音经过深渊秽气的重重放大,震得地底岩洞隆隆作响。 他俯瞰著祭坛上的九门眾人,独眼中充斥著病態的贪婪与狂妄。 “华夏螻蚁!你那点可怜的道法,在真正的太古神力面前,通通只是笑话!” 神谷源高举右臂。 深渊秽气疯狂聚拢压缩。 眨眼间,他手中凝聚出一把长达数十丈、足以將整座崑崙山峰劈作两半的墨黑巨刃。 巨刃周围,空间壁垒被切割出细密的黑色裂缝。 毁天灭地的灭世压迫感当头砸下。 齐铁嘴瘫坐在地,贴身放著的备用罗盘彻底化作齏粉。 “完了……这是真神降临……”齐铁嘴嗓音嘶哑。 张日山等亲兵被重压死死摁在黑岩地砖上。 汉子们骨骼错位响动,七窍往外渗血。 面对这倾倒天地的斩击, 苏林立於祭坛正中。 纯白风衣在毁灭风暴中毫无起伏。 他双手稳稳插在风衣两侧口袋里,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无半分情绪外露。 他眼皮微抬,视线越过那柄骇人的巨刃,看向神谷源的目光,与看路边秽物无异。 “借了一条狗腿子的威风,就敢在我面前称神?” 两个短促的音节从苏林唇间平缓吐出。 紧接著。 他鼻腔內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冷哼。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繁复的结印。 仅仅是一声冷哼。 一股霸道至极、凝练到极点的天师灵魂威压,以苏林为中心,向外骤然迸发。 物理空间的规则被这股威压强行接管重写。 那柄挟带万钧之势劈落的数十丈秽气巨刃,悬停在苏林头顶三尺处。 刃口剧烈震颤。 旋即。 坚不可摧的高维秽气巨刃,从刃尖到刀柄,寸寸崩碎。 化作漫天黑色光点,当场散尽。 神谷源狂妄的笑声戛然而止。 独眼內翻涌著难掩的惊惧。 他不理解。 他已经窃取了深渊神明的本源,为何在这个白衣男人面前,连挥刀的资格都没有。 苏林没有给神谷源思考的时间。 他將右手从口袋中抽出。 白皙修长的食指平举向前。 指腹经脉间,一线刺目的琉璃金芒极速流转凝结。 一枚仅有指头大小的纯阳金雷,在指尖跳跃成型。 苏林拇指扣住食指,凌空轻轻一弹。 “死。” 金雷脱手而出。 空间距离在这枚金雷面前失去意义。 金色光点直接穿透深渊重力场,无视任何物理法则与秽气屏障。 穿透音极轻。 金雷分毫不差地没入神谷源那张由碎片拼成的头颅眉心。 时间发生静止。 神谷源庞大的骸骨修罗之躯彻底定住。 “不……大日本帝国……” 他喉咙里挤出最后半个乾涩的音节。 毁灭性的高温与天师正统法则从他眉心深处轰然爆发。 没有爆炸巨响。 没有血肉横飞。 一层金色的波纹顺著他的眉心,极速向下横推扫过全身。 金光途经之处,坚固的骸骨与深渊秽气从细胞层面彻底湮灭。 一丈、五丈、十丈。 神谷源那引以为傲的偽神之躯,在三秒內完完全全化作虚无。 连一粒尘埃都未能留下。 东洋军部企图染指华夏超凡底蕴的百年图谋,被这一根手指乾乾净净地从世界上抹除。 搭在祭坛边缘的那只白骨巨爪遭受金雷余波衝击。 巨爪表面的乾尸转瞬碳化化作飞灰。 深渊深处传出极其沉闷痛楚的低吼。 巨爪疾收回深渊裂谷,退缩进无尽的黑暗之中。 威压散尽。 满地狼藉。 半空中,唯有一块巴掌大小、泛著暗青色光泽的金属残片,打著旋儿从刚才神谷源湮灭的位置跌落。 残片砸在祭坛的黑岩地砖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张启山擦去唇边的黑血,挣扎著站起身。 他走到残片前,弯腰捡起。 残片材质非金非玉,极度坚硬,表面没有沾染半分秽气。 上面雕刻著繁复的波浪形古老图腾。 图腾中央,点缀著几个完全区別於中原文字的诡异坐標符號。 张启山双手捧著残片,大步走到苏林身前,低头递上。 “主子,那东洋老狗灰飞烟灭了。这是唯一掉下来的东西。”张启山声音沙哑,语气中满是狂热的敬畏。 苏林眼皮低垂,扫了一眼残片。 他没有伸手去接。 “八尺镜最核心的母版碎片。”苏林吐字平缓,隨口揭开谜底。 “东洋弹丸之地,哪有本事锻造这等器物。这东西本就是万年前从海外归墟的深海祭坛里流落出去的残次品。” 苏林將右手插迴风衣口袋。 “坐標直指北方起下巴,视线投向深不可测的裂谷底端。 日寇费尽心机窃取残渣,最终却只是充当免费的快递员,將这把开启下一个死局的钥匙送到了苏林手里。 霍灵曦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到苏林身侧。 她不看张启山手中的残片。 她那双凌厉高冷的眼眸里,只剩下苏林那张苍白俊美的侧脸。 “夫君累了吗?” 霍灵曦语气温柔到令人髮指。 她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替苏林理了理风衣的领口。 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著苏林下頜的肌肤。 极端的独占欲与慕强心理,在这个女人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可是弹指间抹杀偽神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她的。 “还行。杀几条狗,费不了多少力气。” 苏林任由她动作,语气依旧懒散。 张启山双手捧著残片,识趣地退后两步。 亲兵们互相搀扶著站起身。 汉子们看向苏林的眼神,已经超越了对长官的服从,转变成了对至高神明的极致狂热。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任你借气化神,任你东洋图谋百年。 在天师面前,通通敌不过一根手指。 祭坛重归静謐。 九门眾人大口喘息,呼吸著劫后余生的空气。 苏林並未下达撤退的指令。 他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死死锁在祭坛前方那条退去白骨巨爪的黑色裂谷深处。 刚才那一指金雷,仅仅是打断了伸出笼子的狗腿。 那滴刑天黑血与归墟本源的融合,还在地脉极深处持续发酵。 极其缓慢、却厚重到极点的心跳声,从裂谷极深处再度响起。 这一次。 隨著心跳传出的,还有一阵沉滯无比的金属锁链拖拽声。 一条体型庞大到无法估计其全貌的墨黑脊背,在裂谷底部的暗流中缓慢翻滚上浮。 那脊背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一万年前苏林亲手钉下的斩龙剑胚。 苏林眼底掠过一缕冷光。 “真正的主菜,睡醒了。” 第268章 世界观彻底崩塌! 暗域裂谷深处,墨黑色的巨型脊背持续上浮。 翻滚的深渊黑水向两侧急速退去。 遮蔽视线的迷雾散开,脊背显露真容。 那根本不是什么巨兽的躯干,而是一口长达百丈的青铜巨棺顶盖。 巨棺表面雕刻著繁复深奥的太古镇魔篆文。 棺体之上,密密麻麻倒插著上万把生满暗红铁锈的青铜长剑。 无数条粗如水缸的金色符文锁链从崑崙地脉最深处的玄武岩层中延伸而出,將这口庞然大物死死缠绕捆绑。 苏林迈开长腿,踏上物理倾斜严重的八角祭坛。 张启山带领二十名亲兵紧隨其后。 军靴踩碎满地黑岩残渣,发出沉闷的踏地声。 眾人走到祭坛断裂的边缘。 深渊底部水声震天。 苏林停下脚步,抽出插在风衣右侧口袋里的手。 白皙手掌向下平推。 至刚至阳的天师真气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波纹,顺著裂谷岩壁向下狂扫。 盘踞在深渊中段的归墟秽气遭遇纯阳道力强行洗刷,毒雾当场气化蒸发。 深渊彻底敞亮,巨棺全貌完完全全暴露在三道高功率冷白战术光柱之下。 “咚。” 第一声心跳从青铜巨棺內部沉闷传出。 音波跨越物理空间距离,直接砸在祭坛眾人的心室上。 张启山身躯剧烈摇晃。 刚刚在经脉中凝聚成型的穷奇实体虚影发出一声短促哀鸣,直接崩散成漫天血色光点,被生硬压回丹田。 张启山咽下涌到喉咙的腥甜黑血,左手死死撑住半截断刀。 后方二十名亲兵齐刷刷单膝砸跪在地。 黑岩地砖被膝盖磕出大片凹坑。 汉子们双手抠住石板缝隙,指甲劈裂,鲜血横流。 齐铁嘴瘫坐在地。 他哆嗦著从內兜里摸出一枚备用的罗盘。 刚打开盖子,罗盘中央的磁针崩碎,碎片溅了他一脸血。 他顾不上擦血,看著那口百丈巨棺,嘴唇止不住地打颤。 “风水全碎了……天道压塌了……”齐铁嘴嗓音劈裂。 霍灵曦面无血色。 她右手发抖,试图举起那颗布满裂纹的幻海之心晶核强行运转太阴灵力。 苏林侧过身,伸出左手握住她的手腕。 手指平稳发力,將晶核按回她掌心。 “退后。”苏林吐出两个字。 霍灵曦收拢灵力,极其顺从地退到苏林身后半步。 苏林右脚在黑岩地砖上重重一踏。 一层淡金色的天师光罩拔地而起,將九门眾人尽数笼罩在內。 高维重压被这层光罩全盘拦截隔绝。 压在背上的万钧重力消失。 亲兵们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 张启山拔出地上的断刀,站直身躯,走到苏林身侧。 “主子,这下面装的,就是东洋人找的神明本体?”张启山嗓音极度嘶哑。 苏林双手重新插迴风衣口袋。 他俯瞰著那口剧烈震颤的巨棺,神情全无波澜。 “这算哪门子本体。”苏林吐字平缓,彻底推翻张启山的常理认知。 “万年前,归墟界壁破裂。这东西顺著地脉裂缝,试图倒灌进神州腹地。我赶到崑崙,出了雷剑。” 苏林讲述旧事。 没有刻意拔高的声调,只剩绝对客观的事实陈述。 “雷剑劈开了它的肉身。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当场解体,化作千百块碎肉烂泥,顺著地壳运动散落到世界各地。只剩下这最为难缠的『三魂七魄』主魂,被我用这一万把斩龙剑胚和地脉锁链,强行钉死在这口棺材里。” 真相揭底。 这口引得东洋人谋划百年、重压压得九门精锐吐血的百丈巨棺里,镇压的仅仅是一道残魂。 张启山握刀的手指彻底僵硬。 九门眾人大脑出现短暂空白。 一道残魂就能引发这等跨维度的毁灭动静。 那完好的本体究竟是何等恐怖。 “它组织窃取的那些归墟本源,连这东西流出的一滴黄水都算不上。”苏林冷笑出声。 苏林视线越过祭坛,看向远方虚空。 “你们九门这些年在神州大地上挖开的凶穴,撞见的那些邪门物件。根源都在这里。” 苏林將这个世界的阴暗面全盘剖开。 “长白山云顶天宫下压著的那扇青铜门。乃至你们长沙城矿山底下埋著的那块陨铜。里面藏著的根本不是什么羽化成仙的机缘。” “那全是被我斩碎的邪神尸块。” “尸块带有高维寄生本能,落入地脉节点,便会持续污染龙脉。生出那些半死不活的粽子、海怪和幻境。” 世界观就此重塑。 九门盗斗千年,一直以为在和死人死物打交道。 实际上,他们世世代代都在太古邪神的尸骨残渣里摸爬滚打。 目標从单体下墓寻宝,直线升维到清剿污染源。 就在此时。 巨棺內的主魂感知到万年前那个死敌的气息。 心跳频率骤然暴涨。 “咚!咚!咚!” 连续不断的轰鸣声震盪崑崙山脉。 庞大的青铜巨棺强行向上浮起。 缠绕巨棺的粗大金色锁链被拉扯得笔直。 锁链勒入棺体,刺耳的金属崩裂声响彻裂谷。 地底玄武岩层出现大面积崩塌。 成吨的巨石坠入深渊水潭,深渊黑水被高温蒸发成致命的剧毒雾气,向上极速攀爬。 墨黑浓稠的深渊秽气顺著青铜棺盖的缝隙向外狂喷。 污染物质强行衝击万古封印。 霍灵曦握紧双拳,目露锐光。 她绝不容这丑陋脏污沾到她男人的白衣。 苏林面色转冷。 他眼底浮现出属於统御万法的极致杀机。 “当年能把你关进棺材,今天照样能敲碎你的骨头。”苏林拔出插在口袋里的右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结成剑指。 手臂高举直指苍穹。 天师本源真气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整个崑崙地底的散乱灵气尽数被抽乾凝结。 重力场发生逆转,深渊水潭的水流倒卷向天空。 暗域空间顶部。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纯紫霄神雷凭空劈落。 神雷撕裂层层岩壁,携著毁天灭地的纯阳道火,笔直砸在青铜巨棺的正中央。 炸响的雷鸣盖过了主魂的心跳。 漫天狂喷的秽气接触到紫霄神雷,当场被烧成极度乾净的灰白粉尘。 金色符文锁链吸收雷光,爆发出刺目金芒。 万把斩龙剑胚同时发出一阵高频剑鸣。 纯阳真气顺著剑刃倒灌入棺。 巨棺深处传出一声悽厉至极的灵魂惨號。 那是主魂遭到天师本源直接煅烧的痛苦反馈。 剧烈震颤的青铜棺盖重重砸回原位。 缝隙彻底死死闭合。 心跳声戛然而止。 巨棺被万钧雷力生硬压入深渊底部。 裂谷重归死寂。 镇压完成。 苏林右手食指凌空向下重重一勾。 插在青铜巨棺最边缘的一把斩龙剑胚应声拔起。 这把沾染了主魂气息的长剑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稳稳落入苏林手中。 剑身长约三尺。 玄铁材质上刻满天师镇魔敕令。 剑尖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受到碎片同源磁场的物理牵引。 苏林握住剑柄,剑尖平举。 方位直指东北。 “主魂关在家里翻不起大浪。”苏林手指抚过剑刃,语气恢復了惯有的慵懒与淡漠。 “外头那些尸块放久了发臭。该去收拾乾净了。” 苏林將斩龙剑胚隨意掛在风衣腰间的战术皮带上。 他转身看向霍灵曦与九门眾人。 “锁头加固完了。张启山,回去备船。” 两个字落地。 九门亲兵迅速起身,收起工兵铲和冷钢军刺。 动作整齐划一,军容严整。 张启山收刀入鞘。 眼底再无迷茫。 只有跟隨在世神明踏平邪祟的狂热。 他双腿併拢,朝著苏林的背影立正敬礼。 “九门赴汤蹈火!” 霍灵曦走上前。 伸手极其自然地环住苏林的左臂。 两人並肩向著来时的通道台阶走去。 崑崙地下的残局彻底落幕。 但清除深渊碎片的全球狩猎,才刚刚揭开序幕。 第269章 困兽犹斗? 张启山立正敬礼。 二十名亲兵站直身躯。 苏林右手垂下,准备迈步。 地壳极深处爆出极度沉闷的炸响。 高密度生铁发生大规模物理断裂的声音刺破耳膜。 裂谷底端。 刚刚被万钧紫霄神雷死死压入深潭的青铜巨棺,周围玄武岩壁上镶嵌的上万根金色符文锁链,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崩断成几十万块废铁残渣。 百丈长的棺盖发生严重倾斜。 棺体內部透出远超人类认知的沛然巨力,强行向上托举。 棺盖与底座之间,生生错开了一尺宽的缺口。 归墟黑水从缺口处高压喷射而出。 液体逆著地心引力,形成一道倒冲穹顶的黑色水墙。 黑水接触到裂谷两壁的黑岩,高密度石材发出极速溶解的声响,化作泥水向下滑落。 主魂在苏林转身的剎那,窥破了紫霄神雷阵眼变换的薄弱点。 它掀起了破坏崑崙地脉的同归於尽式反扑。 深渊威压成倍翻番。 祭坛上空的空气骤然抽空。 空间出现大面积塌陷。 九门亲兵的听觉中枢遭到高维音波物理摧毁。 双耳喷血,眼球充血。 二十条精锐汉子失去行动能力,直挺挺砸在黑岩地砖上。 张启山牙关咬死,左手死攥断刀刀柄。 他强行调动丹田煞气,穷奇实体虚影刚在背后凝聚出一个头颅的轮廓,就被当头压下的黑水威压直接碾爆。 虚影化作红光溃散。 张启山双膝重重砸下,磕碎大片地砖。 喉咙里溢出大口黑血,连怒吼的声音都无法挤出。 齐铁嘴躺在碎石堆里,瞳孔上翻,直接昏死过去。 霍灵曦顶著重压,掌心死死扣住那颗布满裂纹的幻海之心晶核。 太阴灵力逆行经脉,准备强行透支生命去升起终极冰盾。 苏林停止步伐。 转身回头。 左手平稳探出,落在霍灵曦的右肩上。 五指轻捏,强行截断了她的经脉逆行迴路。 “去乾位阵眼。”苏林语调不带任何起伏,声线极度冷酷。“用极寒法则护住祭坛地基,別让他们死光了。” 霍灵曦收束灵力,战靴重重踏地。 她极速退至祭坛边缘的乾位死角,双掌將晶核按入黑岩缝隙。 厚重的冰墙拔地而起,將九门残存的眾人死死挡在后方。 苏林不再看她。 右腿迈开。 战靴脱离祭坛边缘,直接踩在裂谷上方的虚空。 重力法则在他脚底失去效用。 高空狂风撕扯著纯白风衣,发出刺耳的猎猎破空声。 他俯瞰著下方疯狂喷涌黑水的巨棺缺口。 那双惯常慵懒的眼眸里,杀机凝实。 “给脸不要脸。今天碾碎你的三魂七魄。” 字句从苏林口中吐出,冰冷肃杀。 他抬起右手,送到唇边。 牙齿闭合,用力咬破右手中指的指腹。 暗金色的天师本命精血涌出肌肤。 这滴血脱离皮肉后没有向下坠落。 它悬停在指尖前方半寸处,散发出的高温令周遭虚空扭曲。 天师泣血,万法退避。 苏林右臂前伸。 以指代笔,对著下方的无尽黑暗快速拖拽滑动。 暗金色的血液化作凝实的线条,生硬地刻进虚空壁垒。 线条横折交错,极速组合成繁复古奥的道门篆文。 这是万法源头的太上镇魔真符。 第一笔横切落下。 下方喷涌到半空的黑水水柱遭空间切割,上层水流气化消失。 第二笔竖划切入。 狂暴逆冲的深渊怨气被强行顶压回裂谷深潭。 苏林手腕翻转,动作產生大片残影。 祭坛上空,横跨数百丈的暗金符阵三秒內成型。 符阵强行接管天地法则。 崑崙山脉深处的龙脉之气遭到大规模抽离。 庞大的地壳能量匯聚,注入半空中的太上镇魔真符中心。 巨棺內部的主魂感知到了彻底消亡的危机。 百丈棺盖剧烈震盪,发力想要彻底掀开生铁外壳。 几十只由高浓度黑水凝结而成的巨大手臂,从那一尺宽的缺口中疯狂挤出。 手臂表面布满灰白色的角质层,直直往上抓扯半空中的暗金符阵。 苏林食指重重点下。 最后一笔阵眼完美闭合。 一滴本命精血的能量释放到达极限。 “镇。”苏林嘴唇微启。 太上镇魔真符爆发出盖过烈日的极致金芒。 庞大的符阵携带整条龙脉的质量,向下砸落。 几十只黑水巨手刚触碰到符阵底部的金光,便蒸发成灰白粉末,未產生任何阻挡。 真符直直印在剧烈跳动的青铜棺盖表面。 天道法则携带的降维级重力,全数宣泄在百丈生铁之上。 一尺宽的缺口处传出刺耳绝伦的金属摩擦声。 庞大的棺盖被巨力强行压平。 巨棺深处传出穿透极厚岩层的悽厉哀號。 “哐当。” 棺盖与底座边缘严丝合缝地重重撞击咬合。 真符转变为暗金色的液態高温物质,顺著棺体表面的裂缝快速流淌渗入。 超过万度的道门真火將生铁之间的缝隙彻底熔化焊死。 原本斑驳腐朽的青铜表面,多出了一层厚重连贯的暗金色道纹封印壳体。 所有声响悉数消失。 深渊底部归於死寂。 神州龙脉的地壳板块重新咬合对接。 万古隱患被彻底物理碾灭。 苏林身形垂直下落。 战靴底板踩在祭坛边缘的黑岩石板上。 他面容透出两分失血的苍白。 这份苍白衬著他清瘦的身形,更显脆弱。 在场没有任何人敢將这份苍白与虚弱掛鉤。 巨棺表面的暗金熔岩彻底冷却固化之前。 苏林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正对下方的巨棺,虚空握紧。 手臂肌肉紧绷,向上极速一拔。 封印死绝的最后零点一秒。 棺体最深处透出一团无杂质的晶莹气旋,被隔空剥离。 那是除去了所有毒素与怨念后,深渊最底层的无属性本源物质。 气旋穿透黑暗,落入苏林掌心。 在重力作用下,气旋凝固成龙眼大小、表面光滑的黑玉圆珠。 苏林屈指握住圆珠,將其隨意揣进风衣的右侧口袋。 “品质凑合的底料。到了海里刚好开炉炼器。” 张启山推开护在身前的冰墙。 双手拄著断刀,艰难地站直身体。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他看著那个驭使天地伟力的白衣男人。 敬畏深入骨髓。 九门亲兵接连恢復意识。 汉子们互相搀扶著从地上爬起。 没有任何交谈,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捡起武器,重新列队。 苏林转过身,不再关注深渊底部的死寂铁箱。 掛在他腰间战术皮带上的那把斩龙剑胚,剑身受到极远距离的同源磁场牵引,剑尖一直死死指著东北方向,持续发出高频物理颤鸣。 霍灵曦收起晶核,撤去周遭的极寒阵法。 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上前,双手重新挽住苏林的左臂。 她的目光扫过苏林右手中指的细小咬痕,眼底翻涌著心疼与杀机。 敢让她夫君流血,她恨不得再把地下的东西挖出来切成碎块。 “夫君,下一站去哪?”霍灵曦放轻嗓音。 第270章 敢在龙脉动土? 崑崙地底裂谷边缘,彻骨的寒气被天师镇魔真符的余温驱散。 苏林没有回答霍灵曦的问题。 他抽出掛在腰间的斩龙剑胚,隨意反手將其插在身前的黑岩地砖上。 剑刃没入石板三寸,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音。 剑尖受同源磁场牵引,依旧死死偏向东北方向。 张启山鬆开断刀刀柄,转过身走向后方的阵列。 二十名九门精锐亲兵刚刚经歷高维重压衝击,七窍残存血跡。 汉子们互相借力,从碎裂的石板上站起。 三名亲兵永远留在了这里。 他们未能扛住主魂掀起的深渊震盪,心臟臟器被重力生生挤碎,躯体已经彻底僵冷。 张日山用袖口擦去脸上的血污,弯腰捡起牺牲同泽掉落的工兵铲。 “九门规矩。活著同袍,死则同穴。带兄弟们回家。”张启山声音极度沙哑。 三名倖存的壮汉上前。 他们蹲下身,拉过牺牲亲兵的双臂搭在自己肩上,將其躯干稳稳背起。 战术带扣紧,死死固定住尸体。 没有啜泣,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死寂沉闷的整军动作。 齐铁嘴被两名亲兵一左一右架著,意识刚刚恢復。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化作齏粉的罗盘残渣,嘴角抽动两下,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腥甜。 张启山走到苏林身后三步外,双腿併拢。 “主子,战损清点完毕。三人阵亡,十七人重伤。”张启山垂下眼瞼,匯报战况。 苏林转过身。 视线扫过那三具被背在肩上的尸体,最后落在张启山沾满黑血的作训服上。 “跟我走这一遭,丟了命,那是他们的命。”苏林开口,音调平缓。 “替我看门,算不上功德圆满,也算因果结清。” 苏林抬起右手。 纯正的琉璃金光在掌心流转。 他五指前伸,隔空一拂。 一片浓郁的纯阳天师真气化作淡金色雨点,全数散落进九门眾人的经脉之中。 十七名重伤亲兵体內崩断的血管极速癒合,错位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復位声响。 就连齐铁嘴原本虚弱的呼吸也变得绵长有力。 那三具遗体表面,各自凝结出一层淡金色的微光符文。 符文渗入皮肉,封死死气。 “天师赐福,死魂不墮幽冥。”苏林收回手,插入风衣口袋。 “把他们带回长沙,按张家族谱最高规格下葬。他们的后代,永生永世不受那穷奇煞气的折磨。” 张启山双膝弯曲,重重磕在黑岩地砖上。 “谢主子天恩!” 十七名亲兵齐刷刷单膝跪地。 汉子们眼眶通红,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大殿迴荡。 这比给他们发放几辈子的金银財宝更重。 那是彻底改写家族宿命的无上恩赐。 霍灵曦站在一旁。 她看著苏林下頜线那道凌厉的轮廓,眼底的迷恋无法克制。 这就是她认定的男人。 生杀夺予,全凭心意。 这天下任何人、任何势力,只配匍匐在他脚下。 “起。”苏林吐出一个字。 眾人起身。 苏林不再看他们。 他右脚迈出,重重踏在裂谷边缘的虚空。 “轰!” 刺目的紫色雷霆从他脚下凭空炸开。 万千紫电向外延伸拉扯,生硬穿透了崑崙地脉厚重的岩层。 雷光交织组合,在深不见底的地底暗域中,强行铺出一条宽达两丈、直通外界苍穹的虚空雷桥。 物理空间的阻碍在这一脚之下荡然无存。 坚不可摧的黑岩被雷火当场熔穿,显露出一条极其平滑的倾斜通道。 通道尽头,透出外界高原刺眼的日光。 “跟上。”苏林背著双手,踏上雷桥。 步伐平稳,如履平地。 霍灵曦快步跟进,与他並肩。 张启山拔出地上的斩龙剑胚,双手捧著,率领背负尸体的残军踏上这神跡般的雷霆阶梯。 雷光托举,眾人以违背物理常理的速度向上穿梭。 两侧的地下宫殿残骸、万载玄冰层被拋在脑后。 十分钟后。 刺骨的暴风雪迎面扑来。 苏林一行人完完全全踏出了崑崙山脉的腹地。 高海拔的冰川雪原一望无际。 雷桥在他们脚下寸寸崩碎,化作光斑消散於风中。 外界的气温低至零下数十度。 吞服过冰蟾內丹的齐铁嘴没有任何不適。 九门亲兵经受天师真气洗刷,肉身强度拔高数个层级,这等严寒连他们的皮肤都无法穿透。 苏林站在积雪及膝的冰盖上。 高空寒风吹平了他纯白风衣的下摆。 他转过身,从张启山手中接过那把斩龙剑胚。 苏林大拇指按住剑柄,食指在暗红色的铁锈剑身上轻轻一弹。 “錚” 高频物理颤鸣响彻雪原。 剑刃在风雪中疯狂震动。 斩龙剑胚的剑尖,执拗地指向遥远的东北方向。 那个方位,连著华夏另一条主龙脉。 霍灵曦顺著剑尖的方向看去。 “这东西在找什么?”霍灵曦语调转冷,她敏锐察觉到剑身散发出的强烈的斩杀渴望。 苏林没有收起剑胚。 他由著它在风中震颤。 “这把废铁在一万年前,痛饮过深渊主魂的血。”苏林吐字清晰,声线里满是嘲弄。 “它是狗鼻子,闻到了那畜生其他尸块的臭味。” 张启山上前一步。 他脑海中迅速调动东北地界的山川地誌图。 “东北方向。长白山。”张启山说出地名。 他眉心收紧。 “我们九门曾在长白山地界探到过极其凶险的龙脉风水。那里有一座歷代土夫子都不敢碰的『云顶天宫』。传闻宫底压著一扇足以通天的青铜门。有人说里面藏著长生不老的秘密。” “长生不老?终极?”苏林冷笑出声。 他隨手將斩龙剑胚掛回战术皮带上。 “一群被深渊残渣迷了心智的蠢货。” 苏林扯动嘴角,毫不留情地撕开盗墓界流传千年的最高神话面纱。 “那里根本没有天宫,更没有长生。你们口中那扇青铜门,不过是我当年隨手立下的一道柵栏。” 苏林仰头看了一眼阴沉的暴雪天空。 “当年一剑劈开那尊深渊邪神。它的残躯散落八方。刚才关在崑崙这口铜棺里的,是它的三魂七魄主魂。而埋在长白山云顶天宫地底下的,是它当年试图拽住我衣角的一条左手臂膀。” 张启山呼吸停滯。 九门精锐听得头皮发麻。 困扰天下盗墓门派几千年、折进去无数惊才绝艷之辈的死地。 真相竟然仅仅是用来关押一截断手的牢笼。 这种降维解释,让眾人对苏林的认知再次拉高到一个恐怖的维度。 “它”组织处心积虑想进去。 东洋人前赴后继死在雪山里。 他们疯狂追逐的神明恩赐,只是天师剑下斩落的残肢废料。 “不仅这把剑闻到了。”苏林抬手,点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我刚才顺手捏碎神谷源的神魂,抽乾了他的记忆。他在死前,看到了东北那边的动静。” 苏林语气变得森寒。 “东洋那帮杂碎,当年在东北经营关东军,借著修建地下秘密要塞的名义,已经快把云顶天宫的外围挖穿了。『它』组织的大批人马、高阶阴阳师和机械改造怪物,全盘接管了那个地下基地。” 张启山手背青筋暴突。 东洋人在华夏的龙脉上动土,这是九门绝对无法容忍的逆鳞。 “主子。东北虽然远,但张家在那里留有旧部。要不要我立刻发密电,召集人手?”张启山请命,眼中杀意凝实。 “只要您一句话,九门倾尽家底,把那座长白山翻过来,全歼那些狗杂碎。” 苏林偏过头,看了张启山一眼。 他扯开嘴角。 “不需要旧部。”苏林语气极度轻蔑。 “一群挖地沟的老鼠,何须你们去翻山。” 苏林伸手拉过霍灵曦的手掌,將其拢入风衣宽大的口袋里。 “我亲自走一趟。”苏林下巴微抬,视线越过无尽风雪,直刺东北长白山所在的空间坐標。 “过去,拔剑。斩手。踩死所有的虫子。就这么简单。” 这世间没有任何战略战术能比力量推平更高效。 他要去收尾自己万年前留下的活儿,顺便把那些妄图染指神明残骸的跳樑小丑,从基因层面彻底抹去。 话音刚落。 掛在苏林腰间的斩龙剑胚爆发出比之前剧烈十倍的尖啸颤鸣。 暗红色的铁锈簌簌掉落。 剑身表面,一道不属於天师金雷的粘稠黑线,顺著长白山的空间维度,隔空传导到了剑尖之上。 苏林双眼眯起。 目光锁定那条黑线。 长白山底下的那条手臂,在吸收了东洋人数十年的血祭与秽气投餵后。 不仅没有彻底陷入沉睡,反而开始尝试反向污染他的斩龙剑胚。 这种跨维度的隔空挑衅,囂张到了极点。 “饿了一万年。连剑上的铁锈都想啃。”苏林嘴角勾起的冷意彻底固化。 他拇指擦过剑尖,那道黑线当场被纯阳道火烧尽。 风雪在九门残军周围剧烈呼啸。 新的征程,被定死在长白山的冰川之下。 第271章 东洋余孽搞血祭? 北平初冬。 乾冷的寒风卷著落叶扫过长街。 新月饭店顶层独院內,气温却温暖如春。 四周生著四个半人高的红铜炭盆。 银骨炭烧得通红,无烟无味。 苏林陷在一张垫了三层紫貂皮的黄花梨躺椅里。 身上隨意盖著一件厚重的雪貂风衣。 双眼微闔。 旁边红泥小火炉上,水壶沸腾,冒著白汽。 霍灵曦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高领旗袍。 她身姿窈窕,跪坐在躺椅旁的软垫上。 素净的双手剥开一颗岭南加急运来的荔枝。 果肉剔透。 她剔除果核,將果肉送到苏林唇边。 苏林张口吃下。 这便是末代天师的做派。 能躺著绝不坐著。 院门外。 张启山站得笔直。 作训服熨帖平整。 齐铁嘴双手拢在袖口里,冻得直跺脚。 两人不经传唤,绝不踏入半步。 崑崙一役,九门之首彻底认清了自身的段位。 在这位在世真神面前,他们只配当门童。 “进。” 苏林口中吐出一个字。 音调平缓。 两人迈步入內。 走到躺椅前三步外停下。 张启山立正,双手递上一份厚厚的绝密情报夹。 “主子。”张启山语调鏗鏘,“神谷源死后,东洋残党群龙无首。但关东军大本营急了。他们调动了驻扎在满洲的最高级別生化特种联队,全面接管了长白山地界的地下秘密要塞。” 苏林连眼皮都没抬。 没接那份情报夹。 张启山双手捧著文件,继续匯报。 “张家留在东北的旧部传来死讯。东洋人动用了重型开山设备。他们打穿了云顶天宫外围的玄武岩层。正在筹备大规模血祭,准备强行推开那扇青铜门。” “急著给地底下的断手送口粮。虫子的悲哀。” 苏林唇瓣微动。 他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颗在崑崙地底裂谷提纯的黑玉圆珠。 圆珠表面没有任何光泽。 周遭的光线接触到珠体表面,產生生硬的物理塌缩。 “东西拿出来。” 苏林偏头看向霍灵曦。 霍灵曦会意。 她双手摊开。 掌心躺著那颗布满裂缝的幽蓝色“幻海之心”晶核。 这件霍家祖传的顶级法器,在崑崙深渊抵挡高维重压时,已经濒临报废底线。 苏林坐起身。 身上盖著的狐裘滑落半寸。 他伸出修长的两根手指,捏起那颗即將碎裂的晶核。 天师真气在指尖匯聚。 纯阳金雷跃动。 “咔。”一声脆响。 被九门奉为无价之宝的幻海之心,在苏林手里直接被捏成了一把粉末。 齐铁嘴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 那可是能镇压整条龙脉的神物。 说捏碎就捏碎了。 苏林左手托著那一小撮晶核粉末。 右手捏著那颗黑玉圆珠。 双手於胸前缓缓合拢。 虚空生火。 暗金色的道门真火从苏林双掌之间窜起。 他不藉助任何鼎炉,直接以这方天地物理空间为炉。 真火的高温被死死控制在三尺之內。 院子里的炭盆火光骤暗,气压被天道法则强行接管。 真火煅烧。 黑玉圆珠在三秒內液化,化作一滩粘稠的本源黑水。 这本是归墟深渊里最狂暴的能量,被天师雷法洗去所有毒素与怨念后,成了世间最顶级的无属性载体。 晶核粉末被强行捲入黑水之中。 太阴极寒之力与高维本源发生极度剧烈的物理碰撞。 半空中爆出连串的刺耳嘶鸣。 水火交融,极寒与极热疯狂拉扯。 苏林神色如常。 他右手食指探出,在虚空中快速划下三道古奥的暗金色篆文。 镇魔、聚灵、固本。 三大太上法则成型。 金光篆文生生没入那团翻滚的液体之中。 “凝。” 苏林平淡开口。 字句落下,法则定格。 火焰消散。 一颗只有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深邃暗蓝色的圆珠,静静悬浮在苏林掌心上方。 珠子內部,封装著一片浩瀚的幽暗深海。 极寒的太阴之气內敛到了极致。 空间在珠子周围出现细微的摺叠断层。 苏林隨手一拋。 太阴玄水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落入霍灵曦的怀里。 动作隨意,只当丟出颗街边玻璃弹珠。 “太阴玄水珠。”苏林重新靠回黄花梨椅背,拉了拉狐裘。“拿著玩吧。崑崙那种杂碎局,以后別拿裂开的破烂硬扛。” 他抬起右手,揉了揉霍灵曦的头顶。 “这珠子里封了归墟本源底料。到了东北,遇见那些东洋杂碎和变异改造物,直接拿这东西砸。省得脏了我的手。” 护短。 极致的霸道与护短。 把万古巨头爭得头破血流的神明本源,隨手炼成法器给媳妇防身。 理由仅仅是不想那些杂鱼脏了自己的手。 霍灵曦双手捧著太阴玄水珠。 浓郁到实质化的太阴灵力顺著掌心狂暴涌入她的经脉。 原本卡在瓶颈的修为,在短短几息之间,生生撞破关卡,拔高了一个大境界。 她脚下的青砖表面凝结出深蓝色的冰晶。 冰晶顺著地砖极速向外蔓延。 温度骤降。 苏林左手食指在躺椅扶手上轻轻一叩。 一圈金色涟漪盪开。 冰晶停止扩散,寒气被锁死在霍灵曦周身三尺之內。 霍灵曦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翻涌著足以冻结灵魂的凌厉杀机。 隨即,这抹杀机在看向苏林时,彻底化作极度的柔情与痴迷。 她直接扑进苏林怀里。 双臂死死环住苏林的脖子。 旗袍开叉处露出的白皙长腿压在躺椅边缘。 她毫不在意院子里还有旁人。 在霍仙姑的绝对认知里,这天下只有这个男人配主宰一切。 谁敢阻拦苏林的脚步,她便会用手里这颗珠子,把对方连肉体带灵魂彻底冻成冰渣。 张启山迅速低下头。 军靴向后挪了半步。 视线死死钉在地砖上。 齐铁嘴直接转过身,抬起头专注地研究起院墙上的雕花砖纹。 苏林由著霍灵曦抱著。 他左手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视线看向低著头的张启山。 “人备齐了?” 苏林发问。 “回主子。九门精锐集结完毕。尹老板动用新月饭店最高权限,调配了一列装甲专列。目前停在北平火车站最高级別封锁站台。即刻便可北上。” 张启山语调沉稳,匯报行程。 苏林闭上眼睛。 右手在躺椅扶手上敲出节奏。 “明日动身。去长白山。” 他顿了半秒,吐出最后两个字,“斩手。” 指令下达。 九门这部庞大的战爭机器即刻全速运转。 就在同一时刻。 东北地界,长白山腹地。 数百米深的地底要塞內。 汽灯明灭。 成群的东洋防化兵端著重型喷火器,站在一处宽阔的地底断层边缘。 断层最深处,矗立著一扇高逾百丈的古老青铜门。 门体表面斑驳,刻满了乾涸的暗黑血跡。 数百名戴著镣銬的劳工被强行驱赶至青铜门前。 高阶阴阳师挥动白幡。 屠刀落下。 成吨的鲜血顺著地脉沟壑,疯狂灌入门底的缝隙之中。 血祭阵法全速开启。 青铜门缝隙极深处的无光死地。 一条粗壮逾岳、表面长满暗红毛髮与鳞片的断臂,在血水中剧烈抽搐。 万年前那道斩断它躯干的天师剑气,跨越空间维度,直接刺痛了它残存的神经中枢。 断臂五根锋利的爪子死死抠住深渊底部的黑岩。 岩石粉碎。 悽厉的嘶鸣声穿透青铜门,震得外界的东洋防化兵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猎物感受到了猎手的逼近。 清洗残局的杀机,已然锁定东北。 第272章 死士肉弹袭击? 北平火车站,深夜。 风雪切割著空旷的最高级別封锁站台。 探照灯光柱在鹅毛大雪中扫射,將铁轨映得惨白。 站台两侧,三百名全副武装的九门亲兵肃立。 清一色的德械装备,枪刺反射寒光。 周围方圆三里,新月饭店的暗哨和国民政府北平警备司令部的宪兵拉出三道封锁线。 连一只飞鸟都飞不进这片区域。 铁轨正中央,停靠著一列重型装甲专列。 车头喷吐著粗大的白色蒸汽,八节车厢全部外掛半寸厚的防弹钢板。 这是张启山动用军政最高权限,强行从国民党军部调配的特级军列。 一號车厢。 內部陈设与外界的肃杀截然不同。 车厢內部打通,铺设著波斯纯羊毛地毯。 四个红铜暖炉烧著银骨炭。 车窗掛著厚重的金丝绒窗帘,彻底隔绝了车窗外的风雪与严寒。 苏林陷在车厢正中央的一张西洋真皮大沙发里。 身上披著那件雪貂风衣。 他闭著双眼,呼吸平缓绵长。 霍灵曦脱了高跟鞋,赤足踩在地毯上。 她穿著那身月白色的高领旗袍,身姿窈窕。 她跪坐在沙发旁,手里端著一碗刚燉好的极品血燕。 玉匙舀起一勺,轻轻吹去热气,送到苏林唇边。 苏林张口咽下。 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车厢尾部的推拉门外,张启山笔直站立。 作训服上的武装带勒得很紧。 齐铁嘴拢著袖子站在他身侧。 两人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著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 “发车。”苏林咽下第三口血燕,吐出两个字。 字字砸在车厢四壁,震得铜炉火星跳了跳。 “遵命。”张启山沉声领命。 他转身衝著车头方向打出战术手势。 汽笛长鸣。 专列在一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中缓慢启动。 车轮碾压铁轨,速度不断攀升。 装甲专列撞破北平的夜色,朝著东北方向一路狂飆。 车厢內极度平稳。 苏林偏过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霍灵曦放下燕窝,双手极其轻柔地替他按揉著太阳穴。 太阴灵力顺著指尖透入,化解著疲乏。 列车行驶三个小时。 风雪更甚。 前方,山海关。 气温骤降。 车窗玻璃外层结起厚厚的冰花。 二號车厢与一號车厢的连接处。 张日山握著一把衝锋鎗,冷眼注视著前方。 三名亲兵呈品字形站位,守住通道。 连接处的金属门被推开。 一名穿著列车员制服的乾瘦男人推著一辆不锈钢餐车走来。 餐车上放著几只盖著银色穹顶盖的餐盘。 “长官。新月饭店尹老板吩咐的宵夜。炉子上刚热好的。”列车员低著头,声音带著几分討好与畏缩。 张日山上前一步。 粗暴地掀开一个餐盖。 里面是几碟精致的北平糕点和一盅燉肉。 热气腾腾,没有异样。 他伸手在列车员身上快速摸索。 没有武器,没有枪械。 “进去。动作放轻点。惊了里面那位休息,我活剥了你。”张日山冷声警告。 列车员连连点头,推著餐车进入一號车厢。 车厢內,苏林依旧闭目养神。 霍灵曦坐在沙发边缘,把玩著那颗深蓝色的太阴玄水珠。 张启山站在车厢角落的黄铜掛灯下,擦拭著那把断了半截的百炼军刀。 列车员推著餐车走到沙发前五步的位置。 停下脚步。 他缓缓直起腰。 原本畏缩討好的神態瞬间消失殆尽。 眼底翻涌起极度癲狂的血色。 “帝国万岁!” 列车员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东洋语嘶吼。 他双手猛地抓住不锈钢餐车的底层隔板,向上一掀。 餐车底层根本不是什么食材。 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足足二十公斤的高浓度tnt炸药包。 炸药包表面贴满了东洋阴阳师绘製的猩红引爆符文。 他左手死死拽住连接所有炸药包的总引线。 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拉。 他拽下引线的剎那,引爆符文亮起刺目的红光。 高能炸药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毁灭性的爆炸火光从餐车底层喷涌而出。 这么近的距离,二十公斤tnt加上阴阳符咒的加持。 足以將这节装甲车厢连同里面的人炸得连残骸都拼不齐。 张启山指节捏得刀身嗡鸣,穷奇煞气刚要在体表凝聚。 时间已然来不及。 火光刚刚膨胀出餐车边缘半寸。 苏林敲在沙发扶手上的食指,轻轻停顿。 他甚至没有睁开眼。 “散。” 一个字平缓吐出。 空间法则在这节车厢內被强行接管篡改。 炸药爆炸產生的上万度高温、撕裂钢板的恐怖衝击波。 在苏林吐出那个字的瞬间,遭遇了高维度的物理重压。 正在极速膨胀的橘红色火球,被一股绝对霸道的金色力量生生按住。 紧接著,火球以一种违背物理常理的诡异姿態,向內疯狂坍缩。 二十公斤炸药的能量。 被硬生生压缩、揉捏。 三秒钟后。 爆炸的巨响连个声调都没能传出。 餐车依旧完好无损。 那团足以摧毁车厢的能量,被苏林用天师真气压缩成了一颗只有弹珠大小、散发著刺目红光的固体光球。 光球悬停在餐车上方,滴溜溜转动。 死士拽著一截废掉的引线。 双目凸圆,嘴张著,僵在原地。 喉结动了动,发不出半声。 大日本帝国最高科技与神术结合的自杀式袭击,变成了一个悬浮的红玻璃球。 苏林终於睁开双眼。 他眼底没有任何遇袭的愤怒。 眉峰拧成结,眼底覆著一层冰。 “大半夜的。你们这些老鼠就不需要睡觉么。” 苏林右手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个高能爆炸光球。 大拇指隨手一捻。 光球当场化作一抹青烟,从指缝间消散。 连一丝热气都没能留下。 霍灵曦指尖扣紧太阴玄水珠。 她根本不需要苏林吩咐。 敢在她面前製造噪音惊扰苏林休息。 该死。 霍灵曦屈指一弹。 掌心那颗太阴玄水珠滴溜溜飞出。 深蓝色的珠子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直接击中列车员的胸膛。 没有物理撞击的声响。 极寒的归墟太阴之力顺著珠子接触点,狂暴涌入列车员体內。 零点一秒內。 列车员体內的血液、骨骼、臟器全部冻结成绝对零度的深蓝色冰晶。 珠子倒飞回霍灵曦手中。 列车员保持著站立的姿势,躯体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整个人碎成了一地细密的冰渣。 甚至没有一滴鲜血流出污染地毯。 车厢內重归安静。 张日山带人衝破连接门。 看著满地冰渣,单膝跪地。 “属下失职!请主子降罪!” 张启山握著断刀,走到冰渣前。 眼神森寒。 “主子。这是神谷源留在关內的死士。他们狗急跳墙了。” 苏林坐直身躯。 他將手伸进雪貂风衣的內兜,抽出一张摺叠好的宣纸。 宣纸隨意扔在茶几上。 “崑崙底下,我扒了神谷源的记忆。”苏林吐字平缓。 “这是他脑子里剩下的东西。” 张启山上前,双手拿起宣纸。 纸上是用暗金色硃砂写就的一长串名单。 “车上还有三个。沿途经过的冀州、奉天、锦州,一共十二个隱秘据点。三十七个名字。”苏林靠回沙发靠背。 目光扫向张启山。 “这就是东洋人埋在山海关內外的所有钉子。从宪兵队长到黑市商人。” 苏林的语气平淡,却透著主宰生死的铁血。 “一个不留。处理乾净。” 把私人暗杀升维为全面清算。 既然东洋人急著送死,他就顺手把整条战线上的杂草全部拔光。 把这片土地,彻底变成九门单向推进的安全区。 张启山看著那份绝密名单。 瞳孔收缩,呼吸粗重。 这份名单如果交给国民政府,足以引发一场清洗朝野的政治大地震。 而现在,苏林直接把生杀大权交给了九门。 “明白。”张启山立正,声音鏗鏘。 他转头看向张日山。 “传我军令!装甲专列在山海关车站临时停靠一小时。” “九门电台全频段接通。长沙本部精锐即刻北上。”张启山眼神极度冷酷。 “按照主子给的名单。这三十七个人,今夜必须全部碎尸万段。十二个据点,烧成白地!” 军令如山。 列车在风雪中发出刺耳的剎车声。 庞大的钢铁巨兽稳稳停靠在山海关月台。 五分钟后。 车厢外传来三声沉闷的枪响。 车上残存的三个內鬼被当场爆头处决。 尸体直接被踢下站台,任由风雪掩埋。 电波穿透夜空。 九门的杀手网络在这一夜全面甦醒。 名单上的东洋暗子,在睡梦中迎来了灭顶之灾。 苏林没有去管车厢外的动静。 他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那把掛在腰间的斩龙剑胚,在剑鞘內发出极度压抑的震颤声。 距离越来越近了。 …… 同一时间。东北关外。 长白山腹地。 云顶天宫外围地下七百米深处。 巨大的青铜门前。 血水顺著地势沟壑,已经漫过了青铜门下方的门槛。 数百具劳工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东洋阴阳师挥舞著白幡,口中念念有词,试图將那些怨气强行逼入门缝深处。 突然。 “轰!” 一声巨响从青铜门极深处的內部传出。 门面上乾涸的血跡被震得大面积剥落。 一截粗壮如山丘、覆盖著暗红鳞片与浓密黑毛的断臂,重重砸在门后的青铜壁上。 断臂感受到了。 在遥远的南方。 那股属於天师的纯阳雷火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跨越空间逼近。 万年前那一剑斩断它躯干的痛苦记忆,跨越时间长河再次甦醒。 断臂在无光死地中疯狂挣扎。 五根利爪疯狂抓挠著黑岩地基。 极度暴虐的深渊秽气顺著门缝向外狂喷。 站在最前方祈祷的十二名高阶阴阳师,连惨叫都未发出,躯干被秽气当场融化成血水。 “它”组织的大將站在高台上,看著青铜门上的异动,眼中满是狂热与惊恐。 猎手已经拔剑。 猎物正在做最后的殊死挣扎。 风雪覆盖的长白山,即將迎来一场抹平一切的神明清算。 第273章 东洋邪术淬弹头? 凌晨五点。 奉天火车站。 大雪封城。 铁轨两侧的探照灯全部熄灭。 黑暗统治著整座火车站。 十二门克虏伯野战炮一字排开。 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正南方向的铁路主干线。 三百名偽满军阀士兵趴在沙袋后。 冻得瑟瑟发抖。 手指死死扣住重机枪扳机。 军阀头目刘大帅裹著貂皮大衣。 他站在后方站台,脚下踩著两个取暖的火盆。 他身边站著一名身穿东洋呢子大衣的少佐。 “它”组织东北区行动负责人,宫本。 “宫本太君,张启山的装甲专列真敢硬闯奉天?”刘大帅搓著手。 吐出一口白气。 “那是国民政府的特级军列。咱们这么干,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神谷大將玉碎。这辆车是罪魁祸首。”宫本盯著风雪深处。 “司令部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连人带车炸成废铁。” 宫本踢开脚边的一个实木弹药箱。 木箱盖子翻转。 里面码放著一排暗红色的特製穿甲榴弹。 弹头表面縈绕著一丝肉眼难辨的黑气。 这股黑气在极寒的空气中没有任何凝结的跡象,反而散发出刺鼻的海腥味。 “这是大日本帝国从长白山圣地提取的神水淬炼的炮弹。”宫本嘴角扯出冷笑。 “专门用来对付中原的玄门术士。无论对方有什么护体罡气,只要沾上神水,骨肉消融。” 风雪中,刺耳的汽笛声撕裂夜空。 庞大的装甲专列撞破风雪。 车头的大灯灯柱直刺奉天站台。 车速丝毫不减。 钢铁巨兽带著碾压一切的动能衝来。 “开炮!”宫本拔出指挥刀,重重劈下。 十二门克虏伯野战炮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舌。 暗红色的特製榴弹划破夜空。 砸在专列的车头和第一节车厢的外掛钢板上。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火光照亮了半个火车站。 钢板没有被炸穿。 但爆炸產生的並非普通硝烟,而是一团团浓稠的墨黑色雾气。 黑雾附著在装甲表面。 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半寸厚的防弹钢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融化出深坑。 黑水顺著钢板缝隙试图向车厢內部渗透。 衝击波震盪。 一號车厢內部。 紫貂皮地毯上的一盏红泥小火炉发生剧烈摇晃。 炉上的紫砂壶壶盖跳动。 滚水溢出,浇灭了两块银骨炭。 发出嗞拉一声。 苏林陷在真皮沙发里。 他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 眼皮未抬。 “太吵了,清乾净。” 六个字。 音调平缓。 没有动怒。 只是被打扰清梦的不悦。 车厢尾部。 张启山推拉门猛地推开。 “遵命。” 张启山转身。 他看向全副武装的二十名九门亲兵。 他拔出那把半截的百炼军刀。 左手推开车厢侧门。 狂风夹杂著雪花和硝烟涌入。 “下车。杀光。”张启山下达军令。 他纵身一跃。 军靴重重踩在满是积雪的铁路路基上。 二十名亲兵紧隨其后。 动作整齐划一。 没有半点犹豫。 奉天站台上。 刘大帅举著望远镜。 他看著专列在火炮轰击下终於急剎停下。 黑气已经包裹了半节车厢。 “太君的神弹厉害!”刘大帅大笑。 “张启山也不过如此。今天就让他死在关外!” 话音未落。 站台下方的风雪中,一道浓烈的血色红光冲天而起。 张启山逆著重机枪扫射的弹雨。 大步狂奔。 特製穿甲弹打在他的作训服上。 爆出点点黑气。 他体表的穷奇煞气自发运转。 那些带著高维腐蚀性的深渊黑水,刚一接触到穷奇血气,便发出悽厉的嘶鸣。 黑水当场被煞气蒸发。 张启山面无表情。 他察觉到了炮弹上的异样。 “东洋狗用底下的秽气淬了子弹。”张启山冷喝。 这证明崑崙地下的猜测成了现实。 长白山的污染已经泄露。 甚至被东洋人实现了量產武装。 一號车厢门口。 霍灵曦披著雪狐大氅。 她站在风雪中。 她看著那些腐蚀车厢装甲的黑雾。 眼中杀机凝实。 惊扰苏林休息。 还弄脏了车厢。 她抬起右手。 掌心托著那颗深蓝色的太阴玄水珠。 太阴灵力注入。 玄水珠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 一股极寒气流以专列为中心。 向外呈环形极速扩散。 空气中的黑气雾团瞬间凝结。 化作黑色的冰块,簌簌掉落在铁轨上。 摔成粉末。 重机枪打出的子弹。 在半空中被极寒气流冻结。 失去动能,无力坠地。 刘大帅的笑容凝在脸上。 他看到自己的火网被硬生生冻住。 张启山已经杀入战壕。 二十名九门亲兵抽出冷钢工兵铲。 扑入偽满军阀的阵地。 这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物理碾压。 经过天师真气洗刷,吞服过丹药的九门精锐。 肉身强度超越凡俗极限。 张日山一铲劈下。 连人带重机枪当场劈成两半。 鲜血溅在沙袋上,瞬间被冻结。 亲兵们挥舞工兵铲。 铲刃斩断骨骼。 残肢断臂在战壕內横飞。 宫本面无血色。 “开炮!继续开炮!” 他身边的炮兵双手发抖。 刚把一发特製榴弹塞进炮膛。 张启山身形穿过风雪。 断裂的百炼军刀反握。 刀锋横向拉切。 炮兵的头颅冲天而起。 张启山左手抓住克虏伯野战炮的滚烫炮管。 穷奇气血爆发。 万钧巨力掀起。 重达数吨的野战炮被他硬生生掀翻。 砸进旁边的弹药箱堆里。 炮架碎裂。 宫本抽出指挥刀。 他口中念动阴阳师咒语。 他握著一张画满血咒的符籙。 企图引爆剩下的黑水榴弹同归於尽。 张启山没有给他念完的机会。 军靴抬起。 一脚踹在宫本的胸口。 骨骼碎裂声响起。 宫本的胸腔彻底塌陷。 身体倒飞出十米,重重砸在候车室的红砖墙上。 墙体倒塌。 符籙飘落在地。 刘大帅嚇得双腿发软。 跪在雪地里。 “张將军饶命!都是东洋人逼我的!我是中国人啊!”刘大帅磕头如捣蒜。 额头砸在石板上。 张启山走上前。 军刀一挥。 一颗圆滚滚的脑袋滚入积雪。 “给小鬼子当狗,你就不是人。” 战斗在三分钟內结束。 三百名敌军,无一活口。 十二门火炮全部被物理拆毁。 车站重归静謐。 只有风雪的呼啸声。 张日山踢开几具尸体。 走到那个装满特製榴弹的实木弹药箱前。 他拔出军刺,撬开木盖。 弹头表面的黑气已经被太阴极寒冻结。 木箱內部。 烙印著一个特殊的东洋军部图腾。 图腾旁边写著四个字:长白山出。 张启山走过来。 看了一眼木箱。 “把箱子抬进车厢。主子要看。” 两名亲兵扛起弹药箱。 踩著满地尸骸。 返回专列。 一號车厢。 红泥小火炉已经重新生好火。 霍灵曦用玉匙搅动著刚煮好的热茶。 水汽氤氳。 张启山推门而入。 带来一股寒气。 两名亲兵將实木弹药箱放在地毯上。 隨后迅速退下。 关严车门。 苏林依旧陷在沙发里。 他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落在那个木箱上。 没有理会张启山身上的血腥味。 他抬起右手。 食指隔空对著木箱一点。 冻结在弹头表面的极寒冰晶融化。 一缕稀薄的黑色雾气升腾而起。 那股气息。 正是归墟深渊的秽气。 斩龙剑胚在苏林的腰间发出一声尖锐的物理嗡鸣。 剑身震颤。 苏林收回手。 指尖敲击著沙发扶手。 “长白山底下的那截断手。已经按捺不住了。”苏林吐字清晰。 声线平冷。 “它把自己的伴生秽气,主动渗透进了地表水脉或者矿脉。让这群东洋老鼠提取出来,做成了工业品。” 张启山立正站直。 眉头紧锁。 “主子。这种黑水炮弹,对普通军队是毁灭性的打击。如果东洋人大规模量產。关外的大军根本挡不住。”张启山道出凡俗战爭的忧虑。 苏林冷笑一声。 “量產?” “它把自己的本源挤出来送人。说明它已经饿疯了。” 苏林站起身。 雪貂风衣垂到小腿。 他走到弹药箱前。 低头看著那些暗红色的炮弹。 “东洋人以为自己掌握了神的力量。其实,他们只是那截断手用来开门的消耗品。炮弹造得越多,抽取它本身的能量就越多。断手在透支自己。” 苏林转过身。 看向车窗外的奉天夜色。 暴风雪掩盖了站台上的血跡。 “全速前进。”苏林下令。 “我要在那截断手彻底撕开封印前,过去踩碎它。顺便碾死那群偷东西的老鼠。” 张启山大声领命。 退了出去。 专列的汽笛再次拉响。 车轮碾压过奉天车站的铁轨。 压碎了铁轨上凝结的黑色冰块。 向著更北的冰雪禁区。 一路狂飆。 霍灵曦端著茶盏。 走到苏林身侧。 “夫君。喝口热茶。” 苏林接过茶盏。 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穿透车窗玻璃。 视线直接锁定东北方向那座被积雪常年覆盖的巨大山脉。 长白山深处。 云顶天宫外的地底要塞。 青铜门上的乾涸血跡突然开始融化。 门缝里。 那条长满暗红毛髮的断臂,停止了撞击。 五根利爪在黑岩上扣出五道极深的沟壑。 碎石滚落。 它感应到了。 留在奉天火车站的那些伴生秽气,被瞬间抹除了。 抹除的手法。 熟悉到让它每一根神经都在战慄。 万年前斩断它的那个男人,来了。 第274章 徒手掀翻坦克! 凌晨六点。 长白山脚下。 二道白河火车站。 大雪封山。 狂风卷著白毛雪肆虐。 火车站月台已被彻底推平。 东洋关东军第三重装联队在这里构筑了最后一道防线。 三辆九二式重型装甲车一字排开。 装甲车表面覆盖著厚重的铆钉钢板。 八个混凝土重机枪暗堡分布在铁轨两侧。 黑洞洞的枪管探出射击孔。 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关东军精锐趴在战壕內。 刺刀反射著探照灯的冷光。 联队长伊藤大佐站在中央装甲车的炮塔后方。 手里举著高倍望远镜。 他的命令极其简单:截停新月饭店的装甲专列,不留活口。 铁轨东侧。 五百米外的一处覆雪高地上。 三十多个披著老羊皮袄的汉子趴在雪坑里。 浑身落满积雪,屏住呼吸。 为首的壮汉脸上带著一道贯穿鼻樑的刀疤。 东北排教头目,白山老把头,关三刀。 “把头,张大佛爷这是疯了?”旁边一个年轻伙计牙齿打颤,压低声音。“开著一辆火车硬闯关东军的装甲联队?那可是正规军!” 关三刀眯著独眼,没说话。 他在东北这片黑土地上摸爬滚打四十年。 知道长沙九门的底细。 土夫子倒斗是一把好手。 但拿血肉之躯去撞重机枪阵地和钢铁装甲?那是找死。 东洋人在长白山挖地洞搞邪术,把东北黑道杀了个乾净。 关三刀带著残部躲进深山。 今天听说九门北上,他特意带人来探探虚实。 看看这南方来的过江龙,能不能崩掉东洋人两颗牙。 现在看来,这不仅是过江龙,这是一群送死的疯子。 风雪尽头。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撕裂风啸。 庞大的装甲专列碾压铁轨,带著狂暴的动能直衝入二道白河站台的探照灯光区。 车速没有丝毫减缓。 直接撞向铁轨上的路障。 伊藤大佐拔出指挥刀,重重劈下。 “开火!” 八个重机枪暗堡同时喷吐火舌。 三辆装甲车的主炮轰鸣。 密集交织的金属弹幕直扑专列车头。 炮弹撕裂空气。 专列一號车厢的顶端舱盖突然向外翻开。 霍灵曦穿著月白色高领旗袍,外披雪狐大氅。 她身姿轻盈,借著列车顛簸的力道,一步踏上车厢顶部。 狂风吹起她的长髮。 她眼底翻涌著极致的杀意。 夫君在车內假寐。 这些废铜烂铁发出的噪音,太刺耳。 霍灵曦没有任何废话。 右手张开,掌心向天。 深蓝色的太阴玄水珠悬浮而起。 太阴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珠体。 归墟底料被强行激发。 “冻结。”霍灵曦吐出两个字。 幽蓝色的光芒从玄水珠內轰然爆发。 一环凝实到肉眼可见的极寒冰波,以她为中心,向著前方扇形横推而出。 冰波的速度超越了物理弹道。 飞在半空中的十多发装甲车火炮榴弹,撞入幽蓝冰波的瞬间。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榴弹內部的高能火药被绝对零度的太阴极寒瞬间剥夺了所有活跃粒子。 弹壳表面的空气液化成霜。 炮弹失去动能,变成一块块死铁,直挺挺砸在铁轨旁的雪地里。 冰波继续向前横推。 覆盖三百米范围。 战壕內前排的三百名关东军士兵。 扣著扳机的手指保持著僵硬的姿势。 重机枪枪管內喷射的火焰当场熄灭。 三百具鲜活的肉体,在零点一秒內,连同他们的枪械、头盔、作战服。 全部变成了深蓝色的冰雕。 血液停止流动。 心跳强制归零。 整个阵地的前半截,化作一片死寂的冰雪炼狱。 高地上。 关三刀瞪大独眼。 呼吸彻底停滯。 他旁边的年轻伙计张大嘴巴,口水顺著下巴滴在雪地里。 “把头……我眼花了吗?”伙计的声音在发飘。 一招手,冻结火炮,秒杀三百正规军? 这是哪门子的风水秘术?这分明是神仙下凡! 关三刀反手给了伙计一个响亮的耳光。 “闭嘴!看仔细了!那根本不是人!” 战场中央。 伊藤大佐头皮发麻。 他身处后方的装甲车內,躲过了冰波的正面衝击。 眼前的画面彻底粉碎了他的军国主义常识。 “怪物!碾碎他们!装甲车全速前进!”伊藤疯狂咆哮,踢打著驾驶员的座椅。 履带碾压积雪。 三辆十吨重的九二式装甲车发出野兽般的引擎轰鸣。 撞开挡路的冰雕士兵残骸,直扑专列。 专列侧门轰然拉开。 一道浑身被黑红煞气包裹的身影,从车厢內一跃而下。 张启山。 他没有拔刀。 百炼军刀掛在腰间。 半空中,一尊体长数丈、鳞甲森然的穷奇实体虚影在他背后凭空凝聚。 穷奇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碎冰雪的怒吼。 张启山双脚落地。 战靴踩碎铁轨旁的石基。 他迎著冲在最前面的第一辆装甲车,不闪不避,正面狂奔。 一人,衝锋钢铁洪流。 双方距离拉近至三米。 装甲车驾驶员眼中满是狰狞。 准备將这个血肉之躯碾成肉泥。 张启山猛然顿步。 穷奇煞气全面灌注双臂。 肌肉膨胀撑裂了作训服的袖口。 他双手前探,十指如同钢爪,死死扣住装甲车前方的防撞钢樑。 “给我起!” 张启山喉咙里挤出狂暴的怒吼。 穷奇虚影两只前爪与他的动作完全同步,扣住了装甲车的虚空轮廓。 引擎疯狂咆哮。 履带在雪地里疯狂打滑,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装甲车无法前进半寸。 紧接著。 十吨重的钢铁巨兽,被张启山硬生生从雪地里拔起。 履带脱离地面。 车体严重倾斜。 张启山双臂发力,腰部扭转。 “轰隆!” 庞大的装甲车被他凭空抡起半圈,直接倒扣在旁边的重机枪暗堡上。 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暗堡被装甲车巨大的质量当场砸塌。 里面的机枪手被压成肉泥。 装甲车炮塔严重变形。 后方两辆装甲车內的东洋兵看傻了眼。 这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徒手掀翻十吨重的战车? 张启山没有停歇。 他右脚重重踏地。 身形拉出一道残影,直接跃上第二辆装甲车的顶部舱盖。 他右拳高举。 穷奇煞气在拳锋上高度压缩,形成实质化的黑色倒刺。 一拳砸下。 半寸厚的装甲钢板在这一拳之下,脆弱得如同糊窗户的破纸。 钢板被暴力击穿。 张启山手臂探入驾驶舱。 精准揪住伊藤大佐的衣领。 手臂上拔。 伊藤大佐惨叫著被扯出炮塔。 身体剧烈扭曲。 张启山左手握住他的脖颈。 右手抓住他的大腿。 双手向两侧猛然一撕。 漫天血雨夹杂著內臟洒落。 东洋联队长,被当场活撕成两半。 残骸扔进雪地里。 张启山甩去手上的血跡。 扫向剩下的几十名残兵,目光冷得刺骨。 列车车厢內。 二十名九门亲兵鱼贯而出。 他们没有使用热武器。 纷纷拔出背后的冷钢工兵铲。 身形如猎豹般扑入东洋残兵阵型中。 骨骼碎裂声、利刃切开皮肉的声响交织。 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战斗彻底结束。 二道白河站台,五百人装甲联队,全军覆没。 全员被物理抹杀。 没有任何人能突破那条无形的防线,靠近专列半步。 冷风呼啸。 高地上的三十多名东北排教汉子,此刻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关三刀后背的冷汗打湿了厚重的羊皮袄。 又在寒风中结成冰碴。 张启山走到列车正门前。 站直身躯,双手垂立。 霍灵曦收起玄水珠,轻巧跃下车顶。 站到车门左侧。 包铜车门向两侧缓缓推开。 苏林双手插在雪貂风衣的口袋里,迈步走下车厢。 战靴踩在染血的雪地上,发出极轻的咯吱声。 他脸颊透著几分苍白,神情依旧慵懒淡漠。 视线扫过满地残骸、倒翻的装甲车以及那些深蓝色的冰雕。 “处理一窝耗子,动静弄这么大。”苏林平静出声,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单纯的嫌弃。 张启山单膝跪地,垂下头颅。 “属下清理不力。请主子责罚。” 苏林没有理会他。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火车站的废墟。 直接锁定在侧方五百米外的高地树林。 距离虽远。 但那一瞬间,关三刀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一根冰冷的铁钉当场刺穿。 “树林里那群看戏的。滚下来。”苏林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穿透风雪,砸在每一个排教汉子的耳膜上。 关三刀没有任何犹豫。 他推开身边的伙计。 连滚带爬地衝出树林。 直接从高地上滑下。 跌跌撞撞地跑到距离苏林十米外的地方。 双膝重重砸在满是冰血的积雪里。 额头贴地。 “东北排教现任把头……关三刀。拜见神明爷爷!” 关三刀嗓音劈裂,態度卑微到了极致。 在绝对的武力碾压面前,什么江湖道义、地盘规矩,全是放屁。 苏林看著趴在雪地里的关三刀。 “你们在这里趴了一夜。知道东洋人的路线。”苏林吐字清晰,直接切入正题。 关三刀浑身一颤。 立刻伸手扯开厚重的羊皮袄內衬。 从贴身处掏出一张画满標记的手绘羊皮地图。 双手举过头顶。 “爷爷明鑑!东洋人在长白山深处的三圣雪山挖了个直通地底的大洞。这上面標记了他们所有的外围火力点和换气管道!我原本想带弟兄们去炸了换气口,噁心一下这帮畜生……” 张启山走上前,接过地图。 快速扫了一眼,转身双手呈递给苏林。 苏林看都没看那张地图。 他视线越过关三刀。 直指那座隱藏在风雪最深处、巍峨耸立的巨型雪山。 腰间的斩龙剑胚发出刺耳的高频剑鸣。 剑尖在剑鞘內剧烈震颤。 暗红色的铁锈剥落。 纯阳道火顺著剑柄渗透而出。 紧接著。 脚下的大地发生了一阵极其沉闷的物理共振。 “咚!” 极其沉重、且伴隨著粘稠液体重击岩壁的声音,从长白山地脉极深处传导而出。 火车站周围原本覆盖在树冠上的积雪,被这股跨维度的声波震得悉数洒落。 那股气息。 带著万年不散的怨毒与狂暴。 毫不掩饰地向著外界扩散。 关三刀身后的排教伙计们被这股震波衝击,纷纷捂住耳朵痛苦倒地。 霍灵曦眼中寒芒闪动。 向前半步,挡在苏林身侧。 苏林伸手,將她拉回身后。 右手抽离风衣口袋,握住战术皮带上的斩龙剑柄。 指节发力,剑鸣骤停。 “饿了一万年。连骨头缝里都透著穷酸味。” 苏林扯动嘴角。 那是一抹极致冰冷的嗤笑。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跪地的关三刀身上。 “前面带路。”苏林下达指令。 关三刀抬起头,满脸惊惧地看著长白山的方向。“爷爷……那地下有大恐怖。东洋人正在往里面填人命搞血祭!现在进去,十死无生啊!” 苏林迈开长腿,跨过一具东洋兵的冰雕残骸。 纯白风衣在风雪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大恐怖?” 苏林语调转冷,上位者的威压倾泻而出。 “我今天来。就是来教教这地下那块碎肉。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怖。” 第275章 祖传罗盘秒变黑水? 长白山腹地。 风雪阻断视线。 气温降至零下四十度。 积雪及腰。 关三刀带著三十名排教汉子走在最前方开路。 他们穿著厚重的老羊皮袄,双腿在雪坑里艰难拔动。 张日山率领九门亲兵护卫在两侧。 他们队形紧凑,工兵铲別在腰间。 吞服过洗髓丹药,这种极寒无法穿透他们的体表真气。 队伍中央。 苏林步履平缓。 他穿著纯白雪貂风衣,战靴踩在鬆软的积雪上,没有留下半个脚印。 重力法则在他脚下失去效用。 霍灵曦紧靠著苏林。 她裹著雪狐大氅,掌心握著那颗深蓝色的太阴玄水珠。 极寒灵力自动將周遭的暴雪向外排开。 她不看路,只关注苏林的侧脸。 “停。”关三刀扬起右手。 三十名排教汉子停下脚步。 喘著粗气。 关三刀转身。 他快步走到苏林身前三步外。 不敢直视苏林,垂著头颅。 “爷爷。前面就是三圣雪山外围。”关三刀伸手指向风雪深处。“东洋人的大本营就在主峰下面。但进主峰的路全被大雪盖死。地底全是空的,乱走会掉进千年冰裂缝。” 张启山转头看向齐铁嘴。 “老八。起卦,点穴寻路。”张启山下令。 齐铁嘴缩了缩脖子。 他解开外衣扣子,从贴身內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紫铜罗盘。 那是齐家祖传的物件,专克大凶风水。 他深吸一口气。 咬破右手食指指尖。 鲜血抹在罗盘底座的天干地支刻度上。 血液渗入铜锈。 齐铁嘴口中念动寻龙诀,左手端平罗盘,脚下踩出天罡步法。 向前方空地走去。 暴雪骤然加剧。 齐铁嘴走出七步。 他手里的紫铜罗盘发出异响。 錶盘中央的磁针开始疯狂打转。 转速极快。 铜针摩擦底座,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齐铁嘴停下脚步。 额头冒出冷汗。 前方三米外的雪地突然向下塌陷。 一个脸盆大小的雪洞出现。 一股极其浓郁的墨黑色雾气顺著雪洞狂涌而出。 黑气接触空气,散发出浓烈的海腥味与尸臭。 黑气直接扑向齐铁嘴手中的罗盘。 罗盘表面的水晶罩瞬间溶化。 黑气渗入錶盘。 那根疯狂旋转的磁针接触到黑气,发出嗞拉的腐蚀声。 当场化作一摊黑水。 齐铁嘴大惊失色。 他手掌被高温烫伤,本能地鬆开手。 紫铜罗盘掉在雪地里。 不到三秒钟。 祖传的铜质法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彻底腐蚀融化。 化作一摊散发恶臭的黑铁水。 下方的积雪被铁水烧穿,露出一个深达半米的大坑。 齐铁嘴连连后退。 双腿发软,一屁股砸在雪地上。 “我的妈呀!这什么鬼风水!”齐铁嘴大喊出声。 嗓音劈裂。 排教汉子们见状,纷纷举起手里的土枪。 神色惊惶。 四处张望。 苏林停下步伐。 纯白风衣在狂风中纹丝不动。 他微微抬头。 视线越过风雪,看向前方隱藏在白毛雪中的三座並排主峰。 “那不是风水。”苏林开口。 音调平缓,没有起伏。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苏林身上。 “一万年前。我在此地定下过一个局。”苏林伸出右手。食指点向前方三座主峰。“三峰聚顶,抽取东北整条主龙脉的纯阳紫气。那是一个名为『百龙归海』的大局。” “那是一个用来镇压残肢的笼子。” 苏林收回手。 眼神透出两分冰冷。 “一万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苏林迈开腿。 走到齐铁嘴身前。 战靴踩在那个被黑水腐蚀出的大坑边缘。 “地底下的断手醒了。它破不开封印,便把自己的污血挤出门缝。污血渗透岩层,污染了这条龙脉的根基。”苏林平淡讲述。刷新了九门几代人的认知。“东洋人又在里面搞血祭。活人怨魂餵给它,彻底打破了此地阴阳的平衡。” 苏林战靴向下重重一踏。 周围三米內的积雪向外崩散。 向外散去。 下方的岩石层暴露出来。 原本坚硬的灰色花岗岩,此刻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岩石表面长满了黑色的肉瘤状不明菌丝。 肉瘤极度噁心,甚至在缓缓蠕动。 九门亲兵个个面色剧变。 他们常年下地倒斗,见过粽子毒虫,却从未见过连石头都能长出肉瘤的邪事。 张启山扣住腰间断刀的刀柄。 上前一步。 “主子。您的意思是。这座长白山的地脉,已经成了大凶之局?”张启山开口问。 苏林扯动嘴角。 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 “凡人倒斗寻穴。看风水定吉凶。看的是自然规律。”苏林双手插进风衣口袋。“这里不是自然界。这里是高维空间污染重灾区。” “这山里的石头、地下水脉、你们呼吸的空气。全部沾染了深渊断手的细胞残渣。” “拿你们下墓那套寻龙诀在这里找路。等於拿著地图去火山口里找甘泉。纯属找死。” 降维打击的解释。 直接剥离了盗墓门派千年的神圣面纱。 所谓的云顶天宫,从头到尾只是一个神魔垃圾场。 关三刀趴在雪地里。 浑身发抖。 他倒了几十年的斗,今天才知道自己曾经追寻的財宝秘境,竟然是邪神的排泄物。 霍灵曦鬆开太阴玄水珠。 她双手环住苏林的左臂。 她没在意什么高维污染。 “夫君。那咱们怎么进去找那群老鼠?”霍灵曦语调轻柔。 苏林偏过头。 看了她一眼。 “很简单。”苏林抬起右手。替她拍落大氅肩膀上的一片雪花。“把拦路的东西全部碾碎。路自己就出来了。” 极致的霸道。 不需要指引,只需要推平。 苏林左手抽出。 握住腰间战术皮带上的斩龙剑胚剑柄。 拇指推开剑格。 剑刃出鞘一半。 暗红色的剑身接触到长白山充斥污染的空气,发出刺耳的物理高频剑鸣。 纯阳道火在剑脊上跳跃。 周遭十米內的风雪被高温直接气化。 黑色的地脉煞气被排斥在外。 “它知道我来了。”苏林手指抚过剑刃。“老巢被踩。畜生总要放几条野狗出来咬人。” 话音刚落。 正前方三圣雪山深处的暴风雪中。 传出一声极度尖锐的高亢嘶吼。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 根本不是寻常野兽的声带能发出的动静。 而是骨骼畸变、强行撕裂气管挤出的金属摩擦音。 地面发生剧烈震动。 积雪下方。 有庞然大物在高速穿梭。 直奔排教人群而来。 排教三十名汉子立刻端平土枪。 手指扣死扳机。 张日山拔出工兵铲。 二十名九门亲兵排成战术死阵。 杀气凛然。 “那是个什么玩意?”关三刀喉咙发乾。 “百龙归海被腐蚀成了『群龙吞煞』。”苏林握著半出鞘的剑。神態散漫。“断手溢出的血肉残渣,总会被这山里的原始野兽吞食。” “凡胎肉体吃了神魔的血肉。重组畸变。就成了这些看门的低级杂种。” “砰!” 前方五十米处的雪地轰然炸开。 漫天白雪混合著暗红色的冻土块衝上半空。 一只体长超过十米的巨大节肢动物破土而出。 那是一条被极度放大的畸形雪蚰蜒。 它的背部完全覆盖著厚重的暗红色青铜鳞片。 腹部生有数百条粗壮的长腿。 长腿的尖端並非虫足。 而是人类手掌骨骼变异生长而成的锋利骨爪。 最恐怖的是它的头部。 一张长满暗红色复眼的平脸。 没有嘴巴。 只有一条布满黑色倒刺的空心口器。 口器向外翻张。 喷出一股浓绿色的高腐蚀性毒液。 毒液落在两名排教汉子身前的雪地上。 积雪瞬间消融。 毒气蒸腾。 两名汉子吸入毒气,直挺挺倒地,面部发黑。 “开火!”关三刀疯狂怒吼。 排教的土枪齐射。 铁砂子形成弹幕,砸在巨型蚰蜒的青铜鳞片上。 爆出连串火星。 鳞片完好无损。 巨型蚰蜒扭动庞大的躯体。 腹部数百只人手骨爪在雪地上快速交替爬行。 速度奇快。 腥风刺鼻,直扑排教阵型。 “结阵挡住它!”张启山喝令。 他拔出半截断刀。 穷奇煞气在经脉內翻涌。 准备上前迎敌。 苏林抬起左手。 制止了张启山的动作。 “退下。你那把废铁砍不断它。”苏林眼神冰寒。 高维污染异兽。 普通物理切割不仅无法造成致死伤害,反而会触发它血肉增生的本能。 將其斩断,它会分裂成两只全新的怪物。 苏林右手拇指发力。 “錚!” 斩龙剑胚彻底出鞘。 苏林握紧剑柄。 手腕隨意向前一翻。 纯阳天师真气尽数灌注剑身。 “死。”苏林吐出一个字。 他手臂发力。 长剑隔空对著前方横向挥出。 没有剑气纵横的华丽光影。 没有空气爆鸣的巨响。 只有一道刺目的琉璃金色细线,在半空中被突兀地拉扯开来。 金色细线无视空间距离。 直接穿透了正在衝锋的巨型蚰蜒庞大的躯体。 时间停滯。 巨型蚰蜒保持著前扑的姿势。 腹部几百只骨爪悬停在半空。 口器大张。 下一秒。 它的躯体从中间部位平滑地上下错开。 纯阳道火从切口处轰然爆发。 上万度的高温在零点一秒內,將其体內的深渊秽气彻底点燃。 十米长的庞大躯壳。 连一声垂死挣扎的嘶鸣都没来得及发出。 当场化作一团巨大的金色火球。 火球重重坠地。 烧光了周围二十米內的积雪和岩石肉瘤。 三秒钟后。 火焰散去。 巨型蚰蜒消失得乾乾净净。 连一粒骨渣灰烬都没有留下。 细胞被绝对的高温彻底湮灭。 排教眾人呆立当场。 关三刀手里的土枪掉在雪地里。 这是神明的手段。 刚才那一剑如果扫向他们。 这三十多號人不够塞牙缝的。 苏林垂下斩龙剑胚。 剑尖斜指地面。 “就这点成色。”他语气充满不屑。 但地面的震动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愈发剧烈。 三圣雪山方向的暴风雪,被一股庞大的物理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长达数百米的缺口。 风雪缺口深处。 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红光亮起。 那不是灯笼。 那是数以千计变异生物的血色瞳孔。 黑压压的兽潮从雪原深处涌出。 天上盘旋著长著人脸的畸形怪鸟。 地面奔跑著体型庞大的无毛雪熊。 以及无数只披著青铜鳞片的变异蚰蜒。 它们被苏林的纯阳道火彻底激怒。 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深渊怨气。 铺天盖地压境而来。 “群龙吞煞。倒是养肥了不少老鼠。” 苏林看著漫山遍野的怪物。 面无表情。 他右手握紧剑柄。 金色雷霆顺著指骨缠绕上剑身。 霍灵曦再次举起太阴玄水珠。 张启山重新握紧断刀。 九门亲兵举平工兵铲。 “推进。”苏林吐出两个字。 白衣仗剑。 迎著万千尸骸兽潮。 大步向前。 第274章 绝对抹除! 狂风裹挟白雪平推而过。 前方百米处的平整雪原突兀塌陷。 大量积雪向下坠落,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色岩层。 浓郁的海腥味混合著极度腐败的恶臭,隨著地底气流喷涌上天。 数十道巨大的黑影从塌陷坑洞中爬出。 那是变异的百足神龙。 体长超过十五米。 背部覆盖著厚重的暗红色青铜鳞片。 腹部生有几百条粗壮的变异人类手骨。 手骨在黑岩上快速交替扣抓,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背甲。 暗红色的鳞片中央,凸起一个个脸盆大小的肉瘤。 肉瘤扭曲变形,拼凑出人类五官的轮廓。 所有人脸全部闭著双眼,嘴角向外流淌著黏稠的黑色液体。 “结阵!锥形死阵!”张启山当即下达军令。 张日山跨步上前。 二十名九门亲兵迅速分散。 呈三角队形护在苏林前方十米处。 清一色的冷钢工兵铲从腰间抽出。 铲刃斜指地面。 全体亲兵屏住呼吸。 关三刀双腿发软。 他转头看向身后三十名排教汉子。 “开火!打碎那些虫子的脑壳!”关三刀疯狂嘶吼。 排教汉子们端平土枪。 手指扣死扳机。 三十把土枪同时开火。 铁砂形成密集的弹幕,直扑冲在最前面的两只巨型蚰蜒。 铁砂重重砸在暗红色的背甲上。 火星四溅。 青铜鳞片连一丝凹痕都未留下。 巨大的动能不仅没有击退异兽,反而触发了某种极度恶毒的禁制。 蚰蜒背甲上的肉瘤人脸,在遭到物理撞击的瞬间,同时睁开了双眼。 没有眼白。 整个眼眶里充斥著翻涌的归墟黑水。 无声的音波直接穿透空气阻力。 排教阵营中。 三十名汉子齐刷刷丟掉手中的土枪。 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鲜血顺著他们的指缝、鼻孔、眼角疯狂向外狂涌。 汉子们张大嘴巴,发不出半点惨叫,直挺挺倒在雪地里,躯体剧烈抽搐。 声波精神攻击。 无视物理防御。 衝锋的蚰蜒腹部骨手发力。 前半截躯体高高扬起。 空心的口器向外翻折。 两股浓绿色的酸液水柱喷射而出。 直奔九门亲兵的阵型。 酸液落在雪地上。 积雪瞬间被腐蚀成致命的绿色毒瘴。 岩石被烧穿深坑。 霍灵曦向前半步。 右手举起太阴玄水珠。 深蓝色的幽光绽放。 一道厚达一米的实心冰墙在阵地前方拔地而起。 绿色酸液撞击在冰墙上。 没有水火相遇的白汽。 深蓝色的玄冰表面立刻发黑溃烂。 高浓度的太阴灵力遭到深渊秽气强行侵蚀。 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挡不住!近身肉搏!”张日山怒喝。 他放弃防御。 双腿肌肉绷紧,战靴踩碎冰层。 身形极快地从冰墙侧面衝出。 直接迎上那只体型最大的蚰蜒。 穷奇煞气在经脉中全面爆发。 浓黑带红的气血包裹住他的双臂和工兵铲。 张日山一跃两米高。 双手握住铲柄。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向蚰蜒背甲上的一张肉瘤人脸。 “当!”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炸开。 冷钢锻造的工兵铲刃口当场崩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豁口。 张日山双臂发麻。 虎口裂开,鲜血涌出。 这一记重劈,勉强切开了青铜鳞片。 在肉瘤人脸上留下一道深达半寸的豁口。 黑色的浓稠液体从豁口处喷出。 下一秒。 张日山瞳孔紧缩。 肉瘤人脸上的豁口並未扩大。 黑水接触到空气,瞬间催生出密密麻麻的细小肉芽。 肉芽互相缠绕收缩。 伤口当场癒合。 紧接著。 癒合的位置皮肉翻卷。 一条只有三寸长的惨白婴儿手臂从里面硬生生挤了出来。 婴儿手掌五指张开,直接抓住了劈在甲壳上的工兵铲铲刃。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穷奇煞气刚一接触到婴儿手掌上的黑水,便被强行压制消散。 高维深渊法则对凡俗血脉的绝对压制。 张日山果断鬆开铲柄。 腰部发力,身体向后极速仰倒。 百足神龙的十几条骨爪贴著他的鼻尖横扫而过。 他连退五步,退回冰墙后方。 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根本砍不死!”张日山咬牙切齿。 二十名亲兵同时接敌。 惨烈的白刃战全面爆发。 工兵铲不断挥出。 砍在蚰蜒的关节和腹部。 但所有的物理伤口都在零点几秒內完成癒合。 甚至长出更多的骨刺和触手。 三名亲兵被一只蚰蜒的尾部横扫击中。 他们举起铲柄格挡。 精钢铲柄当场弯曲成九十度。 三人肋骨尽断,倒飞出十几米,重重砸进雪堆。 张启山拔出腰间的半截百炼军刀。 穷奇实体虚影在他背后浮现。 他大步冲入阵中。 断刀裹挟著实质化的煞气,横向拉出一道弧线。 刀锋精准切入一只蚰蜒的脖颈关节。 刀刃透体而出。 巨大的头颅滚落在雪地里。 张启山尚未收刀。 那具失去头颅的庞大躯干完全没有倒下。 脖颈处的断面上,浓稠的黑泥疯狂涌动。 黑泥向两侧分裂。 两颗体型稍小、长满复眼的新头颅从断面上生长而出。 滚落在雪地里的那颗大头颅也没有死。 口器闭合。 头颅底部的血肉增生出几十条节肢,在雪地里快速爬行,直咬张启山的脚踝。 越杀越多。 物理斩击成了帮它们繁殖的催化剂。 张启山一脚踩碎那颗小头颅。 借力后空翻,落回阵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断刀。 刀刃已经被强酸腐蚀出大量坑洞。 全员吃瘪。 常规战术彻底失效。 苏林站在原地。 纯白风衣纤尘不染。 他收回握住斩龙剑胚的右手。 双手重新插进风衣口袋。 他冷眼看著前方陷入苦战的九门亲兵。 “用凡铁去砍高维寄生体细胞。愚蠢。” 苏林吐出冰冷的评价。 没有任何出手相助的打算。 张启山单膝砸跪在雪地里。 大口喘气。 “主子。这邪物自带深渊法则。砍断就分裂。穷奇煞气压不住它。” 苏林抬起眼皮。 视线越过前方的战场。 “深渊断手身上的细胞残渣,每一块都具备独立的意识和增生本能。” 苏林讲述出令人绝望的真相。 “没有绝对的高温,或者从本源层面的抹除。你们就算把它们剁成肉泥,肉泥也会变成几万只更小的虫子爬进你们的血管里。” 苏林伸出左手食指。 指向前方百米外的雪谷。 “收起你们的蛮力。仔细看它们的行动轨跡。” 张启山顺著苏林手指的方向看去。 兽潮並未全面包围九门阵地。 那些被激怒的巨型蚰蜒、无毛雪熊和畸形怪鸟。 全部集中在前方一个巨大的扇形区域內。 它们没有主动向前推进压迫。 而是在那个区域內来回游走。 所有背甲上的肉瘤人脸,全部朝向外侧。 死死盯著苏林的方向。 “它们不是在进攻。” 苏林道破玄机。 “它们是在护食。或者说,是在守门。” 霍灵曦撤去残破的太阴冰墙。 前方暴风雪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歇。 视野变清晰。 在那个扇形防御阵的中心点。 积雪向下深深凹陷。 露出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漆黑竖井。 竖井边缘,钉满了厚重的东洋军用青铜加固板。 十几根粗大的排气管道从竖井下方延伸出来,向外排放著浓郁的黑气。 东洋地下要塞的主换气口。 也是直连地底青铜门的唯一通道。 无数长满肉瘤的巨型蚰蜒,正源源不断地从那个竖井口向外攀爬。 它们接到地底断手的死命令,死守这个唯一的物理入口。 阻止任何人靠近。 “入口找到了。”苏林语气平淡。 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不看地图,直接找那些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怪物越多的地方,越是通向正主的捷径。 张启山握紧刀柄站起身。 “主子。前方至少还有上千只异兽堵路。要不要属下拼死撕开一条口子?” 苏林扯动嘴角。 “撕口子?”苏林迈开脚步。 越过张启山。 走向兽潮密集区。 “我说了,把挡路的碾碎。路自己就出来了。” 他从腰间摘下那把生满铁锈的斩龙剑胚。 暗红色的剑身没有出鞘。 苏林单手握住剑鞘。 手臂扬起。 对著前方那片盘踞著上千只异兽的雪地,重重砸下。 剑鞘底端砸在雪原上。 “轰!” 一圈纯正到极致的琉璃金色波纹,从剑鞘落点轰然爆发。 波纹贴著地表,向外极速扩散。 金色波纹扫过。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巨型蚰蜒。 动作瞬间停滯。 背甲上的肉瘤人脸齐刷刷睁大双眼。 眼中流露出极致的惊恐。 下一秒。 连同它们喷吐出的强酸在內。 这些十五米长的庞然大物。 从外壳到內臟,再到最细微的细胞。 全部在这层纯阳天师道力的扫荡下。 化作极其乾净的灰白粉尘。 没有分裂。 没有增生。 绝对的物理湮灭。 粉尘隨风散去。 雪地上乾乾净净。 连一滴黑水都未能留下。 金色波纹继续向前横推。 无毛雪熊、畸形怪鸟、后续爬出井口的蚰蜒。 成百上千的高维污染异兽。 在这层波纹面前,脆弱得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初雪。 触之即死。 瞬间气化。 不到五个呼吸。 前方百米范围內的扇形防御阵地。 被强行清空。 数千只异兽组成的尸骸兽潮,连一声惨叫都没能留下。 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漆黑竖井。 暴露在空气中。 张日山喉结滚动。 二十名亲兵目光呆滯。 这才是真正的天师手段。 不讲道理。 不讲物理常识。 直接从根源抹除。 苏林收起剑胚。 重新掛回战术皮带上。 他迈步走向那个漆黑的竖井。 距离井口还剩最后十米。 一阵极度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从竖井极深处传出。 紧接著,竖井周围覆盖的东洋青铜加固板发生严重扭曲变形。 钢钉接连崩断。 “砰!” 竖井边缘的坚硬冻土轰然炸开。 一只体积庞大到足以覆盖半个井口的白骨巨爪。 从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洞中探出。 死死抠住了地面的岩层。 白骨巨爪的表面。 长满了一层极其浓密的暗红色黑毛。 每一根黑毛的末端。 都连接著一颗人类的头骨。 地下深处的正主。 终於按捺不住。 派出了更具压迫感的防御手段。 刺骨的深渊寒气。 顺著这只巨爪,冲天而起。 第277章 敢在我面前露爪? 白骨巨爪抠住竖井边缘。 冻土大面积塌陷。 井口內部的黑暗中,极其密集的肢体刮擦声接连响起。 一百二十只体长仅有五米、通体覆盖纯黑青铜甲壳的变异蚰蜒,顺著排气管道外壁疯狂挤出地表。 它们甲壳上的肉瘤没有任何人脸轮廓,而是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闭合眼球。 眼球周边布满暗红色的血管,散发出浓烈的深渊死气。 这是深渊断手身边最核心的近卫虫群。 长白山万年毒瘴与秽血孕育出的终极变异体。 关三刀趴在雪地里。 双腿控制不住地痉挛抽搐。 他混了一辈子东北黑道,手中人命过百。 今天见到的这些活物,彻底超出了人类理智的承受底线。 张启山拔出半截断刀。 穷奇煞气冲天而起。 二十名九门亲兵举平冷钢工兵铲。 汉子们咬死牙关,不退半步。 苏林站在竖井前五米。 纯白风衣在寒风中衣角翻飞。 他看著那只白骨巨爪和涌出井口的黑色蚰蜒。 面上无波。 没有战意,只有单纯的嫌弃。 “脏东西。”苏林吐出三个字。 他没有去摸腰间的斩龙剑胚。 对付这些垃圾,拔剑纯属浪费力气。 苏林从风衣右侧口袋里,缓缓抽出那只一直插在里头的右手。 五指自然张开。 手背白皙。 他嘴唇微启。 纯阳天师真气在舌尖炸裂。 “滚。” 只有一个字。 半空中凭空炸响一道极其沉闷的雷音。 声波呈现实质化的金色波纹,瞬间盪开。 空气中的物理结构被强行重组。 竖井正上方的虚空中,无尽的纯阳雷光极速匯聚。 零点一秒內,凝聚成一方长宽皆达十丈的暗金色天师大印。 大印底部,刻著繁复古奥的太上镇魔符文。 大印成型,携带著整条长白山龙脉的质量压迫,直坠而下。 巨爪感受到了灭顶之灾。 骨节发力,企图缩回地底。 晚了。 大印砸中巨爪的手背。 粗壮的白骨当场从中断裂。 骨茬刺破暗红色的黑毛。 深渊寒气被纯阳道火生生逼回地底。 巨爪的主人发出一声悽厉沉闷的哀鸣,残骸向下跌落。 同时,大印的边缘气浪横扫过竖井周围。 一百二十只黑色高阶蚰蜒,引以为傲的纯黑青铜甲壳,在接触到气浪的瞬间发生物理坍缩。 没有任何抵抗余地。 没有肢体横飞的画面。 天师雷印附带的绝对重力压制,將这百头异兽直接碾压在地表岩石上。 骨骼碎裂声响成一片。 百头蚰蜒当场化作一滩厚度不足半寸的浓稠血水。 血水铺满竖井周围的岩石。 散发出极其刺鼻的海腥味。 苏林收起手掌。 半空中的天师大印化作金光散去。 他看著地上那一滩腥臭的血水和断裂的白骨指节。 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这群变异生物靠吞噬地底的残骸细胞存活,繁衍了上万年。 它们的血肉中,积攒了长白山地脉深处最浓郁的远古岁月气韵。 苏林体內沉睡的天师残魂,在此刻產生了极其强烈的吞噬渴望。 这是他恢復巔峰战力的绝佳养料。 苏林右臂抬起,掌心向下。 手掌悬停在血水上方。 天师引气诀运转。 掌心生出一股极其霸道的无形吸力。 地面上腥臭的血水中,一丝丝极其纯净的青色气体被强行剥离出来。 那是去除了所有深渊秽气后,最本源的地脉灵气与远古岁月气韵。 青色气体匯聚成拇指粗细的光带,直接涌入苏林的掌心。 气体入体。 苏林的肉身发生剧烈共振。 骨骼深处传出沉闷的雷鸣声。 血液流速极速加快。 他白皙的颈部、手背的皮肤下方,一点点浮现出暗金色的玄奥神纹。 神纹极其繁复,交织成古老的道家图腾。 散发出令凡人不敢直视的煌煌神威。 隨著岁月气韵的疯狂涌入,苏林的力量恢復进度条迎来一次巨大的飆升。 之前在崑崙消耗的天师本源不仅全部补足,肉身强度更是在金刚不坏法身的基础上,向著更高维度的太上真身极速跨越。 一段破碎的前世记忆,在他脑海中翻涌不息。 万年前,云顶天穹。 他手持斩龙剑,身披金甲。 前方是一尊占据半个天空的恐怖肉山。 他一剑挥出,斩落一条长满黑毛的手臂。 手臂砸落长白山脉,硬生生砸出一个无底深渊。 他隨手捏碎两座山峰,布下百龙归海的镇压大阵。 记忆清晰无比。 苏林眼中的淡漠褪去两分,多了一抹属於远古神明的主宰威压。 神纹在皮肤表面闪烁了三下,隨后隱没於皮下。 苏林收回右手,重新插进风衣口袋。 他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气中笔直如剑,射出三尺远才消散。 霍灵曦站在一旁。 她看著苏林下頜处刚刚隱没的神纹,呼吸骤然急促。 那一瞬间,眼前男人执掌天道的神魔姿態,牢牢刻进她的意识。 那种碾压一切、绝对从容的上位者姿態,疯狂刺激著她骨子里的慕强本能。 霍灵曦踩著冰雪走上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抱住苏林的左手臂。 她將侧脸贴在风衣的袖口上,眼神睥睨地扫过趴在地上的排教眾人。 谁敢挡在这个男人面前,谁就得死。 张启山鬆开断刀的刀柄。 双手握紧拳头,骨节作响。 九门亲兵望向苏林,眼中只剩彻底的狂热信仰。 跟著这样的主子,什么深渊大凶,全是不堪一击的螻蚁。 苏林无视周遭眾人的注视。 他冷眼看著竖井边缘。 刚才的吞噬,他故意留了一手。 被抽乾了岁月气韵的黑血废料,失去了凝固的物理活性。 黑血顺著竖井边缘破损的青铜加固板,直接渗入了地层深处。 滴落进无底的黑暗之中。 苏林脸上凝起冷笑。 这是他砸出去的敲门砖。 …… 地下七百米。 东洋关东军最高绝密要塞。 大面积的生铁墙壁包围著一个巨大的作战指挥室。 警报声震耳欲聋。 所有的指示灯全变成了刺目的猩红色。 要塞最高指挥官,龟田少將,手里握著一把將官刀。 他死死盯著墙上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型仪錶盘。 仪錶盘连接著地表的能量探测器。 一滴散发著绝对死气的黑色血水,顺著天花板的通风口管道滴落下来。 血水落在铁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当场烧穿一个大洞。 “报告將军!地表第三防线失去联络!近卫虫群的生命体徵……全部归零!”通讯兵摘下耳机,嗓音嘶哑,满脸绝望。 “生命体徵归零?这不可能!”龟田少將一把扯住通讯兵的衣领。“那是一百二十头受过圣水洗礼的高阶圣甲虫!就算是一整个师团的火炮覆盖,也炸不死它们!” 极其刺耳的警报声打断了龟田的怒吼。 一名负责雷达监控的军官指著屏幕,手指疯狂哆嗦。 “將……將军!地表传来超出仪器检测上限的高维能量反应!目標正沿著通风主竖井,向下极速靠近!” 屏幕上,代表热源的红点彻底爆表。 光芒化作一团巨大的、足以吞噬整个基地的金色能量风暴虚影。 龟田少將额头青筋暴起。 他一把推开通讯兵,拔出將官刀。 “启动最终防御预案!释放地下二层的所有变异生化兵!拉响神宫特级警报!” “把那些劳工全部推进血池!唤醒八岐机甲!大日本帝国绝不退让!” 整个要塞彻底陷入疯狂运转。 沉重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在地底深处迴荡。 苏林踩在竖井边缘。 他能清晰听到下方七百米处传来的机械轰鸣和绝望嚎叫。 他抬起战靴。 没有寻找任何向下的阶梯或绳索。 苏林一步迈出,身形直接坠入那直径三十米的无底黑洞。 第278章 畜生行径! 苏林跃入竖井。 身躯垂直坠落。 纯白雪貂风衣的衣摆在强气流中向上翻卷。 霍灵曦没有半分迟疑。 她收起太阴玄水珠,紧跟著苏林跳入直径三十米的无光黑洞。 “跟上!”张启山大喝出声。 军靴猛踏竖井边缘的冻土,纵身跃下。 张日山率领二十名九门亲兵鱼贯而入。 关三刀咬死后槽牙,踢著身边发愣的排教汉子,三十多人闭著眼睛排队跳进深渊。 七百米的高空自由落体。 失重感极其强烈。 竖井內壁全是东洋人铺设的青铜加固板,暗红色的阵法符文在黑暗中闪烁。 下方的空气混合著高浓度的血腥味与深渊恶臭。 距离地底仅剩最后二十米。 苏林原本自然下垂的双手未动。 他只在心底催动天师引气诀。 纯阳金光从他体內毫无徵兆地爆出,瞬间向外扩张,形成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半球形力场。 力场托底。 所有人下坠的物理动能被强行归零。 重力法则在这一刻失去效用。 战靴触地。 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苏林站在一块突出的黑色玄武岩断崖上。 眾人纷纷在断崖后方落地。 排教汉子们双腿发软,接连跪趴在岩石上大口喘气。 张启山握紧半截断刀,视线越过苏林的肩膀,迅速扫视周遭环境。 断崖下方,是一个面积大到超出人类视觉极限的地下冰裂谷。 裂谷两侧的岩壁上,悬掛著上百盏高功率军用探照灯。 冷白色的光柱交叉扫射,將整个地底空间照得惨白一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裂谷正中央,屹立著一座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型钢铁六芒星祭坛。 祭坛全由暗黑色的粗大工字钢焊接而成,表面铺满刻著东洋阴阳咒文的厚重铜板。 祭坛最中心的位置,向下凹陷,形成一个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血池。 血池內,暗红色液体翻涌不休,向上冒出大量刺鼻白烟。 祭坛周围阵列森严。 一百八十名身穿纯白狩衣的东洋大阴阳师,按照天干地支的方位盘膝而坐。 他们身前各自插著一桿猩红色的白骨招魂幡。 阴阳师双手结出极其繁复的法印,口中整齐划一地诵念著晦涩邪毒的咒语。 声音匯聚成阵,震得整个冰裂谷的空气嗡嗡作响。 外围,八百名戴著防毒面具的关东军防化兵端著带有刺刀的步枪,围成铁桶般的警戒线。 而在防化兵的包围圈內,驱赶著足足五百多名衣衫襤褸的中原劳工。 劳工们手脚戴著沉重的粗铁镣銬。 他们大多穿著破烂的粗布对襟褂子或老羊皮袄,双脚甚至被冻得发黑溃烂。 “推进去!”一名佩戴少佐军衔的东洋军官挥动指挥刀,大声嘶吼。 前排的防化兵端平步枪,將刺刀无情地扎进劳工的后背。 最前方几十名劳工被生生推下祭坛边缘,坠入翻滚的血池。 高浓度的深渊黑水混合著阴阳师的邪阵力量。 活人落入其中,连半点水花都未能溅起。 他们的皮肉、骨骼、毛髮,在接触血水的零点一秒內,全部融化成一摊猩红的烂泥。 甚至没有发出惨叫的机会。 肉体直接消融,生机被阵法粗暴剥夺。 怨魂化作肉眼可见的黑灰色虚影,在血池上方悽厉盘旋。 隨后被周围一百八十根白骨招魂幡强行牵扯,捲入地底更深处的通道。 沸腾的血水满溢出池子边缘。 顺著祭坛四周呈放射状排列的八条粗大钢铁凹槽,向著正前方倾泻而下。 顺著血水流淌的方向,九门眾人的视线隨之移动,隨后全体陷入了死寂。 那是云顶天宫最深处的真相。 在祭坛正前方三百米外,是一面高达两百丈、横跨整个地下断裂带的万年玄冰崖壁。 透过散发著极致寒气的半透明冰层。 一堵巨大到令人產生深海恐惧症的青铜巨壁,安安静静地镶嵌在岩层深处。 它实在太大了。 与崑崙地底那扇百丈青铜门相比,眼前这扇门根本没有门框。 它就是硬生生將整个长白山主地脉切断的金属隔绝层。 青铜壁表面布满了时间留下的斑驳绿锈。 绿锈之下,铭刻著无数个直径达三丈的远古镇魔符文。 这些符文没有金光闪烁,只有极度压抑的暗沉死气。 两扇大门之间,有一条宽度不到半尺的物理缝隙。 东洋人倾倒的血水,正顺著钢铁凹槽,源源不断地浇灌在青铜门前方的玄冰崖壁上。 活人怨气与血水的高维腐蚀性,正在极其缓慢地融化那层厚达十几米的玄冰。 玄冰表面已经被烧穿了几个大洞,直通青铜门缝。 一丝极其浓郁的黑毛触鬚,正从那半尺宽的门缝里费力地向外蠕动。 贪婪地吮吸著滴落的血水。 “这帮畜生!”关三刀趴在断崖上,独眼充血。 他盯著下方那群等待被屠杀的劳工。 “那里面有我们排教的弟兄!领头那个断了胳膊的,是我堂弟!”关三刀喉咙里挤出带血的嘶哑声音。 他的指甲抠进坚硬的玄武岩,指头直接翻卷流血。 九门亲兵方阵中,杀气开始失控。 汉子们看清了那血池吞噬同胞的惨状。 他们是经歷过长沙保卫战的死士,国恨家仇点燃了他们血管里的烈性。 张日山握紧工兵铲的铲柄,骨节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他转头看向张启山,等待军令。 张启山没有任何犹豫。 他死死盯著祭坛上挥舞指挥刀的东洋少佐。 眼底深处的煞气轰然爆发。 作训服被膨胀的肌肉撑到极致。 黑红两色的穷奇气血直接突破体表的束缚,在半空中具象化出一尊四足踏火的凶兽实体。 温度骤降的冰裂谷中,张启山周身的热浪扭曲了空气。 他拔出那把豁口密布的半截断刀,反手握住刀柄。 双腿肌肉紧绷,膝盖微曲。 只要一秒,他就能借著断崖的地势,直接砸进那群阴阳师的法阵中央。 他要把那个少佐的脑袋一刀一刀地锯下来。 “杀光他们。”张启山声音寒彻骨髓。 这是对九门亲兵下达的最后死命令。 他右脚猛然蹬地。 脚下的玄武岩碎裂成蜘蛛网状。 身体刚要前冲。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描淡写地搭在了他的左肩上。 没有刻意发力,没有任何物理防备动作。 仅仅是极其隨意的一搭。 张启山体表狂暴沸腾的穷奇煞气,在这只手接触的瞬间,直接遭遇了维度碾压。 黑红色的凶兽虚影甚至连一声哀鸣都没发出来,当场消散於无形。 张启山前冲的狂暴动能被这股平缓却无可阻挡的力量硬生生按回原地。 张启山身躯一震,转头看去。 苏林站在他身侧。 纯白雪貂风衣在下方探照灯的光晕中显得极其刺目。 苏林根本没有看下方的惨剧。 他的视线直接穿过祭坛、越过血池,定格在那扇冰层后的巨大青铜门上。 更准確地说,是盯著门缝里挤出来的那一小撮黑毛触鬚。 霍灵曦站在苏林另一侧,手握太阴玄水珠。 她感知到苏林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极其细微却能压塌空间的烦躁感。 “主子!”张启山咬碎牙齿,“下头是咱们国人。” “看到了。”苏林收回搭在张启山肩膀上的手,重新插进风衣口袋。 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一帮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张破烂残图的老鼠,在这儿搞些不入流的血祭。”苏林扯动嘴角,脸上满是蔑视,“企图用活人的烂血,融化我当年设下的玄冰封印。” “然后把那只剁下来的废手,当成他们的天照大神供著。” 苏林冷笑一声。 笑声在断崖上清晰可闻。 “蠢得连这块死地运转的基本逻辑都不懂。” 东洋阴阳师企图用血气和怨魂唤醒深渊断手。 他们以为断手吸了血,就会赐予他们高维的超自然力量。 他们不懂,那条断手饿了一万年。 一旦青铜门外的玄冰被彻底烧穿,门缝扩大。 断手出来的第一件事,绝对不是论功行赏。 而是会瞬间把这冰裂谷里所有的活物,包括那些阴阳师、防化兵、劳工,甚至是周围长白山地脉里的微生物。 一口气吞噬得乾乾净净。 这种最低级的资敌行为,在苏林眼里,连一场猴戏都算不上。 张启山手腕发抖。 他理解苏林的高维视角,但他无法无视同胞的死亡。 “主子,求您让我下去。我保证在一炷香內,把这帮东洋杂碎剁成肉泥。”张启山单膝砸在岩石上。 二十名九门亲兵齐刷刷单膝下跪。 关三刀和排教汉子们也跟著重重磕头。 苏林没有看他们。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下方祭坛上那个还在疯狂咆哮的东洋少佐。 “去剁肉泥?”苏林语气冷漠,“那些阴阳师的白骨幡上,全染了高浓度的秽气。你带著人衝下去,只要沾上一点,半个时辰后你们就会变异成那些趴在地上產卵的黑皮蚰蜒。” “我来长白山,不是为了给你们收尸的。” 苏林左手伸出。 五指张开。 极其隨意地握住了一直掛在战术皮带上的那把斩龙剑胚的剑柄。 暗红色的铁锈在冰冷的空气中簌簌掉落。 纯阳天师道火顺著他的掌心,无声无息地蔓延至整个剑身。 高温没有外泄分毫,所有的毁灭性能量全部被压缩在生锈的剑刃內部。 他拇指推开剑格。 “錚——” 一声並不尖锐、却直接穿透灵魂壁垒的金属摩擦音,从断崖上方盪开。 这声剑鸣直接无视了冰裂谷下方的物理距离,传遍了整个祭坛。 正在诵咒的一百八十名大阴阳师,动作同时出现停滯。 血池翻滚的白烟在半空中停住。 连那条正从青铜门缝里往外挤的黑毛触鬚,也僵住不动。 触鬚表面疯狂分泌出代表极度恐惧的深渊黏液。 苏林拔出剑胚。 剑尖斜指地面。 他向前迈出半步。 战靴的前半掌直接悬空在断崖边缘外。 苏林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东洋阵营,眼底深处的冷酷化作实质。 “对付一群爬在神魔排泄物上吃屎的蛆虫,不需要什么战术衝锋。” 苏林持剑的右手缓缓抬起,剑锋正对下方宏大的六芒星钢铁祭坛。 “碾死就行。” 第279章 屠戮如割草 苏林站在断崖边缘。 他看著下方疯狂的东洋少佐。 少佐挥舞指挥刀。 嘶吼著下令把剩下的劳工推入血池。 防化兵端著步枪向前推进。 刺刀逼近劳工的后背。 一百八十名阴阳师同时变幻手印。 猩红色的白骨招魂幡疯狂摇晃。 血池表面的白烟直衝玄冰崖壁。 苏林没有说话。 他左手抬起。 食指与中指併拢。 一缕纯正的暗金色雷芒在指尖凝结。 这道雷芒没有任何温度外泄。 周遭的极寒空气却在一瞬间发生严重的物理扭曲。 苏林手腕横拉。 两根手指自左向右,在虚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金线。 金线脱离指尖。 无视空间的距离限制。 直接跨越三百米的垂直落差,切入冰裂谷底部的东洋阵营。 周遭流速骤缓。 金线横扫而过。 扫过外围的防化兵方阵。 扫过钢铁祭坛上的阴阳师。 扫过半空中的白骨招魂幡。 没有爆炸声。 没有能量碰撞的轰鸣。 少佐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他高举著指挥刀的右臂从手肘处平滑断裂。 上半个脑袋顺著倾斜的切口向下滑落。 红白相间的浆液喷洒在地板上。 八百名戴著防毒面具的关东军防化兵,动作全部定格。 他们的脖颈处同时出现一条极细的金色火线。 下一秒。 八百颗人头齐刷刷脱离躯干,滚落在玄武岩上。 失去控制的躯壳重重砸向地面。 一百八十名大阴阳师身前的白骨招魂幡从中折断。 上半截幡面化为灰烬。 阴阳师们的头颅同样滑落。 断颈处没有鲜血喷出。 纯阳道火附著在切口处,瞬间將他们体內的深渊秽气连同血液一起气化。 六芒星钢铁祭坛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厚重的铜板和底层的工字钢结构,被这道金线整齐地切成上下两半。 维持血池运转的阴阳阵法当场崩溃。 翻滚的血水失去超自然力量的支撑,向四周的断槽里倒灌。 仅用了一秒钟。 一根手指的横划。 全场上千名东洋精锐全军覆没。 五百名戴著镣銬的劳工站在原地。 金线贴著他们的头皮飞过,削断了几根凌乱的头髮。 劳工们看著周围满地的无头尸体,大脑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有人两腿发软,瘫坐在地。 断崖上方。 张启山握著半截军刀的手指僵硬。 他见识过苏林在崑崙的雷法。 但这种连咒语都不念,隨手划一条线就切碎几百人和钢铁防线的手段,依然摧毁著他的常识。 这就是天师。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数量没有任何意义。 关三刀趴在崖边。 他的嘴巴张到极致。 口水顺著下巴滴在石头上。 他堂弟和那些排教伙计活下来了。 就因为这位爷的一根手指。 关三刀转过身,对著苏林的背影,將额头死死磕在坚硬的岩石上。 没有说半句废话,只用最重、最响的磕头声表达极致的敬畏。 霍灵曦站在苏林侧后方。 她看著那道横扫全场的金线,眼中翻涌著极度的迷恋。 她不需要去管下方的死活。 她只看著这个执掌生杀大权的男人。 苏林放下左手。 他看了一眼正在四下漫溢的腥臭血水。 “破铜烂铁。也配盖在这长白山的龙脉上。” 苏林向前迈出一步。 战靴踏空。 整个人脱离断崖,朝著下方的冰裂谷中心自由落体直坠而去。 他右手握紧斩龙剑胚。 风衣在下坠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数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苏林双脚稳稳踩在被切成两半的钢铁祭坛正中央。 金属底座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轰鸣。 以他的战靴落点为中心,粗大的工字钢寸寸碎裂。 五百名劳工嚇得连连后退。 他们不敢看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上位者威压,压得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苏林没有理会这些人。 他右手倒转斩龙剑胚。 剑柄朝上,生满铁锈的剑尖对准脚下碎裂的钢铁祭坛。 剑身表面的纯阳道火轰然暴涨。 暗金色的火焰將方圆百米內的深渊秽气烧得一乾二净。 苏林手臂发力。 斩龙剑胚携带著他体內浑厚无匹的天师本源,狠狠刺入祭坛最中心的地脉阵眼。 “破。”苏林吐出一个字。 剑尖刺穿数米厚的东洋装甲板。 毫无阻碍地没入下方的玄武岩地层深处。 道门真火顺著剑身,呈螺旋状疯狂钻入长白山的地核。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连风的声音都彻底消失。 三秒之后。 长白山脚下的地面。 甚至整个东北三省的测震仪器。 同时监测到一次极度诡异的地质波动。 而在百万里之外。 遥远的崑崙山深处。 那座倒悬在深渊底部的万古死牢中。 被苏林镇压的归墟阵眼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崑崙的天师真气通过九州地脉的网络。 与长白山地核中的斩龙剑胚產生极度同频的物理共振。 两股属於同一个主人的太上法则。 在地底极深处轰然相撞。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苏林脚底传出。 这声音超出了人类听觉捕捉的极限频率。 直接在所有人的颅骨內震盪。 钢铁祭坛上的青铜板连同周围的一百八十根断裂幡杆,被一股庞大的地底斥力瞬间掀飞。 六芒星结构在半空中解体,砸向四周的冰壁。 苏林拔出斩龙剑胚。 剑刃直指苍穹。 一道通天彻地的纯阳金光光柱以他为中心,向上逆冲而起。 金光直接击碎了头顶厚达数百米的玄武岩层和积雪。 长白山主峰的暴风雪在接触到金光光柱的剎那。 被强行驱散。 乌云退避。 露出极高处的黑色夜空。 冰裂谷开始剧烈崩塌。 两侧悬掛的探照灯纷纷坠落砸碎。 张启山站在断崖上,拔出断刀钉入岩石缝隙稳住身形。 他大声呼喝,指挥九门亲兵结阵。 苏林空出的左手手掌向上托起。 一层实质化的半圆形琉璃金罩向外极速扩张。 不仅护住了下方的五百名劳工,也將上方的断崖岩壁牢牢稳固。 任凭外界天崩地裂,金罩內部没有任何摇晃。 真正的巨变在前方。 那面挡在青铜巨门前方、高达两百丈的万年玄冰崖壁。 从底部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巨大裂痕。 裂痕向上疯狂蔓延。 发出爆竹般的连续巨响。 万年玄冰终於承受不住地脉共振的力量。 崩裂开来。 成千上万吨的冰块夹杂著积水,倾泻入下方的无底深坑。 风雪尽散。 遮挡视线的冰层彻底消失。 长白山云顶天宫的真实面貌。 在时隔万年之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那根本不是一座建在地上的皇陵宫殿。 在深不见底的裂谷中央。 成百上千条粗细不一、表面铭刻著暗红色咒文的青铜巨型锁链,从四周的绝壁中延伸而出。 锁链的另一头。 死死捆绑著一座规模宏大到超出认知边界的纯黑色巨型宫殿群。 宫殿群被这无数条锁链拉扯著,以违背万有引力法则的姿態。 倒悬在深渊的最上方。 殿顶朝下,基座朝上。 最高处的基座部位,镶嵌著两扇高达数百丈的古老青铜门。 青铜门体表面布满铜绿与刀斧凿刻的深邃印记。 门面上雕刻的穷奇图腾与天启神纹交相辉映,散发著镇压万古洪荒的无上威压。 这才是苏林当年布下的百龙归海局。 以天地为牢笼。 用倒悬的神宫作为枷锁。 把那个沾染了深渊秽气的断手,死死钉在不透光的暗域底部。 远古的神圣威压混合著极度內敛的肃杀之气。 扑面而来。 劳工们瘫在金罩內部。 他们连呼吸都忘了。 眼前的一幕彻底粉碎了他们的世界观。 那是凡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神魔领域。 张日山张大嘴巴。 手里的工兵铲掉在岩石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齐铁嘴掏出衣兜里的六枚铜钱。 刚刚撒在地上。 六枚铜钱在接触岩石的瞬间,当场粉碎成铜末。 他连起卦的资格都没有。 这风水格局超越了周易八卦推演的最高上限。 张启山盯著那倒悬的庞大黑宫。 他背后的穷奇纹身因为感应到同源的太古气息,传来极度的灼热感。 这是张家世世代代背负的宿命起点。 霍灵曦从断崖上轻巧跃下。 她不受重力限制,踩著坠落的冰块,稳稳落入下方的金罩內部。 她走到苏林身侧。 目光没有看那座震撼的倒悬天宫。 而是落在苏林握著斩龙剑的右手上。 东洋人的血祭阵法连个屁都不算。 这才是她男人真正的段位。 拔剑重定天地乾坤。 苏林神情冷漠。 他看著前方倒悬在半空中的庞大青铜巨门。 锁链在共振中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整座天宫的封印迴路已经被重新激活。 苏林垂下右手。 斩龙剑胚斜指地面。 金光渐渐收敛。 地脉的共振趋於平稳。 漫天的烟尘向下方深渊沉降。 地下冰裂谷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风声。 没有水流声。 连呼吸声都被这股宏大的威压强行按停。 就在这绝对的死寂中。 前方那扇高达数百丈的青铜门。 那条原本只有半尺宽的门缝里。 突然传出了一声极度清晰的声响。 “咔嚓。” 那是锋利的骨骼指甲,狠狠挠刮在厚重青铜门壁上的声音。 “咔嚓、咔嚓。” 抓挠声越来越密集。 带著一种极其怨毒、极其饥渴的情绪。 顺著青铜门板扩大。 直钻所有人的耳膜。 门缝里的黑暗中。 浓郁到实质化的深渊黑毛,疯狂向外挤压。 大门背后的青铜门轴,在庞大的物理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断手感知到苏林的气息。 它要在被彻底碾碎之前。 掀开这扇门。 第280章 这也叫神明? “咔嚓。” 第一声抓挠响起,刺穿了冰裂谷的绝对死寂。 声音不大,却直接跨越物理介质,钻进所有人的脑髓。 那扇倒悬在半空中、高达数百丈的古老青铜门,表面厚重的铜绿开始大面积剥落。 这是万古岁月的沉淀被强行破坏的徵兆。 青铜门板上雕刻的远古镇魔符文,爆发出极其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光芒急速闪烁三次,隨即彻底黯淡。 门內的东西切断了阵法的能量迴路。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地心深处炸开。 巨门没有向外推开。 里面的怪物放弃了推的动作。 它选择向內生扯。 极其恐怖的物理怪力作用在门壁上。 高达数百丈、重达千万吨的青铜门板,从中央部位向內严重凹陷。 厚达数米的实心青铜材质崩裂出无数道长达几十米的恐怖豁口。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彻云霄。 两扇大门背后的青铜门轴彻底断裂。 千万吨重的门板脱离倒悬天宫的基座,坠入无底深渊。 大门碎裂的瞬间。 深渊秽气失去最后一道物理闸门。 那不是气体,而是高度压缩、实质化的黑色液態海啸。 排山倒海的黑浪倾泻而出。 冰裂谷的温度瞬间跌破零下百度。 黑浪吞没了一切探照灯的光源,连声音的传播介质都被强行隔绝。 前方的玄武岩崖壁接触到黑色海啸,当场化为灰白的齏粉。 东洋祭坛周围残存的碎钢板和满地无头尸骸,捲入黑浪中连个气泡都没冒出,连同骨渣一起被彻底消融。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物理与维度的双重抹杀。 五百名劳工趴在地上双眼翻白,大脑出於自我保护机制直接切断了意识。 张日山喉咙里涌出血腥味。 他握紧工兵铲的双手失去知觉。 二十名九门亲兵排成的死阵,在这股连天地都能吞噬的海啸面前,渺小得连尘埃都算不上。 张启山咬碎牙齦。 他试图激发穷奇煞气护住手下。 但他背后那尊黑红色的穷奇实体虚影,刚一触碰到空气中游离的深渊死气,便发出一声极度恐惧的哀鸣,当场龟缩回他的血脉深处死死蛰伏。 高维物种对凡俗血脉的绝对压制。 张启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此刻被全部褫夺。 黑浪横推而来,距离断崖仅剩最后三十米。 死亡的气息贴上脸颊。 苏林面色没有任何波动。 他根本没有拔剑。 左手依然插在雪貂风衣的口袋里。 他只是极其隨意地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外。 纯阳天师真气在指尖炸裂。 “开。”苏林吐出一个字。 一圈暗金色的光波从他掌心荡开。 半圆形的琉璃金罩以一种绝不讲理的扩张速度,向外倒扣而下。 金罩不仅护住了后方的五百名劳工,更將张启山、齐铁嘴、关三刀以及所有九门亲兵全数倒扣在內。 “轰!” 黑色海啸重重撞击在琉璃金罩上。 没有地动山摇的爆炸。 只有极其刺耳的液態蒸发声。 纯正的道门真火附著在金罩表层疯狂燃烧。 足以融化长白山地脉的高维秽水,接触到天师金光的瞬间,被强行逆转物理法则,直接气化成虚无的白烟。 金罩外部是连光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 金罩內部纯阳金光亮如白昼。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在距离张启山鼻尖不到三寸的地方展开惨烈的微观湮灭。 张启山甚至能清晰看到,那些试图渗透金罩的深渊微生物,在纯阳道火的煅烧下发出极其悽厉的无声惨叫,隨后化作飞灰。 这就是神明的领域。 凡人连观战都需要资格。 霍灵曦站在苏林身侧半步的位置。 太阴玄水珠悬浮在她掌心,散发著幽蓝的极寒灵力。 她没有看前方那足以灭世的海啸,视线自始至终停留在苏林的侧脸。 在这种绝对的毁灭面前,她男人的神情只有嫌弃。 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凝重。 “夫君。这东西的味道,比崑崙地底下那只死猴子还要臭。”霍灵曦轻声开口,语气中带著厌恶。 苏林扯动嘴角,嗤笑出声。 “一坨发酵了一万年的死肉。”苏林手掌未动,任凭黑浪衝击金罩。“能有什么好味道。” 十个呼吸后。 倾泻的秽水海啸终於势头减弱。 浓重如墨的深渊黑雾逐渐散去。 倒悬的青铜大门后方,那个挤碎了门框的庞然大物,终於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幅足以让人类理智清零的猎奇画面。 那根本不是一截正常意义上的断手。 巨大的体积足以塞满大半个深渊通道。 残肢表面覆盖著极其浓密、长达数丈的暗红色黑毛。 此时此刻,那些黑毛彻底异化。 每一根黑毛的末端都裂开了一张长满细密倒刺的吸盘状口器。 千万根黑毛在空气中狂舞,吮吸著周围残留的东洋人血肉气息。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表皮。 暗红色的腐肉之上,镶嵌著成千上万个惨白的人脸肉瘤。 有人类老者的面孔,有穿著古代盔甲的残骸,有东洋阴阳师扭曲的五官,甚至还有长白山深处各种畸形异兽的头颅。 这些都是一万年来被这截断手吞噬、吸收的生灵。 所有人脸肉瘤全部紧闭双眼,嘴巴大张。 喉咙深处发出极其密集的、频率极高的灵魂撕裂音。 这不是一个生物。 这是一个由无数尸骸与怨念强行拼接而成的缝合怪。 “呕” 关三刀趴在金罩內部的地上,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极度的生理不適让他直接將胃里的酸水全部吐了出来。 排教的汉子们纷纷捂住眼睛,多看一眼那满手臂的肉瘤人脸,他们的视线就会出现严重的重影和精神扭曲。 张启山咬死牙关,强行顶著精神层面的噁心感,死死盯著那截断手。 “这就是东洋人当祖宗供奉的神明?”张启山嗓音嘶哑,满脸嘲讽。 苏林收回右手。 插进风衣口袋。 维持金罩只需要他一个念头。 对付这种级別的垃圾,不需要他持续输送真气。 苏林盯著前方那疯狂蠕动的残肢,眼底的冷光化作实质。 万年前,这只是邪神身上极小的一截左臂。 万年后,它凭藉吞噬凡人的烂肉,长成了这副臃肿噁心的德行。 “连自己的本源骨架都维持不住,靠吃垃圾把自己撑成一个缝合的肉瘤。”苏林声音平淡,吐字清晰。“你们管这叫神明?” 苏林向前迈出一步。 战靴踏出琉璃金罩的范围。 直接踩在满是深渊秽水的漆黑岩石上。 落脚的瞬间。 纯阳道火以他的战靴为中心,向外贴地横扫。 方圆五十米內的黑水被瞬间烧乾,露出干硬的岩石。 苏林独自一人,站在毫无保护的绝对深渊领地。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无数狂舞的黑毛触鬚,直指残肢的核心。 “当初一剑把你剁下来的时候,你还算有点骨气。现在。”苏林停顿了一下。 语气中的蔑视毫无保留。 “你连让我拔剑的资格都在丧失。” 这句话没有任何音量上的爆发。 却裹挟著天师的纯阳意志,极其精准地刺入了前方那截庞大残肢的深层意识。 断手感知到了。 那股一万年来日夜折磨它、將它钉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冰川地底的天师气息。 那个把它视为垃圾的男人就站在它面前。 万毛倒竖。 数以万计的黑毛触鬚停了下来。 所有的吸盘口器同时闭合。 附著在腐肉上的成千上万个人脸肉瘤齐刷刷地张开了眼睛。 没有眼白。 所有的眼眶里流淌著浓稠的黑血。 怨毒的目光集中在苏林一人身上。 紧接著。 那截极其臃肿的断手,手腕部位发出一阵极其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 庞大的残肢在半空中极其生硬地翻转了半圈。 它將极其宽阔的掌心对准了苏林。 掌心部位没有任何皮肤的纹理。 那里的血肉呈现出一种极度诡异的死灰顏色。 “刺啦。” 皮肉撕裂的声音在死寂中炸开。 掌心中央的死灰腐肉向外严重翻卷。 一条长达十丈的裂缝被强行撕开。 极其粘稠的黑色液体混合著碎肉向外狂涌。 一只直径超过十丈的血色邪眼,从掌心最深处的血肉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眼皮没有睫毛。 上下眼瞼的边缘长满了三排极其锋利、向內弯曲的惨白獠牙。 邪眼內部没有瞳孔。 整个眼球是一个由无数高密维度的血色符文构建而成的微观深渊。 这根本不是眼睛。 这是一个高维生物用来吞噬现世法则的规则器官。 血色邪眼猛然睁开。 死死锁定站在前方的纯白身影。 冰裂谷的物理法则在这一秒彻底崩溃。 重力发生极其严重的逆转。 周围岩壁上坠落的冰块停滯在半空。 金罩內部,五百名劳工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天空飘浮。 张日山和亲兵们立刻抽出工兵铲,死死插进岩石缝隙中固定身体。 周围的空间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摺叠。 光线被血眼散发的红芒强行弯曲。 那是深渊邪神的高维注视。 任何凡物只要被这只眼睛锁定,肉身会瞬间坍缩成一滩血水,灵魂永世沉沦。 齐铁嘴死死抱住一块凸起的岩石,罗盘早成了铁水。 他看著外面的异象,嗓音都在劈裂:“完了!这是要重塑天地规矩啊!” 空间扭曲的涟漪极速蔓延至苏林身前。 苏林站在原地。 风衣在逆转的重力场中依然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飘浮的跡象。 高维法则的扭曲,在他身前三尺处,被一股纯正到了极点的太上意志硬生生撞得粉碎。 苏林看著那只睁开的血色邪眼。 没有任何惊怒,只有冰冷的杀伐。 他缓缓伸出左手。 手掌横过腰间。 五指握住了斩龙剑胚那长满暗红铁锈的剑柄。 拇指前推。 “錚” 极其清脆的剑鸣撕裂了血眼製造的高维立场。 纯阳道火顺著剑身冲天而起。 苏林拔出剑。 手腕下压。 剑尖斜指地面。 琉璃金光照亮了他毫无温度的眼眸。 “一只用死人骨头拼出来的破眼珠子。”苏林语调转冷。 “你再看我一眼试试。” 第281章 剑指深渊! 冰裂谷底部。 血色邪眼死死盯著苏林。 它没有向前推进。 万年前那一剑留下的恐惧刻在它的细胞深处。 血眼內部的深渊符文极速旋转。 它没有用本体对抗苏林拔出的斩龙剑胚,而是选择了最稳妥、最噁心的方式。 消耗。 庞大的断手表面,千万个人脸肉瘤同时张开嘴巴。 极其浓郁的黑色秽气从肉瘤口中喷涌而出。 秽气没有冲向金罩,而是直接灌入下方刚刚崩碎的玄冰残骸以及那些融化的东洋尸骨血水中。 温度极速下跌。 空间被彻底封冻。 “咔嚓。咔嚓。” 骨骼重组的诡异声响连成一片。 下方广袤的冰裂谷深渊边缘。 碎冰和血水混合在一起,在秽气的催化下迅速拔高、成型。 一具具身高超过三米的缝合怪物站了起来。 它们通体由漆黑的万年玄冰构成,冰层內部包裹著东洋防化兵的防毒面具、阴阳师的断手、劳工的残躯,甚至还有长白山巨型蚰蜒的青铜甲片。 怪物们的关节处长满半米长的锋利玄冰骨刺。 眼眶里闪烁著红芒。 没有生命体徵。 全是深渊规则缝合出来的杀戮机器。 数量极多。 漫山遍野。 一眼看去,至少有三四千头骨刺冰尸。 它们挤满深渊边缘,將断手本体牢牢挡在后方。 冰尸们仰起头,同时发出一声不属於人类的空洞嘶吼。 手脚並用,踩著陡峭的岩壁,直扑苏林所在的琉璃金罩。 数量堆叠的物理压迫,压得人喘不过气。 关三刀趴在金罩地面的边缘,独眼圆睁。 刚刚平復的心跳乱了节奏。 几千头刀枪不入的冰尸怪物,这已经不是倒斗能碰见的东西。 这是神话里的阴兵过境。 苏林看著那群蜂拥而上的骨刺冰尸。 斩龙剑胚剑尖点在地面。 纯阳道火在剑脊上安静燃烧。 他没有挥剑。 眼中只有彻头彻尾的鄙夷。 “攒了一万年。就捣鼓出这些拼凑的垃圾。”苏林声音没有波澜。 他左手抽出风衣口袋。 没有结印,没有施法。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后方金罩內的张启山。 “你的刀断了。”苏林开口。 张启山站直身体。 那把跟著他征战多年的百炼军刀,在砍杀变异蚰蜒时已经满是豁口,刚才又承受了深渊重压,早已成了一块废铁。 他把断刀扔在地上。 抽出腰间的冷钢工兵铲。 “主子。兵器废了。命还在。”张启山声音低沉,战意狂飆。 自从踏入这长白山倒悬天宫的范围。 张启山就感觉到背后的穷奇纹身在发烫。 不是那种被高维法则压制的刺痛。 而是一种遇到猎物、遇到天生死敌的沸腾。 尤其是在刚才苏林点破张家血脉的来歷后。 那根本不是被诅咒的穷奇。 那是天师亲自刻下的“镇狱法印”。 在外面,这法印没有力量源泉,甚至会吸食宿主的生机。 但在这里。 在这座关押太古邪神的死牢中。 镇狱法印回到了它的主场。 张启山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几千只令人作呕的骨刺冰尸,身上的深渊死气对他再也没有维度压制的效果。 天平反转。 他成了克制它们的行刑官。 “別弄脏了我的地盘。”苏林留下这句话。 他左手食指凌空一点。 琉璃金罩的右侧边缘,瞬间裂开一道宽达十米的豁口。 寒风夹杂著秽气从豁口处倒灌进来。 首当其衝的十几只骨刺冰尸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顺著豁口猛扑而入。 张启山脚踏玄武岩。 军靴直接踩碎脚下的石块。 身形拉出一道残影。 没有任何防御动作。 他单手抡起工兵铲,迎著冲在最前面的冰尸,正面砸下。 黑红双色的气血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这一次,穷奇虚影没有被深渊气息压得缩回体內。 庞大的穷奇实体在半空中显化。 双翅展开。 黑红色的煞气边缘,带著一抹极其纯正的紫金道韵。 那是天师赐福赋予的规则底色。 工兵铲狠狠拍在最前方冰尸的面门上。 “砰!” 冰尸那足以抵挡穿甲弹的万年玄冰头颅。 在接触到工兵铲的瞬间,当场炸裂。 冰块四处飞溅。 最核心的深渊秽气试图在半空中重新聚合。 穷奇煞气横扫而过。 那抹紫金道韵附著在秽气上。 直接切断了深渊残渣的细胞活性。 黑水蒸发。 化作一团散发著海腥味的白烟。 彻底消散。 绝对的物理摧毁。 加法则层面的抹杀。 不许再生。 不许復原。 这就是镇狱法印在主场的绝对统治力。 张启山一铲子拍碎一只。 落地瞬间,腰部发力。 工兵铲横向扫出。 將旁边两只冰尸拦腰斩断。 切口处没有黑水涌出,只有乾瘪的冰碴。 张启山大笑出声。 压抑千年的血脉宿命,彻底挣脱枷锁。 “痛快!”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九门亲兵。 “全部出阵!剁碎它们!”张启山嘶吼下令。 张日山丟掉破损的枪械。 抽出工兵铲。 二十名亲兵眸底燃著狂热杀意。 他们吃过洗髓丹,体魄早已脱胎换骨。 他们身上同样流淌著稀薄的张家血脉。 二十道身影顺著金罩的豁口,悍然衝出。 没有任何战术拉扯。 没有任何火力掩护。 纯粹的近身白刃战。 二十名亲兵冲入冰尸群中。 工兵铲疯狂挥舞。 每一次劈砍、每一次突刺,都精准地破坏冰尸的承重关节。 穷奇气血通过工兵铲传递。 坚硬的骨刺被直接砸断。 缝合的冰冷躯体被无情拆解。 黑色的残渣还未落地,就被狂暴的纯阳气血彻底蒸发。 深渊衍生物引以为傲的无限再生能力,在张家亲兵面前变成了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 屠杀。 一面倒的屠杀。 关三刀躲在金罩深处。 排教汉子们相互搀扶著站起身。 他们看著金罩外那个血肉横飞的战场。 脑海中一片空白。 几十个凡人,提著倒斗用的工兵铲。 在追著几千头高维深渊怪物砍。 而且是砍瓜切菜。 没有一只能活著衝破九门亲兵的防线。 “大当家的。这长沙来的九门。平时在南边是倒斗的?”一个排教伙计咽著唾沫,声音颤抖。 关三刀狠狠给了他一脚。 “倒你祖宗的斗!你见过哪家土夫子提著铁锹砍神仙的!这他妈是天庭的执法队!”关三刀歇斯底里。 他彻底绝了和九门爭夺东北地盘的心思。 战场上。 冰尸的数量还在增加。 断手不肯罢休,又喷出更多秽气。 它喷出更多的秽气。 深渊上方浓重的毒雾开始瀰漫。 部分毒雾绕开张启山等人的防线,顺著气流飘向金罩的豁口。 只要吸入一丝。 金罩內这五百个毫无修为的劳工瞬间就会化作一滩血水。 霍灵曦向前迈出一步。 高领月白色旗袍在寒风中贴紧身躯,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她没有去看苏林。 作为女主,她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战场上只做一个躲在男人背后的花瓶。 她掌心摊开。 那颗由崑崙黑玉与归墟本源融合重炼的太阴玄水珠,散发出极度深邃的幽蓝光芒。 “封。”霍灵曦轻吐一字。 右手向前平推。 太阴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玄水珠。 一道肉眼可见的极寒波纹以她为中心,向著半空中的秽气毒雾扇形扩散。 这股寒气不是普通的低温。 而是剥夺万物生机的太阴法则。 秽气毒雾在接触到蓝光的瞬间。 直接从气態跨越液態,强行凝结成细小的黑色冰沙。 漫天的毒雾化作一阵黑色的冰雹。 “噼里啪啦”地砸落在深渊边缘的岩石上。 落地成灰。 彻底失去毒性。 整个战场后方的空气被彻底净化。 没有一丝毒素能飘进金罩內部。 苏林看著霍灵曦的动作。 眼底透出讚许。 他转过头。 视线重新越过前方的混乱廝杀,直接锁定在那扇崩碎的青铜门后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冰裂谷底部堆满了骨刺冰尸破碎的残渣。 两千只。 三千只。 张启山不知疲倦地挥舞著工兵铲。 作训服被冰碴划破。 黑红色的穷奇虚影在半空中越发凝实。 九门亲兵的阵型紧凑,没有后退半步。 终於。 前方的黑色冰层中,再也没有一只骨刺冰尸爬起。 断手的衍生炮灰。 被几十个凡人。 硬生生杀绝。 深渊边缘彻底清空。 张启山站定脚步。 胸膛剧烈起伏。 右臂发麻。 他把工兵铲重重拄在岩石上。 身后的亲兵们整齐划一地收起武器,站立在原地。 没有战损。 只有极度的疲惫和淋漓的痛快。 这一战,彻底扫去张家千年血脉的沉疴阴影。 他们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苏林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个光禿禿的倒悬天宫入口。 “没招了?”苏林开口。 声音不大。 直接穿过数百米的虚空。 断手没有回应。 它表面的成千上万个人脸肉瘤突然停止了扭动。 血色邪眼猛然收缩。 “嗡” 一股极其沉闷的、连空间都无法承载的物理共振,从断手的根部传导出来。 青铜门后方的山体深处。 传来极其刺耳的金属崩断声。 那是锁在断手手腕部位的几根主铁链,被其庞大的蛮力强行扯断。 深渊底部的岩浆开始疯狂上涌。 暗红色的火光透过黑色的岩石裂缝透出。 照亮了倒悬的青铜大殿。 它急了。 它发现低维度的消耗战毫无意义。 那些被它视为天敌的凡人,居然能无视它的高维压制。 它要在苏林真正动手之前。 把这座禁錮它万年的牢笼彻底扯碎。 庞大的躯体向外猛然一挣。 又是一根粗达数米的青铜锁链崩断。 巨大的铁环砸向深渊谷底。 发出一声巨响。 一小截长满黑毛的庞大手腕,硬生生从山体缝隙中挤了出来。 遮天蔽日。 带来足以碾碎灵魂的纯粹物理压迫。 整个长白山地下空间开始剧烈摇晃。 头顶的岩石大面积脱落。 张启山握紧工兵铲。 眼神极其凝重。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插手的层面。 苏林抬起右腿。 战靴向前迈出一步。 他走出了那片坚硬的玄武岩平台。 整个人直接踏空站在深渊的上方。 下方是翻滚著岩浆与秽水的无底黑洞。 重力法则在他脚下形同虚设。 琉璃金光包裹著他的身躯。 纯白雪貂风衣在深渊的热浪中扬起。 他抬起右手。 那把布满暗红色铁锈的斩龙剑胚,举过头顶。 纯阳天师道火在这一刻。 彻底捨弃了內敛。 “轰!” 一道直通地幔的金色火柱,以剑刃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个地下暗域被照耀得极其刺目。 所有的黑暗。 所有的恶臭。 所有的寒冷。 在这一剑的威压下。 全部烟消云散。 苏林仰起头。 目光极度冰冷。 “一万年不洗澡。臭气熏天。”苏林手腕翻转。 剑锋直指前方疯狂挣扎的断手本体。 “今天。把你剁成肉末餵狗。”苏林手腕翻转。 剑鸣响彻云霄。 斩龙剑胚带著撕裂维度界限的无上神威,凌空斩下。 这道金芒,將划定长白山万古的新秩序。 一场真正的神明猎杀。 拉开帷幕。 第282章 深渊凝视? 冰裂谷底部,物理法则彻底崩溃。 那只挤出掌心的血色邪眼,直径超过十丈。 眼眶周围的三排惨白獠牙向外翻张。 邪眼深处的微观深渊符文疯狂转动,释放出名为“深渊凝视”的高维规则倾轧。 空间被强行摺叠。 前方的黑暗被扭曲成螺旋状的旋涡。 深渊上方的重力完全顛倒。 坠落的碎冰和残骸不再向下,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向著高空的旋涡中心倒流。 周围的玄武岩石壁大面积剥离,千万吨的岩层脱离山体飞向那只邪眼,在靠近邪眼十米处被高维立场直接碾压成肉眼无法捕捉的虚无粉尘。 这是一场针对维度和精神的双重屠杀。 光线被弯曲成暗红色的诡异光带。 琉璃金罩內部,五百名劳工的大脑保护机制失效。 他们七窍流血,眼球向上翻滚,意识被强行拉扯,企图扯入邪眼製造的无尽幻域之中消化殆尽。 张启山把工兵铲死死插进地缝,双臂肌肉暴突,死撑著不让身体被重力乱流捲走。 他背后的穷奇虚影被压迫得只剩下一层薄弱的红光。 高维力量的降维打击下,凡俗血脉根本无法抗衡。 九门亲兵们咬破舌尖,靠著剧痛维持清醒,死死扒住岩石边缘。 “不要看那只眼睛!”张日山嘶吼出声,声音在重力乱流中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齐铁嘴闭死双眼,双手抱头缩在石头后面。 排教的汉子们直接昏死过去一半。 这是邪神的底牌。 它要把这片空间里的一切生灵,连同整座长白山的地核,一起拉进它的深渊幻域里当做养料。 扭曲的引力旋涡中心,直指苏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狂暴的高维乱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企图把苏林扯进邪眼的瞳孔深处。 苏林站在虚空之上。 纯白雪貂风衣在空间乱流中衣摆平顺。 他没有结印防御,没有催动真气抵抗。 周围足以碾碎千万吨岩石的引力风暴,在靠近他身体三尺的地方,遭遇了一堵无法逾越的绝对维度壁垒。 空间乱流撞击在壁垒上,当场溃散。 苏林抬起腿,战靴踩在倒错的重力场中。 脚下的虚空荡开一层极淡的金色波纹。 他向前走了一步。 步伐平缓,閒庭信步。 高维幻域的拉扯力对他毫无作用。 邪眼製造的精神污染,连他那一丝最边缘的天师意志都无法触及。 在绝对的位阶面前,邪神的规则倾轧只是个劣质的戏法。 霍灵曦站在金罩边缘,双手握著太阴玄水珠。 她透过金色的光壁看著在引力风暴中稳步前行的苏林。 她没有丝毫担忧,只有彻底的臣服感。 任何维度规则,在这个男人脚下,都只能乖乖让路。 邪眼发现拉扯无效,內部的血色符文转速瞬间翻倍。 三排獠牙疯狂开合,喷出浓稠的黑色秽水。 秽水化作上万根实体化的精神长矛,刺穿空间直奔苏林的眉心、咽喉和心臟。 “一万年了,就会这几招。”苏林语气平淡。 他不退反进,再次向前跨出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至五十米。 苏林停下脚步。 他握著斩龙剑胚的右手垂在身侧,没有挥剑。 他抬起了原本插在口袋里的左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结成道家纯正的剑指。 “瞎子就別瞪眼。” 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没有震天动地的咆哮。 没有繁复冗长的咒语。 这六个字裹挟著末代天师的无上意志,直接宣判了邪眼的死刑。 苏林指尖点向前方。 一道暗金色的雷霆在指尖凭空凝结。 雷霆高度压缩,化作一枚长约三寸的实质化金色雷钉。 雷钉表面流转著太上镇魔的至高法则。 “去。”苏林轻启唇齿。 金色雷钉脱离指尖。 它没有飞行轨跡,没有破空声。 它直接无视了前方所有的空间摺叠和重力乱流。 时间在这一瞬被强行剥夺。 雷钉消失的零点一秒后,直接出现在邪眼的瞳孔正中央。 万根精神长矛在半空中同时停滯。 邪眼內部的血色符文卡死。 三排獠牙僵在原地。 下一秒。 极其沉闷的穿透声在深渊底部炸开。 金色雷钉毫不费力地钉穿了直径十丈的血色眼球。 纯阳天师道火顺著雷钉的落点,在邪眼內部轰然引爆。 上万度的高温混合著毁灭法则,从邪眼內部向外疯狂撕裂。 血色眼球表面崩开无数道恐怖的裂缝。 红芒迅速黯淡。 邪眼彻底崩碎。 深渊凝视的幻域当场崩溃。 扭曲的空间在一瞬间被强行拉直。 顛倒的重力恢復正常。 倒流的碎冰和岩石失去托举力,狠狠砸落进深渊。 万根精神长矛化为黑色的腥臭烟雾,消散一空。 庞大的断手发出一声不属於人间的极致惨叫。 掌心中央炸出一个深达数十丈的恐怖血洞。 黑色的烂肉和深渊秽水呈喷泉状向外疯狂喷洒。 断手痛得疯狂抽搐。 成千上万条黑毛触鬚在半空中无目的地狂乱抽打,砸碎了两侧的青铜门框。 苏林站在原地,依然毫髮无损。 他冷眼看著前方断手痛苦挣扎的惨状。 正准备挥动斩龙剑把这坨烂肉彻底切碎时,他的视线突然一凝。 邪眼炸裂的中心位置,並没有完全被道火烧成灰烬。 在黑色秽水喷溅的空隙中,三滴只有拇指大小的液体,极其缓慢地从血洞最深处的骨髓里渗透出来。 那不是黑色的秽水。 也不是普通的红血。 那是纯粹到了极点的暗金色。 三滴暗金色的血液悬浮在深渊上方的虚空中。 它们不受重力影响,也不受秽气的污染。 血液表面流转著极其古老、极其苍茫的太古岁月气韵。 这股气韵,和之前变异蚰蜒体內抽出的那一丝地脉灵气完全不同。 它不属於长白山,甚至不属於这个现世。 这是万年前邪神本体被苏林一剑斩断时,残留在手臂骨髓深处的一丝纯正神性本源。 金色血液出现的一瞬间。 苏林体內的天师残魂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共振。 他的骨骼深处爆发出沉闷的雷音。 皮肤下方暗金色的玄奥神纹大面积浮现,从脖颈一直蔓延到手背。 一种极其强烈的吞噬渴望从他灵魂深处升腾而起。 这是天师本源极度缺失的养料。 只要吞下这三滴太古金血,他的太上真身就能彻底重塑,跨越现有的肉体凡胎,达到当年在云顶天宫镇压万仙的巔峰状態。 苏林眼中的淡漠褪去。 他盯著那三滴金血。 “我说你怎么饿了一万年还没死透。”苏林语气极冷。 “原来把主子的血藏在骨头缝里续命。” 断手同样感知到了金血的外泄。 这三滴血是它维持意志的最后根基。 一旦失去,它就会彻底沦为一坨真正的死肉。 断手彻底发狂。 它放弃了对周围冰裂谷的破坏。 庞大的残肢猛然收缩,千万条黑毛触鬚向內合拢,企图把那三滴金血重新包裹进体內。 同时,断手手腕部位猛然发力。 最后几根连接在青铜巨门基座上的主锁链被它硬生生扯断。 没有了物理枷锁的束缚,这截塞满大半个深渊通道的断手,带著毁天灭地的动能朝著苏林的位置全速撞击过来。 它要抢回金血,顺便把苏林撞成肉泥。 “找死。”苏林左手保持剑指的姿势未变。 右手握紧斩龙剑胚,剑锋扬起。 他刚要调动真气出剑。 断手的后方,那座彻底失去门板的倒悬天宫深处,突然传出了一声异响。 极其沉闷的呼吸声。 这声呼吸,穿透了岩浆的翻滚声,穿透了断手的惨叫声,清晰地传入冰裂谷每一个活人的耳中。 呼吸声带起了一阵黑色的阴风。 阴风吹拂过断手的表面。 正在发狂衝锋的断手,动作瞬间僵住。 它表面的所有人脸肉瘤同时闭上了嘴巴,露出了比遇见苏林时还要恐惧百倍的神情。 黑暗的天宫深处。 一条长达百丈、完全由惨白骨骼构成的尾巴,极其缓慢地从大殿的阴影中探了出来。 骨尾的尖端,掛著一颗已经风化了一万年的龙头骨。 龙头骨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鬼火死死盯住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三滴太古金血。 更深层次的远古大凶,在金血气息的刺激下,彻底甦醒。 第283章 碾压! 倒悬天宫深处,白骨龙尾探出黑暗。 幽绿鬼火点燃了周遭的绝对死寂。 那颗风化万年的龙头骨张开下頜。 极其贪婪的视线死死锁定悬浮在半空中的三滴太古金血。 冰裂谷底部的温度再次暴跌。 正在发狂衝锋的断手庞大躯干硬生生停滯在半空。 它表面成千上万的人脸肉瘤同时闭上嘴巴,眼眶里的黑水停止外流。 恐惧。 超越了维度界限的极致恐惧。 断手认出了那条白骨龙尾。 那是万年前和它一起被苏林斩碎的同类残骸,早就被这座天宫的阵法炼化成了只知吞噬的狱卒。 前有苏林的纯阳道火,后有天宫狱卒的贪婪捕食。 断手当下定下决断。 它打不过苏林。 更保不住那三滴金血。 逃。 没有任何犹豫。 断手庞大的躯干在半空中极其生硬地向下折返。 它把极其宽阔的手背对准苏林,五根粗壮如山柱的指节同时发力反向折断。 “砰!砰!砰!” 沉闷的骨骼爆裂声响彻深渊。 断手自己掰断了五根手指。 暗红色的腐肉连同青铜鳞片大面积崩裂。 极度浓稠的黑色秽水从断指处狂喷而出,在下方形成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黑色瀑布。 黑色瀑布携带著极其恐怖的物理质量,重重砸向下方的玄武岩平台。 “嗤啦” 坚硬的玄武岩层接触到高浓度的秽血,眨眼间融化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地底裂缝。 断手的算盘打得很精。 它要捨弃大半部分躯壳,把最核心的意识压缩进一滴秽血中,顺著这条裂缝直接钻进长白山的主龙脉。 只要与龙脉融为一体。 苏林投鼠忌器,绝不可能为了杀它而毁掉整个神州东北的根基。 张启山站在琉璃金罩边缘,双手握著工兵铲,大声呼喝。 “主子!它要血遁入地脉!不能让这东西沾染龙气!” 张启山双眼发红。 一旦邪神残躯污染了长白山龙脉,关外数省將在一夜之间化为死地,所有活物都会异变成那些长满肉瘤的黑皮蚰蜒。 苏林站在虚空中。 纯白雪貂风衣的衣摆自然垂落。 他没有结印,没有追击。 他冷眼看著那截疯狂向地缝里钻的断手残骸。 “跑?” 苏林扯动嘴角,脸上的嘲弄化作实质。 “在我的阵里,用我的龙脉逃命。” 苏林右手握紧斩龙剑胚的剑柄。 手臂上扬,剑锋直指头顶那座庞大无边的倒悬天宫。 “云顶天宫从不是皇陵。” 苏林吐字清晰。 声音不大,却直接覆盖了冰裂谷內所有的杂音。 “这是我盖的处刑台。” 苏林手腕翻转。 斩龙剑胚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度凌厉的半月形暗金轨跡。 天师引气诀全面运转。 纯阳真气顺著剑身,直衝倒悬天宫的基座。 “轰!” 整个长白山地核深处爆发出远超之前的恐怖震盪。 这不是地震,这是沉睡万年的天地大阵全面復甦的徵兆。 那些原本被断手强行扯断、坠落在冰裂谷四周的成百上千条青铜主锁链。 在接触到苏林真气的瞬间。 活了。 粗达数米的青铜锁炼表面,厚重的铁锈和铜绿大面积剥落。 暗红色的太上镇魔符文在锁链內部亮起,散发出刺目的紫金道光。 崩断的锁链前端剧烈扭曲重组。 金属物理结构被强行改变。 冰冷的青铜化作生满倒刺的钢铁鳞片。 锁链的断口处裂开,长出森白的金属獠牙和空洞的眼眶。 那是数以百计的太古青铜巨蟒。 它们不是生物,而是苏林当年布下“百龙归海局”最核心的杀戮机关。 张日山抬头看著头顶。 工兵铲掉在地上。 二十名九门亲兵集体失声。 他们看到了神跡。 数百条体长超过百丈的青铜巨蟒,脱离了悬崖绝壁的束缚,在深渊上方纵横交错,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嘶鸣。 苏林剑尖向下斜指。 “锁死。” 一声令下。 数百条青铜巨蟒同时俯衝。 空气被撕裂。 巨大的音爆云在深渊底部迸发。 断手刚好把大半截躯壳挤进那条融化出的地缝里。 它感应到了头顶降临的灭顶之灾。 它疯狂地扭动躯体,企图加快钻地速度。 晚了。 一条青铜巨蟒张开钢铁下頜,直接咬住断手左侧的一块巨大腐肉。 巨大的咬合力当场將其撕碎。 另一条巨蟒从侧面撞击。 钢铁头颅带著千万吨的动能,重重砸在断手的手腕断面上。 断手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高频惨叫。 它的地遁被打断。 紧接著。 七条最粗壮的主锁链化作七头暗金色的太古雷蟒。 它们没有去撕咬,而是径直贯穿了断手的本体。 第一条贯穿它的掌心血洞。 第二条钉穿它反折的食指骨节。 第三条、第四条…… “噗!噗!噗!” 令人牙酸的金属刺穿皮肉声接连响起。 七条太古雷蟒直接贯穿了断手的核心骨骼,隨后首尾相连,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太古枷锁。 断手庞大的躯壳被这股沛莫能御的力量硬生生从地缝里扯了出来。 黑水狂喷。 断手疯狂挣扎。 成千上万条黑毛触鬚抽打在青铜锁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爆鸣。 它表面的人脸肉瘤发出绝望的哀嚎,企图喷吐秽气腐蚀锁链。 毫无作用。 青铜锁炼表面的紫金道火瞬间將那些黑毛和秽气烧成灰烬。 七条太古雷蟒同时向外发力拉扯。 “嘎吱” 断手的內部骨骼被这股巨力扯得寸寸碎裂。 它庞大的体积被硬生生拉扯成一个极其扭曲的“大”字型。 死死钉在祭坛上方的半空之中。 进退无门。 彻底沦为砧板上的死肉。 冰裂谷底部。 关三刀和排教的汉子们直接趴在地上。 他们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张启山压下体內躁动的穷奇气血。 他看著半空中那截被彻底锁死的残肢。 那是东洋人耗费无数资源,用几十万同胞鲜血供奉的神明。 在苏林面前,只是一只隨意拿捏的畜生。 霍灵曦站在金罩內。 她脸上写满骄傲。 她男人根本不需要亲自去泥地里打滚。 规则由他制定,生死由他判定。 断手被彻底钉死。 它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它用来续命的三滴太古金血,早就被它扔在了一边。 天宫深处那条掛著龙头骨的白骨尾巴,见断手被制服。 旋即调转方向,直扑那三滴金血。 它张开空洞的下頜,企图把金血吞入腹中。 “我的东西。轮得到你来吃?” 苏林左手抽出剑指。 虚空一握。 “砰!” 那条长达百丈的白骨龙尾,在距离金血仅剩三尺的地方。 被一股无形的天师屏障重重弹开。 白骨上崩开几道裂缝。 狱卒感应到了苏林的怒火,旋即缩回倒悬天宫的黑暗深处,再也不敢露头。 苏林五指张开。 掌心对准悬浮在半空中的三滴太古金血。 一股极其霸道的吸力爆发。 三滴散发著太古岁月气韵的暗金色血液,脱离重力限制,化作三道极细的金芒,直接射入苏林的掌心。 金血入体。 苏林身躯剧烈震颤。 这不是他自身的血液,而是万年前被他斩杀的邪神本体骨髓里提纯出的最本源的规则物质。 纯阳真气与高维神性在他的经脉中展开极其狂暴的融合。 他颈部的暗金色神纹瞬间蔓延至侧脸。 双眼瞳孔中亮起两团刺目的琉璃道火。 太上真身。 正在这三滴金血的催化下。 重塑成型。 苏林的气息毫无道理地疯狂暴涨。 周围的冰壁在这股威压下大面积开裂。 五百名劳工直接被这股威压震晕过去。 张启山咬牙死撑。 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就在苏林彻底吞噬金血,真身重聚的剎那。 苏林右手中的斩龙剑胚,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度尖锐、带著示警意味的剑鸣。 剑身上的暗红铁锈瞬间被高温烧成虚无。 露出紫金色的锋利剑体。 苏林猛然转头。 视线穿透了前方的玄冰崖壁,穿透了倒悬天宫的建筑群,直直刺入长白山地核的最底层。 那是一个比冰裂谷还要深邃万倍的绝对暗域。 在那里,没有锁链,没有狱卒。 只有一尊连光都无法逃脱的万古青铜棺槨。 “咔噠。” 一声极其清脆。 极其清晰。 极其平缓的锁扣开启声。 从地核极深处传出。 这声音没有携带任何物理威压,也没有造成空间扭曲。 但那截被钉死在半空中的断手,在听到这声响动的瞬间。 表面成千上万的人脸肉瘤齐齐停止了哀嚎。 它们紧闭双眼,脸上凝固著最原始的绝望与臣服。 紧接著。 断手庞大的躯壳內部,发出极其密集的细胞解体声。 它连挣扎求生的本能都放弃了。 它选择了自毁。 “滴答。” 一滴黑水落在玄武岩上。 断手化作漫天黑雨,在半空中自我消融。 长白山深处。 真正的主人。 甦醒了。 第284章 地底大佬被嚇怂? 冰裂谷极深处传出的那声锁扣开启音。 音量极低。 却刚一传出,便切断了断手內部所有的生机循环。 断手原本疯狂挣扎的躯壳彻底僵死。 表面成千上万个人脸肉瘤同时睁开眼睛。 眼眶里不再流淌黑血。 只有空洞的死灰。 它们感应到了地核最底层那个存在的甦醒。 那是它们万年前的主体。 断手做出了选择。 它停止向苏林喷吐秽气。 庞大的残肢开始剧烈抽搐。 周遭空气中残存的深渊秽气被它强行吸入体內。 “咔!咔!咔!” 极其密集的骨骼断裂与增生声在半空中传开。 断手的体积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暴涨。 十丈。 五十丈。 一百丈。 它把自己撑成了一座横亘在倒悬天宫前方的庞大肉山。 暗红色的腐肉表面裂开无数巨大的豁口。 高浓度的液態秽气在豁口深处沸腾。 温度极速飆升。 它要自爆。 以百丈躯壳蕴含的万年秽毒为炸药。 它要掀翻这座冰裂谷,崩碎整个长白山地脉。 用数百万生灵的血肉,去迎接地核深处那个存在的降临。 巨大的物理阴影笼罩了整片玄武岩断崖。 张启山拔出插在岩石缝隙里的工兵铲。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九门亲兵。 “结圆阵!死守!”张启山大吼。 二十名汉子迅速围成一个铁桶阵。 工兵铲一致向外。 黑红双色的穷奇气血在他们头顶交织。 面对一座即將引爆的百丈肉山,这层气血护盾极其单薄。 齐铁嘴瘫坐在地上。 他伸手死死攥住张启山的作训服裤腿。 “佛爷。这东西的当量。能把咱们连同这座山一起扬成灰。” 霍灵曦站在琉璃金罩的最前方。 太阴玄水珠悬停在双掌之间。 幽蓝色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 在金罩內侧又加固了一层厚达数尺的极寒冰墙。 她紧盯半空中膨胀到极限的肉山。 额头渗出细汗。 肉山內部的能量达到了临界点。 那些人脸肉瘤的嘴巴张大到眼角崩裂的程度。 毁灭性的红光从皮肉下方透出。 “谁允许你死了?” 一句极度平淡的话音响起。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苏林站在虚空之上。 纯白雪貂风衣在肉山散发的高温热浪中纹丝不动。 他刚刚吞噬了三滴太古金血。 太上真身全面重塑。 暗金色的神纹在他脖颈与手背上流转。 瞳孔中跳跃著琉璃道火。 他看著那座即將引爆的肉山。 眼中只有无尽的冷漠。 “我还没点头。你连自我毁灭的资格都没有。” 苏林右手握住斩龙剑胚的剑柄。 手臂发力。 他將剑身横於胸前。 隨著太上真身的运转。 极其纯正的高维神性注入剑体。 “錚!” 一声极其清脆的剑鸣划破长空。 斩龙剑胚剑刃表面附著的暗红铁锈,在这一秒尽数剥落。 铁锈化作粉尘隨风散去。 紫金色的锋利剑体彻底展露在世人眼前。 剑脊上铭刻的太上镇魔符文依次亮起。 苏林单手持剑。 剑尖直指前方那座百丈肉山。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繁复的剑招。 手腕极其平稳地向下一斩。 “灭。” 一道通天彻地的紫霄神雷剑芒脱刃而出。 剑芒长达数百丈。 整个地下暗域被这道紫金光芒彻底照亮。 倒悬天宫的黑色墙壁在光芒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质感。 剑芒无视了空间的物理距离。 它在挥出的零点一秒后,直接切入了百丈肉山的正中央。 没有任何阻碍。 没有发出半点碰撞的轰鸣。 紫金剑芒从肉山的最顶端切入,一路向下,极其平滑地剖开了那些坚硬的骨骼、厚重的腐肉以及沸腾的秽气。 切面平整。 百丈肉山在半空中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一道极细的紫金火线出现在它庞大的躯壳正中间。 贯穿首尾。 下一秒。 肉山向两侧极其缓慢地倾斜。 它被生生剖成了两半。 隱藏在躯体深处的微观细胞、那些构建深渊法则的原始符文,在接触到紫霄神雷的瞬间,遭遇了绝对的降维打击。 纯阳道火顺著那道平滑的切口轰然爆发。 没有爆炸產生的衝击波。 只有极其纯粹的物理煅烧。 “嗤嗤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液体气化声响彻整个冰裂谷。 上万度的高温將那两半庞大的躯壳瞬间点燃。 暗红色的火焰被紫金道火强行吞噬。 肉山引以为傲的万年秽毒、成千上万个人脸肉瘤的怨念,在道火面前连一秒都没撑住。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一座横亘在深渊上方的百丈肉山。 彻底消失。 它甚至连一滴黑水、一块烂骨头都没能落入下方的长白山地脉。 它在半空中被彻彻底底地烧成了虚无的黑灰。 隨风飘散。 长白山核心大凶。 物理抹杀。 彻底切断深渊在此地的物理寄生点。 九门亲兵举著工兵铲的手臂停在半空。 他们看著原本遮天蔽日的怪物瞬间气化。 大脑失去了处理信息的能力。 张启山鬆开紧咬的牙关。 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他看著虚空中的那道白色身影。 这才是张家世世代代守望的神明力量。 摧枯拉朽。 不留余地。 霍灵曦收起太阴玄水珠。 极寒冰墙化作水汽散去。 她望著苏林,眼波流转。 这个男人挥剑的姿態,早已將她的灵魂完全占据。 关三刀在地上疯狂磕头。 他已经找不到任何词汇来表达內心的敬畏。 冰裂谷重新变得宽阔空旷。 倒悬天宫的大门前,再也没有那只噁心的残肢。 苏林握著褪去铁锈的斩龙剑。 紫金道光在剑刃上流转。 他没有收剑入鞘。 因为在那漫天飞扬的黑灰中,有一个东西没有被道火烧毁。 那是一块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玉石。 它悬浮在刚刚肉山心臟所在的虚空位置。 玉石表面流转著极其隱晦的高维空间波动。 苏林左手探出。 五指张开。 一股极强的吸力爆发。 黑色玉石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苏林低头看去。 这枚归墟黑玉碎片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极其古老的符文。 这不是长白山的文字。 也不是现世任何一个朝代的甲骨文。 这是纯正的神魔坐標。 这只断手只是被拋出来的诱饵。 真正的深渊大凶,把自己的核心力量和通道,藏在了这些黑玉碎片標註的坐標里。 “还算留了点有用的垃圾。” 苏林五指合拢,將黑玉碎片握入掌心。 他抬起头。 视线再次穿透倒悬天宫的建筑群,直直盯向地核最底层。 那声清脆的锁扣开启音之后,地底极深处的青铜棺槨並没有立刻破土而出。 棺槨的主体感应到了上方那道斩杀断手的紫霄神雷。 它停止了异动。 “咔噠。” 第二声响动传出。 不是开锁,而是重新扣死的摩擦声。 它关上了门。 它选择了继续蛰伏。 地核深处的震动彻底平息。 翻滚上涌的岩浆开始倒流。 倒悬天宫上方数百条青铜巨蟒重新化作冰冷的锁链,隱没在四周的玄冰绝壁中。 冰裂谷恢復了最初的冰冷。 苏林冷笑一声。 “万年前被我打成碎块。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苏林手腕一转。 斩龙剑化作一道紫金流光,隱入他的袖口。 他转过身,向著下方的玄武岩平台走去。 战靴踏在虚空上,发出极有节奏的脚步声。 金罩內部。 五百名劳工依然昏迷不醒。 这超出了凡人承受极限。 苏林落在平台上。 张启山立刻上前一步,单膝下跪。 “主子。东洋人全灭。长白山的大凶已除。” 张启山声音洪亮。 苏林点点头。 他摊开左手,將那枚归墟黑玉碎片扔给张启山。 张启山双手接住。 黑玉触手极寒。 他看不懂上面的神魔坐標。 “拿著。” 苏林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长白山的封印重新激活。这底下的东西短时间內不敢出来。这里的残局,你留人收拾。把这些劳工带出去。” 张启山將黑玉碎片贴身收好。 “遵命。主子,那咱们下一步去哪?” 苏林转头看了一眼南方。 他刚刚破译了黑玉碎片上的第一个坐標点。 “东洋人只是被人当枪使的狗。真正挖出这些坐標,把归墟黑玉送进长白山的,另有其人。” 苏林眼中翻涌杀意。 “而且,这个坐標指向的地方,你很熟悉。” 齐铁嘴凑上前来,满脸好奇。 苏林看著张启山。 缓缓吐出一个地名。 “巴乃。张家古楼。” 张启山猛地抬头。 瞳孔急剧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