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敌换媳妇?我一人杀穿北蛮王庭!》 第1章 哪里有美女? “哥几个儿,今天赚了几个军功?有过了五十军功的吗?” “五十个军功?做梦呢!北蛮人哪儿有那么好杀的,今晚又是只能远远看那花魁一眼嘍!” “嘿嘿!我今天倒是砍了十个蛮子的脑袋,要不兄弟们给我凑凑,我代大家和花魁睡上一觉?” “滚犊子!王大虎,就你还想睡花魁,你裤襠里那玩意儿怕是连花魁的门朝哪儿开的都找不到吧!” “哈哈哈哈!” 大乾王朝北境,镇远城。 夜幕降临,第三波敌军的攻势刚被打退。 城墙之上,一队浑身血污的士卒走在堆满尸体的通道上,终於被换下了城防。 被调侃的王大虎也不气恼,也跟著哈哈直乐。 战爭是极为残酷的,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被这些並肩作战的弟兄们调侃几句,反而能舒缓下紧绷的神经。 不过在一行人中,却有一个青年显得格格不入。 他虽生得魁梧,可脸上却带有几分未脱的稚气,此时正一脸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我不是在边境执行侦查任务时为掩护队友壮烈牺牲了吗?怎么现在却……” “我穿越了?!”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记忆顿时涌入林峰的脑海之中。 大乾王朝,一个华夏歷史上从未出现过的朝代。 自大乾太祖皇帝驱除韃虏,统一山河至今,已有三百载,国力日渐衰弱。 內有权臣把持朝政,党爭不断,赋税连年加重,匪患四起。 外有蛮夷环伺,屡屡寇边。 前身也叫林峰,原本是个猎户,於今日刚满十八岁。 五个月前,实在无力承担赋税的他被迫参军。 本想著镇远城距边关遥远,在这里当兵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可就在三个月前,北蛮突然出动十万大军入侵北境,接连攻破十余座城池,势不可当! 更是於十日前,兵临镇远城下。 镇远城乃是北境的最后一道屏障,一旦被破,整个北境將易主北蛮,届时长驱直入,京城危矣! 当前形势可谓严峻到了极致! 好在镇远城城墙高大,府库粮米充实,再加之守將张辽寧死不降,誓要战至一兵一卒,城內全体军民上下一心,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这才坚持到了第十日。 虽伤亡惨重,但起码守下来了。 说起来也多亏了王大虎这个老兵一直护著林峰,他才得以苟活到了现在。 护著林峰的原因也很简单,林峰长得很像他早夭的儿子。 所以自林峰当兵的第一天起,王大虎就將他认作了乾儿子。 要不然入伍不到半年的他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搞清楚目前的处境后,林峰的脸色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就算他上一世当了十年的特种兵,熟练掌握各种杀人技巧和枪械知识,但个人的力量在战场这个巨大的绞肉机面前是十分渺小的。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林峰在心中暗道。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虚擬面板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叮!女神词条系统绑定成功!】 【只要宿主攻略本系统认证的女神,即可获得词条和隨机属性点,进行强化,强化到极致处,於万人军中取敌將首级也不在话下!】 “臥槽!金手指!” 这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万人军中取敌將首级……这系统这么厉害的吗?” 林峰强忍激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找一个女人进行攻略。 “干、乾爹!” 不得不说,第一次喊別人乾爹还是有些彆扭的。 走在前面的王大虎闻言,顿时转过身来,问道:“小峰,怎么了?” “那个……乾爹,哪里有美女?”林峰一脸认真地问道。 隨著林峰此话一出,一行人顿时停下脚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他的身上,像是看什么稀释珍宝似的。 “呦呵~小屁孩终於开窍了,要当男人了!” “十八了,也时候该尝尝女人的滋味儿了,不然哪天被蛮子一箭射死,那可就要抱憾终生了。” “我说老王,人家峰娃子喊你一声乾爹那可不是白叫的,你可別捨不得你那几个军功,怎么说也得上怡春院二楼挑个好看的。” “峰娃子,你第一次开苞的任务就交给你张叔了,张叔我一定全力指导,保证你去了第一次还想去第二次!” “哈哈哈哈!” “去去去!滚一边儿去!”王大虎没好气地笑骂道。 林峰也是一阵无语,一个个的还真把自己当成纯情小处男了啊! 咱也是吃过猪肉的好吗? 想了想,王大虎才看著林峰说道:“嗯……也確实到了该找女人的年纪了,行!乾爹今天出回血,给你上二楼找个好的,就当是给你的生辰礼物了!” 说著,就见他从怀中摸出五只血淋淋的耳朵来递给林峰。 大乾律法,割下敌军左耳为一个军功。 林峰伸手接过,看得仔细,这五只耳朵皆为左耳,代表著五个军功。 不得不说,王大虎对林峰这个乾儿子著实没得说。 “多谢乾爹!”林峰谢道。 “跟我来吧!去晚了可就抢不上了!” 说话间,眾人下了城墙,直奔城內最大的青楼——怡春院。 大敌当前,怡春院的姑娘们也是不遑多让,为了激励士气,老鴇更是放出话来:国家兴亡,娘们儿有责! 只要杀敌立功,不论是谁,都能与怡春院的姑娘们一度春宵! 怡春院共有三层,其中一楼的姑娘们只是寻常姿色,想要与之共度春宵只需一军功。 但上了二楼,姑娘们不仅面容姣好,更擅琴棋书画,想要与之共度春宵则需五军功。 至於三楼,乃是花魁的私人领地。 传闻昔日京中某位大官之子曾游歷此地,与花魁一见后顿时惊为天人,之后更是扬言其为北境第一美人! 这位花魁只卖艺不卖身,至今仍是完璧之身,却因大敌当前,这才破了规矩。 三十军功只能见其一面,而在奉上五十军功后,还得过三关才能与其共度良宵。 至於要过哪三关,林峰的记忆里却是没有这些信息。 不过开战至今,却无一人能攒够三十军功,足见战况之惨烈! 不多时,林峰和王大虎踏入了怡春院一楼。 一进门,率先闯入林峰眼帘的便是一个硕大的温热水池。 水池中男女共浴,坦胸露乳,觥筹交错。 更有甚者,当眾上演起了活春宫,好一副酒池肉林之景象! “錚——” 忽然,一缕婉转的琴音悠扬响起,自三楼传来。 初时,琴声似山间晨雾,轻柔縹緲,縈绕於耳畔,让人仿佛置身於空灵幽静的山林之中,尘世的喧囂与纷扰皆被这轻柔之音隔绝在外。 隨著操琴者手指的灵动拨弄,琴音渐起波澜,如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那细腻的音韵,似在诉说著一段段缠绵悱惻的故事,撩拨著听者的心弦。 令在场的眾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不多时,一曲终了,余音裊裊,如丝如缕,在空气中久久迴荡。 “弹得好!还请宋姑娘出来一见!” “请宋姑娘出来一见!”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场上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 似是接受了邀请,就见三楼那两扇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轻启开来…… 第2章 让花魁给你当乾妈! 门后,一位佳人亭亭玉立,宛如一幅未完全展开的绝美画卷。 她身姿婀娜,盈盈一握的腰肢,恰似风中柔柳,摇曳生姿。 一幅面轻纱覆於她的面容之上,那面纱质地轻柔,似有若无,虽遮住了檀口琼鼻,却遮不住其臻首蛾眉,杏眼含春。 三千青丝未綰,仅以一支剔透冰簪斜斜挑起几缕,再配以一袭素白长裙,更衬其佳人绝代。 “诸位英雄,今日可有杀敌五十者?” 宋雨薇的声音响起,其声婉转空灵,煞是好听。 立於下方的林峰也不由心弦微动,想要一探面纱下的真容。 似是察觉到了林峰的想法,虚擬面板忽然跳了出来。 【女神:宋雨薇】 【顏值:99(满分100)】 【词条:锦鲤体质(好运连连)】 【对宿主当前好感度:0(当好感度达到100时,宿主將完全获得该词条)】 臥槽! 99分的顏值! 一个青楼的花魁真能有这么高的顏值? 在林峰看来,想要达到这个顏值,起码得是虎扑四大女神的级別。 而且词条还是锦鲤体质,这要是攻略下来,那自己的运势不得逆天了! “乾爹,你见过这花魁长什么样儿吗?”林峰不禁问道。 一旁的王大虎摇了摇头,道:“没见过,我只是听別人说过很漂亮……不过你小子可別为了这个女人著了魔了!咱爷们儿当兵第一要紧的就是先保住自己小命,只有好好活著才能睡女人。” “什么花魁!什么北境第一美人!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你可得给老子记住了!” “乾爹,我记下了。”林峰点头道。 看著场上那一双双色眯眯的眼睛,没想到自己这便宜乾爹还是个人间清醒。 然而下一刻,王大虎却拍了拍林峰的肩膀,颇具豪迈道:“小子!等著吧!等乾爹我攒够五十军功后,让花魁给你当乾妈!” 林峰:“……” 说好的不为花魁著魔呢! 你搁这儿逗傻子玩儿呢! 与此同时,三楼。 见无人回应,宋雨薇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可有杀敌二十者?” “宋姑娘,我今日杀了十个蛮人,不知可否一敘?” “滚一边儿去!老子已经攒了十八个军功了!让我一睹芳容吧!宋姑娘!” 宋雨薇嫣然一笑,温柔道:“二位英雄杀敌辛苦了,可小女子定下的规矩不能破,还望谅解。” 话罢,她便缓缓转身踏入门內,步履轻盈,宛若弱柳扶风,一举一动间尽显韵味,最终只留下一道背影引人无限遐想。 “唉……” 隨著一声声嘆息过后,场上再度恢復热闹的气氛。 与敌军激战一日,怀揣五个军功者不在少数,所以二楼女子很快便被抢夺一空,甚至还有人为了爭夺同一个女人大打出手,甚是疯狂。 王大虎带著林峰挤了好几次都没抢过这帮“牲口”。 “我说老鴇,我这可是头一回带我家这小子找女人,你不能让我这当爹的丟了面子吧?” 无奈之下,王大虎拉著林峰找上了老鴇,非要老鴇给林峰安排个姿色上等的姑娘。 “二位军爷,你们也看到了,这二楼的姑娘都有主儿了,我也没办法啊!” “而且一楼姑娘也不差,要不二位再选一选?或者是明日再来?” 说著,老鴇指了指身后的几个女人,她们都是一楼没人挑选的。 甚至老鴇为了凑人头,连端茶送水的女杂役都拉了进来。 林峰目光扫去,这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的,也不怪没人挑选。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队伍最末端的一个女子身上时,系统提示骤然弹出。 【女神:苏婉儿】 【顏值:95】 【词条:音律精通(精通各类乐器及乐章)】 【对宿主当前好感度:0】 嗯?! 林峰定睛一看,只见那女子死死低著脑袋,身子轻微颤抖著。 虽说看不清楚其具体面容,但却肤若凝脂,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十分有料。 他当即上前一步,道:“姑娘,可否把头抬起来?” 当林峰的声音在女子耳畔响彻时,她的身子明显狠狠抖了一下,但还是缓缓抬起头来。 眉似远山含黛,眸若秋水盈盈。 唇若点樱,娇艷欲滴。 尤其是眼前的女子天生异瞳,左瞳棕黑,右瞳淡蓝,更为其增添几分异域风情。 只此一眼,林峰的心便狠狠跳了一下。 美,实在是太美了! 95分都这么美了,99分的花魁还不得美上天啊! 只是这般人间尤物竟然与这群庸脂俗粉混在一起,著实是暴殄天物。 老鴇的脑子是被门挤了吗? “乾爹,我就要她了!” 闻言,在他面前的苏婉儿不禁精神一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自从一个月前逃亡到这里后,可从未有人要过自己,生怕沾染到什么不详。 一时间她不禁多看了眼前的大头兵两眼,暗道好生俊俏的小郎君。 【苏婉儿好感度+13】 嗯?我什么也没做啊,这就增加好感度了? 林峰有些懵逼。 一旁,王大虎和老鴇正在磨嘴皮子,此时听到林峰的话后,顿时齐齐看向了他。 “嗯……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可惜是个异瞳。” 王大虎微微皱眉,上前搂著林峰的肩膀,小声道:“小峰,这异瞳女人可沾染不得,会被厄运缠的,不吉利啊!刚才干爹和老鴇说好了,等明日我们再来时一定给你留个好的,走吧!” 怪不得这等绝色只配待在一楼,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乾爹,我就要她!” 林峰的话令王大虎和老鴇顿时一愣。 王大虎作势就要拉著林峰离开,却听他继续说道:“异瞳怎么了?北蛮人杀了我们那么多同袍和无辜百姓,这世上要真有鬼神的话,早就降下天雷惩罚他们了!” “乾爹,今日是儿子的生辰,就让我自己做主吧!” 说著,林峰拿出一只耳朵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嘿!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王大虎笑骂著拍了一下林峰的后脑勺,“行!反正说不定哪天就死球了,管他娘的什么异瞳不异瞳的!” 【苏婉儿好感度+12】 “苏婉儿,既然这位军爷要你了,那你可得伺候好了!” 老鴇也是没想到连“异瞳”这种不详女子也有人睡,看来这杀敌杀的精神都不正常了。 “是……” 苏婉儿微微頷首,隨即看向林峰,柔声道:“军爷,请隨我来吧……” 第3章 你昨晚是第一次? 林峰自是欣然应允,跟隨苏婉儿踏入了一间客房。 房间並不大,收拾得却井井有条,空气中更是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军、军爷,婉儿给你擦下身子吧!” 苏婉儿指了指一旁盛满热水的浴桶,声音急促,明显有些紧张。 “有劳苏姑娘了。” 【苏婉儿好感度+10】 隨即,林峰脱光衣服,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来,顿时惹得苏婉儿一阵脸红。 踏入浴桶,一阵愜意感顿时涌来,令林峰忍不住呼出了声。 一双温暖的手忽然落在了他的肩上,拿起浴巾轻轻为他擦拭起来。 一缕幽香袭来,不停钻入林峰的鼻翼,他缓缓闭上双眼,陶醉其中。 “军爷,你……不嫌弃婉儿吗?” 苏婉儿的声音柔柔响起。 因天生异瞳,所以她从记事起到现在,遇到的每个人都不愿和她有过多的接触。 就连来这里寻欢的客人也是如此。 可唯独眼前的这位军爷,对自己没有半点嫌恶之意。 林峰闻言,睁开眼睛,扭头看向苏婉儿,一脸认真地问道:“苏姑娘,你不觉得你很美吗?” “啊?” 面对如此突然的问题,苏婉儿顿时一愣,手中的浴巾一时没抓稳直接滑向林峰两股之间。 慌乱之下,苏婉儿下意识抓去,却不料抓住了一个“特別”的东西。 她的脸颊迅速緋红一片,猛地缩回手去,心跳如鼓。 “苏姑娘,你似乎比我还心急啊!” “既然如此,那就进来吧!” 话音还未落,林峰一把便將苏婉儿拉进了浴桶之中。 “啊——” 苏婉儿惊呼一声,湿身之后更具诱惑。 面对眼前如此尤物,原始的衝动欲望瞬间占据林峰脑海中的理智,如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夜,两人行了三次周公之礼。 饶是林峰也不得不感嘆十八岁的身体就是“硬”! 【女神:苏婉儿】 【对宿主当前好感度:69】 【成功攻略三次,力量+26.66点,当前力量34点】 【宿主三战三胜,临时获得词条音律精通,限时体验三天。】 隨著系统提示弹出,下一刻林峰便瞬间感到浑身的肌肉似乎变得更为结实了许多,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现在觉得自己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不过就是这“音律精通”体验卡,貌似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到吧? …… 翌日一早,看著床上那一抹红色,林峰一愣:我这是捡了个大漏啊! “你昨晚是第一次?”林峰不禁问道。 “嗯……” 苏婉儿轻嗯一声,看著眼前充满男人味的林峰,脑海里不断浮现昨晚疯狂的场景,脸色顿时羞红一片。 “我……” “呜——呜——呜——” 林峰正要说些什么,集结的號角声忽然响起,最终也只来得及说一句:“等我回来!” 然后便匆忙套上衣服飞奔了出去…… 秋风萧瑟,淅淅沥沥的秋雨拍落在满是血污的城墙上,更是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意。 放眼望去,城外的平原上满是北蛮人的营帐,连绵不绝。 埋锅造饭升起的炊烟更是笼罩了营寨上方的天空,宛若一大团乌云正缓缓向镇远城逼近! “峰娃子,听说你昨晚被一个异瞳女人开苞了,咋样?啥感觉啊?” “小峰啊!我可是听说异瞳女人『吸力』大著嘞!看你小子这精神头十足的样儿,该不会是不知道咋睡女人吧?昨天张叔都说了教教你,可你乾爹不让啊!” “哈哈哈哈!” 吃完早饭后,和林峰相识的几个兵油子说著荤笑话,为场上紧张的气氛带来些许缓和。 “一帮瘪犊子玩意儿!”王大虎笑骂道,“老张,你还有脸笑话我儿子呢!我怎么听说昨晚有个姓张的傢伙把老鴇弄得吱哇乱叫啊!” “哈哈哈哈……” “都他娘的笑什么呢!” 这时,一个一行七八人的小队走了过来。 “等狗日的北蛮人破了城,老子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角眼,其腰间掛有代表著什长身份的牙牌,一条刀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了左耳下。 说话时嘴角牵动刀疤,看起来异常狰狞可怖。 “嘿嘿!陈什长,瞧你这话说的,不笑难不成还哭啊?要是哭能把北蛮人哭跑的话,我张二狗绝对第一个报名!” “呦呵~你他娘的还敢顶嘴!” 陈山上前一脚就將他踹翻在了地上。 “陈大疤瘌,你他娘的找死!” 王大虎等几个老伙计见状,顿时怒了,纷纷擼起袖子就要干仗。 可陈山身后的人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林峰根据记忆了解,以前双方也不是没发生过衝突。 就因为他这一什的什长一直很受上头赏识,使得陈山因妒生恨。 而就在昨天,什长英勇就义了,没人再罩著他们。 所以陈山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压他们的机会。 林峰微微皱眉,敌人都打到家门口来了,竟然还在想著內斗。 眼瞅著就要打起来,陈山当即厉声喝道:“都给老子住手!” 下一刻,一封文书赫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上面还盖著守將张辽的大印。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 “这是张將军亲自批示的文书,即日起,你们就全归老子管了,谁要是敢以下犯上,一律军法从事!” 看著文书上那红彤彤的將印印记,王大虎等人顿时偃旗息鼓,一个个死死盯著陈山,恨不得生啖其肉。 “哎~这就对了!” 陈山冷笑连连,心情舒畅极了。 “百夫长大人下令,让我们这一什的人守东南角。” “王大虎、张二狗,你们几个老兵从军时间长,经验足,就去守那个缺口吧!可一定要守住了啊!” 此话一出,林峰和王大虎几人纷纷向城墙东南角那个缺口看去。 缺口长达三四米,是昨天敌军的投石车砸的,根本来不及修復,只能临时堆放几个沙袋应急。 而距离缺口不远处,一块直径为半米左右的磨盘巨石死死嵌在城墙上。 仅凭他们五个人想守住这么大的缺口,根本不现实。 这要是站过去,绝对会成为活靶子。 “陈山,你这是要我们去送死!”王大虎怒声道。 “哼!这个缺口总要有人去守的,你敢不听命令?来啊,绑了!” 陈山一声令下,立刻有两个手下向王大虎走去。 “陈什长,你这动不动就绑人,好大的官威啊!我乾爹似乎並没有说过不守这个缺口吧?” 忽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却並非眼前的王大虎几人所发出。 陈山皱起眉头:“谁在说话?!” 眾人循声望去,就见林峰此刻正站在那块磨盘巨石前。 “呸!” 他往手上吐了一口唾沫来回擦了擦,然后弯腰下胯,双臂紧紧抱住巨石的两端。 “起!” 接著,在全场眾人的目睹下,林峰就那么轻轻鬆鬆地將石头抱了起来,然后將其重重放在了缺口上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第4章 换弓!要最硬的弓! 林峰將磨盘巨石重重墩在缺口处的声响,使得城墙上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大白天见了鬼。 那巨石少说也有三百来斤,平日里至少要两三个壮汉用绳索木槓才能勉强挪动。 可眼前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郎,竟一人就抱了起来? 陈山的三角眼瞪得溜圆,脸上的刀疤都抽搐了几下。 他身后几个手下更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 王大虎也傻眼了,他认林峰当乾儿子这么久,从不知道这小子竟有这么大的力气。 “小峰,你……” 他张了张嘴,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峰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臂,面色平静,心里对自己的力量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 34点力量,果然非同凡响! “让我们守缺口不是问题!” 林峰忽然转向陈山,声音不卑不亢:“陈什长,如果我们守住了这个缺口,是不是该有点说法?” 陈山回过神,脸色阴沉下来:“你一个刚入伍半年的新兵蛋子,敢跟老子谈条件?” “自然不敢!” 林峰语气平淡:“我只是想提醒陈什长,如果因为我们这一什守住了最危险的缺口而没有得到任何奖赏,恐怕其他兄弟会有想法。到时候传到百夫长甚至是张將军的耳朵里……”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山脸色变了变,他虽然是什长,但上面还有百夫长、千夫长。 若是真闹大了,对他也没好处。 “好!”陈山咬著牙,“只要你们能守住这个缺口一整天,老子给你们每人记五个军功!” “十个!”林峰厉声道,“这个缺口值这个价!” “你——” 陈山气得嘴角疤痕都在抖动,但看到林峰又走向另一块磨盘巨石时,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十个就十个!但要是守不住,一律军法处置!” “成交!” 林峰不再废话,又搬来数块差不多大小的石头,將缺口彻底堵住。 层层巨石堆叠,形成了一道临时墙体,虽然不如原城墙坚固,但至少能提供掩护。 “还愣著干什么?帮忙啊!” 王大虎吼了一嗓子,张二狗和另外两个老兵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去搬动较小的石块和沙袋填充缝隙。 “小峰,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张二狗一边搬沙袋,一边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可能昨晚睡了个女人,开窍了。” 林峰隨口敷衍一句,同时检查著手中的弓和箭。 这是一张边军常用的制式长弓,弓力大约在八十斤。 他试著拉出满弓,弓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太轻了! 林峰微微皱眉,这样的弓,射程和威力都有限。 “乾爹,有没有更硬的弓?”林峰问道。 闻言,王大虎想了想,道:“军械库那儿好像有一张一百五十斤的硬弓,但几乎没人拉得动,一直放著吃灰。” “我去拿!”林峰转身就要走。 “等等!” 王大虎连忙拉住他,低声道:“马上要开战了,你现在擅离职守,陈大疤瘌肯定会借题发挥的!” 林峰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巡视防区的陈山,略一思索:“我很快回来!” 说罢,他身形一闪,竟直接从城垛间翻了下去。 “小峰!” 王大虎嚇得魂飞魄散,扑到城墙边一看,却见林峰並未坠落,而是单手抓住城墙外凸起的砖石,如猿猴般向下滑去。 城墙上其他士兵也看到了这一幕,纷纷惊呼。 “我的天啊!” “这小子不要命了?!”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张二狗咽了口唾沫,看了看那被巨石堵住的缺口,又看了看林峰消失的方向:“力气大得嚇人,身手还这么利索……” 王大虎也愣住了,他发现自己这个乾儿子,好像突然变得无比陌生。 陈山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嘴角的疤痕抽搐了一下,眼神更加阴鷙起来。 林峰展现出的力量和身手,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威胁和……嫉妒。 “哼!譁眾取宠!”陈山没好气道,“等会儿蛮子衝上来,有你好瞧的!” 林峰对此充耳不闻,前世十年的特种兵生涯,让他对攀爬这种粗糙的城墙如履平地。 几个呼吸间,他便已下到一半,看准军械库的窗沿,纵身一跃,跳进了窗户之中。 守库的老卒正透过窗户看来了多少敌军,此刻被突然闯进来的林峰嚇了一跳。 “你、你怎么进来的?不知道敌军攻城了!” 林峰语速极快:“换弓!要最硬的弓!再要一壶破甲箭!” 老卒瞥了他一眼,指向角落:“那边有备用的硬弓,自己挑!破甲箭那是精锐射手才配的,你个小卒……” 林峰直接掏出四只血淋淋的左耳,拍在桌上:“军功换!” 老军卒眼睛一亮,態度立刻好转:“哟~还是个有货的,等著!” 很快,一把漆黑的长弓和一壶三十支特製破甲箭被取来。 弓身是坚韧的柘木,弦是浸油牛筋,入手沉甸甸的。 箭矢的鏃头狭长尖锐,带有血槽,专为破甲而造。 “不过我可跟你小子说,这弓连咱张將军也只能勉强拉得动,你可別逞强!”老卒提醒道。 “谢了!” 林峰一拱手,也不等老兵反应,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等他再次回到城墙上时,北蛮军进攻的號角已然吹响。 “呜——呜——呜——” 低沉苍凉的號角声迴荡在平原上,黑压压的北蛮步兵开始向城墙推进。 最前方是举著巨大木盾的刀盾手,后面紧跟著扛云梯的工兵,再后是弓箭手。 城墙上,镇远守军严阵以待,滚木、擂石、热油都已准备就绪。 “你小子真是……” 王大虎看到林峰迴来,又气又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活著回来就好,这弓……你真能用?” “试试就知道了。” 林峰眸光平静,顺手將硬弓往身前一立,弓梢几乎触到城墙地面,那股沉甸甸的质感不禁让旁边几个老兵侧目。 张二狗凑了过来,摸了摸硬木弓臂,咂舌道:“这弓看著就瘮人,不过想想你小子刚才搬石头的劲儿,拉它估计跟玩儿似的。” “力气大是一回事,射得准是另一回事。”另一个老兵说道,“这硬弓可不比软弓好伺候,劲儿大,箭射出去是飘的,没练过根本打不中人。” 林峰没接话,只是抽出一支破甲箭搭上。 他站定,沉肩坠肘,双臂平稳发力。 “吱——嘎——” 硬弓被缓缓拉开,弓身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不堪重负,但最终还是被拉成了饱满的圆月。 林峰的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看到这一幕,王大虎和张二狗等人虽然仍有惊嘆,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不远处的陈山也死死盯著这边。 看到林峰轻鬆拉开硬弓,他眼皮狠狠跳了跳,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中那股不安和嫉恨越发浓烈。 这小子,绝不能留! 第5章 一箭三杀! “弓箭手准备!” 就在这时,城墙各处传来指挥官的號令。 林峰眼神锐利如鹰隼,估算著距离和风速。 前世的狙击训练让他对远程射击有著近乎本能的理解。 此时的他气息收敛,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弓箭融为一体。 三百步、两百八十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 北蛮敌军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狰狞的面孔和粗糙的皮甲。 敌军攻城的先头部队,黑压压的一片,目测约有五千人。 “放!” 一声令下,城墙上千箭齐发,如蝗虫般扑向敌军。 北蛮军前排的盾牌举起,大部分箭矢被挡住,但仍有不少人中箭倒地。 林峰却未动,他在等待。 等待敌军进入最佳射程,等待他们阵型最密集的时刻。 一百步……就是现在! 林峰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嗖!” 箭矢破空而出,带著刺耳的尖啸。 下一瞬,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支箭竟然穿透了第一排盾牌手的木盾,余势不减,又连续贯穿后面两个北蛮士兵的胸膛! 一箭三杀! “好!”王大虎激动得大喊。 周围的士兵也看到了这一幕,纷纷侧目。 林峰面无表情,再次搭箭。 这次他瞄准的是肩扛云梯的工兵。 云梯沉重,需要四个人扛,正是密集目標。 “嗖!” 箭矢再次飞出,精准地穿过两名工兵的身体,又射中了第三人。 又是一箭三杀! “这、这是什么箭法?!”张二狗被惊得目瞪口呆。 看到这一幕的陈山,脸色已是黑如锅底。 他原本指望林峰等人守不住缺口,好藉机整治他们,没想到…… 林峰没有停,他连续开弓,每一箭都经过精准计算。 第四箭,射穿了盾牌缝隙,一箭双鵰。 第五箭,瞄准北蛮弓箭手,箭矢穿透一人咽喉后,又扎进另一人的肩膀。 第六箭、第七箭…… 短短半刻钟,林峰射空了二十支破甲箭,箭无虚发,最少都是一箭双鵰。 粗略估算,死在他箭下的北蛮兵已有四十余人! 而就在这时,一个北蛮百夫长发现了林峰的威胁,指著他大喊了几句蛮语。 一瞬间,十几支箭向林峰射来。 林峰一个翻滚躲到城垛后,箭矢“哆哆哆”地钉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小峰,小心点!”王大虎急道。 林峰点点头,从城垛缝隙观察,那个北蛮百夫长正在指挥弓箭手集中射击他这个方向。 林峰深吸一口气,突然从城垛后闪出,开弓、瞄准、放箭,一气呵成!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过盾牌,精准地射入那北蛮百夫长张开的嘴巴,从后颈穿出! 他仰面倒下,引得周围的北蛮兵一阵骚乱。 “神了!真他娘神了!” 张二狗兴奋大喊道:“小峰!射那个推撞木的!对!就那帮孙子!” 林峰的突出表现,很快引起了注意。 城楼上,正在督战的守將张辽目光锐利,瞬间便捕捉到了东南角那不同寻常的箭矢轨跡和敌军局部的混乱。 “何人在东南角施射?竟有如此威力和准头?” 亲卫探头望去,依稀看到石墙后一个年轻身影不断开合硬弓:“回將军,好像是个新面孔,用的应是军械库里的那张老硬弓。” “弓力一百五十斤的那张硬弓?连续施射?”张辽眼中精光一闪,“速去查明此人身份!” 与此同时,北蛮军阵后方,身披铁甲、头戴狼盔的先锋军主將格图也注意到了城墙东南角的异常。 他顺著箭矢来向望去,看到了那道简陋的石墙和墙后那个频繁开弓的身影。 “鹰隼队的射手呢?给我把乾军那个弓箭手压下去!” 隨著主將格图一声令下,超过五十名北蛮军中精选出来的弓箭手,纷纷调转方向,朝著东南角的缺口进行覆盖式拋射。 其中更有几人使用的是威力较大的复合弓,射程更远,箭矢更重! “举盾!隱蔽!” 林峰在对方弓手动作之初便敏锐察觉,大吼示警,同时一把將身旁正探头的王大虎按低。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倾盆而下,叮叮噹噹砸在石墙、城砖和盾牌上,声势骇人。 一支重箭甚至深深嵌入林峰面前的石墙,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啊!” 张二狗躲闪稍慢,肩头被一支流矢擦过,带走一块皮肉,鲜血直流。 另一名老兵也手臂中箭,好在入肉不深。 “蹲好!都別露头!”王大虎咬牙吼道,举著一面捡来的破盾护住受伤的兄弟。 林峰躲在石墙后,冷静地判断著箭雨的密度和节奏。 北蛮人的意图很明显,用箭雨压制,为步兵靠近攀登创造机会。 果然,透过缝隙,他看到大批北蛮兵在盾牌掩护下,扛著七八架云梯嚎叫著冲了过来。 更有一队约二十人、身披锁子甲甚至部分镶有铁片的精锐,混在普通步兵中,朝著缺口猛扑而来,那应是北蛮的先登锐士! 远程压制阶段即將过去,残酷的白刃战就在眼前。 林峰深吸一口气,將硬弓暂时放下,抽出了腰间的制式环首刀。 “乾爹!二狗叔!准备接战!” 林峰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云梯要搭上来了!” “砰!砰!砰!” 他的话音刚落,几声沉重的撞击便响彻而起。 三架云梯几乎同时搭上了石墙和两侧完好的城墙垛口。 狰狞的北蛮兵口衔弯刀,开始疯狂向上攀爬! “滚石!擂木!” 战斗瞬间进入白刃肉搏阶段! 第一个北蛮兵刚从石墙顶端冒头,林峰便已如猎豹般躥上! 他没有花哨的招式,环首刀自下而上斜撩,快如闪电! 那北蛮兵举刀欲挡,却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弯刀被盪开,下一刻,冰冷的刀锋已划过他的脖颈! 林峰脚步不停,侧身避过另一名蛮兵刺来的长矛,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抓住矛杆,用力一拽。 那蛮兵惊呼著被拉得上身前倾,林峰右手刀顺势向前一送,精准地从其皮甲缝隙刺入心窝! 第三个、第四个…… 林峰將前世的近身格杀术发挥到极致,招式简洁狠辣,高效致命! 他充分利用地形和瞬间爆发的力量、速度优势,往往一招之间便分生死。 他时而刀光如雪,时而拳脚如锤,在狭窄的城墙通道和石墙顶端辗转腾挪,所过之处,北蛮兵如割麦般倒下。 他越战越勇,刀势越发凌厉,身形越发灵动,竟以一人之力,暂时挡住了石墙这一段的大部分攻势! 王大虎、张二狗等人压力大减。 看著林峰如同战神般在敌群中砍杀,个个热血沸腾,士气大振! “小峰!好样的!” “杀!杀光这群蛮子!” 城楼上的张辽自然也注意著东南角石墙处的激烈战斗。 尤其是那道年轻身影的悍勇。 恰在这时,亲卫去而復返,稟报导:“稟將军!那弓箭手名叫林峰,入伍还不到半年,那道石墙便是他方才独力垒起!” “独力垒墙?悍勇如斯?还是个神箭手?” 张辽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又极度欣赏的神色:“此子,真乃璞玉也!” “传令,调一队亲兵,速去增援东南角,务必保住此人!” 与此同时,北蛮先锋主將格图见先登锐士竟然在石墙处被一人所阻,死伤惨重,勃然大怒! “一群废物!让开!投石机!给我瞄准那段石墙,砸烂它!” 格图怒吼著,竟然不顾可能误伤己方正在攀爬的士兵,下令投石车攻击! 远处,北蛮军阵后方的三架投石机缓缓调整方向,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配重箱不断拉升。 “放!” 隨著投石手一声大喝,拉动扳机。 遥遥对准墙头的弹兜被配重箱下坠力道牵引,“呼”的一下扬起。 攻势发动! 第6章 一人之力,生推云梯! 镇远城头,血光飞溅。 王大虎嘶吼一声,长刀劈落,径直砍翻一名北蛮韃子,隨即顶著对方尸体狠狠將其推下城墙。 滚烫的鲜血泼了他一身,王大虎却浑不在意,反倒眼底战意更炽,越战越勇。 他扯开嗓子嘶吼:“兄弟们,今天杀得痛快!把这群北蛮狗斩尽杀绝!”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呼啸声骤然破空而来。 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抬头,瞳孔猛地收缩,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只见一块磨盘大的巨石当头砸落,速度之快、力道之沉,若是砸中,王大虎必定脑浆迸裂,死无全尸。 想躲,却已来不及! 完了…… 王大虎心中哀嘆,拼尽全身力气往旁挪去,只求能有奇蹟发生,保住小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影如疾风般掠过,猛地抱住王大虎,朝著一旁狠狠扑去。 “轰——!” 巨石砸在城头,瞬间崩裂,碎石如箭般四下飞溅。 锋利的石片划破了林峰与王大虎的衣服,在两人身上留下数道深浅不一的血口子。 “小……小峰?” 死里逃生的王大虎惊魂未定,怔怔地看著身旁的林峰。 “快隱蔽!北蛮韃子的投石机来了!” 林峰来不及多言,转头朝张二狗三人厉声大喊。 张二狗早已拉著另外两名老兵躲到了箭垛后方。 透过箭垛的瞭望孔,他齜牙咧嘴地咒骂:“他娘的北蛮狗!真不是东西!连自己人攻城都敢用投石机?是疯了不成!” “轰!” “轰!” 又是两块巨石相继砸中城头,强大的衝击力死死压制住林峰等人。 他们被压得根本不敢露头,这却给了顺著云梯攀爬的北蛮兵可乘之机。 这群北蛮兵当真是悍不畏死,即便冒著己方投石机的轰击,也依旧疯了似的往城头上冲。 见状,林峰牙关紧咬,沉声道:“乾爹,二狗叔,决不能让他们衝上来!跟这群北蛮狗拼了!” 话音刚落,不等王大虎几人反应,林峰已然率先发难! 投石机装填需要时间,且本是用来突破城门的重器。 针对这小小的东南角,投入三架已是极限。 故而,每次投石机装填的间隙,便是他们反击的绝佳时机。 他猛地从地上躥起,长刀顺势一撩,寒光乍现! “唰!” 一名刚攀上城头的北蛮兵卒躲闪不及,被长刀结实劈中,衣甲瞬间撕裂,胸口血花迸射而出。 那兵卒受了致命重创,却依旧凶性不改,齜牙咧嘴地挥刀扑向林峰。 “滚!” 林峰抬腿一脚踹在对方腹部,那北蛮兵如同断线的风箏,惨叫著坠下城头。 刚解决一个,又有两名北蛮韃子一左一右,朝著林峰夹击而来。 林峰不退反进,长刀高举,一记“力劈华山”狠狠斩下! “嗡——” 这一刀,林峰倾尽了全身气力。 对面的北蛮兵也不肯退缩,急忙架起长刀横臂抵挡,想为同伴爭取攻杀林峰的时间。 “鏘!”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火花四溅。 令人震惊的是,林峰这全力一击,竟直接將北蛮韃子手中的长刀斩成了两截! 断了? 那北蛮兵双臂发麻,惊骇地盯著手中的断刀,脑子一片空白。 眼前这大乾士卒,难道是怪物不成?他怎么能斩断自己的刀? “唰!” 寒光再闪,刀锋在北蛮兵的面门上划出一道狰狞的血痕。 “杀!” 右侧的北蛮兵趁此间隙暴喝一声,长刀直取林峰脖颈。 林峰刚斩断左侧敌人兵刃,顺势劈倒对方,身体猛地右转,刀锋恰好磕在右侧兵卒的刀刃上。 这一刀的余力仅剩巔峰时期的三成,即便如此,也將那北蛮兵震得连连后退三步,险些摔倒。 “啊?!” 北蛮兵又惊又骇,尚未回过神来,林峰已然欺身而上,一刀將其头颅斩落! 林峰驍勇善战,死死顶住正面攻势,王大虎几人也重新鼓起勇气,再度投入战斗。 但投石机带来的威胁,依旧如影隨形。 “呼——” 又一块巨石呼啸而来,正中他们身旁的箭垛。 张二狗脸上被飞溅的碎石划出数道血口子,疼得他齜牙咧嘴。 “干他娘的北蛮狗!”张二狗左脸鲜血直流,怒声咒骂,“只会躲在后面用投石机?有种过来跟你二狗爷当面玩命!” “轰!” 咒骂声尚未消散,又一块巨石轰然砸落。 林峰侧身躲闪的剎那,云梯上又躥出三名北蛮韃子。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林峰朝城外瞥了一眼,三架投石机就架在两百步外,正对著城头猛轰滥炸。 必须先干掉投石机! 林峰眼珠一转,朝眾人高声喊道:“乾爹,二狗叔,推梯子!你们掩护我!” 攻城战中推云梯,绝非易事。 敌方上有投石机压制,下有兵卒攀爬,那云梯重达数百斤,仅凭一两人根本撼动不了。 王大虎沉声应下,抄起一面残破的盾牌,领著一名老兵便冲了上去。 两人一左一右,对著云梯上的北蛮兵猛砍,死死拦住对方的攻势。 下方箭矢如雨,射得王大虎手中的盾牌如同刺蝟一般,密密麻麻全是箭羽。 林峰这边杀招频出,接连斩杀两名北蛮韃子,最后纵身一跃,长刀直刺,捅穿了最后一名攀爬者的胸膛。 “下去!” 他將那北蛮兵的尸体当作滚木,一脚踹下城头,隨即抄起一旁的推桿,快步朝著王大虎那边跑去。 这推桿长约三米,粗如儿臂,前端带有叉状结构,本就是用来对付简陋云梯的器械。 但这东西需数人合力才能推动,仅凭一人之力,难如登天。 “小峰,快!”王大虎朝林峰急声大喊,“投石机又要发射了!” “冲!” 林峰快步衝刺,將推桿顶在云梯上,拼尽全力往前推去。 沉! 真他娘的沉! 林峰暗自咋舌,总算明白前世电视剧里,守城士卒极少推云梯的原因了。 这般重量,即便他已获得力量强化,推起来也得耗尽全身气力。 “咯吱……咯吱……” 推桿与云梯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简陋的云梯,竟真的被林峰一点点推得偏离了城墙! “成……成了?!”张二狗看得目瞪口呆,高声欢呼,“峰娃子,你这是有魁星罩顶啊!好大的力气!” 林峰脸色涨红,再度发力:“开!” 下一刻,云梯被彻底推开,朝著城外轰然倒去。 梯上十几个正在攀爬的北蛮兵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坠落。 “轰!” 云梯摔得粉碎,上面的北蛮兵非死即伤,惨不忍睹。 林峰一击得手,立刻转身冲向张二狗那边,如法炮製。 “轰!” 又一架云梯被推翻,十几个北蛮兵隨梯坠落,摔得血肉模糊。 此刻,进攻东南角的云梯就只剩最后一架了。 林峰喘了口气,领著王大虎等人朝著最后那架云梯扑去。 “石头来了!快躲!” 王大虎猛地拉了林峰一把,厉声疾呼。 一块格外厚重的巨石呼啸而来,声势骇人。 林峰不敢怠慢,急忙抽身后退。 “咔嚓!” “轰!” 那巨石並未砸中城头,反倒砸在了外城墙的云梯上,直接將云梯砸得粉碎! 木屑纷飞间,梯上的北蛮兵隨著断裂的云梯一同坠落。 “哈哈哈哈!” 张二狗乐得拍手大笑:“狗咬狗一嘴毛!这群北蛮王八蛋,居然砸到自己人了!痛快!” 北蛮军阵中,主將格图很快注意到了战场局势。 己方投入三架投石机,又调集了大批兵卒,竟连一个小小的城墙缺口都拿不下来? “废物!一群废物!” 他怒喝一声,抽出腰间宝剑,率领亲卫往城墙东南角的方向移动,同时高声下令:“运送新的云梯过来!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 隨著主將格图一声令下,进攻东南角的北蛮兵力瞬间激增一倍! 后方,六架云梯被火速调来,誓要一举攻破这处城角! 第7章 箭破投石机! 镇远城,城楼之上。 守將张辽目光如炬,敏锐地捕捉到了北蛮军的动向。 “帅旗动了?” 张辽朝著镇远城东南方向眺望,神色凝重。 身旁的副將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低声道:“將军,格图已离开中军,我们是否即刻行动?” 连日来,镇远城防守日渐艰难。 张辽早已与眾將商议妥当,打算今日寻找机会主动出击,破敌制胜。 张辽浓眉微蹙,缓缓摇头:“不可!北蛮军攻势看似鬆散,但其中军仍留有一支生力军。此刻出击並非最佳时机,再等等!” 张辽镇守镇远城十年,对北蛮人的战法了如指掌。 他要等的,是一个一击制胜的绝佳机会。 否则贸然出击,只会给以北蛮人歼灭己方精锐的可乘之机。 副將闻言,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躬身领命:“是!” …… 城楼,东南角。 推翻三架简陋云梯后,林峰五人总算得到了片刻喘息。 林峰顺著箭垛的瞭望孔往外望去,就见更多北蛮军朝著这边涌来。 而且这次他们调集了更多云梯,显然是要发动新一轮猛攻。 张二狗看得头皮发麻,急声道:“不好!北蛮韃子又来增援了!就咱们这几个人,根本守不住!我去找姓陈的求援……” “二狗叔!” 林峰一把拉住他,沉声道:“陈山巴不得咱们死在这里,他绝不会派兵来救。咱们只能靠自己!” 另外两名老兵面面相覷,脸上满是绝望。 就他们五个人,怎么可能守住? 王大虎见三人士气低落,沉声打气:“我说哥几个,这就怕了?小峰年纪轻轻都敢跟北蛮狗拼命,你们这几个老东西,难道还不如一个娃娃?” 张二狗老脸一红,梗著脖子道:“说啥屁话!怕?我张二狗从娘胎里出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峰娃子,你脑子活、身手又好,你说,咱们接下来咋办?” 林峰眼珠飞速转动,很快有了主意:“投石机对咱们威胁太大,趁著新云梯还没架起来,先干掉他们的投石机!” 干掉投石机? 张二狗挠了挠头,一脸难以置信:“峰娃子,投石机又不是青楼里的姑娘,隨隨便便就能搞定。就凭咱们手里的弓箭,拿什么去干?用头撞吗?” 张二狗话糙理不糙。 北蛮人的配重投石机虽显粗糙,但射程已能达到两百步之外。 他们此刻与投石机的距离,少说也有两百三十步。 这个距离,就算是军中顶尖的强弓手,也未必能射得到。 更何况,投石机坚固异常,哪里是三两箭就能解决的? 林峰拍了拍肩头那把从军械库取来的硬弓,语气坚定:“为何不能?我这硬弓配破甲箭,只要能命中投石机的要害,必定能將其摧毁。” 真的可行? 王大虎心里也没底,但他选择相信林峰。 “好!小峰,乾爹信你!咱们就这么干!” 王大虎当即招呼张二狗三人行动起来,为林峰破坏投石机打掩护。 两名老兵快步搬来火盆与松油桶。 王大虎和张二狗则各自取来两面盾牌,並肩站在林峰身前。 “二狗,撑住!” 两人同时起身,用盾牌护住左右两翼与头顶,唯独在正前方留出一个缺口,供林峰射箭。 城头之下,箭矢如雨般射来,两人被箭矢的衝击力震得身形摇晃,却依旧咬牙坚持,死死守住这一小块安全区域。 就在两人快要支撑不住时,一队人马忽然从城墙另一侧疾驰而来。 为首的亲卫统领一边奔跑,一边高声指挥:“放箭!快放箭!掩护城上的兄弟!” 原来是张辽的亲卫赶到了! 他们的及时出现,分担了大部分来自下方的箭矢攻击,给林峰等人解了围。 王大虎大喜过望,急声喊道:“支援来了!小峰,快!” 趁著这个间隙,两名老兵迅速將破甲箭蘸满松油,再凑到火盆上一燎。 “呼!” 箭尖燃起熊熊火焰,林峰深吸一口气,將硬弓拉至满弦,弓身如满月般绷紧。 要想摧毁投石机,必须命中要害。 拋射臂、转轴、绞盘系统,这三处便是核心薄弱点。 林峰屏息凝神,目光透过弓身、箭尖的烈火,穿越嘈杂凶险的战场,牢牢锁定两百多步外的投石机。 此刻,那架投石机正在缓缓运作,每一个部件的转动轨跡,都被他清晰捕捉。 “嗖!” 一根流矢穿透盾牌缝隙,贴著林峰的额角擦过,带出一缕温热的鲜血。 血珠缓缓滑落,林峰却浑然未觉,身形稳如泰山。 前来支援的亲卫统领张鲁,见林峰几人这般举动,顶著箭雨跑了过来,厉声喝问:“你们在干什么?疯了吗?站在这里当活靶子!” 林峰並未理会,身后的老兵一边继续製作火箭,一边急忙解释:“大人,这位兄弟要去射敌方的投石机!那东西太厉害,不毁掉它,我们根本顶不住啊!” “什么?!” 张鲁当场傻眼,失声惊呼:“你要用破甲箭射投石机?你是不是疯了!” 张鲁跟隨张辽征战四五年,见过的军中锐士不计其数,却从未听过如此疯狂的想法。 两百多步之外,仅凭人力用破甲箭去射投石机?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做到的事! 將军啊將军,您让我来守护的,到底是块璞玉,还是个疯子? 就在张鲁惊疑不定之际,林峰猛地鬆开了弓弦。 “嗖——!” 沉重的破甲箭顺著盾牌间的缺口疾射而出,尖啸声撕裂长空,掠过一眾北蛮兵的头顶,精准命中那台正在运作的投石机转轴核心!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裂纹在转轴上迅速蔓延,引发连锁反应。 整架投石机的转轴瞬间停摆、崩裂! “轰!” 投石机弹兜里的巨石失去控制,飞向不远处的北蛮军阵,当场砸死两名北蛮兵。 城头之上,王大虎等人顿时欢呼起来。 “成了!峰娃子,真成了!” “小峰,好样的!” “快,把剩下的破甲箭都给峰娃子!” 张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小子……居然真的做到了? 城楼之上,密切关注战场局势的张辽,也瞬间注意到了东南角的异状。 当看到那架投石机被一箭重创时,张辽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沉声讚嘆:“以破甲箭攻投石机?好小子,你果然没让本將失望,反倒越来越让人惊喜了!” 连日来的战事阴霾,因这一箭消散了些许。 此战虽艰苦,却能发掘出这样一位良才,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张辽这边略感欣慰,北蛮军负责攻城的主將格图,却是怒火中烧。 北蛮十万大军压境,自抵达镇远城后便日夜猛攻。 十万大军被分成四部,轮番上阵。 四部主將皆是北蛮统帅伯顏孟克麾下的亲信。 而格图,便是其中之一。 四位主將都卯足了劲,想在伯顏孟克面前展现勇武。 短短十日,便將镇远城守军从一万五千人耗至一万,战事惨烈至极! 待格图赶到东南角时,恰好看到己方的投石机被一箭瘫痪,顿时气得暴跳如雷:“一群废物!给我把投石机护住!快!” 他一边怒吼,一边指挥兵卒举起盾牌,护住剩下的两架投石机。 隨后,他用手搭在额前,朝著城头望去,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能耐。 这般距离,能一箭击穿投石机转轴,即便是他格图,也未必能做到。 看来镇远军是真的重视这东南角了,竟派来了如此顶尖的射手镇守。 “格图將军!” 就在这时,一名副將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將军,东北方向二里处,发现敌军哨骑出没!” 格图目光依旧锁定城头,头也不回地问道:“哨骑?哪里来的哨骑?” 镇远城被团团围困,守將张辽绝不可能在此时派哨骑出城。 “启稟將军,据探子回报,对方哨骑的马匹与盔甲样式,像是……像是辽东军!” 格图眉毛一挑,终於转过头看向副將。 “辽东军?这不可能!大乾辽东军正与大辽死战,李成梁那个老东西,怎么可能分兵来支援镇远城?” 副將满脸担忧:“格图將军,辽东铁骑战力强悍,万一他们真的赶来突袭,我军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要不……咱们先暂时撤军,避其锋芒?” 格图眼睛一瞪,厉声呵斥:“怕什么?难道我北蛮铁骑还比不上他辽东军精锐?再说,辽东军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赶来!” 他挥剑指向城头,怒声下令:“给我继续猛攻!今日不拿下这小小的东南角,谁都不许后退半步!” “违令者,斩!” 副將及麾下將官皆是噤若寒蝉,无人敢再顶撞格图,只能亲自上前督战,驱赶著兵卒拼命往前冲。 “嗖!” 又是一支破甲箭破空而来,先是穿透一名北蛮兵的身体。 接著余势未消,又径直洞穿了另一架投石机的绞盘,將內部机括彻底摧毁。 绞盘被毁,这架投石机彻底沦为废铁。 格图见状,气得几乎吐血。 他亲自率领亲卫跑到最后一架投石机旁,厉声下令:“死守此处!谁敢后退,本將当场斩了他!” 他就不信了,城头上的大乾將官,还能一连射穿他三架投石机! 此刻的格图,早已將射箭之人当成了大乾的知名將领。 他全然没料到,对手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头兵。 城头之上,王大虎满头大汗,急声喊道:“小峰,就剩最后一架了,加把劲儿!” 城下,大批北蛮军已然杀到,云梯陆续架在了城墙上,北蛮步军的攻势即刻便至。 与此同时,下方的箭矢也愈发密集。 连前来支援的张鲁等人,都被压得抬不起头,只能架起盾牌被动防御。 留给林峰的时间不多了! 他再度举起硬弓,弓弦被拉至极致,弓身绷得笔直。 两名老兵各自举著一块破旧的门板,死死护住王大虎与张二狗的侧翼,为林峰筑牢最后一道防线。 张二狗紧张得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却依旧坚定:“峰娃子,全靠你了!” 林峰的目光死死锁定最后一架投石机。 此刻,北蛮兵已然架起层层盾牌,將投石机的要害部位护得严严实实。 转轴、绞盘皆被遮挡,想要摧毁它,难如登天。 还有哪里可以攻击? 拋射臂! 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嗖!” 林峰鬆开弓弦,破甲箭裹挟著风声疾射而出。 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隨著这支箭的轨跡。 “咔嚓!” 命中了! 破甲箭精准射中拋射臂! “成了!”王大虎兴奋地大喊。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凝固了。 拋射臂虽被贯穿,却依旧在正常运作,配重箱已然升至最高点。 那架投石机,正对著林峰五人的位置,蓄势待发! “啪!啪!啪!” 与此同时,更多云梯牢牢贴在了城墙上。 北蛮步军的攀爬声、嘶吼声近在咫尺! 攻击,已然降临! 第8章 一百军功,全军震动! “箭!” 林峰牙关紧咬,伸手接过老兵递来的箭矢。 “小峰,这是……这是最后一支箭了!” 这话如巨石砸进眾人心头,瞬间揪紧。 这是林峰与他们最后的机会,一旦失手,恐怕撑不了多久就得全军覆没。 林峰面沉如水,接过那支燃著火焰的破甲箭,手臂一振,弓弦瞬间拉成满月。 两百余步外,投石机的配重箱已然下坠,巨大的动能將绳索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林峰屏息凝神,所有心神尽数凝聚於箭尖。 这一刻,他只觉周遭时光骤然放缓。 箭尖的火焰在空气中缓缓跳动,配重箱牵引的绳索与机括摩擦扬起的尘埃,也慢悠悠地飘散。 就连那些面容狰狞的北蛮韃子,动作也迟滯如木偶。 这奇特的状態仅持续了数个呼吸,对林峰而言,却已足够。 “嗡——” 弓弦震颤作响,破甲箭如流星般射出。 几乎同时,数支北蛮箭矢也呼啸著射向林峰身旁。 “噗嗤!” 张二狗肩头中箭,却硬是牙关紧咬闷哼一声未发,死死將盾牌举得更高。 王大龙也未能倖免,手臂被箭矢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林峰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那支疾驰的破甲箭。 箭簇划破长空的瞬间,投石机的拋射臂也隨配重箱的落地而轰然扬起。 “呼——” 拋射臂升起的剎那,破甲箭精准命中先前那支箭孔旁侧的同一位置。 “咔嚓!” 拋射臂应声而断! 恰在其力道攀升至巔峰的瞬间,轰然崩裂! 断裂的木臂、碎石块漫天飞舞,北蛮军阵营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轰!” 沉重的断臂砸落,当场砸倒一片北蛮兵卒。 与之一同折断倒地的,还有那杆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帅旗! 先锋主將格图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搅得狼狈不堪,幸得亲卫们拼死护住,才堪堪躲过断臂砸击。 可他尚未稳住心神,副將便指著天空惊声大喊:“將军小心!巨石!”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天而降,直衝著格图头顶砸来! “保护將军!” “快散开!” “本將军动不了了!废物!” 混乱至极! 亲卫们忠心护主的举动,此刻反倒成了枷锁,將格图死死夹在中间,活像个被夹住的“肉夹饃”。 一时间,他竟半点动弹不得,连躲闪都成了奢望。 “砰!” 巨石重重砸在格图的狼首头盔与肩膀上,闷响沉闷而结实。 周遭亲卫尽皆嚇傻,慌忙围上查看。 “將军!您没事吧?能听见属下说话吗?” 副將声音发颤,伸手去扶。 鲜血顺著狼盔边缘不断流淌。 万幸的是,北蛮军长期攻城导致石料匱乏,这块石头分量不算太重,否则格图早已命丧当场。 他头昏脑涨,强撑著意识说道:“勿慌……將帅旗立起,继续进攻!” 格图虽负伤,脑子却依旧清醒。 此刻若撤军,一旦乾军趁势杀出,己方必陷入被动之中。 唯有保持进攻姿態牵制敌军,才能为后续徐徐撤退爭取时机。 他的决策没错,却低估了镇远城守將张辽的果决! 张辽始终紧盯东北角战况,当第三架投石机被毁、北蛮帅旗折断的瞬间,他已然衝下城头,下令整军出击! “咚!咚!咚!” 城內战鼓雷鸣,城门骤然洞开,八百精骑如猛虎出笼般衝杀而出! 与此同时,城头守军齐声高呼:“北蛮主帅格图已死!杀!杀!杀!” 攻城的北蛮军起初不肯置信,可回头望去,却见己方帅旗不翼而飞,顿时心凉半截。 帅旗乃主將象徵,旗在將在,旗失难道主將真的殞命? “轰隆!轰隆!轰隆!” 就在北蛮军军心浮动之际,张辽手提虎头亮银枪,率领陷阵营已然杀入敌阵。 这八百精骑是张辽多年心血所聚,號称“陷阵营”。 全军儘是黑马黑甲,冲入敌阵时,宛如一道黑色洪流,势不可当! 北蛮攻城步兵在陷阵营的衝击下,被杀得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张辽枪挑数人,振臂高呼:“杀!诛杀北蛮韃子!陷阵营,衝锋!” 他所选的衝锋方向,正是北蛮主將格图所在的东南角。 只是张辽不知,他的老对手格图早已被巨石砸得头破血流,濒临昏厥。 若非那石头偏轻,且格图体魄异於常人,早已一命呜呼。 副將等將官见陷阵营势不可当,心知战局已败,也顾不上格图的反对,强行护著他向本阵大营撤退。 陷阵营衝杀过后,城门內又杀出一支步军,配合著清扫残敌。 一前一后从城门直杀至格图原先所在区域,沿途彻底打乱了北蛮军的进攻节奏。 这边残破的帅旗刚被重新竖起,陷阵营便已杀至跟前! “扑哧!” 张辽枪尖直透掌旗兵胸膛,单臂一挥,竟將那兵卒硬生生甩出两丈开外。 气力之惊人,令周遭北蛮兵胆寒。 他催马夺过帅旗,高举过头顶,豪气干云地大喝道:“北蛮韃子!尔等帅旗已为我张辽所获,还不束手就擒,引颈就戮!” 陷阵营马槊翻飞,本就杀得北蛮军心惊胆战,如今见主將旗被夺,更是不敢正面抗衡。 张辽当即率领部眾纵马追杀,连带著將北蛮军留守中军的生力军也一併衝垮。 城头东南角,王大虎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终……终於贏了,我还以为要被投石机砸成肉泥了……” 张二狗齜牙咧嘴地按住肩头伤口,嘿嘿笑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晚上去青楼,老子要连玩十个!” 另外两名老兵刚从死里逃生,闻言笑骂道:“还十个?小心把你那点本钱赔进去,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怕个球!”张二狗一拍裤襠,“照北蛮人这打法,咱们早晚得死在战场上,不如及时行乐!” 眾人说笑间,林峰却探出头,目光紧紧追隨著疆场上纵横驰骋的陷阵营,喃喃自语:“那就是陷阵营吗?真强!” 这是他第一次目睹骑兵在战场上的神威。 八百人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从东杀到西,一次次凿穿北蛮军阵,打得敌军只能狼狈逃窜。 王大虎见他看得入神,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咋?瞧著陷阵营眼热,也想进去?” 林峰还真动了心,舔了舔乾涩的嘴唇,问道:“乾爹,你觉得我行吗?” “行个屁!” 王大虎一盆冷水浇下:“陷阵营选拔的第一条就是骑术精湛。你小子忘了之前非要学骑马,摔得差点断了腿?不是那块料就別瞎想了!” 林峰闻言哑然失笑,这才想起前身当初学骑马时的狼狈模样。 今日这场攻城战,最终以镇远城守军意想不到的大胜告终。 张辽亲率陷阵营大破敌军攻势,又趁势掩杀一阵,方才得胜回城。 大败的北蛮军仓皇逃回本阵,再也不敢轻易出击。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城下,北蛮军早已退去,只剩下收尸队在清理战场。 还有在督战队监督下,收取敌军左耳兑换军功的兵卒。 “九十八……” “九十九……” 林峰弯腰,將最后一具死於他破甲箭下的北蛮兵左耳割下,放进隨身的布口袋里,长舒一口气:“最后一个,一百!” 他转身对督战队负责记录的兵卒说道:“兄弟,不多不少,正好一百!” 督战队的人闻言,纷纷围拢过来,看向林峰的眼神如同在看怪物。 稍远些的地方,已经清点完战功的兵卒也凑了过来,窃窃私语。 “哥几个,都围在这儿干啥?” “嘘!看见那小子没?他一个人杀了一百个韃子!” “啥?一百个?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没看见督战队的人正在记录吗?” 一名年长的督战老兵提笔在功劳簿上填写数字,手都忍不住有些发颤。 他的脸颊肌肉抽搐著,道:“林峰,我在镇远军当督战六年,就没见过一战斩杀百人的兵卒,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没找出合適的词来形容。 旁边另一名督战老兵连忙上前拱手:“林小兄弟,跟你比,我们这帮老傢伙算是白活了!以后你飞黄腾达,还请多多关照我等兄弟。” 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围上来道贺。 都是军中老油条,谁都清楚,一战斩百这种战绩,在整个镇远军军史上都寥寥无几。 但凡有此战绩者,无一不是平步青云 如今的林峰,妥妥是个前途无量的“潜力股”。 王大虎乐得合不拢嘴,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宝贝乾儿子去了趟青楼回来,竟成了战场上的战神。 “小峰,真给乾爹长脸!” “今晚咱们就去青楼,好酒好肉好娘们儿,可劲造!哈哈哈哈!” 林峰一边应付著前来道贺的兵卒,心里却满是厌烦。 立功之前,他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大头兵。 除了乾爹、二狗叔几人,没人正眼瞧他。 如今一朝翻身,周遭之人便个个笑脸相迎。 这份虚偽,让他倍感无趣。 “等一下!” 林峰眼角余光瞥见一人,精神顿时一振,拉著身旁的督战兵卒就往那边走。 “我想起来了,我还有十个军功没算!陈什长,你说是吧?” 陈山正领著手下割取敌军左耳,林峰这边的动静他早已知晓,却拉不下脸上前道贺,只能装作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闻言,他转头看来,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林峰?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十个军功?” 林峰差点被气笑:“陈什长,你忘了?你说过,只要我跟乾爹、二狗叔五人守住东南角,就多给我们每人记十个军功,这话你难道忘了?” 陈山抱胸嗤笑一声:“林峰,王大虎没教过你军中要讲规矩?” “杀一人得一军功,你杀了多少北蛮韃子,就该得多少军功。” “我先前那番话,不过是为了激励你们守城,当不得真……” 一听这话,张二狗当即急眼了:“姓陈的!你他妈什么意思?” “说好的十个军功凭啥不给?你鼻子底下那窟窿是屁眼吗?只会喷粪!” 陈山眼珠一瞪,厉声喝道:“张二狗!你敢跟老子顶嘴?再敢胡搅蛮缠,老子以扰乱军纪治你的罪!” 他身后的几个狗腿子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陈山身前,满脸凶相,一副隨时要动手的模样。 林峰脸色一沉,死死盯著陈山,质问道:“陈什长,你当真要言而无信,昧掉我们拼死挣来的十个军功?” 陈山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按军章程办事,说不给就不给!” 干你娘的! 林峰只觉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他对陈山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以前没本事,被欺负了只能忍。 如今他有了能耐,岂还能任由这姓陈的拿捏? “好!你不给是吧?我打到你给为止……” 林峰正欲动手,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道浑厚如钟的声音:“为將者,最忌言而无信!他不给,我来给!” 陈山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骂骂咧咧道:“你他妈是谁?也敢管老子的閒事……” 可当他抬眼望去,后半句脏话却戛然而止。 血色夕阳下,一员黑甲大將催马而来。 甲冑上沾染的血跡被霞光映照,泛著一层妖异的红色光华。 那股浓烈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嚇得陈山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当场跪倒在地。 “张……张將军!” 第9章 將军赐剑,荣升什长! 林峰闻声扭头,瞬间便被一股磅礴的气势攫住。 骏马上的大將,身披明光鎧,头戴狻猊吞天盔,掌中一桿虎头亮银枪拄在马腹旁。 他端坐马背,身姿挺拔如出鞘神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这便是镇远城守將张辽?好强的气场! 林峰暗自心惊,正欲细看,眼前突然弹出虚擬面板,几行信息清晰浮现。 【大乾武將:张辽】 【力量:25】 【敏捷:20】 居然能看到张辽的实力属性? 林峰心头巨震,系统为何独独显示他的数值? 他原本以为,只有符合条件的女神属性才能查看。 毕竟身边的王大虎、张二狗等人,从未浮现过任何属性面板。 难道是因为张辽位高权重、武艺超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峰心念电转,隨即心头一喜。 这可是天大的优势! 日后若是善加利用,战场上遇见硬茬,便能料敌先机,占尽上风! 他再定睛看向张辽的力量数值:自己经系统强化后,力量才达到34点,而这位张將军未经强化,竟已有25点,当真恐怖! 不过…… 林峰更在意的是敏捷属性。 他自身敏捷未曾强化,仅比普通兵卒略强一线。 不知再提升苏婉儿的好感度,能否获得敏捷强化? 战场上力大无穷固然重要,但明枪暗箭防不胜防,敏捷够高才能更好的保命。 “参见张將军!” 王大虎、张二狗连忙拉著林峰,一同躬身行礼。 张辽隨行的亲卫中,赫然有那位此前率领亲卫队支援东南角的统领张鲁。 张辽微微抬手,沉声道:“免礼!” “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陈山身上,语气平淡无波。 “启稟將军,小、小人是什长陈山……” 陈山方才还口出不逊辱骂张辽,此刻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说话都结结巴巴。 “將军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对將军不敬,求將军恕罪!” 张辽微微前倾身躯,头盔阴影下,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如寒星般扫过陈山。 他生得浓眉大眼,英气逼人,常年戍边的风吹日晒,在脸上刻下了几分沧桑与硬朗。 “陈山,你既已向手下许诺,守住城墙便加十军功,为何言而无信?” 这话看似平淡,却让陈山嚇得浑身发抖,脑袋跟捣蒜似的不停磕头:“小人糊涂!小人猪油蒙了心!求將军饶命!” 张辽瞥了一眼身旁督战队的老兵:“传令下去,给镇守东南角缺口的兵卒,各加十军功!” “是!” 老兵躬身领命,当即取出功劳簿,提笔“唰唰”记录。 张辽微微頷首,隨即再度看向陈山:“你身为什长,言而无信、失信於麾下,此为第一错,动輒对同袍恶语相向,莫非若非辱骂本將,便可隨意欺凌仗义执言的同袍?此为第二错!” 他顿了顿,沉声道:“念你守城尚有微功,且不知是本將,今日军功悉数清零,杖责十五!日后再犯,定斩不饶!” 陈山闻言,瞬间瘫软在地,大口喘著粗气,脸上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本以为公然辱骂將军必死无疑,没想到竟能保住性命。 “谢將军恩典!谢將军恩典!” 他连滚带爬地磕了几个响头,隨后老老实实跟著亲卫领罚去了,神態恭敬至极。 林峰在一旁静静看著,暗自点头。 张將军果然赏罚分明,此事处理得恰到好处。 既给了陈山深刻教训,又让他心怀感恩,尽显大將风范。 正思忖间,张辽已然翻身下马,步伐沉稳地走了过来。 “本將听闻,今日军中出了位奇人,斩杀北蛮韃子甚多。” 张辽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林峰身上,冷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笑意:“哪个是林峰?” 王大虎见林峰还在走神,连忙从身后轻轻懟了他一下:“小峰,將军叫你呢!” 林峰迴过神,上前一步,神色不卑不亢:“林峰,见过將军!不过是侥倖多杀了些韃子,刚好凑够一百之数。” 一百个?! 张辽的神情瞬间由欣喜转为震惊。 他追击北蛮残部归来,便特意前来见一见这位传闻中的良才,却没料到对方竟能一战斩敌百人! “当真?!”他转头看向督战队的老兵。 老兵连忙点头:“回將军,小人亲自跟隨林峰查验首级,绝无遗漏、错认!” “哈哈哈!好!好一个林峰!” 饶是张辽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仰面大笑:“一战斩杀北蛮韃子百人,还毁了他们三架投石机,大功一件!” 他话音一转,沉声道:“你这般能耐,当个普通兵卒实在屈才!从今日起,你林峰便是什长!” 入伍未满半年,便从一介小兵跃升什长,这晋升速度在军中已是罕见。 林峰面露喜色,单膝跪地,行军中受封之礼:“属下多谢將军提拔!定当多杀韃子,死守镇远城,为將军分忧!” 张辽越看林峰越顺眼,若不是碍於军中规矩,他真想破格提拔。 毕竟,林峰误打误撞砸断北蛮帅旗,正是今日这场激战的转折点。 “起来吧!” 张辽含笑伸手,將林峰扶起,隨即解下腰间佩剑,递了过去。 “林峰,好好在军中歷练,日后我镇远军中,必有你一席之地!” “这柄承影剑跟隨本將多年,今日便赠予你,望你持此剑保家卫国,抵御韃虏!” 此言一出,隨行的亲卫们瞬间红了眼。 他们最是清楚这柄剑的价值,將军竟將如此至宝,赐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其他兵卒也个个眼热不已。 虽说斩杀百人仅升什长,官职看似偏低,但將军亲赐佩剑,这份殊荣可非同一般。 显然是对林峰寄予厚望,这小子,是真要发达了! “林峰谢將军赐剑!” 林峰双手接过宝剑,目光瞬间被吸引。 剑格乃是狻猊兽首雕饰,与张辽的狻猊吞天盔相得益彰。 兽口紧紧衔住剑身,剑鞘由黑色鯊鱼皮包裹,鞘尾箍著一圈紫铜蟠龙纹,整体造型庄重肃穆。 宝剑入手沉重,仅凭外观便能断定,绝非凡品! “日后你便专门镇守东南角,此处关乎镇远城安危,万万不可懈怠!” 张辽军务繁忙,又勉励了林峰等人几句,便翻身上马离去。 他刚一走,人群便“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小峰,给二狗叔摸摸你的宝剑唄?” “去去去!张將军赐的剑能隨便摸?小峰,给乾爹摸摸!” “都是过命的兄弟,爭什么爭?小峰不是小气人,对吧?” “还有我!我也想摸!” …… 林峰被围得水泄不通,无奈之下,只好將承影剑递了出去,让王大虎、张二狗等人挨个摸了一遍。 登记完战功后,几人正准备返回城內休整,待晚些时候再去怡春院消遣,张鲁却找了过来。 林峰新晋什长,麾下需补充兵员。 一个什长可统领十名士兵,张鲁带来了二十名素质不错的兵卒,让他隨意挑选。 选完兵员后,张鲁拉著林峰走到僻静处,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林兄弟,你摊上事儿了!” 第10章 花魁相邀,你咋给拒了? 张鲁一开口就没句中听的,差点把林峰气笑。 他强压下翻白眼的衝动,问道:“何事?你说的是陈山?” 如今他已是什长,与陈山平级,自然不惧对方。 张鲁搓了搓手,目光死死盯著林峰腰间的佩剑,嘿嘿笑道:“你先让我瞧瞧这宝剑,看完我再跟你说。” 他早就眼馋这柄剑了,奈何是將军佩剑,平日里连碰都没机会。 这傢伙,还跟我卖起关子了? 林峰耐著性子解下佩剑,递了过去。 张鲁双手接过宝剑,喜不自胜,小心翼翼地拔出剑鞘。 只听“嗡”的一声轻鸣,剑身如秋日寒潭,寒光瀲灩却又含而不露,锋芒隱於內。 “好剑!真是好剑!” 张鲁爱不释手,摩挲著剑身喃喃道:“此剑出自铸剑宗师邱南山之手,在高手手中使用,只见剑影不见剑身,故而得名『承影』!” 林峰抱胸而立,挑了挑眉:“张兄,看够了吗?你我也是过命的交情,有话不妨直说,別卖关子了。” 张鲁恋恋不捨地將宝剑还给林峰,神色凝重起来:“陈山算个屁!你现在是將军看重的人,真正要小心的,是將军的义子——吕錚!” “吕錚?”林峰思索片刻,点头道,“有点儿印象,是陷阵营的千户,对吧?” “正是!” 张鲁叮嘱道:“吕錚早就覬覦这柄承影剑了,两次向將军討要,都被將军拒绝。” “他性情爭强好胜,自认是镇远军中仅次於將军的第一人,如今宝剑落在你手里,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 林峰闻言,淡然一笑:“他怎么想,与我无关!將军赐给谁,那是將军的意思;剑到了我手里,谁也別想抢走!” 张鲁满脸担忧:“你不知道吕大人的手段有多狠……反正这几天你別乱跑,老实在军营待著,知道吗?哎?你去哪儿?” 见林峰转身就走,张鲁急了。 林峰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拼杀了一天,自然是去消遣放鬆!” “至於那位吕大人,他要想找事,我接著便是!” “先走了,去怡春院!” 看著林峰领著手下人吆五喝六地往怡春院走去,张鲁无奈摇头。 该提醒的都提醒了,只能盼著吕大人別衝动,免得闹出乱子…… 镇远城,怡春院。 院內喧囂热闹,云集著前来寻欢作乐的兵卒。 温热的水池上空水汽氤氳,男女相拥耳鬢廝磨者有之,围坐饮酒寻欢者亦有之,更有甚者当眾亲昵,毫无避讳。 就在林峰一行人走进大堂时,喧闹的声音骤然停歇,隨即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是他吗?” “谁?”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一战斩杀一百北蛮韃子的英雄林峰啊!” “就是他?这么年轻?” “年轻力壮,床上功夫肯定不差!” “小浪蹄子!爷的功夫可比他强多了!” …… 林峰一战斩百人的战绩,早已传遍镇远城。 作为城中最热闹的风月场所,怡春院內更是无人不晓。 “哎呦!林小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老鴇扭著水蛇腰,迈著小碎步快步迎了上来。 她脸上的脂粉堆成笑容,諂媚至极:“奴家还以为林小爷升了官,今晚就不来了呢!” “啪!” 张二狗抬手拍了一下老鴇丰满的屁股,大大咧咧地说:“老鴇,知道我这好侄儿的名声,还不快领我们上二楼?告诉你,今儿个我们人人都要挑二楼的姑娘!” 老鴇娇媚地瞪了张二狗一眼,笑道:“呦?张爷也来了?今儿个你们运气好,来得早,二楼还有几个上等姑娘,保准让各位爷满意!” 林峰的目光在院內扫过,四处寻找苏婉儿的身影。 他军功有限,眼下还是以提升实力为重。 几人跟著老鴇往楼梯走去,脚步刚踏上台阶,忽听三楼的雕花木窗“吱呀”一声被推开。 怡春院温水池上空,悬掛著一盏硕大的鲤鱼花灯。 华灯初上,光影摇曳。 窗內,花魁宋雨薇施施然现身,依旧蒙著一层轻纱,遮住半张玉顏。 她身姿婀娜纤细,如风中垂柳,杏眼含情,青丝如瀑。 今日身著一袭粉色襦裙,在鲤鱼灯的映照下,肌肤胜雪,艷若桃花。 “听闻今日有英雄斩敌百人,护我镇远城百姓周全,不知是哪位英雄?小女子恳请英雄上楼一敘。”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沐春风。 花魁主动邀请男子上楼,这在怡春院还是头一遭! 院內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让花魁主动邀请?” “別瞎说,花魁只是请他上去一敘而已,能不能过三关还不一定呢!” “就是,花魁何等身份,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大头兵?” “你们就是吃不著葡萄说葡萄酸!花魁怎么不邀请你们?” ……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峰身上,宋雨薇的美眸也隨之落下,最终定格在他的身上。 年轻、英俊,眉宇间带著一股沙场磨礪出的野性与锐气,与她想像中粗鲁刚猛的壮汉截然不同。 宋雨薇心中微微一动。 与此同时,林峰眼前弹出虚擬面板。 四目相对的剎那,面板跳动:【宋雨薇好感度+5】 林峰微微一怔,只加了五点? 他斩杀百人,立下如此大功,换作寻常女子,少说也该加二三十点好感度才对。 “英雄斩敌建功,保境安民,雨薇深感钦佩,恳请英雄上楼一坐!” 宋雨薇再次开口,语气愈发温婉。 “小峰,上啊!”王大虎在一旁极力攛掇,“你要是能睡了花魁,那可是祖坟冒青烟的福气!” 张二狗更是急得跳脚:“峰娃子,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快上去!別给你乾爹和二狗叔丟脸!” 眾人纷纷起鬨,都想亲眼见证英雄配美人的好戏。 但林峰始终保持清醒。 宋雨薇顏值高达99,无疑是镇远城第一美人。 可与她亲近的代价太大了。 见一面需三十军功,奉上五十军功后,还需通过三关考验,才能一亲芳泽。 万一过不了三关,辛苦积攒的军功就会打水漂。 美人虽好,却不及军功和实力重要。 没了性命,再美的美人也无福消受。 思及此处,林峰抬头朝三楼拱了拱手,朗声道:“宋小姐,今日我尚有要务在身,不便上楼敘话,改日再登门拜访!” 这话一出,老鴇、王大虎、张二狗等人全都傻了眼。 老鴇连忙拉住林峰,急声道:“林小爷!这可是雨薇第一次主动邀请男子上楼,这般机会千载难逢啊!” “您可得把握住,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要不您再好好想想?” 林峰没有理会老鴇,只是静静望著三楼的宋雨薇,等待她的回应。 三楼的佳人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微微躬身行礼,莞尔一笑:“既然如此,小女子便在此静候英雄佳音。” 说罢,她转身关上窗户,飘然离去。 “啪!” 张二狗狠狠一拍大腿,满脸痛心疾首地说道:“峰娃子,你脑子是不是糊涂了?有花魁不陪,非要去找那些庸脂俗粉?你……你真是鬼迷心窍了!” 林峰哈哈一笑,拍了拍张二狗的肩膀:“二狗叔,我心里有数!” 他左右张望片刻,很快便看到了那个露出小半个身子的异瞳姑娘,当即说道:“我去找婉儿了,你们今晚好好玩,尽兴而归!” 第11章 婉儿让你更舒坦些 林峰眼前的虚擬面板上,骤然跳出两条提示。 【宋雨薇好感度+ 2】 【苏婉儿好感度+ 3】 不愧是艷压群芳的花魁。 换做寻常女子,被人当眾拒之门外,怕是早该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宋雨薇却能淡然处之,反倒还涨了两点好感度。 可惜,她对自己的好感度总计才七点,离解锁“锦鲤”词条的加成还差得远。 在怡春院眾人或惊掉下巴,或恨铁不成钢的目光里,林峰迈步走向那躲在廊柱后,正偷偷凝望著他的苏婉儿。 “军爷,你……不去见见宋姐姐吗?” 苏婉儿声音怯生生的,有些不安地抬眼往三楼望了望。 宋雨薇是名动全城的花魁,而她不过是怡春院里不起眼的小角色。 与前者相比,简直云泥之別。 “有你在这儿,我何必去见旁人?”林峰牵起苏婉儿的纤纤玉手,“走,爷带你寻快活去!” 苏婉儿垂著螓首,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嗯”,耳根子烫得能滴出血来。 怡春院某间厢房內。 林峰半倚在宽大的浴桶中,愜意地享受著苏婉儿的服侍。 少女换上了一身薄如蝉翼的纱衣,玲瓏有致的身段在轻纱下若隱若现,平添几分媚色。 “军爷,这水温合不合心意?要是嫌凉,婉儿这就去添热水。” 林峰半眯著眼,舒服地长舒一口气:“呼!水温正好,不过这浴桶里啊,还缺了样东西。” 苏婉儿立刻凑上前来,脸上掛著討好的浅笑:“军爷还缺什么?婉儿这就去取。” “缺……一个如花似玉的俏姑娘!” 林峰话音未落,大手一捞,苏婉儿惊呼一声,整个人便被拽进了浴桶。 “啊!” 小姑娘嚇得手脚乱扑腾,双臂死死缠上林峰的脖颈,生怕掉进水里。 “军爷,你嚇死婉儿了……”她微微喘著气,声音里带著几分娇嗔,“衣衫都被打湿了。” “湿了才好!” 林峰的手掌探入轻纱之下,轻巧地解开了她的肚兜,指尖抚过少女细腻光滑的肌肤。 “军爷……” 苏婉儿嚶嚀一声,柔若无骨的小手自然而然地向下探去。 当指尖触碰到那滚烫的炙热时,她浑身一软,整个人都瘫在了林峰怀里。 “军爷稍等,婉儿……婉儿让你更舒坦些。” 话音落,苏婉儿深吸一口气,缓缓沉入了水中。 “咕嚕,咕嚕,咕嚕……” 一串串细碎的水泡自水面浮起,伴著少女肩头微微的起伏,向著浴桶边缘缓缓漾开。 林峰探在她身上的手停了下来,闭目享受著这份温存。 片刻后,苏婉儿从水中抬起头,脸颊染著云霞般的緋红,连眼角眉梢都带著几分湿意的媚態。 “军爷,可还快活?” 美人含羞带怯,一双水润的眸子巴巴地望著他,满是期待。 林峰捏了捏她嫩滑的脸颊,笑道:“你这小丫头,这招是从哪儿学来的?” 昨夜分明还是初经人事的模样,动作青涩得很,可眼下这手段,却半点不见生涩。 苏婉儿的脸颊更红了,细声细气道:“是……是云妈妈教的。她说,男人都喜欢这个……军爷……觉得怎么样?” 云妈妈,便是怡春院的鴇母云娘。 林峰按住她白皙的香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快活极了!婉儿不妨再加点力气,爷撑得住!” “討厌!” 苏婉儿娇嗔一声,眉眼弯弯,又吸了口气,再度沉入了水中。 【苏婉儿好感度+ 5】 …… 白日里的拼杀耗了林峰太多体力,故这一夜,他只与苏婉儿温存了一次。 云收雨歇后,苏婉儿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林峰的系统面板再度跳出了更新提示。 【女神:苏婉儿】 【对宿主当前好感度:77】 【成功攻略一次,敏捷+ 5.25点,当前敏捷:16点】 【宿主获得词条:音律精通(限时体验一天)】 果然有敏捷强化! 先前瞥见张辽的属性面板时,林峰便隱隱猜测,攻略女神或许能提升敏捷属性。 只是没想到,这增益竟来得如此之快。 5.25的敏捷加成,才將总属性抬到16点。 这么算来,寻常兵卒的力量与敏捷,恐怕也就维持在八到十点之间。 至於张辽那般的猛將,力量与敏捷则超乎常人。 这个大乾王朝所在的世界,武將的战力似乎比华夏古代的武將还要彪悍几分。 看来往后得寻个懂行的人,好好请教一番才行。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一阵急促的號角声將林峰从睡梦中惊醒。 “呜——呜——呜——” 集结的號角声穿透晨雾,林峰麻利地翻身下床,开始穿戴衣甲。 “军爷,奴家来帮你。” 苏婉儿也醒了,揉著惺忪的睡眼,贴心地凑上前来。 “往后別叫我军爷了,听著生分。” 林峰繫紧腰间的革带,顺手拿起了掛在一旁的佩剑。 “不叫军爷……那叫什么?” 苏婉儿仰著俏脸,望著他英挺的侧脸,眼底满是柔情。 林峰想了想,道:“我在家中排行老二,爹娘生前都唤我二郎,你也这么叫吧!” 他本有个兄长,可惜早年染了重疾,早早就去了。 “二郎……” 苏婉儿轻轻念著这个称呼,心头暖意融融, “好……二郎此去上城墙,一定要万事小心。” 【苏婉儿好感度+ 3】 真是个心善的姑娘。 林峰心中微动,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转身挥了挥手,大步走出了怡春院,朝著军营的方向火速赶去…… 镇远城城墙,东南角。 林峰换上一身什长的制式军装,中气十足地朝著麾下的兵卒喊道:“兄弟们!今日的活计很简单——垒石墙!” 他伸手指著城下那道豁口,声音洪亮:“趁著北蛮韃子还没杀来,赶紧把这缺口堵严实了!” “听我號令,分两队行事!一队去寻规整的石块搬运上城,另一队负责和泥勾缝!” “务必在北蛮人出兵前,把这口子彻底封死!”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低低的嘀咕声。 一名昨日刚编入他麾下的兵卒苦著脸,嘟囔道:“垒这石墙有啥用啊……援军再不来,城早晚得破……” 林峰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当即喝道:“王土!有话就大声说出来!別在那儿嘀嘀咕咕的!” 那名叫王土的兵卒被点了名,硬著头皮从队列里站了出来,梗著脖子道:“什长!我是说……援军再不到,咱们怕是撑不住了!” 站在一旁的王大虎闻言,当即瞪了他一眼:“王土!你胡说八道什么!张將军早就说了,援军不日便到!” 王土苦笑著摇头:“大虎叔,这话张將军十天前就说了。如今都过去十一天了,別说援军的影子,连只送信的鸽子都没见著!” 王大虎还想再训斥几句,其他几名新兵却纷纷附和起来。 一时间,抱怨声此起彼伏。 “王土兄弟说得没错!北蛮韃子有十万大军,咱们镇远军满打满算才一万五!” “我听同乡说,咱军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的弟兄!这仗,根本没法打啊!” “就是!镇远军又不是人人都跟林大人那般能打,拿什么去抵挡十万韃子?” 悲观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队伍里蔓延开来。 其实不止是这些新兵,就连王大虎、张二狗这样的老兵,心里也早被绝望填满。 他们之所以夜夜泡在怡春院,不过是借著纵情享乐,来掩盖对城破身死的恐惧罢了。 林峰何尝不知局势危急? 可他的想法却很简单,不管有没有援军,这仗都必须打,这城也必须守! 否则,城破之日,便是所有人的死期! 再者说,北蛮十万大军长驱直入,一路攻城拔寨,眼下镇远城已是屏护京城的最后一道屏障。 一旦镇远城陷落,京城便会门户大开,北蛮铁骑转瞬便可兵临城下。 到那时,京城里的那些王公贵族,一个也跑不掉! 庙堂之上的大人物或许奸猾贪婪,但绝不会是傻子。 事关生死存亡,朝廷绝不可能坐视不理,援军必然会来! 所以,镇远城这一战,拼的不是兵力多寡,而是谁能撑到最后,谁的意志更坚定! 林峰没有厉声训斥眾人,只是沉声道:“都別嚷嚷了!朝廷绝不会丟下咱们不管!守住镇远城,就是守住京城!” 他目光扫过眾人,字字鏗鏘:“咱们垒石墙,不是为了別人,是为了给自己多挣一条活路!” “都动起来!我去军械库取破甲箭,你们抓紧时间干活,动作都麻利点!” 凭藉著昨日一战射杀百名北蛮兵的威名,林峰早已获准领用特製的破甲箭。 眾人闻言,虽依旧面带愁容,却也不再抱怨,纷纷转身忙活起来。 一个时辰后,当林峰带著大批破甲箭返回城头时,北蛮人进攻的號角,已然吹响。 “呜——呜——呜——” 號角声悽厉刺耳,黑压压的北蛮兵如同蚁群般,从对面的军营里汹涌而出。 林峰眯著眼,从箭垛的缝隙里向外望去,眉头不由得一皱:“奇怪,北蛮韃子今日出兵的人数,比昨天多了何止一倍?” 他粗粗估算了一下,沉声说道:“这人数,怕是將近四万!” 王大虎点了点头,沉声附和:“估摸著是昨天吃了败仗,今日想找回场子,特意调来这么多人马泄愤!” “多半是这样!” 林峰当即扬声朝眾人高喊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昨天韃子在咱们这儿吃了大亏,今日必定会主攻东南角!” “他们的攻势,只会比昨天更猛!” 林峰的猜测,果然没错。 北蛮人的攻势,何止是猛,简直如同狂风骤雨一般! 镇远城北城墙,从东头到西头,密密麻麻的北蛮兵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悍不畏死地朝著城头猛攻! 第12章 攻势如潮 一支狼牙箭自城下疾射而来,擦著王大虎的头盔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颳得他头皮发麻。 城下,北蛮兵已然杀到了两百步开外。 王大虎单手举起盾牌,扯著嗓子大吼:“起盾!都把盾牌举起来!” “王土!你小子不要命了?猫著腰!別露头!” 林峰麾下的兵卒,除了王大虎等四名老兵,其余皆是没什么战斗经验的新兵蛋子。 林峰一心扑在远程狙杀上,便將指挥权暂时交给了经验老道的王大虎。 “呼~” 林峰深吸一口气,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破甲箭,稳稳架在了弓弦之上。 硬弓被拉成满月,他目光如炬,死死锁定著城下一名扛著云梯的北蛮兵。 “嗖!” 破空声锐不可当,破甲箭如一道黑色闪电,径直射向那名北蛮兵。 城下,那名北蛮兵正扛著云梯,嗷嗷叫著往前冲,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尖锐的风声,抬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噗嗤!” 破甲箭精准地洞穿了他的面门,力道之强,竟连带著將他身后另一名北蛮兵的胸膛一併射穿! 两人的尸体被箭矢串成一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箭双鵰! 城头之上,王土等新兵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什长好箭法!” “一箭干掉两个!林什长无敌!” “杀!杀光这些北蛮狗!” 他们此前只听闻林峰昨日一战射杀百人,可耳闻不如眼见。 目睹这般神乎其技的箭术,眾人胸中的热血瞬间被点燃,连带著对北蛮人的畏惧,也消散了大半。 城下,扛云梯的队伍折损两人,衝锋的势头顿时一滯。 可不过片刻功夫,又有两名北蛮兵顶了上来,扛著云梯继续往前冲。 一名北蛮百夫长见状,扯著嗓子嘶吼:“举盾!快举盾掩护云梯!” 那百夫长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只可惜,他还是低估了林峰手中破甲箭的威力。 他话音未落,城头又一道破空声响起。 “百夫长小心!” 亲卫眼疾手快,当即举起盾牌挡在了军官身前。 “砰!” 破甲箭精准射中盾牌中心,只听一声脆响,那面木质盾牌竟应声炸裂! 木屑四溅中,箭矢势不可当地穿透盾牌,洞穿了亲卫的胸膛。 “啊!” 亲卫惨叫一声,连人带盾向后倒去,狠狠撞在了那名什长身上。 百夫长侥倖捡回一条性命,却也被撞得七荤八素。 他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去,正好瞧见不远处两名扛云梯的兵卒,又被一箭射穿了喉咙。 “砰!” 沉重的云梯轰然砸落在地,其余扛梯的北蛮兵嚇得魂飞魄散,当即丟了云梯,转身就想逃。 “混蛋!” 北蛮百夫长怒骂一声,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拔刀指著那些逃兵,厉声喝道:“把云梯给我抬起来!谁敢后退半步,军法从事!” 寒光闪闪的长刀劈下,一名跑得最慢的北蛮兵当即人头落地。 见长官动了真格,其余北蛮兵嚇得脸色惨白,只能硬著头皮,重新扛起云梯往前冲。 两百步的距离,不过转瞬即至。 可就是这短短两百步,北蛮军为了將云梯送到城墙下,竟付出了四十多条性命的代价! 城头那个弓箭手,简直就是索命的阎王! “砰!砰!砰!砰!” 数架云梯先后靠上城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北蛮兵顶著城头砸下的滚石与檑木,如同疯魔一般,顺著云梯向上攀爬。 张二狗抱起一块滚石,狠狠朝著城下砸去,口中怒骂:“砸死你个狗日的北蛮韃子!” 丟完滚石,他抬头朝著林峰大喊:“林峰!不好了!韃子推衝车过来了!” 林峰刚射杀了三名攀爬云梯的北蛮兵,闻言立刻举目望去。 果然瞧见一队北蛮兵正推著几辆衝车,朝著城门的方向猛衝。 镇远城乃是大城,四方城墙共有十二道城门。 林峰他们所在的位置下方城门虽不算大,城门洞內也早已用沙袋与砖石堵死,可一旦城门被衝车撞破,韃子想要清理沙袋砖石,可比攻破城墙要容易得多! “二狗叔!衝车交给我来对付!你们只管守住城头,別让韃子爬上来!” 林峰大吼一声,抬手又抽出一支破甲箭,瞄准了衝车前方的盾牌手。 每辆衝车前,都有十名推车兵卒,外加四名盾牌手护在前方,组成一道移动的盾墙。 林峰拉满弓弦,一箭对准了最前头那名盾牌手。 这一箭,他用足了十成力道。 “嗖!” 破甲箭挟著雷霆之势破空而去,正中盾牌手身前的木盾。 北蛮兵所用的盾牌,大多以硬木为骨、兽皮为面,唯有最精锐的伯顏孟克亲卫队,才配得上铁盾。 寻常箭矢遇上这种木皮盾,尚且要被弹开,可在林峰的破甲箭面前,这面盾牌却不堪一击。 “咔嚓!” 一声脆响,木盾应声碎裂,木屑四溅。 破甲箭余势不减,洞穿了盾牌手身上的皮甲,径直从他脖颈处穿了过去。 鲜血喷涌而出,那名盾牌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箭矢钉在了衝车前端的木板上。 推车的北蛮兵见状,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不好!那个煞神盯上咱们了!快推!快!” 衝车旁的北蛮什长咬著牙,拼命催促著手下加快速度。 可他话音刚落,又一道破空声响起。 “嗖!” 又是一箭! 这一箭同样精准地射穿了一名盾牌手的胸膛,力道之强,竟连带著將他身后的一名推车兵卒也一併钉死! “什……什长……” 什长身后的一名北蛮兵声音发颤,牙齿都在打著颤:“咱们……咱们撤吧!去攻打正门!我不想在这儿送死!” 城头那个弓箭手太邪门了! 待在这里,他们就像是待宰的肥猪,只能眼睁睁等著被人宰杀! “闭嘴!” 什长厉声怒吼,拔刀出鞘:“格图將军有令!谁敢怯战,格杀勿论!” 他提著血淋淋的长刀,目光凶狠地扫过眾人:“你们是想做战死沙场的勇士,还是想当逃兵,连累全家老小被流放充军?” 北蛮的军法严酷至极,临阵脱逃者,全家上下无论男女老幼,皆要被发配为奴。 什长的警告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眾人心头。 眾人脸色惨白,却只能咬著牙,拼了命地往前推车。 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到最后,连那名什长也被一箭射穿了胸膛,当场毙命。 北蛮兵卒前赴后继,在付出了三十多条性命的代价后,终是將衝车推到了城门之下。 “轰!轰!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地响起,震得整面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林峰见状,不得不放下长弓,拔出腰间的承影剑,转身加入了城头的近身搏杀。 今日北蛮人的攻势,远比昨日要凶猛数倍。 承影剑削铁如泥,再配上林峰远超常人的怪力,北蛮兵卒手中的兵刃,竟没有一件能撑过一招。 挥剑,斩杀! 再挥剑,再斩杀! 林峰杀到最后,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杀光这些北蛮韃子! 在他眼中,城下的北蛮兵早已不是人,而是一群屠戮家园的豺狼,是待宰的猪狗! 激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正午,北蛮兵才鸣金收兵,换上早已养精蓄锐的第二波四万大军,再度发起猛攻。 第二轮廝杀从正午打到黄昏,稍作休整的北蛮军又轮换一波人马,咬牙猛攻了一个时辰,这才缓缓退去。 北蛮军此番攻势之强悍,可谓前所未有。 当收兵的鸣金声响起时,无论是城下的北蛮军,还是城头的镇远军,全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放眼望去,城头之上、城墙之下,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殷红的鲜血顺著城墙蜿蜒而下,在墙根匯成了一片血色水洼,当真称得上血流成河。 第13章 不就是音律吗?我也会! 镇远城,將军府议事厅。 张辽麾下副將卞喜、参军吴晗肃立堂中,正沉声稟报今日战事的伤亡情况。 卞喜追隨张辽已逾八载,向来兢兢业业,忠勇干练。 “將军,今日我军战死两千一百零九人,重伤者亦逾千名。” 卞喜语气沉重道:“重伤將士已尽数送往城中各医馆救治,北蛮那边死伤更重,粗略估算不下五千人。” 说罢,他双手递上一份墨跡未乾的统计文书。 张辽浓眉紧锁,伸手接过文书,目光匆匆扫过,沉声道:“战死两千,重伤一千,城中守军一日之內战力折损三分之一。我镇远城,还能坚守几日?” 最后一句问话,他目光如炬,直直落在卞喜与吴晗身上。 卞喜深知张辽性情,最厌空话虚言,思索片刻便直言不讳:“以今日北蛮军的进攻强度,若再无援军,我军怕是撑不过五日!” 五日…… 张辽放下文书,指尖微微发颤,沉默良久。 朝廷的援军,五日之內能到吗? 他送往京城的求援书信已有三封,每一封都言辞恳切,字字泣血。 可如今的大乾,精锐部队在与北蛮的连番激战中,伴隨著十余座城池的陷落,早已损耗大半。 朝廷虽承诺会筹备援军驰援,勒令他务必坚守镇远城待援,可这援军,却迟迟不见踪影。 张辽確实在拼死守,可他这一支孤军,又能撑到何时? “卞喜!” 良久,张辽终於再度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却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末將在!” “从明日起,徵调镇远城內所有青壮参军。”张辽闭上眼,声音沙哑,“事到如今,只能走这最后一步了。” 他何尝不知,城中青壮从未受过正规军事训练,初登战场必然死伤惨重。 可眼下已是绝境,他別无选择。 “末將遵命!”卞喜拱手领命,“將军放心,末將这就去筹备!” 卞喜离去后,张辽猛地扶住额头,一声长嘆,眉宇间满是疲惫。 参军吴晗见状,轻声劝慰:“將军莫忧,镇远城上下同心抗蛮,北蛮残暴,破城必烧杀抢掠,百姓们都清楚,守城亦是守家,下官相信,城中青壮定会踊跃参军。” “同心抗蛮?” 张辽睁开眼来,遥遥指向城外北蛮军营的方向,语气沉重:“援军迟迟不至,北蛮兵力数倍於我,本將如何能不忧?” “更何况,镇远城乃京城屏障,一旦失守,京城便无险可守,吴参军,你我都清楚这后果,城破之日,便是我张辽断头之时!” 朝廷此刻倚重他,可一旦城破,总要有人担责。 他这个守將,自然是首当其衝。 吴晗却神色平静,揣著双手说道:“將军,下官倒觉得,北蛮忽然加紧攻势,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好事?”张辽虎目微眯,“吴参军,这话何解?” 吴晗上前一步,拱手分析。 “將军,北蛮统帅伯顏孟克用兵老辣,向来张弛有度。” “前几日,北蛮军进攻皆是交替轮换,每战动用兵力不过两万,战后还会休整一日,让士卒养精蓄锐。” “可今日伯顏孟克的打法,下官只看出两个字——急切!” 他抚著鬍鬚,眼中精光一闪:“將军不妨细想,伯顏孟克为何突然急於攻克镇远城?” 张辽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莫非……我军援军將至?”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瞬间来了精神。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不可能!朝廷援军若来,必从南面赶来,北蛮军在我军北侧,他们怎会比我们先得知援军將至的消息?” “將军忘了远在辽东的李成梁李將军?”吴晗提醒道。 “李將军麾下有七万辽东精锐,若辽东军自东而来驰援,北蛮人眼线遍布,比我们先得知消息,並非没有可能。” 辽东军? 他们不是要防备大辽吗? 李成梁会有余力驰援? 张辽来回踱步,心中满是疑虑,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希冀。 “吴参军!” 张辽猛地停下脚步,沉声下令:“传本將將令,立刻派遣精锐哨骑,分赴东、南两个方向侦查!让他们带上信鸽,务必儘快查明,到底有无援军赶来!” “下官遵命!” …… 当夜,镇远城,怡春院。 鏖战一日,稍作休整后,林峰便带著手下弟兄,浩浩荡荡直奔怡春院而来。 院內依旧灯火通明,喧闹不已。 军卒们与风尘女子廝混在一起,嬉笑声、劝酒声此起彼伏。 “哎哟,林小爷,您来啦!” 老鴇云娘摇著团扇,扭著水蛇腰迎上来,一股香风扑面而来:“爷!还是老规矩,上二楼挑姑娘?” 林峰含笑点头,指了指身后的王土等人:“云娘,我这几个兄弟都是新人,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你给挑几个模样周正、伺候周到的,他们跟著我立了不少军功,够用!” 云娘桃花眼一转,娇笑一声:“林小爷发话,奴家岂敢不从?诸位兄弟,跟我上楼!” 一行人簇拥著往二楼走去。 云娘在前引路,纤细的腰肢扭动,丰腴的臀部摇摆,风韵十足。 王土红著脸,凑到林峰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听完之后,林峰忍不住笑骂:“你小子口味倒是独特!” 说著,他朝云娘喊道:“我这兄弟看上你了,今晚可有空伺候?” 云娘正扭著腰上楼,闻言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呦!没想到这位小兄弟还想尝尝奴家的滋味?” “有空!有空!今晚奴家一定把小兄弟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王大虎一把搂住王土的脖子,大笑调侃:“你小子可以啊!竟敢小牛吃老草!小心明天早上被榨成人干!” 王土闹了个大红脸,却不反驳,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云娘的腰臀,看得挪不开眼。 林峰上了二楼,其他人都忙著选姑娘,他却指了指三楼的楼梯那边。 “老鴇,那边干啥呢?围了那么多人?” 云娘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解释道:“林小爷有所不知,今日雨薇让婢女送出了一份残缺的琴谱。” “您也知道,雨薇精通琴棋书画,才情卓绝,可就连她,也没法补全这份残谱,故而颇为苦恼。” 顿了顿,她又指了指人群中一个穿著最贵气又骚气的青年:“瞧见那位没?那是咱们镇远城首富家的公子,王谦!” “他仰慕雨薇许久,又精通音律,听说此事后,特意赶来补全琴谱。” “雨薇已然放话,谁能补全琴谱,她便邀谁一敘,不要军功哦!” 一听这话,林峰顿时来了兴趣。 他今日又斩了逾百人的北蛮韃子,要用军功见花魁一面不难。 不过,他起了试试从苏婉儿那儿得来的【音律精通】能力。 这能力有时限,不试试可惜了。 再说,能补全乐谱装比白嫖,何乐而不为? 思及此处,林峰搂住云娘的肩膀:“走走走,带我去看看热闹,不就是音律吗?我也会!” 云娘十分诧异:“林小爷没说笑?您……还懂音律?” 林峰是军中的莽汉,杀人是把好手,若说琴棋书画他也会谁信? “嘖!” 林峰有些不满:“试试不就知道了?走!” 二人上了三楼,就听一人正在唾沫横飞地吹嘘。 “我家公子三岁就能弹琴,五岁熟知乐理,七岁的时候就能弹奏名曲《广陵散》!” “花魁的琴谱我家公子修补,那是小菜一碟!” “诸位!今夜我家公子保准能见到花魁,一亲芳泽!” 第14章 补谱! 僕从说得滔滔不绝,一旁的王谦则身著月白色锦衣,眉目舒朗,正端坐桌边专注补谱。 他鬢间簪花,一派风流倜儻的富家公子模样。 片刻后,王谦停笔,將补好的琴谱递给一旁的婢女:“樱桃姑娘,劳烦將本公子补全的琴谱送予雨薇姑娘。就说,本公子静候今夜与她相会。” 婢女樱桃捧著琴谱,微微頷首:“王公子请稍候。” 围观人群顿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王公子,宋花魁眼光极高,之前已有七人补过琴谱,都没入她的眼,您这能成吗?” 王谦瞥了那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七人又如何?俗世庸人罢了,便是来七十个、七百个,也入不得宋姑娘之眼!”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傲慢:“本公子与他们不同!诸位可曾听闻上阴学宫?” 那人顿时一惊:“上阴学宫大名自然听过!那可是经史子集、兵书策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宝地!难道王公子您曾在那里求学?” 王谦得意地扬起下巴,身旁的僕从立刻接话:“都听好了!我家公子祖籍琅琊王氏,当朝宰相王瑾大人,便是我家公子的同宗族叔!唯有世家子弟,才有资格进入上阴学宫深造!” “哎呦!” 那人连忙拱手致歉:“在下唐突了!没想到王家不仅富甲一方,竟是世家大族的旁支,失敬失敬!” 大乾境內,世族子弟与平民百姓的地位天差地別。 即便王谦只是琅琊王氏的旁支,也足以令人敬畏。 王谦背著手,轻哼一声:“无妨,不知者不怪!” 他享受著眾人羡慕敬畏的目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让一让!”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王谦的得意。 他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身著粗布军装的英武青年正站在身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僕从立刻上前拦住:“你想干什么?休要打扰我家公子雅兴!” 林峰指了指王谦身后的桌子:“自然是补全宋姑娘的残谱。”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片鬨笑。 有认识林峰的人忍不住上前劝说:“林军爷,您何必凑这个热闹?用军功换见花魁的机会不就行了?” “林军爷杀韃子是把好手,我等佩服!但补琴谱这种风雅事,哪是咱们军中汉子能干的?” 王谦上下打量了林峰几眼,问道:“你姓林?便是那一战斩杀百名韃子的林峰?” 他的眼中满是好奇与探寻,唯独没有半分对英雄的敬重。 “正是!” 林峰点头,再次指向桌案:“王公子,麻烦让一让,我要补谱。” 王谦不屑地笑了笑,侧身让开一条路。 “补琴谱需常年浸淫乐理,绝非靠一股子蛮力就能成的。” “当年本公子在上阴学宫求学,夙兴夜寐,才练就今日本事。” “如今竟有人想碰运气见花魁,真是可悲、可嘆、可笑!” 他的一眾拥躉立刻跟著嬉笑起鬨,都等著看林峰出丑。 其他人虽对林峰有好感,却也不相信他真能补全琴谱。 老鴇云娘在一旁急得直嘆气。 王谦和林峰都不是她能得罪的。 只能暗自思索待会儿如何解围,免得场面太过难看。 就在这时,婢女樱桃走了出来,手中还捧著王谦补好的琴谱。 “樱桃姑娘,宋姑娘怎么说?” 王谦立刻迎上去,语气急切。 自见过宋雨薇一面后,他便魂牵梦绕,一心想一亲芳泽。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自然按捺不住。 樱桃歉然一笑:“王公子,姑娘说您补全的琴谱才情不俗,只是……与她心中所想的曲谱不符,故而不能与公子相见。” 王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他,竟然被拒绝了? 看热闹的王大虎、张二狗等人立刻窃窃私语。 “不愧是花魁,眼光是真高。” “什么眼光高?分明是这姓王的不行!” “一口一个上阴学宫,结果还不是被拒了?” “嘘!我看他去的不是上阴学宫,是下阴吧……” “哈哈哈哈!你小子嘴也太损了!” 窃窃私语传入王谦耳中,他顿时怒火中烧。 但一想到宋雨薇就在不远处的房间里,他又强压下怒火,故作风度地说道:“也罢!既然与宋姑娘期待的不符,本公子回去再琢磨琢磨。” “左右无人能补好这琴谱,本公子改日再送一份过来。” 而就在王谦纠缠不休之际,林峰已经看清了桌上的残谱,脑海中的虚擬面板隨即浮现出相关信息。 此曲名为《夕阳簫鼓》,是一首距今三百余年的古琵琶曲,曲调寧静优美,意境悠远。 林峰本对乐理一窍不通,可目光触及残谱的剎那,完整的曲谱竟自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提笔蘸墨,补谱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停滯。 更奇妙的是,曲谱在脑海中自动奏响,他仿佛亲眼见到夕阳余暉洒满江面,簫声悠扬迴荡旷野,暮鼓声中,江船缓缓划过…… 美! 向来毫无艺术细胞的林峰,此刻竟沉浸在古曲的意蕴之中。 挥毫泼墨间,全然忘却了周遭的喧囂。 “樱桃姑娘。” 林峰放下毛笔,起身打断了王谦的喋喋不休:“我已补好琴谱,劳烦你送予宋姑娘。” 这么快? 王谦侧目看来,阴阳怪气地说道:“林峰,才多大一会儿功夫你就补完了?拿粗製滥造的东西糊弄宋姑娘,可不是大丈夫所为!” 林峰懒得与他爭辩,径直將琴谱递给樱桃:“是不是粗製滥造,不用王公子评判,宋姑娘看过便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倒是王公子,出自什么上阴学宫,补的琴谱不也一样入不了宋姑娘的眼?” 话音刚落,王谦的僕从们立刻炸了。 “姓林的!你敢这么跟我家公子说话?” 几个僕从围上来,眼看就要动手。 他们一动,王大虎、张二狗、王土等人立刻上前一步,怒目而视。 “你们想干什么?敢对军中什长动手?” “来啊!要打便打,你狗爷奉陪到底!”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凝固。 老鴇云娘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跑到二人中间打圆场。 “两位爷息怒!诸位都冷静点!今儿个大家都是来寻乐子的,何必动刀动枪伤了和气?” 她转头朝后院喊道:“姑娘们!快拿些茶水点心来!” “王公子、林军爷,都消消气,消消气!” 好说歹说半天,云娘才总算劝住了双方。 王谦恶狠狠地瞪了林峰一眼:“看在云娘的面子上,本公子今日不与你计较!我倒要看看,你能补出什么破烂玩意儿!” 林峰抱胸而立,嘴角上扬,神色淡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第15章 世家大族又如何? 不远处,张二狗拽著王大虎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峰娃子还学过修补乐谱?我咋从没听说过?” 王大虎撇了撇嘴,语气不屑:“学啥乐谱?他大字都认不全,哪儿懂这些门道!” 张二狗一听,脸瞬间涨得通红:“糟了!要是峰娃子补的谱子入不了花魁的眼,咱们可就丟大脸了!” “不管了!姓王的要是敢羞辱峰娃子,老子今天非揍他不可!” 王土在一旁攥著拳头帮腔:“二狗叔说得对!加我一个!干翻这狗娘养的!” 几人在这儿暗戳戳谋划著名,打定主意绝不能让林峰吃亏。 而二楼僻静处,闻声赶来的苏婉儿正静静望著这一幕,指尖紧紧攥著衣角,心绪乱成一团。 她既盼著林峰能压过王谦一头,杀杀那紈絝的囂张气焰。 又暗自忧心,万一林峰真的得见花魁,会不会被其吸引,从此厌弃了自己? 苏婉儿的一颗心早已全系在林峰身上,此刻正被这两种念头缠得纠结不已。 恰在此时,花魁的房门缓缓开启。 樱桃姑娘这一次並未携物,款款走了出来。 “樱桃,雨薇怎么说?”老鴇云娘比林峰还急,三步並作两步上前追问。 樱桃眉眼弯弯,柔柔一笑:“妈妈莫急,林军爷,我家姑娘说了,您补全的谱子浑然天成,她十分满意!” 浑然天成? 在场看客瞬间炸开了锅,一片譁然。 林峰这实打实的武夫,居然真能补全乐谱?还比王谦这世家子弟做得好? “不可能!” 王谦猛地跨上一步,一把攥住樱桃的胳膊,语气又急又怒:“我王谦饱读诗书,乐理精通,我琅琊王氏乃世家大族,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大头兵?” “樱桃,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乐谱交给宋姑娘!” 樱桃被攥得肩头生疼,挣扎了几下却没能挣脱,小脸瞬间白了几分。 苏婉儿惊得捂住小嘴,喃喃自语:“二郎他……竟真有这般本事?” 她粗通音律,宋雨薇摆在外面的琴谱也曾看过,自问就算再给一百年,也绝无可能补得这般完整。 【苏婉儿好感度+3】 【宋雨薇好感度+5】 三楼之上,张二狗、王大虎等人早已欢呼雀跃,腰杆挺得笔直。 林峰贏了王谦,他们也跟著扬眉吐气,当即唱起了双簧。 “二狗,刚才是不是有人大言不惭,说自己去过那劳什子学宫?” “巧了不是!俺张二狗也去过那学宫,还在里头撒过尿、放过茅呢!”张二狗拍著大腿狂笑,“以后逢人就说,俺张二狗也是学宫出来的人!” “妙!太妙了!”王大虎附和著大笑,“得空带上我,咱们一起去学宫『镀镀金』,出来也好招摇撞骗一番,哈哈哈哈!” 两人一唱一和,把王谦气得脸色铁青,怒火直往头顶冲。 “啪!” 林峰抬手一巴掌拍在王谦手腕上,力道十足。 王谦吃痛,下意识鬆了手。 “世家大族又如何?” “世家子弟又怎样?” 林峰將樱桃护在身后,眼神轻蔑地扫向王谦:“难道不是爹娘生养的?凭什么就觉得自己样样都比旁人强?”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王公子,你的气度就这般狭隘?竟为难一个小姑娘?” 王谦背靠琅琊王氏,在镇远城內向来被人捧著敬著,何时受过这等劈头盖脸的教训? 一张白面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 林峰嗤笑一声,瞥了他一眼:“我乃镇守镇远城的什长,肩负守护城池安危之责,难道还说不得你?” “倒是你,仗势欺人还输不起,也配当琅琊王氏的后人?” “真是可悲!可笑!可嘆!” 琅琊王氏的身份是王谦最大的骄傲,如今被林峰当眾嘲讽“不配”,还原封不动地用他的话进行反击,最后一丝理智瞬间被怒火焚烧殆尽。 王谦猛地一挥袍袖,嘶吼道:“林峰!你找死!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 他身边的狗腿子们早就按捺不住,闻言立刻一拥而上。 这群人平时横行霸道惯了,欺负平民百姓是家常便饭。 此刻爭先恐后地衝上来,只当林峰是块好捏的软柿子。 林峰却神色淡然,先护著樱桃往后退了两步,隨即一脚踹在领头那狗腿子的胸口。 “砰!” 那狗腿子像个破麻袋似的,直直倒飞出去,撞在身后两人身上,三人一同摔得人仰马翻。 后面的狗腿子嚇了一跳,可少爷有令,只能硬著头皮往前冲。 可他们刚动,林峰已经主动迎了上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双方刚一接触,一名狗腿子本能地挥拳打来。 林峰却后发先至,一把擒住他的臂膀,顺势往后一甩。 先前跌倒的傢伙还没爬起来,就被这飞来的同伴砸了个结结实实,疼得齜牙咧嘴。 林峰犹如一头下山猛虎,或擒拿拋摔,或凌厉出拳,每一招都精准狠辣,招招都能解决一个对手。 王大虎几人刚擼起袖子准备上前帮忙,就见林峰已经把王谦的人全收拾乾净了。 “你……你別过来!” 王谦嚇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颤:“你敢伤我半分,我爹绝不会放过你!” 林峰出手如电,一把扼住王谦的咽喉,將他死死摁在原地。 “王大公子,你打从娘胎里出来,嘴就这么硬?不会说句软话?” 王谦的脸很快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拼命拍打林峰的手臂,却怎么也挣不脱。 他的手下还想上前救人,却被王大虎几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老鴇见状,知道再不出面就要出人命了,赶紧上前陪著笑脸说好话。 “林小爷,万万不可衝动啊!” “真伤了王公子,惹恼了王家,您的大好前程可就毁了!” “您行行好,也为奴家这怡春院想想,要是出了人命,我这院子被查封,这些姑娘们可去哪儿谋生啊?” 林峰的手却半点没松,锐利的眸子死死盯著王谦,等著他低头认错。 终於,王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是……是本公子唐突了,我……我错了。” 他的眼珠子通红,说出这句话比杀了他还难受。 长这么大,他何时向一个“贱民”认过错? 林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鬆开了手。 “砰!” 王谦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脖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勒痕。 他趴在地上拼命喘息,脸色又青又白。 林峰挥了挥手,语气冷淡:“带著你的人赶紧滚,別在这儿耽误大家寻欢作乐!” 王谦顏面尽失,挣扎著爬起来,踉蹌著往外走。 他的那群狗腿子伤得不轻,互相搀扶著跟在后面。 先前那个滔滔不绝吹嘘王谦的僕从凑上来想扶他,却被王谦一巴掌扇出老远。 “滚!一群没用的废物!本公子白养你们了!” 王谦怨毒地骂了一句,捂著脖子狼狈离去。 怡春院內渐渐恢復了热闹,不少看客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不愧是杀韃子如切菜的狠人,连王家少爷都敢动手?” “打得好!要我说就该这么收拾他!省得王谦整天在城里吆五喝六,欺负老实人!” “嘿嘿,姓王的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啥意思?这是有好戏看了?姓王的还能把林峰杀了不成?” “林峰这性子也太年少气盛了……等著瞧吧!往后怕是有他遭罪的时候!” 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们看林峰的眼神,除了先前的敬佩,又多了几分畏惧。 这小子是真凶悍啊! 连琅琊王氏的大少爷都敢动。 瞧那架势,只要王谦不低头,他是真能下死手掐死对方。 “老鴇,我这就去见宋姑娘。” 林峰转头对云娘吩咐道:“我的这些兄弟,尤其是王土,你好生招待著。” 云娘苦笑著点头,心里虽有些埋怨林峰在院里闹事,更多的却是畏惧,自然不敢有半句怨言。 “好,好,林小爷您放心,只要您不拆了我这怡春院,奴家都听您的。” 隨后,林峰跟著樱桃往三楼花魁的房间走去。 刚一推门而入,一股清雅的幽香便扑面而来。 檀香与花香交织,清雅温润,不浓不烈,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军爷请进,姑娘就在房內!” 第16章 美人如玉,古人诚不欺我! 林峰跟著樱桃绕过屋內的屏风,走进內室,只见一名女子正捧著琴谱出神。 她肌肤胜雪,体態轻盈,眉目如画。 烛火映照下,一双灵动的凤眸流转间,似含著一泓秋水。 美! 这是林峰见到戴面纱的宋雨薇时,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即便只露出半张脸,前世见惯了娱乐圈美人的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女子的灵动气质,是那些荧幕女星远不能及的。 “姑娘,林军爷到了!” 樱桃轻声呼唤,將宋雨薇从沉浸的状態中唤醒。 宋雨薇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峰身上,凤眸中噙著浅浅笑意。 “雨薇观林军爷补全的琴谱浑然天成,足见才华横溢,军爷学过乐理?” 此刻,近距离观瞧宋雨薇,林峰更能体会到她的灵动与绝美。 她身上没有半分风尘女子的俗艷,反倒带著浓郁的书卷气。 宛如一块落入凡尘的美玉,清尘脱俗。 “我……” 林峰犹豫了片刻,给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我说我是运气好,福至心灵才补出这琴谱,宋姑娘信吗?” 宋雨薇微微一怔,隨即掩唇轻笑:“林军爷真会说笑。樱桃,给林军爷上茶。” 她说著,遥遥抬手示意,邀林峰上座。 宋雨薇屋內的陈设雅致又考究,林峰落座后,就听她轻声说道:“林军爷方才在外,不该与王谦起那般衝突的。” 她虽在屋內,外面闹得那般大动静,自然也知晓发生了什么。 林峰的目光此刻正被两人之间的棋盘吸引,棋盘上棋子星罗棋布,局势已然胶著。 他闻言抬眼,反问宋雨薇:“宋姑娘觉得,我会怕他?” 宋雨薇轻轻摇头:“林军爷是在战场上斩杀过百余名韃子的好汉,岂会怕他一个紈絝子弟?” “只是世家子弟有其骄傲与依仗,军爷这般扫了他的面子,雨薇怕他会伺机报復。” “毕竟那王谦並非心胸宽广之人。” 林峰隨手拿起一枚黑棋,指尖摩挲著棋子,笑了。 “宋姑娘既知他心胸狭隘,那我的琴谱胜过他,他迟早都会记恨报復。” “与其被动防备,不如拿他王谦当靶子立威,让旁人都知道我林峰不好惹,其他宵小之辈自然会打消算计我的心思。” 他抬眼对上宋雨薇的美眸,语气篤定。 “正如这盘棋,白棋占据上风,张牙舞爪步步紧逼,黑棋若继续示弱,迟早会被彻底压垮。” “不如……反戈一击!” “啪!” 黑棋稳稳落子,宋雨薇的俏脸上瞬间露出惊讶之色。 只因林峰这一子落下,原本胶著的局势瞬间逆转,被动的黑棋竟直接被盘活了! “原来林军爷是故意与王公子起衝突,意在杀鸡儆猴……” 宋雨薇缓过神来,又添了几分好奇:“军爷还精通棋艺?” 林峰的思路跳转得极快,饶是宋雨薇聪慧,也被他这一番操作绕得愣了愣。 林峰面不改色,淡淡应了一句:“略懂一点。” 这一下,宋雨薇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青年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英武俊朗。 武能一日歼敌上百。 文能补全连她都束手无策的琴谱。 如今竟还深諳棋道…… 这盘棋她钻研了数日都没能找到破解之法,林峰只是看了片刻,便一子扭转乾坤。 好奇,彻底占据了宋雨薇的心头。 【宋雨薇好感度+5】 “雨薇亦喜爱棋艺,林军爷可否与雨薇对弈一局?” 宋雨薇满眼期待地望著林峰。 林峰心中暗笑,爽快应道:“乐意之至!” 他年幼时,常跟著爷爷去棋社观棋,那时便展现出了惊人的围棋天赋,让爷爷的那群棋友都讚嘆不已。 后来爷爷便亲自教他下棋,从小学一直教到高中。 期间他还参加过围棋比赛,打遍全市无敌手。 可惜那时围棋已然式微,他最终没能走上职业棋手的道路。 爷爷生前常说,林峰是生错了时代。 若是生在围棋盛行的古时,定能成为一代棋艺宗师。 每当这时,奶奶的嘮叨声就会在爷孙俩耳边响起:“小峰,別学你爷爷,下了一辈子棋,除了一柜子奖盃奖状,啥也没落下。你长大要挣大钱才叫有出息,少碰围棋!” 穿越前的记忆悄然浮现,林峰深吸一口气,吹散了樱桃刚端上来的热茶表面的热气。 “宋姑娘,请!” 宋雨薇执白先行,思忖了片刻,才缓缓落下一子。 林峰却没有过多犹豫,抬手便落子,动作乾脆利落。 两人对弈起来,不知不觉就过了近半个时辰。 “啪!” 林峰落下一子,嘴角噙著笑意:“宋姑娘,承让了!” 宋雨薇一双漂亮的眸子瞬间睁大,满是难以置信。 她输了? 她的棋艺有多精湛,自己最清楚。 还未流落到镇远城时,她便是家族中的棋艺翘楚,却没想到竟输给了林峰? “林……林军爷,可否再与雨薇对弈一局?” 宋雨薇的小脸泛著红晕,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服输的倔强。 “好!”林峰爽快答应,“能陪美人下棋,赏心悦目,何乐不为?” 两人重新摆棋对弈,这一次速度更快,只用了三刻钟,胜负便分。 “啪!” 林峰一子落定,宋雨薇彻底愣住了。 “我……我又输了?” 她死死盯著棋盘,依旧不敢相信自己连输两局。 林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清茶,语气平淡地问道:“宋姑娘,还来吗?” 宋雨薇抬起头,脸颊因情绪起伏而泛起红晕,凤眸嗔怪地盯著林峰:“林军爷果然是……『略懂』一点棋艺呢!” 她早已看出来了,林峰分明是棋艺高手,故意扮猪吃虎,就是想羞臊她! 林峰听出了她话里的埋怨,悠悠一笑。 “我少时隨祖父学过棋艺,后来祖父过世,便再未碰过棋盘。” “何况如今天下纷乱,大乾连国都都快要保不住了,区区棋艺,可挡不住北蛮韃子的铁蹄。” “林峰並非有意隱瞒,宋姑娘勿怪。” 宋雨薇虽容貌倾城,年纪却比林峰还小两岁,骨子里仍带著几分小姑娘的天真娇憨。 听了这番解释,心里的那点闷气瞬间消散。 隨即,她展顏一笑,眉眼弯弯。 “今日雨薇输给林军爷,输得心服口服。” “既然输了,便该有彩头,军爷可想要什么礼物?” 林峰闻言,心中一动,身子前探,凑近宋雨薇,目光渐渐炽热。 “被雨薇姑娘说中了,我还真有想要的礼物。” 宋雨薇身上的清雅馨香扑面而来,她没有迴避林峰的目光,反而嫣然一笑,百媚丛生:“军爷请讲!” 林峰直言不讳:“我想要……一睹姑娘的芳容。” 无论是宋雨薇的容貌身材,还是那【锦鲤体质】的词条,都是他势在必得的。 宋雨薇闻言,笑容愈发明媚:“林军爷倒是坦荡!你陪雨薇对弈两局,雨薇本就该有所回报。” 她说著,轻轻拉住脸上的轻纱,缓缓取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即便早就对系统评价99分的美人有了心理预期。 可现在亲眼见到真容的瞬间,林峰还是被深深吸引。 凤眼含情,青丝如瀑。 宋雨薇的五官精致得没有半分瑕疵,宛如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 只一眼,便足以让人神魂顛倒。 林峰望著她的脸庞,忽然觉得,她与某一版经典《倚天屠龙记》中的周芷若眉眼极为相似,却比那版更显青春美艷,堪称加强版的“周芷若”。 也难怪王谦那浑蛋会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林军爷为何不说话?”宋雨薇美眸流转,轻声问道。 林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古人云美人如玉,诚不我欺!” “雨薇姑娘,不知能否试一试你的三关?” 亲眼见到宋雨薇的真容,他是真的动了心,五十军功说出就出,没有半分迟疑。 宋雨薇见状,笑容更深。 她自然知晓自己的容貌有多出眾,林峰的反应也在她意料之中。 “好,既然林军爷要闯三关,雨薇自当奉陪!” 她顿了顿,抬手指向窗外。 “这第一关,便是即景裁诗。” “军爷请看,今夜明月高悬,夜色正好,便以『明月』为题,请林军爷作诗一首!” 第17章 过三关 “作诗?” 林峰抬眸望向窗外一轮圆月,哑然失笑。 他万万没料到,花魁宋雨薇设下的第一关,竟是吟诗作赋。 如此看来,宋雨薇要选的,竟是位既能上阵杀敌、又能文采飞扬的文武全才。 她的眼光,著实不低。 “林军爷莫急,好诗需得细细思索、慢慢打磨。” 宋雨薇轻挥衣袖,吩咐樱桃取来佳酿:“长夜漫漫,雨薇有的是时间,静候林军爷的佳作。” 林峰起身踱至窗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不过是作诗罢了,有何难?不瞒雨薇姑娘,我在军中閒暇之时,最爱琢磨这些笔墨小事。” 宋雨薇美眸中闪过一抹诧异:“林军爷竟还精通诗作?” 林峰微微頷首,转身回望屋內景致,灵感倏然涌上心头。 “牡丹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诗句落定,林峰含笑望向宋雨薇:“雨薇姑娘,请看此作如何?” 宋雨薇下意识瞥了眼屋內的牡丹屏风,隨即嫣然一笑。 “烛光黯淡,屏风浸於光影之中,银河斜落,晨星隱没。林军爷笔下景致,写得入木三分。” “后半句『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更是匠心独运,全诗未提『明月』二字,却让雨薇处处感受到月色縈绕,堪称上佳之作。” 她脸上满是惊喜,万万没想到林峰竟真有这般才情。 莫非,他便是自己苦等的良人? “雨薇姑娘,诗兴正浓,一首怎够尽兴?” “且看我再赋一首,赠予姑娘!” 沐浴在宋雨薇与樱桃崇拜又惊喜的目光中,林峰只觉通体舒泰。 这般绝佳时机,不趁势展露才情,岂不是辜负了良辰美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端起酒杯,在屋內缓步徘徊,故作沉吟之態。 浅酌一口佳酿,眸中骤然一亮:“好酒!有了!” 转身望向窗边佇立的宋雨薇,林峰声线浑厚有力,缓缓吟出——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诗句入耳,宋雨薇芳心骤然一颤。 这一首,比之上首更显繁复优美,她沉浸其中,眼底渐渐浮起一抹柔情。 诗作刚罢,林峰毫不耽搁,又道:“雨薇姑娘,我这儿还有一首閒时与军中兄弟饮酒戏作的小诗,今日也一併赠予你。” 宋雨薇含笑頷首,满眼期待地凝望他。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开篇两句一出,宋雨薇的期待瞬间化为狂喜,更添几分难掩的钦佩。 这诗风与前两首截然不同,大气磅礴,气吞山河,尽显豪迈胸襟。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 “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林峰高举酒杯,遥遥敬向天地明月。 “戍客望边邑,思归多苦顏。” “高楼当此夜,嘆息未应閒!” 宋雨薇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復激盪的心情,上前一步向林峰款款行礼。 “雨薇先前有眼不识泰山,未能知晓林先生大才,实属惭愧!” “先生这三首诗作,一首更比一首精妙,尤其是第三首,大气磅礴,颇有本朝太祖诗词的雄浑气魄。” “仅凭此作,先生便足以在大乾诗坛占据一席之地!” 这可是李太白的千古名篇,能差得了? 林峰心中暗自嘀咕,面上却谦和地拱手笑道:“雨薇姑娘言重了,不过是一时灵感迸发罢了。” “不知这第一关,我可算过了?” 宋雨薇含笑点头:“自然算过!” 【宋雨薇好感度+5】 林峰瞥了眼虚擬面板,宋雨薇对他的好感度已累积至十七。 他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酒意上涌,只觉浑身发热,再看月下的宋雨薇,更显倾城之姿。 “雨薇姑娘,烦请亮出第二关吧!” 林峰心中打定主意,今夜务必连过三关,一亲芳泽! 宋雨薇巧笑倩兮:“林先生请隨雨薇来,第二关设在里间。” 宋雨薇的居所內,隔出一间单独的雅室。 室內摆放著古琴、琵琶、古箏等各式乐器,乐器后方悬掛著一幅绣有山水纹路的薄纱帘。 见此情景,林峰若有所思:“雨薇姑娘这是要考较我器乐之道?” 宋雨薇指尖轻点纱帘:“待会儿雨薇会到纱帘之后,隔著帘幕弹奏三首曲子。每弹完一首,林先生需弹奏一曲与原曲意境相通之作。三首尽皆契合,便算过关。” 林峰毫不犹豫,在一眾乐器中央落座,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雨薇姑娘,请!” 他这般镇定自若的模样,更让宋雨薇心生好奇:此人究竟还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技艺? 樱桃为林峰续上佳酿,便侍立一旁,与他一同静候宋雨薇弹奏。 忽而,纱帘后传来悠扬琴音。 林峰凝神细听片刻,便已辨出此曲乃是名曲《广陵散》。 此曲开篇压抑凝重,对演奏者的技艺要求极高。 中段节奏渐趋激烈,满是衝突之感,需频繁运用“撮”“滚拂”等复杂技法。 林峰特意留意中段,发现宋雨薇弹奏得毫无差错,琴艺已然臻至大成之境。 《广陵散》最终在悲壮低沉的尾音中落幕,余韵苍凉,久久不散。 樱桃悄悄瞥了眼林峰,见他闭目凝神,似在回味琴音余韵,不由得替他捏了把汗。 她家小姐沦落青楼,设下这三关本就是为了筛选真正的知己,门槛极高。 林峰是这么久以来,最接近成功的人,他能顺利接下这一曲吗?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林峰隨手拿起一旁的琵琶,指尖微动,琵琶音骤然爆发。 他一出手,便营造出战场之上剑拔弩张、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 纱帘后,宋雨薇美眸中瞬间闪过惊讶与讚赏:“《十面埋伏》?” 林峰所选之曲,正是与《广陵散》意境相合的《十面埋伏》。 轮拂、绞弦、煞音连绵不绝,技法精妙绝伦,使得站在一旁的樱桃惊得目瞪口呆。 她跟隨宋雨薇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也懂些器乐之道,却从未见过如此嫻熟高超的演奏技巧。 林峰的技艺,已然远超怡春院所有乐师,几乎与她家小姐不相上下! 这林军爷究竟是何方神圣? 还有他不会的吗? 《十面埋伏》的旋律从战前的肃杀,到战中的惨烈,再到战后的苍凉,层层递进。 节奏骤然放缓,零星的音符如嘆息般落下,最终终结於一声悲凉的四弦“划裂”。 曲终,林峰与纱帘后的宋雨薇皆未言语,琴音已然完成了二人之间的心意相通。 纱帘內,宋雨薇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再度弹奏起来。 第18章 林先生,你……可敢娶我? 宋雨薇此次弹奏的,正是林峰为她修补完整的古曲《夕阳簫鼓》。 此曲以琵琶演绎最佳,讲究力度轻柔、节奏舒缓,尽显温婉意境。 虽是首次演奏此曲,宋雨薇却完美把握住了曲子的精髓。 琵琶的“长轮”“泛音”“揉弦”等技法连绵不断,旋律悠扬婉转。 林峰闭上双眼静静倾听,仿佛身临其境,置身於水波荡漾的江边,静静欣赏夕阳映照大江的绝美景致。 《夕阳簫鼓》全曲分为三部分,分別对应黄昏夕阳、灵动夜色与归舟寂寥。 宋雨薇的琴艺將这三重意境的情绪演进,演绎得淋漓尽致。 当最后一缕泛音渐稀渐远,当真让人感受到“舟远人逝,唯余江月”的悠远寂寥。 纱帘后,宋雨薇柔荑轻拢慢捻,静待帘外林峰的回应。 她满心好奇,林峰会选哪一曲来与自己的《夕阳簫鼓》相和? 林峰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琴音骤然响起,沉稳的散音与缓慢的按音交错交织。 旋律庄重简练,节奏方正平稳,宛如巍峨山岳般静穆肃穆。 宋雨薇美眸一亮,满是惊喜:“《高山流水》!” 她对这首名曲自然再熟悉不过,此曲分为《高山》与《流水》两个段落。 林峰前段的《高山》已然演绎得极为精妙,后段的《流水》更考验演奏者的功底。 演绎《流水》段落时,林峰手速陡然加快,连续快速拨奏多弦,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滯涩之感。 樱桃在一旁看得小嘴微张,惊嘆不已。 她实在难以想像,一个常年征战沙场的军官,竟能习得如此精湛的琴艺。 琴音渐快,力度愈发强劲,音域不断拓宽,犹如江河之水奔腾而下,水势愈发汹涌。 当“水势”积聚至顶点,琴音迎来高潮,情绪瞬间迸发! 纱帘后,宋雨薇听得如痴如醉,心神隨琴音起伏,在高潮过后缓缓回落。 正如奔腾江河终归大海,在一声声清越的泛音中,情绪渐渐平復,归于澄明寧静。 仿佛人的精神在天地之间寻得最终归宿。 “啪!啪!啪!” 纱帘內,宋雨薇忍不住轻拍手掌,由衷讚嘆:“林先生之才情琴艺,雨薇深感佩服。今夜能聆听先生一曲,实乃三生有幸!” “雨薇姑娘谬讚了!”林峰微微一笑:“第三首曲子,请吧!” 宋雨薇的最后一曲,选的是千古名曲《梅花三弄》。 此曲堪称古曲中变奏美学的典范之作。 “一弄”“二弄”“三弄”,指的是同一清冷空灵的泛音旋律。 在古琴的上、中、下三个准位重复出现。 音区由高及低,恰似梅花在不同时空中次第绽放。 此曲的难点,在於每次“梅花绽放”时,需配合精准的音色与力度变化,方能尽显神韵。 宋雨薇演绎《梅花三弄》,將主题段的泛音部分弹奏得出神入化。 只听音色晶莹剔透,清越空灵,仿佛能亲眼见到寒梅在风雪中傲然绽放的高洁姿態。 泛音与实音交错出现,左手“吟揉”技法轻灵婉转,宛若暗香浮动。 右手“滚拂”偶尔点缀,恰似风雪骤起。 一曲终了,余音裊裊。 林峰轻声感嘆:“古有高洁之士以莲花自比,喻示出淤泥而不染之品格,今有雨薇姑娘弹奏《梅花三弄》以明心志,实属难得!难得!” 宋雨薇虽身陷怡春院这污浊之地,却能坚守本心、出淤泥而不染,借梅花自喻高洁。 这份心意,林峰已然真切感受到了。 纱帘后,宋雨薇闻言,眼眶微微泛红。 她流落镇远城这些年,吃尽了苦头,受尽了委屈,今日终於遇到一个能真正理解她的人。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纱帘外已然响起琴音。 林峰的回应,如期而至! 一阵明快清亮的琴音骤然奏响,音点清脆灵动,宛若珍珠落入玉盘,悦耳动听。 初听之下,满是初雪消融、万物復甦的勃勃生机,与《梅花三弄》的清逸舒朗、《流水》的绵长壮阔形成鲜明对比。 樱桃听得沉醉其中,缓缓闭上双眼,尽情享受这神乎其技的琴音。 无需琴谱在手,便能连续想出三首与小姐曲目完美契合的曲子,还能完整演绎得如此精妙。 林军爷莫不是天纵奇才? 林峰弹奏的,正是《阳春白雪》。 琴音轻快跳跃,宛若春光流转、雀跃灵动,一扫古琴常见的沉鬱之气。 “阳春”段落的琴音活泼灵动,恰似惠风和畅、草木欣荣。 “白雪”段落则清而不寒、静而不寂。 两种意境在他的演绎下完美交融,呈现出一种“光明喜乐”的积极心境。 若说《梅花三弄》是宋雨薇借寒梅自比高洁,那《阳春白雪》便是林峰在诉说自己的心境。 光风霽月,昂扬乐观,不染尘俗。 一曲奏罢,樱桃忍不住拍著小手,为林峰高声喝彩。 纱帘后的宋雨薇,亦是心绪难平。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真的能等到这样一个人,与自己的才情心意完美契合。 林峰按住琴弦,透过轻薄的纱帘望向帘后身影,朗声问道:“雨薇姑娘,这第二关,我过关了吗?” 纱帘后,宋雨薇深吸几口气,竭力平復翻涌的心绪,轻声回应:“林先生,过关了。” 林峰闻言,心中一喜,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这些弹奏技巧他虽烂熟於心,但这双手早已习惯了握刀执枪,骤然间弹奏这么多曲目,终究有些吃不消。 “既然如此……雨薇姑娘可以道出第三关的考验了吧?” 宋雨薇素手轻抬,理了理鬢边釵环与衣襟,柔声应道:“林先生,请进来吧!” 林峰也不客套,起身走上前,轻轻拨开纱帘。 帘后,宋雨薇正端坐於蒲团之上,笑盈盈地望著他。 眉眼间縈绕著脉脉柔情,美得宛若画中仙子,不似凡尘人物。 林峰顺势在她身旁的蒲团上落座,静待第三关的考验。 “林先生,雨薇的第三关,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只需你说一句话便够了。” 宋雨薇抬眸与林峰四目相对,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 林峰挑眉:“只需一句话?这般简单?” 前两关又是吟诗作赋,又是器乐比拼,费了不少力气。 这第三关竟然如此轻鬆? 宋雨薇美眸流转,缓缓向他凑近几分,语气带著几分狡黠:“怎么,林先生不敢?” 鼻尖縈绕著宋雨薇身上清雅的幽香,林峰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不敢?天底下还没有我林峰不敢做的事!” “雨薇姑娘儘管直言!” 宋雨薇巧笑倩兮,吐气如兰,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林先生,你……可敢娶我?” 啥? 林峰纵是绞尽脑汁,也没料到宋雨薇竟会提出这般要求。 “雨薇姑娘,你……要嫁给我?” 以宋雨薇的倾城容貌与绝世才情,竟愿意委身於他一个小小的什长? 林峰的脑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衝击得一片混乱。 她为何会提出这般要求? 是有什么阴谋? 还是真的看上了自己的才情与容貌? 林峰满心胡思乱想之际,宋雨薇眨著清澈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再度凑近几分,轻声追问:“你……敢吗?” 第19章 用人命换时间! 林峰的大脑短暂空白,嘴角翕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我……” 见他欲言又止,宋雨薇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袖摆轻挥,掩去眉宇间的失落,声音微凉:“林先生嫌弃雨薇的出身,不愿?” “樱桃,送客!” 宋雨薇虽流落风尘,恪守“卖艺不卖身”的底线,却终究身处青楼泥沼。 她以为林峰也如那些世俗男子般看重门第,心中怀揣的期许轰然碎裂,顿觉心灰意冷。 “且慢!” 林峰终於回过神,急忙开口阻拦。 “雨薇姑娘,我林峰岂是那般以出身论人的庸俗之辈?” 他语气恳切道:“姑娘才情品貌皆是万里挑一,流落青楼定有隱情,我从未有过半分嫌弃!” 宋雨薇本已別过脸去,不愿再看他,听闻这话,冰封的心底总算漾起一丝暖意。 她侧过脸,眸光带著几分试探:“既不嫌弃,为何迟迟不肯点头?” 身为花魁,追求她的男子如过江之鯽。 她从未想过自己主动示好,竟会被拒绝。 尤其拒绝她的,还是她心生倾慕的郎君。 樱桃已掀帘而入,见状忍不住替林峰著急。 自家姑娘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林军爷怎么还在犹豫? 林峰轻嘆一声,语气沉重:“能得雨薇姑娘青睞,林峰不胜荣幸。只是……镇远城战事正烈,北蛮十万大军日夜攻城,我尚且不知自己能活到何时。若朝廷援军迟迟不到,城破之后,我生死难料。” 宋雨薇终於彻底转过身,眼眶泛红地望著他:“林先生是怕连累我?” 林峰微微頷首:“我尚未娶妻,若应允姑娘日后明媒正娶,你便是我林峰的妻子,自当一生相伴,不离不弃。” “此事干係重大……容我思量一日再给雨薇姑娘答覆,一日便好。” 宋雨薇眼底重新燃起光彩,对林峰的好感又添几分。 他不仅是上阵杀敌的英豪、才情卓绝的才子,更是个有情有义、敢担责任的真男儿。 换做那紈絝子弟王谦,怕是早已满口应下,哪里会有这般顾虑? 水雾漫上她的眼眸,泪光闪动:“好,一日,雨薇等著林郎的答覆。” 林峰鬆了口气,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男子温热的触碰让宋雨薇身子微僵,却没有躲开。 【宋雨薇好感度+8】 “呜——呜——呜——” 林峰还有千言万语想对宋雨薇诉说,窗外骤然响起急促的號角声。 他当即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凝神倾听片刻,脸色一沉:“是军中集结號!定是北蛮韃子趁夜攻城了!” 他向宋雨薇拱手行礼:“我与姑娘的约定绝不敢忘,一日之內,必给姑娘答覆!” “林郎!” 宋雨薇轻声唤住他,解下腰间的香囊递了过去:“这平安符伴我多年,林郎带上,务必保重!” 林峰深深看了她一眼,握紧香囊转身离去。 怡春院內,因这突如其来的集结號角,瞬间乱作一团。 抵达一楼时,林峰恰好撞见衣衫不整的王大虎、张二狗等人。 王大虎一边繫著腰带,一边破口大骂:“狗娘养的北蛮崽子,大半夜还来攻城,不让人安生!” 林峰迅速点齐麾下弟兄,领著眾人火速赶往城墙驰援。 北蛮人本就不擅攻城,夜间攻城更是罕见。 此番突袭全然出乎守军预料,也从侧面暴露了北蛮军的急迫。 激战从深夜鏖战至天明,又从天明拉锯到翌日黄昏。 北蛮军统帅伯顏孟克发了狠,攻势一波接一波,毫无停歇之意。 镇远城,將军府。 守將张辽双手拄著桌沿,目光在城防图上反覆扫视,沉声道:“北蛮军攻势凶悍,看样子不破镇远城绝不罢休。” 他指尖指向北城城门的位置,吩咐道:“卞喜,今日新招募的城中青壮,全部调往此处增援!” 卞喜躬身领命:“末將遵命!” 他今日主持招募事宜,已集结了一千八百余名青壮,此刻领命后便匆匆离去。 刚走没多久,副將乔平就快步衝进议事厅,神色急切:“將军,哨骑传回消息了!” 乔平与卞喜同为副將,是张辽的左膀右臂。 卞喜踏实沉稳,从不张扬。 乔平则八面玲瓏,喜好结交,与城中不少富户往来密切。 张辽精神一振:“哦?快呈上来!” 乔平带来两份情报,一份来自向东探查的哨骑,一份来自向南。 向南的情报让张辽心头一沉。 大乾朝廷的情报传递本就依赖官营驛站,可自北蛮入侵以来,朝廷屡战屡败,国內人心惶惶,镇远城以南更是爆发流民匪患,席捲数城,沿途驛站尽数被毁。 信息不通,也难怪他先前送往朝廷的求援信如石沉大海。 而向东的情报,却让议事厅內眾人眼前一亮——辽东军五万精锐,正星夜驰援镇远城! “太好了!” 参军吴晗激动得鬍鬚颤抖:“將军,只要辽东军一到,镇远城便无虞了!” 北蛮十万大军攻打镇远城十余日,死伤已近一万五千人。 只要辽东精锐赶到,北蛮军必难再支撑攻势。 张辽却眉头紧锁:“看来北蛮人也已知晓辽东军动向,才会这般昼夜猛攻,想要在援军抵达前破城。”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辽东军至少还需四日才能抵达。” 四日?! 乔平与吴晗脸色骤变。 以北蛮军此刻的攻势,守军能撑两三日已是极限。 四日时间,恐怕城早已破了! 乔平眼珠一转,提议道:“將军,不如全城强行徵兵,用人命硬顶!” 吴晗却摇了摇头:“此法不妥!镇远城百姓已出钱出力支援守城,青壮参军也颇为踊跃,强行徵兵增益有限。想要拖延时间,怕是得兵行险著。” 张辽指尖轻叩桌面,目光锐利:“吴参军有何良策?” 吴晗沉声说道:“北蛮十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补给全靠后方运送。” “若將军能派出一支精锐深入敌后,截断其粮道,北蛮军断了粮草,攻势必然暂缓!” 乔平眼睛一亮,隨即又面露难色:“此计甚妙,只是深入敌后的人马必定身陷重围,九死一生啊!” “为了镇远城与京城的安危,用人命换时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吴晗语气坚定,“將军,时间紧迫,切不可妇人之仁啊!” 张辽背著手在厅內踱步良久,终於停下脚步,沉声道:“传我將令,两个时辰后,军中千户及以上將官前来议事!” 他已然下定决心,挑选一支死士部队深入敌后,挽救镇远城危局! 第20章 等我活著回来,娶你! 镇远城,乔宅。 乔平优哉游哉地坐在庭院中,身旁立著个僕从打扮的青年,神態恭敬至极。 “乔將军,您唤小的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乔平翘著二郎腿,慢悠悠地啜了口茶,淡淡道:“回去告诉你家公子,他托本官办的事,有著落了。” 青年闻言一惊。 他家公子王谦昨夜受辱后,连夜派他送银子给乔平,请其出手报復林峰。 这前后不足十二个时辰,乔將军竟已想出办法? 他连忙拱手陪笑:“乔將军手段高明,小人佩服!不知將军具体谋划如何?小人回去也好向公子復命。” 乔平瞥了他一眼,语气不耐:“张將军即將挑选人手出城执行任务,此行九死一生。林峰不过一个小小什长,只要把他派出去,本官自有办法让他有去无回。” 青年喜出望外:“原来如此!小人这就回去復命,公子说了,事成之后,剩余的银子即刻奉上。” “行了,別囉嗦了!”乔平挥了挥手,“过会儿本官还要换衣去將军府议事。” 僕从离去后,乔平嗤笑一声:“王家果然財大气粗,为了报復一个小小什长,竟愿出三千两银子,嘖嘖!” 他心中暗嘆,又不屑地摇了摇头。 林峰不过多杀了几个北蛮韃子,得了张將军几分看重,就敢和王公子抢女人,简直是自寻死路! 两刻钟后,將军府议事厅。 镇远城守將张辽、副將卞喜、乔平,参军吴晗,以及各千户將官悉数到齐。 张辽面色凝重,开门见山:“北蛮军虽暂时退却,但今夜必定会再度攻城。” “本將召你们前来,只为一事——抽调军中锐士,出城截断北蛮韃子的粮道!” 在场將官早已听闻辽东军驰援的消息,知晓断粮道拖延时间是守备镇远城的上策,当即纷纷请战。 卞喜率先挺身而出:“將军,末將愿率领锐士深入敌后,截断韃子粮道!” 乔平在一旁暗暗撇嘴。 北蛮军凶悍无比,出城断粮道无异於送死。 卞喜愿意去送死是他的事,自己可没那么傻。 但见卞喜主动请命,他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將军,末將也愿领兵出击!” 一时间,副將、千户们纷纷上前请缨,战意高昂。 就在此时,一道年轻的身影站了出来,朗声道:“將军,末將愿亲自前往!” 眾人目光齐齐望去,只见一名青年身披黑甲,身姿挺拔,相貌英武,一双眼眸锐利如鹰隼。 “吕錚?”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辽眉头紧锁:“你年纪尚轻,如何能担当此等重任?退下!” 吕錚身为千户,年仅二十一岁,在一眾將官中最为年轻。 更重要的是,他是张辽的义子,更是其已故同袍的独子。 那同袍战死沙场后,张辽便收养了吕錚,悉心教导武艺兵法,视如己出。 他心中確实存有私心,不忍让义子去涉险。 可吕錚却昂著头,寸步不让。 “將军曾教导我等,將士当为国家而死,无论年岁大小,只要心怀报国之志,便可奔赴沙场!” “我吕錚是大乾的兵,吃朝廷的军粮,如今国家有难,我为何不能前往?” 说罢,他单膝跪地,语气坚定:“吕錚恳请將军准许我出城,截断敌军粮道!” 卞喜在一旁低声劝说:“少將军,你快起来!城外凶险万分,九死一生啊……” “正因为九死一生,才更该我去!” 吕錚语气愈发坚决:“他人能为国牺牲,我吕錚为何不能?!” “我乃將军义子,唯有我亲自带队,出城的將士们才会奋勇杀敌,纵然为国捐躯,也在所不辞!”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著张辽:“若我吕錚战死沙场,只求將军將我的佩剑隨棺下葬,此生便无遗憾!” “唉……” 张辽长嘆一声,这几日吕錚一直与他置气,缘由便是他將承影剑赠予林峰,吕錚打心底里不服。 只是战事繁忙,吕錚始终没有机会找林峰比试,心中的鬱气越积越重,如今总算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在眾將的注视下,张辽终是挥了挥手:“好!陷阵营千户吕錚,任劫击敌军粮道主帅!” “本將拨给你两百陷阵营精锐,再从军中挑选一千锐士,尽数归你统领!” 吕錚如愿以偿,高声领命:“末將遵命!” 乔平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主动揽责:“將军,挑选兵卒之事,末將愿协助少將军分担。此番领兵出征,事务繁杂,时间紧迫,多个人手也能更周全些。” 张辽並未多想,叮嘱道:“务必仔细筛选,多选精锐。出去的弟兄越多,成功的希望、存活的可能也就越大。” …… 镇远城,城头。 林峰靠著箭垛坐下,指尖摩挲著一个染血的香囊。 囊中信透出的桂花香与城头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却又让人安心的沁香。 “峰娃子,那花魁真跟你说要嫁你?”张二狗抱著胳膊,一脸怀疑地嘀咕,“她咋就看上你了?这里头不会有啥猫腻吧?” 王土眼巴巴地盯著香囊,满脸羡慕:“二狗叔,俺觉得没啥问题!林大哥长得俊,身手又好,还会补曲子,花魁姑娘看上他很正常!” “你懂个屁!” 张二狗白了他一眼:“能当花魁的,哪个不是心思深沉的主儿?玩玩还行,真要娶回家当媳妇,可得小心驶得万年船!” 林峰始终盯著香囊,一言不发。 王大虎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峰,你自己咋想的?別听你二狗叔胡咧咧。你要是真喜欢那姑娘,乾爹就是把棺材本掏出来,也得给你把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我……” 林峰刚要开口,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西边传来。 张鲁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攥著一张文书:“林兄!” 林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打趣道:“张兄这是被老母猪撵了?跑这么急!” 张鲁苦笑一声,急忙说道:“林兄別开玩笑了!快让弟兄们收拾行装,张將军有令,挑选一千人隨吕千户出城执行任务,你和你麾下的弟兄都被选上了!” 林峰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出城?为何要出城?” 张鲁迅速將断粮道的计划简略说了一遍,最后叮嘱道:“你们赶紧收拾装备,半个时辰后到朱雀大街集合!” “我还得去通知其他人,就不耽搁了!” 说罢,他又急匆匆地跑开了。 张鲁走后,眾人面面相覷,神色皆是一片凝重。 张二狗哭丧著脸:“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断粮道?这不是去送死吗?” 其他人也都心怀忐忑,唯有林峰还算镇定。他一把拉住王土,沉声道:“王土,你立刻去怡春院,帮我给雨薇姑娘带句话。”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郑重:“告诉她,等我活著回来,就娶她!” 说著,他又推了王土一把,反覆叮嘱:“记住了!一定要亲自交给樱桃,让她转告雨薇姑娘,我信不过那老鴇子!” 第21章 你小子有种! “哎!好嘞!” 王土闻言,立刻领命跑去。 林峰转身召集麾下弟兄,开始收拾行装,將隨身的弓箭、长刀尽数备好。 深入敌后,必须携带充足的物资,他们还得去军械库领取行军背囊。 一番忙碌后,当林峰领著眾人抵达朱雀大街时,这里早已人头攒动。 千户吕錚正亲自领著人,按照名册逐一点名。 “林峰,这边!” 一个身材敦实、筋骨结实的汉子朝林峰挥手呼喊。 此人是杜松,与林峰同为什长,两人负责的城头防区相邻,平日里交情还算融洽。 “走!” 林峰挥了挥手,领著王大虎等人快步走过去,整齐列队站好。 杜松今年三十二岁,为人仗义直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悄悄拽了拽林峰的胳膊,压著嗓子叮嘱:“吕千户脾气爆得很,刚才还训了几个踩点到的,你要是真晚了,指不定要发多大火。” 林峰顺著杜松的目光看去,只见点名的人竟是张辽將军的亲卫张鲁。 张鲁身旁立著一位面容肃穆的青年,正是吕千户。 “杜大哥,那位就是吕千户?看著倒是年轻。” 林峰压低声音,好奇地打量著吕錚。 先前张鲁曾提醒他提防吕錚找麻烦,可后续一直风平浪静,他的防备心也渐渐淡了。 “嘘!可不敢乱讲!” 杜松急忙制止:“吕千户最忌恨旁人说他年轻!他性子爭强好胜,总觉得自己能坐到千户的位置,全凭实打实的本事,容不得半点轻视。” 两人正窃窃私语,张鲁已点完一串人名。 他翻过花名册,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什长!林峰!” 林峰闻声,上前一步,高高举起右手:“林峰在!” 张鲁循声望去,对照名册逐一核实了林峰麾下的兵员姓名,確认无误后,在名册上画了个圈。 “千户大人,花名册清点完毕,还差一队人未到!” 他双手將花名册奉上,吕錚却並未去接,目光直直落在林峰身上。 “你就是林峰?” 吕錚喊出林峰名字的瞬间,周围不少將士纷纷侧目。 一日斩杀百名韃子的战绩,早已让林峰的名號传遍军中。 故而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见,这杀韃子如斩草芥的猛人,究竟长什么样。 “稟千户,在下正是林峰!” 林峰抬眸,坦荡地迎上吕錚的目光,態度不卑不亢。 “你与你手下的人,方才险些迟到。” “本官最不喜不守时之人,尤其是仗著有点功劳就刻意拖延的!” 吕錚的语气冷得像冰,字里行间都透著敌意。 张鲁在一旁暗暗咧嘴:完了!少將军这是摆明了要刁难林峰啊! 吕錚伸手指向林峰一行人,厉声告诫:“下次记著提前备好,別以为杀了几个北蛮韃子、立了点功,就能恃功自傲!” 话音未落,朱雀街转角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真正迟到的一队兵卒慌慌张张地奔来。 为首的什长跑得气喘吁吁,几乎背过气去:“大……大人!什长刘兴,率队报到!” 见此情景,吕錚冷峻的脸色愈发阴沉,正欲发作,身后却传来林峰清朗的声音:“吕大人,我从未居功自傲!” 此言一出,张鲁眼前一黑,周围的兵卒也都惊得目瞪口呆。 吕錚在军中向来言出必行、说一不二,林峰竟敢当眾顶撞他? “你说什么?!” 吕錚猛地转身,脸上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林峰敢公然抗言。 “吕大人若是没听清,我便再说一遍!” 林峰眼底毫无惧色,反倒透著一股坦荡从容:“我与麾下兄弟,已是以最快速度收拾装备、领取军械军粮,既然在规定时间內抵达朱雀街集合,何来恃功自傲之说?” 有种! 眾將士在心里暗竖大拇指,敢这么跟少將军叫板的,林峰算是军中头一份! 吕錚脸上的错愕转瞬化为慍怒,上前一步逼近林峰,额角青筋因愤怒而凸起:“你是说,本官错了?” 张鲁见状,急忙上前打圆场,同时拼命给林峰使眼色,示意他服个软。 “千户大人息怒,林峰出身寒微,性子耿直不懂变通。” “林峰,还不快给大人赔个罪?” 林峰微微眯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吕大人身为千户,属下不敢说大人有错。” “但如今大敌当前,镇远城外危机四伏,属下以为,与其在內斗耍威风上费心思,不如將精力放在斩杀北蛮韃子、守护疆土上,大人觉得呢?” 你小子是真不怕死啊! 张鲁又急又气,暗恨林峰不知好歹,竟敢这般顶撞吕錚。 吕錚死死盯著林峰,眼底的不爽毫不掩饰。 他心心念念的承影剑,义父偏要赠予林峰,这份不满早已在他心底扎根。 但林峰的话,又確实戳中了要害。 他强压下怒火,冷声道:“好,你的话本官记下了!希望到了象鼻山,你的本事能配得上你的嘴硬!” “若是敢怯战拖后腿,本官绝不轻饶!” 说罢,吕錚猛地转身,指向迟到的刘兴等人,厉声喝道:“迟到者,每人鞭责二十!给我好好长长记性!” 刘兴一听要受鞭刑,脸瞬间白了。 二十鞭子下去,就算是壮汉也得丟半条命。 更何况接下来还要深入敌后作战,他们这一什人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吕錚的亲卫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剥下刘兴等人的衣衫,扬起鞭子便抽了下去。 “啪!啪!啪!” 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脆响接连响起,每一下都抽出一道血痕,刘兴等人疼得惨叫连连,声音此起彼伏。 “本官把丑话说在前头!” 吕錚的声音响彻全场:“入了我的麾下,就是我的兵!谁敢怠慢军令、延误军机,下次就不是鞭子,而是项上人头!” “都听清楚了没有?!” 行刑的声响还在继续,一千两百人的队伍里,无一人敢懈怠,齐声应道:“听清楚了!” 林峰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吕錚领著一千两百人孤军深入敌后,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差事。 他最担心的便是军纪涣散、威望不足,压不住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 两百陷阵营士卒是张辽的心腹,自然对吕錚言听计从。 可那一千老兵都是从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兵油子,必须用雷霆手段震慑。 方才敲打自己未能得逞,这迟到的刘兴一行人,便成了吕錚立威的活靶子,当真是悽惨! 这场小插曲过后,吕錚率领队伍浩浩荡荡地往城南进发。 如今北蛮人的进攻重点在北城城门一带,他们借著夜幕掩护,从南城用吊篮陆续空降至城头之下。 而后又绕了一大圈避开北蛮军营,朝著象鼻山行进。 象鼻山位於镇远城北十里,是北蛮人运送粮草輜重到前线的必经之路。 此山因山中一峰形似象鼻而得名。 山中植被茂密、岔路繁多。 张辽將伏击地点选在此处,也是希望借复杂的地形,为吕錚这支孤军多爭取几分逃生的可能…… 镇远城,怡春院。 三楼的窗户被轻轻推开,清风拂面,吹动宋雨薇如瀑的长髮。 她眉眼间縈绕著化不开的愁绪,目光死死眺望著北方,喃喃自语:“林郎,应该已经出城了吧?” 她手中捏著一方锦帕,指尖微微用力。 这时,樱桃端著一杯热茶走过来,轻声劝道:“姑娘,林將军肯定已经出城了,您別再瞧了。夜里天凉,小心吹著冷风著凉。” 宋雨薇却依旧执拗地望著北方,眼神坚定:“我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他,不瞧著他离去的方向,我心里不安生。” “当年逃出上京城时,我以为这辈子都完了,再无指望。万万没想到,能在镇远城遇见他这样的人。” 宋雨薇绝美的脸庞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柔情:“樱桃,我这辈子,非他不嫁。” 樱桃见状,笑著应道:“好好好,姑娘非林將军不嫁。快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別冻著了。” 与此同时,怡春院二楼一间整洁的小屋內,苏婉儿也正凭窗远眺北方。 她双手合十,低声祈祷:“求神仙菩萨保佑,保佑林郎平安归来……” 林峰出征的消息,早已告知了她。 苏婉儿不盼他能建功立业、斩杀多少韃子,只求他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第22章 初次阻击! 象鼻山,黎明前夕。 急行军一夜的大乾军终於抵达象鼻山,眾人默契地钻进一片隱蔽的密林休整。 林峰抱胸靠在一棵老树下闭目养神,身旁的张二狗揉著酸胀的大腿,齜牙咧嘴地抱怨:“姓吕的那小子真够狠的!路上有两个兵卒实在走不动,歇了口气,就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鞭子抽。他这么折腾,就不怕哪天在山里不明不白地丟了性命?” 王大虎掰了一块麵饼塞进嘴里,咀嚼著含糊道:“怕个屁!没看见他身边跟著两百陷阵营的精锐吗?有那些人护著,谁敢动他?” “別瞎操心了,趁著能歇,多吃点喝点,免得待会衝杀起来没力气。” 张二狗嘆了口气,感慨道:“才离开镇远城不到半天,我就想那儿了。以前守完城,还能去怡春院鬆快鬆快,那日子简直是神仙过的!唉……”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百户庄岩扯著嗓子的吆喝声。 “都起来!都起来!吕大人已经划分好伏击点了!” “赶紧的!別躺著了,都跟我走!” 庄岩是此次行动中林峰等人的顶头上司,也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兵。 他手下统领著一百多號人,其中就包括林峰、陈山、杜松等几个什长。 象鼻山內山路复杂,穿越此山的路径有好几条,伏击的兵卒只能分散部署。 好在军中有嚮导引路,眾人一路七拐八绕,终於抵达了庄岩分配的伏击地点。 “此处名为走马坡,从这儿往南是个上坡,过了坡顶就是下坡。” 庄岩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出简陋的地形图,沉声部署:“我派一队人去下坡处埋伏,等北蛮韃子的运粮队过来,先拦住輜重车队。隨后本官会领著其他人堵住车队后方,再从两翼包抄,將这些北蛮韃子彻底歼灭!” 一个什长听完,忍不住咧嘴质疑:“庄大人,只派一队人在前面埋伏,是不是太少了?要是北蛮运粮队的人多些,前面伏击的兄弟不就危险了?” “你懂个屁!” 庄岩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伏击的人只要能撑到本官带人合围,就能將韃子全歼!谁愿意去前面伏击,先立一功?” 庄岩的目光扫过一眾什长,可眾人纷纷低下头,没人愿意接这个苦差事。 庄岩这部署明显漏洞百出,谁也不想拿自己和手下兄弟的性命去赌。 “都不说话?” 庄岩抱起胳膊,眼神一斜,直接点名:“林峰,你是咱镇远城守军里有名的猛士,伏击北蛮韃子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林峰一直静静听著,闻言思索片刻,问道:“庄大人,能否再派一队兄弟配合我伏击?” “你是百户还是老子是百户?” 庄岩眼睛一瞪,厉声呵斥:“赶紧带人设伏去!要是耽误了北蛮运粮队过境,貽误军机,有你好受的!” 杜松见状,担忧地看了林峰一眼,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上前:“庄大人,我愿意跟林兄弟一起去伏击……”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庄岩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怒喝道:“杜松!少他妈多管閒事!本官怎么安排,你们就怎么执行,敢违抗,军法处置!” 杜松的顶撞,彻底惹恼了庄岩。 他原本的部署顺顺噹噹,哪里想到会有人跳出来捣乱? 林峰朝杜松摇了摇头,示意他別再出头。 庄岩这浑蛋明显是在针对自己,至於原因,林峰略一思索便猜到了。 对方多半是为了討好吕錚。 军中这种见风使舵,攀附权贵的傢伙不在少数,他早已见怪不怪。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庄岩领著心腹躲进密林深处。 陈山凑到他身边,竖起大拇指諂媚道:“庄大人,您这招太高明了!借北蛮人的手除掉姓林的,日后回了镇远城,张將军也追究不到您头上。” 庄岩嗤笑一声,语气得意:“林峰那小子不自量力,敢惹不该惹的人。乔將军说了,只要事成,功劳少不了我的!” “等本官升了千户,你们也能跟著沾光升官!” 周围的亲信们闻言,顿时喜形於色,纷纷上前溜须拍马。 “小人以后全仰仗庄大人!” “以大人的本事,当个千户哪里够?日后必定能当將军!” “对对对!大人前程似锦!” 就在庄岩被吹捧得飘飘然,满心都是升官发財的幻想时,林峰已经领著手下兄弟忙活了起来。 王土一边挖坑,一边骂骂咧咧:“姓庄的真不是个东西,把阻击北蛮韃子的苦差事扔给咱们。大人,您说北蛮的运粮队能有多少人?” 林峰抱著一捆刚折下的粗壮树枝走过来,隨口答道:“不一定!人数多的运粮队能过百,少的也就二三十人。” “过百?”王土一听,脸都垮了,哭丧道,“那咱们这不就完了?北蛮韃子一拥而上,还不把咱们生吞活剥了?” “啪!” 王大虎抬手就拍了下王土的后脑勺,呵斥道:“你小子废话怎么这么多?小峰怎么安排,咱们就怎么干!好好挖你的坑,一会还有別的机关陷阱要布置呢!” 张二狗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校准手里的丝线,布置触发机关,同时忍不住提醒林峰:“峰娃子,我总觉得庄岩那傢伙不对劲。他跟陈山向来臭味相投,咱们可得多留个心眼,防著他们背后使坏。” 林峰闻言,淡淡一笑:“二狗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庄岩若是公事公办,他便全力配合。 可要是敢暗中算计自己,这深山老林里,他不介意送庄岩一程,让他永远留在这里!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天光大亮,已近正午。 一阵车轮滚动的声响由远及近,一支中等规模的车队缓缓驶来。 五十多名北蛮兵卒护送著十二辆马车,车上满满当当装的都是粮食,还有少量军械。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前面有个土坡!” 为首的北蛮百夫长高声吆喝,语气急促:“前线缺粮催得紧,今天必须把粮食送到军营里!” 他身边的亲信凑上前来,苦著脸劝道:“大人,山路难走,兄弟们已经连续赶路六天了,实在撑不住了。要不今晚就在路边扎营歇一晚,明日再走?” 北蛮百夫长黝黑的脸膛上瞬间布满凶光,怒骂道:“放你娘的屁!歇一晚?延误军机的罪名,你担得起吗?” “再敢囉嗦,就把你扔去前线攻城!都给我加快速度!” 兵卒们不敢违抗,只能强打精神。 有的在前拉,有的在后推,费劲地將马车逐一推上土坡。 好在土坡的坡度不算太陡,没多久就过了坡顶。 北蛮百夫长抬手遮在额前远眺,估算了一下路程。 以目前的速度赶路,今晚子时之前,必定能將粮食送到军营。 马车“吱呀吱呀”的转动声中,车队缓缓走下土坡,即將抵达平缓地带。 “轰!” 一声巨响突然响起,打头的那辆拉车的马儿猛地失蹄,重重摔倒在地! 北蛮百夫长见状,怒喝一声:“怎么回事?!” 负责牵马的北蛮兵声音尖锐,带著明显的慌张:“塔里大人,有陷马坑!” 塔里心头一沉,快步冲了过去,只见马儿的前半身已经整个陷进坑里。 坑內密密麻麻插著尖锐的木籤,签尖都经过碳化处理,又尖又硬,马儿的身体被扎得像个刺蝟,鲜血汩汩涌出。 塔里的神经瞬间绷紧,猛地抽出腰间长刀,高声嘶吼:“有埋伏!全体戒备!” 第23章 他是怪物吗? 塔里的话音还没落地,前方密林里骤然破空一箭。 “嗖——” 这一箭快得匪夷所思,箭杆粗重远超寻常箭矢,带著呼啸的劲风直扑而来。 塔里脸色骤变,拼尽全力向旁横移。 “嘶啦!” 脆响过后,他的衣衫连带皮甲被一箭撕开,右臂上立刻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剧痛让塔里浑身一颤,他再也不敢停留,狼狈地躲到马车后方。 这一箭不过是开端,密林中隨即射来成片箭矢。 寻常箭矢对北蛮兵威胁有限,唯有那粗重的破甲箭,宛如死神的镰刀般收割生命。 “嗖!” “嗖!” “嗖!” 一名北蛮兵躲闪稍慢,当场被破甲箭钉死在运粮车上。 不远处另一名兵卒慌忙弯腰规避,却仍未能逃过狙杀,箭矢贯穿头颅,红白之物溅落满地…… “杀!” 待箭矢消耗殆尽,北蛮兵已有近二十人倒在血泊中。 王二虎、张二狗当即领著其余兵卒衝杀而出,直扑剩余的北蛮残兵。 受伤的北蛮百夫长塔里见敌人仅有十人,顿时精神一振。 运送粮草的北蛮兵虽不及一线精锐,但对付这十几人,在他看来依旧手到擒来。 “敌人不多,隨我杀!” 塔里急於邀功,带著兵卒直衝而上。 可刚跑出没几步,不少人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 “咻——” 细线牵动的机关骤然激发,无数削尖的树枝如雨点般从树上射下。 “混蛋!” 塔里挥刀格挡,將射来的暗器纷纷打落,厉声咒骂:“汉狗只会耍阴谋诡计!老子定要將你们斩尽杀绝!” 塔里能挡住暗器,他手下的北蛮兵却没这份运气。 顷刻间,又有八人中箭倒地,躺在地上无助哀嚎。 正当塔里无能狂怒之际,密林中再度射出一箭。 “嗖!” 这根破甲箭的力道格外恐怖,塔里察觉时,早已来不及躲闪。 他只能仓促横起长刀,寄望於刀刃能挡住这致命一击。 “鏘!” 火星四溅,长刀確实挡住了破甲箭,却被巨力震得从中断裂! 破甲箭受反震之力,打著旋儿飞上半空。 “啊?!” 塔里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他惊骇地盯著手中的断刀。 射箭的是人还是怪物? 箭矢威力竟能恐怖到这种地步? 不等塔里细想,林峰已提剑从密林中杀出。 他虽比王大虎等人晚动身,速度却快得惊人,几乎与王大虎他们同时接触。 且目標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腰间掛著牙牌的北蛮將官! 北蛮人的牙牌颇具特色,多以兽骨打磨而成,上面还镶嵌著兽牙。 百夫长及以上军官的牙牌,会镶嵌数量不等的狼牙,以此彰显身份等级。 “来得好!” 塔里见林峰现身,杀意瞬间沸腾。 只要宰了这个厉害的弓箭手,他说不定能凭这份功劳升为千夫长! 就在林峰等人与北蛮韃子生死搏杀之时,北蛮人后方侧翼的树林里,杜松正急得团团转。 “庄大人,咱们……咱们还不出手?我都听见前面交火了!” 庄岩却悠閒地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慢悠悠道:“急什么?让林峰他们先耗耗北蛮韃子的锐气,咱们才能將其全歼。” 其他几位非庄岩嫡系的什长面面相覷,没人敢贸然开口。 他们都看出来了,庄岩这是故意要坑林峰。 林峰麾下仅十人,对方却有五十余人。 即便林峰箭术超群,携带的箭矢也有限,根本杀不完北蛮兵。 而且他又无城墙依託,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杜松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庄岩却依旧悠然自得。 陈山皮笑肉不笑地凑过来“提醒”杜松:“杜大人,別忘了你我的身份,你是庄大人的部下,就得听庄大人指挥。” “否则出了紕漏,別怪庄大人不保你!” 这威胁让杜松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原地干著急。 渐渐地,下坡方向的喊杀声越来越微弱,最后几乎彻底平息。 “啪!” 庄岩一拍手,不慌不忙地下令:“走!隨本官去剿灭北蛮韃子,抢夺粮草!” 眾人迅速衝出树林,翻过高坡。 可当庄岩看清坡下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满地尸体与鲜血,一群身著大乾军服的人正挨个割取北蛮韃子的左耳。 一人手持承影剑站在坡下,手里提著一块牙牌和一颗血淋淋的狰狞人头。 剑身泛著寒光,鲜血正顺著剑尖缓缓滴落。 “林兄弟!你没事?!” 杜松喜出望外,由衷为林峰感到高兴。 有人欢喜有人愁,陈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底惊颤:“这傢伙,他是怪物吗?” 这么短的时间,领著十个人全歼五十多个北蛮兵? 林峰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林峰面无表情,一步步朝上坡走来。 他的皮甲已被鲜血浸透,身上的杀气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孤身一人,庄岩这边却有八九十人。 可庄岩却莫名感到危如累卵,仿佛被一头凶兽盯上,下一秒就会被撕碎吞噬! “林……林大人果然勇猛!” 庄岩结结巴巴地开口,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本官就知道你能行,呵呵,呵呵……” 林峰走到距离庄岩五步远的地方,庄岩的嫡系兵卒立刻上前阻拦。 林峰语气淡漠地扫过眾人:“此事与你们无关,让开,我只说一遍!” 他的声音不高,可那些兵卒接触到他的目光时,身子竟不受控制地向旁退开。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不让开,林峰真的会当场动手斩了他们。 “庄大人,您的『支援』来得是不是太慢了?” 林峰抬眼看向庄岩,语气里满是质问。 庄岩咽了口唾沫,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颗人头和承影剑,慌忙辩解:“林峰,这……不是本官不想支援,实在是要统筹人手包围北蛮韃子。包围圈散开需要时间,你应该能理解本官吧?” 林峰嘴角微微上扬,虽仰著头看庄岩,气势上却全然压制对方,仿佛他才是上位者。 “哦?那请庄大人以后再有这类任务,务必及时赶到。” “或者,別再给我和我的兄弟安排这种你们无法及时支援的任务。” “嗡!” 林峰猛地扬起承影剑,剑身上的血珠径直甩到庄岩脸上。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这宝剑杀性重,恐怕会伤了大人!” “好说!好说!” 庄岩如蒙大赦,连忙按住林峰持剑的手:“你放心,以后本官绝不会再出现这种失策!” “快,帮林什长收拾战场!” 林峰眼底的锋芒稍稍收敛,杀气却丝毫未减。 “对了,我刚斩了一名北蛮百夫长,首级请庄大人查验,记在我的军功上。” 话音刚落,林峰隨手一甩,將那颗人头扔到庄岩怀里。 “啊!” 庄岩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抱住人头。 黏腻的鲜血与断颈处的血肉粘在手上,让他一阵反胃噁心。 林峰! 庄岩心底对林峰的杀意瞬间飆升。 今日林峰的所作所为,无异於当眾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此仇不报,他这个百户的威信何在? 第24章 北蛮人的反击! 林峰指著缴获的运粮车下令。 “车上可用的军械全部搬走,粮食只取够用的,剩下的就地焚烧!” “马匹別浪费,统一牵到山谷放养,撤离时一併带走!” 按规矩,庄岩身为百户,是林峰的顶头上司,缴获的物资理应由他处置。 可林峰却直接越权下令,无疑是当眾打庄岩的脸。 奈何庄岩理亏,只能强忍下这口恶气。 他恶狠狠地瞪了眼林峰的背影,將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扔到一旁,大手一挥:“我们走!” 整个象鼻山境內,针对北蛮运粮队的伏击从未停歇。 仅第一天,大乾军便截获了六支运粮队。 如此频繁的袭击,自然瞒不过北蛮人。 当日傍晚,吕錚便召集各军百户、什长,下达命令调整作战方略。 第一天的进攻靠的是出其不意,北蛮人毫无防备,己方才能六战六胜、收穫颇丰。 但从第二天开始,必然会遭遇北蛮韃子的大规模围剿。 吕錚的方略並不复杂,趁北蛮主力尚未抵达,次日利用山地地形伏击入山的北蛮兵,重点袭击运粮队。 对於专门前来清剿的小股北蛮兵,必须全力歼灭,杀伤其有生力量。 若是遇上大股敌军,则视情况而定,若无法匹敌便暂避锋芒。 当然,若有大批运粮队出现,吕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击! 当晚戌时正刻,林峰与麾下兵卒围坐在篝火旁取暖。 年轻兵卒李軻捧著一本破旧的小册子,逐字逐句地向林峰稟报今日的缴获物资。 “酒水三十六坛,皮甲二十副,北蛮制式长刀二十柄,拉货老马十匹。” 李軻识文断字,是林峰手下难得的“文人”,记录战果的差事便落在了他的头上。 王大虎拎著半坛酒,咂了口酒说道:“北蛮韃子的酒就是烈!小峰,剩下的那些酒,咱们能不能都分著喝了?” 王大虎嗜酒如命,见了好酒便挪不开脚。 “那可不行!” 林峰拨了拨篝火里的木柴,火苗瞬间窜高:“乾爹,剩下的三十坛酒我有大用,关键时刻能救命。” 张二狗拍了拍王大虎的肩膀:“大虎,听小峰的准没错,他脑子比咱们灵光。” 说著,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不过庄岩那狗东西没安好心!小峰,咱们可得多加提防!” 今日庄岩的所作所为,林峰已经警告过对方。 若庄岩识趣,双方维持现状最好。 可若他执迷不悟,林峰断然不会手下留情。 “二狗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峰笑了笑,转头对王土吩咐道:“王土,你带两个人,给杜兄那边送两坛酒过去,再拿五副皮甲送去。” 庄岩手下的一眾什长里,唯有杜松对林峰抱有善意,今日还曾试图帮忙。 林峰向来知恩图报,酒水能御寒提振士气,崭新的皮甲更是保命的重要物事,在如今的局势下尤为珍贵。 “好嘞!” 王土立刻应下,叫上两人朝堆放战利品的地方走去…… 同一时间,某处狭小的山洞內。 庄岩阴沉著脸,一言不发。 陈山及庄岩的心腹正围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著。 “姓林的太囂张了!把缴获的战利品全搬到自己那边,根本没把大人放在眼里!” “就是!我听说他那儿还有不少美酒,居然不上缴反而自己享用,这是公然违反军纪!” “大人,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给他点顏色看看,让他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 “够了!” 庄岩猛地喝止眾人的议论,眼神阴鷙:“林峰不过杀了几个北蛮韃子,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呵呵,他还嫩得很!” 庄岩脸上浮现一抹狠戾:“今日只是小打小闹,等北蛮韃子入山清剿,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候!” “你们都听好了,明天全听本官號令行事,我就不信弄不死他!都凑近点……” 陈山等人立刻围拢过来,屏息倾听庄岩的计划。 待庄岩说完,陈山率先拍起马屁:“妙!大人此计堪称神机妙算,林峰本事再大,也绝对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其他人纷纷附和,讚美之词不绝於耳。 庄岩在眾人的吹捧中,不由得有些飘飘然。 “哈哈哈哈!等姓林的一死,他的军功和物资全部分给你们!” “跟著本官干,绝亏待不了你们!” …… 吕錚早已预判到北蛮人会在次日来袭,却没料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 当天色尚未破晓,第一批北蛮兵便已从北方抵达象鼻山附近。 北蛮主力全被牵制在镇远城外,负责运输粮草、镇守已攻占城池的皆是二线部队。 此前侥倖逃脱的运粮队倖存者,既有往南逃窜的,也有向北折返的。 向北逃离的北蛮兵將遇袭的消息传回后,北蛮二线部队立刻抽调了八百人的队伍,连夜进入象鼻山清剿大乾军。 吕錚见状,果断集结兵力,在象鼻山北部设伏袭击北蛮军。 这一战大获全胜,斩首六百余人,仅剩下不到两百北蛮残兵逃出象鼻山。 这一场胜仗,直接让北蛮运粮队不敢再贸然进山,北蛮人的重要补给线彻底中断! 当日下午,象鼻山南麓。 一支北蛮大军浩浩荡荡地进山,队伍人数超过三千,军容严整,盔明甲亮。 为首的將官身披玄色重鎧,面容刚毅如刀削,胯下一匹纯黑骏马神骏非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的亲卫中,有两人专门抬著一柄造型夸张的阔剑。 这柄剑长达一米五,最宽处足有一掌有余,形似被拉长的巨兽肋骨,边缘布满了冰晶般的裂痕。 剑刃並非寻常的平整样式,而是被打造成了巨齿形態。 一系列凶悍的弧形凹缺与锋利凸齿交替排列,宛如凶兽的獠牙巨齿。 此剑大名鼎鼎,名为“狼牙阔剑”。 在武將之中,能舞动这般阔剑的,无一不是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悍將。 这位玄甲大將便是如此。 他名为宝音,在北蛮古语中意为“福气”。 可宝音的名字虽显温和,为人却嗜杀残暴,常年违抗军令滥杀无辜。 故而他虽战功赫赫,多年来却始终只是格图麾下的头號副將。 “將军,前方便是象鼻山!” 一名亲卫伸手示意,语气谨慎:“汉人狡诈,伏击了我方多支运粮队。您看是否暂缓行军,先派暗探入山侦查一番?” 宝音抬手遮在眉骨处,眺望前方鬱鬱葱葱的象鼻山,不屑冷哼:“区区几个乾军残部,也配让本將军暂缓行军?” “阿三!” 隨著宝音洪钟般的嗓音响起,一名汉子从队伍后方催马赶来。 这汉子皮肤被风吹日晒得黝黑泛红,並未穿著北蛮军的制式甲冑,反而身著一身兽皮,肩头还站著一只羽毛油光水滑的雄鹰。 “將军!” 阿三勒住马韁,翻身下马,拱手行礼。 “你之前跟本將军说,你的雏鹰能在山中追踪踪跡,现在,该是你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说著,宝音抬手一指偌大的象鼻山。 阿三毫不迟疑,伸手抚摸了两下鹰首,又取出一块生肉拋向空中。 “呼——” 雄鹰展翅高飞,一口叼住生肉吞下,隨即直衝云霄。 雄鹰翱翔於高空,小半个象鼻山的景象尽收眼底。 山中的大乾军对此毫无察觉,他们的踪跡,正被这只雄鹰牢牢锁定! 第25章 激战向阳坡! 日落黄昏,象鼻山暮色如墨。 “嗖——” 暗林里光线昏沉,一支破甲箭骤然穿叶而出,箭锋划破空气的锐啸声刺耳至极。 “噗嗤!” 一名北蛮兵猝不及防被箭射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 “篤!” 箭簇深深钉入树干,將他死死钉在那里,震得枝头枯叶簌簌飘落。 北蛮兵眼中的神采飞速黯淡,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只见一道手持巨弓的大乾军身影,从树丛中沉稳走出。 “今日第十八个!” 林峰走到尸体旁,拔出箭杆上的破甲箭,语气平静得不含一丝波澜。 “这群韃子,倒真是杀之不尽!” 从午后开始,北蛮兵便从南侧涌入象鼻山。 林峰率麾下弟兄已先后遭遇两拨敌军,一波二十五人,一波三十余人,尽数被他们剿灭。 “大人!” 李軻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他一路狂奔至林峰面前,急声稟报:“庄百户那边派人来请,让大人即刻过去议事!说吕千户有紧急军令!” 林峰闻言,刚鬆弛些许的神经瞬间绷紧。 吕錚昨夜已然部署好战略,此刻突发军令,定是情况有变! …… 象鼻山深处,庄岩的藏身山洞內。 林峰、陈山、杜松等几名什长挤在狭小的空间里。 庄岩面色肃穆,沉声道:“吕大人有令,命我等驻守这片区域,阻击北蛮韃子一个时辰,务必確保吕大人顺利歼灭北面来的大批粮草队。” 话落,他指了指简易地图上圈出的区域。 林峰低头细看,那是一处自南向北缓缓攀升的高坡,地势险要,对防守方极为有利。 林峰眯起眼,沉声问道:“庄大人,这片防区范围甚广,仅凭我们这些人手防守?” 庄岩微微頷首:“北蛮韃子会摆开阵势全面进攻,其他兄弟的防区规模与咱们相差无几,压力都不小。” “但防守时限不长,只要顶住一个时辰即可。” “若需提前撤退,本官会以天灯为號。” 说罢,他又取出一幅布防详图,指尖在图上划过:“高地正中的防御压力最大,本官亲自率军驻守。林峰、陈山,你们分別在这两处布防,杜松,你守这里……” 庄岩將三处最难守的地段,分给了自己、陈山以及林峰。 对此,林峰倒也满意,至少这庄岩还算识大体,硬仗敢亲自顶上去。 防区划分完毕,眾人不敢耽搁,立刻返回各自队伍,带著弟兄们赶赴高坡构筑防线。 小半个时辰后,象鼻山向阳坡。 王大虎、张二狗正领著眾人搬石垒砌防御工事,动作麻利。 李軻则带著其余人,將此前缴获的酒罈子、备用皮甲和长刀悉数运来。 常年征战,佩刀难免卷刃变钝,生死搏杀之际根本来不及磨刀,备足利刃才能万无一失。 “大人,打完这一仗,咱们是不是就能回去了?”王土跟在林峰身后,挠了挠头问道。 “怎么,怕了?”林峰驻足停下,目光望向北侧远山。 “也不是怕……就是有点想怡春院了,还想老鴇。”王土嘿嘿一笑,神色憨厚。 林峰闻言仰头大笑:“哈哈哈哈!你这小子倒是实诚!” “今日才第二天,想走还早。等撑过第三天,咱们的任务大概就能完成,到时候就能安心返乡了。” 他抬手遮眉远眺,只见天际一只雄鹰展翼悬停,锐利的目光死死盯著向阳坡,盘旋片刻后才振翅离去。 夜幕渐沉,向阳坡南侧忽然亮起一条蜿蜒的“火龙”。 定睛一看,乃是北蛮韃子举著火把,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坡下。 林峰从石缝间凝神观察,来犯的北蛮兵约莫有五百人之多,是己方兵力的五倍! “都沉住气,別著急放箭!” “等他们进入射程,再打个措手不及!” 林峰低声喝令麾下兵卒,自己则缓缓取出一支破甲箭,搭在弓上。 己方阵地未燃一火,借著夜色掩护,正好可以先手杀伤敌军。 北蛮兵步步逼近,阵地上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弓弦拉满的“咯吱”声此起彼伏。 就在敌军行至百步左右时,前排举火把的北蛮兵突然齐齐蹲下,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立刻抬弓齐射!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从天而降,瞬间將林峰等人的阵地压製得抬不起头来。 王大虎死死贴在岩石工事后,怒骂一声:“这群北蛮韃子比鬼还精!他们怎么发现咱们的?” 林峰侧耳听著箭雨呼啸声渐歇,当即猛地起身反击。 “嗖——” 破甲箭如流星赶月般射出,眨眼间便穿透一名北蛮兵的胸膛。 这支箭势道未竭,接连洞穿三人身体才轰然停下,串成一串的尸体重重倒地。 “什么?!” 北蛮兵中的百户见状大惊,厉声嘶吼:“散开!都给老子散开!” 林峰正欲搭弓射出第二箭,第二轮箭雨已然袭来。 他只能迅速蹲回工事后躲避,心头暗惊这北蛮军的反应速度。 连林峰都被这般压制,其他人的处境更是不妙。 王大虎拼尽全力射了三箭,才勉强射死一名北蛮兵,自己的肩头险些中箭。 “大人!北蛮韃子衝上来了!” 王土透过石缝看清战况,急声大喊。 林峰猛地起身,射出最后一支破甲箭,顺势带走两名北蛮兵的性命。 “来得好!老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话音未落,他已抽出腰间承影剑。 剑隨身动,一记直刺精准穿透第一个扑上阵地的北蛮韃子心口。 林峰驻守的位置恰在向阳坡中央,承受的攻击也最为猛烈。 五百北蛮兵中,竟有足足一百五十人朝著他的阵地猛攻而来。 他纵身一跃,跳上防御工事。 承影剑寒光闪烁,挥舞间如切菜砍瓜般將敌军长刀纷纷斩断。 仅凭一己之力,他便扛下了阵地大半压力。 手起剑落间,不到一刻钟便斩杀了二十余名北蛮兵。 坡下的北蛮军百夫长看得又惊又怒,却不敢贸然上前硬拼,当即下令弓箭手集中火力压制林峰。 林峰既要应付身前的近战敌军,又要时刻提防空中飞来的冷箭,全身潜力被激发到了极致! “给我死!” 杀红了眼的林峰一剑捅穿身前北蛮韃子的胸膛,竟直接將尸体当作武器,猛地向四周挥舞。 凡是被尸体砸中的北蛮兵,轻则骨断筋折,重则当场毙命! “那傢伙还是人吗?!” 北蛮百夫长看得心底发寒,嘶吼著下令:“快!射他!往死里射!” 十余名校强弓手轮番射击,箭矢如飞蝗般袭来。 林峰脚步急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辗转腾挪,接连躲过数道致命箭招。 可百密终有一疏,一支冷箭精准射中他的肋下,箭头穿透皮甲缝隙,深深扎进皮肉。 林峰不敢恋战,连续两个纵跃退回工事內侧。 “小峰,你受伤了?” 王大虎举著盾牌迅速靠过来,將他护在身后,急声问道:“伤得重不重?” 林峰隨手拔掉箭头,鲜血瞬间涌出,他却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乾爹放心,我没事!北蛮韃子的箭想杀我,做梦!” 有林峰坐镇,这片阵地如铜墙铁壁般顽强。 北蛮军连续发动两波猛攻,皆被硬生生打退。 战斗持续不断,向阳坡儼然成了一座绞肉机,不断吞噬著双方士卒的性命! 第26章 同袍背刺! 半个时辰后,向阳坡,庄岩驻守的阵地。 庄岩长刀一挥,径直斩断一名北蛮兵的右臂。 隨即刀锋斜撩,一抹鲜血飞溅而出,洒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 那北蛮韃子惨叫一声,轰然倒地。 北蛮军丟下一地尸体,仓皇退去。 “呼……呼……” 庄岩拄著长刀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总算鬆了口气:“终於……终於退了!” 北蛮韃子已发动了三轮进攻,一波比一波猛烈。 再硬撑下去,他麾下的弟兄怕是要彻底垮掉。 “大人!” 一名亲卫快步凑上前来,在庄岩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庄岩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泛起神采,急切追问:“当真?人在哪里?” “快把人带过来!” 亲卫领命而去,片刻后便领著一名传令兵急匆匆走来。 传令兵先是拱手行礼,隨后高声宣读主將吕錚的军令:“庄大人,吕大人有令!阻击北蛮运粮队已圆满结束,命你率本部人马有序撤离!” 庄岩躬身还礼:“下官庄岩,遵令!” 待传令兵离去,庄岩兴奋得脸色涨红,当即拉过身旁亲信:“你挑选几名精干人手,立刻將消息传递给各个什长,按昨日商定的计划行事!” 他怎能不兴奋? 阻击韃子立了战功,更能借著这个机会除掉林峰这个心头大患。 望著亲卫离去的背影,庄岩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林峰,本官倒要看看,这次你还能不能活下来!” …… 向阳坡,林峰的防守阵地。 “嗖!” 又一支破甲箭被林峰射出,径直穿透两名北蛮兵的身体。 发酸的手臂不断提醒著他,体力已濒临极限。 累! 钻心的累! 他们已连续打退四轮敌军进攻,如今第五轮攻势又已袭来。 王大虎、张二狗等人个个带伤,体力也消耗殆尽,可见北蛮韃子再度涌来,只能强撑著站起身,握紧手中的兵器。 “狗娘养的北蛮韃子!怎么杀都杀不完?反倒越来越多了!” 张二狗擦了擦长刀上的血跡,怒骂一声,声音沙哑。 王大虎喘著粗气,凑到林峰身边:“小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林峰透过石缝望去,上百名北蛮韃子呈扇形逼近。 他心头一横,沉声道:“乾爹,你领著弟兄们准备投掷物,按我之前教的办法袭扰敌军。我找机会衝进去,斩了那北蛮百夫长!” 他早已锁定了那名北蛮百夫长的位置。 只是对方极为油滑,一直躲在后排指挥,始终不给林峰下手的机会。 “好!小峰,你务必小心!” 王大虎深知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林峰已是他们破局的唯一希望。 上百名北蛮韃子步步紧逼,一边推进一边放箭,箭雨不断落在工事之上,火星四溅。 就在此时,阵地內突然响起王大虎的暴喝:“给我扔!” 话音未落,王大虎、张二狗领著一眾兵卒,將一个个改造过的酒罈奋力扔出。 酒罈口塞著浸油的棉布,早已点燃,带著熊熊火焰划过夜空,朝著北蛮兵阵落去。 北蛮韃子哪里见过这般攻势,顿时愣住,竟忘了躲闪。 “咔嚓!” “呼——” 酒罈落地即碎,里面的酒水混著火焰四下飞溅,瞬间点燃了地面上早已铺好的枯枝败叶与树脂。 这正是林峰为绝境所做的准备:提前在敌军进攻必经之路铺满易燃物,再用简易燃烧瓶引燃。 火焰迅速蔓延,熊熊火光中,北蛮兵阵彻底乱了套。 “著火了!快救火!” “汉狗搞的什么鬼东西?!” “慌什么!稳住阵脚!” “快灭火!谁再乱动乱斩不饶!” …… 趁著北蛮兵陷入混乱,林峰如幽灵般跃出阵地,顺著侧翼快速奔袭。 待敌军忙著扑火之际,他骤然发难! “砰!” 林峰左手持盾猛击,一名北蛮兵被直接撞飞数丈,口吐鲜血而亡。 紧接著,他右手长剑顺势横扫。 “唰!” 这一剑势大力沉,直接將四名北蛮兵开膛破肚,鲜血与內臟喷涌而出,场面惨不忍睹。 至此,北蛮军阵彻底大乱! 尤其是那名百夫长,见林峰杀进来,嚇得魂飞魄散,仿佛见了索命恶鬼。 “拦住他!快拦住他!” 当林峰那双漆黑的眸子锁定他时,这名凶悍的北蛮百夫长竟嚇得浑身发抖,只想转身逃窜。 可林峰的目標自始至终都是他,怎会给他逃跑的机会? 剑光狂舞间,林峰如入无人之境。 沿途所有阻拦的北蛮兵,皆被他一剑斩杀,无一合之敌! 与此同时,工事內的王大虎、张二狗领著弟兄们奋勇杀出,借著火势向混乱的北蛮军发起衝锋。 虽说双方兵力悬殊,但林峰这边气势如虹,锐不可当! 林峰在敌军阵中杀得七进七出,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王大虎等人在外围乘胜追击,死死咬住溃逃的北蛮兵。 “韃子!哪里跑!” 林峰一路斩杀十余人,彻底打垮了北蛮兵的斗志,再也无人敢上前阻拦。 那名北蛮百夫长早已嚇得魂不附体,听著林峰的喝声越来越近,只顾著埋头狂奔。 忽然,身后剑光一闪,百夫长本能地抽刀格挡。 “嗡!” 雪亮的剑光划过夜空,百夫长的人头冲天而起,鲜血从脖颈处喷涌如泉。 “扑通!”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其余北蛮兵见状彻底崩溃,哭爹喊娘地朝著坡下逃窜而去。 “大人!您又斩了一个百夫长!您教给我们的办法真神了!” 王土满身血污,兴奋地衝到林峰面前报喜。 林峰隨手將那颗人头扔给王土,又取下北蛮百夫长腰间的牙牌,沉声吩咐:“少拍马屁!人头和牙牌收好,你带人清理战场,收割战功!” “乾爹、二狗叔,你们跟我来!”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胜喜,反而愈发凝重。 三人返回阵地,张二狗率先发问:“峰娃子,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让二狗叔给你看看。” “都是小伤,不碍事。” 林峰摆了摆手,沉声道:“我总觉得不对劲,这些北蛮韃子,好像越杀越多,而且……似乎都在往咱们这边聚集。” 王大虎与张二狗对视一眼,满脸疑惑:“有这回事?” “会不会是北蛮韃子主攻向阳坡,把兵力都调过来了?”张二狗猜测道。 王大虎眼珠一转,道:“小峰既然这么说,肯定有道理!这样,我去旁边的阵地看看,瞧瞧他们那边的敌军是不是也多了。” 林峰点了点头:“成!乾爹你和二狗叔分別去东西两侧查看其他阵地情况,速去速回!” 他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仿佛己方正一步步落入一个精心编织的大网之中。 很快,李軻、王土领著眾人清理完战场,割下敌军左耳返回阵地休整。 林峰则始终望著北侧,只见坡下的火把越来越多。 北蛮兵的身影源源不断地匯聚而来,数量竟飆升至四百余人,正浩浩荡荡地朝著己方阵地逼近。 刚刚收割战功的喜悦瞬间消散,李軻、王土等人的脸色变得惨白。 “大……大人,咱们还要继续坚守吗?”李軻看向林峰的侧脸,声音发颤,“这么多韃子,咱们……还能挡住吗?” 林峰心中也在纠结。 撤离,或许能保住弟兄们的性命。 可坚守,不仅关乎吕錚的计划,更关乎其他阵地弟兄的安危。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一道嘶哑急促的呼喊声突然从黑暗中传来:“小峰!快跑!都跑了!” 王大虎连滚带爬地衝进工事,脸上满是惊恐与愤怒。 林峰心中一沉,急声问道:“乾爹,你说什么?” 王大虎咬牙切齿,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空了!庄岩那狗贼的阵地空了!他们全都跑了!这王八蛋……竟然背后捅咱们刀子!” 第27章 庄岩!我要你的狗命! 啥? 林峰与麾下兵卒皆是一怔,满脸错愕。 “大虎叔,姓庄的跑了?” 王土双目圆睁,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他可是百户大人,怎敢先行逃窜?就不怕军法处置吗?” 王土实在想不通,庄岩此举与自寻死路无异。 林峰缓缓闭上眼,面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原以为,经走马坡一事与自己的警告,庄岩总能分清轻重缓急。 大乾军孤军深入象鼻山,唯有精诚团结方能搏一线生机,可他终究是高看了庄岩,低估了这人的底线。 “峰娃子!” 眾人正陷在沉默里,张二狗忽然慌慌张张地奔了回来,语气急促:“没人了!陈山镇守的阵地上,连个人影都没了!” “陈山这狗娘养的,竟敢临阵脱逃!” “哈哈!哈哈哈哈!” 林峰忽然笑了,且笑声里裹著刺骨的寒意。 张二狗被这笑声惊得一愣,担忧地望著他:“峰娃子,你这是咋了?莫不是气糊涂了?” 李軻苦著脸嘆气:“二狗叔,庄百户的阵地也空了,咱们被他们丟下了。” “啥玩意?!” 张二狗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庄岩也跑了?说好撤退要发天灯信號的,难道……这狗东西是故意害咱们,压根没发信號?” 林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笑意,眼底只剩冰冷。 他已然断定,庄岩就是故意针对他,特意將他的队伍安插在自己与陈山之间。 恐怕除了他这边,其他人都收到了撤退號令。 难怪北蛮韃子一个劲儿地往这边涌,看来他们早已成了向阳坡上孤立无援的弃子! “李軻、王土,你们带著剩余輜重先撤,我跟乾爹、二狗叔他们殿后,快!” 林峰不再迟疑,当即下令:“向阳坡守不住了,先脱身,再找姓庄的算帐!” 他对庄岩恨得牙痒痒,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好在发现及时,北蛮韃子尚未形成合围,再晚一步,他们这群人一个都活不成! 林峰一行人边战边退,在北蛮韃子的追击下艰难突围,总算逃出了险境…… 当日酉时正刻,庄岩坐在一块青石上,抱著水囊猛灌了几口,喉间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灌足水后,他用袖口胡乱抹了把嘴,长舒一口气:“呼!北蛮韃子当真凶悍,若非我等撤离及时,险些就被困死在那儿了!” 他身旁站著八位什长,其中六位皆是心腹。 余下两人,一名朱勇,一名张懋,入伍时日不算太久,性情与庄岩格格不入,始终没能入他的眼。 朱勇手臂受了伤,军医正蹲在一旁为他包扎。 他频频抬眼望向北方,眉宇间满是忧色:“林大人和杜大人怎么还没回来?咱们到集合点快两刻钟了,按说撤退路程相近,不该差这么久才是。” 庄岩斜睨了朱勇一眼,一声不吭。 一旁的陈山却嘿嘿一笑,打圆场道:“朱兄莫急,林大人是能斩百人的猛士,本事大得很,定然无碍。再说了,庄大人派的传令兵能通知到你我,自然也能传到他们那儿,放宽心。” 其他庄岩的心腹也纷纷附和打马虎眼:“陈大人说的是,林大人本事超群,咱们与其替他操心,不如顾好自己。” “说到底,今日能顺利脱身,全靠庄大人英明调度,属下佩服!” 庄岩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假意谦逊:“本官有什么英明可言?计划本就是吕大人制定的,要夸也该夸吕大人。等会儿吕大人到了,诸位可別吝嗇讚美,务必替本官好好称颂吕大人!” 说罢,他便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未落,什长张懋忽然猛地站起身,握紧腰间长刀,厉声喝问:“谁在那儿!” 他目光紧盯著林间影影绰绰的身影,浓眉拧成一团。 庄岩的笑声戛然而止,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片刻后,人影渐渐清晰。 借著微弱的月光,一群满身血污、衣衫襤褸的兵卒赫然出现在眼前。 林峰右手持剑,左手拎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与一块牙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著骇人的光芒,亮得惊人。 “林……林峰?” 庄岩瞳孔骤缩,满脸的不敢置信,面颊肌肉僵硬地抽搐著。 “你怎么回来了?!” 在他的算计里,林峰本该固守阵地,直到被北蛮韃子合围歼灭才对。 林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庄大人见我活著回来,很惊讶?惊讶我没被你的阴谋诡计算计死?” 朱勇、张懋听得满头雾水。 朱勇上前一步,疑惑追问:“林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阴谋诡计?” 庄岩脸色微变,强装镇定地乾笑两声,试图岔开话题。 “呵呵!林什长真会说笑,哪里来的阴谋诡计?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守住向阳坡,圆满完成吕大人交代的任务,你林峰当居首功!” 他素来好大喜功,如今竟主动让出首功,这般反常之举,反倒坐实了其中有猫腻。 林峰一步步上前,身后的王大虎、张二狗等人也个个面色不善,周身气压低得嚇人。 “首功?” “那好,庄大人不妨验一验,这是我斩获的北蛮百夫长人头与牙牌。” 说罢,他隨手將人头与牙牌扔向庄岩,动作与上次走马坡时如出一辙。 庄岩被他看得心底发毛,生怕他当场动粗,一听这话反倒鬆了口气,连忙接了过来。 “好!本官这就查验,必定为你记一大功!” 他正低头摆弄,周遭忽然响起一片惊呼。 “林大人,你要干什么?” “林大人不可!” “快拦住他!” “庄大人快躲开!” 庄岩猛地抬头,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林峰手中承影剑寒光一闪,划破夜空,剑尖距他已不足一步! “妈呀!” 他本能地向后踉蹌后退,躲避剑锋。 朱勇、张懋与几名离得近的什长见状,急忙扑上前死死抱住林峰的腰身。 “林大人!冷静!不可对庄百户动武啊!”张懋急声大喊道。 “冷静个屁!” 林峰双目赤红,猛地振臂一挥,竟將一名抱他手臂的什长甩飞出去一丈多远,怒吼道,“姓庄的!你根本没发什么天灯信號,故意把我和兄弟们丟在向阳坡!” “若不是老子发现得早,此刻早已成了北蛮韃子的刀下亡魂!我要你的狗命!” 他腰身一拧,力道惊人,朱勇与另一名什长也被顺势甩飞。 张懋拼尽全力抱住他,对著周围嘶吼:“你们还愣著干什么?快过来帮忙!林大人,有委屈咱们找吕大人评理,按军法处置,万万不可动私刑!” 兵卒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 有的拉住林峰麾下兵卒,有的合力阻拦林峰,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可林峰盛怒之下势如猛虎,十几名壮年汉子阻拦,竟被他一一甩得东倒西歪。 庄岩是真的怕了,手脚並用地在地上往后退,慌乱中辩解:“林峰,误会!都是误会!天灯在北蛮韃子进攻时被弄坏了!” “弄坏了?” 林峰的怒火更盛,几乎要衝上天灵盖。 “姓庄的,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不成?!” 他周身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抱著他腰身、大腿、手臂的兵卒们被甩得七零八落。 庄岩缩在地上,继续狡辩:“本官已派传令兵逐个阵地传讯,不信你问其他人!派去给你和杜松传信的人至今未归,八成是路上遭遇了意外,这怎能怪到本官头上?” 话音未落,承影剑剑光再闪,已然刺至眼前。 庄岩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同时发出悽厉的惨叫。 承影剑削铁如泥,血肉之躯怎能抵挡? 剑尖瞬间刺穿他的手掌,径直將其钉死在地面上。 若非又有数人衝上前死死拽住林峰,他怕是要將整柄剑都刺入地面。 “啊!!!” 庄岩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右手掌心的剧痛让他涕泪横流,连连求饶:“林峰,本官没骗你!饶命!饶命啊!” 林峰前冲的势头骤然停住,他喘著粗气,赤红的双目死死盯著庄岩,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你说什么?杜松还未回来?” 庄岩咽了口唾沫,强压著剧痛敷衍:“杜松守在向阳坡最西面,或许……或许是路程远了些,还在路上。” 林峰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咬牙切齿道:“姓庄的,你行,你他娘的真行!” 此时,先前被甩飞的朱勇、张懋等人已然起身,纷纷围上来劝说。 “林什长,你已然刺穿了他的手,千万別再衝动了!” “是啊!林峰,留著他给吕大人处置,一切还有迴转的余地。” 林峰衝著眾人怒吼:“还拉著我干什么?杜松还在向阳坡!立刻去救他!” 其他什长面面相覷,纷纷面露难色。 “林大人,向阳坡如今满是北蛮兵,这时候回去太冒险了!” “就是,杜什长吉人自有天相,定然能脱身的。” 林峰懒得与这群趋炎附势的人废话,抬脚便踩在庄岩的胸膛上。 力道之大,让庄岩闷哼一声。 他如同踩踏猪狗般按住对方,隨后缓缓抽出承影剑,剑刃与骨头缝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听得周遭人头皮发麻。 庄岩死死咬著牙,连痛哼都不敢发出。 他从未受过这般羞辱,心底杀意翻涌,却不敢有半分表露。 生怕彻底激怒眼前这个杀神,落得个穿心而亡的下场。 承影剑终於抽出,林峰冷冷瞥了庄岩一眼,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我林峰,绝不放弃任何一位同袍兄弟!” “愿意跟我去救人的,就跟上!” “不愿意的,我不强求,让开!” 第28章 死也不当北蛮人的狗! 林峰一声暴喝,浑身气势迸发,竟直接震开了束缚他的兵卒。 在他眼里,庄岩已是个死人,只差早晚而已。 但杜松还有生路,必须爭分夺秒。 “走!” 他率先转身向北奔去。 王大虎、张二狗等人毫不犹豫地紧隨其后。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什么!” “俺张二狗这辈子浑事做过不少,唯独见不得兄弟落难!” 陈山等什长面露不屑,陈山嗤笑一声,低声嘀咕:“自不量力的蠢货,找死就自己去!” 他们巴不得林峰死在北蛮手里,自然不会跟著去送死。 林峰脚步飞快,对无人响应也不意外。 他本就没指望庄岩手下这群人能有什么骨气义气。 原地眾人中,唯有朱勇、张懋神色异样,满脸挣扎。 片刻后,朱勇猛地抬腿追了上去,高声喊道:“林什长,算我朱勇一个!还有我手下的弟兄,都跟你去!” 张懋也紧隨其后,深吸一口气,挥手示意麾下兵卒跟上:“还有我!林大人说得对,我张懋也绝不丟下同袍兄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望著林峰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原地眾人这才鬆了口气,连忙七手八脚地將庄岩搀扶起来。 “庄大人,您的手没事吧?” 一名什长看著他血肉模糊的手掌,面露难色。 庄岩疼得额头布满冷汗,闻言怒火攻心,一脚踹在那什长身上:“废话!还不快去叫军医来包扎!老子快疼死了!” 心腹们如梦方醒,急忙转身去找军医。 陈山等人围拢过来,面露担忧。 “大人,咱们要不要做点准备?万一……万一林峰他们活著回来,去吕大人面前告状,可就麻烦了!” “告状?” 庄岩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天灯是被北蛮韃子弄坏的,传令兵是遭遇意外阵亡,此事与本官毫无干係!” “姓林的命硬,算他走运!” “走,咱们去迎迎吕大人,就说林峰以下犯上,持剑欲杀上官,本官这伤势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顿了顿,咬牙补充:“林峰空口白牙无凭无据,本官这伤却是实打实的,看吕大人信谁!” 林峰那恐怖的力量让他心有余悸,必须守在吕錚身边,才能防止这个杀神再找他算帐。 至於今日所受的屈辱,他迟早要百倍、千倍地討回来! …… 象鼻山,向阳坡北半里处。 “嗖!” 杜松抬手射出一箭,正中一名北蛮韃子心口,將人射翻在地。 他伸手对著身旁兵卒沉声道:“箭!” “大人……没箭了。”年轻兵卒苦著脸摇头,“那是最后一支了。” 杜松身边如今只剩三名兵卒,两人重伤昏迷。 唯有这名叫福生的年轻兵卒还剩几分战斗力。 他们从向阳坡突围后,一路向北退守至这处高地,借著山石掩护,勉强打退了北蛮韃子数次进攻,如今已是弹尽粮绝。 “老张、老李怎么样了?” 杜松抽出长刀,用布条將刀柄紧紧绑在手上,做好了近身搏杀的准备。 福生伸手探了探两人的脖颈,眼泪瞬间滚落。 “老张叔……没气了,老李叔还有一口气在。” 杜松身子一震,隨即压下悲戚,弯腰拍了拍福生的肩膀,语气坚定:“等会儿北蛮韃子衝上来,你就往北面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听见没有?” 福生泪流满面,用力摇头:“杜大哥,我不走!我跟你一起杀韃子!” 杜松咧嘴一笑,眼底却满是决绝:“你小子年纪还小,往后的日子还长。” “再说,你要是死了,谁去照顾我妹子?福生,听话!” 他透过山石缝隙观察著逼近的北蛮兵,深吸一口气:“我数三声,你立刻跑。一!二!三——跑!” 话音未落,杜松纵身跃出掩体,长刀劈向最前面的北蛮韃子。 身后,福生咬著牙,泪水模糊视线,拼尽全力向北奔逃。 身后的廝杀声、惨叫声刺得他耳膜生疼。 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跑!往北跑! 福生跑得飞快,眼看就要衝过高坡顶点,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北蛮人的箭矢分两种,一种与汉人制式相近,另一种则是打磨锋利的骨箭,杀伤力极强。 他只觉得前胸后背一阵冰凉,隨即剧痛席捲全身,力气瞬间被抽乾,直直倒在地上。 弥留之际,他艰难地转头回望,只见杜松已被北蛮韃子团团围住,刀光剑影中险象环生。 “杜大哥……对不住了……” 福生眼角淌下泪水,终究没能逃出去,也没能兑现照顾杜松妹子的承诺。 锋利的刀刃划破杜松的皮甲,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失血过多让他头晕目眩,只能凭藉本能挥舞长刀,只想再多杀一个北蛮韃子。 “杀!” 他一声暴喝,朝著一名北蛮兵衝去,却被对方一脚踹中胸口,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拼命想撑起身子,可浑身力气早已耗尽,连抬手的劲儿都没有。 一名北蛮兵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胸膛,语气中带著几分敬佩:“你是个勇士!我们北蛮人敬重勇士,百夫长大人说了,只要你归降,便饶你一条性命!” 杜松以孤军突围至此,只剩一人仍死战不休,这份骨气,连北蛮人都为之动容。 “呵呵……” 杜松笑了,血水顺著嘴角不断流淌,眼神却愈发刚毅:“我杜松没什么本事,也没读过书,但这辈子,死也不当北蛮人的狗!” 北蛮兵面色一冷,缓缓扬起长刀,猛地刺了下去。 “扑哧!” 长刀刺穿杜松的肚腹,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就在此时,北蛮兵后方忽然杀出一队大乾兵卒。 林峰、朱勇、张懋率领的援兵,终於到了! 林峰一马当先冲在最前,人尚未近身,三支破甲箭已破空而出。 他的破甲箭数量稀少,每次战后都仔细回收,如今箭囊里的每一支箭,都被鲜血浸染成了暗红色。 “敌袭!” 北蛮兵见对方仅有三十余人,並未放在心上,纷纷举起木盾格挡。 可只听“咔嚓”几声脆响,木盾竟被破甲箭轻易洞穿。 持盾的北蛮兵满脸错愕,隨即被箭矢的巨力带得向后倒去,阵型瞬间大乱。 三支箭撕开了北蛮兵的防线,林峰杀入阵中,承影剑寒光闪烁,如入无人之境! 有他在前冲阵,朱勇、张懋压力大减,立刻指挥兵卒合围包抄。 五十余名北蛮兵被悉数歼灭,无一人逃脱。 战事平息后,张懋快步走到杜松身边,亲自为他检查伤口。 他出身医术世家,医术精湛。 片刻后,张懋面露悲色,缓缓摇头:“杜兄伤及臟器,伤口太多,失血早已过量。虽已包扎止血,但……为时已晚。野外缺医少药,我实在无力回天。” “多谢……诸位来救我……” 杜松费力地睁开眼,看清林峰三人的模样后,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缓缓漾开一丝笑意。 “我还以为……要悄无声息地死在这荒山里了。” 朱勇嘆了口气,语气沉重:“唉……不必谢我与张兄,我们皆是被林兄捨命救友的心意打动,才决意前来。” “林兄?” 杜松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竟凭著一股气力抬起头,望向林峰。 林峰弯下腰,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杜兄,我在!” 第29章 林兄,帮我照顾小妹! 杜松张了张嘴,更多血水从嘴角溢出。 他艰难地说道:“林兄,我家里……父母、小弟都不在了,就剩一个小妹,住在积英巷最里面的那个小院里……” “我走了,这世上她便再无依靠。” “我看得出林兄你有情有义……我杜松这辈子,从没求过人。” 说到这里,两行热泪顺著杜松的眼角滚落。 他枯瘦的手忽然迸发出最后的力道,猛地攥紧林峰的手腕,眼底翻涌著异样的光芒。 那是迴光返照的徵兆! “我求你,替我照看好小妹,这份大恩,杜松下辈子再报!” “我答应你!” 林峰眼眶泛红,重重点头承诺,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哽咽。 “我绝不让任何人欺负她,定保她一辈子富贵无忧!” 说罢,他俯身凑到杜松耳边,用气音压下悲愤,只让二人听见:“还有,我必定为你我报仇,宰了庄岩那个王八蛋!” 杜松嘴唇翕动,似有千言万语。 可生命力正飞速从他体內抽离,连吐出半个字都艰难。 最终,他望著夜空,轻声呢喃:“真想……回家啊……” 话音落下,杜松含笑闔眼,手缓缓垂落,再无气息。 “林兄,杜兄弟已经走了,咱们还得撑下去。” 张懋轻拍林峰的肩,低声劝慰,语气里满是担忧:“你可別一时衝动,做傻事啊!” 他亲眼见林峰先前对庄岩拔刀相向,生怕这性子烈的兄弟转头就去找庄岩拼命。 庄岩那等小人,死不足惜。 可真动了手,依军规,林峰也断然难逃一死! “呼……” 林峰深吸一口气,將眼底的戾气强压下去,沉声道:“张兄放心,我心里有数。” 一行人收敛了杜松与其他阵亡兵卒的遗体,借著浓重夜色,悄然返回集合点。 刚抬著尸体抵达,便见吕錚已然在此。 而庄岩就站在他身侧,手上缠著厚厚的纱布,眼神警惕地死死锁著林峰。 “林峰,此事经过,庄百户已向本官稟明!” 吕錚眉头拧成一团,率先开口。 他甲冑上乾涸的血跡与深浅不一的刀痕,昭示著他这边袭击运粮队的廝杀有多惨烈。 “战场变数丛生,天灯损毁后,庄大人亦即刻派了传令兵传讯。” “可惜,给你与杜松送信的兵卒途中遭遇不测,这皆是天意弄人。” 林峰敛去情绪,恭敬地行了个军礼:“吕大人,既已查清是误会,还请容我先安葬杜松与其他牺牲的弟兄。” 吕錚早已备好一套说辞,连弹压林峰的手段都想好了,却没料到他竟这般轻描淡写地揭过此事,不由诧异。 “你……不再记恨庄百户了?” 不止吕錚,庄岩也惊得目瞪口呆,死死盯著林峰。 这小子素来胆大记仇,自己两度坑害他,他怎会突然变得如此大度? 林峰脸上漾起一抹和气的笑容,目光扫过庄岩,语气诚恳:“吕大人,先前我险些被北蛮围困,又因与杜松情同手足,一时情急失了分寸,才对庄百户动了手。” “今日当著大人的面,我向庄百户赔个不是,是我失礼了。” 庄岩心头疑云难消,却也只能强挤出笑容圆场:“都是误会,自家兄弟,不必掛在心上!” 见二人“冰释前嫌”,吕錚紧绷的神经才鬆了些,沉声道:“林峰,军中对上官动兵刃乃是大忌,岂能因区区一个什长,就对百户动手?” 林峰眼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纹丝不动。 “此番念你有战功在身,且事出有因,本官便不追究了。” 吕錚语气加重,继续道:“记住,往后无论何种情况,都不准私下对上官动刀兵!” 林峰再度拱手:“是!属下谨记大人教诲!” “都累了一夜,抓紧时间歇息,说不定何时便要再度出兵。” 紧张的气氛渐渐消散,林峰转身领著手下,抬著杜松的遗体往林中走去。 一切仿佛都归於平静,唯有那些逝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林间空地上,林峰將最后一抔土撒在杜松的坟包上。 他的指尖攥得发白,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冰冷的寒意。 “区区一个什长?” “在你们这等人眼里,什长的命就一文不值,死了也活该,是吧?” 他和吕錚二人交集不深,本无太多好恶。 甚至对吕錚敢率孤军深入的勇气,还有几分佩服。 可方才那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上。 只因杜松位卑言轻,是个不起眼的什长,即便被人算计害死,加害者也能逍遥法外。 林峰目光愈发冰冷,隨手摺下一根粗枝,稳稳插在坟头,算作墓碑。 而后转身,一步步走出树林,背影决绝! 象鼻山,次日。 第三日的战局,比昨日更显严峻惨烈。 北蛮军依旧源源不断地从北部运粮过境象鼻山,逼得乾军不得不主动现身截击。 一日之內,乾军接连发起两场猛攻。 虽焚毁了运粮队的粮草,却也付出了三百余人阵亡的惨痛代价。 就连林峰麾下的两名老兵,也折在了这场拉锯战中。 入夜后,乾军的处境愈发艰难。 北蛮军倾巢而出,在象鼻山內展开地毯式追击,一连攻破两处集合点。 那些韃子仿佛精准知晓他们的落脚点,追得紧咬不放,招招致命。 一直到后半夜,乾军被彻底打散,被迫各自为战。 不少小队陷入北蛮军的包围,最终全军覆没。 残余兵力无奈之下,只能化整为零突围,往预设的下一处集合点转移。 这场突围战打得昏天黑地。 连一直黏在吕錚身边的庄岩,都在混乱中与其失散。 他並非对吕錚忠心,不过是想靠著吕錚身边的陷阵营精锐保命罢了。 深夜,昏暗的密林里,庄岩领著陈山,还有十余名残兵,颇为狼狈地深一脚浅一脚逃窜。 “快!再快些!” 庄岩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却半点不敢停歇。 他身边原本跟著五十多人,一路衝杀下来,就只剩这十几人。 再慢一步,便是死路一条! “庄大人,再往前过了那道小坡,就快到集合点了。”陈山弯著腰喘气,声音沙哑,“要不……咱们歇片刻再走?” “歇片刻?你想找死!” 庄岩眼珠子一瞪,厉声呵斥:“给我跑!继续跑!” 陈山不敢违抗,只能咬著牙跟上。 就在这时,密林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箭矢破空音。 “嗖!” 跑在最前方的庄岩心腹,动作骤然僵住,直直栽倒在地。 “老周?” 庄岩只顾著逃命,没听清破空声。 低头一看,才见老周眉心被一箭贯穿,鲜血汩汩涌出,早已没了气息。 “敌袭!有敌袭!” 庄岩脸色骤变,亡魂皆冒,慌忙四处张望。 “嗖!” 话音未落,第二支箭矢已然袭来。 庄岩好歹是百户,身手尚有几分底子,急忙俯身躲闪,箭矢擦著他的髮髻飞过。 “噗嗤!” 又是一名兵卒应声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没了动静。 接连两人殞命,剩下的人嚇得魂飞魄散,纷纷扑到树干后躲藏,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暗处的弓箭手盯上。 “大人,看样子是北蛮韃子追来了!” 陈山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不过对方人肯定不多,就这一箭一箭的打法……” 庄岩点了点头,强压下恐惧,抽出腰间佩刀:“陈山,你带人摸过去,把那杂碎干掉!” 陈山心里把庄岩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让他去对付藏在黑夜里的神箭手? 这不是送命吗? 可他不敢有丝毫违逆,正犹豫不决时,四周忽然传来细微的草木晃动声。 陈山下意识抱头扑在地上,下一刻,“嗖”的一声,一根箭矢狠狠射在他方才躲藏的树干上。 箭羽震颤不止,嗡鸣不息! 陈山嚇得浑身冰凉,冷汗浸透衣衫。 只差分毫,他便成了箭下亡魂! 第30章 百步爆头!庄岩命陨! “他娘的北蛮狗,阴魂不散!” 庄岩低声咒骂,对著手下嘶吼道:“都別藏了!带盾牌的护在两翼,掩护本官衝过高坡!过了坡就是集合点,再耗著都得死!” 眾人一路奔逃,多数人的盾牌早已遗失。 万幸还有两人背著盾牌,成了掩护庄岩撤离的唯一屏障。 “嗖!” 暗夜中又是一箭破空,正中一名持盾兵卒的盾牌。 强劲的衝击力径直將那兵卒掀翻在地,盾牌也脱手飞出。 紧接著,两支箭矢接踵而至,再夺两条性命。 其中一人,正是庄岩的心腹什长。 “快跑!” 庄岩连看都没看心腹一眼,只顾著往前窜,速度比兔子还快。 一行人拼尽全力爬上高坡顶端。 回首望去,才见一道黑衣人影从密林阴影中缓缓走出。 夜色浓重,看不清那人的模样,连他手中所持之弓,都模糊难辨。 庄岩、陈山,还有倖存的五名心腹,见状如同见了阎王,腿肚子都在打颤。 “你们几个,去拦住他!” 庄岩一把將身边的兵卒往前推,自己转身就逃。 陈山可不是傻子,对方箭术神乎其神,上去就是送死。 他想都没想,转身就追著庄岩的脚步跑。 “我们隨大人走!保护大人!” “对对对,保护大人!” “快跟上!” …… 其余人也纷纷效仿,没人愿意留下来搏命。 庄岩的官职与威信,在死亡威胁面前,一文不值! 下了高坡,便是一片稀疏林地,可追杀並未停止。 庄岩的手下接二连三倒下。 或被一箭穿心,或被箭矢洞穿头颅,脑浆迸裂,死状可怖! 到最后,只剩庄岩与陈山两人在亡命奔逃。 “嗖!” 锐利的箭矢再度袭来,陈山拼命扭动身躯,堪堪避开要害,却还是被箭矢贯穿了手臂。 “啊!” 剧痛让陈山疼得眼泪直打转,他再也跑不动了,转身对著身后跪地求饶。 “英雄饶命!我有银子,三十两,全都给你!” “我……我愿意投降北蛮,为你效力!” 回应他的,是两支更快更狠的箭矢。 “嗖!嗖!” 几乎同时抵达,一支射中胸口,一支穿透小腹,径直將陈山钉在树干上。 “庄大人……救……救我……” 陈山气息奄奄,伸手死死拽住庄岩的衣袖:“我为你鞍前马后,干了那么多脏事……你救救我……” 庄岩哪儿有心思救他,一把甩开他的手,只顾著玩命狂奔,嘴里还喊著:“生死有命,本官救不了你!” 死亡的恐惧激发出他全部的求生本能。 夜风刺骨,肾上腺素飆升,庄岩的脑子反倒前所未有的清醒。 今夜的追杀太蹊蹺了。 只有一人,且招招致命,专盯著他不放。 北蛮人向来成群结队,极少单独行动,这人究竟是谁? “你到底是谁!” 庄岩一边跑,一边对著身后嘶吼:“是北蛮人还是汉人?我庄岩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追著我不放!” 身后毫无回应,只有隱约的脚步声传来。 且越来越近! 庄岩快要被逼疯了,神经紧绷到极致。 忽然,昨日林峰那反常的大度模样闪过他的脑海。 明明前一刻还欲除他而后快,可见了吕錚却瞬间收敛戾气。 那般“通情达理”,根本不符合林峰的性子! 当时庄岩就觉得不对劲儿。 没想到,林峰居然会找机会暗杀自己! “是你!是你!” 庄岩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姓林的,是你对不对!” “林峰!你要是个爷们儿,就別躲在暗处放冷箭,光明正大打一场!” 庄岩嘴上硬气,脚步却半点不敢停。 他清楚地记得林峰的怪力。 连朱勇、张懋等人都险些拦不住。 真要和林峰近战搏杀,他必死无疑! 这话不过是想扰乱对方心智,为自己爭取逃命时间。 可身后的射手依旧沉默,只有箭矢破空声一次次逼近。 这让庄岩愈发確定,那人就是林峰! 可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箭矢的速度。 眼看就要衝出林地,一支箭矢带著呼啸的劲风袭来,精准射中他的后背。 “叮!” 一声刺耳的金属相撞之声响起,箭矢击穿皮甲与衣衫,却没能射入皮肉。 原来庄岩经贴身穿著一身软甲! 软甲造价高昂,一个百户竟私藏此物,倒是出乎暗处射手的预料。 就在这片刻的愣神间,庄岩被箭矢的力道推著衝出林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挣扎著爬起来,抬眼便望见几百步外亮起一片火把,心头狂喜。 他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发出撕心裂肺的呼救:“救……救我!” 火把旁,吕錚满身血跡,仿佛从血海里滚过一般,正指挥手下救治伤员。 听到南边的呼救声,他心头一紧,提刀道:“走!过去看看!” 领著亲卫快步迎上,虽庄岩模样狼狈不堪,但吕錚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庄百户?你身后有多少敌人?” 见到吕錚,庄岩悬著的那颗心终於落了地。 他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哭喊道:“有个弓箭手!杀了我所有兄弟!吕大人,救我!” 此时,林地边缘的阴影中。 林峰望著庄岩的背影,又看了看火把旁的吕錚与亲卫,心中短暂犹豫。 动手,便要直面吕錚的人马。 收手,错过这次机会,再想找庄岩落单的时候,不知要等多久。 杜松临终前的模样,在他脑海中清晰闪过,眼底的犹豫瞬间消散。 “吱——” 弓弦被拉至满盈,发出不堪重负的轻鸣。 林峰眸色一冷,倏然鬆开手指。 箭矢如流星赶月般,裹挟著凛冽劲风,旋转著射向庄岩! “噗嗤!” 箭矢精准命中庄岩后脑,箭尖径直从眉心穿出。 庄岩张了张嘴,脸上那劫后余生的笑容,永远凝固在了脸上。 最终“砰”的一声,身体直直向前栽倒,彻底没了气息。 第31章 想活命,就听我的! “护著大人!” 吕錚的亲卫们齐刷刷挡在他身前,握紧兵器戒备著,生怕暗处的弓箭手再对吕錚发难。 此处距树林约莫一百六十步,夜色如墨,能见度极低。 可那射手竟能一箭爆头,这般射术,已然骇人听闻! 吕錚亦心头一震,抬眼望向树林深处,恰好瞥见一道黑影迅速隱入浓荫之中。 “张鲁!” 吕錚挥手沉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带人去那边布控,接应其他倖存弟兄,务必缉捕凶手!” 张鲁瞥了眼倒在血泊中的庄岩,拱了拱手:“属下遵命!” 庄岩死了,死得猝不及防。 从他露面到被箭矢洞穿头颅,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吕錚俯身探查,发现射杀庄岩的是北蛮特製骨箭,箭刃泛著冷光,锋利得能轻易割裂甲冑。 但…… 吕錚脑海中反覆回放那道隱入林中的身影,眉头紧蹙,那人当真会是北蛮韃子? 北蛮之中並非无神射手,可这类高手向来隨军而行,极少单独出没。 这般孤身狙杀敌方將领的行径,实在反常。 “把庄大人抬下去,就地安葬,做好標记……”吕錚话音未落,忽然改了口,“等等!先不要安葬!” 他凝望著漆黑的树林,心底疑云翻涌:杀庄岩的,莫非是他? 直至天色將明,失散的大乾军卒才陆续匯聚到集合点。 林峰、朱勇、张懋三人,也领著麾下残部赶了过来。 经连日苦战,当初入山的一千兵卒,如今只剩不足五百之数。 个个面带倦色,甲冑染血。 “林大人!” 张鲁主动迎上前,低声道,“林大人,少將军请您三位过去一趟。” 朱勇、张懋皆是面带茫然。 张懋忍不住问道:“少將军找我们,是有要事吩咐?” 张鲁神色古怪,含糊道:“这……诸位过去便知。” 既为吕錚之命,三人只得压下满身疲惫,跟著前往。 抵达时,吕錚正背对著他们,目光落在地上的一具尸体上。 “参见大人!” 三人躬身行礼,吕錚隨即抬手示意:“你们过来瞧瞧!” 朱勇、张懋满心疑惑,凑上前一瞧,才发现那是脑袋被一箭洞穿的庄岩。 “庄百户竟战死了?” 朱勇面露惊色,连连摇头嘆息:“北蛮韃子这次围剿的力度可著实不小。” 张懋亦面露惋惜,庄岩终究是为抵御北蛮而死,算得上忠勇。 吕錚背著手立在原地,声音低沉而凝重:“庄岩、陈山、周贺、王静,还有庄岩的亲卫,尸体陆续被寻到,全都是死於箭矢之下。” “除了陈山,其余人皆是一箭毙命。” “三位,对此你们有什么说法?” 死於箭矢? 朱勇、张懋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兵,瞬间品出了吕錚话里的玄机。 张懋犹豫片刻,斟酌著开口:“北蛮人素来擅骑射,想必是遇上了蛮人军中的箭术高手。” 朱勇在旁连连附和:“张大人所言极是!密林中遭遇箭术高手偷袭,庄大人终究是运气差了些。” 吕錚的目光骤然扫向林峰,语气里裹著明显的质疑:“林峰,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林峰嘴角微扯,语气平淡:“庄大人为北蛮人所杀,也算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这份不咸不淡的態度,反倒让吕錚心底的怀疑更甚。 他猛地转身,沉声道:“你们可知庄岩是怎么死的?他就死在本官面前,被贼人一箭射穿了头颅!” “一百六十多步的距离,一箭封喉,精准爆头!” “林峰,这等箭术高手,放眼天下也寥寥无几!” 林峰缓缓抬眼,耸了耸肩,语气未变:“张大人说得对,北蛮人擅骑射,有这般高手也不足为奇。” 见林峰依旧故作淡定,吕錚怒火攻心,大袖一挥:“来人!把林峰麾下所有人都带下去审问!” “本官要查清他今夜的行踪!” 朱勇、张懋见状大惊,连忙上前劝阻。 “吕大人,这万万不可!为何要审问自家兄弟?” “吕大人息怒,林大人方才所言也並非没有道理……” “並非没有道理?!” 吕錚冷哼一声,怒火难压:“昨日林峰欲杀庄岩,你们二人亲眼所见!” “偏偏这般凑巧,今夜庄岩就死了,还死在了箭术高手的手中!” “林峰,你真当本官是好糊弄的?” 吕錚儼然是动了真怒。 昨日他已与林峰说清此事,本就有了定论。 若林峰敢私下动杀手对付同袍,既是触犯军规,更是公然无视他的威严! “敢问大人,证据呢?” 林峰寸步不让,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冷笑:“今夜我全程与麾下弟兄同在,后来遇上朱兄、张兄,便一同赶来此处。” 他往前踏出半步,眼底寒光渐盛,语气带著几分质问。 “吕大人,既然提起昨日之事,我倒想问问您庄岩的天灯被北蛮焚毁,传令兵遭杀害,致使我与杜松身陷重围,杜松战死,您说这是巧合?” “如今庄岩在乱战中被北蛮箭术高手所杀,这就不能是巧合?” “难不成您只为百户追查真相,却不为区区一什长的死寻根究底吗?” 周遭將官听得冷汗直冒,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张鲁一个劲儿地给林峰使眼色,示意他別再火上浇油。 真惹恼了少將军,他绝无活路! “好!好!好!” 吕錚被彻底激怒,连说三个“好”字,抬手指向林峰:“来人,把他拿下,严加审问!” 林峰闻言笑了,笑吕錚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这是在象鼻山,而非镇远城。 生死存亡之际,也敢这般搞內斗? 眾將官连忙围上来拦住吕錚,一边劝说一边为林峰求情,句句都在劝他以大局为重。 “咻——” 就在吕錚执意要拿人的时候,夜空里骤然响起一声响尾箭的锐鸣。 紧接著,西边杀声震天,一支北蛮军队猛地冲了出来! “杀!” 吕錚见状,也顾不得追究林峰,当即收敛怒火,紧急下令组织兵卒抵抗、撤退。 林峰混在混乱的人群中抬头望去,今夜月明星稀,天际间竟有一只雄鹰盘旋,锐利的鹰眼正死死盯著下方的动静…… 接下来一日,吕錚一行人仿佛被下了诅咒,被北蛮军追得穷途末路。 无论逃到何处,总能被对方精准找到。 抵达象鼻山第四日午夜,倖存的大乾军潜伏在一处山谷中,兵力已不足三百人。 兵卒们蜷缩在角落,气息微弱。 將官们凑在一起低声商议,个个愁眉不展,束手无策。 吕錚抱胸而立,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绝望:“再这么耗下去,咱们怕是要全被困死在这山里了,诸位可有破局之法?” 眾將官皆是沉默不语。 能用的法子都试过了,终究逃不出北蛮人的追击,此刻早已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坐在不远处的林峰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眾人耳中:“想逃出象鼻山,也並非没有可能!” 这一路走来,林峰数次衝锋陷阵,带领眾人杀出血路。 曾有两次,若非他力挽狂澜,队伍早已被北蛮军歼灭。 吕錚昨日虽怒极欲拿他审问,但生死关头,所有私怨都得暂且搁置。 他虽满心不甘,还是沉声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林峰转过头,目光直视吕錚,语气坚定:“很简单,想活命,就听我的!” 第32章 突围战打响! 林峰此言一出,吕錚险些被气笑。 他实在搞不懂,林峰为何总能轻易挑动他的怒火。 一旁的亲卫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怒斥出声:“林峰,你虽勇力过人,却也不能如此目中无人!凭什么让所有人都听你的?把吕大人置於何地?!” 张鲁乾笑两声,连忙打圆场:“林峰,有好主意便说出来,咱们一同参谋。都是同袍兄弟,谈不上谁听谁的。” 林峰微微一笑,目光始终锁在吕錚身上,语气不容置喙:“我林峰从不说空话,只要所有人都听我调度,我便能带你们活著出去。” “吕大人,不知您是否愿意放权?” 吕錚的拳头缓缓攥紧,怒火瞬间衝上头顶。 可当他目光扫过那些又累又饿、面无血色的兵卒时,动作猛地一顿,犹豫了。 一千人跟著他入山,如今只剩三百人。 难道要让这三百弟兄,全都埋骨於此吗? 吕錚內心挣扎许久,终是咬牙鬆了口:“好!从此刻起,全军交由你来指挥!” 他已是走投无路,只能將所有希望寄托在林峰身上。 “快说,你到底有什么计策!” 接过指挥权的林峰,脸上毫无得意之色。 他略一思索,当即下令:“朱兄,你出身猎户,劳烦你带一队人,借著夜色掩护去打猎,野兔、松鸡都行,越多越好!” 这第一道命令,让眾人皆是茫然。 但吕錚已然放权,朱勇与林峰交情颇佳,当即领命,带著几个好手悄然离去。 留在原地的陷阵营士卒,忍不住窃窃私语。 “他到底想干什么?抓这么多野味,难道是想临死前饱餐一顿?” “哼!我就不信他比吕千户还厉害,多半是瞎折腾!” “瞧他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真让人噁心!” 閒言碎语入耳,林峰全然当作没听见。 他取出一张简易绘製的地图,俯身细看,静静等候朱勇归来。 两个时辰后,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 朱勇带著人,將最后一只剥了皮、开了膛的野兔扔到一处高坡上,隨后迅速折返,与眾人匯合在坡下的树荫里。 眾人神色各异,张懋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林兄,你到底要做什么?折腾了一整夜,就为了找这么个高坡,堆这些猎物?” 林峰正擦拭著手中的破甲箭,闻言抬眼一笑:“没错!” 即便张懋与林峰关係要好,此刻也按捺不住急意:“林兄,三百多弟兄的性命都系在你身上,万万不可儿戏!你倒是说说,这到底有何用意?” 林峰抬眼望向天际,语气沉了几分:“诸位就没觉得奇怪?北蛮韃子总能精准追著我们跑,仿佛开了天眼一般。” 吕錚面色冷淡地接话茬儿,道:“这点本官早已有所察觉。撤退时,陷阵营亲自殿后查验,並未发现有人留下踪跡暗號。” 他起初怀疑军中出了內奸,可反覆排查后,並未揪出叛徒。 “吕大人,能撑到此刻的,都是我大乾军的硬汉,无人会做叛徒。” 林峰说著,拿起硬弓,缓缓拉弓搭箭:“北蛮人的眼线不在地上,而在天上。” 天上? 吕錚心头猛地一震,脱口而出:“你是说……飞鸟?北蛮人竟用鸟当眼线?” “唳——” 一声高亢锐利的鸣叫,骤然从天际传来。 朱勇猛地抬手指向天空,惊呼道:“老鹰!是只老鹰!” 他一拍脑门,满脸懊恼:“亏我还是猎户出身,竟半点没留意这只鹰!北蛮韃子居然会驯鹰当眼线!” 眾人顿时精神一振。 这些日子最棘手的,便是始终甩不掉北蛮军的追击。 若能除掉这只“天眼”,逃生的希望便会大增! 张懋却面露忧色:“林峰,老鹰动作极快,此处距它足有一百三十多步,你能射中吗?” 老鹰生性机警,一旦失手,再想寻得射杀机会便难如登天。 林峰缓缓拉满弓弦,语气淡然地看向张懋:“半个月的酒。” “什么?”张懋一愣。 “我这一箭若中,回到镇远城,你请我喝半个月的酒!” 林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几分戏謔:“要怡春院的好酒!” 张懋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摇头苦笑:“別说半个月,一个月都成!” “唳——” 老鹰又一声鸣叫,在天际盘旋几圈后,循著血腥味迅猛俯衝而下。 民间虽有“老鹰只看得见移动猎物”的说法,实则是误解。 鹰眼的视锥细胞密度远超人类,宛如自带超高清望远镜与显微镜,能清晰分辨极细微的纹理、顏色与形状差异。 林峰让朱勇捕杀野味並剥皮拋於高坡,便是要用鲜红的血肉,引这只鹰上鉤。 “呼!” 老鹰展开双翼,锋利的鹰爪一探,便抓起一只剥皮野兔。 坡下眾人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老鹰抓著猎物腾空而起的剎那,林峰手中的破甲箭骤然射出! “嗖!” 箭矢破空而去,裹挟著所有大乾兵卒的求生希望,直扑老鹰。 转瞬便至鹰身前,只听一声悽厉哀鸣,血花飞溅,大片羽毛簌簌飘落。 破甲箭力道惊人,竟直接在老鹰身上贯穿出一个恐怖血洞! 老鹰扑腾了几下翅膀,便直直坠向地面。 “成了!林大人射中了!” “林大人威武!” “这畜生跟了我们这么久,总算除了它!” “快把它捡回来,烤了泄愤!” 眾人欢呼雀跃,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终於散去几分。 吕錚也暗自鬆了口气,己方的生存机率,又大了一截。 除掉老鹰后,眾人不敢久留,带上剩余野味,立刻在象鼻山中迂迴穿梭,故意带著北蛮军绕圈子。 果然,没了老鹰的侦查,北蛮军的追踪能力大打折扣。 一行人奔袭整日,仅遭遇一队两百余人的北蛮军,一番激战便顺利脱身。 又经过一昼夜的急行,他们终於抵达象鼻山南麓,眼看就要走出这片绝境。 可偏偏祸不单行! 就在即將脱困之际,一队不足百人的北蛮军恰好在此处巡逻,双方当即交战。 更棘手的是,北蛮武將宝音,恰好在这附近驻扎。 一场惨烈的突围战,於午夜时分骤然打响! 第33章 蛮將宝音 象鼻山南麓,夜色如墨。 “杀!” 吕錚一声暴喝震彻山坳,双臂青筋如虬龙盘绕,攥紧长刀猛力横扫而出。 “鏘——”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阻拦在前的北蛮兵竟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数步,脚下碎石簌簌滚动。 不等那北蛮兵稳住身形,吕錚已然欺身而上,左突右劈,快刀如电连番猛攻! 长刀翻飞间,寒芒织就密网,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北蛮兵被快刀逼得左支右絀,稍一失神便漏了破绽。 “唰!” 雪亮刀锋精准划破北蛮兵的咽喉,鲜血如泉涌般喷溅。 吕錚目不斜视,手腕顺势下沉,斜劈而出。 另一北蛮兵应声倒地,连斩二人,他才总算肃清了拦路之敌。 “少將军!” 张鲁快步从后方奔来,气喘如牛,脸上溅满了血污,甲冑上还沾著未乾的血渍与碎肉。 “后面的追兵都解决了。” 吕錚回头望向身后的山道,心底骤然泛起一阵绞痛。 今夜的突围战比预想中惨烈数倍。 麾下精锐折损近半。 当初张辽调拨给他的两百陷阵营锐士,如今也仅余八十余人。 强压下心头悲戚,吕錚挥了挥手,语气果决:“继续前进!” 再往前数里便是象鼻山边界,只要踏出这片山区,他们便算暂时脱险。 山间夜路崎嶇难行,碎石与腐叶遍布,不时有人被崎嶇地势绊倒受伤,却无一人敢耽搁半分。 纵使伤势沉重、痛彻骨髓,也都咬著牙迅速爬起,踉蹌著跟上队伍。 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前方豁然开朗,山外的朦朧夜色已然可见。 吕錚眼中闪过一丝亮色,振声高呼:“加快速度!就快出去了!” 麾下兵卒精神一振,脚步也不由得加快。 就在此时,队伍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急促的脚步声、枝叶摩擦的窸窣声交织成片,显然有大批人手疾驰而来! 不等吕錚等人辨清来者敌我,破空之声已然骤起! “嗖!嗖!嗖!” 箭矢如暴雨倾泻而下,顷刻间便有十余名兵卒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少將军,是北蛮韃子!” “狗娘养的韃子,跟他们拼了!” “杀!杀光这些韃子!” 麾下兵卒本就被追得怒火中烧,见追兵再至,顿时起了搏命的心思。 纷纷握紧兵器便要回身死战。 吕錚却头脑清明,目光扫过追兵方向,心头一沉。 追击者足有两百余人,后方是否有援军尚且未知。 己方若在此纠缠,一旦被合围,这点残余兵力只会被尽数歼灭。 “全军听令,撤!” 吕錚直指南方,厉声喝道:“向南突围,快走!” 眾人当即跟著吕錚向南狂奔。 可北蛮追兵岂会轻易放任他们脱身? 乱战之中,北蛮阵营里忽然响起一声震彻四野的虎吼:“汉狗,受死!” “嗡——” 一柄森白阔剑裹挟著劲风划破夜空,直劈入大乾兵卒阵中。 两名兵卒猝不及防,被阔剑结结实实击中。 “咔嚓!” “咔嚓!” 骨骼碎裂与皮肉撕裂之声刺耳难忍,二人竟被拦腰斩断。 鲜血喷溅得周遭兵卒满身都是,个个成了血人。 “啊?!” 周遭兵卒见状大惊失色,齐齐转头望去。 就见一名身披黑甲的北蛮大將,携著腰斩二人的威势,如铁塔般衝杀过来。 此將面如黑炭,身形魁梧壮硕。 那柄沉重夸张的阔剑在他手中却运转自如,每一挥动都收割著一条性命,手段狠戾至极! 眼见己方兵卒节节败退,再这样下去必被缠住。 吕錚咬牙一挥手,率领亲卫顶了上去,要为其他人爭取撤离时间。 “蛮子休要猖狂!受死!” 吕錚身边的亲卫,皆是从陷阵营中精挑细选的锐士。 几十人中才选出一人,配合极为默契。 有人护住吕錚两翼,有人则在侧后方搭箭射击,箭矢接连射向那北蛮大將。 “嗖!嗖!嗖!” 箭矢密集袭来,那黑脸大將看似笨重,反应却快得惊人。 他冷笑一声,挥剑格挡。 阔剑翻飞间,挡下数支箭矢。 隨即他又將剑身立在身前,硬生生拦下了剩余利箭。 箭矢刚歇,黑脸大將猛地一脚踹向剑身。 “砰!” 阔剑搅动地上沙石泥土,尽数朝著吕錚等人面门袭来,遮蔽了视线。 不好! 吕錚心头一凛,当即横刀护在身前。 一股劲风骤然袭来,阔剑自烟尘中猛然探出,吕錚与两翼的两名陷阵营精锐几乎同时被巨力击飞。 这力气太过惊人! 吕錚自身气力在军中已是上等,可这黑脸大將的力道竟宛若神力,远超常人! 他接连后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可两翼的锐士就没这般好运了。 阵脚一乱,阔剑已然趁势压上。 一名锐士挥刀抵抗,长刀竟被直接斩断! 阔剑顺势击中他的胸膛,当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另一名锐士防御不及,头颅直接被劈落,滚落在吕錚脚边,双目圆睁,满脸血色。 望著脚下血淋淋的头颅,吕錚心底寒意骤起。 无论从气力、招式还是悍勇程度,他都绝非眼前这北蛮大將的对手。 对方的实力,恐怕不逊於义父张辽! “快走!” 吕錚萌生退意,挥剑向南衝杀。 可他们的撤退速度,远不及敌军的追击速度。 大乾兵卒接连被诛杀,黑脸大將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一群无用的汉狗!” “宝音爷爷今日便杀光你们,一个不留!受死!” 宝音杀得兴起,脚步愈发迅疾。 他宛如一头人形蛮牛,沿途阻拦者竟无一人能接他一招。 转瞬之间,他便再度追上吕錚,阔剑高举,自上而下猛砸而下! “喝啊!” “鏘!” 吕錚硬咬牙接下这一击,双臂瞬间酸麻,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他强忍剧痛,奋力將手中长刀掷向宝音。 宝音轻挥阔剑便將长刀击飞,咧嘴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还敢垂死挣扎?好!老子便斩了你的四肢,留你慢慢等死!” 吕錚身陷险境,张鲁等人目眥欲裂。 他们想要衝来救援,却被北蛮兵死死缠住,始终隔著一段距离。 “唰!” 阔剑再度斩落,直取吕錚膝盖! 这一剑落下,他的双腿必被斩断! 吕錚紧咬牙关,拼尽全力挪动身躯想要躲闪。 可周身被巨力震得酸麻,任凭心头焦急如焚,身体依旧动弹迟缓。 完了…… 吕錚心底一声哀嘆。 当初向张辽请命入象鼻山时,他便做好了赴死的觉悟。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倒在即將脱困的黎明之前! “义父,孩儿为国尽忠了……” 吕錚缓缓闭上双眼,静待死亡降临。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传入耳中,吕錚猛地睁眼,恰好见一道黑影从自己身前掠过。 “呛啷啷!” 宝音的阔剑侧面骤然迸发一串火星,沉重的剑身竟被硬生生撞得侧移半寸。 “砰!” 阔剑重重砸在地面,剑尖距离吕錚的膝盖,仅有三寸之遥。 一根暗红色的破甲箭打著旋儿飞向天空。 死里逃生的吕錚又惊又喜,就听黑夜中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吕大人,快走!” 第34章 夜尽天明 是林峰?! 吕錚从疲惫酸麻的身躯里挤出最后几分力气,手脚並用地向南狂奔。 “想走?” 宝音眼见即將得手,岂容到嘴的猎物逃脱? 他大步追上,阔剑斜劈而出。 剑身边缘弧形凹缺与锋利凸齿交错闪烁,宛若巨兽獠牙,欲將吕錚撕裂。 “嗖!”就在此时,又一根破甲箭破空而来。 这一箭的速度与力道,比先前那支还要迅猛几分。 “鏘!” 阔剑再度被击中,宝音被迫从猛攻转为防御。 纵使他天生怪力,面对这般力道的破甲箭,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接下来,破甲箭如连珠炮般接踵而至。 “嗖!嗖!嗖!” 三支箭矢接连袭来,宝音只得全力格挡,硬接下这三记重击。 他的追击被彻底打断,怒极攻心,仰天怒吼:“躲躲藏藏的缩头乌龟,算什么好汉?是爷们儿便给你宝音爷爷滚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更凌厉的破甲箭与一阵爽朗大笑。 “哈哈哈哈!宝音,记住我的名字——大乾镇远城什长,林峰!” “今日你爹林峰饶你一命,下次战场再遇,必取你项上人头!” “嗖!” 最后一根破甲箭以刁钻至极的角度射来,宝音扭腰提肘,挥剑猛劈。 “鏘——” “噗!” 破甲箭被劈得稍稍偏折,力道卸去大半,最终射入宝音肋下甲冑,不过未伤及皮肉。 宝音瞳孔微缩,心底竟对林峰那恐怖的箭术生出一丝忌惮。 这般箭术,遍观北蛮全军也寥寥无几。 对方怎会只是个小小的什长? 他握紧微微酸麻的剑柄,再度仰天狂吼:“林峰!我必杀你!我必杀你!啊!” 宝音从军以来鲜逢敌手,没想到今日竟在一个小什长手中吃了亏。 象鼻山这最后一战,他將林峰这个名字,死死刻在了心底。 一个时辰后,象鼻山南麓,一处溪流潺潺的僻静林间。 死里逃生的大乾残军正悄无声息地修整。 他们不敢点燃篝火,只能默默咀嚼剩余的乾粮与山中采来的野果充飢。 受伤的兵卒用仅剩的药物草草包扎伤口,一切都在死寂中进行,唯有溪流的潺潺声相伴。 林峰坐在一块青石上,借著溪水清洗弓箭,动作沉稳利落。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片刻后,吕錚在他身旁坐下。 “张鲁刚清点完人数,咱们还剩下两百零九人。” 吕錚的腰、腿与手臂都缠满了简陋绷带,突围战中他伤势不轻,语气里带著难掩的疲惫。 林峰挑了挑眉,未发一言,只是將剩余的破甲箭浸入溪流。 潺潺溪水冲刷下,箭身上沉积的血渍渐渐消散,露出冰冷的箭身。 见他不接话,吕錚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林峰,今日多谢你出手,否则……我早已殞命山中。” 林峰垂著眼未抬头,语气轻描淡写地回应:“吕大人不必掛怀,我只是恰好先一步突围,便在暗处埋伏,想接应麾下兄弟。” 吕錚沉默片刻,又道:“救命之恩岂能不掛怀?我欠你一个人情。” 林峰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 “我还以为吕大人过来,是要將我拿下细细审问。” 他可没忘记,吕錚在山中对庄岩之死的態度。 吕錚脸上肌肉微抽,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解下腰间水壶,猛灌两口,隨即递向林峰。 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酒?” 林峰挑眉望去,入山多日,吕錚竟还藏著美酒。 “义父曾说,执行军务时不可饮酒,这酒我一直留著,如今才算得空。” 吕錚望向远方,语气平淡:“喝不喝?不喝我便收回来了。” 林峰一把夺过水壶,仰头痛饮一口。 辛辣酒水顺著食道滑落,瞬间驱散了多日来生死搏杀的疲惫与压抑。 “好酒!” 他赞了一声,將水壶递迴给吕錚。 吕錚握著水壶,忽然嘆了口气:“庄岩的事,我不再追究,按被北蛮人所杀论处。” “但我依旧不能认同,逾越法理动用私刑了结恩怨的做法。” 他其实想问,庄岩之死究竟是不是林峰所为。 可他清楚,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林峰绝不会认。 林峰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吕大人说得倒轻巧,仿佛法理能摆平世间所有不公。说到底,你和我、和杜松这般人,本就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吕錚微微蹙眉,问道。 “吕大人是张辽將军的义子,仅凭这身份,便与我们有本质区別。” 林峰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说道:“我不是说吕大人的千户之位靠关係得来,你的勇气与能力,我心服口服。” “我是说,吕大人若遇不公,尚可向张將军求一个公道……”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不远处围坐的王大虎、张二狗等人。 “我们这般人,无依无靠,吃亏受辱是家常便饭。” “从前在军中,没少受陈山挤兑,却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没人替我们主持公道,能靠的,只有自己。” 林峰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就像杜松兄弟,被人算计却无凭无据,到死也只能认栽,只留下个孤苦妹子在世上。” “吕大人倒是说说,他的公道,谁来给?” 吕錚沉默了,接过水壶猛灌一口,一言不发。 他反覆咀嚼著林峰的话。 即便依旧不能认同这种私刑的做法,可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无力。 林峰也不再多言,默默接过水壶,又饮了一口。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穿透云层,洒向这片饱经血色的山林。 漫长而残酷的一夜终告落幕,夜尽天明…… 镇远城头,战火未熄。 从黑夜到黎明,北蛮与大乾的拉锯战依旧在激烈上演。 张辽手提长枪,在城头往来奔袭,四处驰援堵漏。 只见他手腕一抖,枪尖精准挑翻一名北蛮兵,將其狠狠摜下城头。 未等喘息片刻,三名北蛮兵又嘶吼著扑来。 张辽深吸一口气,长枪横扫,劲风裹挟著威势猛击而出。 “砰!砰!砰!” 三名北蛮兵接连中招,倒飞出去。 张辽趁势欺近,手起枪落,一枪刺穿一人咽喉。 “將军!” 副將卞喜浑身浴血,神色焦急地奔来稟报。 “城墙东北角被投石机轰塌一块,缺口处战事吃紧,我军快要顶不住了!” 镇远城的战事,隨著北蛮的疯狂进攻愈发惨烈。 若非北蛮军中粮草匱乏,每日能投入进攻的兵力日渐减少,这座城恐怕早在一日前便已告破。 “卞喜!你在此坚守,本將亲自去东北角!” 张辽当机立断,率领亲兵火速驰援。 战事惨烈这般地步,这位本该坐镇中军的主將,此刻也不得不亲临一线,与士卒们並肩死战! 第35章 辽东援军到了! 镇远城东北角,破损的城墙豁口处。 北蛮兵如疯潮般涌来,攀著残砖断垣手脚並用地向上攀爬,攻势悍不畏死。 大乾將士逆著敌潮死顶上去,刀枪相交间血肉飞溅,每一寸土地都在进行生死搏杀。 奈何北蛮兵数倍於己,大乾將士渐渐不支,被硬生生挤出豁口,眼睁睁看著敌军占据了这处关键缺口。 正当局势岌岌可危之际,张辽终於领兵疾驰而至。 “莫慌!本將张辽在此!隨我杀回去!” 他的吼声如惊雷炸响,濒临崩溃的军心瞬间稳住。 將士们重拾战意,跟著张辽发起反衝。 张辽掌中虎头亮银枪舞得风雨不透。 枪尖寒光闪烁,力道沉猛绝伦,如一柄出鞘尖刀直插敌阵,连挑十数名北蛮兵,方才暂歇攻势。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从他盔胄下传出,纵使勇冠三军,体力亦有极限。 他已激战彻夜,气力耗损大半,动作间难免透出后继乏力之態。 北蛮兵见状,如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一般,纷纷嘶吼著围拢上来。 张辽一身鎧甲鲜明,一看便是乾军大將。 斩杀敌將可获重赏,这辈子便能衣食无忧。 这般诱惑让北蛮兵愈发疯狂。 张辽与眾亲卫渐渐被敌军合围,任凭他左突右杀、枪挑剑刺,始终难以衝破这层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喝啊!” 他强提內劲,长枪再度翻飞,或直刺咽喉、或横挑马腹,又斩落十数人。 就在这时,亲卫疾声大喊:“將军小心!” 一名亲卫猛扑上前,死死挡在张辽身后,七八支箭矢尽数钉入他的甲冑与身躯。 张辽又惊又怒,抬眼望去,只见城墙豁口上方,一队北蛮弓箭手正搭箭瞄准。 一名北蛮军官正挥舞著弯刀嘶吼:“射穿他!” 居高临下的箭矢如飞蝗般袭来,对被困的张辽等人构成致命威胁。 眼见亲卫一个个倒下,张辽胸中怒火滔天。 他握紧长枪便直衝城墙豁口,全然不顾自身防御,以同归於尽的搏命姿態猛衝。 主將悍不畏死,亲卫们亦紧隨其后,一时间竟打得北蛮包围圈摇摇欲坠。 “给我死!” 张辽长枪前探,精准刺穿两名北蛮兵的胸膛。 隨即手腕猛抖,枪桿横扫。 “砰!砰!” 前方的北蛮韃子被砸得踉蹌退散,他趁机纵身跃起,踏著杂乱砖石飞奔上豁口。 纵使地形复杂,张辽依旧身如矫虎,单人独枪直扑北蛮弓箭手。 枪影过处,北蛮兵惨叫连连,弓箭手被嚇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將军威武!” “夺回城墙!杀!” “冲啊!” 有张辽带头衝锋,大乾守军士气暴涨,爆发出惊人战力,硬生生將东北角缺口重新夺回。 北蛮兵暂且退却,张辽拄著长枪半跪在地,浑身大汗浸透甲冑,连喘息都带著颤音。 他强撑著起身,对残存的亲卫下令:“速速清理这些砖石,运送些沙袋来堵住豁口,北蛮人很快会再攻这里!” 亲卫领命而去。 可眾人尚未喘匀气息,北蛮兵的吶喊声便再度逼近。 新一轮的敌军正火速奔袭而来! 张辽咬牙攥紧长枪,牙缝里挤出两字:“迎敌!守备!” 他是人非神,体力早已抵达极限。 这般死战下去,今日怕是要血染沙场。 將士们皆紧隨张辽,死守缺口不退! 激战再度爆发,鲜血染红了城墙上下。 缺口处很快堆满了敌我双方的尸体。 “唰”的一声,一个北蛮兵的长刀划破张辽手臂。 剧痛让他长枪微抖,却依旧反手將敌兵刺死。 虎头亮银枪在手中愈发沉重,张辽抬眼望向城下,北蛮兵仍源源不断涌来。 这一刻,张辽近乎绝望。 “轰隆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自东北方向传来。 骑兵? 张辽精神一振,北蛮韃子攻城绝对不可能动用骑兵。 那骑兵究竟是哪一边的人,答案呼之欲出! 他抬目远眺,东方朝阳恰好衝破云层,將万丈金光洒向大地。 黑夜散尽,地平线上一道黑红交织的铁流正滚滚而来! 是骑兵! 是大乾的骑兵! 飘扬的旗帜上,白底黑字绣著两个硕大的字——辽东! “是辽东骑兵!辽东援军到了!” 有人率先发现动向,惊喜的呼喊迅速传遍城头。 大乾边军之中,辽东骑兵的战力丝毫不逊於北蛮铁骑。 三千辽东精骑如猛虎下山,自东北方直插战场! 在径直衝入北蛮军后方时,將敌军阵型搅得一片混乱。 他们往来衝杀,从东到西贯通敌阵,北蛮军瞬间溃乱不堪。 “援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张將军没骗我们,真的有援军!” “得救了……终於得救了!” “兄弟们撑住!北蛮退了!” 镇远城最凶险的时刻,隨著辽东骑兵的冲阵,终是有惊无险地度过。 北蛮军中很快响起鸣金之声,残兵迅速收拢阵型,退回本阵。 三千辽东骑兵衝杀一个来回后,因敌军阵型收缩,暂无突袭之机,只得在阵前游弋,防备北蛮回马枪。 城头之上,劫后余生的將士们欢呼雀跃。 辽东铁骑中,一队人马策马而出,直奔城门下方。 为首的是个年轻的小將,身著银色麒麟吞天鎧,掌中亮银梅花枪,身姿挺拔,威风凛凛! “吾乃辽东李总督帐下副將、辽东军指挥使李平安!奉李总督之命驰援镇远城!” “张將军可还安好?” 张辽探出身向下张望,看清青年將领面容后,顿时喜出望外。 “贤侄!果然是你!” “哈哈哈!我可是等你们等得望眼欲穿啊!” 李成梁乃大乾定国公,系开国大將李靖之后。 当年李靖追隨太祖皇帝南征北战,自濠州起兵便紧隨左右。 攻庆州、取金陵,光復汉人旧都,驱逐韃虏、横扫天下,堪称开国第一武將。 后被赐国姓,封定国公,爵位世代承袭。 李平安身为李成梁长子,文武双全,隨父戍边多年。 李成梁与张辽早年在京城相识,交情深厚。 李平安拱手笑道:“见叔父无恙,平安便放心了。辽东军主力不久便至城下,还请叔父安排大军入城事宜。” “好!好!好!” 张辽连连应下,唯有辽东军尽数入城,他这颗悬著的心才能彻底落地。 当五万辽东军浩浩荡荡抵达城下时,镇远城全城欢腾。 反观猛攻数日、差一步便破城的北蛮军,营中却陷入死寂。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 只要拿下镇远城,大乾北疆便无险可守,攻破大乾京都指日可待! 北蛮主帅伯顏孟克暴跳如雷,却也只能接受木已成舟的结局。 张辽迎来援军后,即刻派探子前往象鼻山方向探查,欲接应吕錚等人。 可传回的消息却让他悲痛万分——沿途未见吕錚一行人的踪跡。 战前他便有了最坏的打算,知晓吕錚等人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可当事实確凿,张辽仍忍不住老泪纵横,当即设下灵堂,祭奠这一千两百名为守护镇远城壮烈牺牲的將士…… 第36章 霸王硬上弓 入夜,镇远城。 因辽东军的抵达,终於驱散了连日来縈绕城头的“城破人亡”之阴霾。 城中百姓陆续推门而出,好奇地打量著入城的军士。 头脑活络的小商贩更是迅速支起摊位,售卖些吃食杂物给远道而来的辽东军,盼著能小赚一笔。 夜幕垂落,城內繁华地段次第亮起花灯。 昏暖的光韵为这座刚脱肃杀的城池,添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怡春院一楼大堂,喧闹忽然被粗暴打断。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两个小廝模样的人在前开路,一左一右蛮横地將挡路者推搡开去。 被撞的客人本欲发作,可回头看清来人架势,只得硬生生压下怒火,乖乖退到一旁。 一眾小廝护卫簇拥著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翠色绸缎长衫在灯火下格外扎眼。 正是镇远城首富王家的公子,王谦。 “哎哟!王公子!” 老鴇云娘扭著水蛇腰快步迎上,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 “可有好些日子没见著您了!快隨奴家上二楼,给您挑选最好的姑娘伺候……” 王谦背著手,慢悠悠踱进温暖如春的大堂。 他的目光径直越过眾人,落在三楼方向,语气带著几分倨傲。 “二楼?云娘,本公子岂会看得上那些庸脂俗粉?” “本公子今日前来,不为旁人,就为雨薇姑娘!” 他一行人本就惹眼,这话一出,大堂內眾人纷纷侧目,窃窃议论声悄然响起。 云娘摇著团扇,小心翼翼凑到王谦跟前,脸上堆起为难的歉意。 “王公子,雨薇姑娘的规矩您清楚,非得有军功者方能得见。” “您这无军功在身,奴家是真没法子呀!” 王谦嗤笑一声,抬手轻拍两下。 “军功?谁说本公子没有?这五十军功,够不够见她?” 身后小廝立刻抱著个木匣上前,当著云娘的面“咔嗒”一声打开。 浓烈的血腥气瞬间瀰漫开来,匣中赫然码著五十只血淋淋的左耳! 云娘一惊:“这……” 王谦全然不顾云娘脸上的惊讶,径直上前两步,站到宋雨薇的窗下,扯著嗓子高声大喊。 “雨薇姑娘!王谦得五十军功,特来与你小敘,还请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雕花木窗缓缓推开。 屋內,宋雨薇身著淡红锦绣衣裙,施施然走到窗边。 她的面上覆著一层浅红面纱,掩去绝美容顏,只露半张眉眼下頜。 可仅仅这半张脸,便足以让人心神顛倒、魂牵梦縈。 她美眸轻垂,瞥见王谦的剎那,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嫌恶。 “王公子从未上过战场,何来五十军功?”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带著几分疏离。 王谦的底细如何,她再清楚不过。 这般紈絝子弟,绝无可能亲上战场斩敌。 宋雨薇一语点破,大堂內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说得是!王公子这军功到底哪儿来的?” “对呀,该不会是王公子花钱买来的吧?” “这买来的军功可作不得数!” 王谦听著周遭质疑,嘴角勾起一抹冷硬弧度,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攥成拳头。 忽然,他的身后闪出一道黑影。 那人一身黑衣,怀中抱著一柄大刀,刀鞘鎏著圈赤金,在灯火下金光灿灿。 “嗡!” 黑衣汉子手腕一扬,一道金光骤然闪过。 “咔嚓!” 身前桌案、座椅、杯盘尽数被齐整地斩成两半。 切口平滑规整,宛若被无形细线切割而成。 “轰”的一声,桌案轰然倒地,眾人皆惊,纷纷后退。 再定睛一看,地面竟赫然留著一道一尺来深的恐怖刀痕! 刀法快得不可思议,竟无一人看清他何时出刀、何时收刀。 “现在,还有谁有异议?儘管站出来!” 王谦环视一周,目光里满是凶戾。 “本公子的军功早已在官府登记造册,文书也带来了,有不服的,儘管去官府理论!” 谁敢不服? 且不说王家在镇远的权势。 单是这金刀客的刀法,便无人敢攖其锋。 大堂內瞬间鸦雀无声,云娘脸上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王公子,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 “雨薇啊,你就陪公子敘敘话吧!好不好?” 宋雨薇藏在衣袖中的双手悄然攥紧,秀眉微蹙。 她心中唯有林峰,再也容不下旁人。 別说与王谦一敘,就是与他在一个屋子里,宋雨薇都嫌弃。 “怎么?雨薇姑娘自己立下的规矩,自己不遵守吗?” 王谦抬起头来,与宋雨薇对视。 “还是雨薇姑娘心里想著谁?念著谁?等著谁?” 宋雨薇那日与林峰在三楼待了许久的事情,王谦自然有所耳闻。 王谦为此嫉妒得发疯,但他並未贸然行动。 他一边通过家中关係,寻找江湖上的好手来保护自己。 金刀刀客便是他花费重金僱佣的。 而今日,王谦收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才火速领著一眾狗腿子,来见宋雨薇。 宋雨薇美眸中流露出一抹慍怒与厌恶。 她深吸一口气,道:“雨薇的规矩自然会遵守,不过,也请王公子遵守规矩。” 她自然指的是过三关。 宋雨薇有信心,王谦这种紈絝公子绝不可能过得了三关。 “好!雨薇姑娘果然爽快!” 王谦眼中燃起火热欲望,嘴角笑意愈发猥琐。 他衣袖里有特意为宋雨薇准备的灵丹妙药。 只要趁著宋雨薇不注意下了药,保管她成为淫娃荡妇任他蹂躪! 他可没耐心继续跟宋雨薇纠缠下去,乾脆来个“霸王硬上弓”! 王谦一步步走向二楼,他一边走一边嘴角上扬。 “对了,本公子还有个消息带给你。” 宋雨薇压根不想接王谦的话,保持缄默。 “我王家在军中尚有几分关係,方才听闻张將军已命人设下灵堂,祭奠牺牲的將士。” 宋雨薇心头猛地一跳,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垂在身侧的手更是不自觉收紧。 “王公子此话何意?” 此时王谦已走到三楼,来到了宋雨薇的门前。 “何意?张將军为去象鼻山截断北蛮粮道的一千两百名將士全都设了灵位,连他义子吕錚在內,尽数战死!” 他的眼中跳跃著快意的火焰,语气满是戏謔。 “这里面,自然也包括曾与姑娘在三楼小敘的——林峰!” 此言如惊雷炸响,宋雨薇眸子猛地一颤,美眸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而在二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苏婉儿猛地捂住嘴,泪水毫无预兆滚落。 她死死压抑著喉咙里的哭声,满脸的难以置信:“林军爷……他死了?就这么死了?” 宋雨薇强忍著翻涌的悲痛,哽咽著开口:“林……林峰不会死的,他说过,一定会回来的……” “哈哈哈哈!” 王谦的笑声刺耳至极。 “回来?你当北蛮人是温顺的小绵羊?” “落到他们手里,姓林的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给我开门!” 王谦猛地一脚踹开房门,贪婪的目光扫过屋內温馨精致的陈设,最终定格在宋雨薇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阴鷙又急切:“雨薇姑娘,我来了!” 第37章 金刀高手?我一拳破之! 宋雨薇下意识后退半步。 骤闻林峰战死的消息,她瞬间方寸大乱,竟连王谦无礼踹门的举动都忘了呵斥。 她眼底的惧色落在王谦眼中,反倒添了几分勾人的韵味。 王谦小腹窜起一股邪火,眼底翻涌著占有欲,恨不得当场將宋雨薇推倒,一尝这花魁的“滋味”。 “雨薇姑娘,別去想那个死鬼了。林峰自不量力去象鼻山拼杀,他不死谁死?” 王谦的话一出,怡春院里的姑娘与客人皆暗自蹙眉。 这怡春院定下“军功抵银”的规矩,本就是为了支持抗击北蛮韃子。 王谦竟连战死的英雄都要折辱,这般无底线的行径,反倒还不如院里的姑娘们有气节。 就连老鴇云娘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把王谦骂了个狗血淋头。 宋雨薇此刻彻底信了林峰战死象鼻山的传言。 她指尖轻轻攥紧衣袖一角,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晶莹的泪水顺著眼角滑落。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刺耳的声音从怡春院门口传来:“谁他娘的在造老子的谣?狗东西!” 声音好像瓦砾在摩挲玻璃一样难听,眾人齐齐朝门口望去。 想看看究竟是谁不长眼,敢骂王大公子? 可当看清来人模样,那些认识他的人险些惊掉下巴。 “林……林军爷?” 云娘眼珠子都快瞪凸了,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您……您復活了?” 林峰身著破旧军装,外覆斑驳皮甲,浑身沾满尘泥与血污,模样狼狈好像逃难的难民。 他大步跨进大堂,咧嘴一笑:“什么復活?老子压根就没死!云娘,你糊涂了?” “还有,刚才是谁在这儿造谣咒我?” 他抬眼扫去,恰好与三楼的宋雨薇四目相对。 宋雨薇的面纱早已被泪水浸透,声音颤抖著唤道:“林郎,你终於回来了!” 再见宋雨薇,林峰亦是百感交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连日作战与缺水让他的嗓音受损,仍带著几分沙哑。 他强压下心绪,沉声道:“与宋姑娘的约定,林峰不敢忘。纵是千难万险,我也定会回来的!” 宋雨薇闻言,泪水愈发汹涌。 眾人面面相覷,瞧这架势,宋花魁竟与林峰暗生情愫? “二郎!” 两道身影对视间,一道倩影从二楼飞奔而下,径直扑进林峰怀中,哽咽道:“婉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峰拥著苏婉儿,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抚:“婉儿別哭,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怀里搂著娇俏佳人,三楼还有含情脉脉的花魁青睞,林峰这待遇看得眾人艷羡不已。 客人们窃窃私语,酸意难掩。 “姓林的走了什么狗屎运?花魁倾心於他,这小娘子也主动投怀送抱。” “可不是嘛!老天无眼,好白菜都让猪拱了,我哪儿点比不上林峰?” “你们少在这儿发酸!林峰跟著吕大人去象鼻山是玩命的,是救了咱们全城人的大英雄,有点良心行不行?” “老李说得对!多大的功劳配多大的福分,这是他应得的,我不羡慕!” “说不羡慕是假的!我也想跟花魁敘敘旧啊!” “就你?先把一身肥膘减下去再说吧!” 另一边,王谦的神色从最初的贪婪欲望,转为惊愕,最后彻底被浓烈的恨意与愤怒取代。 该死的林峰,竟然没死! 他阴沉著脸,眼珠飞速转动,转瞬便有了算计。 “雨薇姑娘,五十军功我已然备齐,按规矩,你该隨我去小敘一番。” 王谦上前一步,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別再跟这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傢伙浪费口舌了,跟我走!” 宋雨薇对林峰的心意显而易见,可那又如何? 王谦怀中藏著秘药,今晚定要拿下宋雨薇。 “站住!” 林峰眉峰一挑,冷声道:“我倒想起来了,方才在外面就听见有人造谣我死了,原来是你,王谦!” “你这五十军功是从哪儿来的?莫不是花钱买的军功,来这儿招摇撞骗?” 王谦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色厉內荏道:“与你何干?姓林的,本公子的军功有官府文书为证,来路清白得很!” “是吗?” 林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抬步便朝楼梯走去。 “我偏怀疑你这军功来路不正,走,跟我去官府查验!” “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竟敢倒卖军功!” 林峰从象鼻山死里逃生,本就立下大功。 若是真被他拉去官府对峙,这事定然麻烦。 王谦怒上心头,猛地大喝:“蔡兄,拦住他!”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便从王谦身后闪出,稳稳拦在楼梯口。 那刀客面色冷峻如冰,吐出四字:“此路不通!” 林峰扫了他一眼,嗤笑一声:“王谦,上次挨揍还没长记性,竟找了个护卫?还抱著把金刀,瞧著挺金贵,就是不知道打起架来顶不顶用。” 怡春院里不乏见多识广之辈,一眼便认出了刀客的来歷,顿时惊呼出声。 “蔡兄?姓蔡,又用金刀……难道是幽州有名的金刀客蔡五?” “什么?就是那个號称『快刀无敌』的蔡五?” “王家果然財大气粗,连这种级別的高手都能雇来当护卫!” “完了完了!林峰这下要吃亏了!” 客人们的议论声传入耳中,云娘暗叫一声不好,连忙上前打起了圆场。 “林小爷,王公子既然拿得出五十军功,按规矩雨薇陪他小敘片刻也无妨。” 她又转向王谦,语气委婉:“王公子,怡春院本是寻乐子的地方,和和气气的多好?真闹到张將军那儿,可就不美了,您说是不是?” 云娘一心想息事寧人,可林峰与王谦谁都不肯让步。 “金刀客蔡五?没听过!” 林峰抱胸而立,语气淡漠:“你只是收钱办事,我不难为你,赶紧让路,我要收拾姓王的,否则別怪我手下无情!” 这话彻底触动了蔡五的逆鳞。 他冷峻的脸上凝起一层寒霜,冷声道:“我蔡五行走江湖数十载,还没人敢这么对我说话。” “好!你我较量一场,我贏了,便断你一只手作教训!” 蔡五此言一出,宋雨薇与苏婉儿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她们虽不知蔡五的名头,但听眾人议论,也知晓此人实力强悍。 万一林峰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林郎,別跟他打……”宋雨薇忧心忡忡地唤道,“雨薇陪王公子一会儿便是。” 林峰仰头大笑,声震大堂:“哈哈哈哈!雨薇姑娘莫怕,管他金刀银刀,我一拳便可破之!” “王谦那混蛋,根本不配与你共处一室!” 他转头看向蔡五,挑眉道:“你贏了断我一只手,我贏了,总也得有彩头吧?” 蔡五根本懒得搭理他。 一拳破之?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六岁习武,苦修快刀绝技数十年。 幽州境內能胜过他刀法的,屈指可数。 更何况林峰竟想赤手空拳对他的快刀,纯属异想天开。 “你不可能贏!” 蔡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满是不屑。 林峰挥了挥手,径直走向大堂中央:“好!咱们就去那儿比划比划,我贏了,也断你一只手!走!” 二人剑拔弩张,云娘急得额头冒汗,客人们却来了兴致,纷纷凑上前围观。 更有甚者直接开起了赌局。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一名身著洗得发白青衣的文士,高声招呼著眾人:“这边押蔡五贏,这边押林军爷贏!多押多得,少押少得!” “我押林峰贏!” 第38章 替你爹教训你! 赌局闹得热火朝天,绝大多数人都押了蔡五获胜,唯有少数几个人看好林峰。 另一边,林峰与蔡五已然各自站定,对峙而立。 蔡五凝视著林峰,沉默片刻后开口:“你当真不持械?我蔡五不屑占人便宜。” 林峰挽起衣袖,舒展了一下筋骨:“象鼻山里杀的北蛮韃子太多,用惯了兵器,怕收不住手宰了你。” “对付你,一拳就够了!” 三楼的王谦听到这话,差点气笑了,厉声喊道:“蔡兄!全力出手,废了他的右手!” 他身边的狗腿子们也跟著连连叫囂。 “蔡师傅废了他!让他囂张!” “今日能见识蔡师傅绝技,真是三生有幸!” “姓林的,你等死吧!” 蔡五对周遭的叫囂充耳不闻,唯有林峰的狂言让他眼神一沉。 他缓缓將怀中金刀移至左侧,周身气息骤然紧绷,进入蓄势待发之態。 怡春院內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二人身上,屏息等待著这场较量的开始。 “呼——” 蔡五深吸一口气,口中发出细微的啸鸣。 周身肌肉悄然隆起,腿部布料也因肌肉的紧绷而微微颤动。 林峰微微眯起眼,心中暗忖有趣。 蔡五的呼吸与发力方式,与他所知的格斗技巧截然不同。 莫非是这个世界独有的武学? “嗡!” 当蔡五的气息攀升至顶峰,金刀骤然出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道耀眼寒光划破空气,快得只剩残影! 眾人眼前一花,下一刻蔡五已欺至林峰身前。 金刀带著凌厉劲风,直劈而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没人看清蔡五的完整动作,只觉那刀速快得离谱! 三楼的王谦眼中精光暴涨,兴奋得咧嘴大笑:“林峰,这次我看你死不死!” 一想到林峰即將断臂成废人,他便激动得浑身颤抖。 金刀距林峰不过半步之遥,刀刃带起的劲风颳得他髮丝狂舞。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峰动了! “砰!” 他的右拳如惊雷般轰出,精准砸在蔡五左臂。 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划破大堂,蔡五的左臂应声而断! 他脸上写满惊骇与恐惧,身体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 “砰”一声,身体重重砸在一张桌案上,將桌椅撞得粉碎。 金刀“噹啷”落地,褪去了往日的威风。 “贏……贏了?” 云娘揉了揉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林峰是如何取胜的。 “二郎贏了!二郎贏了!” 苏婉儿兴奋地拍手,小跑著衝到林峰身边,仔细检查他是否受伤。 院內瞬间爆发出阵阵欢呼。 “好俊的拳法!” “林峰怎么贏的?我都没看清!” “什么快刀无敌,纯属浪得虚名!” “不愧是林峰,说一拳就一拳!” “林峰,你赔我十两银子!” 全场唯有蔡五知晓林峰那一拳的恐怖。 在金刀临身的剎那,林峰竟同时完成了侧移、上步、直拳、收势四个动作。 速度比他苦修数十年的快刀还要迅猛两个层次。 这傢伙,简直是个怪物! 蔡五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他想不通林峰的身手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我没事。” 林峰轻声安抚了苏婉儿两句,目光转向早已傻眼的王谦,语气冰冷:“王公子,咱们的帐,也该算算了。” “你……你要干什么?!” 王谦嚇得浑身发抖,慌忙朝手下护卫大喊:“你们还愣著干什么?快过来保护我!” 那些狗腿子本想上前,可一想到蔡五被一拳撂倒的惨状,顿时怂了。 他们那点花拳绣腿,在林峰面前根本不够看。 林峰只需一个冰冷的眼神,便將眾人震慑在原地,无人敢动。 林峰一步步走上三楼,王谦退无可退,最终彻底服软,带著哭腔求饶:“林峰,我……我们之间无冤无仇,我不找花魁了,我这就走,再也不来了……” “想走?!” 林峰一把薅住王谦的衣襟,力道大得几乎要將他提起来。 “你私下买卖军功,把我军中將士用命换来的荣誉,当成什么了?” “你爹王老爷子德高望重,为镇远城守城出过不少力,可惜啊,教子无方!” 林峰左手攥著王谦的衣襟,右手扬起,左右开弓,狠狠抽在他脸上。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三楼,王谦被打得惨叫连连。 “別打了!別打了!我错了!” “林峰,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哎呦!求你別打了!” 没一会儿,王谦就被打得鼻青脸肿,活像一头肥猪。 云娘壮著胆子上前劝说:“林大人,气也出了,打也打够了,还请高抬贵手。再打下去若是出了人命,王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峰鬆开手,长舒一口气:“既然云娘求情,今日便暂且饶过你。” “但你买卖军功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拖著王谦就往楼下走:“走!跟我去將军府,把这事一查到底!”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宋雨薇和苏婉儿温柔一笑。 “我与兄弟们从象鼻山死里逃生,匆忙擦了把脸就来给你们报平安,眼下得先去將军府报到。” “等我忙完,再来看你们。” 宋雨薇心中一暖,才明白他为何一身狼狈未曾换装。 苏婉儿也心头髮热,二郎心里记著她,便足够了。 宋雨薇展顏一笑,眼底满是柔情:“嗯,雨薇等著林郎。” 【宋雨薇好感度+5】 【苏婉儿好感度+6】 林峰拖著王谦扬长而去,身后传来那名开赌局的青衣文士狂喜的呼喊:“发財了!发財了!多谢林军爷让我大赚一笔!” 原来他押了林峰贏,此刻已是盆满钵满。 二人刚走出两条街,便遇上了前来寻人的张鲁。 张鲁见林峰拖著个鼻青脸肿的青年,颇为诧异。 待林峰说明身份,才知这人竟是王家大公子。 张鲁连忙劝林峰放了王谦,免得得罪王家。 可当林峰说出王谦买卖军功的事,张鲁顿时语塞,再也无法为其说情。 他隨吕錚去过象鼻山,深知军功是將士们用命换来的。 若是纵容买卖军功的风气蔓延,定会寒了全军將士的心。 张鲁此番前来,是受张辽之命召唤林峰。 原来吕錚等人早已抵达將军府,將象鼻山之战的经过与倖存者的消息告知了张辽。 张辽灵堂都设好了,骤闻义子未死,且两百余名勇士倖存,当即喜极而泣,立刻设宴为辽东援军与象鼻山倖存者庆功。 如今眾人皆已到齐,就差林峰几人,张鲁才急忙出来寻找。 怡春院內,王谦被强行带走,手下的狗腿子们乱作一团。 蔡五忍著左臂断裂的剧痛,吩咐道:“一部分人暗中跟上林峰,保护公子安全,另一部分人速回王家,稟报老爷子,让他速速出手!” 王谦买卖军功之事可大可小。 只要王老爷子肯豁出脸面,凭王家对张辽守城的资助力度,未必不能保下王谦。 眼下最要紧的,便是赶在事情闹大之前,让老爷子出面摆平。 关键是要快! 第39章 荣升百户! 镇远城,將军府。 宴客厅內与门外庭院中,摆满了宴席桌椅,连角落都无空閒。 席间坐满了镇远城守军与辽东军的各级將官,气氛热烈而庄重。 宴客厅正中设了一张主桌,镇远城守將张辽、辽东军指挥使李平安、辽东参军苏墨等军中核心高层,正围坐於此。 一名亲卫俯身至张辽耳边,低声稟报了几句。 张辽听罢沉吟片刻,抬眼给卞喜递去一个眼色。 “卞喜,张鲁已带著林峰到了府外。” “林峰初入將军府不熟路径,你去迎一迎。” 卞喜心下会意,当即起身领命,快步离去。 张鲁本是张辽亲兵,对將军府的布局熟稔於心,有他引路,林峰怎会找不到宴客厅? 显然是张鲁与林峰那边出了些状况,不便当眾点破,需卞喜前去处置调停。 李平安坐在张辽左手侧,听闻“林峰”二字,眼中顿时泛起兴致,轻声问道:“府外那位,便是在象鼻山立下大功的神射手林峰?” 此前吕錚归来面见张辽时,已將象鼻山中的战况一一详述。 李平安、卞喜、苏墨等人皆听得真切。 那一战的艰险卓绝、生死一线,直令人心头髮紧,既为眾人的遭遇捏一把汗,又对他们的勇毅深感钦佩。 此时吕錚就坐在李平安对面,已梳洗乾净,换了一身整洁锦衣,可那一身瘦削与憔悴仍难遮掩。 自象鼻山苦战归来,他足足瘦了一圈,身形显得格外单薄。 “正是林峰!” 张辽笑著对李平安解释道:“他在城中有几位旧友,归来后先忙著登门报平安,故而耽搁了些时辰。”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吕錚他们能从象鼻山顺利脱身,多亏了林峰鼎力相助。” “他还特意引著眾人绕路返回镇远城,避开了蛮將宝音的追击,功劳甚大啊!” 吕錚等倖存者未能按约定与张辽派出的接应之人匯合,癥结便在此处。 林峰早已料到宝音会率军南下追击,索性改了原定路线,选了一条人跡罕至、崎嶇难行的远路。 虽成功避开了追兵,却也比约定归期迟了许久,害得张辽一度以为眾人已然殉国,悲痛万分。 约莫一刻钟后,卞喜领著林峰、张鲁步入宴客厅。 林峰一现身,便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未曾见过他的將官,都想亲眼瞧瞧这位传奇神射手的模样。 他身形高大挺拔、比例匀称,眉目间英气勃发,自有一番不凡气度。 常年征战让他的肌肤透著健康的小麦色,眼眸流转时,眼底精光暗藏。 任谁见了,都要暗赞一句:好个英武的少年郎! 卞喜行至主桌前,向张辽稟报导:“將军,什长林峰带到!” 张辽眼中笑意更浓,抬手招了招:“卞喜,你带林峰过来坐!” 这主桌之上,皆是千户级以上的武官。 林峰闻言不由一怔,连忙推辞:“將军,在下只是一介什长,这般安排……实在不妥。” 张辽指著他,语气篤定:“什长又如何?你在象鼻山立下奇功,为镇远城爭取了宝贵的备战时间。” “若非有你,镇远城恐早已沦为尸山血海。” “坐!你有这个资格!” 李平安亦在旁附和劝说,语气带著几分赏识:“早听闻林什长一日之內斩杀北蛮韃子上百人,本將早想与你一见。快些落座吧,你再推辞,诸位兄弟可要等得飢肠轆轆了!” 这番风趣的话语引得周遭將官哄堂大笑,原本略显拘谨的气氛瞬间鬆弛下来。 林峰不再推辞,跟著卞喜在桌旁落座。 桌上眾人神色皆坦然,唯有乔平面露几分不自在。 他派去的亲信庄岩已然殞命,林峰却安然无恙,看张辽这態度,分明是要提拔林峰。 庄岩死前,应该没泄露自己託付的事吧? 林峰是否知晓自己要害他? 又会不会伺机报復? 乔平心头思绪翻涌,暗下决心,日后定要寻机试探一番。 酒过三巡,张辽率先举起酒杯,声音洪亮:“本將奉朝廷之命镇守镇远城,责任重大。今辽东军千里驰援,解了我镇远城燃眉之急!” “这一杯,敬所有为镇远城安危捨生忘死的將士,也敬远道而来的辽东军弟兄们!干!” 张辽举杯相邀,宴客厅內外眾人纷纷起身举杯,齐声应和:“將军请!干!” 一杯酒下肚,张辽再度满上,起身目光扫过吕錚与林峰,语气沉了几分:“象鼻山一战,关乎镇远城存亡,一千两百余名將士,最终仅归来两百零九人。本將心中悲痛,但他们为大乾捐躯,英名必將永垂青史!” “这一杯,敬象鼻山及城中所有牺牲的英灵!” 林峰面容肃穆,脑海中浮现出象鼻山中殞命的同袍身影,手中的酒杯仿佛重若千斤。 他隨眾人一同起身,高声呼喊:“祭英灵!” 饮罢这杯酒,张辽长舒一口气,朗声道:“象鼻山之战的倖存者,皆是我大乾的英雄!每人都有赏赐,今日本將要著重提拔几人。” “其一,千户吕錚,率孤军深入象鼻山,忠勇兼备、刚毅不屈!即日起,擢升为镇远城军中副將!” 镇远城军制与大乾常规军制略有不同。 按朝廷规制,军中常设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僉事等职。 可因大乾接连丟失十余座城池,北方重镇尽失,镇远城的军士皆是各路残部匯聚而成。 是以张辽麾下特设副將一职,副將之下便是千户,並未再细分层级。 吕錚猛地愣住,他毕生都渴望得到张辽的认可。 当初张辽將承影剑赐予林峰时,他心中便耿耿於怀。 为了晋升副將、证明自己,他始终殫精竭虑,此番更是赌上性命拼杀。 如今,心愿终於得偿。 “末將……末將谢將军提拔!” 吕錚声音颤抖,眼眶泛红,险些抑制不住泪水。 提拔完吕錚,张辽的目光落在林峰身上,语气愈发高昂:“其二,便是林峰!什长林峰参军未满一年,却杀敌无数,仅象鼻山一战,便斩杀北蛮韃子三百余人,勇冠三军!” “此子武艺超群、忠心报国,这般良才绝不能埋没,今破格提拔为百户!” 军中本有规矩,参军未满两年者,不得擢升百户。 此举原是为了杜绝关係户镀金、快速晋升。 但林峰的战绩有目共睹,张辽这“破格提拔”四字,既合情理,又服眾心,满场將官无不頷首认可。 除吕錚、林峰外,张懋、朱勇亦一同被提拔为百户。 林峰麾下倖存的四名士卒——王大虎、张二狗、李軻、王土,也皆晋升为什长。 象鼻山一行九死一生,活下来的人,皆得了应有的嘉奖。 至於战死的將士,军中也会发放丰厚抚恤金,一一送到其家人手中。 此后宴席之上,觥筹交错、笑语喧譁,气氛愈发炽热。 林峰一夜之间跃升为军中红人。 既有张辽赐剑的恩宠,又因大功破格晋升,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前途无量。 故而,前来向他敬酒道贺的將官络绎不绝。 林峰盛情难却,终究被灌得酩酊大醉,最后连自己是如何回到营房的,都记不清了。 第40章 老皇帝的心思 夜深人静,將军府內。 张辽的书房中,副將卞喜、乔平垂手肃立,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乔平!你就是这么约束麾下士卒的?!” 张辽怒目圆睁,声线沉冷,字字带著威压质问乔平。 “麾下士卒竟敢私下將军功售予王谦!此等行径,置我军声誉於何地?军纪何在?良心又何在?!” “李大人、苏大人都在此地,你是要让辽东军的弟兄们,看我们的笑话吗?” 此前张辽命卞喜去接应林峰与张鲁,卞喜尽数办妥了差事。 他先仔细问清事情来龙去脉,又即刻命人將王谦暂行收押。 一番审讯后,才彻底摸清了军功买卖的底细。 待宴席散场,卞喜才將录好的证词呈给张辽,听候处置。 乔平满脸惶恐地向张辽请罪:“將军,末將御下不严,罪该万死!只是……只是末將当真不知他们竟有如此胆量,敢行此等齷齪勾当!” 他极力撇清自身干係,装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可实情是,凭他与王家的交情,若没有他暗中默许,麾下士卒绝不敢贸然將军功卖给王谦。 张辽被他这副虚偽模样气得失態,只觉一阵阵头晕目眩。 “你虽自称不知,但御下不严之罪难辞其咎!” “罚没三个月俸禄,自行去军法处领十军棍!” “往后军中军功记录,改由卞喜派人执掌!” 乔平心中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对张辽有半分怨懟,將所有怒火都记在了多管閒事的林峰身上。 三个月俸禄事小,掌管军功记录可是实打实的肥缺。 如今一条稳定的敛財渠道彻底断绝,更別提当眾受辱、顏面尽失。 他暗暗打定主意,今日所受的屈辱,早晚要十倍奉还到林峰的头上! 卞喜与乔平告退后,张辽並未就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今夜虽饮了不少酒,可酒量惊人,此刻不过六七分醉意,神智依旧清明。 他隨手拿起一份文书,目光落在城中存粮的帐目上。 镇远城內存粮本就丰厚,可自五万辽东军进驻以来,每日粮草消耗数额堪称天文。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张辽粗粗估算一番,照眼下的消耗速度,城中存粮仅够支撑三个月。 “必须即刻奏请朝廷,再调运一批粮草前来补足。” 他心中清楚,以北蛮人的贪婪性子,这一仗怕是三个月也未必能停歇。 “咚!咚!咚!”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张鲁的声音。 自象鼻山归来后,张鲁已被提拔为张辽的侍卫长,专司护卫之责。 “將军,苏先生到访,在外求见!” 张辽闻言微微一怔,这般深夜,苏墨为何会突然前来? 但他並未迟疑,沉声应道:“请苏先生进来!” 苏墨深夜登门,身覆一袭玄色披风,身影几乎与屋外的暗夜相融。 踏入书房后,他敛衽行礼,姿態恭敬:“辽东参军苏墨,见过张將军!” 张辽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失笑:“苏兄还是和当年一样,偏爱玄色,常年就这一身装束。” 苏墨则是笑著自嘲道:“我一介书生,不过是当个参军混口生计,哪有多余钱帛购置衣衫?可比不上张將军这般威风八面!” “哈哈哈哈……” 二人四目相对,皆是会心一笑,隨即放声大笑起来。 郎朗笑声顿时驱散了书房中大半的沉闷。 他们的情谊之深,远非旁人所能窥见。 张辽起身绕过桌案,拉著苏墨往书房后端的茶室走去:“今日事务繁杂,千头万绪,我竟一直没工夫与苏兄单独敘话。你我二人,多久未曾这般相见了?” 苏墨满脸感慨,略一思忖,道:“自当年我科举落第欲寻短见,蒙你所救,又持你书信远赴辽东投奔定国公,至今已是整整十五年。” 二人分宾主落座,张辽亲自执壶为苏墨沏茶。 “十五年光阴转瞬即逝,竟没想到,你我再聚首会是在这镇远城中。” “苏兄在此,我心中便踏实多了。” “从明日起,你便留在我身边辅佐,掌管城中所有物资调度,你我並肩抗击北蛮韃子!” 苏墨闻言,淡淡一笑:“张兄,此事容后再议,协助你守御镇远城,本就是苏墨分內之责。我今夜前来,是奉定国公之命,与你详谈镇远城战事的取捨。” 张辽收敛笑意,神色一正,缓缓点头:“好,正事为重,苏兄请讲。” 苏墨沉吟片刻,抬眼问道:“张兄觉得,这镇远城的仗还能打多久?若侥倖守住此城,后续又该如何部署?” 张辽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北蛮韃子想打多久,我们便陪他们打多久!” “守住镇远城后,自然是挥师北上,收復朔州、风州,还有被北蛮侵占的幽州北部失地!” 苏墨脸上掠过一抹苦笑,轻轻嘆了口气,眉宇间满是难掩的无奈。 见他这副模样,张辽眉头一蹙,追问道:“苏兄这是何意?莫非……定国公那边得了什么风声?” 定国公李成梁在朝中根基深厚、人脉广博,能提前知晓些核心朝局动向,也不足为奇。 苏墨隨手拿起一旁的棋盒,缓缓往桌案上落子,开口道:“陛下自入秋后,龙体便日渐衰微。朝中不仅人心浮动,更因战事走向吵得不可开交。” “啪!” 一枚黑子重重落定。 “丞相王瑾一党树大根深、党羽遍布,他已向陛下进言,提议与北蛮议和休战,好为大乾爭取喘息之机。” “不成!” 张辽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北蛮韃子入侵我大乾,烧杀抢掠,侵占十余座城池,无数百姓遭其欺压奴役。此刻与北蛮议和,如何对得起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 苏墨微微頷首,又取一枚白子落在黑子对面。 “大將军陆剑也是这般態度,力主坚决抗击北蛮。” “他认为,只要能凭镇远城挡住北蛮攻势,对內抓紧徵兵练兵,只需一年半载,大乾便有实力北伐,收復全部失地。” 张辽望著桌案上黑白对垒的棋子,沉默了片刻,语气沉重道:“朔州一战,两万朔州军、两万京军埋骨沙场。风州之战,又折损两万风州军与三万京军。” “如今幽州已丟了大半,多少精兵强將殞命於幽州之北。” “苏兄,大將军当真有把握,在一年半载內练出能与北蛮抗衡的精兵?” 能上战场拼杀的精锐士卒,又不是田地里一茬茬长出来的白菜。 更何况对手是悍勇的北蛮人,他实在难以全然信服。 苏墨闻言沉吟片刻,缓缓道:“张兄,大將军治军练兵的手段你素来清楚,他既敢说这话,便必有几分把握。但你我信不信无关紧要,关键在於身居京城的陛下。” 张辽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那……陛下究竟是何心意?” 他在镇远城拼死苦战、抵御北蛮,图的便是守住国门、保住京城,待来日收復失地。 可若陛下执意议和,甚至要割让朔、风二州,他怕是能气得吐血。 苏墨抬手抚了抚頜下鬍鬚,眼眸微微转动,凑近几分低声道:“定国公传回的消息是,陛下想议和,却又不敢主动议和。” 张辽嘴唇动了动,满脸疑惑:“苏兄,定国公这话是什么意思?何为想议和,又不能议和?” 苏墨压低声音,细细为他剖析京中局势。 如今京城內,老皇帝痴迷黄老炼丹之术,又对王瑾深信不疑,才让王瑾一党得以坐大,把持朝政、专横跋扈。 朔州、风州接连沦陷,北蛮大军势如破竹。 眼看便要逼近京城,朝中议和派趁机占据上风,日日在皇帝耳边煽风点火。 老皇帝心中也清楚,若继续与北蛮硬拼,大乾未必能討到好处。 选择议和休养生息,待国力恢復后再作打算,確实是一条可行之路。 可他偏偏不肯主动拍板。 一来是怕落下卖国求和的千古骂名。 二来恐此举严重挫伤自身威信。 如今老皇帝年事已高、体衰多疑,断然不肯背上这口千古黑锅。 只想含糊其辞,推諉了事。 第41章 让北蛮主动求和? 张辽越听心头越乱,眉宇间满是困惑。 “苏兄,那陛下到底意欲何为?” 苏墨的目光缓缓落定在张辽身上,语气沉静:“拖!以镇远城为屏障,与北蛮韃子打一场消耗战!” “再过两月便要入冬了,天寒地冻之际,北蛮人攻城多有不便,届时自然会主动向我大乾提出议和。” “这般一来,既不损陛下威严,大乾也能爭得喘息之机。” 张辽猛地拍案而起,声音陡然拔高:“关乎大乾存亡的头等大事,怎能將希望尽数寄托在北蛮韃子身上?” “要战便调集全国之力,將兵力、物力、財力悉数投往镇远城!” “如此三心二意、瞻前顾后,绝非明君所为!” 苏墨无奈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苦笑:“你啊你!这火爆性子又上来了!” 他伸手將张辽按回座位,缓声道:“定国公早料到你会是这反应,才特意让我过来与你细说端详。” “张兄,你我虽远在镇远城,但只要这仗打得漂亮,打疼了北蛮人,他们主动议和的胜算便大上几分。” “况且北蛮人新占两州之地,本就需时日消化。” “若他们久攻镇远城不下,粮草损耗日增,多半会主动遣使求和。” 张辽虽坐回原位,胸口仍因怒气起伏不定,语气满是失望:“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陛下这般执著於自身顏面,事事瞻前顾后,实在令人寒心!” 苏墨微微頷首,眼底掠过一丝凝重:“张兄的心意我懂,但陛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领兵纵横天下的君主了。” “如今朝中暗流涌动,皇太子沉迷酒色诗赋,性子懦弱,难堪大用。” “二皇子勇猛善战、天生神力,在京军將官中威望极重。” “三皇子素来贤名远播、虚怀若谷,朝中依附他的大臣不在少数。” “陛下偏爱太子多年,一直竭力压制二皇子与三皇子。” “此刻若陛下威信受损,朝野人心浮动,京城恐生变数啊!” 这番话,苏墨终是將皇帝不愿主动议和的隱情和盘托出。 张辽一生扎根军营,论及政治嗅觉,远不及定国公敏锐。 听闻此语,他眼中满是惊愕:“京城的局势,竟已恶化到这般地步?陛下……竟无力掌控朝堂了?” 苏墨仰头长嘆,语气中满是唏嘘:“掌控?陛下如今每月能上朝半月已是不易,其余时日皆在宫中钻研丹药。” “虽说每逢朝会,他依旧说一不二,但朝堂內外早已离心。” “陛下並非神仙,如今百病缠身,纵使有心掌控,也早已力不从心。” “朝中大臣各怀心思、各有算计,如今的京城,早已是龙潭虎穴。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说到此处,苏墨起身向张辽拱手行礼,神色恳切。 “故而,战与和的关键,全在张兄身上。” “你若能给北蛮人迎头痛击,逼他们主动议和,京城、乃至整个大乾,才能换得一时安稳。” “若能更进一步,重创北蛮韃子,重振京城眾臣的信心,大將军的战略才有推行的可能!” 千钧重担瞬间压上张辽肩头,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回礼:“张辽只要尚有一口气在,必阻北蛮韃子於镇远城外,绝不让他们前进一步!”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林峰从沉睡中醒来,只觉口乾舌燥,喉咙里像是燃著一团火。 “咳咳……” 他低咳两声,撑著身子从床上坐起,茫然地环顾四周。 入目是一间陌生的营房,陈设简单陈旧,却比普通兵卒的大通铺整洁不少。 “我怎么在这儿?” 林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推门走了出去。 艷阳高悬,一缕清风拂面而来,林峰混沌的记忆才渐渐清晰。 昨夜在將军府邸,他喝得酩酊大醉,是乾爹和二狗叔等人將他扶了回来。 如今他荣升百户,已故庄岩的营房便归了他,这才有了这间专属的居所。 “大人!” 林峰刚站定,就见李軻与王土快步走来。 一人抱著木盒,另一人提著佩刀,脸上满是笑意。 李軻率先开口:“您可算醒了,我俩正琢磨著要不要去军医那儿给您取些醒酒药呢!” 林峰伸了个懒腰,浑身筋骨发出“咔咔”的轻响,语气隨意:“醒酒药就不必了,我还没到那地步,你们这是做什么?” 李軻与王土对视一眼,王土笑著將木盒打开:“方才张侍卫长亲自送来的,是百户的军服、佩刀和腰牌。知道您还没醒,便让我们先送过来。” “大人您瞧,这百户军服就是气派,这面料、这做工,比普通兵服强太多了!” 林峰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別废话了!王土,去给我找些水来,嗓子都快冒烟了!” “李軻,你对镇远城熟,知道积英巷在哪儿吗?” “积英巷?” 李軻眼珠一转,片刻后便反应过来:“就在城里虹桥尽头处,大人,您问这个做什么?” 林峰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悲戚,沉声道:“杜松的家就在那儿,今日难得休沐,我去看看他妹子。” 他始终没忘对杜松许下的承诺。 牛饮了两壶水,林峰换了一身乾净青衣,便转身出了军营。 长久以来,战爭的阴霾终日笼罩著镇远城。 如今辽东军入驻,北蛮人暂时停下了攻势,城內渐渐恢復了些许生气。 街道两旁的商贩多了起来。 百姓也敢走出家门活动。 久违的烟火气瀰漫在街巷之中。 午后时分,林峰终於寻到了积英巷。 他顺著狭长的小巷往里走,行至尽头,果然见著一户人家。 小院的木门瞧著有些年头了,门板斑驳。 门上贴著褪色的神荼、鬱垒门神画像,门檐下还悬著一盏醒目的白灯笼,上面端端正正写著一个“奠”字。 果然是杜兄的家…… 林峰眼底泛起一层黯然,抬手敲响了院门。 “咚!咚!咚!” “请问杜姑娘在家吗?” 他力道稍重,院门竟“吱呀”一声自行开了,院內空无一人应答。 林峰顺著门缝望去,只见小院收拾得乾净整洁。 院中栽著一棵梨树,树下摆著一张石桌,晾晒的草药铺在院中各处,隱隱飘来淡淡的药香。 “杜姑娘?” 他又唤了一声,见依旧无人回应,便迈步走进院中,顺手將院门掩上。 “杜兄家原是做药材生意的?” 林峰嗅了嗅院中晾晒的草药,自言自语道。 这些多是些平价的清热解毒药材,寻常百姓家也常用。 他將带来的礼物放在石桌上,走到屋门前,却发现房门上了锁。 “看来是不在家。” 林峰索性在屋檐下的阴凉处坐下,靠著墙壁闭目养神,静静等候杜姑娘归来。 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欲睡的林峰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吱呀——” 院门被猛地推开,又“砰”的一声关上。 少女的声音带著几分慌乱与恼怒,死死抵住院门道:“侯三,你再纠缠不休,我便喊人了!” 院外传来一道猥琐的笑声:“般若,你总躲著我做什么?哥哥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我都跟你说了,那事儿好解决,你跟了我,往后便不用愁了。” “你侯哥有本事,保管不让你受半分苦,你……让我进去吧!” “砰!” 侯三猛的发力撞开院门,当看清院中少女的模样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目光贪婪地在她身上打转。 第42章 新的女神出现 少女被撞得一个趔趄,踉蹌后退两步,脸上满是惊恐地望著侯三。 “侯三,你再不走,我便真的去报官,让官府来拿你!” 侯三盯著眼前美得如同月下仙子的姑娘,搓著手,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淫笑。 “报官?儘管去!” “咱们正好到官府说道说道,你给我兄弟开的药,把他身子吃坏了这事!” 少女抿紧唇瓣,眸中掠过一丝犹豫,终究没再吭声。 侯三见状,得意地一叉腰,活像只斗胜的公鸡:“不敢了?行!不去官府也能了结,拿一百两银子来!” 少女又退了一步,眼眶泛起水雾,声音带著几分哽咽:“我哪儿有那么多钱?你……你这是讹人!” 瞧著少女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侯三心里愈发痒了,语气也愈发轻佻起来。 “般若,你说你生得这般標致,何苦风里来雨里去,靠行医赚那点辛苦钱?” “没钱也无妨,侯哥不讹你。” “让侯哥抱一抱,侯哥疼你!” 话音未落,侯三便像只急不可耐的野猴,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少女的身子,就要往她脸上啃。 “救命!救命啊!” 少女拼命挣扎,可她那点力气,在身强力壮的侯三眼里,反倒像撒娇一般。 她越挣扎,侯三便越兴奋。 就在这时,屋檐下传来一道懒洋洋的男声,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如今调戏良家少女,都敢这般明目张胆了?” 有人?! 侯三心里一惊,慌忙抬眼望向屋檐下,就见一名青衣青年慢悠悠地坐起身来,神色淡然。 “你叫侯三是吧?鬆开你的脏手,离我妹子远点!” 林峰嘴角微扬,眼底却藏著一丝冷厉凶光。 “不然,我取你的狗命!” 他语气平淡,周身却骤然散发出凛冽杀气。 侯三心头猛地一凛,下意识地鬆开手,踉蹌后退了一步。 侯三在市井里摸爬滚打多年,见惯了三教九流,眼力劲儿极毒。 眼前这青年满身杀伐之气,定然是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 他眼珠飞快一转,强装镇定地喝问道:“你是谁?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般若有你这么个哥哥?” 少女好不容易挣脱束缚,像只受惊的小白兔,快步跑到林峰身边躲好。 林峰这才看清她的模样,十六七岁的年纪,柳眉弯弯,杏眼澄澈,五官秀丽,气质脱俗。 肌肤胜雪,宛如上好的羊脂美玉,眉宇间自带一股楚楚可怜的劲儿,却又透著几分韧劲。 她的美,与花魁宋雨薇那等明艷如盛放牡丹的艷色截然不同,毫无攻击性。 只一眼便让人满心怜惜,倒与苏婉儿有几分相似。 【女神:杜般若】 【顏值:96】 【词条:妙手仁心(精通疑难杂症、內外创伤)】 【对宿主当前好感度:0】 系统虚擬面板骤然弹出一串信息,她竟也符合女神標准? 林峰微微一怔,抬眼与杜般若四目相对,清晰望见了她眼中未散的惊慌与无声的求助。 “你没听说过,就代表没有?” 林峰语气冷了几分,又朝杜般若温和一笑,示意她莫怕,隨手將她护在了身后。 “有什么事冲我说,別缠著我妹子!” 侯三忌惮林峰人高马大,又慑於他身上的杀气,不敢贸然造次。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你既是她兄长,那正好!你妹子给我兄弟治病,药吃下去反倒伤了身子,我也不多要,一百两银子了事!” “你要是没带现钱,就留下住址或是做工的地方,我改日上门去取。” 侯三这话,实则是想试探林峰的来路。 没曾想林峰竟十分爽快:“一百两?何须劳烦你上门?过来,银票给你!” 侯三闻言喜出望外,暗忖遇上了冤大头,屁顛屁顛地凑了上前。 杜般若见林峰真要掏钱,急得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劝阻:“公……哥哥,他是在讹人,这钱不能给!” 说著,她抬眼望向侯三,语气虽带著怯意却异常坚定:“侯三,你休要讹人!我隨你去官府对质,別牵连我哥哥!” 哟~这小姑娘看著柔弱,倒还有几分骨气。 “无妨,有哥在,犯不著去官府折腾。”林峰笑著对杜般若说道。 话音刚落,林峰骤然变脸,单手扣住凑到近前的侯三肩膀。 侯三还没反应过来要接钱,便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被甩飞出去。 “砰!” 侯三重重摔在地上,浑身尘土,脑袋嗡嗡作响,半天没缓过劲来。 “你……你他妈疯了不成?!” 侯三挣扎著爬起来,指著林峰破口大骂:“真当老子怕你?你去打听打听,我侯三在这一片的名声……” 骂声未落,一道人影骤然出现在他眼前。 林峰已然欺至近前,不由分说,再度將侯三抓起扔出。 “砰!” “砰!” “砰!” 侯三在林峰手里如同无骨的破布娃娃,被反覆拋摔在地。 没几下便疼得魂飞魄散,再也硬气不起来。 “哥!不……爷爷!爷爷饶命啊!” 侯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此刻他才算彻底见识到林峰的厉害了,囂张全无。 “再摔下去,我就要被您摔死了!爷爷!” 林峰抱胸而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谁要当你爷爷?我可没你这种混帐孙子,晦气!老实说,你那兄弟到底怎么了?” 侯三偷瞄了一眼一旁的杜般若,羞愧地低下头,喏喏道:“我兄弟前几日染了风寒,请般若姑娘去诊治,吃了她的药,风寒本就好了。” “后来他嘴馋,跟人喝酒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我……我就想趁机来般若姑娘这捞点钱財。” 杜般若闻言,气得俏脸煞白,语气带著几分愤懣:“侯三,你这般恩將仇报,实在无耻!” 林峰弄清前因后果,也不废话,一把將侯三从地上拽了起来。 “把这事的前因后果亲笔写下来,签字画押,今日这事便暂且饶过你。” “记住了!以后再敢来骚扰我妹子,我直接打死你!” 侯三哪敢反抗,乖乖按照林峰的要求,写下供词签字画押,递上文书后便想溜之大吉。 “等会儿!” 就在侯三快要踏出院子时,林峰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侯三浑身一僵,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爷,您还有啥吩咐?” 林峰抬手指了指杜般若:“贸然闯到我妹子家里撒野,就想这么走了?给我妹子道歉!” 侯三咽了口唾沫,对著杜般若抱拳躬身,语气恭敬又畏惧:“般若姑娘,是我侯三浑蛋,不懂规矩,不该来骚扰您,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完,他又看向林峰:“爷,您看这样成吗?” 林峰挥了挥手:“滚!” 侯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出院子,转眼就没了踪影。 碍事的人走了,杜般若这才长长鬆了口气。 她放下肩头的药箱,向林峰福身行礼:“小女子杜般若,多谢壮士出手相助。” 林峰连忙扶住她,轻声问道:“不必客气!那侯三,是不是经常来骚扰你?” 杜般若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嗯,以前我兄长在军中时,他就隔三岔五来缠扰,如今……来得更勤了。” 林峰轻嘆一声:“你兄长在军中服役,先前为何不告诉他,让他来教训这浑蛋?” 杜般若眸中闪动著微光,疑惑地望著林峰:“壮士认识我兄长?你……也是军中之人?” 她回想方才林峰展露的怪力与利落手段,心中已然有了六七分篤定。 林峰微微頷首,语气郑重:“我与你兄长一同去象鼻山阻断北蛮军粮道,是过命的兄弟……” 顿了顿,他才继续道:“你兄长临终前,託付我务必照顾好你。” 说著,他取出一块军牌递了过去。 杜般若望著那块熟悉的军牌,黑白分明的眸中瞬间涌起水雾。 泪水顺著眼角滑落,却强忍著没哭出声。 “兄长为国捐躯,是顶天立地的好儿郎!” “般若能把自己照顾好,就不劳壮士费心了。” 她抬手拭去泪水,扬起小脸,眼底满是坚定:“我要像兄长一样,潜心研习医术,有朝一日隨军行医,为国效力!” 林峰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你要从军?当军医可比寻常行医辛苦百倍,且战场凶险万分。” 杜般若眼神愈发澄澈坚定,语气鏗鏘:“我不怕!兄长能戍边报国,我便能以医术救死扶伤,一样是为国效力!” 第43章 好个外柔內刚的小妮子! 少女目光坚定,脸颊上还掛著数点晶莹泪珠,孱弱的身形里却透著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林峰望著这朵似小白花般柔弱、骨子里却藏著刚劲的少女,轻声问道:“你不怕辛苦?也不怕危险?” 杜般若抬眸反问,语气清亮却不含半分怯意:“军爷从军斩杀北蛮韃子时,就不怕辛苦,不怕危险吗?” 好个外柔內刚的小妮子! 杜般若的外在气质虽与苏婉儿有几分相似,內里性子却截然不同。 一个温婉如水。 一个烈如寒梅。 林峰被她问得哑然一笑,语气鬆了下来。 “好,你想入军营当军医这事儿,我帮你记著。” “只是你眼下年纪还小,先沉下心打磨医术。” 他顿了顿,许下承诺:“等再过两年你长开些,我必设法让你入伍,如何?” 杜般若眼底瞬间漾开浓烈的欣喜,亮晶晶地望著他:“军爷说的是真的?” 林峰微微頷首,指尖轻轻在她鼻尖上点了点,语气温和:“自然是真的!还有,別一口一个军爷,我叫林峰,往后你唤我林大哥便是。” “林峰?你是……” 杜般若骤然睁圆了眼,满脸震惊道:“你就是坊间说书人讲的,斩杀北蛮韃子数千、能生撕虎豹的『杀蛮狂人』林峰?” 林峰眉梢一挑,暗自腹誹:这群说书人竟给他安了这么个粗鄙绰號,实在难听。 他轻咳两声掩饰尷尬,故作轻鬆地笑道:“正是我!不过传言夸张了,我可没生撕过韃子,只是多杀了几个敌寇,承蒙张將军抬爱,封了个百户罢了。” 【杜般若好感度+6】 看著杜般若眼中瞬间燃起的崇拜光芒,倒像个见到偶像的小粉丝。 她忙前忙后,又是沏上温热的茶水,又是取出家中珍藏的糕饼招待林峰。 接下来,二人絮絮聊了小半个时辰。 有了人陪伴,杜般若因丧兄积压的愁苦,也稍稍消散了些。 临別之际,林峰將隨身买的吃食与物件尽数留给了她。 一包酱肉、一包新茶、十两银子,还有镇远城时下最时兴的“滴酥”小点心。 “般若,往后遇事別独自硬扛。” 林峰站在院门口叮嘱,语气带著几分关切:“再有人敢欺负你,就去军营找我,林大哥替你教训他们。” 杜般若乖巧点头,眉眼弯弯:“我记住了,林大哥。你放心去吧,路上小心。” 二人挥手作別,直到林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积英巷尽头,杜般若才轻轻嘆了口气。 眉眼间染上落寞,缓缓关上了院门…… 当夜,华灯初上,镇远城的夜色被灯火晕染得暖意融融。 怡春院永远是整条街最喧囂的所在,一楼大堂內丝竹悦耳,鶯鶯燕燕的笑语此起彼伏。 “老鴇!老鴇!” 王大虎换上一身崭新的什长军装,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语气张扬。 老鴇云娘刚应酬完两位客人,闻声转头一瞧,见是他们一行人,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瞬间堆起諂媚的笑,扭著腰肢快步迎上来。 “呦!虎爷、狗爷,您几位可算来了,都是奴家这儿的贵客!” 昨夜將军府中张將军破格提拔林峰为百户,连带著他手下的人也水涨船高。 这一消息早已传遍全城。 谁都清楚,林峰飞黄腾达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故而云娘对他们格外殷勤。 王大虎与张二狗脸上的笑就没断过,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往来姑娘身上打转,一副按捺不住的模样。 张二狗拍著胸脯道:“老鴇,爷这儿军功够足,钱也不少!二楼的好姑娘都叫出来,我们要挑挑!” “没问题!” 云娘笑著应下,目光扫过几人身后,瞥见林峰时眼睛一亮。 她连忙凑上前,语气越发恭敬:“林爷也来了?快隨奴家上三楼,雨薇姑娘特意吩咐过,一直在房里候著您呢!” 林峰淡淡一笑:“不急,先陪他们去二楼选姑娘。” 云娘立刻娇笑附和:“好好好,林爷的兄弟便是奴家的贵客,楼上请!” 二楼依旧热闹,一眾各有风姿的姑娘依次上前,看得李軻眼都直了。 王大虎、张二狗、李軻陆续选好心仪的姑娘,各自寻了房间快活去了。 唯有王土,贼眉鼠眼地凑到云娘身边,凑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神態曖昧又急切。 云娘白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嗔怪:“就你猴急!行,王小爷先去老地方等著,奴家忙完这阵就来寻你。” 林峰见状无奈摇头,王土这小子的口味,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独特。 三楼尽头,花魁宋雨薇的房门前,侍女樱桃早已等候在此。 见林峰上来,她连忙屈膝福身行礼:“林大人!” 林峰朝屋內望了一眼,轻声问道:“雨薇此刻方便吗?” 樱桃点头应道:“姑娘说了,林大人若到了,直接进屋便是。” 林峰深吸一口气,心底竟莫名泛起几分紧张。 今夜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他与宋雨薇两情相悦,若顺遂,便是春宵一度,一亲芳泽。 推门而入,屋內装饰依旧雅致清幽。 只是各式描花灯笼皆换成了淡粉色,朦朧柔光漫洒开来,將周遭景致都裹上了一层曖昧的薄纱。 林峰绕过雕花屏风,抬眼望去。 “雨薇?” 唤了一声,却未见到佳人身影,唯有桌案上摆著一桌精致佳肴。 三鲜笋炸鵪鶉、鱸鱼羹、龙凤烤鸭、小鸡燉蘑菇…… 味道香气扑鼻,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再唤一声仍无人应答,他便迈步走向內室。 珠帘轻晃,內室深处缓缓映出一道倩影。 隔著层层珠串,朦朧难辨。 “林郎来了?” 林峰隔著珠帘望去,宋雨薇身著一袭白衣,身姿窈窕,若隱若现。 他点头应道:“昨夜便想来看你,只可惜在將军府醉酒,耽搁了。” 宋雨薇轻笑一声,脚步声渐近,声音裹著几分娇媚,透过珠帘传了出来。 “奴家知晓林郎要来,特意为林郎备了一支舞。” “林郎可愿抚琴相和,观奴家一舞?” 话音落下,珠帘內缓缓伸出一只藕般白皙的玉臂。 她竟只著一身单薄的白色纱衣! 第44章 攻略花魁!悟性提升! 朦朧衣料下,身姿凹凸有致,肌肤胜雪,更添几分勾魂摄魄的风情。 林峰眸色骤然幽深,伸手轻轻握住那截縴手,將她从珠帘后拉了出来,揽入怀中。 洁白轻盈的纱衣之下,內里清凉短衣勾勒出的诱人胴体若隱若现。 气息芬芳,縈绕鼻尖。 “美人当前,抚琴虽佳,不过……” 他低头,在她耳畔轻声道:“我今日倒诗意大发,不如雨薇起舞,我为你赋诗一首,如何?” 他自返回镇远城,便没来得及与苏婉儿温存。 所以先前从苏婉儿处得来的音律精通增益早已过期,此刻若摆弄乐器,难免露馅。 “好呀!” 宋雨薇縴手轻拂过他的脸颊,隨即退开半步,舒展腰肢,在屋內缓缓起舞。 她的舞姿轻灵飘逸,举手投足间尽显深厚功底。 宛如暗夜中翩躚的精灵,旋转、舒展、回眸,每一个动作都美得不可方物。 而这份绝代风华,只为林峰一人绽放。 林峰推开窗欞,恰逢明月高悬,皎洁月光倾泻而入,与少女灵动舞姿相映成趣,更添几分雅致。 他端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眯眼望向月下佳人。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声音浑厚清朗,掷地有声。 正在起舞的宋雨薇身形微顿,美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漾开深深的痴迷。 林郎便是林郎。 武能披甲破阵、杀敌保国。 文亦能出口成章、吟出这般大气磅礴的词句。 林峰续吟:“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宋雨薇伴著诗词节奏,衣袖翻飞,舞步流转,含著淡淡香气的纱衣拂过林峰耳畔。 他闭上眼,再开口时,语气增添了几分繾綣。 “转朱阁,低綺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別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一词吟罢,宋雨薇的舞蹈也恰好收势,身姿轻旋,稳稳落於林峰面前,眉眼间满是爱慕。 宋雨薇旋身收势,摇曳的身姿缓缓定格。 隨即动情地扑入林峰怀中,美眸中好似有一泓秋水。 “林郎这首词,便是京城里那些以填词为业的名家,也不及半分!” “林郎有此等惊世才华,即便不从军入仕,单以填词立足,亦能名流千古!” 苏东坡的千古名句,自然是非同凡响。 林峰在心底暗自对苏軾致歉。 事出紧急,也只能暂且借苏先生的佳作一用了。 他揽住宋雨薇纤细的腰肢,语气温软:“是雨薇你舞得绝妙,见你今日这身纱衣,又映著这迢迢明月,我才触景生情,偶得佳句。” 话音未落,林峰的大手已然悄然探去,轻轻解开了宋雨薇腰间的绣带。 宋雨薇呼吸微促,面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线柔婉带怯。 “林郎不是喜欢雨薇的纱衣吗?怎的要將它扯下?” 指尖拨开轻薄纱衣,宋雨薇莹白的肌肤在月色浸润下,更显细腻诱人。 林峰缓缓抚过她柔嫩的肌肤,一寸寸探寻著这份娇柔。 “纱衣虽美,却不及雨薇半分。” 他俯身,在宋雨薇唇上印下一记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樱唇微凉柔软,唇脂的甜香在舌尖悄然瀰漫。 林峰心头一动,吻得愈发深入,欲要探寻这份香甜之下的繾綣。 宋雨薇宛若溺水的游鱼,被林峰的炽热裹挟,几乎窒息。 她拼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將人推开些许。 “怎么了?” 林峰唇角沾著一圈淡桃红色的唇脂,模样稍显滑稽,手却未停歇,顺势攀上了宋雨薇胸前的柔软。 “桌……桌上的佳肴还没动,凉了就太可惜了!啊!” 宋雨薇一声娇呼,连忙按住他兴风作浪的大手。 林峰迴头瞥了眼满桌珍饈美酒,语气轻佻:“春宵一刻值千金,这般美事,可耽搁不得。” 宋雨薇正欲再劝,林峰的吻便再度落下。 浓烈而霸道的气息將她彻底笼罩,宋雨薇心神俱醉,彻底失了主动权,任由自己隨他的节奏沉沦…… 【女神:宋雨薇】 【对宿主当前好感度:58】 【成功攻略四次,悟性+3.298点,当前悟性:13点】 【宿主四战四胜,临时解锁词条【锦鲤体质】,限时体验四天】 【初次攻略高质量女神,追加临时悟性10点奖励,限时体验三天】 一夜温存过后,宋雨薇早已疲惫不堪,沉沉睡去。 她伏在林峰胸膛上,呼吸匀净,白皙的脸颊上那抹红晕仍未褪去。 今夜是她初经人事,偏偏遇上林峰这般体力惊人的性子,早已被折腾得没了力气。 悟性? 居然还能获得悟性加成? 林峰心中一动,先前攻略苏婉儿时,他得的是力量、敏捷加成。 初见张辽那般军中高手,对方属性面板上也只有力量与敏捷两项。 他此前竟以为,系统奖励仅局限於这两种属性。 如今得了三点多悟性,当前数值达十三点,由此推算,普通人的悟性均值约莫在八到十点之间,与力量、敏捷的普通水准大体相当。 至於【锦鲤体质】,想来是未来四天里能好运傍身。 这体质能派上什么用场? 又该如何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好处? 去赌坊搏一把? 林峰暗自盘算,定要將这好运的价值最大化。 而那“初次攻略高质量女神”的追加奖励,想必是因宋雨薇评分高达99。 苏婉儿评分95,便未曾有这份殊荣。 十点临时悟性的加持下,他此刻的悟性竟达二十三点,近乎是普通人的三倍! 林峰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立刻起身试试新解锁的词条与属性。 但他看著怀中熟睡的佳人,还是轻轻闭上眼,拥著她一同入眠。 第45章 锦鲤体质,运气爆棚! 次日清晨,宋雨薇尚未甦醒,林峰便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 穿戴整齐走出房门时,恰好撞见端著水盆与面巾走来的樱桃。 “林大人?”樱桃微微一怔,轻声问道,“您怎么起这么早?” 林峰掩好房门,压低声音:“我有军务在身,得即刻赶回军营。” “雨薇昨晚累著了,让她多睡会儿,好生歇息。” 樱桃脸颊瞬间涨红。 昨晚前半夜她守在门外,姑娘的声响实在太过勾人,听得她浑身燥热,面红耳赤,此刻只得低头应声。 “樱桃,稍后我会派人送些补品与银两过来。” “等雨薇醒了,你替我转告她,我与她的约定从未忘记,婚事我会儘快筹备妥当。” 樱桃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欣慰:“哎!奴婢一定转告姑娘,林大人您放心便是。” 她此前还暗自担忧,林峰得了姑娘身子后,会嫌弃其出身而悔婚。 如今见他这般记掛,便知自家姑娘没选错人。 林峰確是值得託付终身的良人。 林峰下楼时,天色尚早,怡春院內往来之人寥寥。 他抬眼便望见二楼迴廊上正朝这边张望的苏婉儿,当即扬声招呼:“婉儿!” 苏婉儿闻声,顺著迴廊快步走来,语气里裹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二郎昨晚在宋花魁那儿,睡得安稳?” 林峰乾笑两声打岔:“还好,还好。” 苏婉儿上前拉住他的手,眼底满是不安:“那以后二郎还会来婉儿这里吗?会不会把我忘了?” 林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温声安抚:“傻婉儿,你將一切都託付给了我,我怎会忘了你?” 说著,他俯身凑到苏婉儿耳边低语几句。 苏婉儿惊得瞪圆了眼睛,异瞳中满是难以置信:“二郎没骗奴家?您真的要娶奴家?!” 林峰搂住她的腰,语气无比篤定:“自然是真的!我既愿娶雨薇,便也愿娶你。你以完璧之身相隨,我岂有不娶之理?” “只是有一事,雨薇要做大妇,你可愿意?” 苏婉儿眼眶一红,异色瞳孔中泛起晶莹泪光,哽咽道:“婉儿愿意!只要能陪在二郎身边,哪怕做妾室,婉儿也心甘情愿!” 【苏婉儿好感度+7】 苏婉儿的好感度已然升至90。 只需再添十分达到满值,【音律精通】词条便会永久归林峰所有。 与苏婉儿又温存片刻,林峰才转身离开怡春院。 他新近升任百户,首要之事便是挑选兵卒,將手下编制凑足百人。 王大虎、张二狗、李軻、王土四人是他的铁桿心腹。 其余兵卒,他打算今日便去军营选定,爭取一日內敲定名单。 抵达镇远城军营,林峰尚未返回营房,便被守在营外的吕錚亲卫拦下,说是將军有要事召见。 再见吕錚,对方已然换上副將专属的玄甲。 身姿挺拔,气度沉凝,比往日更显精神。 而在吕錚身侧,还立著一位英武不凡的青年,正是辽东军指挥使李平安。 “林峰见过吕大人、李大人!”林枫当即拱手道。 李平安微微頷首,语气温和:“不必多礼,实则是本官特意想见你一面,倒叨扰你了。” 他虽出身显赫,却毫无傲气,待人宽和有礼,言辞间令人如沐春风。 林峰忙连连摆手:“李大人言重了!属下正打算去挑选兵卒编入麾下,此事並不急迫。” 他顿了顿,又道:“属下刚升任百户,手下仅四名弟兄,想著早些选完兵卒加紧操练,万一北蛮韃子何时来犯,也能多杀几个敌寇。” 李平安与吕錚对视一眼,皆是忍俊不禁。 吕錚上前一步,笑道:“林峰,既然要选兵,我与李大人便隨你同去。正好李大人也想瞧瞧咱们镇远城守军的风貌。” 林峰不便推辞,却还是开口问起二人寻他的真正缘由。 李平安爽朗一笑,坦然道出:“本官听闻了你不少事跡,你的勇武善战,即便在整个辽东军中也属罕见。故而想稍后与你切磋一二,林大人可愿赏脸?” 原来是这般缘故。 林峰拱手行礼,语气豪爽:“属下荣幸之至!” 一行人很快来到军营参军吴晗的办公处。 按军中规矩,城內军官补充兵卒,若人数不多,可由基层军官自行调派。 若需增补近百人的队伍,则需到参军处调取名册、挑选兵卒。 吴晗搬来三本厚厚的花名册,递到林峰手中:“近期招募的兵卒信息都在这里了,籍贯、年龄、体魄等详情皆记录在內。你可对照名册去营房逐一查看挑选,定好名单后交我核验便可。” 他刻意將流程说得分明,免得耽误彼此功夫。 不料林峰却摆了摆手,语气隨意:“吴大人不必麻烦,我直接在名册上选便是,选好后劳烦您派人通知他们来此处集合。” 吴晗眉梢微挑,面露诧异:“你……不亲自去看看?” 林峰刚任百户,手下可用之人寥寥。 这百人乃是他日后的核心班底,关乎生死战力,竟如此草率? 李平安亦轻咳一声,温声提醒:“林峰,这百人日后要与你同生共死、抵御北蛮,此事万万马虎不得。” 林峰隨手抄起一本名册,目光在纸页上快速扫过,脸上带著胸有成竹的笑意。 “大人放心,我镇远城兵卒个个都是精锐,何须这般精挑细选?” “况且大人本就想一睹守军风貌,这正是机会。” 吴晗与吕錚皆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林峰执意要凭名册选人,二人也只好依从。 只见林峰翻著名册,全凭眼缘圈选。 哪个人的名字看著顺眼、透著靠谱便记下。 若是名字让他不喜,便直接略过。 不过两刻钟,三本名册便被他翻完。 不多不少,正好圈选了九十六人。 “啪!” 林峰將名册往桌上一搁,笑著对吴晗说道:“吴大人,劳烦你差人將这些兵卒召来吧!” 吴晗微微頷首,即刻派人去点兵,又特意叮嘱林峰:“人是你选的,若是挑到些歪瓜裂枣,可没法退换。” 林峰连连应下,直言自己选的皆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绝无差错。 等候兵卒报到的间隙,恰逢李平安起身如厕。 吕錚连忙拉过林峰,压低声音问道:“林峰,你这是闹的哪一出?这般大事也敢儿戏?是想让李大人看咱们的笑话吗?” 林峰神色一正:“吕大人,属下绝非儿戏,確是『精挑细选』,等兵卒到了您便知。” 吕錚暗自腹誹:我信你个鬼! 他从军多年,从未见过这般选兵的法子。 殊不知林峰自己也从未试过,此番正是想验证“锦鲤体质”词条的增益效果。 若这体质当真奏效,盲选的兵源定然差不了。 约莫两刻钟后,被选中的九十六名兵卒陆续赶来报到。 第一批到的十余人,个个身形匀称、年轻健壮,单看体魄便知是能打仗的好手。 李平安见状微微頷首,讚许道:“吕兄,你们镇远城的兵卒果然名不虚传。” 吕錚嘴角抽了抽,只能含糊应道:“还行,还行。” 他心里暗自苦笑,林峰约莫是运气好,挑中了十几个不错的,可后面未必还能有这等机缘。 可隨著越来越多的兵卒抵达,吕錚的神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一旁核验身份的吴晗也皱起了眉。 二人心中的疑惑如出一辙:林峰选的人竟全是好苗子! 不仅年轻健壮、身形周正,神色间也透著良家子的质朴沉稳。 这般优质兵卒在新兵营中本就占比不高,现在竟被他一网打尽? 第46章 一力降十会! 二人下意识看向林峰,此时他正忙著给报到的新兵交代事宜,神情从容自若。 “诸位兄弟,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林峰手下的兵了,我绝不会亏待各位!” “你们先回去收拾行囊,到我营地集合,自有什长王大虎、张二狗等人接应安置。” 林峰在军中早已名声在外,能跟著他打仗,兵卒们个个喜形於色。 “遵命!” “愿隨大人效命!” “能跟著林大人,太好了!” 遣散兵卒后,林峰转过身看向三人,笑著问道:“三位大人,属下选的这些兵,素质还成吧?” 吴晗张了张嘴,神色复杂,最终拱手嘆道:“林百户的眼光……果然独到。” 他当了多年参军,今日也算开了眼界。 吕錚也彻底服了,暗自惊嘆林峰的运气简直逆天,竟將新兵营的好苗子尽数挑走。 林峰心中乐开了花,宋雨薇赠予的“锦鲤体质”果然逆天。 他暗自盘算,这般好运可不能浪费。 要不,去赌坊试试手气? 手头拢共百十两银子,说不定能翻到上千两。 然而念头刚起,便被李平安的声音打断:“林大人,选兵之事既已办妥,咱们移步校场如何?” 李平安少年从军,练就一身好武艺。 久闻林峰战绩惊人,早已按捺不住切磋之心。 林峰自然应允,三人辞別吴晗,径直往军营深处的小校场走去。 这处小校场专供军官习武较技,平日里倒少见人来。 站在演武台下,李平安笑道:“林峰,你擅长何种兵器?儘管去选!” 林峰略一思索,道:“属下平日惯用长刀。对了李大人,属下有几个武学上的问题,正想向您请教。” “哦?” 李平安来了兴致,与林峰一同走向武器架。 “但说无妨,只要本官知晓,定知无不言。” 林峰隨手抄起一柄长刀,掂量了两下,只觉分量偏轻。 他问道:“在我大乾与北蛮境內,是否有各类武学传承?诸如拳法、刀法、枪法之类的技艺?” 李平安朗声笑道:“那是自然!我李家便有家传『蛟龙枪法』,天下之大,各路武学流派层出不穷,精妙绝伦。” 林峰闻言,又追问道:“我之前遇见过一位使刀的高手,绰號金刀客,他出刀的速度快得惊人,发力的法子更是奇特,似乎能借著调整呼吸带动身形运转,透著几分玄妙。” 李平安挑拣兵器的动作骤然停住,转过身与吕錚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即满脸讶异地看向林峰:“你……从未学过武艺?” 林峰如实说道:“我小时候家里一贫如洗,爹娘又走得早,根本没钱学武。” 李平安愈发诧异,正要再问,却听吕錚一旁解释:“李兄,林峰能斩杀那么多北蛮韃子,全凭一身蛮力与迅捷速度,是天生的异稟。他对武学之道知之甚少,你仔细给讲讲。” 李平安嘖嘖称奇,嘆道:“仅凭力气和速度便屡立奇功,林峰,你这副好体格没从小习武,真是可惜了。” 他也不藏私,当即给林峰讲起了武学根基。 大乾、北蛮、大辽三国的武学体系大体同源,核心皆是外练筋骨、內练真气。 简而言之,外功需常年打磨,淬炼筋骨,打熬气力、耐力与速度。 至於“內练真气”,亦称作內练真“炁”,源头能追溯到先秦炼气士提出的“长生法”。 炼气士认为,人体之內藏有“炁”。 此炁发于丹田,流转於四肢百脉。 若能以特殊法门持续修炼,便可超脱生老病死,求得长生。 这“长生法”流传千年,到如今已演变为武学中通用的行气之法。 即通过调控体內气息,令其循固定经脉运行,再配合呼吸吐纳,便能让身体各部位迸发超出常人极限的力量。 不同武学技法,搭配的行气法门也千差万別,各有玄妙。 “林峰,你说那金刀客发力时口中啸鸣,正是用了这套法门,故而他的刀才能快到极致。” 林峰听完这番解释,只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这世间当真有长生法?能让人白日飞升成仙?” 吕錚与李平安闻言,当即放声大笑。 李平安摆了摆手:“哪有什么真正的长生法?若真能长生做神仙,先秦的炼气士也不会归於尘土了。” “习武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是真,但史籍记载的最长寿者,也不过一百二十二岁。” “歷史上武艺高强的大將虽多,不乏號称『万人敌』之辈,比如我李家先祖、初代定国公便是如此。” “可终究是人,不可能真凭一己之力斩杀万人,体力总会耗尽。” “即便武艺再强悍的大將,若被数百上千敌人合围,最终也难逃死於乱军之中的结局。” 李平安给林峰举了个例子:“就说你提的那位金刀客,快刀绝技看著威风,在江湖上是號人物。” “可真要到了战场上,以他那套控气出刀的法子,遇上身披铁甲的精锐士卒,杀不了几十人,自己怕是先累脱力了。” 待李平安解说完毕,林峰也选好了趁手兵器——一柄横刀。 隨后,二人先后登上演武台。 台下的吕錚朝李平安喊了一声:“李兄,点到为止便可!莫要伤了林峰,他可是咱们镇远城守军里的猛士!” 李平安嘴角微扬,手腕一抖,长枪便挽出一个圆润的枪花,最终稳稳摆出四平枪的架势——顶平、肩平、脚平、枪平。 枪尖如寒星般遥遥对准林峰心口! 见状,吕錚急忙提醒林峰:“林峰!李兄这四平枪快如闪电,专挑心口、咽喉要害,小心!” 李平安架势一摆,一股凛冽杀气便扑面而来。 【武將:李平安】 【力量:22】 【敏捷:17】 我竟也能看到他的属性面板? 林峰先前与李平安相见,皆在宴会等场合,那时面板並未显现。 他还以为李平安不够资格触发。 现在看来,唯有武力值高强之人展露战意时,属性数值才会浮现。 论力量,李平安不及张辽,更比不上自己。 但敏捷竟比自己略胜一筹,难怪会以四平枪起手。 李平安又不忘提点要领:“林峰,你用横刀对长枪,核心要诀是『避青入红』,贴身近战方能破局,小心了!” 话音未落,李平安双手猛然一震,长枪如蛟龙出海般迅猛前探。 嗡的一声破空轻鸣,直取林峰咽喉要害! 林峰目光死死锁住枪尖,却不闪不避,反倒摆出要硬撼枪尖的姿態。 吕錚眉头一蹙,暗叫不好! 林峰根本不知道李平安的枪法有多凌厉。 眼看长枪即將刺中,李平安下意识收了两分力道,不愿伤了林峰性命。 然而就在枪尖距林峰尚有一步之遥时,林峰忽然做出一个极为大胆的举动。 他猛地举起横刀,侧移半步,以力劈华山之势砍向长枪。 吕錚见状惊出一身冷汗,对战长枪,最忌用蛮力直劈。 李平安枪势一往无前,力道凝於一线,正面劈砍难撼其锋,稍有不慎便会被抖动的枪尖刺中,顷刻间便是血窟窿。 “鏘!” 横刀劈落,精准击中枪头末端。 李平安只觉一股磅礴巨力顺著枪桿汹涌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枪险些脱手! 好惊人的力气! 攻势被破,李平安才第一次真切领教到林峰的怪力,赞了一声:“林峰,好力气!” 他顺势收枪,既然已知林峰天赋异稟,便不再刻意压制力道。 手腕轻抖间,长枪开始“圈枪”。 枪尖左右摇摆、虚实难辨,让人无从预判出招时机。 不过数个呼吸,李平安再度发难,长枪依旧直取林峰咽喉! 红缨猎猎,枪势又稳又快。 可他快,林峰的反应更快,依旧是方才那招斜劈。 “鏘”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这一次,李平安全力稳住枪桿,硬抗林峰的蛮力。 待枪尖被震得微微偏移的剎那,他猛然抬脚,一脚踹在枪桿上。 “砰!” 枪桿受力,带动枪头斜向下压,狠狠砸在林峰肋下。 林峰吃痛,踉蹌退了两步。 恰恰是这两步空隙,让李平安抓住了战机。 他长枪一抖,紧追不捨,枪桿贴著林峰身形再扫,势要將其压制在地。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林峰却並未被砸倒,反倒巍然屹立。 他单臂探出,死死扣住枪尖下方的枪桿,竟仅凭一己之力挡住了这股力道。 李平安瞳孔微缩,彻底被林峰这恐怖的力量震撼。 这般巨力,他只在父亲李成梁与辽东军第一猛將身上见过。 “喝啊!” 林峰低喝一声,顺势將枪桿夹在腋窝下,同时脚下发力,飞速朝李平安衝去。 长枪的优势在远攻,一旦近身,便是横刀的天下。 李平安奋力抖枪,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第三下,才总算將长枪从林峰腋下挣脱。 而此时林峰已衝到他近前,横刀带著千钧之力,劈向他的面门。 这一刀势大力沉,再配上林峰那怪物般的气力,当真声势骇人! 李平安却临危不乱,持枪的后手骤然下沉,前手顺势上抬。 这一招名为“崩枪”,乃是借槓桿原理让枪桿中段猛地向上崩弹,。 此时正对准林峰持刀的小臂,欲以力破巧,化解这记劈砍。 换作一般人遇上此招,要么慌乱中招,要么只得收力后撤躲避。 可林峰,岂是常人? 第47章 刀法《泰山三叠浪》! 就见林峰手肘猛地沉压,左手飞快叠至右手之上,双掌合力,一记重劈顺势而出。 “呛啷啷!” 横刀与枪桿中段硬碰硬相撞! 按常理而言,用横刀硬抗长枪中段,本是吃亏至极的局面。 可林峰一身恐怖巨力,竟与枪桿硬拼得旗鼓相当! 李平安、吕錚二人皆是面露惊色。 尤以李平安为甚,他万万没料到林峰的气力竟强横至此,全然掩盖了其技法上的不足,当真称得上一力降十会! 双方硬拼一招后齐齐后退。 李平安旋即变招,借著相撞的反弹之力,顺势將长枪向后一抽,与林峰拉开了半步有余的距离。 “杀!” 李平安一声厉喝,枪尖借著回抽再前刺的惯性,直取林峰因方才猛攻而暴露的胸膛。 这一招“退中藏进”突兀至极,正是一记精妙的拖枪刺,转瞬便將林峰拖入险地。 千钧一髮之际,林峰忽然探出手,猛地攥住了枪头后端的枪桿。 这般近的距离下,仓促发力本就处於绝对劣势,可他手臂青筋虬结暴起,指节泛白地死攥著枪桿,竟硬生生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林峰“蹬蹬蹬”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隨即双臂环握枪桿,一声怒吼震得周遭空气微颤。 “开!” 他拼尽全身气力,將枪桿狠狠向后拖拽。 李平安只觉双手掌心灼痛如燃,枪桿在掌中飞速摩擦,竟脱手飞了出去! 林峰夺下长枪,正欲提刀再斗,却听李平安忽然喊了一声:“停!” 李平安伸出被磨得通红髮烫的双手,反倒笑了:“林兄弟,这一场比试,你贏了!” 正打在兴头上的林峰闻言一怔:“李大人分明未尽全力,怎会算是我贏了?” 他看得真切,李平安压根没使出看家本领。 李平安搓了搓掌心,语气诚恳又坦荡。 “林兄弟天生神力,非寻常人可比。” “若要与你分出高下,我必动用家传『蛟龙枪法』,连带配套的行气之法。” “可我这枪法一旦施展开来杀气过盛,我尚不能全然掌控,难免伤了你。” “你我此番比试,你既夺了我的兵器,自然是你胜了。” “我李平安输得心服口服。” 林峰闻言连忙放下兵刃,向李平安拱手还礼:“李大人过誉了!我不过是蛮力出眾,真要论真章,绝不是大人对手。” 李平安这般胸怀坦荡,也让林峰暗自心生好感。 “啪!啪!啪!” 吕錚迈步走入演武场,拍手称讚:“好一场龙爭虎斗!” “李兄枪法卓绝,颇有乃父之风。” “林峰这身气力,日后定能成为义父的左膀右臂!” 张辽镇守镇远城的艰难,吕錚最是清楚。 如今军中冒出这般人才,他打心底里为张辽高兴。 李平安却是摇了摇头:“我的枪法与义父相比,还差得远呢!” “不过林兄这身气力著实惊人,不修习武道实在可惜。” “林兄,我这里有一本刀法,名曰《泰山三叠浪》,是先父从家传枪法中摘选一式,演化而成。” “此刀法最適合军中气力雄厚之人,简单实用,你不妨拿去练练。” 说罢,他便从怀中取出一册线装书册。 林峰望著那本刀法,神色略显犹豫:“这……这太过贵重了,李大人,我……” 从李平安与吕錚的言谈间,他已然知晓,这种记载具体招式与行气之法的武学典籍极为珍贵。 寻常家族得此一册,勤加修习便能安身立命。 吕錚拍了拍林峰的肩膀:“李兄给你,你便收下!这刀法他练了三年才大成,日后还要推广到辽东军中,算不得什么秘密。” 林峰闻言不再推辞,郑重收下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本武学典籍。 当日,李平安在演武场內为他演练《泰山三叠浪》,细致讲解招式要领与行气诀窍,直忙到快子时才各自散去…… 午夜时分,万籟俱寂。 镇远城以北的北蛮军大营中,中军帐外却透著几分肃杀。 “啪!啪!啪!” 皮鞭呼啸著抽在皮肉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肉的血痕。 北蛮副將宝音赤著上身,精壮的腱子肉上,后背早已被抽得血肉模糊。 日落之前,宝音率领军队从象鼻山清剿归来。 他领兵离开象鼻山后,便一路向南追击吕錚残部。 怎料林峰中途改走小路,让他白白追了两日,最终一无所获,只能悻悻折返。 北蛮统帅伯顏孟克勃然大怒,下令重罚宝音鞭刑一百,以儆效尤。 宝音紧咬牙关,强忍剧痛,一言不发。 未能歼灭大乾军卒,还致使己方补给线被断、战机延误。 他心中清楚,受此责罚丝毫不冤。 军帐之內,伯顏孟克面沉如水,身后的格图、巴托两位武將神色各异。 伯顏孟克帐下原有四位能征善战的猛將,其中两位已被调回朔、风二州镇守,平定当地起义的大乾义军。 格图与巴托素来性情相悖、政见不合,私下里积怨颇深。 宝音办事不力,格图也觉面上无光,此刻垂著脑袋,脸色铁青。 巴托却嘴角噙著笑意,看著宝音受刑,宛若在看格图自取其辱,心中畅快不已。 “啪——” 最后一鞭落下,行刑兵当即退下。 伯顏孟克的声音冰冷刺骨:“宝音作战不力,念及过往战功,降职半级,罚俸半年,以观后效!” 宝音脸色惨白,闻言单膝跪地行礼:“末將宝音,谢大將军不杀之恩!” 伯顏孟克挥了挥手:“格图、巴托,你们也退下吧!明日全军休整,待新的攻城器械运到,即刻继续攻城。” 格图如蒙大赦,快步躬身退了出去。 待帐外几人尽数离去,伯顏孟克身边贴身相隨的谋士萨离,才从帐外缓步走入。 “大將军,属下已然核实,军械司送来的新一批军械,两日后便可抵达营中。” 伯顏孟克微微頷首,眉头却依旧紧锁,满脸忧色。 “军械到了又如何?” “有辽东军驻守,镇远城便固若金汤。” “本將若不能为北蛮攻破此城,又有何顏面面对陛下?” 这几日,他满心都在盘算破城之法,愁绪难消。 萨离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大將军连克朔州、风州及幽州半部,功勋已然冠绝朝堂,朝中无人能及。属下倒有一计,或可助大將军破城!” “哦?是什么计策?” 伯顏孟克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精光。 萨离是他心腹之中的心腹,自侵入大乾以来,已为他献过不少奇计。 萨离压低声音,凑到伯顏孟克近前,將自己的谋划细细道来。 伯顏孟克听罢,神色迟疑:“张辽身为三军主將,武艺又极为高强,此计当真可行?若是不成,我军损失怕是惨重。” 萨离轻声道:“大將军明鑑,大辽国內皇子爭位,內乱不知何日方能平息。” “大辽国一日未定皇位,辽东军便一日不能回师辽东,想要破城,唯有出奇招!” “属下此计虽风险颇高,但只要事成,攻破镇远城的把握,至少能提升两成。” 伯顏孟克眸子飞速转动,权衡利弊良久,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好!你去全权准备!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务必成功!” 第48章 毒蛇 镇远城,王宅。 “咔嚓!” 一只上好的白瓷茶杯坠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瓷片溅落满地。 王家家主王信鬚髮皆张,怒视著跪在身前的王谦,语气里满是怒火。 “你好大的胆子!还敢偷偷溜出去,再去惹是生非?” “为了平息你闯下的祸事,王家付出了多大代价,你可知晓?” 此前王谦私下买卖军功,偏被归来的林峰抓了个正著。 当日在將军府,卞喜当即把王谦打入大牢,又派人將此事火速通报给王家。 王信本就提前收到了金刀客蔡五派家丁送来的消息,待將军府宴席散后,便连夜登门拜访张辽。 他对著张辽躬身请罪,主动提出愿捐五万两银子,资助张辽抵御北蛮。 自张辽主持镇远城军务以来,王信向来主动捐钱捐粮支援军中。 张辽素来卖他几分薄面,故而对王谦只作了小惩大戒。 私下打了几十大板便送回王家,再三叮嘱王信看好自家儿子,莫要再让他闯出祸端。 自那日后,王谦便被禁足在了府中。 王谦苦著一张脸,对著王信诉起苦来。 “爹,我是您亲儿子啊!您怎么偏向著外人,不护著自家人?” “我闷在府里,每日都快憋死了,出去透半天气都不行吗?” 王信心头的火气“蹭蹭”往上冒,他左右一扫,反手抄过身旁护卫手中的棍棒,扬手便要打。 “你个小王八蛋!林峰是什么人物?那是张將军亲自赠剑的人,如今又当了百户,前程不可限量!” “你竟为了个青楼女子,与他爭风吃醋,简直愚蠢透顶!” “还想著出去玩?”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王信动了真火,棍棒直往王谦头上招呼,嚇得王谦抱头鼠窜,连连躲闪。 危急关头,王信的次子王凌与家中管事急忙上前拦住他,好言劝说。 王凌比王谦小一岁,性子却比兄长沉稳靠谱得多。 王家在镇远城的不少生意,如今都由他代为打理。 “爹,您消消气!” “大哥身上的板子伤还没好利索,您这再打,岂不是要他半条命?” 王信双眼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要不是看你娘身子弱,禁不起惊嚇,我早打死这个逆子了!” “来人!” 王信厉声喝道:“把他给我带下去严加看管,战事一日不休,便一日不准他踏出院门半步!” 王谦满心不甘,却还是被家丁拖拽著带了下去。 待他走后许久,王信激动的情绪才渐渐平復。 管事连忙沏了杯清茶递上前,劝道:“老爷,喝口茶顺顺气。大公子的性子您最清楚,不过是贪玩任性了些。” 王信闭著眼呷了一口茶,清雅的茶香在唇齿间瀰漫开来。 “唉……” 他重重嘆了口气:“贪玩?任性?他往日里那些荒唐事,倒也罢了,王家尚且能替他兜著。” “可如今北蛮兵临城下,一旦城池被破,王家五十多年的基业可就全毁了!” “他不思进取倒也罢了,王家还有凌儿能挑大樑,可他偏要去招惹军中之人,这般折腾,迟早要给王家招来灭门之祸!” 王凌与管事皆沉默不语,他们心中清楚,王信说的全是实话。 单是买卖军功这一条,若不是张辽网开一面,王家早已万劫不復! 又过了许久,王信彻底冷静下来。 他看向王凌,沉声问道:“为父让你去联络朴家、赵家两位家主,可有回信了?” 王凌微微頷首,回道:“孩儿方才赶来,正是要向父亲稟报此事。朴家与赵家,对父亲提议的事都颇有兴趣。” 顿了顿,王凌还是忍不住问道:“爹,咱们家当真要把生意往南迁?” 王家乃是镇远城首富,五十多年扎根於此,所有的身家財富都系在这座城里。 若是贸然迁移,財富必有损耗。 而到了新的地界又要重新打理各方关係,稍有不慎得罪了人,王家这只“肥羊”免不了要被狠狠宰割,大出血一番。 王信缓缓点头:“镇远城即便能守住,日后也定会沦为前线,生意断然不如从前好做。王家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既然朴家、赵家也有此意,咱们三家便联手,逐步將部分生意迁到南边去。” “彼此抱团取暖,也好有个照应。” “此事就交给你安排,选个妥当的日子,为父儘快与他们两位家主见面,把此事敲定。” 王信已然打定主意,至少要將家中半数生意转移到南边,让二儿子王凌前去打点铺垫。 如此一来,即便日后镇远城破,王家举家南迁,也能保住这份富贵基业。 就在王信与王凌为王家未来殫精竭虑、筹谋规划之时,被关在自家院落里的王谦,却依旧贼心不死。 “我记得你认识一个泼皮,就住在城隍庙附近?” 王谦端著酒杯,漫不经心地问身旁的亲信刘成。 刘成连忙点头:“是有这么一號人,名叫侯三,是城里出了名的泼皮无赖。” “大公子,您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王谦眼中泛起阴鷙,语气冰冷:“你说过,他加入了一个什么会,叫青蛇会?在城里颇有几分势力。” 刘成跟著王谦多年,隱约能猜到他的心思,脸上露出几分难色,咂了咂嘴道:“大公子,青蛇会確实有些势力,里头也藏著几个好手。” “可……跟镇远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他们万万不敢去招惹林峰啊!” “嘖!” 王谦瞪了刘成一眼,语气不耐:“谁说要对付林峰了?他如今风头正劲,本公子犯不著去触这个霉头。” “可他身边的人呢?” “宋雨薇、苏婉儿那两个贱货,又没有林峰那般本事。” “青蛇会难道还对付不了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刘成听得心头一震,顿时傻了眼。 动宋雨薇和苏婉儿,这与直接招惹林峰又有什么区別? 他连忙劝道:“大公子,老爷三令五申不让您再折腾,这事儿……要不就算了吧?” “啪!” 王谦眼神一厉,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刘成脸上。 “你是公子还是我是公子?明天就去联繫侯三,想办法搭上青蛇会的头目!” “只要將此事办得漂亮,重赏少不了他们!” “钱,从来不是问题!” 刘成捂著红肿的脸庞,再也不敢多嘴。 该劝的他都劝了,再顶嘴只会自討苦吃。 他心里清楚,自己侍候的这位大公子,就像一条记仇的毒蛇。 谁若是惹上了他,便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往后便再无寧日…… 第49章 他真是天才? 接下来两日,北蛮韃子並未发起进攻,镇远城难得迎来了一阵平静。 林峰既没有整顿训练兵卒,也没有去怡春院寻欢作乐。 他將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研习《泰山三叠浪》刀法之上。 天不亮便去小校场练刀,一直练到深夜才停歇。 《泰山三叠浪》乃是李成梁专为军中气力充沛的將官士卒所创,刀法要领简洁明快,共分三个部分。 其一为手臂运刀之法—— 讲究刚猛迅捷,核心难处在於需经千锤百炼的苦修与潜心领悟,將体內真气运转至曲池穴、手三里穴,以气驭刀,方能尽显威力。 其二为腿部步法之法—— 步法乃是刀法的根基,核心要诀与手臂运刀相通,需將真气精准运转至足三里穴与阳陵泉穴,步履稳健,方能与刀法相得益彰。 其三为腰腹核心之法—— 腰腹是拧转蓄力、整合全身劲力的关键,核心在於將真气凝於命门穴、带脉穴,以腰为轴,方能让手臂与腿部的劲力融会贯通,形成层层叠加的攻势。 第一夜,李平安与吕錚离去后,林峰独自留在小校场,挥刀不輟,直练至天光大亮。 他依循典籍记载,试著借著挥刀的韵律,去捕捉那虚无縹緲的“气”。 书中所言,若能持之以恆苦修基础刀法,天赋卓绝者半月可感气。 天资愚钝之辈,或一两月,或三五月方能触及门槛。 可林峰身怀锦鲤体质,又有临时悟性加成傍身,练起来竟如有神助。 当朝阳刺破天际,暖光覆上他周身的剎那,他竟真真切切察觉到小腹深处,有一缕微弱却清晰的气流缓缓流转! 旁人少则半月、多则一两月方能达成的事,林峰只用了一夜。 天光破晓后,林峰返回营房小憩了数个时辰,便又马不停蹄折返小校场。 临时悟性加成时效有限。 他打定主意,要在这份加持消散前,彻底吃透《泰山三叠浪》的精髓。 挥刀、运气、思忖、改良,再挥刀、再运气…… 林峰的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机敏,每一轮循环往復,对这套刀法的领悟便深一分。 他的进境之快,堪称一日千里,宛若乘上了奔雷之箭。 第三日黄昏,小校场外,李平安与吕錚不期而遇。 “吕兄?” 李平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望著吕錚道:“你不是隨张將军巡查城防去了?怎会在此处?” 吕錚亦感意外,耸了耸肩回应:“林峰派人给我传了信,说他练《泰山三叠浪》小有所成,执意要我过来一观。” 他顿了顿,反问道:“李兄不也一样?此刻你本该在军械局查验军械打造进度才是。” 李平安与吕錚相视一眼,皆是会心大笑,並肩往校场深处走去。 “我与吕兄心思相同,实在好奇,三日光阴,林峰能將刀法练到何种地步。” 李平安的语气带著几分期许:“不瞒你说,若他能在三日內感知到『气』,便是万中无一的奇才了。” 吕錚却不甚在意,摆了摆手:“三日太过仓促,估摸著他也就刚摸到刀法皮毛罢了。” 校场之內,演武台上。 林峰身著玄色劲装,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柄横刀,气度从容。 见二人到来,他迈步至台边,拱手行礼:“今日叨扰二位,只因刀法略有所得,想请二位指点一番,看看是否够火候。” 李平安微微頷首,拱手回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台上堆叠如小山的石板,好奇问道:“林峰,你弄这些石板作甚?是要试你刀法的威力?” 林峰点头应是,语气郑重地解释道:“《泰山三叠浪》末尾有李国公的批註,可用石板检验刀法层次。这里共有六块石板,若是我都能劈开,说明刀法已经臻至大成。” 吕錚顿时来了兴致,打趣道:“林峰,你才练了三日,哪里用得上六块石板?一两块便足够了。以你的气力,即便只学了些皮毛,劈开一块想来不成问题。” 李平安亦凑至台边,满眼期许地鼓励道:“《泰山三叠浪》想要融会贯通,我耗了三年光阴,我辽东军中最快达成者,也用了一年半。” “你儘管全力施展,我替你盯著,往后我常来指点你,助你儘快吃透这套刀法。” 林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多谢李大人!” 说罢,他隨手挽出一个凌厉洒脱的刀花,而后后退两步,沉下心来。 李平安目光紧锁林峰周身,仔细观察他的起手姿態,打算从动作里找出疏漏,事后再加以点拨。 “砰!砰!” 林峰双脚先后在地面重重一踏,两声沉闷的声响如同鼓点,震得地面微颤。 他深吸一口气,一股浊气被缓缓吐出,隨即清气涌入肺腑,顺著经脉流转开来。 身形微微前探,脊背如弓般隆起,周身气力悄然凝聚。 李平安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惊诧,这站姿,竟是施展《泰山三叠浪》的完美起势! 短短三日,林峰竟能做到这般地步? 一旁的吕錚见林峰架势规整、气度沉稳,也是点了点头:“看来林峰悟性不俗啊!李兄,我赌他能斩断一块半石板。” 李平安沉吟片刻,伸出两根手指。 “两块!两块便是他的极限了!” “砰”的一声轻响。 李平安话音未落,林峰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躥出,带起一阵劲风与烟尘。 “气”自足三里穴上冲命门,腰腿间的力量瞬间被激发到极致,速度快得惊人! 李平安瞳孔微缩,仅从起势的发力来看,林峰竟已完全掌握了腿部行气的诀窍。 將行气之法运用於腿上,这等领悟力,怎会是初学者能拥有的? 他正惊愕间,林峰已纵身跃至石板前,横刀裹挟著千钧之势,如泰山压顶般猛劈而下! 空气被硬生生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李平安死死盯著他的双臂,暗自揣测:他真能做到? 下一刻,林峰双臂的衣衫开始剧烈鼓动起来! 行气之法令“气”冲入手三里,恐怖的力道在横刀上展现出来! 且当第一股力道全部倾泻出来之后,气力的倾注还未结束。 林峰的身体里继续爆发出第二股力道,经由腰部传入了手臂,再次爆发於横刀。 横刀的下落速度更快! 这还不算完! 第三股劲力紧接著从双臂涌泻而出! 三重气力层层叠加,拧成一股连绵不绝的浪涛,恐怖的力量使得横刀化为残影。 这正是《泰山三叠浪》的精髓,於一刀之內凝聚三重劲力,如浪涛叠涌,威力倍增! “杀!” 林峰一声暴喝,横刀精准劈落在石板堆上。 “轰!轰!轰!轰!轰!轰——” 演武台上瞬间烟尘瀰漫,六道沉闷的碎裂声接连响起,震耳欲聋。 一股狂暴的气浪骤然向外扩散,竟將场外的李平安与吕錚逼得连连后退两步。 “都……都断了?” 吕錚瞪圆了双眼,满脸惊骇地望著那六块被齐齐劈断的石板。 且连演武台地面铺就的青石,都被那余劲斩出一道两寸深的狰狞刀痕。 林峰拄刀喘息,额角布满汗珠。 他抬眼看向李平安,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李大人,我这一刀,可还够火候?” 李平安心中的震撼早已翻江倒海。 他当年累死累活耗了三年,才將《泰山三叠浪》练至完美境界。 眼前这青年……竟只花了三晚? 难道他当真是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 “李兄?李兄?” 吕錚挥手驱散身前烟尘,拉著失神的李平安上前查看断成两截的石板。 “林峰这刀法,到底如何?” 李平安猛然回神,纵身跳上演武台,仔细查验每一块石板。 接著又俯身观察地面的刀痕。 石板皆是坚硬石材打磨而成,绝非劣品。 而林峰方才施展的,也確是《泰山三叠浪》的正宗技法,无半分取巧。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林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林峰,你……这三天,到底是怎么练的?” 他曾自恃天赋不俗,可今日见了林峰的进境,才懂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第50章 帝王心 “我就是按照书上记载的方式,天不亮就练习,一直练到快子时才回去。” “我资质一般,学东西比旁人慢,只能多多用功。” “可是说来也怪,我唯独学这套刀法觉得如有神助。” 林峰可不能將他的秘密告诉这两人,他的临时悟性加成很快就要过期。 所以林峰先铺垫了一句,他只学这套刀法如有神助。 资质一般? 李平安的嘴角抽动了两下。 这等资质要是一般,那其他人都该去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 “林峰,你已经將《泰山三叠浪》学了有八九分,我下面说的你要记住。” “这套刀法讲究循序渐进,通过长时间的练习,让身体適应刀法对身体產生的巨大负担。” “你的技巧已经臻至圆满,但你的身体还不能適应连续使用《泰山三叠浪》,要记住节制使用。” “三刀叠加的威力最强,但一刀与双刀同样是破敌杀招,对身体的负担比三刀叠加要小得多。” “在战场上如果不是必须使用三刀叠加,儘量使用一刀或者双刀最好。” 李平安惊讶於林峰进步之神速,他想不通林峰为啥能学得如此之快。 思来想去只能用林峰是学习刀法的奇才来解释。 不过,惊讶归惊讶,李平安没忘记告诉林峰刀法需要注意的地方。 尤其是他是速成,刀法对他身体压力比循序渐进要大不少。 李平安不知道的是,林峰之所以能三日速成。 一方面得益於林峰的悟性现在高得可怕。 另一方面得益於林峰的身体素质本身就比常人要强悍得多。 获得力量、敏捷点数加成的时候,林峰的身体素质也会隨之有大幅提升。 林峰闻言面色一正,向李平安拱了拱手。 “李大人的话在下记住了,多谢大人指点!” 李平安勉强笑了笑,拍了拍林峰的肩膀:“林兄,你与我年纪相仿意趣相投,以后就不必『大人大人』地叫了,私下里叫我一声李兄就好!” 林峰的天赋太可怕了,李平安觉得他比辽东第一猛將,那个“武疯子”的天赋都要高。 此等天赋又恰好赶上了北蛮入侵,打仗的地方多的是,林峰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这……” 林峰有些犹豫。 一旁的吕錚笑著说道:“林峰,李兄都这么说了你不必有顾虑,以后我们就以兄弟相称。” “我们两个还有公事先走一步,改日……改日请你喝酒!” 吕錚拉著神態复杂的李平安迅速离开了校场。 等一走出校场的门,吕錚便绷不住了。 “李兄,这到底是咋回事?林峰真把定国公编写的刀法三天学会了?” 李平安微微頷首,脸上露出少见的挫败之色。 “不止学会了,还掌握了三个行气之法的要点,我用了三年,他用了……三天。” “跟他一比,我李平安何等平庸?” 吕錚听完李平安確认,精神瞬间振奋。 他一把拉住李平安,激动道:“李兄,快跟我走,咱们將此事告诉我义父去!” 李平安兴致懨懨,不想过去,他今天遭受打击只想去喝点酒。 吕錚却死活不答应:“镇远军里出现了这么一个天才,咱必须告诉义父让他高兴高兴。” “不就是酒吗?” “等见过义父,你要喝多少酒,我请你多少酒!” 校场內,林峰正打算趁著悟性加成的最后时辰再打磨打磨刀法,全然不知自己三日修成《泰山三叠浪》的消息,很快便会传到张辽耳中。 而他自己,也將成为张辽倾力栽培的核心人物…… 大乾王朝,帝都,金明池畔。 大乾皇帝李旦负手佇立,望著漫天星辰怔怔出神。 他年方五十六,鬢髮已染霜白。 高挺的鼻樑衬得五官深邃立体,依稀能窥见年轻时纵横天下的英武气度。 身后,立著一位与他年岁相仿的文官,面白黑须,仪表卓然,正是礼部尚书——尹礼。 “二十多年前,先皇后还在的时候,朕每年都会带著她,还有煜儿、琰儿来这金明池游玩。你看……” 李旦抬手指向湖心的龙船,语气里满是悵然。 “她从前最是喜爱那艘龙船……” 尹礼与李旦交情极深。 二人自幼一同长大,早在李旦还是皇子时,便已追隨其左右。 满朝文武之中,若说有谁能让李旦敞开心扉、託付心事,唯有尹礼一人。 尹礼望向那艘龙船,轻声劝慰:“太子与秦王殿下皆是人中龙凤,先皇后在天有灵,见陛下与二位殿下安好,想必也会深感欣慰。” “欣慰?” 李旦闻言,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这兄弟二人,这几年政见就从未拧巴到一块儿过。” “前年的马政之爭、去年的商税改革,再到今年提议给江南加征赋税,哪一件事不是吵得面红耳赤?” “更不必说近来,老二吵著闹著要去北境,抗御北蛮。” “朝中不少官员都奏请,派他去镇远城,与张辽一同镇守。” “你说说,朕该如何决断?” 尹礼双手揣在袖中,沉吟片刻后开口:“北蛮破朔、风二州,一路势如破竹,如今堪堪被阻在镇远城外。无论谁前往镇远助张將军守城,皆是大功一件。” “二皇子殿下武艺超群,在军中本就颇有威望,若再立下这份守土大功,恐怕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处境会愈发艰难。” 李旦微微頷首,显然深以为然。 尹礼继续说道:“太子性情敦厚仁善,可朝中不少人却嫌他才干平庸,颇有微词。” “若是二皇子功勋日盛,此消彼长之下,对太子的非议只会更多。” “陛下明鑑,太子乃国本,万万不可轻易离开白玉京。” “只是近来朝野人心惶惶,连失两州,亟需一桩大事振奋人心。” “若有皇子亲赴前线抗蛮,既能彰显担当,也能挽回皇族的威信与顏面。” 李旦脚步一顿,声音里透著几分冷冽,侧眸扫向尹礼:“你,是支持老二去镇远城?” 那眼神中,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与寒意。 尹礼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沉稳:“陛下,臣以为,既然群臣皆支持二皇子前往,不妨便准了他,所谓堵不如疏,顺势而为便是。” “不过,陛下可下旨让三殿下、四殿下与他同往。” 他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二皇子孤身前往,功劳与荣誉尽归他一人。三位皇子同往,这份功劳与荣光便由三人共分。” “如此一来,既让天下人看到皇族的魄力,又能让二皇子暂时远离太子。” “不见面,这矛盾自然便淡了。” “最后,三位皇子各分职司,也不至於让一人独揽功勋、威望过盛。” 李旦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他轻咳一声,抬手拍了拍尹礼的肩膀:“满朝文武各怀心思,能真心为朕谋划、为朕排忧解难的,恐怕也就只有你尹礼一人了。” 尹礼垂首躬身,毕恭毕敬地回道:“为陛下分忧,乃臣之本分。” 李旦挥了挥手,语气轻快了几分:“走!陪朕喝两杯去,今晚朕高兴!” 第51章 赌石? 李旦身子骨大不如前,早已极少饮酒。 今日尹礼一番话,恰好解开了他连日来的心头鬱结。 心情大好之下,竟破例多饮了两杯。 时辰將近子时,尹礼才辞別李旦,踏出金明池。 这地方本是皇家禁苑。 除万寿节、中秋节、元宵节三大节令对外开放外,其余时日皆严禁百姓涉足。 夜色沉浓,万籟俱寂,金明池外孤零零地停著一辆马车。 登车落座,满身酒气的尹礼长长舒了口气,慵懒地倚著车厢壁小憩。 就在这时,宽敞的车厢角落里,忽然亮起一双狡黠的眸子。 眸子的主人,是位身著紫衣的嫵媚女子。 女子容貌绝伦,一顰一笑、一举一动间都透著入骨的娇媚。 她在望向尹礼时,眼波流转,灵动又狡黠,宛若一只修得人形的九尾灵狐。 女子声音柔媚入骨,轻声开口:“尹大人辛苦了!不知事情办得如何了?” 尹礼脸皮微不可察地抽了抽,语气冷硬:“陛下已然决定,派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同往镇远城,抵御北蛮。” “京军中抽调一万兵力,京畿地区募集的两万乡勇,也一併开赴镇远城。” 紫衣女子眨了眨眼,嫵媚绝艷的脸上掠过一丝讶异:“尹大人,这情形,与您应允王相的,好像不大一样呢?三皇子、四皇子怎也会一同前往?” 尹礼掀开微闔的眼,淡淡瞥了她一眼:“本官只应允王相设法將二皇子推去镇远城。至於三、四两位皇子同往,非本官所能掌控。” “你回去告知王相,本官欠他的人情已然还清!” “往后,休再来烦扰本官!” 紫衣女子掩唇娇笑,眉眼弯弯。 “尹大人何必动气?” “狐姬这就回去稟报王相,多谢尹大人出力,助二皇子离京。” 言毕,她笑著掀开车帘,一阵香风裹挟著纤细身影跃下马车,转瞬便消失在浓重夜色里。 尹礼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心头千头万绪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唉……回府。” 车夫扬鞭策马,马车軲轆滚滚向前,渐行渐远,却始终甩不掉尹礼心头的沉沉阴霾。 大乾皇太子李鈺生性敦厚仁善,奈何才具平庸。 这一点,尹礼清楚,李旦更清楚。 若逢天下太平,再有贤臣辅佐,李鈺勉强可做个守成之君。 可眼下北蛮入侵、天下將乱,这般资质,恐怕难以守住大乾江山。 二皇子秦王性情如火,天生神力,在军事上颇有建树,可论治理国家的本事,却差了不止一筹。 朝堂之上,派系林立。 李鈺身后有国舅、镇国大將军陆剑撑腰,二皇子则得丞相王瑾鼎力相助。 偏逢北蛮来势汹汹,连破十余座城池。 老皇帝身体又日渐衰微,朝中权斗愈演愈烈。 尹原本想置身事外,怎奈他曾受过王瑾一份大人情。 若不还清,难保王瑾日后不会用此事拿捏他,逼他做更多不愿为之事。 此番相助,尹礼也算留了心眼,推二皇子的同时,顺势將三、四皇子也一併推去镇远城。 如此,既偿了人情,又不至於触怒陛下,已是周全之策。 身为朝堂尚书,看似风光无限,箇中凶险却唯有他自己冷暖自知…… 大乾,幽州,镇远城。 次日清晨,林峰率领麾下百名兵卒,抵达镇远城东北角的防区。 自升任百户以来,他管辖的范围扩大,防守区域也相应做了调整。 “二狗叔,城墙这边的防务交给你们,箭垛有两处破损,你抓紧派人修补,务必在今夜之前完工。” “王土,滚木的数量不足,你带一队人再去搬运些,务必挑分量足、质地硬的。” “李軻,清点一下箭矢数目,我瞧著军械库送来的这批,似乎少了些。” “其他人各司其职,务必摸清自己的防区地形,有缺漏的物资儘快上报补充。” 林峰有条不紊地分派任务,將百户的职责打理得有声有色。 前几日他一心钻研刀法,对於麾下兵卒,倒是头一回这般仔细打量。 除了王大虎、张二狗、王土、李軻几位亲信,他还提拔了六名什长。 其中一人,让他觉得颇为面善。 “万钱!你过来!” 林峰朝那名面生的年轻人招了招手。 万钱闻言,立刻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百户大人,您找小人有事?” 林峰上下打量他一番,问道:“咱俩,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万钱故作茫然,笑道:“见过呀!前几日大人挑选兵卒,在吴参军那儿,咱们见过一面。” “不对!” 林峰微微蹙眉,紧盯著他的笑脸,片刻后忽然想起来了。 “怡春院那日,我与金刀客蔡五比武,你也在现场,对不对?” “你当时穿了件青衫,还在现场开赌局,赚了不少吧?” 万钱见被认了出来,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当即换上一副阿諛奉承的模样。 “瞧我这记性!大人真是慧眼如炬!” “小人也想起来了,那日大人您刀法卓绝,风采真是让人终生难忘……” “少废话!” 林峰白了他一眼,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这小子倒会钻营,那天到底赚了多少?” 万钱訕訕一笑,挠了挠头:“也没多少,就是喜欢琢磨些赚钱的法子罢了。” 林峰被他那副模样逗笑,话锋一转:“我看了你的籍贯,你是镇远城本地人。我问你,镇远城里有没有来钱快、全凭运气的营生?” 万钱闻言一怔,隨即小声道:“赌……赌钱?可大人,张將军有令,当兵的不准涉足赌场。” “小人那天就是临时开个小盘小打小闹,倒还无妨,真去赌场被抓,可是要受军法处置的。” 林峰抱著胳膊,略感失望。 他本打算今夜再去怡春院见见宋雨薇与苏婉儿,从宋雨薇那儿再借两三天“锦鲤体质”的增益不难。 问题是,如何將这运气变现? 就在这时,万钱忽然眼睛一亮。 他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周遭无人留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凑近林峰。 “大人,您这么一说,小人倒真想起一门营生。” “您可知咱镇远城有处黑市?黑市上有门赌石的生意,运气好了能一夜暴富!” “赌石?” 林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问道:“镇远城竟还有赌石的营生?这些玉石是从哪儿来的?” 万钱耸了耸肩:“小人哪儿能知道那些玉石的来路啊!” “只知道黑市赌石的生意格外火爆,不少人都抱著发大財的心思去碰运气,真有好运的,一夜就翻身了!” 林峰眼睛瞬间亮了——赌石? 他先前竟没料到这一层。 他搂著万钱的肩膀,急切问道:“你知道黑市在哪儿?远不远?” “不远不远!离咱们军营也就一个时辰的路程,骑马去更快!” 万钱也来了兴致,摩拳擦掌道:“大人,小人也正想去碰碰运气呢!您看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儿个就……” “急什么!” 林峰嘖了一声,打断他:“你这小子倒真是嗜赌!眼下城墙要修,各类军械也得备足,先把正事办完。等三五日后休沐,再去不迟!” “好嘞!” 万钱喜不自胜,满心期待地应下。 二人正说著,忽听李軻朝著这边高声呼喊:“大人!快看城外,有动静!” 林峰心头一紧,立刻转头望去,只见城外远处出现了一队人影。 那队人影个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步履蹣跚,彼此搀扶著前行。 不少人拄著简陋的拐杖,背上扛著破旧包袱,瞧著约莫有七八百人之多,显然是逃荒过来的。 “啥情况?” 王大虎抬手遮在眉骨上眺望,疑惑道:“北蛮韃子换招数了?派一群乞丐兵来糊弄人?” “不是北蛮兵!” 林峰沉声道:“看他们这面黄肌瘦、步履维艰的模样,应该是从北边逃过来的流民。” “流民?”张二狗嘖嘖称奇,“朔州、风州还有幽州北边,都被北蛮韃子占了,他们咋能逃到这儿来?” “谁知道呢!” 林峰略一思索,吩咐道,“我去城门楼那边看看,探探消息。” “乾爹、二狗叔,你们手头的活別停!” 第52章 不负佳人 镇远城,北门之外。 流民们络绎不绝地聚拢而来。 不少人熬尽了旅途气力,一屁股瘫坐在地,连动弹的劲儿都没了。 人群前方,一名身形尚算矫健的青年迈步上前。 “嗖——” 一声锐响划破空气,城头骤然射下一箭,稳稳钉在他脚边三尺处,溅起细尘。 “来者止步!报上名来!” 城头传来值守兵卒的厉声喝问。 青年抬眼望向城头,微微拱手,语气沉稳:“在下薛楠,风州人士。我携风州、幽州两地逃难百姓至此。” “沿途遇上不少南迁百姓,便一併领来,歷经千辛万苦才到镇远城。” “还请城头的镇远军兄弟开城,放我们进去!” 负责镇守城门的卞喜听闻这话,並未贸然决断。 他探出头仔细打量薛楠一行人,目光在流民队伍中扫过片刻,才朗声道:“薛楠,城门不可擅开。本將这就派人通报张將军,等將军决断。” 薛楠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目光扫过身后面黄肌瘦、气息微弱的妇孺老幼,语气愈发恳切。 “好,我等愿意等候。只是將军能否赏些水食?” “我等青壮尚可硬熬,队里的老人妇孺,怕是快撑不住了。” 卞喜见状,召来亲卫低声吩咐两句。 约莫一刻钟后,城头兵卒用绳索悬著竹篮垂下,里面盛满了水壶与乾粮。 见到了水和食物,流民们顿时喜出望外,纷纷涌上前爭抢篮中物事,急切地果腹充飢。 林峰抵达之时,恰好撞见这一幕。 有人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乾粮,直到腮帮鼓得满满当当才肯停歇。 有人双手捧住水壶狂饮,喉结滚动不止,片刻便將壶中水喝得一滴不剩。 这般深入骨髓的狼狈与飢饿绝无半分作假。 林峰心中已然有了定论:这群人確是实打实的逃难百姓。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卞喜终於接到指令——开城,放流民入城! 七八百流民入城,於镇远城的人口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然而张辽却半点不敢马虎。 他特意选了一处空置的废弃军营安置眾人。 还派了百名兵卒驻守看管,以防生变。 日暮西沉,晚霞染红河面。 林峰一行人与守夜兵卒交接换防后,才返回自家军营 刚歇下没多久,吕錚便领著一眾亲卫寻了过来,身后人还拎著数个沉甸甸的木箱。 “吕兄,这些是?” 林峰指著木箱,满脸疑惑。 吕錚朝他竖起大拇指,语气带著讚许。 “昨晚我与李兄把你练刀的进度回稟了义父,义父对你极为赏识。” “那套《泰山三叠浪》他也曾钻研过,听闻你三日便学有所成,直说不可思议。” “这些补品是义父特意让我送来的,有固本培元的、强健筋骨的,还有专治內伤暗疾的,你好生用著。” 林峰咧嘴一笑,打趣道:“吕兄,这也太多了些,我又不是坐月子的小媳妇,哪用得著这般进补?” “我也是这么说的。” 吕錚耸了耸肩,语气郑重了几分:“可义父说,你习武进度这般迅猛,对身子骨的损耗极大。莫要仗著年纪轻就疏於保养。” “不知有多少名將年轻时龙精虎猛,到老了却因旧伤缠身,身子一落千丈。” 林峰无奈苦笑,只得吩咐手下將补品搬进营房。 他则拉著吕錚走到僻静处,低声问道:“今日入城的那些流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张將军把他们安置在废营看管起来了?” 吕錚笑了笑,压著声音道:“什么流民,那是流民混著义军,里头藏著百十来號义军子弟,方能一路辗转到镇远城。” 林峰愈发不解了:“既然是义军,为何要严加看管?” 吕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事本不该外传。辽东来的苏先生说这群人身世不明,不主张义父接纳,怕里头混了北蛮韃子的细作。” “义父为此和苏先生爭执了许久,才勉强说服他同意放眾人入城。” “这不!一会儿我还要和李兄去废营逐一审验,排查隱患。” 林峰微微頷首,认同道:“苏先生思虑周全,南迁百姓中若真混进细作,日后必成大患。”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了几分试探:“对了!吕兄,我听旁人说,军官娶妻需向將军稟报获批,当真有这规矩?” 吕錚笑著点头:“怎么,你这是动了娶亲的心思?” “的確有这规矩,百户及以上军官娶妻,需递文书到京城兵部报备。” “不过眼下战事吃紧,一切流程从简,你把文书递到吴参军那儿,他审核后呈给义父便可。” “你看上哪家姑娘了?若是还没著落,我给你引荐,城里大户人家待嫁的女儿可不少。” 林峰摇了摇头,如实道:“我要娶的不是旁人,是怡春院的花魁宋雨薇,还有苏婉儿姑娘。” “啥?你要娶青楼女子?!” 吕錚双眼骤然瞪大,满脸不可思议地盯著林峰,那神情竟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他急忙拉住林峰,语气恳切:“林峰,义父这般看重你,还给你送这么多补品,你怎就不懂他的心思?” “你如今已是百户,再立些功劳便是千户!” “放眼整个镇远军,像你这般年纪便火速提拔的,能有几人?” “日后镇远城必是抵抗北蛮的桥头堡,以你的天赋身手,立功的机会数不胜数。” “城里的富商、幽州有眼光的官僚世家,多少人都盯著你,想与你结亲攀附。” “你且稍安勿躁,等你熬到千户或是副將之位,什么样的名门闺秀找不到?” 林峰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意,语气却无比坚定:“吕兄,她们二人皆是好女子,以完璧之身託付於我,我既答应过会儘快定下婚期,便绝不能负了她们!” 吕錚只觉得脑袋阵阵抽痛。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放缓语气劝道:“好,你重情重义,我佩服!但你可以暂缓迎娶她们,我去跟义父说,替你寻一门家世雄厚的亲事。” “你救过我一命,我吕錚绝不会坑你的。” “娶个名门之女,对你往后的仕途大有裨益。” “等你娶了正妻,再將宋雨薇与苏婉儿纳进门不行吗?” 別看吕錚只是张辽义子,眼界却远非寻常人可比,这番话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林峰也清楚,宋雨薇与苏婉儿出身青楼,家世单薄,確实难以在仕途上助他分毫。 但他初心未改,对著吕錚郑重拱手行礼:“吕兄的好意,林峰心领了,也明白你所言句句在理。” “只是我林峰出身微寒,本就配不上高门大户的女儿,即便勉强联姻,往后日子也需看人脸色过活,绝非我之所愿。” “我有手有脚,一身武艺,自能凭本事奋勇杀敌,不靠妻族助力,也能闯出一番天地!” “我林峰此生,定不负宋姑娘与苏姑娘的一片深情。” 吕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无奈嘆了口气:“你这倔脾气,真是拗不过你!” “罢了,文书便不必费心写了,我这就去跟义父稟报此事。” “等义父的批覆下来,你找个算命先生选个吉日,把喜事办了。” “到时候可別忘了给我和李兄发请帖,不然有你小子好受的!” “多谢吕兄!” 林峰闻言大喜过望,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此事既定,他总算能兑现承诺,不负宋雨薇与苏婉儿的情意了。 第53章 男人本色 镇远城,夜。 城郊一处老旧偏僻的宅院深处,侯三正引著刘成往后院走。 “等一会儿见了会主,千万记得少说废话。” “会主日理万机,愿意见你,全是看在你家公子的面子上。” “掏钱要爽快,会主吩咐啥你就答应著,知道不?” 王谦的铁桿亲信刘成连连点头,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知道了知道了,你都絮叨四五遍了!” 二人行至后宅一处僻静院落前,侯三快步上前,跟守门护卫低声说了两句。 护卫扫了侯三一眼,又將刘成上上下下打量半晌,才缓缓拉开院门。 “刘成,跟上!” 侯三一挥手,率先踏入院內。 刘成刚迈进门,心头便猛地一紧。 院外只守著两人,院內却立著八名持刀壮汉,真正的“外松內紧”。 见他们进来之后,八名汉子眼睛死死地盯著二人。 他们的目光锐利,宛如尖刀刺在二人的脸上。 侯三咽了一口唾沫,朝著屋子前一文士打扮的人作揖行礼。 “郑总管!” 院里唯一一个看上去和气一些,文士打扮的人,便是青蛇会中的总管——郑章剑。 郑章剑瞥了侯三与刘成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跟我来吧!” 郑章剑引著二人进了屋,又沿楼梯上了二楼。 刘成目光扫过屋內陈设,暗暗咋舌。 这青蛇会总舵外头瞧著破败陈旧,內里竟另有乾坤。 桌椅、屏风、摆件皆透著低调的考究。 刘成在王家待了多年,眼界不浅,看得出这些物件的档次。 竟比王家所用的还要內敛奢华几分! 青蛇会竟有这般財力? 二楼深处,描金绣银的牡丹屏风后透著暖黄灯火。 郑章剑放轻脚步,低声稟报:“会主,人来了!” 下一刻,屏风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你就是王公子的心腹?” 女人? 刘成身形一僵,彻底愣住了。 大名鼎鼎的青蛇会会主,竟会是女子? 他一时失神,忘了应答,急得侯三满头冒汗,忙用胳膊肘暗暗懟了他一下。 “你发什么呆啊?快回话!”侯三压低声音催促。 刘成猛然回神,连忙躬身行礼:“小人……小人是王公子身边亲信刘成,奉公子之命来见会主,是想求青蛇会出手,为我家公子办一事。” 屏风后,女子轻轻舒展腰肢,屏风上当即映出一道窈窕婀娜的剪影,隨动作轻轻晃了晃。 “何事?” 刘成连忙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 一张文书以及一张银票,双手递上。 “镇远军百户林峰,屡次与我家公子作对,还抢了公子心仪的女子。” “我家公子请贵会出手,伺机將怡春院花魁宋雨薇,还有院里的苏婉儿一併绑走。” “公子愿出八千两白银作为酬劳,这是定金四千两!” 郑章剑接过文书与银票,转身送入屏风后。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女子的声音再度传来:“军中百户,还是个刚立了战功、风头正盛的主儿,你家公子胆子不小啊!” 刘成听出她语气里有迟疑,连忙说道:“会主,我家公子心意极诚!若是会主觉得不妥,公子说,酬劳还能再加两千两!” “呵呵!” 女子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为了两个青楼女子,你家公子倒真捨得下本钱。” “回去告诉你家公子,一万五千两。这桩买卖,我青蛇会接了!” 一万五千两? 刘成心头暗暗咋舌,青蛇会这分明是狮子大开口。 好在自家公子家底丰厚,他压下心思,连忙应道:“明白!小人一定如实稟报公子!” 事已谈妥,刘成不敢多留,跟著侯三匆匆退出二楼。 屏风后,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她身著一袭青色素纱长裙,裙摆轻垂,腰肢纤细盈盈一握,身形高挑出眾。 面上覆著半张精致的深青蛇纹面具,烛火映照下,面具上的蛇鳞纹路熠熠生辉。 仅露出的下半张脸,唇线优美,肌肤莹润,分明是位绝色佳人。 即便裹在轻薄纱衣里,上身傲人的曲线也难以遮掩,夺目得令人移不开眼。 “会主,林峰终究是军中之人,此刻接下王家的生意,会不会引出不必要的麻烦,坏了將军的大事?” 郑章剑垂首而立,低声提醒。 青蛇会会主闻言,纤细的指尖不知何时凝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下泛著冷光。 “將军已然將『棋子』送入镇远城,计划转眼便要启动。” “本官正愁寻不到由头搅乱镇远城的局势,王家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王家素来资助镇远军,他儿子自投罗网,我岂有放过的道理?” 郑章剑恍然大悟,连忙躬身:“属下明白了!您是要借帮王谦劫持女子的由头行事……会主高明,高瞻远瞩!” 会主朱唇微扬,语气冷冽:“派人盯紧林峰,还有他那两个相好。” “其余人手,设法与『棋子』接头,只要计划顺利,镇远城必乱!” “嗖!” 话音未落,她手腕轻抖,银针如流星般射穿屏风,直直钉入后方木墙,深达三分! 战事虽暂歇,镇远城內,却已是暗流翻涌,危机四伏…… 当夜,怡春院三楼。 林峰与宋雨薇对坐窗前饮酒。 明月悬於中天,清辉洒入窗內,二人皆染了几分微醺。 宋雨薇眼眸亮晶晶的,像盛著一池秋水,故作娇嗔:“所以,林郎是先把消息告诉婉儿了?在你心里,果然还是婉儿更重要些,哼!” 此前林峰与吕錚见过面后,便第一时间赶来怡春院,將好消息告知苏婉儿,隨后才上楼见宋雨薇。 “怎么会呢?”被宋雨薇猜中,林峰脸不红气不喘,“在我心里,雨薇永远是第一位的!” “真的?” 宋雨薇眨了眨眼,身子微微凑近:“林郎不会当著婉儿的面,也说过同样的话吧?” 见被戳中心思,林峰却面不改色,反手握住她的手,顺势揽住她的纤腰:“自然不是!不信?我这就证明给你看!” 宋雨薇巧笑倩兮,眉眼间儘是风情。 “哦?林郎要怎么证明?难不成要叫婉儿过来对峙?” 林峰摇了摇头,俯身朝她耳边吹了口气,声音低沉曖昧:“今晚,我先在雨薇这儿歇息。” 宋雨薇面色一红,娇嗔著捶了他一下:“什么叫先在奴家这儿?林郎还打算去別处不成?” 林峰將她抱起,轻轻放在床榻上,眼底情慾翻涌,几乎要燃烧起来。 “好啊!那就要看雨薇的『本事』,能不能留得住我了!” “啊~” 宋雨薇一声娇呼未落,林峰已然俯身而上。 这一夜,帐內红浪翻涌,春意繾綣,满室旖旎。 后半夜,林峰又去了苏婉儿的房间,一番温存,雨露均沾。 【女神:宋雨薇】 【对宿主当前好感度:68】 【宿主二战二胜,临时获得词条锦鲤体质,限时体验两天】 【女神:苏婉儿】 【对宿主当前好感度:96】 【宿主一战一胜,临时获得词条音律精通,限时体验一天】 第54章 箭术无双! “咚!” “咚!” “咚!” 沉闷如惊雷的擂鼓声,轰然撕碎了镇远城清晨的静謐。 镇远城北,沉寂了数日的北蛮军营,恰似一头蛰伏的巨兽,被这鼓点骤然唤醒。 成千上万的北蛮士卒自营中汹涌而出,在营外迅速列成严整军阵。 “吱呀——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中,投石机、衝车、巢车、云梯陆续被推出军营。 相较上一轮进攻,北蛮军的军械愈发完备,尤以巢车最为扎眼。 那巢车高达三丈五尺,底部是纯铁铸就的厚重底盘,且镶嵌有车轮。 士卒们前拉后推,缓缓向镇远城挪动。 远远望去宛如一座凌空耸立的楼阁。 巢车顶端筑有一方形望楼,四围用厚实木板与坚韧皮革遮蔽围护。 楼內藏著两名北蛮士卒,一人眺望城头与城內动静,另一人则以旗语,將探得的情报实时传递下去。 鼓点愈发密集急促,北蛮军阵步步紧逼,朝著镇远城头压来。 镇远城东北角,林峰手持硬弓,身旁立著两袋沉甸甸的破甲箭。 镇远守军之中,能將硬弓与破甲箭的威力尽数发挥的射手寥寥无几。 经张辽特批,所有破甲箭皆调拨给林峰支配。 军械司打造多少送来,他便能用多少。 “咚!咚!咚!” 三声沉厚有力的擂鼓戛然而止,北蛮军正式发起了攻城。 王大虎擦拭著腰间长刀,狠狠啐了口唾沫星子。 “狗娘养的北蛮韃子,儘管来!” “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两个老子斩一双!” “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日落之前,老子不想看见你们谁倒在这里!” 如今他麾下有了士卒,当了什长,气度已然与往日截然不同。 张二狗的激励方式则透著几分市井气。 他一拍腰间钱袋,冲麾下士卒扬声道:“城里怡春院的名头,你们都听说过吧?老子跟那儿的老鴇是熟客!” “你们多杀韃子、多攒战功,今晚到了怡春院,保管个个都有漂亮娘们儿作陪!” 士卒们一听这话,顿时战意十足。 “中!张什长,我……我要个水灵的!” “你小子还没杀敌,倒先惦记上娘们儿了?” “嘘!他还是个雏儿呢!哈哈哈哈!” 城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战前紧绷的气氛消散了大半。 林峰嘴角微扬,听著眾人的调侃,深吸一口气,沉声提醒:“小心!北蛮的投石机要来了!” 投石机射程足有两百步,在林峰出现之前,镇远城內无人能触及这个距离。 更別说摧毁投石机了。 王土从箭垛缝隙里探出头张望,忽然轻“咦”一声:“大人,北蛮的投石机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 林峰微微頷首,目光锐利:“他们在投石机关键部位钉上了皮革与木板,护住了核心。” 看来北蛮是吸取了上回的教训,怕他这个神射手再度大显神威。 王土暗暗咧嘴,语气急切:“大人,那咱们咋办?” 林峰缓缓拉弓搭箭,声音沉稳有力:“按之前训练的来!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投石机交给我!” 有他这句话,王土等人顿时安下心来。 转瞬之间,第一批北蛮军便衝到了百步之內。 王大虎、张二狗等人扯著嗓子厉声下令:“弓箭手,准备!” 士卒们齐齐拉紧弓弦,只待什长一声令下,便要松弦放箭。 “嗖!嗖!嗖!” 箭矢划破长空,带著尖锐的呼啸射向城外。 北蛮士卒迅速架起盾牌,“篤篤篤”的脆响不绝於耳。 多数箭矢被格挡开来,唯有少数倒霉蛋闪避不及。 中箭倒地后,立刻沦为后续箭矢的靶子,转瞬便被射成了刺蝟。 林峰的目標从不是普通士卒,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护送云梯推进的北蛮兵。 待那队士卒暴露身形的剎那,林峰微微眯起双眼,深吸一口气,手臂发力將弓弦拉至满月。 “嗖!” 破甲箭破空而出,不过数个呼吸便掠至那队士卒身前。 最前头的士卒听得空中尖啸,抬头一瞥的瞬间,脸色骤然大变。 就见那破甲箭比寻常箭矢粗了三倍有余,带著悍然威势直扑而来! “咔嚓!” 盾牌应声碎裂,破甲箭余势不减,直接穿透了那士卒的胸膛。 连带著他身后的倒霉蛋也被一併贯穿,两人双双倒地殞命。 “是破甲箭!” 北蛮士卒见此情景,无不面露惊惧,宛如撞见了瘟神一般。 “快稟报大人!” 领头的什长急喝一声,咬牙率军顶了上去。 北蛮军纪严苛,他们的使命便是护送云梯靠近城墙。 稍有退缩,不仅会被督战队当场斩杀,连远在北地的家人亦会受牵连获罪。 “嗖!” 又是一支破甲箭袭来,正中那什长的头颅。 红白之物瞬间飞溅而出,连带著他身后数名士卒也尽皆毙命。 可即便如此,余下的北蛮兵依旧没有一人后退,全都拼著性命往前冲。 林峰面无表情,手中破甲箭接连射出,转瞬便放了六支。 护送云梯的那队北蛮兵,竟被他尽数射杀! “大人威武!” “大人箭术无双!” “林大人无敌!” 刚入林峰麾下的新兵们见状,无不欢呼雀跃。 守军士气瞬间攀升至顶点! 然而不等林峰稍作喘息,又一队北蛮兵扛著云梯再度涌来,被他一箭不漏的尽数歼灭。 开战不足半个时辰,倒在林峰箭下的北蛮兵,已然增至三十八人! “还敢来?” 见又有一队北蛮兵冒出来,扛起云梯继续推进,林峰眼底杀意骤起。 可下一刻,另一队北蛮兵悄然出现,为云梯部队提供掩护。 他们手中所持並非寻常毛皮、木板拼凑的木盾,竟是实打实的铁盾! 北蛮兵將要害缩在铁盾之后,以最快速度疾冲而来。 林峰瞄准最前头一人,骤然放箭! 箭矢刻意避开铁盾,精准穿透那人大腿,將其死死钉在原地! “啊!” 那北蛮兵痛呼不止,却依旧死死攥著铁盾,不肯鬆手护著上半身。 林峰接连再射两支破甲箭,可铁盾的防护远超木盾,他一时难以破防,杀伤力顿时弱了一筹。 “这群韃子,倒还有些脑子。” 林峰瞬间洞悉了北蛮人的盘算。 他们特意打造了铁盾,专等在这里,一旦摸清自己的位置,便调铁盾兵针对性防御。 北蛮能一路攻城拔寨打到镇远城,不得不说有两下子,应变速度极快! “轰!” 远处一块巨石轰然砸中城头,碎石飞溅,投石机对城墙的轰击正式拉开序幕。 林峰见状,立刻將攻击重心转向了投石机。 东北角城外两百步处,五架投石机已然架设完毕。 “以为裹上木板皮革就能护住?做梦!” 林峰锁定其中一架,搭箭便射。 “嗖!” 破甲箭如流星赶月般疾射而出,穿透遮蔽绞盘的木板与皮革,正中核心部件。 “咔嚓!” 绞盘应声炸裂,那架投石机当即报废。 已然拋起的巨石失控坠落,砸向北蛮军阵內部,激起一片混乱。 一击得手,林峰立刻瞄准第二架投石机。 他忽然起身,在两座箭垛之间借力射击,破甲箭如长虹贯日般射出! 可就在这时,一阵凌厉的破风声骤然逼近。 林峰瞳孔微缩,就在他射出箭的剎那,一支泛著诡异血光的箭矢,正对著他疾驰而来! 林峰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凭著本能向侧方挪了小半步。 “嗖!” 那支血色箭矢擦著他的头盔呼啸而过,在上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力道之猛,令人心惊! 远处,林峰射出的破甲箭虽击中了投石机的拋射臂,却未能將其彻底损毁。 而那支血色箭矢,已然深深嵌入后方城墙两寸有余。 林峰眉头紧锁,弯腰快步上前,將那支血色箭矢拔了出来。 箭杆侧面,赫然鐫刻著两个小字——血锋! 第55章 黑市 林峰再度贴向城墙,换了一处隱蔽射击位。 待投石机再度蓄力拋石的间隙,他猛地起身,顺著两个箭垛的空隙一箭射出。 “嗖!” 箭矢脱手的瞬间,林峰便收回目光,全副心神皆凝在防御上。 果然! 城下两道血红箭矢如期而至,直取他的头颅与咽喉。 早有防备的林峰闪避速度快得惊人,目光先一步锁定其中一名放箭手,隨即俯身躲闪。 “嗖!” “嗖!” 箭矢擦著他的头盔掠过,再度留下一道狰狞凹痕。 林峰借势向左横移,再起身时,破甲箭已稳稳搭在弓弦,对准城下一名血锋营精锐鬆开弓弦。 血锋营士卒的衣著与普通兵卒並无二致,唯有手中硬弓比寻常弓箭手的大出两號。 其腰间还繫著一抹醒目的红带。 千军万马之中,这抹红带本就不起眼,可他们遇上的是林峰。 顶尖硬弓手的观察力,向来细致入微。 自他朝投石机射出第一箭起,便已精准锁定了那两名血锋营弓箭手的位置。 “嗖!” 破甲箭撕裂长空,尖锐的啸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那血锋营士卒见箭矢直扑而来,脸色骤变,急忙提起铁盾横在身前。 “鏘——”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耳欲聋,破甲箭的威力骇人至极。 那士卒硬接下这一击,只觉双臂发麻,磅礴巨力竟將铁盾震得脱手飞出。 铁盾尚未落地,第二支破甲箭已接踵而至。 “扑哧!” 箭矢瞬间洞穿那士卒的躯体,带著他的尸体倒飞出去数丈之远。 “他在那儿!” 其余血锋营士卒见同伴殞命,双目赤红,纷纷抬弓对准城头的林峰射来。 林峰一边闪避著漫天血色箭矢,一边神出鬼没地展开反击。 他的身法快如鬼魅,移动速度惊人,射箭速度更是快得离谱! 血锋营常常是数人同时瞥见他露头,便齐齐射箭压制。 可林峰再度现身时,总能精准锁定一人狙杀,宛如索命的死神! 血锋营出动三十余人联手牵制,却始终难以伤到林峰分毫,只能靠著不断折损人手勉强限制他的发挥。 一日激战下来,林峰毁去五台投石机,二十名血锋营士卒倒在了他的箭下。 不过,血锋营损失惨重,但其战略目的已然达成。 有了他们的牵制,北蛮兵输送云梯、发起衝锋,都比先前顺畅了许多。 林峰被缠得束手束脚,心头颇为恼火。 而血锋营的將官,亦在为惨重战损头疼不已。 血锋营精锐总共不过千人,皆是伯顏孟克亲信中的亲信。 这一日便折损二十人,长此以往必成大患。 可双方谁都没有退路,战事未停,纵使伤亡再大,也只能死撑到底! 当夜,申时二刻。 林峰换上一身布衣,与万钱二人悄然溜出军营。 今夜他们不去怡春院,目標是镇远城內隱秘的“黑市”。 “大人,您今日可太神了!” 万钱跟在身旁,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道:“听说今天北蛮的血锋营倾巢而出,杀了咱们八个百夫长、一个千夫长,就连卞喜將军都险些中招,左臂中了一箭。” “可您独自一人就斩了二十个血锋营的恶徒,小人打心底里佩服!” 血锋营虽在镇远城东北角损兵折將,却在城墙其他区段大显神威。 镇远军的各级军官成了他们的首要目標。 今日一战,有数个百夫长、千夫长接连殞命。 若非林峰个人武力卓绝,换做其他將官守东北角,早已是身首异处。 林峰目光扫过四周寂静的街巷,轻声斥道:“你小子少来这套!走了这么久,黑市到底在何处?” 二人身处一片民宅区,入夜后街巷空荡,连个走动的人影都难见,更別说什么集市了。 万钱神秘一笑,道:“大人莫急,跟我来便是。” 他领著林峰钻进一条狭窄小巷,一路走到尽头,对著院门轻轻敲了两下。 “咚——” “咚!咚!” 停顿片刻,他又重复敲了一遍。 “咚——” “咚!咚!” 终於,院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一张布满横肉的脸探了出来。 对方扫了万钱一眼,又瞥向林峰,闷声吐出三个字:“八文钱!” 万钱嘿嘿一笑,掏出三个铜板塞到汉子手里,隨即领著林峰进了院子。 林峰略感诧异:“来黑市还要交钱?” 万钱点了点头,给林枫解释这里面的门道。 “大人您有所不知,黑市卖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既然有隱蔽场所供人交易,那就得有人打理。” “这黑市是有能耐的人盘下几片大宅院,打通改造后弄出来的,维持摊子耗损极大。” “所以进一次要交四文钱的『门票』,我们两个正好八文。” 林峰闻言觉得新奇:“竟还有这般规矩,把黑市开在民宅里,当真奇特。” 二人走出这座有守卫的小院,穿过一道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方正的院落两侧,摆满了商贩的摊位,售卖著各式稀奇古怪的物件。 且中央也站著不少挑选货物的客人。 买卖双方都心照不宣地低声交谈,全无寻常集市的喧闹。 万钱熟练地从旁侧木架上取下两个面具,將其中一个递给林峰。 “大人,您是官身,戴上面具更稳妥,在这里小人就斗胆称您一声大哥了。” 林峰隨手接过那方相面具戴上,頷首道:“好!有劳万老弟了!” 二人穿行在院落中,耳边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越听越让林峰心惊。 “上好催情药!甭管是贞洁烈女还是小家碧玉,沾了就没辙!” “新鲜人舌药引子!十两银子,专治疑难杂症!” “北蛮百年老方!延年益寿、补肾壮阳,效果谁用谁清楚!” “江湖必备迷魂药,一闻即倒,药效立竿见影!” “前朝宫中之物,玉如意!低价甩卖,走过路过別错过!” “剑谱、琴谱、拳谱!一律低价拋售!” …… “万钱,这里的东西当真都能信?” 林峰微微蹙眉,低声问道:“怎么还有卖人舌头当药引的?” 万钱也压低声音:“大哥,这儿鱼龙混杂,啥玩意儿都有卖的。” “有不少是譁眾取宠、招摇撞骗的勾当,当然也有真傢伙,好不好用、真不真,全凭自己眼光甄別,我也分辨不清。” “不过用人舌头入药治疑难杂症,前朝倒確实有过传闻。” 二人一连穿过三个院落,抵达第四个院子时,景象已是截然不同。 这院子格外整洁,六名手持棍棒的壮汉分立两侧守备。 望向深处,一座三层楼阁巍然矗立,门楣牌匾上刻著三个鎏金大字——赌石坊。 第56章 波涛汹涌陆娘子 “大哥,咱要找的就是这儿。” “你瞅屋里那群人,看见了没?” 万钱抬手指了指屋內,语气里带著几分熟稔。 “今晚算人少的,要是客流旺的时候,就能见著陆娘子亲自坐镇主持赌石了。” “陆娘子?”林峰眉梢微挑,语气里透著几分讶异,“这赌石坊的老板是个女子?” “那哪儿能啊!” 万钱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眼神飘忽。 “听说这赌石坊背后的庄家手眼通天,背景硬得很!” “陆娘子就是这儿的掌柜,大哥你是没见过,她那一身丰腴身段,尤其是那大胸脯,嘖嘖!” 林峰抬手就往万钱后脑勺拍了一下,斥道:“把你那口水擦乾净,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万钱捂著后脑勺跟在林峰身后往里走,还不忘辩解:“林大哥,等你见著陆娘子就知道了,那可是实打实的人间尤物啊!就算跟她睡一晚折寿三年,我也心甘情愿!” 林峰背著手缓步前行,语气带著几分调侃:“乌鸦嘴,少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屋內宽敞明亮,靠墙立著一架梨花木打造的博古架,架上分格陈列,摆满了各式原石。 架子前设著一张石桌,桌上摆著一块模样周正、表面光洁的石头。 就见一个身著细棉布衣衫的中年男人指著那块石头,再度向对面的人確认:“付老五,你当真想好了?就开这块?” 付老五四十出头,衣衫破旧,双眼布满血丝,透著一股濒临疯狂的劲儿。 他的身后还跟著个身形瘦弱的姑娘,双眼红肿、泪眼婆娑,一副畏畏缩缩、手足无措的模样。 “开!” 付老五的眼珠子死死黏在石头上,声音沙哑却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老子把全部家当都压在这上面了,就靠它翻盘!” 负责售石的中年男人微微頷首,转头朝四周围观的客人朗声道:“老规矩,买定离手,概不反悔!我陈玉做买卖素来公道,还请诸位做个见证!” 围观的客人顿时议论开来。 “陈先生的口碑我们都信得过,靠谱!” “付老五这是彻底疯魔了,连家里房子都抵了还不够,非要赌这一把?” “无非是想发財想疯了,做著一夜暴富的白日梦罢了!” “陈先生快开石吧!我们都等著瞧呢!” 林峰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亲眼见过解石的场面。 大乾的解石手法颇为古朴,先以清水將解玉砂调製成浆,再把玉砂浆敷在原石需切割的部位。 这解玉砂分黑、红、黄三种,分別对应初期切割、中期雕琢与后期精细打磨。 伙计將玉砂浆敷好,大喝一声:“开窗!” 隨即握著绳锯在原石上来回拉扯切割。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那块原石上。 连林峰也不例外,他暗自好奇付老五能否真的逆风翻盘。 “嗡——嗡——嗡——” 绳锯摩擦原石的声响不断传来,每一声都像扯在付老五的心弦上。 当绳锯切入原石两寸深时,伙计忽然停了手。 他凑近瞧了瞧,隨即捧著石头递给陈玉。 “陈先生,您请看!” 陈玉顺著绳锯留下的缝隙往里端详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他虽语气平静,却无疑给付老五判了死刑:“付老五,这石头,废了!” “不可能!” 付老五眼睛瞪得滚圆,嘶吼出声:“陈先生您再仔细瞧瞧!这是我精挑细选的石头,怎么可能没玉?是不是您看走眼了?” 陈玉將石头往他面前一推,语气篤定:“我陈玉干这行二十年,还从没看走眼过。你若不信,只管拿回去砸开验看。” 说罢,他挥了挥手:“还有哪位客人想赌石?请上前!” 付老五盯著那块废石,忽然转过身,一把揪住身后少女的衣襟,眼神疯狂。 “陈先生,我还要赌!” “我把闺女抵给你们赌石坊,换一块石头!” 少女嚇得浑身发抖,泪水汹涌而出。 她死死抱住付老五的手臂苦苦哀求:“爹爹,放过我吧,爹爹……我不想被抵押……” 付老五显然早已走火入魔,一门心思只想再赌一把。 陈玉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付老五,我们陆娘子的规矩你该清楚,从不收妇孺做抵押,你走吧!” 然付老五却不肯罢休,强行將女儿按在石桌上。 他对著陈玉苦苦哀求道:“陈先生,我闺女模样周正,您行行好,再给我一次翻盘的机会!” “等我贏了,必定把她赎回来!”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咔嚓”一声脆响。 一只精致的白瓷杯狠狠砸在他额头上,滚烫的茶水泼得他额头火辣辣地疼,疼得他“呜嗷”怪叫出声。 “付老五,老娘说过多少遍,赌石坊绝不接受妇孺抵押!” 一道颯爽泼辣的女声从二楼楼梯口传来:“你这狗东西,当老娘的话是耳旁风不成?!” 林峰循声望去,就见一名身形修长丰腴的女子正缓步走下楼。 她一袭浅红衣裙裹身,身姿挺拔,胸前肌肤外露,白得晃人眼。 丰盈的曲线被衣衫勾勒得愈发夺目,沟壑深邃。 再看面容,肌肤胜雪,红唇似火,脸上覆著半张青色面具,更添了几分神秘魅惑。 万钱一见她,顿时像猫儿见了鱼,激动地扯了扯林峰的衣袖。 “大哥!陆娘子来了!” “咋样,我说的没错吧?” 林峰没有应声,目光落在陆娘子身上。 在被她傲人身材吸引的同时,他的心底却隱隱升起一丝警觉。 这个陆娘子,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浑身透著一股危险的气息! 付老五见陆娘子现身,顿时矮了半截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语气带著怯懦却仍不死心:“陆娘子,您行行好,再给我一次翻身的机会……” “呸!” 陆娘子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上沾到的茶水,语气刻薄又厌恶。 “你沉迷赌石败光家產,卖了媳妇卖房子,如今竟要打亲闺女的主意。” “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谈什么翻身!” “再不走,老娘挖了你的眼珠子!滚!” 付老五显然深知陆娘子的手段,不敢再纠缠,连忙拽著哭哭啼啼的女儿,灰溜溜地逃出了赌石坊。 赶走付老五,陆娘子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 她嫣然一笑,语气柔媚地对眾人道:“让诸位客人见笑了!今儿奴家得空,便亲自来招呼各位,谁想赌石,儘管上前!” “我!陆娘子,我先来!” 万钱立刻抢著应声,拉著林峰就往前冲:“是我大哥要买!” 陆娘子双手叉腰,轻笑出声,眼神扫过林峰:“这位小哥说话倒还大喘气。嗯,你身边这位,瞧著倒像是头一回来这儿。” 她说著,扭著水蛇腰走到石桌后站定,抬手示意。 “不知郎君怎么称呼?想选哪一块原石?” 她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胸前丰盈隨著动作微微晃动,惹得万钱及一眾围观男子目光发直。 魂儿都快被勾走了。 林峰微微拱手,从容应道:“在下风林,大风的风,林海的林。” 他目光扫过博古架,隨手点向最角落那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石头。 “我选那一块!” 陆娘子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抹明显的诧异,劝道:“小郎君当真要选这块?这可是奴家店里的『镇店废石』,摆在这儿快五年了,从来无人问津呢!” 她这话一出,顿时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这小伙子眼光也太差了,竟选了那么块破石头!” “莫不是被陆娘子迷昏了头,下面硬了上面就糊涂了?哈哈哈!” “年轻人,这二十两银子怕是要打水漂咯!” 万钱急得扯了扯林峰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大哥,要不咱换一块吧?一块原石可要二十两银子呢,不是个小数目!” 林峰脸上笑意不变,语气篤定:“我与它有缘,就选它了!” 说罢,他取出二十两银子放在石桌上,推到陆娘子面前。 陆娘子耸了耸肩,既然有人主动送钱上门,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好!” 她命人取来那块原石放在桌上,待林峰仔细检查过后,便递给伙计准备解石。 “开窗!” 年轻健壮的伙计大喝一声,握著绳锯再度忙活起来。 眾人的目光再度聚焦在那块灰扑扑的原石上,屏息等待结果。 陆娘子则百无聊赖地打量著林峰。 在她看来,这块石头绝无可能开出玉来。 眼前这男子身材高大,骨骼清奇,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明亮。 尤其是一双大手格外宽厚有力,显然是个练家子。 陆娘子眼眸轻转,暗自揣摩著林峰的身份来歷。 伙计打磨了许久,忽然猛地停下手,转头朝著陆娘子激动大喊道:“掌柜的!有松花!这块原石出松花了!” 第57章 连中三元! 这话一落,赌石店內顿时炸开了锅。 所谓“松花”,乃是翡翠原石皮壳上形如乾苔蘚的绿色斑块与条带,是原生翡翠在皮壳上留下的核心印记。 松花愈是繁密鲜亮、纹理紧实,內里藏有翡翠的概率便愈高。 陆娘子闻言接过原石,先是扫了一眼,隨即凝神端详半晌,才含著一抹娇笑向林峰道贺。 “恭喜小郎君,您中了,这石头里头的確有翡翠!” 她顿了顿,语气温婉地问道:“小郎君是打算自行带回,还是交由奴家店里代为切开?” 林峰略一思忖,应道:“劳烦陆娘子派人切了吧!我总不能抱著块原石赶路回家!” 在眾人满是艷羡的目光中,陆娘子將原石递予陈玉处理。 一旁的万钱早已激动得浑身打颤,凑到林峰身边低语:“林大哥,你发了!这一块翡翠原石,价值起码上千两银子!” 林峰淡淡一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因为他还要继续赌石。 头一块便赌中,或许是运气使然。 顺势再选一块,本就是人之常情。 陆娘子指了指身后的原石架子,笑道:“小郎君请选,看中哪块儘管吩咐。” 林峰抬手指了指架子中央:“就那块儿吧!” 陆娘子转身取下一块稜角分明的原石,搁在桌上。 “老规矩,二十两银子。” 林峰並未当即掏钱,反倒胸有成竹地说道:“等我开完这几块,一併结帐便是。” 围观人群中不乏常来赌石坊看热闹的老客,见他这般做派,有人好心出言提醒。 “小伙子,贏一次不代表次次能贏,见好就收吧!若是上头一味死赌,方才那块翡翠恐怕还不够你赔的!” 另一人也附和道:“先前那付老五,当初也跟你一样,运气爆棚连赌三次都出了玉,后来越赌越上头,最后落得个血本无归。” 林峰微微頷首致谢:“多谢提醒,这一块若是不中,我便收手。” 那健壮伙计再度操起工具开石,不多时便忙得满头大汗。 约莫一刻钟后,他忽然停下了手中动作。 他低头擦了把汗,目光死死锁在绳锯切出的缝隙上,声音发紧地唤道:“掌柜的……” 他缓缓抬头,脸上满是惊愕:“里头有蟒带!” 什么?! 陆娘子再也无法维持镇定了,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原石。 借著店內灯光端详,果然见石壳內侧,有一道形如蟒蛇盘绕、高低起伏的条带。 而这蟒带往往预示著下方藏有一条质地迥异的玉脉! 陆娘子心中没底,当即唤来陈玉一同查验。 陈玉反覆细看后,语气篤定地说道:“小兄弟,恭喜你,又中了!” “哗!” 店內瞬间再度沸腾,议论声此起彼伏。 “他又中了?这怎么可能?” “我没听错吧?头一回来赌石坊,竟能连中两块?” “是巧合,还是这小兄弟有独门相石之法?” “天底下哪有这般神技,未免也太邪门儿了!” 万钱涨红了脸,激动地凑在林峰耳边:“林大哥,你也太神了!选一块中一块!” 林峰背著手转过身,神色云淡风轻:“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说罢,他看向神色复杂的陆娘子与陈玉,补充道:“陆娘子,陈先生,这块也劳烦你们代为打磨。” “我,还要再选一块。” 陆娘子微微眯起眼眸,重新打量著眼前的青年,眸中翻涌著好奇、审视。 还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小郎君的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 “只不过,奴家倒不信,你第三次还能中。” 林峰仰面朗笑:“陆娘子说的是,运气这东西本就时有时无,第三次不中,也不足为奇。”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落在架子最底层,选中了一块不起眼的原石。 见林峰选定,万钱顿时来了兴致,转头冲围观者嚷嚷道:“诸位,我大哥开石,咱们也別閒著,不如来赌一把!” “觉得我大哥还能中的,押左边!觉得不能中的,押右边!” “我先来打个样儿,押左边三十两,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看热闹的眾人大多揣著些閒钱,纷纷上前押注。 “我就不信他还能中第三次!押右边二十两!” “老子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赌石能连中三元的,我选右边!” “不过是走了两回狗屎运,哪还能有第三次?右边!” 参与押注的看客们全神贯注地盯著开石的伙计。 陆娘子与陈玉也紧盯著原石,反倒唯独选石的林峰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绳锯“嗡嗡”作响,来回拉扯间,牵动著在场每个人的心弦。 忽然,伙计猛地停了手,低下头凑近缝隙细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待看清內里情形后,他捧著原石的手不住颤抖,声音发颤地喊道:“掌柜的……又、又有蟒带!” “大哥!” 万钱发出一声堪比杀猪般的欢呼,兴奋得直蹦躂。 “你真是我亲哥!哈哈哈哈,我发了!我发了!” 另外两名押了林峰中的看客,也激动得手舞足蹈,近乎癲狂。 陈玉与陆娘子接过原石反覆查验。 陈玉沉默片刻,对著林峰拱手行礼:“小兄弟,恭喜你!又中了!” 在场眾人瞬间僵住,尽皆傻了眼。 陆娘子那双杏眼瞪得滚圆,忍不住问道:“小郎君莫不是哪家高门子弟?莫非精通玄门相石之术,能断阴阳造化?” 她这辈子从未见过这般人物,隨手一点便是含玉原石。 这早已超出了运气范畴,简直形同玄学! 林峰嘴角微扬,笑意温和:“陆娘子说笑了,我哪儿懂什么玄门术法,纯粹是运气罢了。劳烦你们把三块原石都切出来吧!” 陆娘子红唇轻启,语气带著几分探究:“切石都好说,小郎君还要继续赌吗?” 林峰迎上她的目光,指尖微微一动,最终落在了陆娘子身前。 陆娘子顺著他的手指望去,脸颊微微泛红,嗔道:“小郎君真会说笑,奴家这一对『软石头』,可不能让你选了去。” 林峰朗声而笑:“与陆娘子玩笑罢了。这三块已然足够我花销,不必再选了。” 这话落在眾人耳中,格外响亮。 什么叫“足够花销,不必再选”? 言下之意,只要他想,便能继续中? 陆娘子美眸流转,忽然展顏一笑:“好,奴家便依小郎君!来人,取笔墨来,摘下墙上红布,请小郎君留名!” 林峰见状好奇问道:“陆娘子,这是为何?” 陆娘子指著墙壁上红布下隱约可见的名字,解释道:“这墙上记著的,都是初次赌石便告捷,或是连中二元的贵客。” “迄今为止,尚无一人能连中三元,小郎君,你是头一个。” 她顿了顿,笑道:“请小郎君留下姓名,让日后前来赌石坊的客人都能瞧见,也算是为咱们坊子添几分名气。” 林峰恍然大悟,也不推辞,当即挥毫,在红布下写下了自己临时杜撰的名字——风林! 第58章 一夜暴富 林峰的字虽算不上俊秀,却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豪迈之气。 陆娘子当即拍手叫好,眼里满是讚许。 “没想到小郎君不光运气绝佳,字也写得这般有风骨。” 说罢,她伸手从林峰掌中取过毛笔,柔软修长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掌心,带著几分若有似无的撩拨。 “小郎君连中三元,这三块原石打算如何处置?” 林峰闻言略一思忖,拱手道:“陆娘子是行家,可否为我指点一二?” 陆娘子低笑一声,身子顺势贴近林峰,软若无骨的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媚眼如丝。 “指点不敢当,奴家在黑市认得几位巧手匠人,手艺精湛且价钱公道。” “小郎君若是想將翡翠玉石打造成首饰,奴家可替你牵线。” “若是无意打造,也可將三块原石尽数卖给我们赌石坊。” 她的身子越靠越近,挽著林峰胳膊的小手不经意间微微用力。 指尖轻揉著他的臂膀,胸前傲人的软峰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手臂,那柔腻的触感足以令人心旌摇盪。 另一边,万钱正忙著跟两个同贏了钱的人拆分赌资,忙得眉开眼笑。 而那些输了钱的看客本就心头憋闷,见林峰风头无两,更是怎么看都不顺眼,纷纷出言挑刺。 “我说陆娘子,你离那小子那么近作甚?不过是运气好点罢了!” “就是!藏头露尾的,一准是个丑八怪!陆娘子,我可比他英俊百倍!” “诸位说得在理,不就是银子吗?来这赌石坊的谁差钱?我出五百两白银,陆娘子可否陪我共度春宵?” 嘲讽与调戏的话语此起彼伏。 陆娘子贴著林峰深吸一口气,转头瞪向那群看客,柳眉一竖,厉声呵斥:“滚!都给老娘滚!老娘爱贴谁就贴谁,轮得到你们置喙?” “愿意赌石的留下,看热闹的也隨意,可要是……”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尖细的飞刀,指尖转著刀刃,眼神冷冽如冰。 “谁再敢嘴巴不乾不净,老娘直接阉了他!不信就来试试!” 眾人皆下意识后退两步,方才出言调戏的那人更是慌忙捂住裤襠,再也不敢吱声。 谁都清楚,陆娘子虽是娇滴滴的美人胚子,一手飞刀绝技却狠辣至极。 早年曾有不长眼的趁她心情不佳时来闹事,当场被她一刀废了命根子,从此再无人敢轻易招惹。 骂退看客,陆娘子转回头对林峰时,神色瞬间柔缓下来,语气也恢復了娇软。 “小郎君莫理他们,你且说说,到底想如何处置这些原石?” 林峰思索片刻,道:“劳烦陆娘子,取其中一块玉石,打造成两副玉鐲、两支玉簪,不知可否?” 陆娘子扫了眼那三块原石,略一估算便点头:“没问题!那剩下的一块翡翠和一块玉石,小郎君打算怎么处理?” 林峰勾了勾唇角,笑道:“卖给陆娘子,不知你能出多少价钱?” 陆娘子美眸流转,柔声道:“你那翡翠的成色,市价撑死一千五百两,奴家便按一千五百两算。” “那块玉石价钱稍高,奴家给你算两千两,加起来一共三千五百两。” “至於打造首饰的工钱,本需一百两,索性连同你方才开两块原石的费用一併免了。” “最终给你三千四百两,以江南钱庄的银票兑付,如何?” 江南钱庄遍布大乾南北,实力雄厚,其银票无论在何处都能顺畅兑换,极为便利。 林峰闻言露出爽朗的笑容:“陆娘子果然爽快,多谢了!” 陆娘子意犹未尽地鬆开林峰的胳膊,吩咐陈先生去准备银票。 当一叠崭新的银票递到林峰手中时,周围看客的眼睛瞬间红了。 三千四百两银子! 林峰进来时还两手空空,转眼便揽获巨款,这数额足够普通人家省吃俭用活一辈子了。 “小郎君把银票收好,待会儿陈先生会带你从赌石坊后门离开。” 陆娘子叮嘱道:“打造好的首饰,你可在十日后派人来取,或是留个地址,奴家派人给你送过去。” 林峰拱手致谢,感念她考虑周全:“多谢陆娘子,十日后我自会派人来取。” 他转头招呼万钱:“万老弟,我们走!” 林峰领著满心欢喜的万钱瀟洒离去,背影引得眾人满是艷羡。 这一夜,无论是林峰还是万钱,都算得上是真正的“一夜暴富”。 陈先生引著二人走到赌石坊后门,又让赌石坊的护卫挑选了一条隱蔽小路,將他们送出黑市。 林峰这才知晓,黑市的出入口竟不止一处。 行走在幽深昏暗的小巷里,万钱攥著腰间鼓囊囊的钱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大哥,你可太厉害了!” “今晚那场赌局,我足足贏了三百多两银子,三百多两啊!这下真的发达了!” 林峰淡淡一笑,叮嘱道:“你小子把嘴巴管严点,今晚的事半点不许往外泄露,免得惹祸上身。” “我懂我懂!” 万钱连连点头,拍著胸脯保证道:“大哥,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我万钱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万钱始终弄不明白林峰为何能连中三元。 只当是他气运逆天,头顶有魁星庇佑。 这般有奇遇的人物,將来必定非同凡响! 此刻不抱紧大腿,更待何时? 林峰仰面轻笑,调侃道:“你这是打算赖上我了?” “行,往后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二人脚步轻快,身影渐渐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陈先生返回赌石坊时,一楼已不见陆娘子的身影,便轻步上了二楼。 二楼屏风之后,陆娘子正端著一只白玉杯,慢悠悠地品著美酒。 “会主,属下已將他安全送出黑市。” 陈先生轻声稟报:“要不要派人暗中盯著他?那小子实在不对劲。” 陆娘子莞尔一笑,语气带著几分篤定:“自然不对劲。你我共事这么多年,何曾见过能连中三元的人?要么是他运气逆天到极致,要么便是身怀辨识原石的秘法。” 陈先生微微頷首:“那属下这就派人去盯著……” “不必了!” 陆娘子打断他,指尖轻点杯沿,缓缓道,“他手上结著厚重的老茧,体格健壮,双臂更是孔武有力,绝非寻常百姓。” “而且他的身上还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我猜此人定是军中出身,多半还是个擅用弓箭的高手。” 方才与林峰的几番触碰,並非她生性放荡,而是借著肢体接触摸清了他的底细。 闻言,陈先生眉头微蹙:“军中人来黑市?难道……张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陆娘子嗤笑一声,语气带著不屑:“张辽那个武夫,没那么多心思。他若真发现不对劲,早直接派兵闯进来了,岂会这般隱忍?” 她顿了顿,又道:“我们青蛇会的计划在即,暂且不必派人盯著那小子,免得节外生枝。等日后有机会,我亲自去探探他的底。” 陈先生恍然大悟,又躬身稟报导:“会主,王家那边传来消息,王谦为了那晚的事,花重金僱佣了大批城中泼皮无赖,用以掩护行动。” “据他亲信透露,王谦至少雇了两百多人,再加上府中心腹,总计能有两百五十余人。” 陆娘子闻言哑然失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呵呵!没想到王谦对这事倒是上心。” “也好,他越上心,王家的下场就越惨。” 此刻幽居在王府中的王谦尚且不知,自己早已沦为青蛇会手中的一颗棋子,正带著整个王家,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第59章 望北伐 北蛮军的攻势,依旧没有半分衰减。 自破晓至黄昏,浪潮般的进攻连绵不断。 更因军中混编了血锋营精锐,使得镇远城守军的武官折损惨重。 林峰自那日去过黑市后,已连续两夜守在城头。 夜风浸骨,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顺著箭垛的孔隙向外望去。 北蛮军大营里只亮著零星几点灯火,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大人,您咋还不睡?”负责上半夜值守的王土轻步走近,低声问道。 林峰重新靠墙坐下,倚著冰冷的箭垛:“睡不著,怕北蛮韃子夜袭。” 王土眨了眨眼,语气带著几分疑惑:“大人,北蛮韃子最不擅夜战,他们哪儿敢夜袭啊?” 林峰耸了耸肩,语气凝重:“正因其不擅夜战,若真敢鋌而走险,才更能打咱们个措手不及。小心驶得万年船,別因守夜疏忽丟了性命。” 王土闻言顿时一凛,连忙挺直腰板:“大人放心!我们这些守夜的,绝不敢打半个瞌睡。” 稍顿片刻,他又好奇问道:“大人,您说张將军他们这会儿在干啥?是不是都歇息了?” 林峰闭著眼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调侃:“你倒操心不少,还管起將军的事了。眼下还没到酉时末,张將军估摸著正忙著处理军务呢!” 镇远城將军府,书房。 正如林峰所料,张辽並未歇息。 只是他手边並无军务卷宗,反倒在接见一人。 书房里仅有三人——镇远城守將张辽、辽东参军苏墨,以及南下的义军信使薛楠。 自薛楠抵达镇远城后,连日来都在协助守军核查南逃流民的身份,仔细排查其中是否混有北蛮奸细。 待诸事办妥,他便一直想求见张辽。 奈何战事吃紧,张辽公务繁杂,直到今夜才得此机会一见。 “朔州、风州境內,已涌入大量北蛮军民,他们在当地横徵暴敛、欺压百姓,稍有违逆便动輒打杀,两州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薛楠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悲愤:“北蛮军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焚毁了无数田宅,逼得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我等义军势单力薄,无力肃清全境北蛮韃子,只能寻机袭杀落单之敌。” “好在如今义军声势渐起,在朔、风二州已悄悄积蓄了不小的力量。” 他眼中噙泪,目光灼灼地望著张辽,言辞恳切:“张將军,我等义军,连同朔、风二州及幽州北部的百姓,全都盼著大军北征,光復河山啊!” 张辽与苏墨听著这番肺腑之言,无不心头震动。 苏墨红了眼眶,咬牙道:“北蛮不过蛮夷之辈!其凶狠残暴,更胜大辽几分!” 顿了顿,他转向薛楠,语气放缓了些。 “朝廷已有消息传来,会儘快派兵驰援镇远城。” “你放心,朝廷绝不会放弃北伐,更不会丟下北面的百姓。” 薛楠用力点头,又面露愧色:“苏大人,其实在下初到镇远城时,对张將军颇有怨懟,只当是守军无能,未能击退北蛮、解救百姓於水火。” “直到在下亲眼看到城中战事吃紧、守军浴血死守的模样,才知张將军镇守此城的艰难,薛楠深感惭愧!” 说罢,他起身对著张辽深深一揖。 张辽连忙起身扶住他,沉声道:“不必如此!守土安民本就是我张辽的本分,倒是你们义军,在北蛮的屠戮欺压下仍能顽强存活、日渐壮大,才是真的不易。” 他话锋一转,问及正事:“对了,义军如今兵力几何?都分布在何处?” 薛楠略一思忖,伸出三根手指:“义军主力多分散在风州、朔州,共分三股势力,彼此已暗中联络呼应。眼下总人数约莫三千,只要再给些时日,便能迅速扩充至五千上下。” 三千人…… 张辽微微頷首,语气中带著讚许:“乱世之中能聚集起三千义士,实属难得!” “薛楠,你儘快给义军传信,让他们安心蛰伏,切勿急於冒进。” 顿了顿,他又拋出一个喜讯:“朝廷今日传了文书,陛下已钦点二皇子领兵三万,由三皇子、四皇子从旁辅佐,挥师驰援镇远城。” “朝廷对你们义军颇为看重,等二皇子到了,你可亲自面见他稟明情况。” 薛楠闻言大喜。 义军组建之初,便是为了反抗北蛮、配合官军收復失地。 他千里迢迢穿越两州赶赴镇远城,所求的正是面见大乾权力核心的机会。 二皇子的分量,远非寻常重臣可比。 这番跋涉总算没有白费。 “张將军,在下还有一事想麻烦您。”谈完军务,薛楠又补了一句。 张辽温和一笑,抬手道:“哦?但说无妨。” 薛楠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只见封皮上按满了鲜红的手印。 “眼下流民身份核查已毕,他们暂且安置在废弃军营中。” “我们这些手脚健全的倒无妨,只是流民中有三十余人,或多或少都带著残疾。” “他们本是我大乾子民,被北蛮韃子掳去做苦役,稍有反抗便遭残酷虐打。” “我等南归途中撞见他们,好不容易带出来四十多人,却有几个没能熬住,病逝在了路上,余下的也都孱弱不堪。” 他双手將书信奉上,语气恳切:“这是他们的联名请愿信,是我代为执笔的,恳请將军怜悯,准许他们搬出军营,寻一处院落安身养伤。” “等身子好些了,他们也愿为镇远城效力。” “无论是运送军械、打扫街巷,还是协助巡逻,都绝无推辞!” 张辽心中五味杂陈,接过书信,望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红手印,不由得一声长嘆。 “家国沦陷,让百姓遭此苦难,是我等武將的无能啊!” 他抬眼看向薛楠,语气坚定:“你回去告诉他们,彩云街有几处官府閒置的宅院,明日我便派人去接他们过去安置,让他们安心休养。” 薛楠心头一松,连忙躬身道谢:“谢將军!” 他原本还担心,张辽会因这些人身有残疾而不愿安置,此刻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这三十多人,薛楠个个都认得。 有的没了手脚,有的虽肢体齐全,却因被打断的骨头未能妥善医治,落下了终身残疾。 他当初力排眾议带他们南下,却还是未能护住所有人。 如今这些可怜人总算有了归宿,也算了却了他一桩心愿。 第60章 婚期渐近 次日夜里,怡春院的暖灯晕开柔和光晕。 苏婉儿脚步轻捷,端来刚托人从荣悦斋购得的糕饼,又沏上一壶新茶,款步走到林峰面前。 “二郎,这是奴家托人从荣悦斋买的糕饼,你尝尝。” 她眉眼弯弯,语气温软如絮:“若是合你胃口,下次奴家再让人多备些。” 苏婉儿是林峰的人,这在怡春院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 老鴇云娘识趣得很,再未给苏婉儿安排过客人,旁人也无人敢不长眼地招惹她。 “婉儿,別忙了。” 林峰伸手拉住她纤细微凉的手腕,语气带著几分宠溺:“过来坐,我有话与你说。” 苏婉儿温顺地挨著他坐下,一双杏眼满是好奇地凝望著林峰,轻声问道:“二郎有何事吩咐?” 林峰浅勾唇角,缓声道:“我来怡春院前,特意花了些银子,请城里有名的算命先生择了日子。那先生说,八月末那日是上上吉,宜嫁娶。” 苏婉儿的心猛地一缩,隨即“怦怦”狂跳起来。 她眸中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微微发颤:“二郎,你是说……要把婚期定在八月末?” 自得知林峰会迎娶自己的那一日起,苏婉儿便日夜盼著这桩事。 她却是从没想过,这份幸福会来得这般猝不及防。 林峰缓缓点头,握紧她冰凉的小手,语气坚定:“我已经把婚期上报给了吴参军,你也知晓,北蛮韃子攻势凶猛,局势不寧。” “所以,我与你、还有雨薇的婚事,便在夜里举行,我军中的弟兄们都会来见证。” 泪水瞬间盈满了苏婉儿的眼眶,她轻咬著朱唇,强压著哽咽:“奴家都听二郎的,你说何时办,便何时办。” 林峰见她落泪,抬手温柔地拭去她脸颊的泪珠。 “傻姑娘,大好的消息,哭什么?” “往后都要笑著过,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苏婉儿的情绪防线,她扑进林峰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这哭声里,没有半分委屈,满是压抑许久的欢喜与庆幸。 以前,苏婉儿总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毁了。 战乱流离中误入青楼,又因天生异瞳备受旁人歧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就连来怡春院的客人,都嫌她晦气,不愿点她。 直到那一日,林峰出现。 他不嫌弃她的异瞳,愿意接纳她的过往,待她更是体贴入微。 苏婉儿的日子总算有了盼头,每日都盼著林峰能来看她。 后来见花魁宋雨薇也青睞林峰,她满心惶恐,怕林峰厌弃自己。 可林峰始终初心未改,如今竟还要风风光光的娶她过门。 这份恩宠,让她喜极而泣。 林峰轻拍著她的后背,耐心安抚了许久,苏婉儿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好了婉儿,我得去三楼一趟,把这个消息告诉雨薇。” 林峰拍了拍她的香肩,起身便要离去。 “二郎……” 苏婉儿恋恋不捨地拉住他的衣袖,脸颊泛著薄红,声音细若蚊蚋:“你今晚……还来吗?” 林峰哑然失笑,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尖:“来,不过要晚些,记得给我留门。” 苏婉儿羞涩点头,低低应了声“嗯”。 待林峰身影消失在门口,她心头的愉悦再也按捺不住,哼著不知名的小调,眉眼间的笑意就没消散过。 【苏婉儿好感度+3】 怡春院三楼,宋雨薇听闻消息,美眸中瞬间盛满惊喜,怔怔地望著林峰。 “林郎,婚期当真定下了?” “定下了,就在八月末。” 林峰拉住她的縴手,笑著说道:“距今日正好九天,足够你与婉儿慢慢准备。” 宋雨薇微微凑近,吐气如兰:“林郎,雨薇有件事,想对你坦白。” 林峰頷首示意:“你说,我听著。” 宋雨薇深吸一口气,眉宇间掠过一抹悽然,缓缓开口:“我本是京城人氏,父亲曾在都察院任言官。一年前,父亲因直言进諫,得罪了通政司通政使曹暉。” 曹暉? 林峰微微蹙眉,心中已隱隱有了猜测,问道:“后来呢?” “曹暉手握重权,又是丞相王瑾的门生,便罗织罪名陷害父亲,將他打入大牢。” 宋雨薇的声音愈发低沉,眼底满是悲伤。 “母亲得知消息后一病不起,没多久便去了。” “可曹暉仍不肯罢休,派人四处迫害宋家残余。” “不得已之下,我带著丫鬟樱桃逃出京城,一路流落至镇远城,最后才在这怡春院暂且棲身。” 这番话,解开了林峰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 他早觉宋雨薇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气度不凡,绝非普通人家女子。 原来竟是官宦之女,只因家道中落才沦落至此。 宋雨薇抬眸望著林峰,眸光闪烁,带著几分不安与期盼。 “林郎知晓这些后,还愿意娶我吗?” 林峰闻言,朗声而笑,语气无比坚定:“为何不愿?我不仅要娶你,还要让整个镇远城的人都知晓!” “一个通政使而已,他的手还伸不到镇远城来!” 宋雨薇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可担忧仍未完全散去。 “林郎有所不知,曹暉囂张跋扈,乃是丞相一党核心,权势滔天……” 林峰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语气掷地有声:“雨薇,无论你的过去经歷过什么,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林峰的人!” “我定会护你周全,相信我!” 简单的话语,击碎了宋雨薇所有的顾虑。 她眼眶泛红,轻声道:“能遇见林郎,是雨薇三生有幸。” 林峰將她拥入怀中,轻声应道:“能遇见你,亦是我的幸运。” 二人依偎在窗前,望著漫天繁星,许久许久…… 林峰定下婚期的消息传开,与他交好的人纷纷前来道贺。 只是听闻他要迎娶花魁宋雨薇与怡春院另一位苏姓女子,不少人背地里议论纷纷。 他们全都觉得林峰身为前途大好的百户,竟偏要娶两位青楼女子,实在想不开。 只是眼下烽火连天,北蛮日日猛攻镇远城,人们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战事吸引,没人再有余力议论林峰的婚事。 毕竟命都快保不住了,谁还管林峰娶谁为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