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女小说家》 第一章 洪武九年,一代小说家诞生! 洪武九年。 徐家的大姑娘跟皇家的第四子燕王朱棣正式成婚,当日之皇宫,鞭炮齐鸣,红绸掛满了整个皇宫內外,而皇宫中的燕王居所內,更是尤为喜庆。 然后又过了足足三日……皇宫中这才举行宴饮,请的对象有诸多文武大臣及命妇,而自然,像是徐家,以及徐家的亲族,还有其他的皇室成员,也俱在。 徐妙音穿越了,今年十三岁,长著一张宛如出水芙蓉一般的透亮面容,长得端的是绝美动人,就光往那一站,便足以让满室光景都沦为陪衬,叫人移不开眼。 此时在马皇后的后宫,御花园內。 眾多命妇都在,可谓是济济一堂,无不热闹。 而马皇后的眼睛一看到徐妙音,便不由得被徐妙音的长相给吸引,良久过后,只见她这才唇角噙起温煦的笑意道:“徐夫人,没想到你家府上竟还藏有如此明珠啊。” 马皇后是会说话的! 把徐妙音给一顿夸。 只见徐妙音的生母谢氏便一脸恭谨地回道:“娘娘见笑了,这哪里称得上是什么明珠,这可比不得她姐姐。” 马皇后嘴上却依旧是噙著笑意,她並不这么觉得。 因为她看人很准,从来都没有看走眼过,包括当初她看陛下。 她当初一看陛下,就觉得陛下以后必要有一番作为。 如今,这不是果不其然了! 隨后马皇后便在诸多命妇的面前,招招手,把徐妙音给招了过去,道: “来,到娘娘这来,你方才说自己叫什么名字来著?你方才离得远,娘娘没听清。” 徐妙音只好往前又凑了两步,这才又再次重复回道:“回娘娘,小女子叫徐妙音。” “徐妙音啊,那今年几岁了?” “十三。” “都已经十三岁了,那再过个两年,也该婚配了。” 徐妙音听了对方的话后,当场便是身子一紧,婚配?这恰恰是她最不愿意听到的词了。 是的! 她是一名穿越者,在这具身体还在襁褓的时候,她就穿越过来了,顶替了原本已经死去的连名字都还没有给起的小宝宝。 然后经过了徐家长达十三年的养育,她如今,终於是来到了十三岁。 而作为一名后世的起点小说作者,兼读者,她自然是对大明的歷史略懂的。 比如说,朱元璋,朱標,朱雄英,还有李善长,胡惟庸,这些人她都知道,包括自己的爹爹徐达,她也了解过。 不说认认真真地看过明史吧,但是这些人的一些基本事跡,她还是知道的。 只能说,洪武朝不是一个很好的时间节点啊,朱元璋的残暴,是人尽皆知的,前期说为了百姓杀贪官,这的確可以洗一下,但后期为了给孙子朱允炆铺路,大杀功臣,这是万万没法洗的。 总的来说,这就是一个很不適合功臣生活的时代吧。 尤其是当你权力越来越大的时候,即便你没有反心,那你也得当心了。 所以即便她已经穿越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说想要在这建功立业什么的,也正是这样的原因。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现在穿越成女的了,也没法干那种事。 人家凭什么听你一个女人所说的话? 便只好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每日睡觉都睡到日上三竿,太阳公公都晒屁股了她才起来。 当然!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前面年纪还是太小了,不太適合她装逼。 她感觉,要装逼还是等年龄大一点,那才好!才自然! 你三岁就装成神童,那別人指不定就会觉得你过於变態了。 要是被朱元璋给当成妖孽,觉得说不定会影响大明的国运,那搞不好整个徐家就得都要没了。 不过即便徐妙音已经如此咸鱼,十三年了,连太阳晒她屁股,她都懒得翻面了。 没想到…… 这麻烦还是追上了她。 是的! 年纪大了,就要结婚,可她原来可是男的啊!这怎么搞? 而且她一看马皇后这態度,就感觉对方这肯定是想继续让她给对方儿子当妃子了。 如果这事真让马皇后给定下来了,那她以后可就要遭老罪了。 得赶紧说自己不想嫁人才是。 问题是…… 你这没有一个合適的理由,那也说不过去啊。 而且在洪武朝,你敢拂了皇家的面,那更是找死。 即便马皇后说不定比朱元璋,还是要好说话些的。 只见徐妙音此时的內心那个急啊,不等马皇后继续说话,徐妙音便赶紧一阵语速很急地回道:“不急不急!皇后娘娘,这个真的不急!妙音觉得,这嫁人,得找个合適的才行,若是两个不合適,却被强行结合到一块,以后日子会过得不幸福!” 徐妙音此言一出,也是把马皇后给瞬间逗乐了,与其余眾多命妇道:“看把这小丫头给急的,就这么不想嫁人?” 今日常氏,也就是常遇春之妻,蓝玉之姐也在,而且是坐在了比较靠前的位置,也是笑著给打圆场道:“娘娘您就別逗她了,这丫头麵皮嫩著呢。咱们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徐妙音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能帮自己说话啊。 不过…… 还是没帮到底,如今对方这么说,也不过是把这事的发生时间给推迟了一下而已。 但徐妙音更想得到的,却是一个以后永远也不要嫁人的铁证。 於是…… 徐妙音接下来便灵光一闪,她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道:“不不不!我麵皮都不嫩,只是……小女子有一个爱好,这夫家人可能会受不了!” 谢氏一听自己家女儿这么说,也连忙道:“妙音!可不要在娘娘面前胡乱说话。”隨后又转头对马皇后道:“娘娘您有怪莫怪,我们家这女儿,打小就欠调教。” 说完,还瞪了徐妙音一眼。 徐妙音自然不可能听她亲娘的,就算是亲娘,今日,她也要豁出去了。不然以后就算是马皇后不逼婚,她亲娘,包括那些亲戚们,也得逼她婚。 徐妙音便道:“不!我这话可是认真的!” 而且说话的时候,脸上还一脸的斩钉截铁的样子。 马皇后听后,也觉得有点惊奇,也只好问道:“那娘娘我能冒昧地问下,你这爱好是什么?” 徐妙音便道:“娘娘,还有各位可曾听说过话本?” 眾人都瞬间从一脸的惊奇,然后恢復了平静,常氏也是回道:“这话本有什么受不了的?这话本,不是很正常吗?” 冯胜之妻,一个个都身穿命妇的尊贵服饰,也开口道:“这话本,街头巷尾都有,虽说我们也不怎么听这种东西,但也略知一二,你该不会是想说,你很喜欢听人说话本吧?” 胡惟庸之妻沈氏更是直言道:“这其实算不上什么,只是,这些东西听多了,也无益,以后还是要少听些为好,而且都是男人更爱听。” 徐妙音便道:“回娘娘,以及各位姨姨们的话,我不是爱听人说话本,我是自己喜欢写,而且一日不写,便浑身难受。” 马皇后以及眾人,甚至就连她娘:“额……” 徐妙音便接著道:“下次,若是有机会的话,我可以拿来让娘娘以及各位姨姨们,一起看看我的作品。” 谢氏懵了。 你阿娘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 其他人也有点惊了,我们还当你是喜欢听別人说呢,敢情你还自己上手了?不过能自己上手的,说实话,这本事其实也不低了,至少这一般人,可都没这本事。 首先你得识字,其次你得见多识广,读过很多书,並且你別看那些天桥底下的说书的,好像说得很起劲,就以为是他们写的,其实这话本,也不一定是他们写的,他们也不过是从別人那买来的而已。 所以说,这写话本,还是有一定的门槛的。 就是这女孩儿家家的,她们实在是有点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兴趣爱好。 说难接受吧,那也总好过要去天桥听。 毕竟你想想,你一个女孩儿家家的,跑到人家天桥底下去听,这也不合適啊。 即便是在某个酒楼里订一处雅间,又或是直接请家里来,那也不好。 跟喜欢听话本相比,这写话本,其实也还算是更为地体面了。 即便还是会跟那些可能三教九流之人,会有接触。 徐妙音说罢,还直接问向马皇后道:“皇后娘娘想不想看!若是想看,我过几日,便给皇后娘娘送来!” 这下便轮到马皇后尷尬了,这小丫头,怎么还想让本宫看了呢。 这不是拉低了本宫这皇后的品位了吗? 虽说小时候,马皇后自己其实也有听到过。 但今时不同往日啊。 谢氏连忙道:“妙音,不可对娘娘无礼。” 徐妙音看了一眼自己阿娘,只好嘟囔著嘴道:“那好吧!那就这样算了!我就说会受不了。” 马皇后:“……” 马皇后这下真的受不了了,只好承认道:“其实本宫小时候在民间也有听別人说过,你写的话本是真的够精彩?” 徐妙音便道:“妙音在此保证!绝对能让皇后娘娘听到的和见到的都和以往不同,而且绝对够精彩!” 马皇后便道:“那娘娘我就等著你过几日给娘娘我送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不同,真的有那么精彩。” 说完,马皇后也是鼓励似的对著徐妙音笑了笑。 见马皇后就这么跟自己愉快地决定了。 那徐妙音,也暗暗愉快地决定了,她的第一部小说的名字就叫做:《我在明末杀韃子》吧! 绝对要在一回合之內就杀死比赛! 让以后所有想要覬覦她身子的人,將来都得对她望而却步。 你看!这个人写话本,开局就把大明给写到明末去了。你这是恨不得大明早点死啊!谁敢把这样的人娶回家?你就不怕官府到时候给你判一个妖言罪?到时候给你诛九族? 第二章 难道我当过lv.4作者也要跟你说? 原本徐妙音以为的热热闹闹的婚礼,只能说在这天见完了马皇后,然后吃完了,再回家后。 好像感觉,跟想像中的也没有那么地有意思。 后世的婚礼都是新郎、新娘共同出席,然后当天就举办宴饮,徐妙音却是哪里想到,这古代皇子的婚礼,在办完了以后,却是要等到三日后,才来大摆宴席。 不过想想的话,倒也不能说完全是错的,不然难道你还想在宴饮的时候,再让燕王朱棣,还有燕王妃给你敬酒? 而等到这一日宴饮结束,徐妙音也是整个人都已经困得不行了,回家的马车中,这身子就挨著她娘,直接打起了瞌睡。 她娘谢氏,还在一个劲地问她:“音儿,你是哪里学来的写话本?” 徐妙音闭著眼,呢喃地嘀咕道:“其实我没学过,只不过是我一看皇后娘娘也有意想要把我也一併嫁入皇家,因此,我才那么说而已。” 不过在回答完她娘的话后,徐妙音又在自己的心里暗暗地补充了一句:『难道要我告诉你,我在起点,好歹也当过lv.4作者,也要告诉你啊。写话本却是没写过,不过小说这个她真写过。』 只是在起点当lv.4作者,也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毕竟这本lv.4,下本就扑倒姥姥家去的,比比皆是。 所以啊,不得不劝那些想要写小说的人,写小说,真的就是一条不归路。 要是你是一个没有天赋的人,比如说,写了很久很久,甚至连签约都过不了的,还是早点找个班上吧。 正如徐妙音也十分喜欢的一部日本动漫,名字好像是叫《食梦者》的主角的叔叔就曾说过,“怎么可能会成为漫画家,能当上漫画家的仅仅只是很少的一部分真的拥有才能的天才而已,剩下的就是赌徒。” 其实写小说,也是如此。 不过好在…… 如今穿越了,生在了这徐家,徐妙音反倒可能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毕竟就算她小说写不好,她爹徐达也不至於让她饿肚子吧? 是的! 其实徐妙音还真就是一个非常非常喜欢写小说的人,虽说是又菜又爱写的那种。 如今,她已经十三岁,算半成年吧,十五岁就可以嫁人了。 那穿越到这大明,她是不是又可以重操旧业呢? 而且她如今还能当文抄公,比穿越前可不要好太多了。 以她如今的女儿之身,以后肯定不会有女的跟自己,跟自己,自己也使不上劲,自己又有点怕疼。 可別误会!徐妙音说的这个疼,是有点还不想死,不想就这么白白地自杀。 其实在她穿越过来以后,也一早就想过日后,等自己真正长大后的问题了。 比如说,长大了以后,家里人要你嫁人怎么办? 又比如说,长大了以后,你怎么养活你自己,怎么消遣你自己的时光。 诸如此类。 本来徐妙音都觉得挺悲观的。 但如今想想,不妨就以大明第一女小说家为目標,先写写试试,而且小说这种东西啊,本就是她自己的爱好,是属於那种就算是写到一百岁,也不会觉得腻歪的存在。 如此一来…… 那自己今后的人生,便大概也算是有了著落,不怕孤单了。 而且的话,明朝的技术,也支持她这么去做,她可是有特意了解过的,现如今的应天府,就有不少的书坊,甚至於,都有类似后世儿童识字的可以掛墙上的掛图了。 只不过大明的这个,它是发不出声音的。 名字叫《魁本对相四言杂字》,由金陵王氏勤有书堂刻印出版,简称『勤有堂』,而且是在洪武四年时,就已经刊印了。 足可见,这大明印刷业的发达。 连图画都有了,这小说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倒不如说,现如今的大明小说市场,真的是一片蓝海。 当然了,该怎样才能写出让古人也能接受的小说,这是一个问题。 如今大明的话本小说,大多是以讲古,然后配上一些灵怪、艷情之类的故事为主。 所谓讲古,就是讲歷史上已经有过的故事,然后可能会以更为夸张的方式,或者是同人改编的方式,进行写出来,其实跟后世的歷史小说的区別就是,没有穿越者,只有歷史人物,以歷史上真实存在的歷史人物为主角。 而灵怪、艷情之类的故事,就不必说了吧,毕竟光是看这名字,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一般主角都是书生,然后狐妖,神鬼以及名妓。 大多最后都会告诉你一个很深刻的道理,什么不要淫乱,不要始乱终弃,然后你若是那么做了,日后必会遭报应。 就很多都是劝人向善的。 当然,也有一些比较意淫的,比如说主角娶了一个女鬼,然后这个女鬼很贤良淑德,最后跟主角书生生活在一起。 这大概便是古代版的意淫小说吧。 这些书籍,只能说,徐妙音都见过。 但有一说一,这些小说都太短了,读者估计读著也不得劲。 也就是这大明的话本读者,还没有见过大世面,后世的读者来了,看到这样的小说,就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毕竟…… 你这意淫的还不够。 就好比起点小说,你写个歷史已经有的主角隋煬帝,而且还是以原主隋煬帝的视角,没有穿越者,没有金手指的视角去写的,那谁乐意去看,肯定最少也要带个穿越的標籤,那才有人看啊。 所以搞不好,以后自己说不定会成为穿越类小说的鼻祖呢。 如果自己敢写『穿越』的话。 徐妙音的意思是,你直接在你的小说里写,你是一个穿越者。 然而这不是把徐妙音自己都给曝光出来了么? 因此…… 徐妙音觉得,反正现如今的大明读者也还没有吃过猪肉,也不需要给他们写穿越的,就凑合地,给他们两勺三花淡奶就是了。 而相比起徐妙音的淡定,居然还在计划著自己的將来,然而谢氏,却是紧张得要死。 “你说你是因为看出了皇后娘娘想要让你当她儿媳,所以才那么说的?可你还答应了皇后娘娘,你要拿出话本来,过几日给皇后娘娘看呢,你哪里能拿得出来?” 紧接著,不等徐妙音说话,谢氏便又自作聪明地道:“你是想到外面,隨便买一些话本来糊弄过去?倒也不是不行!” 徐妙音都被她娘的脑洞给折服了。 不是! 你家女儿就这么差么? 连写个话本都不会? 然后便又听到她娘道:“话说,你为何不愿入宫当王妃?这当王妃,娘觉得还挺好的!就是规矩多了点,唉,也確实不是很自在。” 紧接著发现徐妙音並不搭理她,只好拍了拍徐妙音的脸,道:“娘与你说话呢!这孩子,打小就这样,別人跟你说话的时候不爱搭理人。” 徐妙音只是懒得搭理她而已。 毕竟…… 她接下来还得构思剧情呢。 这《我在明末杀韃子》该如何展开呢?首先,肯定不能出现穿越者这三个字。 第三章 写小说要注重素材的积累,你去过登州啊,你就这么写 “吁~” 隨著一阵吁声,马车很快便停在徐府的门前。 不等徐妙音跟她娘下马车,这门口已经排满了上来迎接的奴婢。 有的站著,有的则是手持马凳伺候。 “二姑娘、夫人回来啦,二姑娘小心。” 这说话的是府里的大丫鬟翠微。 而在下了马车后,专门服侍徐妙音的小丫鬟小荷以及小兰,自然也在一旁眼巴巴地等著。 等到徐妙音走下了马凳后,二人这才跟在徐妙音的身后亦步亦趋。 徐妙音也多少有点累了,风风火火地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紧接著…… 对小丫鬟道:“小荷、小兰,热水都准备好了?” 两人便连忙道:“都备好了。” “那先沐浴吧,累死了。” 整个徐府上下,僕役就有足足有数百人之多。 小荷年纪比徐妙音要大两岁,小兰则是比徐妙音的年纪还要小两月。 等泡完了澡,途中加过了好几次水,徐妙音这才在二人的伺候下,终於是上了床。 只不过…… 却没有睡,毕竟晚上才是网络小说作者最精神,思路最好,码字最快的时候。 徐妙音让二人把纸笔都拿来,再把蜡烛也都拿来。 二人平常跟徐妙音关係都不错,而且,但凡二人犯错,徐妙音也不会像其他人那么苛刻,会责骂、处罚她们。 甚至当管事婆子骂她们,要责罚她们时,徐妙音也会给她们解围。 这也就使得二人对徐妙音那是非常地死心塌地。 唉……要不是自己已经被缴械了,可真想当一当小阁老啊。 二人给徐妙音拿来了东西后,也不说话。 因为她们家这二姑娘,怎么说呢,天生就跟褒姒一样,就是那个烽火戏诸侯的褒姒一样,不太爱笑。 也不太爱动。 別家的姑娘,对出去玩,放纸鳶,蹴鞠这样的事,是趋之若鶩,可她们家姑娘不一样,她们家姑娘在遇到了这样的事时,只会静静地看著,所以整个徐家都知道,她们家二姑娘,打小就沉稳,也不太爱玩。 而实际的情况则是…… 徐妙音都不知道见识过多少这样的世面了。 她早就对这些东西,失去了兴趣。 也就是俗话说的,人一旦长大了,便失去了童趣了。 何况她小丁丁都没有了,你这还让她怎么高兴得起来啊,混蛋! 只见接下来,徐妙音也是拿过砚台,放了点水,然后拿著墨锭磨了磨,小荷赶紧上来接过道:“二姑娘,还是叫小荷来吧,不过都这么晚了,二姑娘这是要写什么?” 由於徐妙音的沉稳,以至於跟著她的两个奴婢,也不约而同地都感染了她身上的气息,渐渐地变得沉稳了起来。 只见小荷说话的语速、语调,就都十分地沉稳。 徐妙音此时便道:“我接下来要写话本。” 也不妨跟她们说,免得到时候,她们又要问东问西。 “写话本?” “对!” 这直接把二人都给听得歪著脑袋,疑惑了起来。 徐妙音便道:“你们家姑娘我决定了,日后,要成为大明第一女小说家、话本家。” 两人便一脸震惊地看著她。 只见徐妙音道:“不必那么惊讶,我这是提前告知你们,免得你们以后,又来找我问来问去。” 两人都挑著眉地盯著徐妙音看。 徐妙音只好提示她们,“快点磨墨,算了,还是我来了,你太慢了。” 然后这一晚…… 徐妙音便开始提笔写了起来。 开头是这么写的,首先先来个免责声明,『本话本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诸君权当一乐,不必认真,若有启发,亦是诸君慧心,与我无涉』,免责声明过后,这才开始了正文,『话说自大明朝建立以后,又过去了二百余年的风风雨雨,这一年,乃是崇禎五年,大明登州,迎来了一位远方的来客……』 用电脑打字,咔咔地就敲出来了,而用毛笔写字,却是有点过於折磨人了,不过对徐妙音来说,倒也还好吧,唯一有点可惜的是,不能上网查资料,擦,这登州的资料她都没有,起码有几个城门,周边沿岸有多少个卫所,那这个你得知道吧? 如果你连这个都不写出来,好像不是很够真实。 不能给人一种十分沉浸的代入感。 咳! 那难不成,自己要写一下登州,还得跑去登州一趟? 问题是,这时间上也来不及啊。 然后…… 徐妙音想了想,便起身,披了一件披风,然后就去拍她爹爹的门。 “爹爹!爹爹!我有事找你!” 徐达正抱著谢氏,也就是她娘正温存著呢,打算接下来,要不要再给徐妙音再增加个弟弟或者是妹妹。 听到这动静,也是一阵无言以对。 门终於是咿呀一声打开,她爹爹那壮实如熊一般的身躯,便迎了上来,其实方才宴饮的时候,她爹爹也在,只不过这男的、女的,向来都聊不到一块去,且从礼法上而言,也是必须分开宴饮的,所以此前才完全没有提到她爹爹而已。 只见徐达的脑袋露了出来,然后问道:“都这么晚了,音儿你这找爹爹是有何事?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还是明日一早再说吧。” 徐妙音便道:“那不行,爹爹,你能不能告诉我,大明的登州一带,有几个卫?” 饶是徐达听到这问题,都不禁是愣了一下下,“音儿为何如此问?” 这时谢氏在里头也开口道:“还是明日再说吧。” 徐妙音只好道:“你就隨便说说,我有用,別问。” 徐达也著急,只好隨口道:“这登州,不就是登州一个卫,没了。” 徐妙音听到他这么敷衍的话,也无所谓。 然后…… 她便又陆陆续续地去拍她家兄长的门。 而今年他兄长,徐允恭,年龄也不过才十六七岁,比她姐徐妙云,也大不了一两岁。 不过倒是长了一副让徐妙音都羡慕的好皮囊就是了。 明明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却是长得有一米七几,近一米八的身高。 关键他还面如冠玉,英姿非凡,手不释卷,別人一看,就感觉他莫名地有著一身的才气。 因此有时候,徐妙音也会想,该死的,怎么就不让她穿越到她兄长的身上呢? “兄长!兄长!我有事找你!” 这一夜…… 全家人都被她给烦了一个遍。 徐妙音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继续往下写。 不过其实她也没有多少个家人,总共也就是一个兄长,徐允恭,张氏生的,她们是同父异母,然后一个姐姐,徐妙云,同父同母的姐姐,然后老三就是徐妙音自己了。另外在她之下,还有三个弟弟,徐允德、徐允良,还有徐允迪,分別是十岁,七岁,五岁,而且徐允迪是孙氏所生,就是她爹的一个小妾,她便再无其他兄弟姊妹了。 她娘谢氏今年,也才三十一,都还没到高龄產妇的截止期呢。 但她爹也是真的禽兽啊! 她爹居然在她娘十五岁的时候,就把她娘给那啥了。不过古代战乱一般也都是如此,毕竟早生,才能保证家族人口繁茂。 还是回归正题吧! 都二百余年了,登州有几个卫,那还不是隨便她怎么编?不过这收集素材的这个过程,还是要给所有人都看一下的,留下一点证据跟印象。 毕竟…… 你才十三岁,你是怎么写出这样的话本的,你去过登州啊,你就这么写。 你有相关文献吗? 然后到时候,她就可以说,她跟她爹爹,还有兄长,都取过素材了。 当然,若有写的不对的地方,那就说,我参考了一部分的史实,但是,我又增加了一点自己的改编,以便大明的机密不会那么容易地被泄露出去。 这样也就可以很快地把接下来自己有可能对登州的理解不对的地方给糊弄过去了。 而就在徐妙音离开她爹爹的屋子不久,她爹爹正猴急地想要爬到她娘身上去的时候,她娘谢氏也是推开了她爹爹,惹得她爹爹一阵疑惑跟不满,问道:“我这好不容易才趁著女儿出嫁的机会回来好好待上一段时间呢,你这是怎么了?” 谢氏便道:“我想与你说点正事,这不正经的事,等下再弄。” 那大明这开国功臣徐达自然也是好奇地问道:“是何事?” 谢氏紧接著就把今日白天的时候,皇后娘娘好像对徐妙音有意思的事,给说了出来。 与此同时…… 在宫里。 晚上,等所有勛贵以及命妇都回去了。 就寢时,马皇后也正跟朱元璋谈及此事,只是马皇后也没说想要对方当自己儿媳,而是道,“没想到这徐达家,竟然还有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闺女。” 该说不说,徐达这一大家子,出的可都是俊男美女。 而马皇后这么一说,这却是极大地激起了朱元璋的好奇心。 毕竟…… 他为何没听说过徐达家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第四章 徐府一大早,鸡飞狗跳 徐府。 翌日一早,起得早的人,已经开始晨省昏定了。 而像是徐妙音这种,就是妥妥的不孝女,一般都是她娘来跟她晨省昏定的。 所谓晨省昏定,就是每天早上晚上,都要跟自己的父母、祖父母问安。 这一点,她家兄长徐允恭,就做得最到位。 其次是她的三个弟弟,最后是徐妙音自己。 而且她的那几个弟弟,每次晨省昏定完了以后,总会藉机顺路,跑到徐妙音这来挑逗徐妙音几番。 毕竟徐妙音向来不爱搭理他们,但是他们偏偏就喜欢找徐妙音玩。 没办法! 在大明这么多的开国功臣当中,就以她们家的府邸是最小,最破,最寒酸的,朱元璋曾因功,想要把他自己曾住过的吴王府赏赐给徐家,但徐达知道,这吴王府是朱元璋住过的,而且各种建筑规格,都快赶上皇宫了,何况,本身这吴王府的『王府』二字,不是宗室你就根本没资格住。 即便朱元璋嘴上已经说了要赏赐给你,但是,谁知道人家这是不是在试探你呢? 这就导致了,最后,他们一家还是住在一个老破小里头,然后这老破小,就没什么地方玩,那她的那几个弟弟,就不得不过来挑逗她。 当然! 说是老破小,那是跟其他功臣比的。 这徐府比之一般人的宅子,还是要大上不少的,否则也住不下那么多的人。 东侧是儿子住的地方,中间是正房,西侧就是徐妙音跟她姐徐妙云住的,这不,一大早去晨省昏定完了,由东侧去,西侧回来,正好完成一个闭环。 不过今日三人却是意外地发现,他们二姐竟然没有呼呼大睡,而是一大清早,居然就起来了! 这简直让他们有点不太敢相信。 毕竟以前他们二姐可都是直到太阳晒屁股,才愿意起来的。 而今天,天才刚蒙蒙亮,他们二姐的房间竟然便已经是亮起来了。 三人便一起来到了门外,拍著他们二姐的房门道:“二姐,今日为何醒来得这般早?”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二姐,你有没有在听啊!” 徐妙音写了一晚上的小说,此时也是终於写得差不多了,正慢慢地退出码字状態,然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態,也不禁是很快萎靡了下来。 这青葱般的小手,写了一晚上,也不禁是有点酸了,此时听到了二人的话,也是对外面道:“徐允德、徐允良,还有徐允迪,你们三可小心点你们的屁股!” 徐允迪才五岁,是小妾孙氏所生,此时听到了徐妙音的话后,也是连忙道:“二姐,我可没有拍你的房门,而且方才我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徐妙音便道:“他们两个都打了,也不差再打一个了。” 剩下那两个便朝著徐允迪哈哈大笑。 隨后徐妙音做出一副要起床打他们的动静,三人立马跟鸡圈里的鸡被追著跑一样,赶紧张开著双手,如同小鸡展翅一样逃开。 因为他们二姐那是真的打,而且她还下死手。 徐允德、徐允良都有被她给打哭过。 有的人就会说,你都一个大人了,怎么能跟一般小孩子计较呢? 那是你不懂这些小孩子有时候得有多烦人,而且,徐妙音肯定是希望他们都能有一个完整的童年的。 不挨一顿姐姐的打,这童年怎么能算作是完整的呢。 她只不过是在做著当姐姐的,都应该做的罢了。 又过了不一会…… 眼看这厨房也差不多该把早膳都做好了,小荷跟小兰也是向徐妙音提议,“二姑娘不如还是先把早膳给用了,再睡吧。” 然后徐妙音便果断地採纳了她们的建议。 至於徐达跟谢氏这边,自打这昨晚谢氏跟徐达说了,皇后娘娘好像对自家女儿有意思的事后,徐达也是不禁是有点担心了起来。 他倒不是说,真的怕皇后看上了自己家女儿。 而是…… 他怕自己家女儿把这事给玩脱了。 你说你会写话本,但这万一到时候被陛下,还有皇后娘娘给发现了呢,一看就看出来,你这是在撒谎,那怎么搞? 以至於事后,徐达都不禁是有点埋怨起了谢氏,说道,“你怎么能让你女儿这么说呢?” 谢氏便道:“哦!你如今倒是责怪起我来了,也不知道是谁一天到晚,都在外面。” 徐达一年到头,总是在北平府,只有当陛下有传召,又或者是到了年末匯报军务,还有就是现在这种自己家女儿婚嫁的时候,他才能有机会从北平赶回来。 关键谢氏也没有惯著他。 直接就给他顶回去了。 然后昨天晚上,徐达也是不得不生了一晚上的闷气。 关键他的这个女儿啊,好像打小就跟別的小孩不一样,徐达还清楚地记得,当对方还在襁褓的时候,自己抱著她,然后逗她,结果她给了自己不屑地翻了翻白眼。 唉…… 如今想想,这一切仿佛都要从那时候开始,他家这女儿,就是与这常人有点不太一样。 因此,大概也不能完全怪谢氏教女无方。 可写话本这种东西,这是说写就能写的么? 关键…… 她似乎还在人家皇后娘娘,还有眾多命妇面前夸下了海口,说自己写的一定精彩,而且是皇后娘娘从来都没有看过的。 音儿啊! 要知道,虽说欺骗皇后娘娘不算是欺君之罪,但是,皇后娘娘也是有权处置你的啊。 这不! 这一大早起来,思来想去的,感觉还是对徐妙音有点不是很放心,他也不知道对方是真的会写,还是假会写,別到时候真的跟她娘说的一样,去外面买一篇回来,隨便糊弄糊弄。 徐达主要是怕她们母女俩做事不严谨,万一叫人看出了破绽怎么办? 还有…… 你找人家买,万一日后人家那家人告发你呢?就算没有告发,到时候也给人留下了一辈子的把柄。 如此一想,正好看到有服侍的妈妈端来了早膳,便问道:“二姑娘那边醒来了?” 张妈妈年纪有四十多了,是跟从她娘从娘家那边带过来的,听到自家主人这么问,旋即便道:“今日倒是起来了!这小兰还过来厨房把早膳给端走了。” 徐达便道:“这音儿也真的是越大越不像话了,她的弟弟都能来问安,就她不来。” 谢氏只好道:“谁叫你天天不在家。” 徐达:“这如何能怪我呢?你啊,就是你,教女无方!” 说罢,这早膳也不吃了,赶紧跑去看看音儿再说。 第五章 孩子长大了,你爹爹跟你娘是那样的人吗? 从后室出来,也就是数十步,不到百步,自家女儿的屋子便近在眼前。 你別看徐达在外是大將军,是大明国公,实际上,在家里却並不见得能有多大的话语权。 明史上所记载的他的最大的特点就是为人谨慎。 自然,他对於自家女儿如此鲁莽的行为,肯定是颇为担忧。 关键…… 她也敢!你就说她奇不奇特? 其实一直以来,在徐达看来,自己家这二姑娘,论聪慧,一点都不比她姐姐差。 甚至或许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为何她姐姐,比她更为出名? 因为她会了,她不会展示出来,而她姐姐若是会了,那全家人便也都知道了。 徐达依稀还记得,在自家音儿三岁的时候,一次外出,而他们家这国公府,也正好在这书坊出版一条街上,出门不远,就能看到各种各样印书的书坊。 然后他就发现,音儿好像对那些书坊里的书籍,充满了兴趣。 甚至,她还会翻开那些书籍,像是个小大人一样看起来。 而且还读得津津有味。 初时,徐达也並没有在意,毕竟如此小一个小孩,她哪懂里面的內容。 可后面,他从一些蛛丝马跡当中,却是越发觉得不对劲。 她姐姐自幼便以聪明伶俐而著称,然而即便如此,她姐姐都尚且还需人手把手地去教。 而她,只是在一旁听了一下,看了一眼,好像就已经是学会了。 当你说你要教她的时候,她就会表现得很不耐烦。 甚至是对你爱答不理。 但其实…… 徐达隱隱约约已经能够察觉到,她其实已经会了。 也正因为她会了,所以她才会不耐烦,她才懒得搭理你。 不过相比起她姐,音儿的確在读书这事上,显得不那么上心就是。 只见徐达来到了屋前不远的地方后,也是先清了清嗓子,这才接著躡手躡脚地继续往前走去。 这些年来,家中的子女,也在一年年长大。 都长大了以后,跟他们这些当父母的,自然也就不那么亲近了。 甚至有时候,你高高兴兴地从北平府回来,本想好好地抱抱对方,结果对方便直接给你一个白眼。 当然! 现如今肯定是不行了。 也就十岁以前,还能抱一抱,现如今十三岁了,再有两年就快要嫁人了,他这当爹的,也就更加不能抱了。 见徐妙音的屋里,还有亮光透出来,徐达在靠近前,又咳嗽了一声,这才轻轻地敲门道:“音儿起来了?是爹爹。” 紧接著在屋內,便传来了一声很冷漠的声音回应道:“爹爹有事?” 徐达便道:“是有一点事,你方便出来一下,爹爹有事想要与你商量。” 徐妙音长大了。 当爹的连女儿的房间,都不能进了。 只能是让徐妙音自己出来。 然后两人再在外面找个地方聊。 徐妙音也是有预感,对方说不定是要说昨日的话本跟皇后娘娘的事,徐妙音便回道:“爹爹先回去后,一会女儿便到你们房中。” 然后徐达也是不禁感慨。 这女儿长大了,想要找对方商量点事,都似乎有点不太方便了。 过了不一会,等徐妙收拾好了,这才出现在自己父母的房中,而且还得有她娘谢氏在场才行。 然后此时其他的奴婢,则全部都屏蔽在门外,甚至连院子门口,都不能靠近。 其实一直以来…… 像是这么正经地商量事的场景,其实也不多。 这才让徐达不禁有些感慨。 只见徐妙音双手放在自己身前,一身蓝色的衣裙稳稳地站在那,问道:“爹爹跟娘找我是有什么事?” 徐达便开口道:“昨日你跟你娘在宫里的事,你娘都跟我说了,这事,你自己真能处置?” 徐达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要这么问。 明明对方才十三岁。 这样的大事,难道不应该自己做主? 徐妙音便道:“爹爹放心,女儿昨夜已经写好了三章,约有差不多一万字了。” 徐妙音此话一出,便是徐达,都不禁是瞪大了一双牛眼,满脸惊讶地望向了她,然后又跟她娘互相看了一眼,这才道:“音儿,你真的会写话本?” 她娘也死死地盯紧了她,徐妙音便道:“这写话本,难道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要知道…… 日更万字,那可是基操啊。 而这也果然便证实了徐达自己对自己家女儿的判断,你看,人家轻飘飘的一句,『这写话本,难道是什么很难的事吗?』,直接就把你给噎得无话可说了。 徐达见徐妙音这么淡定,也莫名地镇定了不少,起码,若果真如音儿自己所言,倒是不用去请託了。 请託最怕就是被人发现,徐达这么谨慎的人,肯定不赞成这样去做。 那接下来需要关注的,便是话本的质量了。 徐达便又问道:“那可否拿来给爹爹,还有你娘看看?” 徐妙音便一口拒绝道:“不能。” 让你们看了,这稿子就入不了宫了。 毕竟她的书名可是《我在明末杀韃子》啊。 其实说起来…… 她还是一名歷史小说作者,妥妥的专业对口了。 唐宋她都写过,只不过一直都没写过大明,而这一次,也算是一次新的尝试吧。 徐妙音这一句不能,也是把二人给整得愣住。 徐达赶紧问道:“为何不能?” 徐妙音便道:“这话本,我要让皇后娘娘先看。” 然后二人便一脸没好气的表情来,徐达更是道:“虽说音儿你想要让皇后娘娘第一个看,这很好,但是,爹爹跟你娘就怕你写得怎么说呢,说不定会不太好,若是能让爹爹跟你娘都先过目一遍,没什么问题了,这样再送到宫里去,说不定会更好。” 徐妙音也是有著自己的坚持,回二人道:“不行!这不能给你们看。得皇后娘娘先看。” 说完,徐妙音又对二人道:“你们可別想著趁著我不在的时候,自己偷偷叫人拿去偷看。” 二人脸上此时也是旋即便露出了不悦的表情,“你爹爹跟你娘是那样的人吗?” 不过你还別说…… 他们这心里头,还真的就情不自禁地,就会產生这样的想法。属实是很情不自禁地,就冒了出来。 徐妙音便道:“你们就是这样的人!等再过个两日吧,等我写到了三万字,就可以入宫去见皇后娘娘了。” 第六章 既然来都来了,那朕便顺便也听听吧 光阴如白驹过隙。 两天的时间,过得飞快。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由於徐妙音白天睡觉,晚上写话本,再加之她娘的大嘴巴,这府里上下,好像渐渐地,也有人知道她在写话本了。 就比如说她爹这小妾——孙氏,就长得非常的好看,比她娘还要好看,也是夸起了徐妙音来,说二姑娘居然这么厉害,竟然会写话本了。 而徐妙音,有时候,也是真挺羡慕她爹的,可恶啊! 要是自己是男的,现在估计早就可以左拥右抱了! 可现如今只能是躺在床上滚来滚去。 不过就算是孙氏,就算对方长得再好看,徐妙音自然也是不会提前把內容泄露给对方的。 甚至…… 就连她的贴身奴婢,小荷跟小兰,她都不让她们看了。 而且是让她们绝对闭嘴,封口。 而如今两天时间一过,她的小说的字数,也堪堪来到了三万字,接下来便是趁著这天一大早,她爹也要入宫,就乾脆把徐妙音也给带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后她娘的话,就不去了。 毕竟进宫,规矩森严,其实要可以的话,也真没几个人愿意进宫去。 除非你是那种极有事业心,一门心思就想著如何往上爬的人。 但大明朝,后宫不得干政,所以就算你在马皇后这表现得如何出眾,这大概率,对家族的提升也不会太大。 除非是放到宋朝去,那说不定还能好一点。 由於马皇后也不知道徐妙音什么时候会把话本给写好,因此,徐妙音便跟从她爹徐达,先到皇宫外面待命。 然后她爹是魏国公,自然也就可以正常出入皇城了。 紧接著…… 他爹便先去找了当今陛下,也就是朱元璋。 此时的大善殿。 也就是朱元璋日常办公的御书房。 徐达左脚刚刚踏进来,朱元璋脸上那欣喜的表情,瞬间便有点藏不住了。 “徐兄,你来得正好!” 这一声徐兄,直接就差点让徐达有点站不住。 徐达连忙低头道:“臣徐达见过陛下,陛下,不是说好了,以后不再称兄道弟了?陛下你这是要折煞臣啊。” 朱元璋却是三步並作两步,走了下来,道:“这不,朕不是听闻你还有一个女儿嘛!而朕跟皇后,正正好还有一个嫡子。” 徐达便心想道:所以娘娘果然是有那个意思吗? 徐达便道:“陛下是希望臣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朱元璋一看他居然认真了起来,也是收回了一点热情,然后一脸疑惑地问道:“此话是何意?” 徐达只好道:“臣家里的女儿,也不是每一个都那么好的,就这二姑娘,每次晨省昏定,她都起不来。可以说是极其没有礼貌跟规矩,臣恐怕,当不得陛下的儿媳。这万一以后,每日早上都起不来。” 朱元璋却道:“这也没事,反正,等诸王长大了,朕就让他们分封出去,她们自己住在自己的王府里,想睡多晚睡多晚。” 徐达瞬间只能是看著对方,无言以对。 事实上…… 朱元璋之所以要这么提议,也並非是心血来潮,又或是真的只是跟徐达关係好,然后就看上他家女儿什么的。 而是…… 他是出於对朝堂,对政治的考量。 他不希望徐达家族再跟其他功臣联姻。 你想想,徐达本就掌管著北平府的兵马,而北平府的兵马,根本就是北方军队的翘楚,如若再让他跟其他功臣联姻,那他这个当陛下的,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能睡得著觉? 並且,以徐达这么多年的带兵经歷,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可能那些士兵,跟徐达,都比跟他这个陛下来得亲。 因此只要有那个机会,朱元璋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丝丝,可以削弱这些淮西功臣的影响力的方法的。 即便徐达事实上,在那么多的淮西勛贵当中,已经算是最为守规矩,最懂尊卑的了。 见徐达不说话了,朱元璋紧接著便又道:“我听闻你家二姑娘喜欢写话本?” 徐达便精神一震,然后道:“正是!陛下您看,她喜欢的都是些如此不入流的东西,这哪能配得上陛下的嫡子啊。” 朱元璋虽说也觉得这写话本,確实有点下九流了。 但他们年轻时,谁没有听说书先生说过话本呢。 便道:“无妨,这大不了以后可以慢慢改嘛。” 徐达也是道:“回陛下,我家这二姑娘执拗得很,恐怕很难改。” 朱元璋听他这么说,立马就不乐了,对著徐达便道:“徐达,朕这是好心好意想要与你继续结为亲家,朕看你怎么还有点不乐意了?怎么,是看不起咱家?” 徐达也是一脸著急,只能是道:“陛下,臣哪敢啊。只是陛下有所不知,我家这二姑娘,打小就跟別的不一样,懒得很,不日上三竿,她绝对不起床,而且啊……她平常特別不守规矩。” 朱元璋便问道:“怎么个不守规矩法?” 徐达只好道:“对长辈,一点都不敬重。” 朱元璋便只好道:“那你可以教啊。” 徐达:“不好教。” 朱元璋:“怎么就不好教了?” 徐达:“她不听,而且都被她娘给宠坏了。” 朱元璋只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道:“那你今日入宫所为何事?” 徐达便道:“这不,前几日,小女答应了要把她写的话本拿来给皇后娘娘看,这不,这几日写好了,就让我入宫来告知一声,不知皇后娘娘是否有空。” 朱元璋一听他这么说,也对徐妙音本人莫名其妙地生了一丝丝的兴趣。 便道:“那意思也就是说,她如今正在外面?” 徐达答道:“正是,在皇宫外面等著。” 朱元璋便略微犹豫了片刻,这才道:“朕当年混跡在市井,其实也听別人说过话本,虽说这话本,对治国,往往没什么用,而且若是沉迷此道,那人往往就会把时间给浪费了,最后只会变得贪图享乐,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今日也正好是没什么事,那朕便顺便也听听吧。” 徐达:“这……” 朱元璋便道:“怎么?朕听一下也不行?” 徐达连忙道:“不是,陛下想听自然是可以。” 朱元璋隨后也是看了看四周,这才道:“摆驾回御花园吧,再传你家二姑娘进来,接下来跟皇后一起听听。” 第七章 我今日是来给皇后娘娘看话本的,陛下你怎么也在? 虽说徐达进去好像也才不一会,但对於徐妙音而言,却是在外面足足等了將近半个时辰,这才得以重新看到她爹爹徐达从宫里面出来。 说实话,徐达是有点后悔的,这搞不好,当初跟陛下说一句自家二姑娘的都是戏言,那说不好,挨一顿骂过后,也就扛过去了。 现如今…… 徐达出来后望著自家二姑娘,也只能是寄望於待会徐妙音不要整出什么么蛾子了。 只见徐达出来后,瞄了徐妙音一眼,明显是对徐妙音有点信心不足,这才道:“音儿,你確定你这话本真的没问题?” 徐妙音便道:“爹爹您就放心吧!女儿保证,一点问题都没有。” 徐达又很不放心地道:“要不……还是让爹爹掌一眼看看?若实在不行的话,就说今日一早明明放在盒子里,结果却忘记带来了,落家里了。” 只见徐妙音便抱紧了自己身前装著稿子的盒子。 “爹爹你还是在前面引路吧。” 徐达也拿徐妙音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就方才他见陛下,这么看来他家这女儿,估计怕是真的要被陛下给看上了。 当然! 以徐达这么聪明的人来看,他肯定不会天真地以为,这仅仅只是因为陛下真的喜欢自家音儿。 徐达紧接著又想了想,就算自家音儿將来不嫁入皇家,將来恐怕也不太好去找其他的人家。 你跟朝廷里的功臣联姻? 那陛下他还能睡得著觉? 你隨便找个人吧。 那又会不会过於刻意了。 而且这为人父母的,总不能说让自家女儿就真的隨隨便便找了个人嫁了吧? 就算是隨便找个秀才,但將来这秀才,你又能保证,他不会飞黄腾达? 跟勛贵联姻,徐达自己都觉得大明其他的勛贵不靠谱。 而且你这不是等於强强联姻嘛。 跟那些浙东的文人士大夫联姻呢,那你这徐家朝內朝外,一文一武…… 徐达最后又看了一眼自家音儿这马车的车帘,如果自家音儿能够长得丑一点的话,那估计还好一点,到时候说不定就真的隨便找个人家嫁了就完事了。 徐达这么想罢,很快也是骑上了自己的马。 紧接著…… 父女二人这才一同从皇城的北门入宫。 …… 此时的御花园內。 假山亭台,古木参天。 一处行廊的拐角处,其实有一说一,马皇后也没太把这话本的事,给当做是一回事。 毕竟……这不就是聊天嘛! 所以就算是日后,徐妙音真的没有把话本给带来,那她大概率,还是不会跟徐妙音计较什么的。 只是谁成想…… 马皇后很快便惊讶地对朱元璋道:“这徐家的二姑娘,还真把话本给带来了?我原当是说著玩的,没想到,这还真的给带来了。” 朱元璋也是跟著回道:“这恰恰说明了有其父必有其女,这说好的事,就得认认真真地对待,不得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马皇后只好道:“既然都来了,那今日,便好好地听听吧。” 朱元璋又道:“就是这徐达,好像有点不太乐意。” 马皇后道:“不太乐意什么?” 朱元璋便回道:“不太乐意再把这女儿给嫁入咱们家。” 当然! 朱元璋如今想想,自己也的確是有点过分。 这大姑娘才刚刚嫁入皇家呢。 但若是能姐妹一同嫁入皇室,那將来指定也是一段美谈。 朱元璋隨后又跟身边的內侍道:“你,去把吴王给咱唤来!” 马皇后看了朱元璋一眼,朱元璋也是直接回她道:“咱这儿子长得也算是好看,这万一看对眼了呢。以后对方肯定也是要嫁人的,说不定咱家这个,就比外面的都要看著顺眼。” 如此又过了好一会,徐妙音这才得以再次进入到皇宫御花园当中。 也不是第一次进来了,所以也算是比较地轻车熟路。 进到了一个小花园后,此时马皇后跟朱元璋,正坐在石桌旁喝茶,这石桌上,还摆放著一些点缀用的甜点。 “臣,徐达,见过陛下、皇后。” “民女徐妙音,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而此时的朱元璋转过头一看到徐妙音的长相,也是当场便心头里咯噔了一下,这长相,確实是如皇后所说,有点可以。 试问,他朱元璋什么美女没见过,毕竟他打天下这些年,多少人恨不得把自家女儿,还有打仗俘获的美女,都送给他,以便邀赏。 可即便如此,徐妙音这一出来,还是让他不禁有些愣了神。 朱元璋当即便也是以有点气笑了的语气,说道:“好你个徐达!朕就说你怎么磨磨蹭蹭,各种找藉口,就是不愿意答应朕,这眉眼,这气度,真的是长得跟个仙女似的。” 大概是朱元璋极少夸讚美女,你让他写带著杀气的诗可以,但是夸美女长得好看,他还真就不是很擅长。 不过能得到朱元璋如此一番称讚,这徐妙音的顏值,也算是得到了大明开国皇帝的认可了。 马皇后此时也来帮腔道:“我就说这闺女长得好看!你还不信!那其他的命妇,可都是对此讚不绝口的。” 朱元璋便道:“是朕没见识了。” 此时的徐妙音有点不太喜欢他们谈论自己的顏值,毕竟就跟想要打自己的主意似的,连忙越过了她爹爹,直接道:“陛下,皇后娘娘,我们还是直接看话本吧。” 马皇后:“额……” 朱元璋:“……” 安静了一下下,朱元璋这才哈哈笑道:“你是叫音儿吧?” “是的!” “咱听你爹爹说,你平常特別不守规矩,有没有这事?” 徐妙音便道:“有!” 朱元璋倒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实诚,而且甚至听她这说话语气,似乎还有点理直气壮,看来的確不是一般小女子,一时间,也是被对方给整得有些无言以对。 而徐妙音见对方一时语塞后,也是连忙道:“我今日是来给皇后娘娘看话本的,陛下你怎么也在?” 朱元璋:“……” 朱元璋人也是一愣。 徐达连忙道:“音儿,不得无礼!” 朱元璋这才回过神来。 那意思便是,他还不能在了? 朱元璋便一脸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要这么说,那咱今日这还不能在这了?” 徐妙音只好道:“那倒也不是,只是我怕你会生气。” 朱元璋:“哦?” 又顿了一顿,朱元璋这才接著道:“此话又是何意?” 第八章 他家这二姑娘,很不懂礼貌 只见徐妙音並不著急著回朱元璋。 不过说实话! 她穿越到大明十三年了,今日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活生生的一个朱元璋。 唔…… 长得倒还也过得去。 跟网上流传的那些画像,差不多,徐妙音说得自然不是那个鞋拔子脸的朱元璋,而是那个一张大圆脸,然后身体已经发福的那个。 现在的朱元璋,其实也已经发福了。 年龄就徐妙音自己这么粗略一看,恐怕至少已经在四十岁以上。 然后为了接下来自己的话本给他们看时,不至於让朱元璋立马生气、抄家,甚至怀疑是自己爹爹教唆自己这么做的。 徐妙音也是感觉自己接下来,要好好地做好铺垫。 至少…… 得把她爹爹的责任,给先摘除出去再说。 於是,徐妙音紧接著便有了动作。 只见她看了一眼石桌上的甜点,便对朱元璋、马皇后道:“陛下,皇后娘娘,这个甜点我可以吃吗?” 两人也是完全没有想到,徐妙音会这么说。 马皇后当场也是一乐,道:“你若是喜欢,那就都给你。” 徐妙音也是一点都不客气地,直接便坐到了两人的中间去。 此时的朱元璋,跟马皇后是斜斜地向前对坐,身体都侧向了父女二人,而这中间正好还有个空位置。 徐达一看自家女儿这动作,也傻了眼。 连忙开口道:“音儿,你怎么能真上去吃呢,一点礼貌都没有。” 马皇后也是伸出手压了压徐达,道:“这小孩子喜欢吃甜食,你就让她吃嘛。” 完了,徐妙音还拿了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然后不管所有人的反应,便两口喝了下去。 喝完了以后,还咂吧嘴,问道:“这是什么茶?怎么感觉有点香香的?” 徐达看到徐妙音这样的大胆之举,这魂魄早就嚇得快要从身体里飞走了。 不过朱元璋跟马皇后看后,却是越看越喜欢。 主要是,徐妙音率真,不做作,很能贏得他们的好感,个屁。 其实就是徐妙音的顏值加成,再加之…… 两人都希望徐妙音能给他们家当儿媳而已。 朱元璋不但没有责怪,隨后甚至还给徐妙音娓娓道来地介绍了起来,“这可是贡茶,外面可喝不到,名字唤作龙凤团茶,是宋朝的时候,才发展製作出来,而一斤这样的茶叶,就得至少二两黄金来换。” 说完,朱元璋紧接著又补充道:“便是在宋朝,据说宋仁宗,都特別珍惜这种茶,即便是宰相大臣,也不会轻易赏赐。只有在举行郊祀大典前夜斋戒时,才给中书省和枢密院的两府官员赏赐,每府四人,八人才共同分得一饼茶。” 徐妙音便回朱元璋道:“这么珍贵?那我可得喝多两口了。” 徐妙音这话一出,自然也是引得朱元璋跟马皇后二人大笑,甚至於,朱元璋都差点忍不住想要把,『你若是当了我家儿媳,你每日都可以喝。』的话给说出口了。 徐达此时自然也是继续开口道:“音儿,不得无礼!这可不是在自家。” 马皇后跟朱元璋自然也是继续压下徐达,道:“无妨,无妨!喜欢喝就多喝。”你家女儿不多喝点,以后怎么当我家儿媳。 朱元璋这是在打窝呢。 此时徐妙音又喝了两口,见时机也差不多了,正想要开口说正事呢,忽然,外面便有人来报,“陛下,吴王殿下到了。” 朱元璋也不遮遮掩掩,这吴王就是他叫来的,明摆著告诉徐达了,道:“你让他进来吧。” “是!” 紧接著,又过了不一会,一个看上去年龄十五六岁,长得也还算是仪表堂堂,但跟自家兄长比起来,似乎还差点意思的年轻人,便出现在了徐妙音和其他人的眼前。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把儿臣叫来,不知道是有何事?” 在座的所有人,包括就连徐妙音,都差不多能猜个十之八九。 擦! 你这搞成相亲大会来了? 得亏她今天带来的是《我在明末杀韃子》,不然徐妙音都感觉自己今日怕是要镇不住场子了。 你说什么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滸传? 这些虽说都是名著,但不行就是不行。 朱元璋看到吴王朱橚,自家儿子还在那站著,也是道:“还在那站著做什么,到这边来。” 说罢,朱元璋又对一旁伺候的內侍道:“给魏国公赐座。” “是!” 紧接著…… 徐妙音便跟吴王朱橚不可避免地对视了起来。 不是! 徐妙音明明记得,这朱元璋跟马皇后的儿子,不是应该叫周王才对吗? 怎么叫吴王? 而且这吴王,那不是朱元璋自己吗? 这诸王的封號,再怎么说,也不能隨隨便便地给自己的儿子的吧。 就好比李世民,就不会再给自己的儿子封秦王,更不会给大臣封天策上將。 这么看来…… 那这个儿子,估计在朱元璋、马皇后这里的分量,应该还是挺重的。 又或者说,是朱元璋吃了没文化的亏。 不知道应该要避讳一下? 可徐妙音感觉,也不是很像。 还是说,就是学的李世民,李家起兵之地,是晋阳,所以就给李治封了一个晋王。 现如今,朱元璋自己是从吴地称王,那自己最小的儿子,就封吴王。 问题是…… 李世民没有当过晋王,而你可是当过吴王的。 显然! 两人就这么一对视,朱橚也明显对徐妙音这么一个陌生人,好奇了起来。 拱手朝著他父皇行了行礼,然后问道:“父皇、母后,这位是……” 这人看著,也算是彬彬有礼。 徐达再次提醒徐妙音道:“音儿,还不起来给吴王殿下行礼?” 徐妙音连起身都没有起,而是坐著便回道:“我叫徐妙音,你是陛下跟皇后的儿子?” 这也太大胆了! 徐达看著都头皮发麻。 不过徐达转念一想,貌似这恰恰也能印证,自己家女儿的確是没有家教这事。 只见徐达连忙道:“陛下、皇后,还有吴王殿下莫见怪,我家这小女,平常就这样。” 朱元璋再次压了压徐达。 而且朱橚对此,似乎也不是很在意,回道:“无妨。” 並且,这眼睛也是目不转睛地看著徐妙音来,他发现,他家四嫂都已经是长得漂亮的了,没成想,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更漂亮的。 即便今日,徐妙音穿著的,只不过是一件很朴素、最普通的天青色的袄裙,然则,这还是掩盖不住徐妙音身上的天生丽质。 朱元璋发现自己儿子都有点看傻眼了,也是情不自禁地咳嗽了一声。 对方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徐妙音也不介意,毕竟,两人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徐妙音还是很主动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马皇后:“……” 朱元璋:“……” 徐达:“……” 朱橚:“……” 她竟然主动地问別人的名字。 徐达就说了吧! 他家这二姑娘,很不懂礼貌。 第九章 自己有这么差吗?她居然都不愿意为自己学上一学 得亏朱橚也並非是什么完全没有接触过女人的人,更別提,他还有皇帝儿子的天然高人一等的身份。 面对徐妙音这主动的提问,他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便失了分寸,也是很淡定地回道:“朱橚。” 与此同时,朱橚也跟著坐了下来。 正好就跟徐妙音面对面地坐著。 徐妙音又用她那鶯声燕语般的柔和甜美的声线问道:“这个『橚』字,该怎么写?” 徐达都心说,音儿你有必要问得那么细吗? 马皇后跟朱元璋,倒是乐得看到这样的场景。 甚至都开始要怀疑,这未来儿媳是不是已经喜欢上自家这老五了,不然为何这么问? 朱橚见自己母后,父皇,都嘴角带著微笑,略微上扬,只好继续顺著往下道:“左边一个木,右边一个肃。” 徐妙音便道:“原来如此!” 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过后,只见徐妙音又道:“你要喝茶吗?” 马皇后跟朱元璋差点便要忍不住笑出声来,毕竟你没看到么,就是他俩,徐妙音都没有说要给他们斟茶。 可他们家这老五一来,徐妙音就这么热情,那这不是天作之合的一对,那又是什么? 徐达更是已经无言以对。 音儿啊,你都十三岁那么大了,你可曾有一次问过爹爹,说爹爹你要喝茶吗? 一次都没有! 现如今只不过是看了一眼吴王殿下而已,就这么主动,这不像是平常你的风格啊。 然而他们又哪里知道,徐妙音只是在物色客户。 要知道,你小说写出来,肯定將来是要卖钱的啊。 那这大明,哪一批人最有钱? 那肯定是这些皇室子弟。 所以当朱橚下一句回了,“谢了,我有点不是很口渴。”后。 徐妙音便又问道:“吴王殿下,平常都喜欢做些什么?” 此话一出…… 就不说马皇后跟朱元璋了,就连徐达都觉得自家女儿忽然一下子有点掉价了。 心想道:音儿啊,咱身为女孩子,能不能矜持点。 你可不能看吴王殿下长得好看,你就这么主动地扑上去啊。 朱橚被徐妙音的连番几问下来,似乎也慢慢就习惯了。 也不去猜测她这么问到底是何用意,直接便道:“平常本王就喜欢读读书,还有养一养花草。” 徐妙音便道:“那我们还挺搭!”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徐妙音又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挺安静,殿下喜欢读书,养养花草,而我,我喜欢写书,还有睡大觉。” 但就算是徐妙音这么解释了。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还是看著她。 尤其是离的近的马皇后跟朱元璋,二人的余光便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徐妙音心说道,这问完了客户的兴趣爱好,那我再介绍一下自己是干什么的,这很正常吧? 也就是这古代不兴发名片,不然徐妙音都想发一张了。 而听完了朱橚这么回答后,徐妙音觉得,这吴王殿下將来还是很有机会能够成为自己的大客户的。 而后,实在是有点受不了马皇后跟朱元璋二人的目光,徐妙音便只好问道: “皇后娘娘跟陛下你们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两人也是聪明人,此时此刻,肯定是不能直接戳穿徐妙音是不是也喜欢自家皇儿的事,只好不约而同地打著哈哈道:“没什么,那除了这些,音儿平常在家里还做点其他什么?” 这是马皇后问的。 徐妙音便闭著眼睛想了想,道:“唔……其实也没什么事做了,无趣得很。又不让我出门。” 徐达也是为了避免將来出事,赶紧把徐妙音的所有缺点,都给说了出来,道:“陛下,娘娘,我家这女儿,小时候特別喜欢往外跑,而且,她不但不会女红,连煮饭调羹,也应当是还不会。” 朱橚越来越感觉到,这是一场相亲了。 除了徐妙音的娘没有出现。 尔后,他又看了看徐妙音,只能说,他不討厌。 反倒是比之一般的女的,没有那么地矫揉造作。 当然! 你说就此,就让他喜欢上对方,那肯定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即便是他,在听完了徐达的话后,肯定都得衡量一下,將来自己若是娶个连女红,以及煮饭调羹都不会的王妃,那会对自己產生什么样的影响。 到时候,衣服破了,也没人给他补。 虽说这些其实也可以让王府里头的奴婢代劳。 但是你这煮饭调羹都不会。 这就让朱橚有点没那么有代入感了。 毕竟…… 他还想让自家王妃做好饭羹后,餵自己吃呢。 这么一想,好像自己跟对方,也不是很適合啊。 朱橚已经在想著这样的事。 不过朱橚也是明白,他的婚事,事实上不由他自己做主,你看像他二哥朱樉,他父皇直接就给定了,就娶王保保的妹妹。事先,也不知道是底下的臣子瞒著,还是什么原因。他父皇竟然好像还不知道对方是蒙古人,还以为对方,包括王保保,都是汉人,谁叫王保保取的明显是一个汉人的名字,直到入了门,一看一打听,这才知道对方其实是蒙古人血统。 整得之后他二哥整个人都自闭了,至今估计都没有好好地入过洞房。 所幸后来,他父皇也知道搞错了,便又做了一点点补救措施,明確地说了,正妃之外,还能娶一个次妃,这样他二哥朱樉这才跟次妃邓氏,邓愈家的女儿,生下了第一个儿子,而在此期间,他父皇真的有问过他二哥一句愿意还是不愿意? 他二哥朱樉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朱橚想想自己,感觉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然后他又看了看徐妙音,只能说…… 相比起自家二哥,他已经算是捡到宝了。 毕竟正妃都长得这么好看了。 朱元璋便道:“这如今不会,以后可以慢慢学啊。朕当年也没有读过几本书,后面不也慢慢地熟读各种经史典籍了?” 马皇后也开口道:“对!娘娘以后可以教你。” 徐妙音却並不买他们的帐,十分大胆地回道:“我不学。” “额……” 这瞬间便把所有人,都给惊住了。 甚至包括此时此刻,站得都比较远的一些宫女、奴婢,听了也是精神一振。 而且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是朱橚,他都不敢对自己父皇、母后这么说话。 只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有这么差吗? 她居然都不愿意为自己学上一学。 第十章 徐妙音的嘴能犁地 徐达这一趟陪自己女儿入宫,真的是心情有如过山车一般。 你永远不清楚,自家音儿的下一句话,要怎么得罪陛下跟皇后娘娘。 而且要知道…… 陛下向来是以態度强硬而著称,別说是他们家音儿了,就是这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谁敢对陛下的提议说一个不字。 陛下的话,那就是圣旨! 今日这说了,以后谁来了,也改不了。 想改也行,你回家准备好棺材吧。 这不,一听到徐妙音说她不学,本身就十分大男人主义的朱元璋,旋即脸上便是露出了不满,首次对徐妙音厉声说教道:“这妇道之人,就该学习女红,学习煮饭调羹,以侍奉自己的丈夫,你这怎么还不学呢?” 见朱元璋好像已经来了点火气,其他人的心里都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马皇后这一次的反应,也有点慢了。 不等马皇后准备跳出来解围,徐妙音便道:“相比起这些小事,民女还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去做。” 包括她爹爹,还有朱橚,乃至於马皇后,都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回答。 朱元璋也被她这话,给弄得稍稍地愣了一下下,隨后便只能是问道:“你还有什么更加重要的事,要去做?” 徐妙音便很自然而然地道:“那自是写话本了!” 说罢,徐妙音还用自己的小手拍了拍自己身前的用蓝色布帛包裹著的盒子。 徐妙音此话一出,也是让朱元璋顿时语塞。 因为没料到她居然会这么回答。 而此时徐达想死的心,也终於是先悬了一下,又慢慢地放下。 大概是见气氛可能有点不太好了,朱橚也是个会缓解气氛的。 毕竟…… 他再不说话,到时候真惹自己父皇生气了,那可不好了。 朱橚便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徐妙音的目光旋即便又从朱元璋的身上,转回到了朱橚的身上道:“这是我自己写的话本。吴王殿下,要不要也听听?” 只见朱橚微微地皱了皱眉,“话本?” 朱橚对此可能还真的有点不太了解。 没办法! 这宫规森严,而朱元璋又是那种如何说呢,军中的士卒若蹴一下鞠,他都说要砍脚的,试问,在这宫里,又怎么可能会有话本的存在? 朱元璋对玩乐这种东西,其实是十分之厌恶的。 之所以如今能够坐下来,跟徐妙音好好说话,甚至表现出对话本一点也不排斥,那只是因为他现在还图徐妙音当他儿媳,而且一旦徐妙音真的当了他儿媳,他便有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直接下口諭禁止徐妙音写话本。 那以后徐妙音到时候是写,还是不写呢? 唉…… 徐妙音此时此刻想想的话,自己或许无非也就两个结局。 第一,成为对方的儿媳,然后就算日后自己再怎么瞎写,估计对方还不至於杀了自己,顶多也就把自己给重新废掉。 第二,不成为对方的儿媳,然后对方还打击报復自己,搞得自己以后可能都写不了话本。 你还別说! 別的人估计不会这么干,但是换到朱元璋,这事绝对干得出来。 徐妙音今天很不妙啊! 这么在心中暗暗地吐槽了一下自己,当然,徐妙音还是非常地乐观的。 毕竟…… 实话实说,自打知道自己穿越成女的,她也早就有点不太想活了。 或许…… 她可以借朱元璋之手,送自己一程。 至於家里人的话,本来她爹爹,就不该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所幸这亲情,也算不上太深。 不过想那么远干什么。 紧接著…… 徐妙音便听到朱橚歪著头问道:“这话本?是何物?” 徐妙音立马给对方介绍了起来,“所谓话本,就是讲以前的歷史,以前的故事的书,比如说,三国魏蜀吴曹操刘备的歷史,比如说隋朝隋煬帝的歷史,不过除此以外,还有很多虚构的,譬如神仙、女人、鬼怪之类的事。” 朱橚明显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內容,问道:“那具体一点呢?” 徐妙音便道:“具体一点,吴王殿下应该看过一些古代名人的列传吧?” 朱橚便点了点头,回道:“这个確实有看过。” 徐妙音便道:“那再添些油,加些醋,就是话本了。” 朱橚:“……” 见对方还是不接,徐妙音只好道:“比如说,唐朝的程咬金,明明用的武器,金瓜锤,只有五斤,但是在话本里头,就会写成重五百斤,然后说话本的人这么一说,观眾一听五百斤,那就会非常地精神,心想啊,这么重,是怎么拿的起来的?” “然后,这听的人,他就被吸引了去听,而且听得聚精会神,但是你再看程咬金,程知节的列传,只能说枯燥无味,这就是话本,跟人物列传的区別。” “不过……虽说话本的內容往往是假的,是夸大的,但是,它却有著激发人学习歷史人物,歷史故事兴趣的作用。” “而且,是以一种比较容易接受的方式,去教化天下百姓。” “我以为,它並非是完全毫无是处,当然了!” “话本在內容上,其实也是良莠不齐的,有一些话本,的確是很难学到什么东西,听多了,也只会是浪费自己的时间而已。” “不过……能让人高兴,能让人笑上一笑,也不失是好处。” “天下已经那么苦,难道,天下百姓,就要一直苦著脸,不准笑么?” “而话本,是可以让天下百姓,在天下已经如此苦的情况下,还能以比较廉价的方式,获得快乐的途径。” “虽然这么说,有些夸张了,但是,我以为,话本,其实也是可以做到,文以载道的。” 好傢伙! 徐达今日才发现,自己家女儿居然这么会说。 这不就是一个破话本么? 结果你还跟天下百姓,都联繫到一块去了。 你还文以载道。 就这么不知不觉间,仿佛话本的整个档次,都被徐妙音给拔高了。 只是…… 捫心自问,这还是他们所认识的话本吗? 这话本的地位,真的有这么高? 只见马皇后、朱元璋听了她的话,也禁不住是愣了一愣。 朱橚这个不知情的,直接就被她给带歪了。 更是露出了一副原来话本这么厉害的神情来。 第十一章 咳!让我先喝口水,缓一缓再说 皇宫。 御花园內。 只能说,要不是马皇后跟朱元璋都听说过別人说话本,搞不好,就要像朱橚这样,被徐妙音给骗了。 完了,朱橚还道:“话本真有那么厉害?” 徐妙音直接回道:“当然!” 你看看! 朱元璋听到两人的对话,都直接被干无语了。 主要吧,你也不太好去戳穿对方,毕竟真要说话本一点用都没有,那这门婚事肯定就要黄了。 朱橚见他父皇跟母后,都一下子不说话,也不知道他俩是因为什么,见气氛又有点慢慢地冷了下来,朱橚便跟徐妙音道:“那你能给我展示一下?这话本,本王还真没有听过。” 徐达直接咳嗽了一声。 徐妙音也是回头看自己爹爹一眼,果断应承道:“这当然没有问题!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朱橚便问道。 而当其他人都不说话的时候,你还別说,看著这两人的对话,还真挺像小两口。 徐妙音便道:“只不过……今日的话本,有点那个,咳,怎么说呢,有点过於大胆了!嗯!而且是过於新奇!得事先说好,就算我说得不好,你们也不许生气。爹爹你也是!” 徐妙音还特意地把自己爹爹,也给提了出来。 完了,又详细地解释道:“爹爹你也是第一次听女儿我说话本,以前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事,是也不是?” 徐达倒是很诚恳地点了点头。 “的確是这样!” 徐妙音这才道:“还有就是,在我说话本的过程中,你们都不能打断我,只能继续往下听。” 一旁的朱元璋便忍不住道:“这又是什么规矩?” 徐妙音便一个个地看过去,道:“陛下、娘娘,爹爹,还有吴王殿下,你们还想不想听了?” 马皇后只能是帮腔道:“好好好!一会我们不打断你,这总行了吧!这孩子。” 徐妙音又给自己叠甲道:“最最重要的是,就算是我说了什么让你们很生气很生气的话,你们也要忍住。” “尤其是陛下你!” “还有!娘娘你要保护好我!” 说著,徐妙音还去拉著马皇后的手。 这甲都叠到爪哇国去了。 马皇后感受著徐妙音那稚嫩的小手,虽说觉得徐妙音这动作有点让她看不懂,不过,人家都抓著你的手了,马皇后便也只能是反过来,抚摸著徐妙音的小手,拍了拍,完了一脸和煦地道:“好!娘娘答应你!”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最后…… 徐妙音又道:“此事与我爹爹无关。”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徐妙音又道:“那些宫女,还有內侍,都散了吧!” 朱橚都忍不住吐槽道:“听你说一次话本,要这么麻烦吗?” 徐妙音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你不懂!” 那朱元璋还能怎么办。 只能是听徐妙音的唄,朝著不远处的那些宫女、內侍,都挥了挥手。 紧接著…… 这偌大的院子里,便只剩下几个重要人物了。 徐妙音这才打开裹著蓝布的盒子,把话本给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一边拿,一边道:“今日,我要说的话本的题目是——《我在明末杀韃子》。” 朱元璋:“……” 马皇后:“……” 剩下两人:“……” 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只见徐妙音便接著道:“本话本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陛下、皇后娘娘,还有吴王殿下,爹爹听完了以后,权当一乐,不必当真。” 被徐妙音的话这么一带,他们的注意力,很快便又从话本的题目,给稍稍地挪开了些。 但刚刚,他们明明好像是听到了『明末』这两个字。 徐妙音也是继续马不停蹄地接著自顾自地输出道,“话说,自打大明朝建立了以后,又过了二百多年的风风雨雨。” “此时的大明,正值內外交困之际,內部:党爭激烈、吏治腐败,財政崩溃,甚至连军餉都已无力拨付。” “再加上千年一遇的小冰期天灾席捲北方,导致北方田地粮食大量减產,进而导致农民起义,此时的农民起义,几乎已经席捲半个大明。” “外部,大明则还要面临东北后金,也就是韃子的强势崛起,辽东防线节节溃败,韃子的军队五次入关劫掠如入无人之境。” “大明登州。” “此时一个长得虎背熊腰的奴僕,年龄怕是已有四五十岁,手上都是老茧,脸上的皮肤,不断地经历日晒雨淋,也是极为粗糙,不过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的,正在接受著大明登莱巡抚孙元化一行人的接待。” “孙元化,祖籍是苏州府人,自幼便嗜读书,好武略,师从徐光启,对西方数学的引进,用心颇深,著有《泰西算要》、《几何用法》、《几何体论》等书。” “其实孙元化本不该在这,毕竟这登莱巡抚,是要负责大明山东地区,对后金韃子的战爭的,即便不说这里是一线战场,那也可以说是二线了。” “只是没办法!” “如今的大明,皇帝名为朱由检,年號崇禎,事实上,也是无人可用。” “只是因为当初阉党势力强大的时候,孙元化能够做到不畏阉党,然后,这崇禎皇帝,便高看了他两眼,等到崇禎皇帝登基,也解决了阉党,自然,这不畏阉党的孙元化,也就被崇禎给格外地提拔重用。” “孙元化先是被派去辽东镇守,这一年,也是恰逢韃子入寇,从古北口入长城,兵锋直逼北京,辽东督师蓟辽、登莱、天津等处军务的袁崇焕,以下简称袁督师,此时从辽东前线带兵回京救援,而孙元化能够做到在辽东固守,不失一城。” “好吧!也就是这么一件顶头上司袁督师要回去救援,然后把他留在家里守家这么很简单的一件事,放条狗在那都能完成的事,孙元化就又被提拔为了如今的登莱巡抚了。” “那可是妥妥的正四品的官啊,职责是主管登州、莱州二府防务,旨在防备后金从海路南下,並在需要之时,联络辽东战场,比如说,负责给辽东战场的將士通过海路运运军餉、粮餉什么的。” “当然!虽说如此,这个孙元化,被提拔得確实有点太快了,但这孙元化倒也不能说是一无是处。” “此人对西方的东西了解颇深,他可以为朝廷铸造战爭用的火炮,而且一些借鑑了来自西方技术的大明火炮,射程可以到达更远,杀敌也更狠。” “他的老师徐光启,官至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內阁次辅,也是这方面的佼佼者,甚至不如应该说,是领头人。” “那现如今,又是一个什么情况?” “为何一个登莱巡抚,正四品的大官,却要到登州的码头,亲迎一个奴僕模样的人。” “咳!让我先喝口水,缓一缓再说。” 第十二章 那不是自家门房的名字吗? 只见徐妙音一顿瞎编下来后,这些人貌似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明朝已经到了明末的『事实』。 反正…… 可能在他们的脑海中,这个明末,除了一开始的確是出现了那么一下下,剩下的时候,也就是一个代名词吧。 徐妙音见他们目前也是没什么太大的异议,便在喝完了茶水以后,接著道:“这登莱巡抚为何要劳师动眾地去迎接一个长得像是僕人模样的人,这事还得先从一只鸡说起。” “是的!” “孙元化在这之前,曾受崇禎皇帝之命,要在山东地区训练一支新军,而这支新军,其实是从辽东战场上退下来的大明败军。” “可以这么说吧。” “那是崇禎二年,袁督师,杀了毛文龙。” “毛文龙又是谁?” “毛文龙是世袭辽东的一个小军官,还是袭的他家伯父的官职。” “不过这个毛文龙也是个比较爭气的,虽说起步不高,但是本人却很努力,在辽东跟韃子作战时,也十分地英勇,曾有率领不到百余人,奇袭韃子身后的壮举。” “而且他的这种壮举十分地提振大明的士气。” “崇禎皇帝因此最终让他单独开镇,成为一镇的总兵。” “而他所负责的地方,包括一个叫做皮岛的地方,以及辽东半岛上其他沿海的大大小小岛屿,並且他的总兵府,就在皮岛上。” “这岛,为何叫做皮岛?” “猜一猜的话,大概是因为以前大明、韃子、还有朝鲜的一些皮毛及人参生意,都要在这里交易,或是商船在收完了皮毛、人参后,都要经过这里,在这里暂时休整,因而得名。” “也就是说,这里其实是一个海贸的据点,曾经也是商业繁盛之地。” “此时的韃子,已经完全占据辽东的大部分地区,而大明的军队,只能龟缩在辽东沿海一些离陆地较近的海岛之上,甚至於他们的军粮,都是不能自给自足的,全靠山东去转运。” “至於辽东的西边方向上,大明的军队也是只能到大寧路,就是北平府往东,然后出山海关,再往前延伸数百里的范围。” “所谓的山海关,就是在燕山东部至东边大海的辽西走廊之上修建的,一座城墙长约五六里的雄关” “据说,当年明太祖命大將徐达在这里修建完关口后,见这关口,就在山与海之间,因此,便以『山海关』来命名。” 听到这…… 朱元璋跟徐达终於是有了一点点反应了。 毕竟…… 这军事上的东西,我们熟啊! 只不过…… 音儿你这不是瞎编么?爹爹我哪有修什么山海关? 那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事好不好? 其实山海关是洪武十四年才开始修的,可如今才洪武九年呢。 这还差著至少五年呢。 说句不好听的,此时此刻的徐达,可能都还没有认认真真地去过辽西走廊好好地看上一看。 主要是那边此时也不是对蒙古的主要战场。 搞不好,徐达肯定是有去过的,但並没有真正实地地考察过那边的环境,只是留下了一些人在那,然后就回来了。 朱元璋显然也受不了徐妙音的瞎编,便微微地皱著眉头道:“什么山海关?朕怎么知道?” 徐达也跟著附和道:“音儿,你不知道的东西,你可別瞎编,我跟陛下都不知道有这山海关。” 徐妙音便道:“都说是话本嘛,你们还让不让我稍稍地发挥一下自己的想像力了。” “而且你们不觉得,这山海关的名字很好听吗?而且一听就感觉很霸气!” 朱橚本来说好的不喝茶的,如今右手拎著茶壶,左手拿著杯子,听到徐妙音这么回答,也是差点便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 便迎来了所有人都盯著他。 朱橚便道:“都说话本是假的,那父皇、魏国公,你就让她编嘛。” 马皇后也听到这里了,也帮起徐妙音来,道:“对!你们就听音儿说不就好了。” 徐妙音见朱元璋跟他爹爹这才泄了气,便接著道:“我方才说,这山海关的名字非常地霸气,也的確如此,而且有明一代,自打山海关建立,山海关就一次都没有被敌人所攻破。” “不过与其说它是一个关口,不如说,它其实是一道城墙,其实要想攻破这样的城墙,从办法上来说,並不难。” “但是……山海关,不仅仅只有山海关,在山海关的前面,还有无数大明的卫所,以及军队。” “而其中最为有名的,莫过於关寧军。” “是的!关寧军可谓是大明最精锐最精锐的部队,也是袁督师所率领的军队,是对阵韃子的最前线。” “总兵力,十二万人,其中骑兵,就有三到五万人。” “火器兵,一到两万人。” “其余步兵四到五万人。” “这样一支军队,其实光看配置,不管放到哪,都是一股很可怕的力量了。” “但是他们的敌人,只能说,比他们还要更加地可怕。” “因为韃子那边有二十万人。是他们的两倍。” “而且韃子发动一次战役,就能轻易地拿出十万人。” “反观关寧军,说是十二万人,其实,真正能打仗的,而且是打野战的,可能只有一半。” “所以袁督师在镇守关寧一线时,大部分的时候,都只能是依託著城池来进行防守。” “而一旦到了外面去野战,韃子三千人的骑兵,就能追著关寧六千的骑兵到处跑。” “为何会这样……这里就暂且先不说了。” “还是说回到那只鸡的事,由於毛文龙在皮岛多少有点不听袁督师指挥,两人一个从陆上,一个从海上进攻,大概是配合得不是很好。” “还有,这毛文龙,有割据独立的倾向,袁督师便在不经过皇帝同意的情况下,单人匹马,去把毛文龙骗到帐中杀了。” “原来毛文龙的手下,不得以,便只好从皮岛跑回到了登州,在孙元化的手底下办事。” “这孙元化,又恰好接到了朝廷的詔令,说让他训练新军,那既然这些皮岛的人来都来了,那就拿他们训练吧。” “而且在训练了一段时日后,韃子再次进攻关寧,朝廷便让孙元化让他的新军,去增援关寧。” “可问题是……你这关寧军的头头,才刚刚把皮岛的毛文龙给杀了。” “其中毛文龙的一个手下,名叫孔有德的,恰恰是新军的头领,一听让他去增援关寧,而且是去打韃子,他当场心里面就犯了嘀咕。” “因为別人都没见过韃子,他孔有德是见过的。” “韃子那都不是人,是恶鬼,而且在这之前,大明已经输给韃子很多次了。” “还是那种成批成批地去送死的那种。” “大明曾派出过十万大军,分了四路,去攻打辽东,结果十万人全军覆没。” “而且这样的规模的出战,还不止一次。” “孔有德从登州出发,走到一半,就说风太大,然后悄悄地回来了。” “孙元化不知道对方根本不想去,既然风太大,走水路不行,那你走陆路吧。” “孔有德不能拒绝,只好走陆路。” “走到一半,又出了么蛾子,毛文龙的这些徒子徒孙,军纪其实是极其败坏的,在山东的时候,就不受山东人待见。” “这刚刚出了山东不远,在一个县城里,这土匪习性,再次改不掉,有一名士兵,偷了一个大户人家的一只鸡。” “而恰好,这个大户人家,人家在朝廷里有靠山。” “也不知道这大户人家是怎么想的,孔有德都说赔罪,赔钱,对方就是不听,说非要这个偷鸡吃的士兵穿箭游营。” “这不是侮辱人嘛!” “正好,此时有一名先前被派去买马的军需官,不知道怎么的,这马没有买回来,反倒是把钱都给丟了。” “有的人说,是他偷偷地把原本该拿去买马的钱,拿去赌博了,最后把钱都输光了。” “要知道……这可是死罪!” “对方知道自己这任务完不成,回去也是个死,正好遇上了这地主家这么侮辱他们皮岛的士兵,乾脆藉机煽动所有的士兵,反了!” “孔有德也没办法!” “孔有德其实是不想反的,据孔有德自己说,对方在煽动七其他的士兵后,也威胁他,说要是他不反,现在就把他给杀了。” “那孔有德又能有什么办法?” “朝廷闻知此消息,立马派了京营部队,没错,此时的大明的京师,在北平府,也正是当年徐达所镇守的地方。” “你不要问,为何京师在这,而不是在西安,又或是开封,又或者是洛阳。” “总之……朝廷派出了军队,而且还调动起山东附近的军队,去对孔有德进行围剿。” “结果……这大明的卫所兵,已经孱弱得一点都不能打,愣是被孔有德一一打败,在山东一地,横行了小半年。” “孔有德带著他们的人,反攻登州,而且很快便占领了登州。” “最后直到关寧军出手,这才把孔有德给赶跑。” “但这也让大明最新训练的火器部队,全都从登州北上,前往辽东,全都投降了韃子。” “关寧军第一时间没有办法攻城,而孔有德,他们有船,直接坐船北上,把孙元化所训练的新军,全都化为乌有。” “不过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韃子本来是没有火炮部队的,而孔有德,就是大明专门请了西方人,也就是泰西人,所训练的火炮部队。” “火器的作用到底有多大,人尽皆知。” “孔有德手底下那名为『红夷大炮』的火炮,更是火器中的佼佼者。” “这种火炮隨便射个三四里地,甚至据说最远的,还能打出六里地,超过两千步。” “並且,西方人,泰西人,这些来自西方的教官,还把他们如何瞄准,如何打准的技术,全都教给了孔有德。” “本来韃子並没有什么攻城的能力,可现如今……让韃子也有了火炮,大明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而孙元化,训练新军不力,还把刚刚训练好的新军,直接全部送给了韃子,本来应该直接砍头。” “不过恰好,这一年,他有个亲戚,说大明东南的海盗竟然被一股势力给解决了。” “而且……这股势力还表示,他们接受全球的僱佣订单。只要给钱,可以帮助任何国家打仗。並且开战即必胜。” “孙元化一听,他肯定也不想死啊,为此,也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打算先见一见这股势力,再不行,再回去京师领死。” “这也正是孙元化为何对对方如此隆重接待的原因。” “而这股势力,所派出来的人,首先便是这位四五十岁,长得像是奴僕模样的人,他的名字,就叫福寿。” 徐达原本撑在大腿上的双手差点滑了滑,那不是自家门房的名字吗? 第十三章 你们真有把握可以打贏韃子? 明末的情况,说实话,並非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清的。 而徐妙音这一段开场,已经算是比较地简化了。 眾人此时也没再留意这是不是明末了,由於皆是他们所不熟悉的人与事,因此,他们此时此刻,已经把这当做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隨便哪个朝代的故事来听。 当然! 也是亏得徐妙音这么能编,乍一看,好像故事內容很分散,但凑起来,又似乎能够成为一个整体。 徐妙音见他们都没有什么异议,除了她爹爹手肘滑了一下,便又接著往下道: “二人在登州的码头见了面,行了礼。只见这孙元化便小心地问这僕人装扮的人道:『请问阁下便是击败了郑志龙海盗团伙的人?』。” “福寿回道:『正是,你就是登莱巡抚孙元化?』。” “孙元化也终於是意识到,好像自己才是官,自己不能丟了大明官员的身份。也跟著正了正衣冠,回道:『正是。』” “福寿便道:『那就是说,你就是我们这一次的僱主了?』” “孙元化其实对这个海外组织,了解得还並不深。只从自家手底下的人的口中得知,这些人是一年前出现在大明的东南沿海,然后几乎以摧枯拉朽之势,便解决了盘踞在大明东南厦门、福州一带的海盗郑志龙势力。” “要知道,这郑志龙可是朝廷都没有办法解决,最终只能妥协选择招安的存在,有人说,光郑芝龙的手底下,就有各式战船、商船,不下千余艘,海军,不下三万。” “而且,这个数字,在郑芝龙被招安后,还得到进一步的发展,战船陆陆续续,又翻了一倍,兵力恐怕不下十万。” “可就是这样一个大海盗,居然在一年时间之內,就被对方给剿灭了?” “这实在是有点骇人听闻。” “为此,孙元化不得不问对方道:『郑芝龙真的是被你们给消灭的?』” “福寿一点都不觉得这话冒犯,毕竟,谁也不会相信,势力遍布东洋,乃至於南洋,甚至影响力还波及到印度的郑芝龙,竟然这么轻鬆,就被他们给消灭了。” “福寿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道:『不单单如此,我们还控制了爪哇国,如今,我家主人已经是爪哇国的国主了。』” “孙元化听说过爪哇国,一般形容一个地方很远,就会说,这地有爪哇国那么远,这在大明的南方,尤其是靠海的地方,已经是口头禪一般的存在了。” “元朝的时候,忽必烈曾派人去攻打过爪哇,结果失败了。” “但通常在很多人的眼里,这地方,也不过就是一个蛮夷之地。” “可再怎么蛮夷,那也是一个小国。” “孙元化便试探性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福寿回答道:『我们是汉人,难道你看不出来?』” “我的意思是,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势力?” “福寿便道:『这你不必打听。我听闻,你这里需要一点帮助,我们爪哇国,最是乐於助人,只要给钱,什么活都能干,贩卖人口,参与国与国之间的战爭,只要你们付得起钱,我们都可以接。』” “其实孙元化也是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他今日与对方相见,甚至都还没有上报给朝廷。” “但这是他唯一可以活命的机会。” “孙元化便道:『你们能打韃子?』” “福寿好像对韃子並不陌生,即便他是从南洋来的。” “那是肯定的!只见他这么回道。” “只不过……这杀韃子,价钱恐怕有点贵。” “孙元化不敢相信,再次问道:『你们果真有把握!?』” “福寿便道:『不说十成,但至少也是九成九吧。只是据我所知,你们大明,並没有多少银子,估计怕是付不起我们的军费。』” “孙元化早就知道他们是刀口舔血的僱佣兵,这些人,谁有钱,就帮谁。” “甚至,在击败了郑芝龙后,他们还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说有需要,可以隨时找他们帮忙。” “当然,这价钱也是极高的。” “取一个敌人士兵的头颅,要价五十两银子起步,军官还另算。还说,此番把郑芝龙给解决了,就当做是给大明朝廷的见面礼。” “事实上,在他孙元化跟对方聊著天的时候,朝廷那边,也早就已经得知了消息,估计正在商量著对策,弄不好,便是在想著,给对方封个官。反正谁来了,都一样。不管是郑芝龙,还是其他什么人,关键是东南一定不能出问题。” “东南是大明朝廷的税收重地,若是东南出问题了,那朝廷肯定也就跟著一起玩完了。” “孙元化紧接著又问道:你们把郑芝龙给解决了,是想要取而代之?” “福寿回道:我们比郑芝龙要文明得多,当然,郑芝龙从前所控制的海上商道,我们肯定是要接手过来的。” “孙元化又问道:那你们对大明……” “福寿直接回道:我们对你们大明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们只对钱感兴趣。” “那孙元化也就放心多了,可大明也没钱。” “这五十两一个头颅的军费,若是大明真的能拿得出来,也就不至於至今九成以上的军队,都还在欠著餉了。” “其实说九成,都有点保守,是十成,全部都在拖欠才对。” “关寧军明面上的月俸是一两七钱,可实际上,每月只能发放不到一两,这还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至於其他的卫所兵,据孙元化自己所了解,不少卫所兵,朝廷已经足足拖欠两三年的俸禄了。” “孙元化又道:你们这杀敌,一个头颅五十两银子,会不会太贵了?” “福寿便道:我家主人来的时候,也与我说了,她早就知道你们没钱。” “孙元化脸上也是有点尷尬。” “福寿便道:不过你们有很多的奴婢,我家主人最喜欢这个,只要你们皇帝答应,杀一个韃子,换五十个奴婢,我家主人说,这也不是不行。” “明末,真的就是遍地都是奴婢啊。” “这种奴婢,还不是战爭所导致的,有一位泰西人,就曾这样描述过明末的情况,他说,这个国家遍地都是奴婢,这些奴婢並非战俘或外族掠夺而来,而是就生在这个国家里,甚至就在他们生活的那个城市或乡村里。有贫困男子因娶不起妻,主动卖身为奴,以换取与主家女婢结婚的机会,但代价是子孙世代为奴,也有一些父母由於无力抚养子女,便以一头猪或一匹老马的价格將孩子卖为奴婢。” “而在西方,对於泰西人来说,很多人之所以会成为奴婢,往往是被迫的,比如说是由於战爭的原因,被別人给掳走,而这里的奴婢,却往往是『自愿』的,即便这个『自愿』,多少说得有点违心。” “可孙元化可不管这个,毕竟……奴婢在他看来,那都不算事。” “他只关心的是,五十个会不会太多了。” “但想想,韃子的人口总数也不过堪堪百万,能战的,顶多只有二十万,这还是不管老幼,全都出动。若是只算精壮,恐怕只有五六万而已。” “若是能用二百五十万个奴婢,把韃子的五六万精壮换掉,换得大明一个天下太平,这笔帐,谁都算得出来,很划算。” “何况如今大明的人口,光江南一地,就至少有六千万,这还是往保守了算。” “明太祖开国后,曾命人制定鱼鳞图册,所谓鱼鳞图册,就是每块土地的形状、大小、四至边界都绘製成图,挨著排列像鱼鳞一样,故名。” “以鱼鳞册为经,黄册,也就是户籍册为纬,这便成为了今后大明二百余年不变的治理体系,使朝廷能够精確掌握土地和人口,以实现有效徵税。” “只可惜……由於一些原因,这黄册制度规定,原本是每十年造一次,可实际上,前期还执行得很不错,而等到了中后期,甚至有长达四十八年,才统计一次的记录。” “事实上,到了明末,朝廷早就已经丟失了自己的户籍人口数字了。” “不过有人推测,到了明末,大明人口,不下於一亿,当在一亿到一亿五千万之间。” “所以二百五十万个奴婢,对大明来说,这根本都不算事。” “泰西人利玛竇不也都说了,这个国家,遍地都是奴婢。” “孙元化算到这,顿时感觉有望了,连忙道:你们真有把握可以打贏韃子?” 第十四章 別的朕都算了,你这京师,你起码得弄对了吧 御花园中。 隨著徐妙音的一番声情並茂的表演,一会扮演孙元化,一会扮演福寿,不知不觉间,这听客,也慢慢地进入到了状態。 虽然说在他们三人看来,可能还是不知韃子为何物,为何大明似乎那么害怕韃子。 对此,还是有点没什么实感。 但是,在接下来徐妙音借用二人对话的一番渲染之下 三人还是略略微地,便能够找到一些感同身受的感觉。 比如说,徐妙音会借孙元化之口,描述一番韃子的五步射面的战法。 “韃子擅长於五步之內,专射面胁,每发必毙,而大明缺乏骑兵,即便是有了骑兵,跟对方比起来,也是相差甚远。” “你们有骑兵?” 福寿便道:“我们骑兵有,但不多,可能只有数百骑吧。” 孙元化便道:“那你们拿什么打韃子?他们的骑兵来去如风,便是当年全盛时东征西討的蒙古人,也不过如此。” 福寿便道:“我们自然有我们的作战方式,这一点,你完全可以不必担心。” 完了,徐妙音又紧接著,描写了一下福寿乘坐过来的帆船。 当然! 她只借著孙元化的口,说了说这帆船形制之奇特。 比如说多长,多宽,跟大明的船只有何不同。 隨后…… 两人便商量好,不日便一同前往京师。 之后…… 又加了一下当夜,孙元化自己睡不著觉,在院子里跟自家的奴僕的对话。 这对话当中,就提到了方才所提到的袁督师。 是的! 刚刚出场没多久的袁督师,很快就被陛下给凌迟了。 先是说了说,这袁督师有多厉害,当初关寧军有人带头闹餉,结果三两下,就被袁督师压了下去,解决了。 但后来,由於袁督师擅杀毛文龙,又有引敌胁和的嫌疑,尤其是袁督师防御后金韃子不力,让韃子直接越过关寧一线,直达京师,让陛下怀疑是袁督师故意放韃子进来的。 而且这一仗,还破坏了京师方圆百里不少达官贵人的土地上的庄稼。 这些达官贵人们,自然是纷纷指责袁督师。 但有可能並不单单只是这些庄稼的问题,而是袁督师,把关寧军的餉银都补充充足了,那这些餉银,原来该给到谁的手里呢? 你猜! 於是也就可以猜到,到底是谁在指责袁督师了。 最后…… 也就是这么一个说了要『五年復辽』的人,大明最后一个能做事的人,最终不得不被凌迟了三千五百四十三刀而死。 行刑时,据说,京师百姓爭食其肉。 当然! 你说袁督师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么? 他卖粮给蒙古人,然后蒙古人转手把这些粮食又卖给了韃子,並且从袁督师的一些行跡上,也是可以看出,袁督师的確是有点畏惧跟韃子正面交锋,想要跟韃子偷偷谈和,双方之间,有秘密书信往来。 完了,这最后一次,韃子又直达京师。 试问,你这如何能让坐在京师的陛下放心? 徐妙音隨后又借孙元化之口,说了说,如今谁替陛下办事,谁就死得越快,把这样的话,也给说了出来。 原因的话,一个是陛下凡事欲速,你不够快,陛下就觉得你办事不力,到时候就要治你的罪。 另一个,则是朝廷如今党爭非常严重,往往在这种时候,你做得越多,便错得越多。 皆因你想要把事情给办好,难道你不需要得罪人? 若是事情不需要得罪人,就能够办好,多少人早就把这事给办了,还能轮得到你? 只要你想要把事情给办好,你就必须得罪人! 只是看得罪哪一方罢了。 现如今的孙元化,也只能是选择相信这爪哇国的国主了。 而且,爪哇国国主有著单挑郑芝龙的能力,想必,实力也差不到哪里去。 徐妙音写的这三万字,內容差不多就到这。 就截止在了,『翌日,孙元化便连同福寿一起从登州坐船,启程前往京师。』。 …… 该说不说。 徐妙音还挺会断章,当断章狗。 她刚好写到这,所有人也莫名地忍不住想要知道,这接下来的剧情又会如何地发展。 包括孙元化自身的命运,还有这福寿,以及他背后的主人又是谁? 以及韃子被描述得这么厉害,直接就五步射面,要知道,这五步射面在朱元璋、徐达看来,肯定是觉得,这破绽会不会有点太大了? 並且,这五步射面,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 毕竟…… 既然你能五步射面,那人家肯定也能射你。 所以徐妙音的五步射面,在朱元璋、徐达看来,与其说徐妙音描述的是对方能打,不如说,是说这些韃子是真的英勇。 一个个在打仗的时候都悍不畏死。 这一点,韃子在建立清朝后,也有相关的討论,那个谁,好像是顺治,便曾说过:“我朝原以武功开国,歷年征討不臣,所至克捷,皆资骑射。” 这话真的仅仅只是在说骑射么? 很显然並不是! 这其实跟汉人的老人家们经常说的,当年我们没有东西吃,连树皮都要吃,其实是差不多的。 只是…… 既然顺治都已经说出这样的话了,那也就代表了,那些八旗子弟,到了顺治时,肯定也把这些东西,都给荒废了。 否则对方不至於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听完了徐妙音的话本后,接下来眾人也是该吐槽,就吐槽了。 只见朱元璋问道:“没了?” 徐妙音点了点头,“回陛下,我暂时就写到这里了。” 朱元璋听到徐妙音说完了,他便又想了想,这一时间,或许是由於槽点实在是太多了,他都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槽起。 便道:“这大明的京师,为何是在北平府?” 朱元璋都不说那山海关了。 他都还没建呢。 而把大明的京师放在北平。 这一看就是不懂军事的人,才会把国都给放在北平。 要知道,北平虽说西面跟北面都有山,但这地方最多只能当做是中原出击草原的支撑点,或者说是前哨阵地。 直接把京师放在这里,那不是时时刻刻都要面临被蒙古人打到京师来? 人家一来,你就必须得严阵以待,说不定还得劳师动眾。 这根本就说不通。 朱元璋便把这些理由都说了出来,然后道:“你这话本,写得一点都不好。別的朕都算了,你这京师,你起码得弄对了吧。” 徐妙音便道:“这我下面会有解释,只不过目前还没有写出来而已。” 朱元璋便道:“什么意思?” 徐妙音便回道:“我后面专门会有一个地方,用来解释大明为何要迁都到北京。只是如今还不好立马说出来。毕竟……你要跟话本的剧情產生关联才行。” 好吧! 朱元璋听完也是乐了。 只不过他还是觉得,这迁都到北平府绝对是一招臭棋。 第十五章 这不仅仅只是一门婚事 见朱元璋等人似乎都因为自己的话本实在太离谱,以至於差点忘了故事背景是『明末』这一事实。 徐妙音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朱元璋道:“陛下,娘娘,音儿写明末,你们不会生气吗?” 大概长得好看且美貌与智慧並存的人,真的能有优待,即便徐妙音这么问了,他们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不过你还別说,当徐妙音一开始说大明过了二百余个风风雨雨的时候,他们还是有点,怎么说呢,心里不舒服,想著『你这不是在诅咒我大明吗?』 『我大明可是要千秋万世的!』 可由於这段话一带而过,而且只在开头提了一下,他们反倒是对此不太纠结了。 直到此时此刻徐妙音再次提起这事,朱元璋才静静地寻思了片刻。 朱元璋这才眉头微微一皱,佯怒道:“好你个徐达!你竟然让你家女儿写大明要亡!” 徐达也是瞪大了双眼,无语了,心说这关我什么事? 但这是自家女儿造的孽,也只能是由他这个当爹爹的来扛了。 他心想,大不了,陛下就削了他的兵权,废了他国公的爵位。 徐达隨后便道:“陛下,是臣教导女儿无方,请陛下降罪!” 殊不知,朱元璋嘴角一扬,便道:“你都说你教导女儿无方了,那你以后就別教了,即日起,就让你家女儿入宫,交由皇后来教。” 朱元璋这话一出,马皇后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徐达一脸惊惧的表情,微微地抬头,听见了马皇后的笑,然后又看了看马皇后,看了看陛下。 徐达也是略微有点急眼了,“陛下,这……” 不是! 你这是硬抢啊! 不过徐达都还不是最急的,最急的其实是徐妙音,因为这跟她一开始所预料的,有点不太一样。 只见徐妙音右手的小拳拳一拳打在了石桌上,而后道:“陛下!这不对吧!” 朱元璋便转过头来道:“怎么不对?” 徐妙音便道:“你应该很生气,然后把我跟爹爹赶回家去。” 徐妙音很实诚。 把她的计划都说出来了。 朱元璋也是千年的老狐狸了,只一听,便瞬间明白徐妙音话语当中的意思。 朱元璋本想很愤怒地说,你就这么不想当我家儿媳? 但转念一想,他又硬生生地憋住。 而是以一种很让人看不清態度的轻轻的语气问道:“你就这么不想当我家儿媳?” 说罢,只见朱元璋继而又问道:“这究竟是你爹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徐达一脸惶恐。 徐妙音却是十分地淡定地答道,“这是我自己的意思。毕竟我爹爹要是知道我把他写到话本里头,这话本就不可能被我带到宫里来。” 可见,徐妙音是一个极有主见的人。 即便她才十三岁。 马皇后此时也开口问道:“当娘娘家的儿媳,难道就这么不好?娘娘又不是什么坏人。” 徐妙音只好道:“唉,你们不懂。” 说完,徐妙音又只好把矛头对准了吴王朱橚,“吴王殿下,你说,你喜不喜欢我?” 朱橚很自然而然便道:“不喜欢。” 毕竟…… 谁会对一个刚刚见了一面的人,就说喜欢啊。 即便徐妙音的確是长得还行,静看如春日里初绽的桃花,眉眼间,还带著江南水乡的温婉,肌肤胜雪,鼻樑秀挺,小巧而精致,一双杏眼盈盈若水,眼尾微微上挑,似含著未尽的情意。 但就算是这样! 他也不可能说隨隨便便,就喜欢上一个陌生人。 徐妙音听了他这么回答,立马就找到了突破口,道:“陛下,娘娘,你们看,他都说不喜欢我。” 那这就是朱橚的不对了! 朱元璋跟马皇后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朱橚。 朱橚是有点怕朱元璋的,所以目光刚一接触到,朱橚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往他母后的方向去躲。 马皇后也是先一步开口道:“音儿长得这么好看,你为何不喜欢人家?” 朱橚也有理由,回道:“这娶妻娶贤,又不是娶漂亮!” 朱元璋不乐意了,道:“你还教育起你娘来了?” 马皇后接著道:“娘觉得音儿挺好的,你怎么知道人家不贤。” 徐妙音便道:“我一点都不贤。” 见火力好像又重新聚集在自己这边了,徐妙音便又硬生生地污衊道:“吴王殿下说不定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两人一听,顿时又把目光放回到了朱橚的身上。 朱橚连忙道:“这喜欢的人,我可还没有。” 然后…… 马皇后跟朱元璋又重新把目光放回到徐妙音的身上。 徐妙音便道:“我本就不贤啊,我就爱写话本。” 两人一听。 这点倒也是確实! 这是市井上的东西,要是让人知道了,堂堂王妃,竟然喜欢写话本,传出去了,成何体统? 话本,那都是当不上官的穷酸秀才,为了混口吃的,才写的东西。 朱元璋向来强硬,便道:“那你以后就不能不写话本?” 徐妙音便道:“那不行。” 朱元璋:“为何不行?” 徐妙音道:“那陛下你能不能不当陛下?” 朱元璋:“……” 徐达连忙也是开口道:“音儿,不得无礼!” 徐妙音正好嘟囔著嘴。 也是得亏现如今,马皇后还没死,马皇后见此情形,也只能是道:“不嫁就不嫁吧。” 这下倒是轮到朱元璋不乐意了。 因为这是嫁不嫁的问题吗? 这可是涉及朝廷、涉及勛贵势力的平衡。 若是让徐达跟別家联姻了,谁知道会不会威胁到皇权? 自打大明立国以后,朱元璋就极少自己领兵了,不管是攻打元大都,还是之后的出征草原,大多都由下面的人代劳。 这就造成一个问题,下面的中下层军官,你说是跟他这个陛下亲近呢,还是跟他徐达更为亲近呢?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嘛! 而且徐达这都还算是好的了。 就没听说过对方收养义子,你再看看其他人,哪个不是义子、亲信一大堆。 他之所以要分封自己的皇子到各地去就藩,很多人都以为他这是看不到將来诸王会反叛,可实际上,他没得选。 分封诸王,以后这天下就算是打得再怎么样,那也有著很大的机会还是朱家的。 不分封诸王,你让徐达去镇守北平府,搞不好,將来徐达就成了安禄山。 这两种结果,能一样? 他之所以分封诸王,本就有著让诸王监视各地开国勛贵的打算。 第十六章 这小丫头是真不认生 只是此时是在御花园里,又有那么多人,朱元璋自然是不可能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出来。 当然! 你要说,徐妙音是吴王朱橚非娶不可么? 那倒也未必。 只是说,若是能娶回来,那就更好,更让人放心罢了。 但也是有一说一,这被拒婚,朱元璋也是头一次遇上,別人都恨不得跟皇家取得姻亲关係。 就算不想跟皇室有什么姻亲关係的,大部分的人也不敢当面拒绝。 而这徐达家的二姑娘,倒是好,直接就把这个给说了出来。 念及此处,朱元璋又立马想到了一个理由,对徐妙音道:“古人有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自己说的不算,得由你爹爹来说,那才算数!” 只见朱元璋说完了此话后,便又朝著徐达施压道:“徐达!你怎么个说法!” 之前还喊徐达徐兄,现如今,都开始直接喊徐达了。 徐达被这么一问,这脸上顿时也是有点为难了起来。 幸亏马皇后也看出了她爹爹脸上的窘迫,只好帮腔道:“陛下,您就別为难徐达了。” 不等马皇后接著往下说,朱元璋便一脸我说了算的表情道:“你一个妇道人家,你懂什么。” 好傢伙! 一下子又把马皇后给得罪了。 马皇后听了这话,自然是脸上瞬间不喜。 那嘴角都下压了。 徐妙音本以为马皇后说不定会怒上一怒,然后对著朱元璋撒泼,道:『好你个朱重八!』 结果…… 让徐妙音失望的是,马皇后只是脸上有点不喜,可好像也不好驳斥对方什么。 毕竟这是在外头,有外人的时候,即便她身为皇后,也不能驳了自家男人的面。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妙音只听见朱元璋又问她爹爹道:“徐达,你说句话!” 此时此刻,徐妙音也回过头,在徐达看来,有点可怜兮兮地看著自己。 徐达看著自家女儿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迎著对方的目光,真可谓是家国两难全。 他看了看徐妙音,然后又看了看朱元璋,最后……又看了看徐妙音。 这才硬著头皮道:“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说罢,也是直接跪了下来。 这还是朱元璋第一次见徐达违背自己的意志。 但这丝毫不会得到朱元璋的可怜。 朱元璋是个执拗之人。 在他眼前,皇权比一切东西都要重要。 而徐达这样的表现,在他看来,只会觉得这更加地危险。 当然! 若是以这个作为藉口,就收拾徐达,也过於名不正,言不顺了。 只好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一边说话,一边低下头,看著她爹爹道:“徐达,你跟了咱这么多年了,咱可一次都没有见过你敢忤逆咱,这可是第一次!” 她爹爹闻言,也是额头再次触地,声音发颤,然而却无比地坚定:“臣万死!臣既为人臣,亦为人父。臣自元末以来,兄弟凋零殆尽,如今方知骨肉之贵。臣今家中只此一女,平常便视若自身性命,既然人臣、人父两难全,为了这小女的將来,臣可以拿国公之位来换,只求陛下可以开恩!成全小女此生平安喜乐!” 如果说前面的十三年,徐妙音虽然是有在嘴上喊著爹爹,关键这还是一个噁心心的叠词,可实际上,她对徐达,还是没什么感情的。 毕竟……你会对一个古人真的有什么感情么?这又不是古代四大美女。 然而此时此刻,当看到她爹爹竟然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 徐妙音这下是真的认了她这个爹爹了。 都说患难见真情,果然如此! 那她肯定不能让她爹爹受了委屈,便道:“爹爹!这不就是一门婚事么?不至於。若要真的仅仅只是因为没答应一门婚事,就得没了国公之位,还得万死,那你这不是要陷陛下於不义?那以后世人便都会说,陛下这是强抢民女,或者是假借这一门婚事,其实是想要清除陪著他一起打天下的功臣。” 徐妙音此言一出。 本来锅里就已经是著火了,这下便更是火上浇油了。 只不过…… 饶是朱元璋听了都觉得这话有点难听,可对方却也说不出个什么东西来。 毕竟…… 他这样的行为,的確算是在强抢民女,要不,就正如徐妙音所说,是为了清除功臣。 所以徐妙音仅仅只是用了一句轻飘飘的话,不但把自己的婚事给解决了,顺便还让她爹爹获得了一个说不定能影响他后半生的buff。 只要朱元璋以后还想要处置徐达,那朱元璋就是在清除陪著他一起打天下的功臣。 接下来朱元璋自然也是想给自己辩解,但他想来想去,最后也只能是哈哈地大笑了两声,这才道:“好!好一张利嘴!都说徐达,大明魏国公是个闷嘴葫芦,没想到倒是养出个能言善辩的闺女!行,行,行,照你家闺女这么一说,咱这个当皇帝的,倒真成了戏文里强抢民女的恶霸了?臊不臊得慌!” 他笑声一收,隨后便站起身来,背著手,眯起眼扫了扫跪在地上的徐达,又瞥了瞥那边一点都不怵他的徐妙音,完了一脸语重心长地说道:“咱实话就说了吧,此前咱还不觉得,不过现今……咱算是看出来了!你家这丫头,是真的有点机智聪明。试问,这天底下哪有不希望自家儿子能够娶到一个好妻子的。不过既然你这么不乐意了,咱还能真拿刀架你脖子上不成?” “这若要传出去了,后世史书还不得把咱给写成夏桀商紂了?” “罢了!你们不愿意就算了吧。” 然而很快,朱元璋又打起了別的主意。 他方才从徐达的身上,是真的看得出来,徐达是真的有可能为了这个女儿而造反。 而先前,他已经说了那么重的话,这裂痕必须得再修补修补。 否则…… 这嫌隙一旦出现,以后难免君臣再也难以交心,便对徐妙音道:“不过……虽说你俩不能成为夫妻,但是,朕跟皇后认个乾女儿,那总行吧?” 徐达当即忙不迭地点头答应,“这可以!” 朱元璋便对徐达道:“咱没问你呢,你做得了那个主吗?” 徐达也是情不自禁地挠了挠头,紧接著老实回道:“確实可能……不能。” 朱元璋紧接著便又问徐妙音道:“小丫头,你可愿意?” 然而徐妙音的脑子,终究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很自然而然地,就反问对方道:“那能给我封个郡主吗?” 顿时整个御花园都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唯有徐妙音正一脸天真地眼巴巴地看著朱元璋。 这小丫头是真不认生。 第十七章 这直接住在宫里,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御花园的小院子內。 “哈哈哈哈哈!” 在乾笑了几声过后,朱元璋这才回徐妙音道:“不能。” 其实马皇后本来都已经想说能了。 主要是她觉得,认徐妙音当乾女儿,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她也挺喜欢这闺女。 只见徐妙音看了看朱元璋,又看了下马皇后,然后是朱橚,这几个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同,这才问道:“为何不能?” 朱元璋便道:“咱给別人封爵,都是有功才封,比如说你爹爹,因为立下赫赫战功,所以咱才封他为魏国公,可你这还一点功劳都没有呢。” “其次,即便是你真当了咱跟娘娘的乾女儿,可咱家公主,咱家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还没有被封公主呢,你想要郡主,你就得出嫁了以后才行。” 徐妙音好像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 怎么说呢。 反正朱元璋挺抠的,公主不出嫁,不给封地,好像每年只有多少匹紵丝、纱、罗,仅够自己穿。 而且,俸禄也是没有的。 只有等你出嫁了以后,才会赐给你庄田一所,然后赐钞两千贯。 徐妙音毕竟是歷史文写手,所以这点资料,肯定还是有查过的,不过虽说如此,徐妙音还是想说:“就不能不出嫁,也给吗?” 朱元璋便道:“那可不行!而且这制度还是今年才刚刚定下来,咱总不能自己食言吧?这朝里朝外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都给看著呢。” 徐妙音便道:“那算了!这一点好处都没有!” 徐妙音此话一出,也是引得朱元璋不由得眉头上挑,然后嘿了一声,好气又好笑地道:“这小丫头,怎得这般会算计?” 此时马皇后也忍不住开口问徐妙音:“怎的,给娘娘当乾女儿,你还不愿意?” 徐妙音便道:“倒也不是不愿意,音儿一看娘娘,就觉得娘娘亲切,可是……得先说好了,以后能不能给封个郡主。” 马皇后便道:“你怎么那么想封个郡主?陛下也说了,要等你出嫁了以后再说。” 徐妙音其实很想跟她说,出嫁? 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但是…… 她要真这么说的话,那估计只能是引来更大的辩论了吧。 所以徐妙音只是嘆了一口气,接著又问道:“那不给立马封郡主,这每年多少匹紵丝、纱、罗,多少匹绢,还有棉布,这总该有吧!” 朱元璋脸上不乐了,问她爹爹道:“咱就说徐达,你这女儿怎么这样。” 徐达也是一脸汗顏,回道:“臣这些年一直都在北平守边,所以对这二姑娘,確实是疏於管教。” 说罢,便又对徐妙音道:“音儿,不得无礼!” 徐妙音只是瘪了瘪嘴,但隨后还是一点都没改地问道:“那每年给不给紵丝、纱、罗,还有绢?” 这话问得,只能说,能叫人给气死。 不过就只是几匹紵丝、纱、罗,还有绢的话,那马皇后自己还是做得了主的,便也不问朱元璋的意见了,自己便做主道:“给!就算是陛下不给,娘娘给!” 徐妙音这才脸上笑得跟花一样地道:“那娘娘以后就是音儿的乾娘。乾娘~音儿给您奉茶。” 说著,便去给马皇后斟了一杯茶水。 完了,亲自送到马皇后的手上。 马皇后旋即也是连连道了三声好。 然后又等了一会,朱元璋在旁边坐著,也没见徐妙音给他奉茶,便问道:“那朕呢?” 徐妙音便瞄了他一眼,回道:“是娘娘给我紵丝、纱、罗,又不是陛下给我紵丝、纱、罗,这得分开算。” 朱橚一时没忍住,直接便笑出了声来。 朱元璋也是狠狠地瞪了过去。 最后这才一脸感慨地道:“咱可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小丫头片子,哪是真心想认乾娘,分明是来跟朕谈生意的!精得跟什么似的,还知道绕过朕,专挑你乾娘这棵软柿子捏。” 说罢,又跟她爹爹道:“徐达啊徐达,你这女儿是真的不得了啊!小小年纪就已经晓得利害得失,算起帐来比户部那些老倌还清楚。咱看她不是想进咱家的门,而是想掏咱家的库房。” 徐达连忙道:“音儿!~” 徐妙音这才一脸不情不愿地道:“我在开玩笑呢,乾爹你也喝茶。” 朱元璋看她一脸不情不愿地,也只能是道:“乾爹破例给你赏赐上田二百亩,这总行了吧。” 然后徐妙音一下子就精神了,“谢乾爹!” 说话都开始掷地有声了。 直接就把朱元璋给气笑,道:“这小丫头片子,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咱今日算是领教了。” 徐妙音又问道:“那乾爹你还要不要喝茶?” 朱元璋一看,徐妙音也给他奉了茶,便只好苦笑著道:“咱可是送了上田二百亩的,这茶是得喝。” 徐妙音又问:“甜不甜?” 朱元璋没想到她居然还好意思问自己甜不甜,这喝的还是他的茶叶呢,但最后也只能是硬著头皮地爽快地道一句,“甜!” 徐妙音之后也是打蛇隨棍上,又问道:“那乾爹、乾娘,我能不能在这宫里小住几日?” 你永远无法猜到,她下一步想的是什么。 此话一出…… 也是引得朱元璋跟马皇后都不由得浮想联翩。 徐达更是猜不出自家女儿,这是在打的什么小九九。 不等她爹爹反应。 朱元璋便开玩笑道:“怎得?这从你乾娘那拿了紵丝、纱、罗,又从你乾爹我这,要了上田二百亩,这还不够,还要在宫里白吃白住?” 徐妙音一点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是一本正经地回对方道:“音儿就是对这皇宫有点好奇,想进来住几日看看。不过……这不让住就算了。” 马皇后却是连忙招呼道:“別听你乾爹的,音儿想住几日都可以。” 徐妙音便道:“真的?可乾爹他不欢迎我。” 马皇后便朝著朱元璋看了过去。 朱元璋也懒得管了,道:“你想住几日住几日。不过这小丫头实在是太会算计了,以后咱可得小心著点才是!” 说罢,眾人相视一笑。 她爹爹那原本悬著的心,此时此刻,也总算是可以放了下来。 可就是不知道她家音儿这又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说实话!这直接住在宫里,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第十八章 那娘娘你生那么多,你不疼吗? 经过所有人一致且愉快的决定,徐妙音也是打铁趁热,宣布当日就不走。 完了以后,还吩咐她爹爹回家替她拿接下来几日住在宫里每日要换洗的衣物。 就是马皇后,都没想过徐妙音会这么急。 眼看太阳虽说也才刚刚似乎是日上中天,离这下山,还早著呢,但马皇后还是连忙开口道:“那我这得赶紧吩咐人去把房间给整理好。娘娘让人给音儿准备一个大房子,好不好?” 徐妙音自然是忙不迭点头,回道:“那敢情好,谢谢乾娘。” 一旁她爹爹也是心说,音儿你这对你娘,似乎都没这么好过呢。 不过看到徐妙音至少还是懂一点礼貌的。 那徐达也算是放心了。 徐达也不想在这多待,於是便提前道:“那臣这就先行回去?” 马皇后赶紧把他给赶走,连留徐达吃口饭的想法都没有了。 “徐兄弟你就回去吧,音儿就交给我跟陛下就好!” 徐达摸了摸自己的脸,那行吧。 其实在徐达看来,不管自家音儿嫁不嫁到皇家,其实都无所谓。 但如果自家音儿不想嫁,那他这个当爹爹的,自然也是要跟对方站一块。 朱橚一看好像也没自己的事了,便也对自己父皇、母后行礼道:“那父皇、母后,若无他事,儿臣便告退了。” 朱元璋一看朱橚这態度,就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想著给你挣一个媳妇回来的,结果你自己都一点也不上心,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马皇后也是回道:“回吧,回去的时候,路上走慢些。” 朱元璋瞪了朱橚一眼,隨后也起身拍了拍屁股,然后道:“咱也回去了。” 马皇后便道:“你们都回吧,这里就我跟音儿在就好!音儿待会想要吃什么?乾娘吩咐宫里的御厨给你做,这眼看,也快要到用午膳的时候了。” 徐妙音便道:“隨便就好。” 马皇后回道:“那如何能隨便呢,乾娘必须要给你上大餐!” 应天府就在江南,水陆都比较便利,倒是真的不缺好吃的。 紧接著…… 马皇后便花了整整一下午,给徐妙音进行了张罗。 而徐妙音这边,实话实说,也是感觉隨便就好,毕竟,她对这些东西,要求真的不高。 中午吃的是胡椒醋鲜虾,烧鹅,五味蒸鸡,椒末羊肉,三鲜汤……徐妙音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居然想到了用胡椒、用醋来製作鲜虾,这玩意,真的能好吃吗? 实在是有点搞不懂这古人的口味啊。 最后…… 徐妙音也只能是皱著眉头去尝试。 马皇后问徐妙音:“音儿觉得怎样?乾娘看你怎么好像都没吃过一样。第一次吃虾?” 可这是应天府,江南地方,想要吃到虾,好像也並非是什么难事。 徐妙音便道:“音儿平常不这样吃。” 马皇后便道:“那怎么吃?” 徐妙音便道:“白灼再沾点酱油就好。” 马皇后也是懂,连连点头,“確实!那样虾才鲜,传令下去,下次就不要这么做了,直接白灼。” 一旁站著伺候的女官赶紧应是。 徐妙音一看马皇后这么牛逼,也是道:“乾娘你真霸气!” “霸气?”马皇后顷刻间便被徐妙音的形容给逗乐。 有人说,马皇后其实没有亲生儿子。 徐妙音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事实。 不过她倒是记得,马皇后之后会有两个女儿。 而现在,马皇后是没有女儿的。 怎么说呢。 元末明初这一段时间,很多史书上记载是亲生的,可能只是记名而已,徐妙音记得,似乎有不少墓誌的出土,都表明了,明末的人,很喜欢把小妾生的儿子、女儿,也记在正妻的头上。 徐妙音真想问问她,太子是不是她生的,还有燕王,她那姐夫,是不是也是亲生的。 当然! 如果她这样问的话,肯定就会很突兀。 徐妙音只好假装不知道道:“娘娘你有几个儿子,几个女儿?” 马皇后便很奇怪地回道:“音儿为何这般问?” 徐妙音便道:“那音儿总得知道,自己上面还有几个兄长,还有几个姐姐、妹妹吧?” 马皇后也是道:“你爹爹跟你娘没跟你说过?” 徐妙音直接便摇起了头,“没有。不过我知道姐夫,说起来……那我以后该如何叫燕王姐夫呢?是喊姐夫呢?还是喊兄长呢?” 马皇后此前倒是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能是回道:“这以后,这秦王跟晋王,还有方才你也见到的吴王,你就喊兄长,然后燕王,你就还是喊姐夫吧!” 徐妙音便又道:“乾娘你怎么一口气生这么多?” 本打算诈出对方说出,某某某不是亲生的,结果马皇后却是一点都不上当,只是道:“你阿娘不也生了那么多。” 徐妙音想了想,然后点头道:“倒也对。” 不过她娘几乎是相隔两到三年,这才生一个,从她跟她姐,还有她的那些弟弟的年龄,便可以看出来。 她姐十五,她十三,然后还有两个亲生弟弟,一个十岁,一个七岁。 照这个生育规律来说,还是比较地正常的。 可马皇后这生育情况,就有点过於夸张了。 当然! 也並非完全没有可能。 只是明朝的史书,实在是没什么可信度。很多不是嫡子的,都记成嫡子了,才会让后世之人,不禁浮想联翩而已。 还有就是…… 她姐夫肯定是改过史书的。 连太子朱標这样的,没什么黑点的,他都写人家经常不听父皇的话,父皇平常也不怎么喜欢对方,只喜欢他燕王,而且还打算把皇位传给他。 而穿越到这大明,实话实说…… 徐妙音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好就好在,就算以后朱元璋跟马皇后死了,她还有她姐夫。 就是可能靖难这一关,有点难过。 但那又跟她一个女子,有何关係呢? 就这么一边吃著,一边想著,马皇后也是发现,徐妙音似乎有很多事要想似的。 於是开口问道:“怎么?这眉头都皱起来了,那么快就想家了?” 徐妙音便道:“那娘娘你生那么多,你不疼吗?” “哈哈哈哈哈……” 然后马皇后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也没见她回话。 那搞不好! 这老四、老五还真不是亲生的! 对了! 还有一种说法,说马皇后压根就没有儿子。 徐妙音听她这么一笑,这该不会是一个亲生的都没有吧? 主要徐妙音也不好意思接著问下去了,毕竟……这万一是真的怎么办?那你这不是揭到人家的伤疤了。 徐妙音刚这么一想完,紧接著便看到有女官进来,通传道:“娘娘,殿下们来了。” 第十九章 这一日不更新小说,她就心里难受 隨后便见马皇后笑著对女官道:“都让她们进来吧。” 很快,徐妙音便看到门外忽然冒出两个女孩,年龄与自己差不多,但一看就肯定比自己小。 然后便见马皇后接著道:“寧英,安华,来,见过你们姐姐。” 徐妙音想都不用想,便知道,这两个应该就是马皇后的两个女儿。 不过说实话! 这有点讲不通啊。 如果马皇后无子,那她还收养这么多孩子干什么? 还是说,三十岁以前,都闭经,生不了儿子,然后三十岁以后,突然又被打通了经脉,又生了两? “母后!” “姐姐。” 这两人倒也乖巧。 然后徐妙音便仿佛进了大观园一样,这都啥啊! 她不要跟小孩坐一桌,她要坐大人那一桌,她要坐男人那一桌! …… 朱寧英今年十二岁,朱安华则是十岁。 此时二人都还没有被封为公主,所以宫里的人一般只会称她们为『殿下』。 两人见到徐妙音,也一见如故。 毕竟这宫里本来就没啥好玩的,这下多了徐妙音这么一个好玩的人,那她们能不高兴吗? 这下午,徐妙音就被她们给拉去玩。 而徐妙音,则是想著,这不是她想要的,毕竟她这里可不是女频,她这里可是男频。 “音儿姐姐平常都喜欢做些什么?” “写小说。” “写小说?” “就是写话本!” “话本是什么东西?” 等到终於从徐妙音的口中得知话本是什么东西后,两人也是表现得异常地兴奋,道:“那音儿姐姐给我们讲讲?” 徐妙音只好给她们讲了一个《冰雪奇缘》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不知名的国家里,住著两位很漂亮很漂亮的小公主。” “大的一个叫爱莎,小的一个叫安娜。” 两个小屁孩,哪曾听说过这样神奇的故事? 瞬间就被她这故事给吸引了。 又过了没一会,马皇后估计是把房间、床铺什么的,都给弄好了,来找三人。 两人也是立马便把这故事告诉给了马皇后听。 只不过…… 她们显然就没有徐妙音那样的讲故事的能力了。 只能说是听得马皇后一愣一愣的。 什么爱莎,什么安娜,这两听著像是个人名吗? 不过看到两人只过了一下午,就跟徐妙音处得这么好,那马皇后接下来也就放心了。 然后两人也是像个跟屁虫一样,马皇后要带徐妙音去看看房间、床铺,这两人也要一起跟著来。 徐妙音也是头疼。 她必须得想点什么办法才行了! 毕竟…… 她入宫的目的,可不是因为这个。 而且这两人,哪有什么消费能力啊,不出嫁的公主是没什么钱財收入的,关键这女的,售后事多,男的一般售后事少,男的顶多下次不被你骗了,女的则是会在背后一直蛐蛐你。 再说了,人家都喊自己姐姐了,那自己还怎么好意思坑对方的钱。 但问题尷尬也就尷尬在这里。 古代,不说每一个朝代都男女设防吧,至少到了明代,受程朱理学之类风气的影响,这男人跟女人,肯定是相对没有大唐、大宋那么地开放的。 甚至可以说是越来越趋於保守。 而徐妙音要想混得开,就得混进男人堆。 毕竟她可是男频写手。 徐妙音也不知道自己如果换个別的话本,能不能在大明大卖,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她现在坑都开了,《我在明末杀韃子》,这总不能三万字就弃坑,不写了吧? 这不是她的风格。 再说了,这《我在明末杀韃子》的题材,她还挺喜欢,感觉写著挺有感觉,而这样的书,又只能留给朱元璋,乃至於其他皇子看,那她不入宫,坑朱元璋、坑这些皇子,她还能坑谁? 当然!除此以外,她自然也想进来体验一下大明皇家的衣食住行。 搞不好,这將来还能出一本书,流传后世。 只不过这种皇家秘闻,在朱元璋、马皇后生前,肯定是不太好出版的。 说不定得等到她姐夫登基以后,这才好放出来。 这算是给后世读者的一点小小的福利吧。 然后想到这…… 徐妙音便也是嘆了一口气。 话说! 她那三万字结尾,好像还不是很够精彩,她当初应该再写一段的! 最好是能写到,当福寿跟孙元化一起前往大明京师的时候,福寿的一个小儿子,年龄十二岁,跟著福寿一起出来长长世面,然后在海上无聊时,便哼唱起一首歌。 从登州到京师,往往会坐船先到天津卫,然后再从天津卫走水路,或者是陆路,继续赶往北京。 不过此时的天津卫,应该还不叫天津卫,因为天津卫这名字,是她姐夫上位以后,这才改的。 当然! 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如果是能以一首歌曲来结尾的话,那效果会更加地爆炸。 而且就连唱什么歌,徐妙音都想好了。 就唱《歷史是一群喵》里头的元末明初的主题曲《日月》,这首歌朗朗上口,又有动人的旋律,用元末的凋零,衬托明末也难以挽回,完美! 想到这…… 徐妙音也是不禁思如泉涌,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接下来的內容,都给写下来。 只好跟马皇后,还有朱寧英,朱安华道:“乾娘,还有两位妹妹,我今日有些乏了,要不……你们先回去?” 马皇后跟二人一听徐妙音都这么说了,也確实,便道:“那你们两个就別打扰你们音儿姐姐了,都先回去吧。” 徐妙音又道:“乾娘,能不能让人帮我把笔墨纸砚,还有书桌,也给备一备?” 马皇后也没想太多,只感觉徐妙音真是太爱学习了,都这种时候,居然还不忘笔墨纸砚之事。 便道:“成!那乾娘便留下端容,还有三位奴婢,听你差遣。” 这位名唤端容的宫女,准確地说,应该是宫里中低级的女官吧,衣著乾净整洁,整体面容给人感觉也是素雅,哎,你还別说,徐妙音觉得对方长得还挺好看的。 可惜了! 她现在又不能吃。 只能是看两眼,认了认对方的长相,便不再想太多。 不一会,马皇后一行人也就离开了。 而徐妙音,也是在笔墨纸砚都备好了以后,便开始咔咔地写。 说起来…… 今日尚且还没有更新呢。 这一日不更新小说,她就心里难受。 第二十章 见鬼了? 马皇后离开时,其实时候也不早了,然后徐妙音写了两千字,正好就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马皇后本想说再来顿大餐,一起吃,但想想,徐妙音应该也挺累的了,便遣人去看了看,若是徐妙音休息了,便让厨房给徐妙音留饭吧。 那来打听消息的女官到了以后,也从端容的口中得知,徐妙音还在写字。 便也尝试著开口问了徐妙音一句,问要不要帮姑娘把晚膳给送过来,徐妙音自然是觉得这样最好了。 之后,她又写了一会儿,等饭菜来了,正好写完收工。 而那女官回去后,也把这边相关的事宜,给告知了马皇后。 马皇后也是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满脸的疑惑,“这都进宫了,怎么还那么勤奋?” 朱寧英,朱安华也不知道徐妙音在搞什么,便只好问她们母后,道:“音儿姐姐这是在做什么?” 马皇后只好往好了说道:“那肯定是用功读书啊,你们俩再看看你们,你们再看看人家徐家姐妹。” 徐妙音的亲姐徐妙云比徐妙音进宫得还要早。 在宫中向来有『女诸生』的称呼,自然,肯定比徐妙音要更早地接触到二人。 一听她们母后这么说,两人也是撇了撇嘴。 接下来…… 只能是等徐妙音不用用功的时候,再去找对方玩。 不过她们也是八卦,问道:“话说,这音儿姐姐,该不会也是要嫁给哪位兄长吧?” 马皇后一听,她倒是想,可现如今都认了乾女儿了,那就代表已经是没戏了。 便道:“可別到处瞎说,这是你们母后认得乾女儿。” 两人便眉头微皱:“为何?” 马皇后也懒得跟她们俩解释,只让她们要么回去沐浴洗漱,赶紧上床睡觉。 要么,就跟著她学针线活。 两人自然是忙不迭地逃跑。 而隨著夜色降临,徐妙音住到了宫里来的消息,自然也是经过一个个的人,层层地传了出去。 她姐徐妙云在当天晚上,便也一点都没有意外地,便得知了消息。 主要这皇宫。 其实也没有很多后世之人所幻想得那么大。 尤其是马皇后的乾寧宫,离朱棣所住的东六所,更是只隔了一个御花园,跟一个吴王朱橚所住的院子。 其实都不必那些女官、奴婢去分说,光是这朱橚,说不定就自己跟手底下的內侍隨口说了。 自然而然,这消息也就传得飞快。 即便古代都说车马慢,可朱橚跟朱棣,两人所住的地方,其实也就隔了一道围墙而已啊。 而此时徐妙音她姐徐妙云,也正跟燕王朱棣缠缠绵绵,直到快到了晚上,两人终於不缠绵了,因为都缠绵了一整天了,那些奴婢这才有机会告知二人此事。 “什么?音儿也入宫了?” “好像是的!而且据说,好像陛下跟娘娘,还有想让王妃妹妹当吴王妃。” 徐妙云便一脸惊讶。 朱棣看了看徐妙云的反应,也是道:“这貌似也没什么不好的,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亲上加亲了?” 你看! 这小道消息就是这么传岔的。 朱橚只是说,他父皇跟母后確实有这样的想法,但这並不代表一定成啊。 然而……等到了第二日,好像整个皇宫的人,便都知道徐妙音將来可是要当吴王妃的了。 如此一来,徐家也算是一门两王妃了。 徐妙音当天晚上,用完晚膳,然后沐浴完,又写了一章两千字,这才睡觉。 等到了第二日一大早。 其实徐妙音昨晚还有点没休息够。 不过听到有早膳吃,徐妙音便想著先吃了早膳再说。 马皇后也是亲自前来,一边看著徐妙音吃,一边问道:“音儿昨夜睡得怎样?” 徐妙音便道:“还行吧,娘娘你也吃。” 说完,徐妙音便自己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马皇后见她吃得这么开心,就算是在一旁看著,也不感觉饿了。 完了…… 这朱寧英,朱安华两人又来! 唉,怎么感觉这两人有点烦啊。 说好了不跟女孩子玩了,不过转念一想…… 如果自己要接触像是吴王朱橚这样的人,好像有其他家属在场,似乎也好。 这才稍稍地减少了对她们的偏见。 马皇后见她们那么聊得来,乾脆,便让三人自己玩。 徐妙音也乐得如此,不过有一说一,她现在还挺困,所以又敷衍了她们一会儿,便去睡觉了。 整得马皇后都纳了闷了,这是闹哪样? 一问,这才得知,“音儿姐姐说她想睡觉。这才刚刚天亮呢。” 马皇后对此却不是很在意,只是道:“人家刚入宫,你俩就整天缠著人家,还让不让人家好好地休息了。” 如此…… 到了这天中午。 徐妙音这才起床,然后又开始吭哧吭哧地写,没错! 这就是网络小说作者的日常,几乎不用跟任何人交流,只需要自己埋头写字就好。 而且,有时候,甚至还会有点排斥別人来打扰自己,毕竟,別人来找你,你就很难码字了,到时候全勤奖说不定也没了。 只能说…… 大部分的网络小说作者,应该都是能够如此耐得住寂寞的。 你要问她们,这样不会觉得无聊吗? 那怎么可能会无聊呢? 毕竟,每一个网络小说作者的脑海里,都自带一方有意思的世界。 当然! 纸是包不住火的,如此又过了一天,也就是徐妙音进宫后的第三天,这朱寧英,朱安华,便打破砂锅也想要问到底,想要知道徐妙音这一个人,总是躲在房间里不见人,究竟在做什么。 徐妙音本来其实是不想让她们知道的,毕竟这题材,《我在明末杀韃子》,也不太適合她们,但无奈,她们都已经是进来了,自己总不能说完全不让她们看,只好放开让她们隨便看。 两人这才知道徐妙音每次都喊累,是因为什么。 你这每天写那么多字,那你肯定也累啊。 两人或许已经是无聊透顶了,所以即便是面对这样的题材,居然也能看得进去。 甚至接下来还问徐妙音道:“那这接下来呢?” 並且,还问了问徐妙音一些很现实,即便是放到后世,很多网络小说作者的家里人,都会问的问题。 “音儿姐姐,你写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徐妙音只能回答她们,“那自然是凭藉这个赚钱啊。” “赚钱?” “你们俩打生下来,估计就没怎么出过宫吧?如今这外头,有专门给百姓说话本的说书先生,这话本,就是你们手上的小说,其实是可以拿去卖钱的,尤其是应天府,还有不少的印书作坊呢。” 徐妙音甚至还记得,她查过一些资料,说宋朝这印刷就很发达了,一度还出了不少的盗版。 然后作者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还在书的封页专门刻上,盗版死全家什么的。 当然! 这样的恶毒诅咒,肯定不会应验。 然而从一个侧面,也足以说明问题,那就是最迟在宋代的时候,这写书、印书,应该就是一项非常不错的赚钱的项目。 否则盗版书商也不会去干这个。 作者也不会下如此恶毒的诅咒。 所以…… 大明开国之初,的確可能有因为战乱,从而经济恢復得比较慢的,但你不能说,在大明写小说完全没有前途。 何况…… 大明的经济是会恢復的,等到经济都恢復了,这书自然也就恢復到大宋时那样地好卖了。 紧接著…… 徐妙音还给她们展示了一番自己的歌喉。 当徐妙音清唱完《日月》后,整个屋子里的人便都跟见鬼了似地看著她。 第二十一章 好奇心满满的燕王殿下 马皇后的寢殿——坤寧宫。 马皇后此时正跟燕王朱棣,还有燕王妃,也就是徐妙音她姐正聊著天呢。 而这聊的,自然也是徐妙音也进了宫的事。 结果,徐妙云这边都还没有说完话,说她家这妹妹的性子,著实是古怪。 然后便听到了朱寧英,朱安华两人那呜哇鬼叫的声音,“母后、母后!” 完了,两人便气喘吁吁地出现在眾人面前,大声道:“母后!音儿姐姐方才唱歌也太太太太好听了!” 等说完了这个,这才后面补回来,跟燕王朱棣,还有燕王妃徐妙云行了一个礼。 马皇后听完了以后,也是愣了一愣。 其余二人,也是无比地疑惑。 马皇后这才道:“唱什么歌?” 两人便道:“日月。” 朱棣今年也才十七,还不长后世皇帝画像上那黑得跟木炭一样的样子,反倒是显得有点像小白脸似的。 並且身材上,也算是比较地器宇轩昂了,便沉思著,缓缓道:“日月,那加起来,不就是个『明』?” 朱寧英、朱安华二人跟朱棣、徐妙云的关係,本身就不错。 毕竟,朱棣就不说了,再怎么说,也是她们的兄长,而徐妙云,则是曾经跟二人一起上宫里的课,此时也半点生疏都没有。 朱寧英便道:“音儿姐姐说,这是唱元末明初的歌。” 朱棣这两天以来,倒是有从徐妙云的口中得知一些有关徐妙音的信息。 但是唱歌这个,朱棣还真没见徐妙云有提到过,此时乍这么一听,也是不由得嘖嘖称奇。 “那你们音儿姐姐呢?” 朱安华便道:“她还在写小说。” 朱寧英又补充了一句道:“就是写话本!” 然后朱棣便又看向了自己的王妃徐妙云,因为这个徐妙云也没跟他有提到过。 徐妙云只跟他提到过,她这妹妹,特別地懒,有时候都日上三竿了,都不起床。 而且平常对读书学习什么的,也很是有点不上心。 属於是拿起书本翻了几页,然后就读不下去的那种。 简单地说,就是一个又懒又不爱读书学习的人。 可现在据朱寧英、朱安华所说的话,貌似,他家云儿说的,还仅仅只是对方的冰山一角。 此时此刻,便是徐妙云,这一听说过话本,也都惊了。 心想…… 自己才三年没有回过家,妹妹就发展出这样的爱好了? 也是一脸的惊异。 马皇后倒是对此是知情的,道:“前几天,音儿还给我跟陛下说了说话本来著!” 然后朱寧英也是热闹不嫌事大地道:“音儿姐姐写的话本叫做《我在明末杀韃子》!” “虽说好像没有《冰雪奇缘》那么有意思了,但是也是写得非常地精彩!” 这下又轮到马皇后都惊了。 心想,《冰雪奇缘》,这是什么鬼? 便也是一脸好奇地问道:“《冰雪奇缘》?那是什么?” 朱寧英便道:“《冰雪奇缘》是说两个公主的故事!主要是说的在一个拥有魔法的世界,姐姐爱莎,可以召唤冰雪,结果在年幼时,一不小心把妹妹给打伤了,就只好把妹妹的记忆给刪掉,並且姐姐由於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法力量,於是就跟妹妹绝交,而妹妹却总是千方百计想要找姐姐玩,后来,姐姐爱莎终於是控制不住自己体內的魔法力量,把整个王国都给冰封了,因为害怕,便逃离了王国,然后妹妹就踏上了寻找与拯救姐姐之旅的故事。” 这话说的,把在场的人,便是那些一旁侍奉的女官,宫女们,都给听懵了。 朱棣也听得云里雾里的,问道:“什么魔法?” 朱英华便道:“就是抬手,就能从天上降下冰雪,而且能把人,乃至於整个国家,给整个结冰,笼罩在一片寒冬之下的法术。” 朱棣向来不信鬼神,眉头微微皱起,问道:“有这种东西?” 朱寧英便道:“都说是话本了,那肯定是编的啊!” 所以说,朱棣还是不是很能懂。 马皇后倒是对此不是很在意了,只是道:“你们俩,总是去打扰你们音儿姐姐。” 在朱寧英、朱安华两人来之前,马皇后也已经是跟朱棣夫妇二人说了,徐妙音不是来嫁给老五的,本来她跟陛下,倒也是有这样的想法。 可没办法啊,音儿不愿意,至於说为何又住到了宫里来,那马皇后也不知道。 反正…… 现如今,音儿已经是她乾女儿了,就这样了。 朱棣夫妇二人听了,自然也不清楚徐妙音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这说著说著,朱棣都差点忘了,朱寧英前面好像还说了,《我在明末杀韃子》了。 直到他又想到了《日月》,这才稍稍地有点回想了起来。 然后脑子里便在想,这好像有点不对吧? 这怎么就《我在明末杀韃子》了? 便问朱寧英二人道:“这话本,有吗?兄长我想看看。” 朱寧英便道:“话本还在音儿姐姐的手上。” 朱棣也是本著,今后也算是一家人了,也算是了解一下自己的这个小姨子,便道:“能不能让我也看看?” 朱寧英只好道:“那你得自己问音儿姐姐拿。” 朱棣便道:“那你们就不能替兄长走一趟吗?你们兄长是男的,又不能单独硬闯人家的闺房。” 朱寧英、朱安华这才恍然大悟,“那我们就勉为其难地替兄长你走一趟吧!” 等二人去找徐妙音要话本的时候,朱棣便又跟自己母后聊了一会,也是聊的有关话本的事。 马皇后也稍稍地透露了一下话本的剧情。 当然! 马皇后记得也就是一个大概。 反正…… 这话本一开头,就说大明快要亡了,嚇得徐妙云的脸色都变了变。 得亏马皇后后面倒是让他们夫妇放心,因为他们父皇也听了,他们父皇都没说什么,那就是没事了。 朱棣也是不得不感慨徐妙音的胆子是真的大。 不过这一点,其实在书名上,也已经是可以体现出来了。 朱棣也是第一次听说海外的势力,这样的词。 只能说…… 这想法还挺奇特。 第二十二章 踊跃立功的朱棣 当日的傍晚黄昏时候。 燕王的住所。 朱棣便通过自己的两位好妹妹,拿到了徐妙音所写的话本。 然后这朱棣,还挺有情调,在徐妙云招呼他用膳时,他还把徐妙云的腰一搂,然后便把徐妙云给揽到了自己的怀里去。 若不是接下来正是用膳时分,两人指不定就这么搂著一起看了。 但其实要用膳了,也不妨碍接下来朱棣一边用膳,一边细读。 三万字,再加上徐妙音又写了堪堪一万,最新的剧情,也已经是来到了京师,孙元化引荐了福寿麵见崇禎。 借著福寿之口,也是把从天津到京师,这一路的情况,都给说了出来。 百姓衣衫襤褸,村落凋敝,田畴荒芜。 徐妙音还特意借福寿儿子之口,向那些村民,进行了打听。 发现其实很多的土地,都並非是百姓愿意丟荒,而是你要种这块地,你就得交纳高额的赋税,还得面临官府所派发的沉重徭役。 因此,明末之所以会变得如此村落凋敝,田畴荒芜,这並不完全是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而是人祸,再叠加天灾。 就是顺天府的百姓,都卖儿鬻女了,何况你河北乎? 紧接著…… 又借福寿之口,科普了一下小冰期。 这跟《冰雪奇缘》,竟然还能形成某种联动,你就说奇不奇。 当然,你要问福寿是如何得知的,那肯定是他家主人告诉他的。 完了,又提到了为了度过这个千年难得一遇的小冰期,韃子那边,其实也不好受,由於低温、雪灾冻害频繁,牲畜死亡,食物短缺,为此,韃子不得不大量屠杀辽东当地的百姓。 而到了京师后。 双方相见,崇禎也是问及福寿他家主人的事。 而福寿,则以不便过多透露,很快就打发了过去。 完了,两人便商討起了该如何救活大明之事。 福寿也是把他家主人的三个解决办法,上中下三策,都给说了出来。 上策,学学你祖宗明太祖,当初不也开国只有一个碗?所以,你朱由检,也未尝不可啊。 化身农民军,从头打天下,难度虽说高是高了点,但是真做到了,便又有二百年的国祚了。 中策,不管用什么理由,查抄京师的官员、富户的財產,这些人都藏著大量的银子以及田地,有了银子跟粮食,就能解决大明在辽东的军餉,大明一时半会就亡不了。 在此过程中,再好好地模仿唐朝,在京师训练一支专属於自己的神策军。 这样起码还能为大明再续三五十年的寿命。 当然!这一次这支军队,必须由朱由检自己来亲自训练。 下策,跪下来,求求大臣们,看看他们能不能发发善心,捐款,並且承诺,绝对不追究这些捐款原来的来路。至於对百姓的话……为了朱家的天下,也只能是再苦一苦百姓了,学学韃子,把那些一看就容易爆发农民起义的地区的百姓,全都提前屠光。 好傢伙! 这上中下三策一出,別说是话本里头的崇禎了。 就是朱棣看完了,都不禁是头皮发麻。 朱棣在看完了以后,也不禁是道:“这如此惨无人道的內容,父皇他看完了,居然也没有生气?若大明日后的皇帝真的这么做了,那他们跟元末的,又有区別?” 可实际上…… 前两天朱元璋听的时候,徐妙音都还没有写到这呢。 徐妙云也好奇地拿了过去看了看,只能说有点不敢相信,这真的是自家妹妹写出来的? 而那首《日月》。 朱棣自然也看了,就光这个歌词內容,还是挺有感觉的。 但就算是徐妙音这么有才,可你也不能这么写吧? 当然! 这些都是在没有外部势力插手的情况下,可以做出的选择,如今,崇禎这不是还有他们爪哇国插手嘛。 那就可以尝试僱佣一下他们爪哇国的人,帮他们打韃子。 隨后…… 便是一系列的谈判,包括但不止仅仅只局限於杀一个韃子,给多少个奴婢,还有开放通商等。並且,大明不得对爪哇的商船,徵收任何关税。 反正,大明之前其实也是收不上来的。 然后…… 又借福寿的心里话,聊了聊当初大明明太祖禁海,然后明太宗下西洋,到底是何等的愚蠢。 是的! 明太宗七下西洋,居然最后这生意是做赔本了,你说,这傻不傻? 还又提到了宋代的海贸,究竟有多么地繁华。 多么地有利於增加朝廷的税收。 结果大明对这些钱好像一点都不关心。 当然!明初明太祖一开始禁海,自然是可以理解的。 因为有倭寇嘛,以及还有一些方国珍、张士诚的残余势力,据说还飘荡在海上。 禁海,自然是为了避免有些人跟方国珍、张士诚这些残余势力勾结到一起。 但是……这项政策,最终却从明初,经过了短暂的太宗时期官营下南洋后,一直便延续到了隆庆开海,直到隆庆开海以后,大明的官员们,皇帝才真正认识到了,哦,原来堵不如疏,开海原来是可以减少倭寇的。 紧接著,还稍稍地提了一嘴抗倭名將戚继光以及他所创建的鸳鸯阵。並且还提到了,其实戚继光的故居就在登州,福寿本可以顺路去看看的,但之后回去的时候再看,似乎也不晚。 徐妙音还特意吹了一下,戚继光到底有多强。 打出歼敌三千,自己只损失个位数的士兵。 当然,这个数字是徐妙音自己瞎编的。 她其实已经不太能够记得清具体多少战损比了。 只能说大差不差吧。 然后又写了福寿说自己主人,对这位抗倭名將,有多么地崇拜。 只不过…… 也就是这么一位抗倭名將,最终却是窝窝囊囊地,就这么死了。 他所创建的戚家军,最终也消散在朝堂的党爭之中。 至於经营海贸,一年究竟能获利多少,徐妙音也在书本当中,写了出来。 是的! 没错! 郑成功家族,每年能从海贸当中获得超过百万两银子的利润。 只不过,如今这些利润,全都归了自家主人了。 朱棣读到这后,也不禁感觉徐妙音说不定有点夸大。 毕竟话本嘛,一般在这些数字上,都是瞎编的。 可他又想了解,究竟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多,或者说是到底能有多少,然后,朱棣翌日便去找他父皇去了解。 而且,这里明显抨击了他父皇有关禁海的政策,但朱棣居然感觉这话本说得还挺有道理。 並且,前面也有宋朝的案例摆在那里。 朱棣便心想,如果自己能改变父皇有关禁海的政策,或者说是让大明快点结束禁海,那样会不会更好? 带著这些想法,第二天,朱棣便来到了马皇后坤寧宫西南的大善殿。 大善殿面阔九间,看上去颇为巍峨壮观,然而这也不过仅仅只是朱元璋的书房而已,完了,朱棣便把相关事宜报告给了他父皇。 第二十三章 徐家这二姑娘,老是抹黑咱 大善殿里头。 此时正值上午十点左右,刚刚从前朝回来后,朱元璋便又把自己的全部心思,都给放在了读书学习之上。 不过薰香裊裊,当年出身乞丐的朱重八,现如今这日子,也是过得慢慢地讲究了起来。 这宫殿里的木头,几乎都是名贵的木材,而且,此时的大殿內,还燃著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香料。 说不定是缴获,说不定是朝贡国给的。 “父皇,你可曾看过音儿妹妹所写的话本?” 只见朱棣如此问朱元璋道。 朱元璋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便道:“看了,怎么了?” 朱棣也是有点好奇,咱家父皇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 你要知道,现如今是洪武九年,早就已经有人因为说过威胁明朝统治的话,而被杀头。 而音儿妹妹这个《我在明末杀韃子》更是毫不掩饰。 甚至在来时,朱棣重新品味了一下《日月》那首歌的歌词內容。 虽说《日月》的確从內容上说的只是元末,可在一个这样的话本当中,出现有人唱这么一首歌。 这何尝不是在说,大明也会跟元朝一样? 这些內容若是出现在任何一个其他臣子的身上,那这个臣子早就被砍头了。 朱棣便道:“那父皇你就一点都不震怒?” 朱元璋心说,也就是开头出现了一个『明末』,他震怒什么? 再说了,他也不至於跟一个小丫头计较。 朱棣只好道:“这话本里头都这么写大明快要亡了啊。” 朱元璋手上还捧著书,看了看朱棣便有些疑惑道:“所以说,老四你这是想说什么?” 朱棣便道:“儿臣只是纯好奇。” 朱元璋也是没好气地看了对方一眼。 朱棣便又接著道:“儿臣还想了解一件事!” 朱元璋便道:“何事?” 朱棣便道:“这话本里头,说郑成功每年从海上贸易获利达百万两之巨,然后话本里头,还说了,宋朝很多的战爭、宫廷的支出,也全都是仰赖海贸。” “因此儿臣就觉得吧,这禁海,是不是確实得放开了?” “而且,这里头还举了一个例子,说我有丝绸,对方有香料,我把丝绸卖给对方,换回来香料,再在我国之內,提高一些价格去卖,对方也同理,如此合作互利,而且还要控制好每年的进出口总量,这才能实现你好我好,两方长久共贏。” “儿臣以为,这乍一听,似乎是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但你还別说,正如话本当中所说,自古以来所有帝皇,好像都没有考虑过这样的事?” “究其根本,大多帝皇,都只会竭泽而渔,缺乏了长远的目光,而且他们总是在自己的钱不够时,才会去考虑这样的事,然后等真正要做了,就拼了命地去搞,为了牟取暴利,从而大量进货。” “最终这反倒是导致香料的价格在货物一下子涌入后突然暴跌。” “一个真正聪明的皇帝,应当是从平时开始,就要有意识地去控制这个量。” “儿臣以为,音儿妹妹的这段话,真的说得挺好。” 朱元璋此时也是满脑子的疑惑,不是? 话本里头有这段话吗? 他怎么没听说过? 看到朱棣手上明显拿著的,似乎是徐妙音的稿子,便道:“咱怎么不记得,还有这一段?你手上那是徐家二姑娘的话本?” 朱棣便道:“正是!” 朱元璋便放下了自己手上的书,“拿来咱瞧瞧。” 然后……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居然还增加了新的內容。 也正是这部分新的內容,提到了海贸,提到了明太宗七下西洋之事,当然,明太宗是谁,你別管,书上也没说,就很突兀地,就把明太宗给写出来了。 只有一个庙號,没有对方的生平介绍,甚至就连对方叫啥,都不知道。 不过从太宗这个庙號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个皇帝干得肯定还是很不错的,否则庙號不可能有太宗这么高的评价。 说实话,朱元璋倒也是希望自家標儿,能够成为太宗。 不过朱元璋隨后又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心念道:『可咱为何记得,大多数的太宗都似乎是造反上位?』 比如说唐太宗,发动了玄武门之变。 又比如说宋太宗,斧声烛影。 总之…… 但凡是跟太宗这两个字扯上点关係的,上位的过程都有点不太光彩。 当然,你要说那有没有不是造反上位的,其实歷史上,肯定也是有的。 比如说汉文帝,刘恆,死后庙號太宗,諡號文帝。 这就没有造反。 但有时候,人们往往会忽略掉刘恆,只会把目光聚焦到像是唐太宗李世民,以及宋太宗赵匡义这样的人身上。 主要是,喜欢称呼庙號,那也是后来之事。 朱元璋便止不住地心想,若是將来標儿能跟汉文帝一样,那也不错。 结果他往下看了看,好傢伙! 话本里头居然说他家明太宗是个蠢货,因为下西洋如此好,且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他竟然都能给搞成亏本买卖。 具体的亏本原因,话本里头许是篇幅有限,也没详细说。 还说他老朱不懂经济,不懂倭寇。 禁海政策,祸害了大明。 不是! 这关他什么事?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禁海长达一百九十六年了? 他那是为了更好地统治,所以明初才不得不禁海。 是时局就摆在那! 朱元璋看完后,便嘴一嘟囔,然后道:“这徐达家的二姑娘,怎么老是瞎编。” 朱棣却道:“可父皇,这话本上的治国道理难道说得不是很有好吗?” 朱元璋也是无语了,先抹黑咱一把,然后还要咱感激她。 这里还说,明太宗是蠢货。 七下西洋居然赔本了。 那就是骂標儿是蠢货。 甚至扩大来说,明朝长达一百九十六年里的皇帝,都是蠢货。 只有郑成功,是聪明人,因为对方每年都能从大明赚走上百万两银子。 不过也是有一说一,朱元璋也不晓得这百万两是不是瞎编的,或许有一定的夸大,但怎么说呢? 若是当真如此! 那这个是得认认真真地重视一下了。 毕竟,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第二十四章 便是自身粉身碎骨,又何妨 而要想了解海贸之利,无疑,直接找到曾经在福州、泉州当过官的官员,一问,也就一清二楚了。 正好,本来他打下福州、泉州以后,就有不少原来元朝的旧臣归降,並且,这朝中,在六部之下,也正好是有这样的人存在。 於是…… 朱元璋很快便找来了一位名叫吴慎修的礼部主客司主事,官品不高,也就堪堪正六品官,若非是对明朝官职有研究之人,都不一定知道大明还能有这么一號人的存在。 其平日里,主要也是负责礼部主客司的一些文书之事。 听了朱元璋的疑问,这位吴慎修,其实年纪也有將近六十岁了。 自然也是见识过曾经自己小时候,这福州、泉州的海贸到底有多么地繁盛。 便一脸小心翼翼地回道:“若陛下问臣究竟能获得多少的钱財收入,这臣也无法说清楚,臣只知臣小时候,泉州一带,德济门外,番船能排到岱屿门,三佛齐的香料、闍婆的珊瑚、大食的猫眼,堆满了法石码头。市舶司门口,通译官带著各色客商候著抽分,从早忙到晚,因为海贸之利,有回回商人用金子砌池子养金鱼,那金子,都是从咱们这里贩去的绸瓷换回来的,臣还曾听闻有一位漳州客商,三年就在城南起五进大厝,门前立旗杆。至於城中的百姓,挑夫、舢板工、牙侩等,也多是凭藉著这海贸,才混得一口吃的。” 说罢,这位名为吴慎修的礼部主客司主事也是不禁在心里暗暗地嘆了一口气。 只可惜…… 这样的光景已经不復存在了。 朝廷如今实施禁海政策,还哪有什么海贸啊。 前些日,家里一位寡居的堂嫂还来了信,说这几年,日子都过得清贫了不少。 其实…… 像是海贸之利,並非是完全没有人知道,只是,陛下是一个动不动就严厉斥责他人,乃至於有人因为一句话就被饿死在狱中的。 加之如今的朝堂,还是胡惟庸这等小人的天下,谁敢做事? 谁愿意给新朝提出好的建议? 肯定是一个个都本著,寧愿不做,也不要犯错的原则。 你提了,说不定人家就诬陷你与倭寇、张士诚的残余势力有勾结了。 別到时候功劳没捞著,却是把自己的性命,都给弄丟了。 吴慎修说完了这些后,也是默默地站在那不再说下去。 朱元璋跟朱棣对视了一眼,紧接著问对方:“那你说,若是开海,当如何?” 吴慎修眼睛里明显一惊,不是,这该不会是想让我主事吧? 吴慎修今年五十八,可他还想再活二十年,连忙道:“臣年老……” 朱元璋:“朕没问你年不年老,朕问的是,如今能不能开海?若是开海,又该如何去做?” 吴慎修便道:“这……臣也不清楚。” 朱元璋看他满脸惊慌的样子,心想,到底只是一个正六品的主事,好像为难对方,也意义不大,只好道:“行了!你下去吧。” 等到对方离开后,朱棣这才道:“父皇!儿臣以为,音儿妹妹说不定知道。” 其实说真的,当朱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连他自己都感觉到有点奇怪。 毕竟…… 人家一届女流之辈,你问她,她可能懂吗? 可不知为何,冥冥中,就仿佛有人推著他这么说一样。 朱元璋听了自家老四的话后,也沉寂了片刻。 他自然不会相信,徐妙音能懂什么海贸。 不过…… 就凭她老是抹黑自己这一点,加上她骂自家標儿是蠢货,朱元璋就觉得,自己確实很有必要找对方討教討教。 如此沉吟了片刻后,朱元璋便道:“那你去把她叫来?算了!这时候也不早了,还是直接回后宫吧,你带朕口諭,让她到你母后的坤寧宫去用午膳。” 朱棣这才爽声道:“是!” 与此同时…… 徐妙音这边,自然,此时此刻的她,也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继续哐哐地写。 晚上虽说有蜡烛,但是视线终归是有点不那么好。 而且这样写多了,感觉自己以后说不定还得患上近视眼。 因此…… 这天,徐妙音也是打算调整一下自己的作息,把写小说的时间,都放到白天来。 然而这可把朱寧英,以及朱安华给闷死了。 本来好不容易才能看到徐妙音入宫,此时此刻的她们,应该要尽情地游玩才是。 结果…… 別说是游玩,连大门都不会出去半步。 而且…… 音儿姐姐还不让她们说话,因为她们一旦说话,就容易打断对方的思路。 这下好了! 只能是坐在徐妙音的房间,然后乾瞪眼。 关键,你想看看她在写什么吧,她还不让看,说这样她不习惯。 这事给弄得。 终於…… 眼看就快要到正午了,此时徐妙音也是终於搁下了笔,似乎终於都可以休息一下,可是呢…… 很快一位女官便走了过来,“传陛下口諭,让二姑娘到坤寧宫一同用午膳。” 好吧! 朱寧英跟朱安华便知道,这又是一场应酬了。 虽说一起用膳,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但是…… 这不够自由自在。 徐妙音隨后也是回道:“麻烦这位女官回去替我稟告陛下,就说,音儿一会就到。” 说罢,那徐妙音自己也不太认识的女官,便回去了。 徐妙音也是收拾收拾,毕竟此时此刻的她,连鞋袜,都还没有好好地穿好。 她是把一张小桌子摆在臥榻上,然后就在臥榻上写的小说。 等终於收拾好出门了,这朱寧英跟朱安华,也仿佛成了跟在徐妙音两侧的跟屁虫。 一路上还在聊著:“你说,父皇让音儿姐姐你去用膳,到底是因为什么?” 徐妙音其实也不清楚,不过…… 她估计大概,还是能够猜到一些的。 肯定是因为她姐夫燕王,拿著她黑朱元璋的稿子,去找朱元璋,然后朱元璋来找她算帐来了。 其实…… 在躲过了婚事这一步后,她本该收手的。 但不知为何,她却越写越上癮了。 而且啊! 既然穿越到了大明来,那总不能对我华夏子民,见死不救吧? 她还没那么铁石心肠。 所以…… 她如今也是在尝试一下,看看能否通过自己这一支笔,来改变大明。 便是自身粉身碎骨,又何妨。 第二十五章 你这小丫头!简直是胆大包天! 坤寧宫,徐妙音一行人很快便也踏了进去。 此时朱元璋、马皇后,燕王朱棣,甚至包括她姐徐妙云,还有朱標,以及朱標的正妻常氏,此时也都在。 毕竟的话…… 东宫离坤寧宫其实也算不上很远。 如果说老四当天便知道了徐妙音入宫了,那么朱標过个两三天,也正好差不多该知道了。 听闻老五说不定也要娶妻,那他这个当大哥的,自然也要来凑凑热闹。 毕竟这搞不好,这当天的婚礼还要他去主持呢。 结果不成想,当他到了这边给母后请安以后,好像所有人看见他的神色,都眼看有点慌张,有点复杂是怎么一回事? 他便问他父皇跟母后道:“父皇,母后,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为何好像不太欢迎儿臣到来似的?” 马皇后跟朱元璋,包括朱棣,也只能是跟他说实话道:“兄长今日,恐怕来得还真不是时候。” 朱標长得还没有老四朱棣好看,长得有点苦大仇深的样子,不过別看外表如此,身为太子,他平常的政见,却是往往与他父皇相悖。 他父皇喜欢治国以严、以猛,而他则更为主张宽鬆的政策。 实话实说,朱棣也不知该如何跟朱標解释,但那是自家小姨子,那不解释也不行啊。 只好硬著头皮接著道:“今日,怕是要有一场审讯来著。” 朱標的表情顿时便对此有些奇怪了起来,问道:“审讯谁?这不是母后的坤寧宫吗?” 朱棣道:“我的小姨子。” 朱標一听,顿时便道:“就是那个入宫来,要嫁给老五那个?燕王妃的妹妹?” 徐妙云也只能是开口道:“回太子,正是。” 朱標便道:“这都是自家人,为何搞得这么严肃?” 朱棣眼看有戏,便道:“兄长,这可是你说的自家人的,待会要是涉及到你,你可別毛髮直竖,恼作一团。” 朱標道:“我有什么好恼作一团的?只不过……这与我又有什么关係?” 朱元璋不方便发话,因为他是最后的定海神针,所以还是由朱棣发话道:“她在她的话本里骂了你。” 朱標:“……” 朱標显然是不懂,眉头微皱,满脸的疑惑。 直到徐妙音方才穿袜子的功夫,朱標这才得知,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就是在话本里头说他是蠢货嘛。 唔…… 这的確是有点侮辱人了。 那是该好好地审一审! 然后便又跟徐妙云提起了,“好像燕王妃的妹妹,没有燕王妃这么德才兼备。” 只能说…… 他说的这句想要缓解氛围的话,一点都不好笑。 所以当徐妙音来到坤寧宫时,自然,走进去一瞧,便可以看到这一个个的脸上,都像是公堂上审讯犯人的一样的脸色。 “音儿见过乾爹,乾娘,还有……这位应该是太子,这个是太子妃,还有姐夫,姐姐。” 剩下的两个跟班,也跟屋里的人都打过招呼,然后便朝著她们父皇、母后蛄蛹了上去。 然而…… 屋里的人的表现却是出奇地一致,都不为所动,都一脸的严肃认真。 朱棣更是当起了急先锋,开口道:“徐妙音,你可知罪?” 徐妙音还真不知道,不过…… 看他们这个样子,她只是寻思了片刻,便知道了,不过她却一点也不慌,很是淡定地回道:“我想想……一定是话本的事!” 果然! 她姐夫隨便便道:“你还知道是话本!说,你为何那么写!” 徐妙音便道:“姐夫你指的是那一部分?” 这话差点就把屋內的人都给气乐。 敢情你自己还知道你自己错的还不止一个部分。 朱棣只好提醒她道:“你为何骂太子兄长是蠢货?” 徐妙音便道:“我没说过那是太子殿下啊。” 一句话,顿时把不单单是她姐夫,乃至於其他人,都给噎住。 “我写的是明太宗。” 这仿佛瞬间,便让人想起了一些很是不太好的东西。 唐太宗=造反。 宋太宗=疑似弒兄。 如果徐妙音所指的明太宗不是朱標,那是不是就是其他人? 那这个问题也就变得更加地严重了。 只见朱元璋此时此刻,也是以一脸十分震惊严肃的表情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写的这个明太宗,不是標儿?” 徐妙音只好道:“其实音儿也不太能够確定,不过一般来说,一个大的王朝的第二任皇帝,一般上位之时,都不太光明正大。我只是参考了歷史上的一些人和事,觉得大明很有可能,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可把朱元璋给气得有点哆嗦了。 一拍桌子! “放肆!” 朱棣跟朱標连连上前安慰,“父皇。” “父皇您先別动怒。” “对。” 朱標居然还有心思安慰人,他也不想想,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有很大的机会,或许就没有了。 只见她姐夫道:“父皇息怒,音儿不过是个小丫头,口无遮拦罢了。” 朱標也跟著帮腔:“父皇,话本之言多是戏说,当不得真的。” 马皇后、徐妙云,以及常氏,此时此刻其实也想要说点什么,可好像说不准只会火上浇油,只好闭嘴。 並且马皇后也是疑惑,她明明都对音儿这么好了,这再怎么说,音儿也不该如此才是。 马皇后都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一片真心,是不是有点错付了。 唉~反正她现如今是有点看不懂徐妙音为何要这么做。 朱元璋被气得不轻,不过此时此刻,也不知道是该说些什么才好。 难道…… 你要让他现在说,把这小丫头拖下去砍了? 那可是徐达的女儿。 而且…… 他静静一想,確实,一个大的王朝的第二任皇帝,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人。 可今日太子还在呢,你有没有考虑过太子的感受。 朱元璋只好道:“你这小丫头!简直是胆大包天!读了几本破书,就敢在这里妄议朝政、编排皇家!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连尊卑上下都分不清了!” 他顿了顿,余光扫过一旁脸色发白的徐妙云,终究还是没把狠话撂到底,只咬牙道:“来人啊!把她给我押回她住的地方,没有朕的命令,不准踏出半步!等朕隨后再来发落!” 第二十六章 等父皇气消了,指不定也就不喊打喊杀了 乾清宫。 这里是朱元璋的寢宫。 出了徐妙音这么一档子事,朱元璋自然是非常地生气。 同时,他也不得不让自己表现得很生气。 其实…… 若是其他人敢这么编排他老朱家,他早就已经是把这人给拖出去砍了。 可偏偏,这个人是徐达家的女儿。 就算是他要把徐妙音给砍了,那至少也得先跟徐达告知一声吧。 当然! 当他静下心来,对话本里头的內容仔细一想,难道徐妙音话本里头说的,便一点道理都没有么? 其实也不尽然。 而且…… 这也正是他这个当陛下的,最为担心的。 隨后…… 朱元璋便把朱標给叫来,然后再让朱標,去口諭徐达进宫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朱標自然也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回道:“父皇,这一个小丫头的胡言乱语,不必如此当真吧?” 朱元璋也是佯怒道:“標儿你这还帮著这小丫头,这小丫头说什么太宗未必是你,说不定就有可能是你的其他的兄弟,她离间我皇家骨肉,朕非砍了她的脑袋不可。” “朕让你去传召徐达进宫,就是想让他知道,朕杀他这女儿,杀得一点都不冤!” 好傢伙! 朱標一听,父皇这一次是来真的? 连忙跑了出去,让人把这事给告知了他母后。 至於说口諭徐达进宫。 拖延也是拖延不了的,毕竟他父皇难道还能不清楚徐达从国公府到宫里来,需要几个时辰? 也只能是硬著头皮,让人去通传了。 而乾清宫跟坤寧宫,也就更近了,毕竟也就是一个前后寢之事。 马皇后一听,连忙赶了过来。 朱棣跟徐妙云听完了以后,徐妙云更是差点被嚇晕。 然而…… 这一切都在朱元璋的掌控之中。 其实…… 朱元璋挺好奇的。 徐妙音一个女儿身,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么多的? 包括,以后大明的京师会在北京,也就是北平府,而且,她竟然还能知道山海关。 说这是徐达泄露军情? 朱元璋倒不认为是这样,因为徐达的为人,他还是清楚的,除非是这小丫头自己偷偷地看了她爹的军用舆图,而且,这修建山海关的计划,就连他都不知道,徐达也从未有与他提及过,除非徐达本来就有了这个想法,只是一直都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然后被这小丫头给截胡而来,还有!为何明末的敌人,非得是辽东的韃子? 而且到了明末,只能说,还是没有什么改变吗? 即便朱元璋自己也大概清楚,哪有永恆不灭的王朝,可当他看到百姓都寧愿拋荒,寧愿离家別井,都不愿意安分地守在土地上耕作时,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刺痛。 因为他也曾是百姓。 马皇后三步並作两步便来了。 到了一看,陛下居然还有心情在喝茶,脸上似乎也没有半点生气,也是试探性地问道:“陛下,你该不会是真要砍了音儿吧?” 朱元璋也不跟她装,毕竟跟她装没意思,只是道:“我若是不生气,太子怎么看?那小丫头片子可是说了,这太宗將来未必是標儿。” 而且这么说完以后…… 朱元璋越想便越是觉得,这太宗该不会是说的老四吧? 你还別说! 这老四虽说小时候也顽皮,经常上树掏鸟窝,但这儿子,还挺像他的。 老四被封为燕王,以北平府为国都,再合適不过了。 但是…… 会是这样吗? 这小丫头总该不会要害自家姐夫吧? 事实上…… 大明开国以后,有很多事情都要去处理。 而国都之选,恰恰也正是他的一块心病。 一个王朝,国都若是选的好,是可以为国家延绵国祚的,那假若是选择了北平府作为国都,又真能保大明二百余年? 朱元璋也不知道,徐妙音究竟是出於何种考虑,这才想要把国都给写为北平府。 难不成说…… 是因为她只知一个北平府? 而这边马皇后一听朱元璋只是假装愤怒,也是顿时放心了下来,“臣妾还以为你是真想把音儿给杀了呢。” 朱元璋一听这话也是来气,道:“她所做的这些,哪一样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掉脑袋?” 马皇后也搞不懂,不过她倒是想起了徐妙音曾说过的话,道:“音儿不是曾说,话本,其实也是可以文以载道的?话本上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当真的,但若是能对陛下治国有益,那也无妨不是?” 朱元璋便道:“你就惯著你这乾女儿吧。” 马皇后心说,好像当初是我想认似的,不是你自己认的? 隨后,也是帮朱元璋倒起了茶水,道:“消消气。” 但有一句说一句,马皇后此时此刻,还真想把音儿给叫来,然后问问音儿为何要这般写。 还有为何要这般说。 宫外。 徐府。 徐达一开始只是得知了陛下要口諭他入宫的消息,然后等到了皇宫门口,便见到了太子殿下,还有燕王殿下也在那。 而且二人一见到他,连忙也不管自己什么身份了,本来应该是徐达下马亲自走上来跟他们行礼说话,结果这一次却是二人齐刷刷地走了上来。 一种不详的预感,顿时便是涌上了徐达的心头。 开口问道:“臣见过太子殿下,燕王,你们二人为何会在这?” 朱標也是直接开口道:“魏国公你来了正好,父皇如今说要砍了你家女儿,现如今,趁著还有一些时间,赶紧想想办法吧。” 徐达疑惑地啊了一声,这才道:“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然后二人便把方才一两个时辰前,徐妙音所说过的话,给他说了出来。 饶是徐达这样的打了二十多年仗的大將军,在听了此话后,双脚都不由得一软,“她,音儿她真这么说了?” 朱標此时也是道:“虽说此事也涉及到了我,但是,我深知,这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的胡诌而已,不值得拿来当真,可如今父皇把这当真了,还说要把你家女儿给砍了,如今是口諭你入宫,要告知你此事,都想想,如今能有什么办法?” 朱棣便道:“要不……岳父你进去以后,就狠狠地打音儿妹妹一顿?” 朱標一听,没想到老四这么聪明,也是道:“这方法说不定可行,进去狠狠地打一顿,等父皇气消了,指不定也就不喊打喊杀了。” 徐达眼睛里都是泪,那还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是这样! 第二十七章 什么儿子?都不过是大明这一把火日后旺盛的木柴而已 乾清宫门前。 隨著三人一顿谋划,每个人也是各司其职。 太子朱標带著徐达先去见他父皇,然后老四去找音儿妹妹,顺便如果可以的话,可以给音儿妹妹的后背、屁股什么的,都垫上两本书。 这一招,朱棣自己经常用,因此也是轻车熟路了。 徐达这边,则是把马鞭都给带上,就別在身后,他知道这一鞭子下去肯定很疼,可这是唯一的办法。 首先是徐达去见朱元璋。 朱元璋自然在朱標的面前,也不可能给徐达什么好脸色,上来便一脸阴阳怪气地道:“徐达,你可是养了一个好闺女啊!” 徐达急忙下跪请罪,眼里也满是惊慌,回道:“陛下,太子殿下来时,已经把相关的事情,都给臣说了,是臣没有好好地教导好女儿,臣接下来一定好好地管教她。” 朱元璋自然不可能给徐达这个机会,直接便道:“如今她写话本咒诅太子,说这大明的第二任皇帝,將来可未必是太子,按罪,足以当诛。” “太子……” 朱標听到他父皇的话,也是回道:“儿臣在!” 朱元璋便道:“这事就交予你去办吧。” 朱標:“呃……” 朱元璋说罢,不等徐达反应过来,便又对徐达道:“今日让你徐达来,只是想告知你一声,別到时候说朕没有与你说一声,就把你家女儿给砍了。” “朕要说的,只有这么多,你们都退下去吧。” 朱標此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挽回道:“父皇!就算是徐达家的二姑娘说了那样的话,可、可这也罪不至此吧?” 朱元璋此时也是满脸严肃地瞪了朱標一眼,问道:”她都那么说了,你难道就一点也不生气?” 朱標也是实话实说了,回他父皇道:“回父皇!儿臣一开始確实是觉得有点震惊,不知这魏国公家的二姑娘,为何要这么写。” “而且那明明是犯忌讳的,所以儿臣以为,这是不是可以先审一审,万一是误会呢?” 其实马皇后也在,马皇后分別看了看三人。 朱標也看了看他母后,仿佛也是又找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对他母后道:“母后,你说句话。” 马皇后也是有点为难地看了看三人,这才劝朱元璋道:“陛下,要不……再问问?” 朱元璋只好道:“好!咱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如此,朕便成全你们!来人啊!把徐妙音给朕叫来。” 徐妙音这边,朱棣硬闯徐妙音的住处,正在门外以口述的方式指导著徐妙音如何把书本藏在后背跟屁股上呢。 只不过…… 很显然。 徐妙音对他这样的做法,不屑一顾。 朱棣还在催促道:“音儿妹妹,你赶紧的啊。” 然后就看到徐妙音很快就从屋里出来了。 朱棣也是一愣,问道:“这么快?” 徐妙音便道:“明人不做暗事,我徐妙音行得正,坐得正,不会做出那种把书本藏在屁股上的事。” 其实是她嫌麻烦。 朱棣也是道:“那万一接下来要是你爹要打你你怎么办?” 徐妙音便道:“那我就跑啊!我又不蠢。不过姐夫你这情报传得很好,我待会得跟我爹离得远一点,不然我怕我跑不过。” 朱棣:“……” 朱棣此时也是对她彻底地无语了。 说罢,正好乾清宫那边也是来了人,要传召徐妙音。 所以不等朱棣反应,徐妙音便朝著乾清宫的方向而去。 那朱棣也没办法了! 只能是跟在徐妙音的后头,待会要是真的被打了,可不能怪他这个姐夫没有提前说。 很快…… 二人也是踏入了乾清宫。 徐妙音也像她说的那样,特意离她爹,还有门口远一点,甚至…… 从她爹的身后,她都能看到她爹后背的腰带,此时正藏著一条赶马的鞭子。 徐妙音便直接在门口站著,就开始说话,“音儿见过乾爹、乾娘,还有太子殿下,爹爹。” 徐达听到这个就来气,“你还知道我这个爹爹。” 徐妙音隨后又往后退了一步,倚著门,脚下双腿隨时准备逃跑。 问道:“乾爹叫来我是什么事?” 朱元璋也被气乐了,都这时候,还唤他乾爹,不过这些他都不计较了,便直入主题地道:“徐妙音,说,你为何要写话本诅咒太子。” 徐妙音便疑惑了一下下,这才道:“我有吗?” 朱元璋也是回道:“不是你自己说的,明太宗不一定是標儿。” 徐妙音便道:“我好像是有那么说过,可我没有诅咒,我只不过是说的事实。” 所有人又是一阵无语。 徐妙音隨后又补充道:“我算过了,就算是嫡长子出身,在古代,能够顺利继承皇位的,机会都只有一半。” “所以你们凭什么就说,明太宗一定就是太子殿下!” “此时此刻的你们,不应该好好地反省反省,为何机会只有一半?” “尤其是太子兄长你,你如今最应该做的,其实是儘可能地不要让自己成为失败的那一半。” 朱元璋:“你还有理了?” 徐妙音便道:“音儿写话本,就是为了文以载道的,我这么写,当然有我这么写的理由,你们竟然不是挖掘话本里面所讲的道理,反倒是浮於表面,难道你们把我砍了,日后太子兄长就一定能顺利继位了?” “大明就一定能千秋万代了?” “而且我这么写,不是完全没有理由的!我觉得太子兄长,有极大的可能,不会是太宗。” 你看这小丫头片子这话说得,你就说气不气人吧。 这是连带著九族,都要被她带进去。 唔…… 就是现如今乾爹、乾娘算不算九族之內。 朱元璋也是被气得不轻,道:“那你说说,你的理由是什么?” 徐妙音便道:“如今乾爹你是不是分封了很多的诸王?” 这可是涉及到朝政了。 朱元璋眼神一凛,其他人也一下子严肃认真了起来。 徐妙音便道:“乾爹您如今分封诸王,镇守四方,確实是爽快了,可您想过没有,万一有一日您驾崩了,您所分封的那些诸王,谁不想再进一步?您这是只顾眼前的一二十年,不管后世子孙削藩的难处。难道日后,太子兄长跟姐夫说一声,老四,你把兵权交出来吧,然后姐夫他就会乖乖地把兵权给交出来?” “而且削藩,是一门技术,不是谁都能做好的,说不定太子兄长先崩了,是他儿子,皇太孙將来继位,这若是没有点定力,就去胡乱地削藩,那难保有一日,不会再出现西晋时的八王之乱。” “就算太子兄长还活著,他眼看自己的年岁一年年地增加,然后诸王在各自的地盘,势力也越来越牢固,他难道不心慌?” “说白了,如今分封诸王的政策,其实就是在为太子兄长这一脉,埋下祸根。” “不管怎么说,日后,太子兄长这一脉,跟其他诸王一脉,都有著难以调和的矛盾。” “一个曾经掌握过各种军政大权,在自己的封地,拥有各种无上权力之人,在面对削藩的时候,是绝对不会乖乖地束手就擒的。” “俗话都说得好,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所以太子兄长你应该感谢我,不然,將来这头疼的事,可就得落到你的头上。” “其实音儿觉得吧,乾爹你这也是挺无情的,虽说也是事出有因,为的是朱家的天下。” “乾爹你之所以要分封诸王,不就是怕下面的臣子造反,觉得还是自己的儿子更可靠?” “大明先不说千秋万代,至少先撑过这一二十年再说。” “等局势慢慢都稳定下来了,再来削藩,可问题是……乾爹你又把其他的诸王,置於何地?” “是给了他们希望,然后又亲手掐灭它?” “都说帝皇无情,音儿今日算是真切见识到了。” “什么儿子?都不过是大明这一把火日后旺盛的木柴而已。” 第二十八章 这真是不知死字如何写啊 为了不挨鞭子,徐妙音也是儘可能地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把自己那么写的理由,给全部说了出来。 虽说皇家的確无情,然而,作为人,又不是什么山上的石头,谁又能对兄弟、对自己的儿女,没有半点感情? 你如今让朱標去想一二十年以后的削藩,估计即便是他,也会感觉到有点棘手吧。 而徐妙音的一句,眾多诸王,都不过是大明这把旺盛的火,下面所烧的木柴,更无疑是把明初这分封的本质,给说得明明白白。 饶是朱標、朱棣听完了以后,都不禁是被这话给一语惊醒。 讲真的,难道徐妙音所说的话,不对么? 此时此刻,二人都不禁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然后当他们把自己的目光给收回去,然后又落到他们父皇身上时。 朱元璋此时,却是难得没有因为自己的心思被识破,而恼羞成怒。 大概朱元璋自己也想明白了。 到了那时候,大明会出现一个太宗,也一点都不会奇怪。 只见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也在飞快地运转,隨后便问倚著门口,隨时准备逃跑的徐妙音道:“那你说,不分封,该如何做?” 徐妙音也是回他道:“这不关我事,反正这太宗,我写得一点毛病都没有。” 朱元璋听了她这话,真想拿个鸡毛掸子过来。 是的! 明初也有鸡毛掸子了,只是一般来说,若不是大户人家,也对此不太讲究,所以不怎么常见罢了。 但这宫里面,肯定有。 朱元璋隨后便又道:“你这再怎么说,也是在诅咒太子。” 徐妙音又道:“圣人都说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我这提前给太子兄长提个醒,太子兄长不该感谢我吗?” 好吧! 她都把人家给写死了,还要人家去感谢她。 这也太不要脸了! 朱元璋又道:“你还在话本里侮辱朕!” 徐妙音又道:“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过,音儿这不是想让乾爹你变得更好吗?音儿这完全是出於一片想要所有人都好的好心。” 朱元璋差点就被她这话给气乐。 “你这还是想要所有人都好?” 徐妙音便一脸认真地道:“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希望大明好了。” 当然! 她这里所指的,仅仅是大明的百姓。 仅仅指的是生活在大明朝的华夏子民。 眾人自然不会理解徐妙音的心情,这天下又不是你的,你希望大明好,能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过现如今,徐妙音也算是后备郡主了。 想想若是大明好的话,將来自己说不定也就能顺顺利利地当上郡主,若是从这个角度去想,好像倒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朱元璋便又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道:“徐达,那山海关是你告诉她的?” 徐达自然不会想到,陛下会突然这么问自己。 只见徐达接下来便一脸愕然地回道:“这……臣自己都不知道山海关是什么。” 朱元璋便又问道:“你为何要写明末的战场在辽东?” 只见朱元璋又朝著徐妙音这边看了过来,徐妙音便道:“因为蒙古已经是个衰落的势力了啊,而辽东,那里更有战爭潜力,当年唐太宗李世民,都得亲征呢。只要大明能够限制铁器的输出,將来蒙古人连造口锅的能力都没有,可再看辽东,那里不但能生產铁器,还能挖出煤炭,打仗,打的不就是铁器,还有粮食?” “虽说辽东的粮食,可能是没有中原地区多,但也正因为如此,没有粮食,他们就会去抢,想想当年金国的时候,那金太祖完顏阿骨打是如何崛起的,这韃子的崛起方式也大概差不多。” “完顏阿骨打一开始帮辽国做事,然后起兵反对辽国对他们的压迫,大明其实今后也是同理。” 朱元璋便又问道:“你还知道完顏阿骨打?” 徐妙音便道:“这话说的,音儿虽说不大爱看书,但是古代的史书还是翻过两页的,自然知道。” 朱元璋被气出气腔地道:“你还挺骄傲,那你说这大明一百九十六年,都禁海,根本不懂倭寇,也不懂海贸,还说这些皇帝都是蠢货,又如何解释?” 徐妙音便道:“这有何好解释的?宋朝的商税体系就已经玩得很成熟了,到了大明,竟然因为怕倭寇、怕张士诚的残余势力,就禁海了。” “这不就是妥妥的因噎废食么?” “至於说不懂倭寇,这也很简单,倭寇为何大老远的,自己家里不待著,非要过来大明抢劫?” 朱元璋:“你倒是还问起咱来了!” 徐妙音便道:“我一看你们一个个的肯定也不知道,那是因为倭寇自己在老家过不好了,因此才会出海。” “面对这些本来就过不好的人,你还死命地去逼迫他们,与他们对抗,那大明东南什么时候才能和平安寧?” “倒不如直接招揽他们,让他们给大明当海商。” “这才是最为正確的做法!” “事实上……若是能在家乡有一口饭吃,哪个人又愿意离乡別井?就是倭寇,也不会例外。” “而福州、泉州之所以海贸兴盛,也是这样的道理,因为两地多山少田,养不活那么多的人,所以逼迫著当地的人不得不尝试著出海谋生。” “这禁海,也是断了他们的生路。” “自然,如今大明刚刚开国,经过那么多年的战爭,可能在福州、泉州,已经死了不少的百姓,这田地,说不定又够百姓分了,那百姓也就不太需要去经营海贸。” “可一旦等到了大明经济恢復,人口也跟著一起恢復,此时大明还禁海,那会发生什么?那不就是逼著大明东南的百姓,自发地去成为海盗?” “而且……到时候海上的走私,也一定会非常地盛行。” “如此一来,大明东南会出现海盗祸患,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至於说大明的皇帝为何对这一块事务好像並不是很在意。” “因为大明已经迁都北京了。” “他们对南方的事已经是一无所知。” “自然也就对这海贸上的事,不是很在意了。” “不过真正的原因肯定还不仅仅如此,要想知道原因的话,那就得接著往下看我的话本了。” 徐妙音说罢,殿上眾人皆哭笑不得,几欲吐血。 太子朱標苦笑不已,她姐夫朱棣亦摇头长嘆,这真是不知死字如何写啊。 马皇后也拿徐妙音没办法了。 第二十九章 至此,大明今后二百余年,天子守国门的格局,便会奠定 虽然说朱元璋觉得徐妙音的话有点在胡扯,但等你仔细一想,似乎又不免有几分道理。 其实徐妙音不知道的是,歷史上,也就是这一年,八个月后,有一位叫做叶伯巨的人,因为大明这年出现了星变,然后朱元璋广泛地徵求官员意见。 然后这位叶伯巨,就因为说了一句朱元璋分封太滥,就被活生生地饿死在了应天府的大牢里。 而罪名,恰恰便是离间皇家骨肉。 不过…… 徐妙音比叶伯巨还是有一定的优势的,首先她是功臣后代,朱元璋不可能立马对她怎样。 万一真把徐妙音给杀了,搞不好徐达还真有可能会造反。 而此时的北元,都还活跃在草原上呢,都还没有打出捕鱼儿海大捷呢。 因此朱元璋还需要用到徐达。 並且,在这么多的淮西勛贵当中,徐达其实才是最让他放心的人。 试想想,一个这么老实、本分的徐达,你因为杀了他的女儿,而把他给逼反了,这买卖,它划算吗? 而只要朱元璋第一时间无法杀死徐妙音,那就能给到徐妙音一个狡辩的机会。 徐妙音就能借著这个机会,把死的说成是活的,不要小看网文作者瞎编的能力。 此时此刻的乾清宫。 气氛一下子便有点静謐了下来。 朱元璋其实还很想再问徐妙音一句,如果你说大明將来是定都在北平府,那么这个明太宗,是不是就是老四? 但朱元璋根本不敢这么说。 因为这话说出来,那以后太子跟老四,怕是就得真的不死不休了。 原本…… 朱元璋今年是计划著,等老四跟他媳妇在宫里待够一个月后,就让他们去老家凤阳练兵,隨后隨时准备北上就藩。 可如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你说,朱元璋他还敢让老四去练兵,到北平府去就藩? 就算是他没有意见,太子有没有意见? 就算太子没有意见,老四他自己害不害怕? 既然事情都已经是到了这一步了,朱元璋也只好开口道:“那朕就命你接著写!”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然后徐达就急了,连忙道:“陛下!” 朱元璋伸出手来,阻止了对方的下一步动作,紧接著又道:“咱就想看看你还能编出个什么花样来。” 徐妙音此时也是在门口插了一嘴道:“那还要不要砍头?” 朱元璋真想现在就把徐妙音的头给砍了,一脸没好气地回道:“不砍!不是你说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咱就当做是提前发现错误了。” 徐妙音便道:“这可是乾爹你自己说的!別到时候又要砍我头。乾娘,你可是要做证!” 马皇后的整张脸都垮了下去,你可別拉我下水,我都保不住你。 这么想罢,却也不能不开口,便只好道:“我听著。” 徐妙音便道:“你听著是什么意思?” 说完,徐妙音又道:“太子兄长,还有姐夫,你们也都是要做证的!” 好傢伙! 这人居然还好意思叫自己太子兄长,朱標都没对方这么不要脸,不过看徐妙音长得可爱,便也忍了,回道:“你把我写死了,我还没与你计较呢。” 殊不知徐妙音又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朱棣连忙开口制止道:“你可別开口说话了!” 徐妙音只好道:“既然我认了乾爹、乾娘当乾爹、乾娘,我也不过是想要为这个家,做出一点点小小的贡献而已,正所谓——自古皇家多无情啊。” 徐妙音最后这话,直接便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去。 也让朱元璋,不得不重新考虑分封之事的利与弊。 究竟这值不值? 一番闹剧过后,所有人慢慢也都冷静了下来。 朱元璋隨后便又道:“太子跟燕王,都先回去吧。” 两人一脸不知所以。 可既然父皇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他们也只能告退。 紧接著…… 朱元璋便当著马皇后,还有徐妙音爹爹徐达的面,问徐妙音道:“这明太宗,是不是老四?” 这话不问,朱元璋总感觉今后自己都睡不好觉。 而马皇后跟徐达听了,也是一惊。 徐妙音便道:“都有可能。” 隨后,徐妙音竟然还分析了起来,说道:“音儿是这么想的,首先,南方的诸王肯定都没用,打仗,打的是骑兵。” “那哪里骑兵多呢?” “要么山西晋王府,要么北平燕王府,甚至保不齐,还有其他的地方。” “但参考李唐起兵后並未在山西久留,而是入主关中,可如今的关中,早就民生凋敝,不復当年了,那下一个最有可能成为类似关中的地方是哪呢?” “毫无疑问,是北平。” “即便北平也民生凋敝,可问题是,这里长期驻扎著大明防御北方蒙古人的部队,而且还存在著大量参与屯田的军民。” “也就是说……” “就藩北平的藩王造反成功的可能性,其实是最高的,而就藩山西太原的藩王,造反成功的概率也不低,並且,如果他能从山西太原出兵,攻下北平后,那他就会更强,颇有一种李唐当年从晋阳起兵、入主关中的意味。” “至於说西安,从理论上来说,西安、太原、北平,这三者应该是相互掣肘,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问题是,西安其实是將来蒙古人最不可能入寇的地方。” “因为这地方並没有多少油水。” “如果我是蒙古人,我首选北平,其次是太原,再其次才是西安。” “这不就很明显了,论实力,燕王最有可能造反成功,如果晋王是个聪明人,也未尝不能智取北平,然后进一步逐鹿天下,至於秦王,成功的可能性最低,可万一呢?万一前面的两个都死的早呢,毕竟他们將来是要出塞打蒙古人的,这战场上的事,若要提前发生点什么意外,那谁也说不准。” “当然了!自古以来,造反都必须有一个藉口。而这个藉口,必然是削藩。音儿大胆地预计,將来谁要是造反,他打的一定是靖难,清君侧的旗號。” “都是皇帝身边出了奸臣,怂恿皇帝削藩,我们这才不得不起兵。所以错不在我们,而是在皇帝身边的那些奸臣。” “至於攻入了应天府后,这皇帝怎么办?” “这也很简单,就说一把大火,皇帝失踪了,就行了。” “然后不管是谁造反成功,都不可能定都应天府,因为那不是自己的地盘。” “那接下来选哪个地盘当国都最好?” “就藩北平的藩王,一定首选北平,其他藩王的地方也过於偏僻,所以他们也一定会搬到通过运河就能很容易接收到南方税收的北平来。” “至此,大明今后二百余年,天子守国门的格局,便会奠定。” 她爹爹徐达听完了以后,已经是冷汗直冒。 第三十章 言下之意,她竟然还想当皇帝 “陛下!这些年来,臣南征北战,得了不少暗病,臣恳请告老还乡!” 徐妙音的话说完了,终於是让她爹爹徐达给找到了机会开口说话。 而她爹爹徐达开口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么一句。 而此时的朱元璋,却是还在琢磨著徐妙音所说的『天子守国门』,以及大明日后二百余年的格局,这么两句话。 此时乍一下听到了徐达的发言,也是对著这对父女,露出了一脸没好气的表情来。 心说,这对父女俩的性格,怎么好像却是完全顛倒过来? 徐达为人谨慎,便是他赏赐对方当年自己住过的吴王府,对方都不敢搬进去住。 在被他强行灌醉送进去后,最后等醒来后,还跪在台阶上朝北拜,三叩首后才离去。 而徐妙音,就不一样了,行事大胆,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 朱元璋心中寻思了这么片刻后,便道:“徐达,你这般谨慎,怎地养出这么个胆大包天的闺女?” 徐达听到了朱元璋这话,也是一脸的困惑。 不过他听陛下的语气,倒是觉得陛下並没有真的想要怪罪他们父女俩的意思,心中也是不由得一松,回道:“回陛下!等今日臣回去后,一定会好生地管教她!” 朱元璋紧接著又把目光投向了徐妙音,忽然问了一句,“那依你所看,大明若是要迁都,必须是北平了?” 徐妙音很自然而然地,便回对方道:“手里掌握著兵权,那兵权、財权,乃至天下,也就有了;而如果手里只掌握財权,没有兵权,那兵权、財权都没有,天下也就没有。” 只见朱元璋又问道:“可我在南方,不一样可以掌握兵权?” 徐妙音便又对答道:“南方日子过得太好了,南方的兵,不用多久,可能只需过个一二十年,很容易就会变得不能打仗,而北方苦寒,士兵更能吃苦,想要打仗,建功立业的想法,也相对更为强烈。所以即便在南方拥有百万军队,也不如北方十万军队。陛下难道没听说过燕赵多有慷慨悲歌之士?而南方有什么?” “自古以来,南方几乎所有政权,都是北方军队一到便一窝蜂地投降。” “而只有陛下是另类,陛下是当今天下唯一能从南到北统一天下的。” “当日后的大明承平愈久,南方的军队,比之北方的军队,会更容易变得不堪一战,加之南方这地方不好养马,等大明人口多了起来,渐渐地,那些马场也就会变成农田。” “到了那时,就会出现想要找一匹战马出来,都不好找的局面。” “北宋、南宋,难道它们不想打贏金国么?” “是因为他们缺乏骑兵,即便是仗打贏了,也只能是眼睁睁地看著別人撤退。” “何况,以南方的条件,哪有那么多地方,让你去操练骑兵?那些管马的官吏说不定还会说,你可別骑我的马,这战马可精贵著呢,你若是给骑累死了,你赔得起吗,你就搁这骑?” “而北方的军队,隨时都在跟蒙古人作战,隨时都有训练的机会,这南方自然不可能打得过北方。” 徐妙音的道理,很简单,很直白,完全不像是一个专门学习过兵法之类知识的人。 不过…… 朱元璋还是想问一旁的徐达一句,道:“徐达……你教过她?” 她爹爹徐达连忙摇头:“没有,臣也不知她是跟谁学的。” 徐妙音便道:“我这一看就是天才中的天才,自己学的。” 完了,朱元璋便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嗨~可惜了! 要是对方是自家儿媳,那该多好。 甚至於…… 若不是太子已经有了正妃,给对方一个正妃,好像都不为过。 不过也確实! 朱元璋看徐妙音说话的语气,包括一些军事上的术语,都不像是专门学习兵法出身的,说得相当地白话,倒也是直接排除了徐达教对方的可能。 然后朱元璋便试探性地再问一句道:“你真不当我家儿媳?” 徐妙音便道:“乾爹你怎么说这种话,那不成乱伦了?” 朱元璋也是道:“这认的不算,而且认了乾爹、乾娘,这民间最后成了儿媳的,多了去了。” 徐妙音便道:“音儿对成为皇妃不感兴趣。” 朱元璋想想,说的也是。 谁娶了她,谁日后遭殃。 太子不得死死地盯著你? 朱元璋隨后又问道:“那音儿你將来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如意郎君?” 徐妙音便道:“音儿就不能不嫁人?为何一定要找一个如意郎君?” 那朱元璋也就放心多了。 此女,日后绝对不能嫁给有权有势之家。 不然,她绝对能搅动朝堂上的风雨。 “那你这是打算出家?” 马皇后跟徐达心中都忍不住咯噔了一下,因为朱元璋这意图也实在是太过於明显了。 徐妙音便又回道:“音儿没有那样的打算,谁说不结婚,就一定要出家的?我就不能自己一个人过日子?” 正常人都不会说想要自己一个人过日子。 可好傢伙! 怎么到了她的嘴里,却是说得这般自然? 完了,徐妙音又问道:“乾爹你是不是不放心我?” 朱元璋直接就被问得语塞。 徐妙音便道:“乾爹大可放心,我並没有要对大明不利的想法,其实我最喜欢和平安寧了,我还恨不得大明快点进入盛世呢,而且……我一个女子,又能做的了什么呢?我又不可能当皇帝。” 言下之意,她竟然还想当皇帝。 真是反了天了! 然后三人便不约而同地看到了,倚在门口的徐妙音看著屋顶嘆了一口气。 不知道在想什么。 別的不说,经过这一日的对话,朱元璋却是已经確定了国都之选。 只是…… 朱元璋还是不免有些疑虑。 你说,他把国都放到如此前线的地方,真的安全吗? 要知道,现如今大明的北方可没有多少长城,元朝也不可能修长城防御自己,元朝只对部分关隘进行过修缮和利用,而且主要的目的,也並非是防御,而是起到盘查路人和作为商路驛站的作用,也就是说,在元朝长达近百年的统治中,这长城压根就没有维护过。 更別提,把国都放到北平府去,这一路上,那漕运的成本不得平白地增添好几倍? 不过其实即便是把国都放到西安,又或是洛阳,那漕运也是省不了多少便是。 第三十一章 终於可以回家了 乾清宫。 见气氛刚刚已经缓和了不少,然后又听到自己女儿说,『我又不可能当皇帝』,徐达的心便又是要跳到嗓子眼。 幸好朱元璋把心思全都放在了国都的选择之上,倒是对此话,並不去过分地深究。 原本朱元璋是打算把大明的国都放到中都,也就是凤阳去的。 只可惜,就在上一年,发生了工匠“厌镇”案,说白了,就是工匠在修建宫殿的过程中,给他下了诅咒。 这也就使得他不得不放弃中都。 然而实际的情况,说不定是中都地势低洼,修建时通风做得不太好,以至於当朱元璋在上一年的四月坐到新建好的大殿上视察体验的时候,隱隱听到有人在头顶的殿脊上打斗的声音。 很明显,这种声音,肯定就是吹过的风所导致的,只是恰好碰到了殿脊。可不管如何,这古人嘛,即便他是朱元璋,也终究是逃不出比较迷信的传统。 尤其朱元璋其实还是那种每每有什么天变都要找刘伯温算算命的人。 於是到了最后,朱元璋也就找了一个劳费过多的理由,给放弃了。 可中都虽说没了,朱元璋却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要迁都的想法。 今日听完了徐妙音的一番论断,一方面解释了南方为何不可作为国都,另一方面,也为朱元璋提供了一个新的看问题的视角,还有一个新的国都的选择。 北平府可能在歷朝歷代当中,都绝对不是作为国都的首选! 但在当下的情况下,或是在未来一二十年以后,等他驾崩了,说不定便会成为太子定都的最完美的选择。 当然! 这並不代表,他没听到徐妙音说的那句;『我又不可能当皇帝』。 所以接下来,他的回应是:“你还想当皇帝?” 徐妙音便道:“唐代以前说不定可以,唐代以后,就彻底没希望了。” 是的! 现如今的士大夫防后宫防得跟什么似的,而且都不用看现在,看看宋朝也就知道了。 这甚至已经算是某种政治正確了,一旦看到有女的想要干政,大臣们便会立刻纷纷站出来,陈其不可。 朱元璋也是一脸咬牙切齿地道:“你这小丫头,野心还不小。” 徐妙音便道:“所以音儿绝对不是什么良媳,结婚这种事,千万別找我!” 马皇后却是在一旁道:“咱看音儿怎么那么像是为了不嫁人而特意找的藉口?” 徐妙音也不知道马皇后是不是真的跟自己有那么地合拍,竟然这都能让她给圆回来, 甚至就连徐妙音自己都想不到居然还能有这种圆法,便道:“反正……音儿以后只想认认真真地写话本,嫁人这种事,还是让给別人吧。” 马皇后便只好道:“好了!以后都不逼你当乾娘跟乾爹的儿媳就是了。” 徐达见话都已经是说到了这个份上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也是连忙道:“陛下,娘娘,若是没什么要事的话,那臣跟小女,便先行告退。臣回去后,必对自家这二姑娘严加管教!” 徐妙音一听她爹爹这是想要把她给领回家去的意思,也是吐槽道:“誒,这么快?我都还没有在宫里好好待上一段日子呢。” 然而徐达还哪敢让徐妙音继续待在这,再多待两日,恐怕他们九族都要没了。 “臣告退。” 说罢,便拉著死活也不愿走的徐妙音给拉出了宫外。 朱元璋看著越走越远的父女俩,也不禁是语气颇为坚定地道,“此女若生为男子,封侯拜相不在话下。可偏生是个女儿身,倒叫朕不知是喜是忧了。” 完了,朱元璋便又拿起徐妙音所留下来的话本。 这话本的研究价值,只能说极高,起码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而此时来到宫外…… 徐达也是等终於出来后,脚底才瞬间有些瘫软。 完了,他还问徐妙音道:“这后面没有人跟上来吧?” 徐妙音认真回头看了看,回道:“没呢。” 徐达这才终於是鬆了一口气,尔后再看看自己这二姑娘,隨后便抽出自己身后的马鞭,真想狠狠地抽她一鞭子,但最终,这一鞭子还没能落下,而是右手扬起,刚抬到了一半,又不得不放下。 “爹爹该说你什么才好,这宫里那话是可以隨便乱说的吗?就算你不想嫁人,那你也不能什么话都往外说。” 他爹爹好像受了马皇后的影响,似乎也觉得,她只是不想嫁人。 否则又还能是何种缘由? 徐妙音本想解释一下的,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就让这误会,继续保留下去吧。 “爹爹,我有点饿了。” 徐达也是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回道:“你还好意思饿!你爹爹我方才差点都要被嚇死了。” 然后徐达又看了看自己来时的座驾。 他是直接骑马过来的,所以还没有给徐妙音准备马车呢,只好道:“会骑马?” 徐妙音便道:“爹爹你都不在,也没人教啊。” 徐达便没好气地道:“那你其他又涉猎广博,跟陛下说时,还各种引经据典。” 徐妙音便笑了笑。 徐达:“你还笑!” 徐妙音也是心想,那我不然还能怎样,难不成我还要哭么? 徐达只好道:“爹爹给你送上马,你坐上去试试吧,这马跟了我这么多年,脾气最为温顺,此时若要再回去给你找辆马车,这一来一回,天也要黑了。” 徐妙音长这么大了,还真就没有骑过马。 不过徐妙音还是问了一句话道:“可音儿是女子呢,这好吗?这大街上有那么多人都看著呢。” 徐达便朝著她连连翻白眼:“你还知道你是女子!” 其实若是平常的话,他爹爹出门,再怎么说,这僕从也得十来个人,有人牵马、有人扶鐙、有人持鞭,这才对,否则他这魏国公岂不是白当了?但今日的话,许是出来得急,压根就没有僕从能够跟得上。 这才导致了如今这尷尬的状况。 这就涉及到一个过河的问题了,徐达是应该跟徐妙音一起步行回家呢,还是他先骑马回去,再把家里的马车叫来,还是徐妙自己骑马回去。 显然! 如今只能是她爹爹给她当马夫,最后是两人,加一匹老马,一起回去。 而就在二人出来之时…… 太子朱標跟她姐夫朱棣这边,气氛也是相当地尷尬。 只见她姐夫在犹豫了半会后,还是直接摊牌道:“兄长,我可没有要造你的反的意思。” 朱標也回道:“我知道老四你不是这样的人。” 朱棣又道:“大不了,这北平府我不去了,等父皇他们谈完,我立马就去跟父皇说。” 朱標也是嘆了一口气,这才一脸感慨道:“自古皇家多无情。” 见朱棣盯著他看,朱標便又道:“我看,这徐家的二姑娘,说得倒也没错。毕竟史书上,都血淋淋地写著呢,只是,为兄希望,我们几兄弟,能够与史书上的不一样。” 朱棣便道:“这是定然!” 然后两人也是重新恢復如初。 都望著对方傻笑。 第三十三章 只能说……她这些年来也不容易 徐妙音话音落下,她爹爹直接就自己上手,把她正在写,而且已经写完了放置在一旁正待晾乾的內容给直接没收。 没收完了以后,又特意跟一旁的小兰叮嘱道:“自今日以后,二姑娘都不能执笔,若是叫我发现了,定不饶你!” 小兰都差点被嚇傻了,毕竟这徐达一年到头,也没个几日是在家好好待著,所以该说不说,跟自家这主人,小兰只能说还有点不太熟。 徐妙音一看对方这样,那还了得?那自己这辈子还能有何希望? 连忙道:“爹爹!你这可就有点不讲武德了!欺负一个小奴婢算什么本事?” 然而徐达根本就不听她的,还恐嚇人家道:“二姑娘今后若是执笔,我就把你给卖了!” 直接就把小兰给嚇得瑟瑟发抖。 而徐达在放完了这样的狠话后,又顺手把徐妙音房间里的毛笔、笔墨砚台这些东西全都给一併收走,这才大获全胜地走出了徐妙音的房门。 徐妙音也拿他没办法,毕竟,对方下手太快了。 等到她爹爹离开了以后,两主僕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兰一脸怯弱地问道:“二姑娘,这下该怎么办?” 徐妙音毕竟不是什么女的,自然不会就此便撒泼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 只能说…… 会有办法的! 而且这可不是她不更新喔,是她爹爹让她太监的。 那她正好构思新题材,对! 她不写明末不就得了嘛! 只不过,这不写明末,该写什么,这个她確实还有点没太想好。 而徐达这边,在收走了徐妙音屋里的东西后,拿著这些东西,也很快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此时…… 徐府门前的一排小屋子,徐妙音的几个弟弟正跟著先生读书,而她的庶出兄长徐允恭,如今也起床在自己静静地看书,刨除掉已经被嫁入宫里的她亲姐徐妙云,整个徐府,就数她徐妙音最不乖巧,最不听话。 课,她是不去上的。 女红,她也是绝对不去学的。 她爹爹徐达一回到自己屋子,便跟自己妻子谢氏道:“都是你,我不在家这些时日,你看你都把音儿给宠坏到什么模样了。” 谢氏听他这么吵吵,也一点都不虚他,毕竟她娘谢氏好歹也是谢再兴的次女,朱文正的妻妹。 虽说此二人最后都反叛了朱元璋,在大明建立以前,便已经是影响力几近於无,可她娘谢氏大不了,便也抱著她爹爹一起死嘛。 更何况,这门婚事,还是陛下指的。 只见她娘还在梳妆打扮,听到对方这么说话,便道:“这一大早的,吵吵什么呢。” 完了,她娘眼睛余光,也是看到了那些笔墨纸砚,便道:“那些是什么?” 徐达也是气得把那些写著话本內容的纸张,给摊了开来,正好就看到了徐妙音写到了福寿正给崇禎展示军火。 不过说实话,夏塞波步枪实在是太过於抽象了。 会让人直接就否定这样的武器的存在。 反倒是鸟銃跟佛郎机,可能更加便於理解。 “所谓鸟銃,得名於其可射落飞鸟的精度及点火机械形似鸟嘴啄水的特徵,是大明到了中期以后,从多种渠道,包括从倭寇,以及从葡萄牙人身上所学来,並且经过自己的一番自研,所形成的新式火器。” “鸟銃一般长约四尺半,枪管长约3尺,弹重三钱,整枪重约八斤,有效百步,素有『十发有八九中,即飞鸟之在林皆可射落』之称。” “又有人说,其筒长气聚,因而方能致远摧坚。” “而且在鸟銃的銃管前端一般还安有准心,后部装有照门,这也是它为何能有如此厉害的精度的原因。” “再对比一下明初的那些火器,膛短无力,又难取准,大明的杀倭第一人,戚继光戚总兵就曾在自己的兵书里提及过,快枪、手銃,在鸟銃的面前,就只配拿来当军中发號施令的號炮,实战价值极低。” 要知道,她爹爹徐达那才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啊。 听徐妙音这么一吹嘘,顿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打过仗吗? 你就在这瞎编! 而且你还別说,对方还编得有模有样,连多长,弹丸多重,而且整枪多重,她都给你编出来了。 甚至还说明了原理,筒长气聚,致远摧坚。 並且…… 徐妙音竟然还在一旁画了一幅简单的示意图。 但即便是如此,你说徐达有可能信么? 那肯定是不信啊! 光从原理来说,你要铸造这么一根枪管,难度就不小。 而且,徐达肯定也是有过研究的,这铸出来的铁管一旦长了,就容易崩裂,容易炸膛。 因此…… 鸟銃在明史里也有记载,是要用十斤的粗铁,炼出一斤的精铁,然后再用这种精铁去做,才不易炸膛,而且枪管在用两层精铁捲成后,之后还要经过钢钻把枪管的內壁钻得足够光滑平直才行。 徐妙音由於没写这一步,自然,其可信度在徐达这就更是大打折扣了。 完了,再看看这下面的夏塞波步枪,那在徐达看来,简直就跟幻想这世上有神仙一样。 倒是这佛郎机,貌似还有几分的可信度。 毕竟佛郎机从原理上乃至於製作工艺上来说,並不算是太过於超前。 这只能说是一个不错的设计构思。 徐妙音也说了,佛郎机並不太过於追求气密性,追求的是提升发射的速度。 至少徐达简单地看了下来,佛郎机还是有可以操作的空间的。 当然! 后面徐妙音又借福寿之口对崇禎说了说,大明差,並不是差在製作工艺上,或者是他们这样的巧妙构思之上,像鸟銃,其实已经完全可以拿来对付韃子了,不说百分百能打贏,但至少也能御敌。 只是……大明的军队,到了明末早就贪污腐败十分地严重,据孙元化所说,福寿自己听到的,山东有的士兵,甚至两三年都没有摸过这些火枪跟火炮了,你乍一下,让他去上阵杀敌,焉能不大败? 本来想专门训练出一支西式的火器部队,结果那支部队还因为一只鸡投敌了。 所以啊! 要想打贏一场战爭,兵器之利,其实都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你背后的皇帝,背后的朝廷大臣,掌控打仗所需的一切物资,包括军粮、军械的大小官员以及工匠,从上到下,都支持你去打一场胜仗,那你才有可能去打贏这一场战爭。 不过这个,福寿可没有直接跟崇禎说出来,徐妙音是借福寿的心里话,说给看她话本的人听的。 徐达看完后,心里面也是异常沉重。 音儿这是投错了胎了吧? 若是男儿身,就凭这份见识,少说也是个宰相。 谢氏看徐达忽然一下子便呆愣住,然后又好像很感慨的样子,也是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打扮好了以后,接下来便打算出门,毕竟这前几日,陛下不是赏赐了音儿上田二百亩? 这地契是送来了,可你总得去看看吧。 而且还得看看,是否需要僱人来耕种。 谢氏知道徐妙音懒,估计唤她去,她也肯定不去。 所以她都已经打算好了自己一个人解决了。 果然! 谢氏隨后便派了人去问徐妙音,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回来的人便回谢氏道:“二姑娘说,让主母你自己去。” 谢氏心说,你看吧,她就知道。 毕竟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 跟自己丈夫道了一声,徐达也说不去,毕竟二百亩上田,还需要他这个大將军亲自出马?谢氏便只好自己带著僕人出发。 只能说……她这些年来也不容易。 第三十四章 这题材要选择好 今日她爹爹正气头上,那么徐妙音也不去触对方的霉头,转而,便把目光放到了她兄长的身上。 “兄长,你开门!你有本事开门啊!” 一脸面如冠玉,英姿非凡,本想静下心来好好地读书的徐允恭一听是徐妙音的声音,也是颇为有些无奈,只好摇了摇头,然后朝著门外道:“来了。娘不是说你入宫去了么?怎的回来了?一回来,就不让你兄长我消停,看来,还是要早点把你给嫁到宫里去。” 在魏国公府上,虽说孩子都不是同一个娘生的,可是,或许是习惯使然,又或是这便是魏国府的规矩。 反正…… 她们这些兄弟姐妹的关係,其实还挺好。尤其是在有著徐妙音的存在的情况下。皆因徐妙音打小,就从未把徐允恭当过是外人。 等门开了以后,徐妙音便闯了进去,她现如今急需一个开书的方向。 虽说好像问他兄长,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方向,但是,实在不行的话,那她可以拉著她兄长,带著她一同上街啊。 又或者是…… 让她兄长去帮她做一做市场调研,这还是可以的。 只见徐妙音进了屋子,也不客气,这里翻翻,那里看看,她兄长这房间,就突出一个清雅,感觉就算是女孩子的房间,都未必能有对方的乾净整洁。 徐妙音在翻了翻对方读的又是《尚书》、《礼记》这些书籍的註解后,也感觉一阵无趣。 徐允恭见她兴趣乏乏的样子,便一脸温柔地问道:“你今日又想做什么?” 徐妙音便道:“兄长我们出去玩啊!” 徐允恭笑了笑,回道:“你都多大了,还出去玩。” 自宋以来,隨著礼教越来越严苛,女子想要像大唐那样,骑马出去玩,难如登天。 是!街上你还是可以看到无数妇女走来走去。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那都是穷苦人家。 越是贵族,越是上层人士,他们家的女子,就受到封建礼教的束缚越紧。 只不过,大明倒也还没有夸张到说,你就是不能出门的地步,只要你把你家兄长给带上,又或是跟隨你的丈夫、家里人一起出门,那还是允许的。 当然,允许是一回事,別人怎么议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若是整天都这么出去玩,那你在贵族的圈层当中,可能名声就会不太好,进而將来你也就很难嫁得出去,即便真的嫁了,到时候这婆媳关係,婆媳矛盾,估计肯定也少不了,毕竟你家婆婆以后在圈子里也会跟著一起没面,等於是一起社会性死亡。 这是最可怕的东西! 至少对於古代的女性而言,確实如此。 不过徐妙音对这个,倒不是很害怕,回她兄长道:“古人有句话说得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徐允恭直接回道:“歪理。我又没说我不行万里路,我只是不想带你出去而已。” 徐妙音只好衝过去摇晃著她兄长的身体,“啊啊啊啊啊~就带我出去玩一下嘛!” 若是以前小时候,徐允恭还真敢,但是现如今,他便有点不太敢了。毕竟以徐妙音的个头,你看都这么高大了,再过两年,肯定也要跟著嫁人了,这万一日后名声不好,嫁不出去怎么办? 即便都是爹爹的子女,可他並非是当下的正妻所生,这一点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何况就算都是亲生的,他这个当兄长的,也不能隨便带自己的亲妹妹出去。 徐妙音知道自己不放出更多的信息,对方肯定也不会跟她一起冒险,便道:“音儿就是想出去书坊看看,问问书坊的店家,最近什么书最为畅销,想知道一下书籍的市场行情。” 徐允恭便问道:“你知道这个有何用?” 徐妙音回答道:“那自然是希望知道,买书之人都喜欢看什么书,买什么书,那我就写什么书啊。” 徐允恭眉头微皱,“你还能写四书五经的註解还是怎么的?” 徐妙音便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话本。將来,我可是要成为大明第一的话本家,也就是小说家的人!” 嗯! 一般作为主角的话,都要有一个远大的目標,比如说,想要成为海贼王什么的。 徐允恭听说过话本,毕竟他到书坊去时,也能很轻易就可以接触到那些书籍。 只不过…… 这些书籍都是一些对考科举、对做官,没什么大用的书,所以这些书也从未入过他的法眼。 徐允恭也不知自己这个妹妹到底是哪里来的兴趣,只是淡淡地回道:“那也不行。” 徐妙音只好退而求其次,道:“那你去帮我调查一下,这总行了吧!顺便,若是你有钱的话,那就帮我带几本回来。” 不过徐妙音想想,感觉要想把小说事业给发展壮大,光凭大明现有的模式,肯定是不行的。 好在…… 大明如今应该已经发展出了邸报,就是机关报纸,差不多。 上面所记录的,都是一些朝廷政策,又或是谁升官之类的消息。 那民间其实也可以搞一个类似这样的东西嘛,只不过,这个是专门用来发行小说。 唔…… 就每天,不对,每隔两三天,因为雕刻也需要时间,就发行一章,又或者是两章的內容,应天府好歹也是大明京师,人口少说也有几十万,难道还找不出来一千个读者? 只要有一千个读者,那她首订就是一千,这一章就算它五文钱吧,那只要能够保持这个首订,她一个月,估计也能拿个五十贯吧。 毕竟一个月三十日,也就是一个月能发行十次,当然,她好像把人工以及材料成本,都还没算上,雕刻工,抄写工,十个吧,为了保持两三日一章或两章的印刷的速度,也只能是增加人手,至於纸张、墨水,其实也花不了几个钱。 那给雕刻工每人每月两贯,自己这还剩个差不多三十贯不是? 然而徐妙音显然是不当家,不知油盐贵。 这五文钱看一章书,那都够买至少零点七五斤大米了,如果是按照一石等於一贯来算,而一石,又是一百四五十斤。 这零点七五斤大米,足够一个需要干大量体力活的成年人吃上半天。 或许在后世,这么点米根本不算什么,可在古代,这可是救命的啊。 当然! 其实徐妙音也没想过要面向一般的普通大明百姓就是,要割,自然是割那些有钱人的韭菜。 “这一千个富户,每月五十文看书的钱,总不至於拿不出来。” 前提是她的书,要对他们的口味,而且还不至於让他们看完了以后,立马就会被他们的同伴给嘲笑、讥讽。 说:“张兄,你怎么看这种书?” 好像看这样的书,似乎很掉价似的。 第三十五章 哎~看来大明的小说行业,还是得靠我徐妙音来振兴啊 从前初初进入网文圈时,徐妙音也是一个愣头青。 开什么书,写什么题材,全凭自身的喜好。 如此一来,肯定是扑街的时间比能赚到钱的时间要多得多。 虽说即便到了今时今日,徐妙音也不敢说自己就能完全依著市场的规律。 毕竟有时候写什么题材,也要讲究一些天分。 不是说隨便抓个人来,都可以写的。 但她心里还是门清,只有写出什么样的题材,才有可能比写其他,要更加容易地火。 而到了这大明,其实也是一样。 得写出就连那些读书人们都喜看、爱看的书,这样自己才好赚钱。 本来呢,徐妙音感觉愤怒的香蕉的《赘婿》的类似题材就不错。 那股淡淡的装逼的感觉,非常地好,十分適合文人士大夫。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一个赘婿的身份,最能让古人体会到,这主角跟他们一样,在还没有飞黄腾达之前,到底有多卑微。 尤其是对於一些底层失意、却又自命不凡的文人士大夫而言,这简直就是戳中了他们的心窝窝。 可问题是…… 这可是一部穿越文啊,自己要是那么写,万一把自己给暴露了怎么办? 就算她把主角的出身背景给改一下,改成元末明初的文人,穿越到更早的时期,比如说宋朝,比如说唐朝,甚至完全就是一个架空的朝代。 然而…… 当別人一旦反应过来,她怎么懂得那么多,她该不会也是穿越的吧? 那徐妙音岂不是完蛋了? 所以最终,徐妙音还是先稳了一手,这的確很吸引人,但是,她可不能这么写。 可若是不这么写,那貌似也就很难写出什么精彩的故事了。 毕竟…… 起点百分之九十九的小说,都是穿越文。 徐妙音只好暂时又把自己的目光,从网文当中挪开,看看能不能抄点什么別的。 你比如说,宣扬围棋文化,写一本中文版的《棋魂》,那也不错啊。 主角有著一个会下棋的活了上千年的幽灵,这不涉及到穿越。 但这坏就坏在,她对围棋也是一点都不懂。 即便她是了解过一些围棋的术语,比如说,尖、飞、压、拆、挡、扳这些,还有什么三三,小目、高目。 但她也不太了解现在的围棋规则,更不知道那些有名的棋谱。 如此一来,怕是也很难写出让人可以感同身受的內容来。 据说…… 人家《棋魂》原来的作者,可是专门有学习过围棋的。 这一点,她以后倒是可以好好地积累一下。 在徐妙音的催促下,徐允恭也只好是一脸无奈地放下自己手里的书本,去给徐妙音走了一趟。 其实…… 应天府的书坊离徐家都很近。 徐家出了门,不用走几步,就可以陆陆续续地看到一排排的书坊。 而且,在魏国公府的东边,隔了一条街,就是府学,隔两条街,就是贡院。 试想想…… 这里的读书氛围到底有多浓郁,长在这样的地方,你一天不读书,你都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是对自己生命的辜负。 她姐能有那么爱学习,也不可谓是不耳濡目染了。 当然了! 徐妙音相比起这些,其实更加喜欢自己家东南过了一条桥不远的富乐院。 这里是朱元璋所设立的国营官办妓院,只可惜……不说也罢! 富乐院的东北方向上,紧邻的,则是乌衣巷。 从前是东晋时期王谢贵族聚居的地方,如今,却是已经变成了一个繁华的商业区,集餐饮、娱乐、商贸、手工业等於一体。 她们家这地方,左边更绝的,还是江寧县的县衙所在。 这真的是! 也不难怪,她想要写《赘婿》,毕竟《赘婿》里面写的,也是江寧县,並且小说里还有秦淮河。 所以这景物描写,都不用自己去瞎编,直接出门就可以看得到。 不过话说! 自己要想写《赘婿》的话,能不能直接用失忆给糊弄过去? 但似乎,还是要抄诗,还是不行啊! 或是土著,得到了一份並不属於他原来的记忆? 那也不行啊! 那別人岂不是知道自己说不定也得到了一份原本不属於自己的记忆? 徐妙音在家里盖上小被子,只露出个小脑袋出来,在床上胡思乱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她便知道肯定是自家兄长回来了。 果然! 很快,外面立马便传来了她兄长喊她的声音,“音儿,你要的书,我给你带回来了。” 徐妙音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她家兄长那么辛苦地帮她把东西都给买回来,结果她只是淡淡地让小荷出去帮她拿一下。 这自然是引得徐允恭一阵吐槽,“这音儿,找人帮忙做事的事,各种撒娇,如今帮她买回来了,连面都不愿露一下,真的是。” 不过徐允恭也拿徐妙音没办法,只是嘴上很是无奈地吐槽了两句,便也回去了。 小荷把东西都拿了进来,徐妙音又在床上懒惰了一下下,这才对小荷道:“把东西都拿来。” 隨后,徐妙音这才伸出自己青葱嫩白的小手,略略地翻了起来。 在她三岁的时候,其实她就已经是对大明的小说、话本什么的,都有过一些研究了。 只是没想到…… 如今十年时间都过去了,她此时此刻再这么一看,似乎大明的小说行业,还是没什么太大的长进。 似乎卖的,都还是原来的东西。 而且这本书,好像放在货架上,都有一段时日了,若不是这书坊的店小二勤加掸灰,估计都怕是积满了灰尘了吧? 还有这书页发黄的样子,以及这上面干硬的墨跡,少说怕是也是前两年印的了,这一看就是很久都卖不出去的压仓货。 “《牡丹灯记》,讲述的是元末明州书生乔生元宵夜偶遇挑牡丹灯的女子符丽卿,相恋半月后方才得知对方实为鬼魂的故事。” “我记得我三岁的时候就看过。” 小荷也是多嘴道:“三岁的事情,二姑娘竟然还记得?” 徐妙音便道:“废话,只不过是过了十年而已,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小兰也是道:“我就不记得我三岁时候的事了。” 徐妙音只好感慨:“哎~看来大明的小说行业,还是得靠我徐妙音来振兴啊。” 其实后世一些专门研究明代话本小说的学者也有提出过一种观点,说明朝前期,话本小说的创作存在著一个相当长的真空期。 那为何如此? 大概是追求享乐消费、娱乐休閒的时代还没有开启,所以没能通过市场进一步催生出更多优秀的作品。 只有等到明中后期,很多人都有閒有钱了,市场规模也逐渐变大了,才有托起整个话本小说市场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才会有更多的文人愿意去参加创作。 但话本小说的创作,的確是存在真空期,可消费市场,却並不存在真空期。 毕竟在宋元时期,就已经有无数人在勾栏瓦市说话本了。 只是徐妙音要想吃这口饭,肯定无比地艰难而已。 不过徐妙音对此一点都不担心,毕竟……她还不至於写话本没钱赚,就得饿死,她是想要成为大明第一的女小说家,不是成为大明第一的女富豪。 而且市场这种东西,可以慢慢培养的嘛! 像什么周王朱橚,在徐妙音的眼里,就是个大冤种,她以后肯定要坑对方的钱。谁叫对方是封王,这手里肯定有钱! 第三十六章 事后余韵 当徐妙音看过了她兄长徐允恭所带回来的,都仍是十年前就在用的话本,此时的心中,也早已有了盘算。 目前,可能对她而言,赚不赚钱,都尚且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快快地把这个市场,这种大明百姓都喜爱阅读的习惯,给先培养起来。 於是…… 在又躺下来睡了大半天,又想了一下该写什么內容后,翌日,徐妙音这才不得不考虑她爹爹所说过的狠话。 只能说…… 人在衝动之下,是真的会做出错误的事情的,所以,为了不让小荷跟小兰真的被卖掉,她接下来还得想想办法,该如何才能使得小荷跟小兰不容易被卖掉。 等她爹爹白天终於出了门,徐妙音便找到了她娘谢氏。 “娘,小荷跟小兰的卖身契,在你这吧?” 她娘也是好奇地回道:“是在娘这,怎么了?” 徐妙音便道:“那你低价卖给我唄。” 谢氏一谈到金钱方面的东西,就会变得特別警惕,特別聪明,道:“此话何意?” 徐妙音便把昨日她爹爹说过的话,都给说了一遍。 她娘还道是什么事呢,不过说来也是奇怪,“你爹爹为何不让你写话本?” 她娘至今都不知道她所写的话本內容到底有多劲爆,不过从她娘的反应可以看得出来,她爹爹还是疏忽大意了,居然没有跟她娘也下禁令,以后都不让她握笔。 徐妙音便道:“一定是爹爹他嫉妒我的才华!” 她娘谢氏差点就要笑出声来,“就你这样,你还有才华?” 徐妙音便道:“怎么没有?你想想看,谁会怕自家女儿握笔的,这不恰恰体现了我的才华。” 她娘谢氏对这些,都不是很关心,她只关心道:“话说,你將来不想入宫,那你想嫁给谁?” 徐妙音便身体紧挨著她娘,推著摇晃著她娘道:“娘,你怎么也想我出嫁?” 谢氏也是没有办法,道:“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娘看你如今都十三了,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甚至连自己做个羹汤都不会,將来如何侍奉后婆婆?侍奉好自己的丈夫?” 徐妙音只好道:“还要我侍奉婆婆,侍奉丈夫?那我不嫁了。” 而父母对不嫁这种话,往往也是反应最大的。 只见她娘谢氏连忙便道:“不嫁?不嫁以后你吃什么?” 徐妙音便道:“我这不是已经有两百亩上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氏则是道:“你认了陛下跟娘娘当乾爹、乾娘?” 徐妙音:“嗯。” 谢氏嘆了一口气,回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徐妙音又推了推对方,“反正你现在把小荷跟小兰先低价转让给我,这样一来,爹爹就没有卖掉她们的权利。” 另外…… 若不出意外的话,他爹爹恐怕再待最多半月,就得北上回到北平去练兵。到了那时,她在应天府还不是想干嘛就干嘛。 当然! 其实奴婢交易、买卖这种东西,在明代来说,其实应该是禁止的,毕竟在洪武五年,朱元璋就曾下令:“非官僚地主不得有奴婢,若庶民之家存养奴婢者,杖一百,即放从良。”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事实上,这奴婢的身契依旧是存在,並且,朱元璋他也不可能跟整个大明的蓄养奴婢的群体做对抗。 詔令上也说了,只是禁止庶民之家,这官僚地主,可不受限制。 而且要直到后面,洪武二十四年,才对官僚地主的蓄奴数量,有明確规定,比如说:公侯之家,不得超过二十人。 可问题是,像是大明的开国功臣,哪一个不是早就已经超过了这个数量? 何况,还是那句话,即便是这后来者,他们也有办法进行规避,你说不能蓄养奴婢,那我就不当对方是奴婢,我当对方是自己的家里人,那不就好了。 於是……身契上写的,就不是赤果果的『奴婢』、『买卖』这些字眼,而是写的『义男义女』、並且买卖也改成了『婚书』。 这也就是利玛竇所说的,这里的人为了娶妻,寧愿把自己给卖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徐妙音自己这到底算不算是官僚地主? 严格地说,她只能算是官僚地主的家里人,那她还能不能自己蓄养奴婢? 不管了,先把二人的身契给拿到手再说吧。 与此同时…… 她爹爹这边,自然今日也入宫,然后向朱元璋呈上他那辞官归隱的奏疏。 朱元璋只是淡淡地瞄了一眼那奏疏的封面,便给了她爹爹一个白眼,问道:“徐天德,你这又是何意啊?” 徐达便道:“臣年纪大了,不能胜任北平的职责,恳请陛下另觅良將。” 一旁,他女婿燕王朱棣也在,也是说,不想去北平的封地。 不过朱棣不去,朱元璋能够理解,这徐达也不去,那他朱元璋还能用谁? 而且用谁,不也还是对方那样? 难道换个別的人,他就不需要猜忌了? 其实朱元璋也有一些纠结。 你说徐妙音的话,有没有道理呢? 那肯定是有的! 可是以大明现如今的条件,真的有点不太好去迁都。 毕竟现如今,这连大运河,都还没有疏通,想要利用运河进行漕运,根本不可能,不然他也不至於这些年一直都在用海运。 而且北伐蒙古的事,也还没有彻底结束,蒙古人依旧还是有反扑的可能。 此时不管是迁都,还是把徐达给换下来,都是他难以办到的事。 朱元璋想了想,便有点不是很耐烦地对朱棣道:“你暂时不去,可以,反正燕王府也还没有完全建好,至於你徐天德,你就再去管个三年吧,朕信得过你。” 徐达可不会被一句信得过给糊弄过去,还是很著急地道:“陛下~” 朱元璋便道:“就这样!” 原本朱棣夫妻再有半个月,就要去凤阳练兵,结果现在是…… “那父皇,儿臣是不是也可以不用去凤阳练兵了?” 朱元璋脱口而出道:“不行!” 朱棣便道:“可是……” 既然都不用塞王守天下了,那他还去练什么兵啊。 他若要练了兵,那太子兄长他晚上还能睡得著觉? 朱元璋也感觉这挺让人头疼的。 第三十七章 徐妙音!爹爹还治不了你了? 翌日一早。 天方蒙蒙亮,徐妙音便在床上滚来滚去,根本睡不著觉。 她爹爹怎么还不去北平? 到底该选什么题材才好? 眾所周知,歷史文小说最后大部分都是造反的。 这也恰恰是她最不能碰触的地方。 可不写这些,完完全全一点政治都不涉及,那徐妙音又感觉有点没意思。 並且…… 若非要认真的话,这鬼神的书籍,其实也不能写。 你就好比是《死亡笔记》,別说是在大明了,就算是在后世,也得给你禁了。 理由好像是不良商家把《死亡笔记》卖给了小学生,小学生把自己討厌的人的名字给写到了笔记上,然后被家长给举报了。 当然了! 徐妙音其实也不急。 反正人生漫漫,写小说这行当,就算是到了七八十岁了,也不是不可以写的。 徐达从宫里面回来。 辞官的奏疏自然不被採纳。 朱元璋寧愿相信冯胜、汤和造反,他都不愿相信徐达会造反。 不过…… 这种相信,其实也十分地脆弱。 毕竟当你听完了徐妙音的分析后,你一定会越想,便越是觉得,反倒是徐达这样的身上没有半点瑕疵的人,说不定所图更大。 难道他家闺女是想告诉自己,她爹爹是真的想造反? 此时是洪武九年。 即便朱元璋已经给诸王安排了將来要分封就藩的地方,但有一点还好的是,此时不管是燕王朱棣,还是秦王朱樉,都尚且还没有一个封王,已经就藩。 若是已经有人到了地方上就藩了,此事再来说停止,恐怕也就为时已晚了。 朱元璋不得不在朱家江山,还是朱標江山当中,选一个。 “徐家这二姑娘,真的是给朕出了一道难题啊,若朕只顾著朱家的江山,太子將来必反,即便没反,说不定等朕老去了,太子也一定会大肆地残杀自己的兄弟,而他的那些兄弟,也绝对不会束手待毙。” “不过就这么一想,好像逼得朕,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此时坏就坏在,太子也听到了。” 这第二天一早上早朝的时候,朱元璋便向眾人提出了废除分封之事。 所有大臣都顿时满脸的疑惑,不知道他们上位,这又是搞得哪一出。 上位,是他们对朱元璋登基前的称呼。 也只有跟著朱元璋一起打天下的,最早的那批人,最亲近的那批人,才能这么叫。 正式场合自然必须得称呼陛下,但是私底下,称呼一句上位,倒也无妨。 而此时的大明经过了李善长,以及杨宪给陆陆续续地当政,又陆陆续续地被清理出朝堂后,现如今,在朝堂上能够说得上话的,也就是一个胡惟庸了。 此时胡惟庸正值起步阶段,也是刚刚受到朱元璋的重用,那自然也不会反对朱元璋,並且那些文人,也绝对不会反对废除分封。 朱元璋把自己的想法这么一说,紧接著便开始观察朝堂上所有人的反应。 有些不长眼的,此时便跳出来道:“陛下圣明!这实乃社稷之福,苍生之幸!” 朱元璋看到这种拍马屁的人,脸上儘是嫌弃的神色。 尔后…… 估计就连徐妙音都猜不透的是,这废除分封,反倒最高兴的,不是太子,而是秦王朱樉。 “什么?你说父皇真的想要放弃分封?那也就是说,本王不用再去西安的封地了?” 这得知消息的內侍,也是一脸无奈地道:“殿下您为何好像比捡到了金子还高兴?” 秦王朱樉便道:“这你就不懂了,这西安能是什么好地方?人烟凋敝,而且你以为去了西安是什么好事?父皇这是想让我去跟蒙古人打仗,守边!让你去打仗,去守边,你愿意?” 內侍又道:“可如此一来,那殿下您的王府岂不是没了?您的封地也没了。” 朱樉便道:“那算什么,父皇难道还真能亏待自己的儿子不成?” 晋王这边,也很快便收到了风声。 可是晋王朱棡並不这么看。 毕竟晋王朱棡觉得,有一个自己的王府,那还是挺不错的。 “那废除分封之后,父皇打算怎么办?” “还没说。” 朱棣自然也得知了消息,此时也是正好在太子这边喝茶,他还特意逗了逗朱雄英玩。 朱雄英,太子妃常氏所生,今年也才堪堪虚岁三岁,不过这个年纪,也能到处跑了,而且能跟大人说话交流了。 听到此消息,朱棣便道:“如此一来,兄长大概也可以彻底放心了。” 朱標听了朱棣这话,却是回道:“可这话,为兄怎么听著有点刺耳?老四你这么说,好像说得我容不得你们似的。” 朱棣连忙摆手道:“弟弟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也不想到时候与太子兄长兵戎相见。也希望太子兄长,对我家妻妹,多多见谅,她说话,有点口不择言。” 朱標其实没有认真看过话本的具体內容,毕竟现如今,那话本已经被朱元璋给收了,听了朱棣的话,也不禁是感慨,“我待在父皇身边这么多年了,能让父皇废除自己定下的朝廷政策之人,屈指可数。那一日见到,確实感觉有点莽撞,只不过……听了对方的话,倒也还是真能感觉到一丝丝的情真意切。” “尤其是当她说出,我们都不过是柴火的时候。” 朱棣也看著天,感慨了一下下,然后笑著说道:“不过这却是把所有人都给嚇坏了。” 朱標也跟著笑了笑,“倒也是。” 说罢,朱棣便又去逗朱雄英。 而与此同时…… 徐妙音也忍不了了。 光想是没用的,还是得直接动笔写才行。 虽说她接下来这么写,可能会得罪无数人,但是,不得罪人的话本,那能是好话本吗? 然后徐妙音便当著她爹爹的面,挑衅地写下了这么一句话,“所有人都知道方田的面积该如何计算,但是若是我给你一块这样的妖田,你能把它的面积准確地计算出来吗?” 她爹爹看她当著他的面在那动笔,也是眼睛一瞪,“徐妙音!爹爹还治不了你了?” “是兄长给我纸笔的,爹爹你把兄长给卖了吧。” “我第一个卖你!” “那陛下肯定要治你的罪!” “你!......真是反了...反了...反了天了!”徐达直接便被气得不轻。 第三十八章 我要给他写一本……嗯!《国富论》! 徐达追,徐妙音躲。 不过到了最后,徐达还是拿徐妙音一点办法没有。 徐达大概也是深知这一点,便道:“音儿啊,你再这样下去,可是会把全家都给害了的啊。” 徐妙音这边也是回道:“这一次我不写明末不就好了。” 说著,便把自己刚写的,都丟到对方的脚下。 徐达一看。 只见上面写著,『此故事也不知是发生在哪朝哪代,不过衣食住行,倒是与我们別无不同。』 然后接下来就是故事发生在一个县里,一个叫做帅嘉謨的帅小伙,给两兄弟正测田亩,因为两兄弟如今正闹分家,所以需要重新测算划分田亩,从而拿走各自该得的那份。 结果地契上白纸黑字地写著的是四亩地,帅嘉謨所测出来的,却仅仅只有三亩六分,缺了四分,於是,就被人怀疑是其中一人请回来的托,想骗对方,拿走对方的那份。 徐达就这么通篇看下来,的確是不涉政了,只不过这篇幅还短,还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徐妙音也是道:“你看,我这下没有写了吧。” 徐达又大略地看了看,道:“可你写这个,也没有意思啊。” 至少…… 他目前读著,並不觉得有趣。 徐妙音便道:“那爹爹你別管,我说好了,不写陛下他们就是了。” 徐达一听这话,隱隱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写陛下他们,那不等於说她不写其他人。 於是便道:“你不写陛下,那你还想写谁?” 徐妙音便道:“那我写贪官污吏,那总行了吧!贪官污吏,人人得而诛之!” 徐达差点被气笑了,“那你这不还是涉及朝政?” 据徐达自己目前所知,军中上下,除了他自己,还有哪个不贪的? 甚至於朝中的文臣,也是贿赂成风。 虽说徐妙音说得不错,贪官污吏,人人得而诛之,可问题是,你这样写,那不就容易被这些人给记恨上了? 到时候,人家一旦找到了机会,不得整你啊。 徐达便道:“这个也不准写!” 徐妙音回道:“我这个又没有指名道姓,而且爹爹你难道不想让大明好起来吗?” 徐达也没说不想,只是…… 这样的事,还是交给其他人去做吧。 而徐妙音一看这样的题材,也被毙了,自信心也是大受打击。 不过没事,即便是lv.4作者,在给编辑进行內投的时候,也不一定每一次都过,虽说,其实徐妙音不过的次数还是比较少的,可能低於百分之二十? 而这又不让写,那又不让写。 这也让徐妙音不得不意识到了英国《大宪章》以及王在法下的伟大。 想来…… 若是没有政策的支持,她的话本就算是上街了,也难免要遭到朝廷的清算。 而且古代律法嘛,隨便给你定一个罪,你就得被拉去砍头了。 如果徐妙音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文字狱,也是从朱元璋开始的,只不过没有韃子那么严重。 那自己当下,可以先做点什么呢? 徐达见徐妙音忽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杏眼滴溜溜地在那打转,估计又不知道是打起了什么鬼主意,也是警告道:“总之!以后你不管什么內容都不能写!” 徐妙音很受伤,只能说,网文作者確实在大部分情况下,什么文都可以写。 可问题是…… 也有一个个人偏好的问题。 如果不是自己喜欢的题材,那写起来,也就会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就更加不可能写得能有多好了。 这么想完,徐妙音便又忽然想到了太子殿下,也就是朱標。 说起来…… 得跟朱標也打好关係才行。 毕竟,多个盟友,也好办事。 万一日后自己真的涉政,也有人信任自己,给自己说说话,自己这才不会被轻易地砍头。 想罢,徐妙音便对她爹爹道:“说起来……爹爹,我把太子殿下写死了,音儿心里面也感觉挺愧疚的,要不……找一日,我们一起入宫,给对方道道歉?” 徐达也不知他家女儿这是打得什么主意。 要知道…… 人家太子可是有了家室的人,而且,前两年,好像是前两年吧,还纳了一个侧室吕氏。 不过吕氏跟徐妙音她姐的遭遇,也都差不多。 都是十五岁不到,就入宫,先学著宫里的礼仪,然后等岁数到了,再来给予名分。 主要是徐妙音曾说过,她又不能当陛下,这由不得徐达不去这么想。 她不是不想嫁人! 她只是想嫁个最大的! 徐达便道:“你这又是打的什么鬼主意?” 徐妙音便道:“我真的只是愧疚。” 徐达便道:“那你怎么不给你姐夫燕王殿下道歉?” 徐妙音道:“这不,太子殿下比较大嘛,得讲究个先后顺序。” 但徐达看她那模样,就仿佛能猜到对方想的是什么。 如果真的只是道歉,徐达能把头砍下来给人当凳子坐。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道歉,似乎也是不得不去做的。 虽说太子殿下向来以宽厚而闻名,就算你不来道歉,人家也未必会追究,但是,为了將来见面不尷尬,感觉还是要有点表示。 徐达都想著,要不找人给太子殿下送送礼当做是道歉算了。 比如说,让燕王殿下去。 可问题是…… 这燕王殿下身上也不乾净啊。 只可惜,由於身份的关係,徐达也不太好去直接找朱棣。 如果是平日,估计是可以的。 但是现如今徐妙音把明太宗给弄了出来,那他们就不能再隨隨便便地在私底下相见了。 只见徐达想完了这些后,便看向徐妙音道:“你真的只是想要跟太子殿下道歉这么简单?” 徐妙音一脸认真地点著头,“那是自然!不过呢……” 徐达一听不过呢,就知道她又要作妖,便道:“爹爹就知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徐妙音道:“爹爹你想到哪去了?女儿想说的是:不过呢,这道歉,你总得送礼吧,我打算把一本书送给太子殿下。” 徐达便道:“什么书,不会就是你方才写的吧?” 徐妙音也是道:“不好吗?不过那自然不是,我要给他写一本……嗯!《国富论》!” 第三十九章 徐达,你家这小丫头,不简单啊! 由於徐妙音实在是太过於劣跡斑斑,以至於接下来在动笔写《国富论》的时候,徐达都不得不在一旁死死地盯著。 就生怕她又搞出什么大的么蛾子,把全家都给拖累了,“你这以后每写完一张纸,都得先交给爹爹检查。” 徐妙音也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写著,道:“爹爹你坐远点,你一直盯著,我写不出来。” 直到她爹爹又搬起凳子挪了挪,徐妙音这才开始提笔写了起来,“一个国家,怎样才算是富有?是有堆积成山的金银珠宝,还是自己想印多少纸钞,就印多少纸钞?” “金银珠宝,还有不断地印钞,代表不代表这个国家的富有?国家富有,该如何去定义?如何才能打造一个世上最最富有的国家?” “这正是此书,接下来需要去探討的问题。” 《国富论》原书很长,有几十万字,而且书中的例子,大多都是国外的例子,徐妙音肯定不能照抄。 那就只能是打乱原书结构,然后自己构思书本的框架,再结合大明及中国古代其他朝代的歷史进行说明。 …… 由於也没想过要写几十万字,而且没打算一次性写完,所以接下来,徐妙音只花了半天不到的时间,就把第一章《国家富有,该如何去定义》写完了。 徐达拿过她写完的稿子看了看,与一般文人士子的文章自然不同,徐妙音写的內容就跟平常说话没什么区別,甚至比平常说话还要直白、通俗易懂。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浪费纸墨。 等她爹爹徐达看完了以后,徐妙音便能从她爹爹的眼神当中,看出疑惑,看出震惊,徐妙音也是道:“太子殿下將来是要治国的,音儿先前把他给写死了,就拿这个当赔罪吧。” “本来想亲自入宫一趟,但想想,这走路还挺累的,而且,说不定又要在宫里闯出什么祸来,所以女儿就不去了。就由爹爹你代劳,替女儿走一趟。” 然而其实…… 便是徐达,也不能直接见到朱標。 而且你一个外臣,私自与太子相见,那像什么话? 所以徐达绝对是要先把这文章给朱元璋,然后再由朱元璋去转交给朱標。 翌日。 徐达趁著下了朝,便单独去求见了朱元璋,然后再把这《国富论》给递了上去。 朱元璋开始还以为这是徐达给写的呢,不过徐达也是武將出身,打仗徐达说不定可以,论写文章,徐达哪是那块料? 更別说,这已经不属於是打仗的范畴了。 你好好的一个將军,你碰文治干什么? 朱元璋顿时也是不免有些好奇,问她爹爹道:“徐达,这是你自己写的?” 此时的朱元璋,才仅仅只看了一个题目,以及一部分的开头。 徐达便把事情的原委,给说了出来,“回稟陛下,这其实是音儿写的。她说,她在话本里头,把太子殿下给写死了,所以想拿这个给太子殿下道歉。” 由於文章並不长,因此,接下来朱元璋也是默默地在心里念了起来。 …… 『自然!一个国家是否富有,並不在於是否拥有金山银山,又或是可以无限印钞。』 『而在於这个国家,每年能够生產多少的粮食以及可以用於相互交换的商品。』 『你猜,是汉朝富有,还是唐朝富有,还是宋朝富有,又或者是大明更富有。』 『汉唐的时候,胡椒价比千金,宋元,价格已经並非是天价,到了大明,更是如此。』 『汉唐的时候,还没有棉花,然而自打元朝黄道婆在松江引进先进的棉纺织技艺,並且开设工坊,到了如今的大明,冬天穿棉衣,已经是非常常见的事,並且以后,还会变得更加地常见。』 『所以论物质的富饶程度,大明绝对是要远胜於宋元,而宋元又要远胜於汉唐。』 『宋人就曾说过,唐人所说的富豪,在他们那时,根本算不上什么。』 『虽说这里说的,大抵还是说的拥有多少的金银,可这些金银,也可以看作是可以用来交换的商品。』 『为何宋人能有这样的自信,说自己比唐朝富有?』 『不过宋人確也有那样的自信,从他们所坐的椅子的精致程度,再看看唐朝,尤其是唐初,君臣还是席地而坐,就可以看得出来,双方之间的生活差距。』 『这恐怕不单单只是习惯的问题,在唐朝,想要找人做一把椅子出来,那都是比较奢侈的事。』 『可如今的大明,这样的事,已经到处都是,便是普通的百姓之家,大概坐得,也比唐朝的贵族,要舒服得多。』 『所以你捫心自问,是唐朝更富有,还是如今的大明更富有?』 『而这种富有,又能否进一步地去创造,去引导?从而实现更加地富有?』 『说实话!应该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所生活的时代,变得越来越富有。』 『这也应该是一位开明的君主,最希望办到的,最希望给后世交出的最完美的文治的答卷。』 『我希望太子殿下你可以做得到。』 …… 朱元璋看完了以后。 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不由得心想,这小丫头要是早出生几年的话,那该多好。 她甚至可能比她的姐姐燕王妃,还要聪明。 是大明更富有,还是以前更富有? 毫无疑问,朱元璋也肯定是认为现在更富有。 而且…… 富有的標准,是这个国家每年能生產多少的粮食以及可以用於相互交换的商品,这句话,说得真的很对。 至少,朱元璋在看完了以后,也不禁是產生了一定的共鸣。 你想想啊,你若是连想坐的椅子都生產不出来,那你能说你这个国家富有吗? 最后…… 朱元璋便忍不住对她爹爹道:“徐达,你家这小丫头,不简单啊!” 徐达也不知道朱元璋这是在挖苦,还是什么,只能是回道:“陛下!您就別这么说了,臣如今对她是头疼得不行,只要有一刻钟不看著她,她就到处惹祸。” 朱元璋虽不能说亲眼所见,但仿佛也能感同身受。 便道:“行了!这《国富论》,朕会转交给太子,只不过……这似乎还没写完。该如何创造、引导,都还没有写出来呢。” 徐达便回道:“音儿说,这后面的,等她以后写好了再拿来。” 第四十章 这故事,便是发生在这样一个时代 当徐达在宫里跟朱元璋说这话的同时…… 此时的徐府,徐妙音也在一边拿著笔,一边看著房间窗外的树叶,琢磨著自己要写的话本。 如果说『涉政』的內容不能写,那这也就意味著,几乎所有的古代史,都不能写。 那她不如乾脆直接放弃写歷史,然后写写其他的。 『斗之力,三段,』 『望著测验魔石碑上面闪亮得甚至有些刺眼的五个大字,少年面无表情。』 还是说: 『斗罗大陆,天斗帝国西南,法斯诺行省。』 说实话! 感觉这些內容,都不是给正经读书人看的。 拿去给那些十几岁的小屁孩看,倒是还算是凑合。 可有深度的內容,她爹爹不让写啊! 最后…… 徐妙音只好缓缓地写下了『你能想像,有那么一天,人类竟然可以在天上的星星与星星之间来回穿梭?』 『说起来……有没有一种可能,在別的星星上面的人看来,我们,其实也是一颗星星?』 『所以每当夜晚,当我们抬头仰望星空之时,其实在別的星星上面的人,其实也在仰望著我们。』 『这故事,便是发生在这样一个时代。』 『人类已经掌握了可以隨便穿梭各个星星的技术的时代。』 『垃圾星十二號是法尔星域的一个垃圾星球。』 『顾名思义,它是用来放置垃圾之用。』 『隨著时代技术的发展,人类已经来到了大航空时代……』 徐妙音已经放弃治疗了,本想跟你们好好地讲讲道理,跟大人们坐一桌,没想到还是要坐回去小孩子那一桌。 不过没事! 徐妙音以为,日本的六七十岁还喜爱看漫画的老头,他们也不是六七十岁才看的漫画,而是可能他们十几岁时,就开始看了。 咱一开始也没想著能赚多少钱,先把这市场规模给培养起来,等这些读者都长大了,自己再赚也一样。 至於说免费也要钱,免费也要付雕刻、印书的费用。 这个也简单! 找她爹爹要就是了。 毕竟她爹爹每年五千石的俸禄,根本就不可能吃得完,再说了,她不是还有二百亩上田嘛。 二百亩上田,如果是租赁给別人种,一亩算收两石吧,然后跟佃农一人一半,那自己也还剩下一百石呢。 这一百石的收入,足以干很多的事了。 就是接下来,她得把什么是光甲,什么是引擎,什么是扫描仪,这些东西都给一一解释清楚。 这入门的难度,其实还是有一点大的。 不过即便如此,有时候,你也大可不必知道这些东西具体都是些什么。 毕竟当初徐妙音看机甲科幻小说的时候,也不会真的去想,引擎到底是什么。 你还能把引擎的所有细节,都给脑补出来不成。 反正…… 就是一个动力装置,就对了。 当然! 如果可以的话,徐妙音肯定也会把示意图,给他们画出来。 就是她的画工,可能有点烂就是了。 没一会的功夫,徐妙音便洋洋洒洒地写了好几千字,而且里面解释的內容,几乎就占了差不多三成以上,写完了以后,先给小荷跟小兰看。 先看看她们能不能看得懂。 两人也是跟徐妙音说了实话,道:“二姑娘,虽说这引擎这词,我们看著並不是很懂,不过这故事,我们倒是都看懂了。而且这光甲,其实就是一个大號的盔甲铁人,只不过这个盔甲铁人它还能通人性,能说话。” 徐妙音便道:“如此便好!这样也就足够了。” 只见徐妙音隨后又问道:“那你们看完了以后,觉得有趣不有趣?” 两人也是第一次看这样的东西,得亏两人还是识字的,毕竟家里请了先生特意去教的,这你若是隨便往外头找个人,估计她还不一定识得这上面的字呢。 只见小兰便道:“小兰虽说是第一次看,不过倒是觉得还挺有趣的!” 小荷也附和道:“虽说有一些地方,不是那么地好理解,比如说,我们也是星星。” 徐妙音听了反馈,也是想著,说不定她还得把地球是圆的,给加上。 不过那要解释起来,就更长了。 甚至说不定都能写上一篇小论文了。 唔…… 以后再做名词解释吧。 就好像《火影忍者》,也有角色设定公式集。 这卖得还不便宜,一本得一百五十新台幣,折合人民幣得三十多。 反正…… 徐妙音觉得,这故事所发生的背景,她们应该还是看懂了。 这不!果然接下来,年纪更小的小兰便问道:“二姑娘,这天上难道不都是神仙吗?怎么都是盔甲铁人?” 咳! 这个问题,她要如何解释呢? 只能是回道:“神仙是不存在的,但是盔甲铁人,理论上,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存在的可能。那若是满分十分,你们觉得,从话本的有趣程度来说,你们可以打到几分?” 小兰便道:“小兰觉得可以打九分!” 小荷也道:“满分十分。” 徐妙音便盯著小兰,“你怎么不说十分。” 小兰道:“我怕二姑娘你骄傲!其实我也想说十分!” 说完,也是瞪了小荷一眼。 徐妙音便道:“我不需要你们给我拍马屁,是多少,就说多少。” 小荷也是很认真地道:“的確值十分!虽说有很多看不懂的词,但二姑娘在后面,也做了补充跟解释,並且这话本的故事性一流,很流畅,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便读完,而且读完了以后,更加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徐妙音一脸將信將疑地看著对方的表情,难道现在女孩子也喜欢看机甲科幻小说了? 不! 她不应该这么想,肯定是这古代实在是太无趣了。 她这《师士传说》虽说不好理解归不好理解,但至少对这些一点世面都没见过的古人来说,的確是不错的消遣时光的良品。 如此又过了不一会,她爹爹也从宫里回来。 徐妙音也拿去给她爹爹看了。 她爹爹一脸不明觉厉的表情。不过好在,徐妙音这一次终於是不写朝政了,额……除了这个星星,说不定会涉及到天象,陛下对这个只能说是非常地在意,曾多次召见刘基给他解释天象。 当然! 这也就开头稍稍地说了说,而且都把人写成『仙人』了,都可以隨意穿梭了,所以,应该问题倒是不会很大吧。 徐妙音也问了问她爹爹这话本如何。 徐达在看完后,便给出了评价:“想法过於跳脱常理……额……不过也不失精彩。” 虽说徐达可能对这些小孩子看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不过你还真別说,这写得,確实还行。 至少徐达觉得,跟如今应天府那些说书的比,他说不定对这话本的兴趣要更高一些。 虽说好像,就这么一会说话的功夫,他就差点忘了自己先前到底看了什么了。 说的好像是一个叫做叶重的年轻人,捡到了一个受伤了的光甲。 这个光甲居然还会说话! 而且这个年轻人,居然是以老鼠肉为食,甚至还觉得那很美味。 第四十一章 要回去了 当话本的题材已经確定下来,而且这开篇也写了下来。 接下来迎接徐妙音的,便只有日復一日的太阳的东升西落而已。 小半个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这一日,她爹爹按时间,也要回到北平去继续练兵了。 临走时,徐达也不免有些感慨。 虽说这些天,音儿经常给他惹祸。 但好像相处了十三年的时光,都不如这最近一个月的时间,这父女的关係来得紧密。 不过就在徐达还以为这一次自己就要回到北平,说不定父女的关係会有什么变化时—— 比如说…… 音儿说不定会出来送送他,结果,最后发现,还是他自己有点想多了。 徐府门前。 上马石。 其他人都出来了,就音儿没出来。 她娘谢氏自然也派人去叫了徐妙音,徐达还说谢氏宠坏了家里的孩子,可事实上,徐达自己又好到哪里去? 当年孩子都还小的时候,他自己就一个人独自扛下了所有,选择默默地离开家门。 如今等他们都长大了,才想让他们来送送你,那你想得是真的好。 谢氏见徐妙音还没有出来,也是吩咐了翠微去里头找徐妙音,不过不等翠微转身回府。 小兰便从里头,跟对方迎头撞上。 这一撞,看到的人都无不为翠微感到胸疼。 只见翠微捂著自己的胸口,道:“这怎么走路慌慌张张的,也不带著点眼。” 小兰也是连忙低头道歉,“翠微姐,我可不是故意的。” 翠微也懒得跟她计较,问道:“二姑娘呢?” 小兰便道:“二姑娘说,她要睡觉。不过二姑娘让我把这个给老爷。” 徐达本以为,以她们父女俩如今的关係,起码这一次说不定能使唤得动音儿了。 结果没成想,音儿还是跟以前一样,真的是一点脸面都不给他。 当然! 今年,这徐妙音的弟弟们,倒是变得乖巧多了,知道要主动地来给他们爹爹送行了。 想来是跟先生学习了礼仪,知道他这个当爹爹的不容易,所以自发前来为爹爹送行 徐达也没有计较,只是道:“那是什么?”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兰便道:“二姑娘说是一首歌。” 所有人都一阵疑惑。 徐达也很快把那张纸给拿了过去。 紧接著抽空打开看了看。 只见上面写著——《铭记》。 挥手,迎著一阵风 迎著山河遥远的回声 云中,总有一抹红 照见你们勇敢的一生 …… 徐达隨便打眼看了一下,由於根本没有乐谱,所以也根本不懂得该如何吟唱。 只好先把纸片给藏在胸前的衣襟里,等接下来有空了再看。 此时的时间,也已经是来到了二月初了。 大地逐渐回暖,草长鶯飞,隨著一声驾以及一阵凌乱的由慢到快的马蹄声,这清晨的天色,也越来越亮。 自然! 对於徐妙音这种一点都不讲礼仪的行为,接下来自然是受到了她娘的一顿谴责。 甚至都用手指指著徐妙音的脑袋,道:“你啊你!真不知道你这以后还能不能嫁得出去,这若是传出去了,娘看还有哪个婆家敢要你。” 徐妙音也是在被子里嘀嘀咕咕地道:『还能有这样的好事?那我们一言为定!』 而就在这一日的前一日,朱元璋便已经得知了徐达要北上的消息了。 此时的朱元璋睡不著,也命人点了灯,然后在自己寢殿的臥榻上静静地坐著。 接下来大概的规划已经有了。 以后陆陆续续的几年,首先是打通漕运,这个大概花个两年时间,然后再逐步把百姓都给迁徙到北平去。 当然! 在此期间,这山海关,说不定也是要开始修建。 这个就得看徐达到了那边进行视察后,所估算的情况了。 到底需要多少的人力、物力。 都要有一个预算,一个估计。 由於朱元璋在朝堂上向来强势,说一不二,但凡反对他的,都不可能有什么好果子吃,所以对迁都,朝堂上也是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朱元璋也找太子商量过,问了问对方,对这迁都怎么看。 朱標便对这百姓徭役繁重,希望父皇可以体恤民力这方面,简单地聊了聊。 朱元璋也不是什么恶魔,自然也知道体恤民力,所以他用的,往往都是原来苏州府的那些曾投靠过张士诚,而且至今仍不知悔改的士绅、富户。 相当於是把这些原来在大元百姓头上作威作福,而且之后又对新朝不愿意归附,还一心想著北边的蒙元的,都拉去劳动改造。 这些人原来就是吃得太饱了,得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让他们都来体验体验,这当百姓的不容易。 不过这中都凤阳的放弃修建才刚刚过了一年,朱元璋便又马上迫不及待地想要打通漕运、营造北京,这也的的確確是让朱元璋有点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当初他说放弃中都凤阳的时候,都还说百姓徭役繁重呢。 面对他父皇的询问,朱標也是表示,他也不知道徐妙音说得是对是错,简单一句就是,儿臣愚钝。 其实…… 难道朱元璋就觉得徐妙音的话一定对么? 可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其他人都只会復读什么『长安,天府之国,金城千里,汴梁,宋之旧京,漕运方便,还有人说洛阳,天地正中,四方朝贡,道里適均』的时候,徐妙音的那些『假设』,却是比他们这些人的空口白话,都要更加容易令人头脑一震。 未来大明的大敌,会是谁? 恐怕无数人想破脑袋,都绝对不会想到是东北的韃子。 可她偏偏就预见了!给你直白地说出来了! 念及此处,朱元璋这才又发现,他上一次好像还忘了问徐妙音有关海贸之事。 便对朱標道:“朕上一次还忘了问她海贸之事,你派人去把音儿请来吧。朕想听听,她还能有什么高见。” 朱標得亏也是听说过徐妙音的发言。 否则……估计怕是要对自己父皇这样的举动而感到震惊吧。 毕竟这位音儿妹妹可是女的。 父皇竟然在向一个女的,询问治国的意见?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要知道,他父皇可是经常把后宫不得干政掛在嘴上的人。 不过那《国富论》,他也已经是看过了,怎么说呢,虽说內容还没有完全展现,但內容说的,似乎也不无道理,甚至已经令人不禁耳目一新。 第四十二章 无情的码字机器 由於上午朱元璋跟朱標还要上朝,所以即便朱標已经早早就派人去请徐妙音了。 可等徐妙音到了宫里,也差不多是临近中午了,而且由於徐妙音身份的关係。 不管是朱元璋,还是朱標,都很难单独跟徐妙音在某个地方见面。 那也就只好把见面的地方,给放到了马皇后的寢宫。 等再次见到马皇后,徐妙音也是颇为高兴,毕竟上一次,她是不情不愿从宫里回去的。 她还没那么早想回去呢。 今日再次见到马皇后,自然是一脸高兴地跟马皇后打著招呼道:“乾娘,我又进宫来了!” “乾娘你有没有想我?” 马皇后听到她这话,心里面想的却是:『你可別来了,你来了,咱家全家都让你给写死了。』 尤其是看到徐妙音面带微笑,马皇后更是感觉如此。 你想想徐妙音此前才进宫几日,才三日都不到,就闹出了多大的事? 只不过这一次是陛下叫来的,而且是太子过来告诉她要派个女官去把徐妙音给请来,马皇后这才不得不跟著做而已。 当然! 想归想,马皇后其实倒也不是非常地討厌徐妙音,只是希望她以后,不要再惹出来那么多的事了。 马皇后想罢,也是旋即朝著徐妙音露出了一个很是勉强的笑脸,回道:“想!乾娘想音儿都想得不得了!” 紧接著…… 马皇后的两个女儿,朱寧英跟朱安华,一看到徐妙音来了,也是顿时喜出望外地迎了上来。 一个个都嘘寒问暖地问道:“音儿姐姐你上次为何不告而別?” “对啊!本来还想著要跟你一起好好玩玩呢。” “这是什么?” 其中一个问,而马皇后也注意到了徐妙音手上的藏书盒子,『该不会又是《我在明末杀韃子》吧?』马皇后的心里瞬间便是咯噔了一下。 徐妙音也是不藏著掖著了,直接就打开了盒子,把她的最新作品《师士传说》给拿了出来。 经过徐妙音这些天的奋笔疾书,此时《师士传说》的字数已经是来到了將近十万字。 十万字,如果是慢慢看,足够起点的读者看一个上午。 大概也就是差不多两三个小时。 若是看得再慢一点的话,那可能就延长到三四个小时了,放到大明,也就是两个时辰不到。 当然对於后世的一些起点读者来说,十万字都不够塞牙缝的,手指点两下,一个小时不到,可能就到底了。 但如今这是实体书,看的时候,得一个一个字地往下读,所以会显得更慢一些。 两人朝著盒子里一看,只见里头便静静地躺著左右两叠厚厚的稿子,其中一叠的最上方,书名显而易见。 “《师士传说》?” “这是新的话本?” “怎么这么厚?这些全都是?” 其中一人还一脸惊讶地看著她,徐妙音便回道:“这些都是我最近这小半月写的。” 两人的脸上顿时便以见鬼一样的表情看著她。 就是马皇后听闻了此话,也不禁双目睁大,忍不住问道:“这得有多少字?” 徐妙音便道:“差不多有十万,可能十万出头?十一、二万吧。” 三人直接便被惊呆了。 此时马皇后再看看徐妙音的手,也是拿起来看了看,发现这手上,似乎还留有没有完全洗乾净的墨跡。 其实小荷跟小兰肯定是很用心的,问题是…… 这洗漱一般都是在大晚上,又或是大清早,加之徐妙音说困了,直接倒头便睡,那难免有时候,便会洗得没那么乾净了。 本来今日下午,若是马皇后不叫她来,那说不定小荷跟小兰趁著下午光线充足,说不定就帮徐妙音给洗乾净了。 这可把马皇后给心疼的,连忙道:“音儿,这便是高兴写话本,也不用这么拼吧?” 徐妙音也是轻轻地甩了甩自己的胳膊后,方才道:“其实也不是很累,不就是十万字嘛。” 只能说,她此时此刻的灵感还在源源不断地涌现。 兴奋得根本都停不下来。 而正当马皇后正关心著徐妙音的手的时候,这朱寧英跟朱安华倒是率先看起来了。 还是那句话! 古代可供娱乐的事物实在是太少了。 何况明初,本就处在一个对娱乐没什么过多追求的时间段。 二人只是隨便一读,顿时便不由自主地,沉浸了进去,並且时不时,还轻轻地吟诵了出来。 当然! 由於是断断续续的,这马皇后,她其实也听不出个大概。 结果便是…… 二人吟诵的声音越来越小。 並且,后续也是发展到了,由於二人无法同时观看,那就前面一个人看完了,再把自己手上的交给下一个人去看。 两人稍稍错开了一点来看。 然后接下来足足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两人便都完全不说话,只是静静地一页页地往下看。 好傢伙! 马皇后都觉得神了。 这看得怕不是话本,而是什么能上癮的东西吧? 甚至於这边马皇后继续找徐妙音说话聊天,那边还觉得这边声音太大了,特意去到外面更远的地方,为的就是不想被这边给打扰到。 马皇后也没管二人,只是一味地给徐妙音搓搓手腕,这才小半月的时间,就写了十万字。 再这样下去,不得把这小手给写废了? 顺便,还让人端了盆水来,亲自给徐妙音把那手臂上粘上的墨跡给洗掉。 “乾娘命厨房给你做了好吃的!” 徐妙音看著对方对自己这么关心,也是不由得有些惭愧。 毕竟…… 如果按照计划的话,说不定她还会把对方也给写死呢。 咳! 当然,也可能是一点都不会提到。 徐妙音也是问对方道:“乾娘你找我入宫做什么?” 马皇后肯定也是不可能实话实说,只脸上有点不满意地说道:“怎的,乾娘想你还不行了?” 徐妙音表示有点怀疑,而她脸上的表情自然也有被马皇后给看出来。 马皇后也只好不装了,老老实实地回道:“是你乾爹找你,只不过他不好直接找你,就派了太子来我这,让我这出人,以乾娘的名义,去把你给接到宫里来。” 那徐妙音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毕竟…… 她一个女流之辈,有什么好聊的。 第四十三章 你就说这人气不气人吧! 等日上中天,朱元璋跟朱標也从前朝回来了。 正好是快用午膳的时间,朱標刚刚进来,便在路上看到了朱寧英跟朱安华蹲在一旁的墙角看话本。 也是一下子,便脱离了队伍,然后来到了二人的面前,道:“你们俩在这做什么?” 两人分工还挺明確,一个人看完了以后,把纸片递给下一个人,下一个人看完了以后,再把纸片给重新按顺序叠放起来。 二人抬头一看是自家兄长,也是连忙回道:“兄长你回来了?” 朱元璋也在那边好奇地往这边望了望,当然,朱元璋可没有心情去管二人。 只是停顿了一下下,便径直地往寢殿里面而去。 马皇后也是一眼就看到了朱元璋回来,当即打断了跟徐妙音的对话,看著朱元璋,隨即对徐妙音道:“音儿,你乾爹回来了。” 徐妙音向来不讲礼貌,就算是朱元璋,肯定也不会给对方面子。 別的人说不定此时此刻,就站起来行礼了,而徐妙音,还在那坐著,不过嘴上倒是没閒著,“乾爹,你找我做什么。” 朱元璋听她这么直接地一问,也是一脸诧异地道:“怎的?乾爹还不能找你了?” 徐妙音也是直入主题地道:“我时间很紧,你这找一次我,我这一日就得少码至少八九千字。” 朱元璋其实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知道她说很忙。 好傢伙! 如今就连他这个陛下召见,好像都不如她自己的事重要。 只好满嘴风凉话地道:“看来音儿你还挺忙?” 这其实不是一个问句。 不过徐妙音可不惯著他,直接道:“確实很忙!” 这人说话,能把人给直接气死。 她难道听不懂朕话里面的意思? 她有没有把朕当成是皇帝?是天子? 当然! 朱元璋此时此刻,也不想跟她计较这些,只见他回头看了看太子,竟然还在外面,也是有点无语,便对一旁的奴婢道:“你去,把太子给我叫来。” “是!” 隨后,这宫女便去把三人都给叫了回来。 而其余的二人,还在嘰嘰喳喳地给朱標说著这话本到底有多好看。 “兄长,你是不知道,我们在这都看了快一个时辰了。” “对!这话本是真的好看!一看就让人看得根本停不下来。” 三人走了进来,由於方才朱標是跟著朱元璋一同回来的,所以此刻也就不用再过多地行礼了。 倒是另外的两个,要跟她们父皇行一下礼。 “女儿见过父皇!” “嗯!” 朱元璋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这才问道:“你们这拉著你们兄长嘰嘰喳喳地,在说什么呢?” 二人便一脸兴奋地道:“父皇!音儿姐姐这一次带了新的话本来!” 朱元璋莫名地感觉到一丝丝的不安,脸色瞬间便变得有点凝重了起来,毕竟……徐妙音可是有前科的,只见朱元璋隨后便吶吶道:“哦?是吗?是什么话本?” 二人便不约而同地道:“《师士传说》。” 朱元璋没听说过,所以也是有点不解,皱著眉头问道:“什么《师士传说》?” 二人便给他解释了起来,只不过…… 最后还是把朱元璋给听得云里雾里的。 倒还不如是直接拿过话本直接看。 『你能想像,有那么一天,人类竟然可以在天上的星星与星星之间来回穿梭?』 『说起来……有没有一种可能,在別的星星上面的人看来,我们,其实也是一颗星星?』 『所以每当夜晚,当我们抬头仰望星空之时,其实在別的星星上面的人,其实也在仰望著我们。』 『这故事,便是发生在这样一个时代。』 『人类已经掌握了可以隨意穿梭各个星星的技术的时代。』 即便是朱元璋这样的老人家,看了以后,也不禁会对这样的故事感兴趣。 因为它太特殊了。 自古以来…… 应该极少有人能够这样的想像力。 而且…… 可能大多数人的想像力,还停留在神仙的阶段。 可这里却说,人类。 然后朱元璋便默默地看了下来,好傢伙! 接下来足足有至少一刻钟的时间,朱元璋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那话本。 这乾清宫,隨著朱元璋这么安静,其余人也纷纷安静了下来。 只有时不时地朱元璋看完了一页后,翻到下一页的稿子摩挲的声音。 以至於就连是马皇后,一时间,也不禁是眼睛翻白,有点好奇,这写的究竟是什么玩意? 为何能让朱重八都看得目不转睛。 虽说《师士传说》的確是小孩子那桌的,但由於它带著一点科幻的性质,因此便是对成年人,也有不少的吸引力,尤其是里面一些神乎其神的专业术语,以及它们的註解,直接就能把你给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会好奇,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然后徐妙音故事剧情书写也十分地流畅,虽说是小白文,但却也一点都不枯燥,里面的主角叶重,也写得有血有肉,恍如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你的面前,自然也就能让人读得欲罢不能。 当然! 朱元璋毕竟是个成年人,还是一位帝皇,肯定不会一直沉迷下去,到了该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自然而然,也就能够回过神来。 毕竟他也发现了,这话本里头真的是一波接一波的剧情,好像永远都看不完,那这得看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明明他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强行让自己从剧情当中抽离出来,朱元璋隨后也是不自觉地说道:“这玩意,似乎能让人看上癮。” 然而这『上癮』一词,在古代可不是什么好词。 而且即便是放到后世,那也绝对谈不上是什么好词。 比如说网癮。 都是被父母给禁止的。 所以徐妙音必须挣扎两下,以避免被其他人攻击——『因为这书能让人上癮,不如我们把它给禁了吧』,从而出师未捷身先死。 在古代,由於这个原因而禁书,只需要朝廷说禁,那就可以直接禁。 你解释再多也没用。 徐妙音便道:“音儿觉得『上癮』这个词不好听!” 朱元璋:“额……” 徐妙音又道:“乾爹你应该说,这东西可以给百姓带来愉悦的心情。是閒暇时光,消遣解闷的最佳良品!適合没事干的人看。” 这话瞬间便把朱元璋给逗乐。 毕竟朱元璋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將来一定会有人这么说,说看这种书,就是在浪费时间。 你还真別说! 歷史上,便是《剪灯新话》这样的作品,也就是先前徐妙音所说过的《牡丹灯记》,那都是有人给举报过,说要进行封禁的。 这由不得徐妙音这么紧张。 在皇权时代,想禁你就禁你了。 为此…… 徐妙音必须要给朱元璋灌输正確的价值观! 而之所以明朝要禁《剪灯新话》,是因为国子监的教諭发现,这国子监的学生,都在偷偷地看这种书,都开始不读圣贤书,不读程朱书籍。 若是徐妙音自己的《师士传说》日后也上了大街,那徐妙音都不敢想。 你说现在是万历时期那还好说,毕竟万历朝都礼崩乐坏了,朝廷也没心思去跟你管这些,甚至可能就连司礼监,都开始哐哐地印《三国演义》赚外快了,可现在不一样,现在的大明管得那可太严了。 此时的朱元璋,由於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书籍,说不定会夺走那些学子的向学之心,所以也只是一笑置之。 “这小丫头,真是能说会道!能言善辩!”说罢,朱元璋便开始问起了徐妙音正题,道:“朕问你一个问题!” 徐妙音便道:“你问。” 朱元璋便开始问了,“你说,朕,还有太宗皇帝放弃海贸,真的是最愚蠢的决定,而且还说朕,既不懂倭寇,也不懂海贸,那朕问你,那你就懂了?如果是让你来,你会怎么做?” 这隨便放到朝堂上,都可以出一道策论了。 马皇后跟朱標,又哪里看不出来。 不过朱標倒是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的、 马皇后则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咋这么一听,也不禁觉得有点惊讶。 只见徐妙音,也一点都不怵,但也是可以看到,徐妙音的眉头瞬间便微皱了起来,朱元璋见她一副为难的样子,也是道:“怎的,看来你也是只会说大话,大胆海口?” 徐妙音便道:“本来我是想在我的话本里写出来的,只可惜,我爹爹不让我写,他还要没收我的纸跟笔,还威胁我,说若是我再写,他就把我身边的奴婢给卖了。唉,《我在明末杀韃子》,这多好的一个话本题材啊!” 如果徐妙音不加后面的这句的话,那信服力会高很多。 但是她加了以后,马皇后跟朱元璋都只会觉得,徐达干得好!好样的! 朱元璋此时也是回道:“那你就不能直接说出来?” 徐妙音便一脸不情不愿地回他道:“那直接说出来,多没有意思。” 此话一出……接下来差点就把朱元璋给气得喘不上来气。 眼睛都不由得瞪得溜圆。 你就说这人气不气人吧! 听了这话,朱元璋都想给她打一顿了。 也就是看在对方是个小丫头,这才生生地止住那股衝动而已。 第四十四章 你现在突然告诉爹爹,你其实是才女 当朱元璋正跟徐妙音聊著这海贸该如何做的时候。 与此同时…… 在离应天府大约有七八十里地的滁阳驛,这时间来到了中午,徐达等人也要休息。 此次北上,一起出发的,不单单只有徐达。 还有中山侯汤和、潁川侯傅友德,以及都督僉事蓝玉等。 当然! 他们的目的地不同,汤和是要去延安,而徐达则主要负责北平。 而当在驛站坐下来休息之际,汤和也是一眼就看出了徐达的异样。 自己躲一旁,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小纸片,自顾自地皱著眉头看了起来,汤和跟徐达也是老兄弟了。 当即也是悄悄地摸了过去,然后一拍徐达的肩膀,道:“呼!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叫兄弟我也瞧瞧?” 说罢,也是不等徐达反应过来,便把小纸片给轻鬆抽走。 徐达也是无奈。 回道:“还能不能让兄弟安安静静地待一会了。” 汤和则是已经是自顾自地看了起来,“《铭记》——挥手,迎著一阵风,迎著山河遥远的回声。”念到了此处,看到这些句子如此地拗口,汤和也是问道:“这是什么?” 徐达也搞不懂,反正他肯定也觉得有些拗口,便道:“拿来吧,我若是看懂了,我还用拿出来看?” 汤和却偏不给他,“这该不会是嫂子给你写的吧?情书?我看这怎么那么像是女人写的字?” 这下其余也正休息的人那耳朵也是瞬间便树了起来。 谁说男人不八卦的! 只是没有遇到他们想听的而已。 这不,不远处的潁川侯,傅友德,一听是情书,当即也是装模作样,像个没事人一样,突然站了起来。 而仅仅只装了不到片刻,对方便立马大踏步地冲了上来,一把將那情书给抢了过去,道:“拿来吧你!让兄弟们看看是何情书?” 傅友德虽说早年跟的其实是常遇春,然而,龙凤十二年,也曾跟徐达一起合作过。 后面常遇春死后,傅友德便独立了出来。 其实严格地来说,徐达比二人的地位都要起码高一级。 两人撑死了,也就只能是给徐达当副將。 二人如此跟徐达开玩笑,徐达完全可以跟他们翻脸的。 但没办法! 都是军中的兄弟,徐达平常跟军营里的人,关係都挺好,大家也都服他,然后发展到现在都欺负他,拿他开玩笑,也就一点都不意外了。 当然! 蓝玉还是比较地高傲的,虽说蓝玉也挺好奇,但他拉不下来那个面跟徐达这么开玩笑。 更別说…… 如果说前者是比徐达低了一个等级,那蓝玉跟徐达,就是还隔著天堑。 傅友德抢过去后,立马大声地朗诵了起来,不过越是朗诵到后头,便越是感觉有点不对劲,这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多少种的花,餵的马,守在月光下” “多少耕的田,养的家,化作一粒沙” 如果说这里都已经冒出了一点点苗头,那接下来再往下念,就更是明显了。 “你们唱的歌,守的城,並肩战得猛” “你们淋的雨,掌的灯,不曾跪的勇” “这时空,请星空,铭刻在天空,敬那~热血英雄” 这根本就不像是一封情书啊! 倒像是在歌颂什么。 当然! 也未必,谁说情书就不能歌颂了? “燕子迎著晚风,唤你姓名” “唤你归来洗去那泥泞” “去看繁华万里的风景” “去找同伴听听蝉鸣” 这一段,傅友德念著,就感觉不像是徐达夫人会写出来了。 嗯! 你要问是何缘由的话,其实傅友德也有点说不出来,但傅友德感觉,这不可能是出自一个妇人之手。 等终於是把內容都念完了以后,傅友德这才问道:“这是谁写的?” 徐达这才告知眾人道:“是我家二姑娘。” 汤和一脸好奇,“你家二姑娘?你家还有个二姑娘么?” 傅友德也是道:“对,这怎么没听说。” 徐达便只好道:“就是此前跟你们说,差点活不下来的那个呢。” 两人这下终於是记起来了。 汤和连忙便拍著徐达的肩膀道:“可以啊!所以这是你家女儿给你这个当爹爹的书信?” 徐达便道:“家里丫鬟说的是一首歌。” 傅友德便道:“这咋唱?” 汤和道:“对啊!” 徐达也是一脸无语地望著他们,道:“你们问我,我问谁?” 汤和跟傅友德也是无言以对,“那她没唱给你听?” 徐达回道:“今早出发的时候,让一个小丫鬟塞过来的,哪来得及啊?” 后面徐达直接便撒起了谎。 不是来不及,而是徐妙音根本就没给他这个当爹爹的唱。 唉…… 有点小伤心。 汤和便建议道:“反正这路上,歌姬有的是,隨便找个,看看会不会唱?” 汤和也是脑子简单。 蓝玉此时却是终於忍不住吐槽道:“只有文字?” 傅友德確认了下,也是隨口回他,“只有字。” 再怎么说,那也是常遇春的小舅子。 虽说常遇春已经死了,可傅友德还是要给常遇春一点面子的。 何况…… 將来这蓝玉,估计怕是也不会甘於目前这个位置。 蓝玉便道:“那连个谱都没有,歌姬如何唱?” 眾人此时便也是一阵失望。 徐达此时也是道:“你们可別胡来了,还找个歌姬,你们不怕陛下发现了责怪下来?行了,把纸条还我吧。” 眾人反正都已经听完了所有的內容了,也无所谓了,这才把那纸条给返还了回去。 不过虽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唱。 然而…… 这歌词的大概內容,其实徐达也已经是稍稍地能读懂。 这是在讚颂他们这些当兵的赤胆忠心、视死如归的精神,是在铭记他们为了天下安寧所做出的贡献。 当然! 徐达觉得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好像音儿顺手把他也给写死了。 是的! 这歌词的內容,隱隱地给他一种感觉:不单单只是告慰像他这样目前还活著,要到大明边境去驻守的人,而且还告慰了所有为大明如今和平安寧做出贡献的、已经牺牲的士卒。 唉…… 徐达如今也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家里的二姑娘了。 总感觉…… 这样会不会过於有才了一点? 这太突然了不是吗? 你现在突然告诉爹爹,你其实是才女,聪明伶俐,冰雪聪明! 关键她有才还不单单只是写歌,她还能预判大明今后的將来,甚至就连山海关,今年,陛下都让他提前去巡察,都开始影响到迁都了。 第四十五章 仅仅只凭这么一点小小的细节,就能猜出这么多的內容? 皇后寢宫——坤寧宫。 对朱元璋的提问,实话实说,徐妙音是有点不太想回答的。 毕竟…… 这可是她写小说的素材啊,若是此时此刻说了出来,那万一將来有一日,她的小说『復活』了。 那她写什么? 当然! 最后徐妙音想了想,这个『復活』的可能性或许已经是微乎其微。 反正,自己也还有別的內容可以写,那好像把內容给直接说出来,倒也无妨了。 难得大明有了要搞海贸的兴趣,自己也不能直接给他们扼杀了不是? 万一日后,史书若是有提到这一段的话,那会不会说,其实是自己不愿意说,所以才导致了大明没有进行大航海? 那这歷史的罪人,岂不是也就变成了自己了。 可这话又说回来了。 自己总不能啥好处都没有捞著,就告诉他们吧? 然后徐妙音便开始想,自己最近可能缺点什么。 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从他们的身上获取的。 唔…… 是钱財? 还是房屋? 还是奴婢? 似乎这些对徐妙音而言,都还不是最重要的。 她其实更加希望的,是在大明能够拥有一个对写话本,更加宽鬆的环境。 在古代隨隨便便写话本,影射到朝廷,是真的有可能获死罪的。 可她也不能说,以后你们都不能砍我的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怎么会有人提出这么奇葩的要求呢,对吧? 不过明初,朱元璋的確是给很多功臣,都发了丹书铁券,即便这些丹书铁券,对大部分的人而言,可能都没什么用就是了。 因为朱重八他根本不跟你讲信用啊。 他只想给朱允炆推平道路。 朱元璋、马皇后,还有朱標,只见徐妙音的眼珠子在不停地转,也是知道对方肯定知道点什么,而在朱元璋看来,更是只感觉这小丫头或许只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而已,便道:“你只要说出来,朕重重有赏!” 徐妙音只好道:“那我想当郡主!” 算了! 还是不要丹书铁券了,那玩意没用。 就算是给你九百九十九条命,想杀你一样可以杀你。 那还不如要点实际的,来个长期饭票。 等她当上了郡主,以后便也算是有了编制的人了。 吃上了皇粮,这今后的生活,也就没有了忧虑。 只能说…… 徐妙音也是真的敢开口。 三人听了她的话后,都不禁是乐了一乐。 朱元璋也是笑著回应道:“你倒是跟朕一点也不客气。” 马皇后也说道:“音儿就那么想当郡主?” 徐妙音便道:“我好歹也是乾爹、乾娘的女儿,这不给个郡主,名份上,说不过去。” 朱元璋只好道:“行!只要你言之有理,朕这就给你封郡主!” 这可把朱元璋的两个女儿,朱寧英跟朱安华,都给羡慕坏。 因为你別看她们俩是朱元璋跟马皇后的女儿,其实二人此时此刻,都还没有公主封號呢。 这怎么可能让她们不羡慕呢? 而听了朱元璋这么说完,徐妙音这才把如果是她的话,她会如何主持海贸,以及海贸的好处,给说了出来。 只见徐妙音道:“乾爹您觉得,海贸的好处是什么?或者说,有没有什么好处?又或者是坏处?” 朱元璋其实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重农抑商。 但奸商,你別说朱元璋了,就是普通平民百姓,肯定都是要厌恶的。 而在古代,往往商人你不奸,你也当不成大的商人。 所以才会给人一种皇帝老是打击商人,重农抑商的感觉。 但其实…… 朱元璋他也希望大明的商业能够快速地恢復起来。 若是所有商人都能诚实经营,不搞囤积居奇,故意抬价,那他为何要打击商人呢? 朱元璋便道:“海贸能赚钱?至於坏处的话……若是允许商人出国,那有可能这些商人就会资敌通夷,另外,允许民间出海,等於是无贡而贸,使得大明的藩属们,会更加愿意与民间商人交易,而削弱朝廷的威信,人口、金银,说不定也会在此过程中流失海外,而且还会破坏民风,使得人人都贪图海上的利益,进而不愿意种地。” 听到朱元璋这说了一大堆后,徐妙音也只能是表示,没想到,这朱重八认识得还挺深的。 可即便如此,谁不希望给自己搞多一点钱呢。 你別看朱元璋好像对海贸挺厌恶,毕竟能说出这么多的坏处。 可只要有一项好处,能给国库增加收入,那朱元璋感觉,也未尝不可。 而且这赚钱的项目,最好是能够死死地握在自己的手里。 何况还是每年上百万两的白银的收入。 要知道如今大明一个县的税收,中等可能偏上的县,按粮食、布匹等全部收入来折算,差不多也就是折银五万两上下吧。 而这都还是大明东南这边,相对比较富庶的县才能有这样的收入,若是一些下等县,一年的税收,可能加起来也不过数千两银子而已。 试想想,一次海贸,就能赚回来二十个中等偏上的县的收入,这事谁不愿意? 便是朱元璋,肯定也不会嫌钱多。 只是说…… 此前朱元璋都被上面的那些弊端给困住,觉得与其为了那点钱,说不好有可能把国家给搞得一团糟,那便有点得不偿失了。 可问题又来了,徐妙音说他既不懂倭寇,也不懂海贸,那也就是说,其实徐妙音是知道该如何解决倭寇的,並且解决倭寇的方法,似乎还跟这开放海贸有关,他想听的,其实也正是这方面的內容。 徐妙音隨后便道:“看来乾爹你对海贸的印象很不好!其实……中国自古以来的中原王朝,一直都有一种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对商业,太过於贬低了。” “唯一对商业不那么排斥的,可能也就只有南宋吧,而且南宋若是音儿没有记错的话,一开始宋高宗赵构跑到南方那会,朝廷肯定是不太能收得上税,国库也没有什么钱財,毕竟钱財都留在开封了,而且拿来给金人当赔款了,结果当时,就在南宋財政最为艰难的时候,由於宋高宗赵构重视海贸,甚至是鼓励海贸,海贸竟然给当时的南宋朝廷,硬生生地提供了五分之一的国库的收入。” “更有一种说法,说海贸的利益,当时能够顶得上南宋蜀地一年的税收。不过具体出处在哪,音儿也已经是忘了。” “直到后来南宋终於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光,其他的税收,都能正常地收上来,这个比例才一步步地下降,最终,海贸所贡献的税收,可能降至仅有不到三厘。” “但不管如何,从这还是可以看得出来,这海贸对於拯救南宋初期的財政危机,还是发挥了重要作用的。” “而若要说起海贸,那就不得不提及朝贡贸易。” “有的人可能会认为,只要有朝贡贸易就够了,有了朝贡贸易,那就不需要海贸。” “可音儿对这种看法很是不赞同,甚至於,音儿觉得,朝贡贸易其实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 “皆因,中国自古以来的所有王朝,与他国的朝贡贸易,向来都是厚往薄来。” “说是厚往薄来,可以怀诸侯,就是让诸侯別造反,念著你的好。” “然而事实上,诸侯心中不都说,这个人是傻子,大家快来跟他贸易?” “这说白了,不就是给钱別人,让別人別来打自己,顺便,再给自己脸上贴金嘛。” “花钱,你叫我一声大哥,我与你,也不打仗了,好像这样一来,大家就会和平发展一样。” “可问题是……难道非得这么做,才能做得到这样的效果吗?” “难道我只单纯地海贸,就不能做到?” “音儿以为,单只凭海贸,也同样可以做到!” “如果音儿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年来,乾爹你的库房里,应该积压了不少的胡椒了吧?” “毕竟自打大明建立以后,肯定有不少人来朝贡,然后这些人会把一大堆没用的东西运来,从而换走大明有用的丝绸,又或是其他的贵重物品。” “可如今百姓穷,消费不太起胡椒,再说了,这胡椒由皇家卖出去,说出去估计也不太好听,而且只要有人敢接第一次,那下一次,朝廷肯定还会逼著对方继续接,即便是再有实力的商人,肯定都不愿意被当成是那个大头冤,被当猪宰,那皇家自己吃吧,又吃不了多少,毕竟这宫里才多少人?总不能拿胡椒当饭吃吧。” “最后……可能便只剩下给將士进行赏赐的用途了。” 如果说前面当徐妙音把朝贡贸易给贬低到无以復加时,朱元璋已经对徐妙音的话颇为有些不满,因为朝贡贸易,厚往薄来,那可是出自《礼记·中庸》,你比圣贤还要懂朝贡? 那么徐妙音的这句,他的库房里此时正积压著不少的胡椒,却是瞬间將朱元璋对圣贤的话的滤镜给击破。 朱元璋甚至都有点怀疑,徐妙音是不是偷偷地刷了他的银行卡了。 不然她为何能够得知? 朱元璋连忙道:“你怎知乾爹的库房里积压了不少的胡椒?” 徐妙音便道:“我猜的!而且,爹爹他今年过年时,確实拿过一些胡椒回家,说这是陛下赏赐的,当时我娘让人拿出去晒晒,我在院子里看那胡椒,好像已经放了一段时间了,有点不是很新鲜,至少肯定不是当年的,所以我猜,这说不定是好几年前的货。恐怕至少得有个三五年了吧。” 而后朱元璋看徐妙音的眼神便都变了,仅仅只凭这么一点小小的细节,就能猜出这么多的內容? 然而其实徐妙音哪有这么聪明!她就是看过史料,朱元璋有一批胡椒砸手里了,想卖,跟群臣商量了一下,看看能不能卖出去,结果群臣又不傻,都不吭声,不搭理他,最后,朱元璋无奈之下,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而且明朝確实很喜欢把胡椒拿去赏赐那些卫所的军官、乃至於一般的士卒,多的时候,即便是最底层的卫所兵,每人都能分到两三斤,只能说慷慨得很。 而像是她姐夫这种更不要脸的,那都不是赏赐了,而是拿胡椒直接给你折算俸禄。 甚至这都慢慢成大明传统了。 所以说…… 你就这么搞,人家能不反对你下西洋?真把咱当冤大头了? 朱元璋时期都尚且如此,以至於造成库存积压,朱棣时期,你觉得朱棣就不搞厚往薄来?那怎么可能! 郑和下西洋確实赚钱! 但是这赚钱,是不可持续的,更別说还要再加上朝贡贸易所造成的负担,这每下一次西洋,朱棣的库房里便多出一笔消费不出去的胡椒,而且真让郑和去赚藩属国太多的便宜,那这不是打我大明的脸? 懂不懂什么叫做厚往薄来,懂不懂华夏礼仪? 第四十六章 好像……她说得还挺有道理! 只见徐妙音接著道:“音儿以为,大明最好是在接下来,改变以往自古以来的朝贡体系,採用霸权主义。” 朱元璋几人听到徐妙音这话,心里面估计都已经是傻眼了。 虽说他们不一定能懂霸权主义是何意,但是霸权,这绝对谈不上是一个什么好词。 徐妙音接下来也是吱吱喳喳地解释道:“所谓霸权主义,就是指大国、强国凭藉军事和经济实力,不尊重其他国家的主权和独立,蛮横地干涉別国內政,控制他国经济命脉,推行谋求世界或地区霸权的政策和行为。” “这话听著,可能好像不是什么好话,不过这自有我的理由!” “唔……这个以后再说吧!” “还是说回到这海贸吧,一般来说,海贸,分为朝贡贸易跟民间贸易两个部分,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可以把民间贸易,做成国家贸易?” “国家可否像是控制盐铁一样,去控制海贸?” “这可能才是海贸最为正確的解法。” “至於倭寇这种海盗,又或者是担心方国珍、张士诚残部这种。” “音儿就实话实说吧,都不过是跳樑小丑,这些人根本就撼动不了大势,也一定影响不到大明的统治。” “乾爹你实在是太过於胆小了。” “而且他们难道是真想留居海外么?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大明物质更加富裕的地方,我相信,但凡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想要安安稳稳地居住在陆地上。” “所以音儿相信,只要朝廷能够向他们释放出合理程度的善意跟诚意,他们便一定会成为朝廷能用之人。” “所以乾爹你根本无需担心什么方国珍、张士诚的残部,就是倭寇有一点,可能比较地棘手点。” 朱元璋,都不是朱標,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徐妙音便道:“其实那些倭寇,是日本战败的流浪武士,在当地没地方去了,这才不得不流窜到海外。” “虽说,让这些人成为大明海上贸易的合伙人,他们说不定也可以胜任,可问题是,如果日本当地本身就十分地贫瘠,没有东西可以跟大明进行交换呢?那他们也卖不了多少大明的商品不是?” “不过日本有一个好的地方,就是自古以来,都比较盛產金银,尤其是这银子。” “只可惜,日本如今的炼银技术很落后,而且其国內,还有很多的银矿,並没有被彻底发现与挖掘,若是大明能够把自己最新的炼银的方法传授出去,那日本估计接下来,也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白银,可以送到大明来了。” “我虽在《国富论》一书当中曾说过,国家的富裕,並不等同於拥有多少的金银。” “但如果,一匹绢在大明价值六百枚铜钱,然后送到日本转一圈回来,就能换回来白银一两八钱,净赚白银一两二钱呢?” “聪明人都知道,这笔买卖绝对很划算,尤其是对於一个刚刚建立,国库当中並没有多少白银储备的国家而言。” “发行宝钞虽说更加地快捷方便,但是朝廷的信誉难以保证,民间还是更加喜欢白银、铜钱作为交换物。” “而如果国家能够囤积起大量的白银,再以这个白银的储量两倍,或者是三倍发行宝钞,並且宝钞可以隨时兑换回白银,那民间就会对宝钞充满信心。” “否则……若是朝廷隨意地印钞,再用宝钞来奖赏將士,这一时半会,可能不会出问题,但时间一长,將来宝钞一定会急速地贬值。” “到时候,朝廷信用破產,那唯一逼著百姓使用宝钞的理由,便只有不用,朝廷就会砍我的头。” “这不单单会打击商人经商的积极性,同时,也不利於国家经济的恢復。” “甚至还会把国家的整个財政体系都搞坏。” “那大明的盛世,要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我当然是支持使用纸钞的,因为纸钞用著確实是方便,可问题是,有太多的朝廷,都因为过度发行纸钞,从而贬值,从而信用破產。” “发行宝钞,应该要有节制,这样国家才有可能长治久安,而若是能从日本运回来大量的白银,然后白银跟宝钞一併使用,那国家、朝廷,信用破產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地降低。” “另外……此时的日本,正有至少两个势力在打仗。” “跟那一股势力谈合作,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不过音儿想,那肯定是谁强,我们便跟谁合作。” “毕竟不强的那一方,哪有资格安稳地开採白银,哪有稳定的財源来购买我们的丝绸、瓷器?” “我们还可以教会他们也成立一个像是我们这样的,国家控制的专门负责海贸的部门。” “朝贡贸易的收入,按照惯例,往往归皇帝、归国王。” “这也是很多的国家,为何都热衷於进行朝贡贸易的原因。” “可若是明白人,又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小小的利益,就放弃更大的市场,更大的赚钱的机会。” “而且,就算是取消了朝贡贸易,也可以规定,皇室可以从海贸的利润当中进行抽成嘛。” “如此一来……根本就不需要有朝贡贸易了。” “其实海贸,真的是一种可以对国家財富进行平衡调节的最佳手段。” “说起这个,音儿就觉得,自古以来,对商人,尤其是富商的种种限制,就很不合理。” “比如说,禁止富商穿华贵的衣物。” “是个人都知道,富商肯定是最有钱的,你却不让他花钱,不让他去攀比,那他赚的那些钱,全去哪了?” “最后岂不是全埋在后院的地底下,也不拿出来用?” “那这市面上可以流通的钱財不就越来越少了?”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富商的钱只会越来越多,那国家剩下的其他所有人的钱財,就只会越来越少。” “至少在一段时间,是如此。” “若是音儿的话,音儿一定鼓励他们攀比,消费,最好是一天换十件衣服穿。” “如此一来,这蚕丝的价格说不定就会提高,那百姓抱著她的蚕丝到街上去贸易的时候,就能把这富商的钱给赚回来。” “再不济,这给富商做衣服,那总得有人吧!” “那做衣服的女工,总归也能赚到一点钱不是?” “那样富商手里原本花不出去的钱,不就又立马回到民间了?” “百姓便可以拿著钱去购买粮食。” “这才是正確的做法。” “不过相比起衣服,香料或许才是更加王道的商品。” “若国家能严格控制胡椒、香料的流入以及价格,做到细水长流,那这將会一项长久不衰的国家財政收入。” “而最终国家,也可以通过修桥、铺路,给工人、工匠发放工钱,再次把这些钱財流回到民间去。” “如此,国家增加了税收,总归要过一点油水,皇室得到了財富,商人消费了香料,得到了享受,百姓通过做工,得到了工钱,也解决了温饱,县里,还新修了一座桥。” “这里头,没有人是有损失的,所有人都获得自己想要获得的。” “这正是海贸对民间財富的调配作用的体现。” “至於说朝贡贸易,人家拿多少来,你都必须照著礼单全收,你还不好意思拒绝对方,还得给对方更加丰厚的礼物作为回礼的做法,则早该扫进垃圾堆。” “其实只要帮助对方建立起相同作用的部门,那么对方便也可以获利,对方只要能够获利,对方也同样可以向大明称臣。” “又何须真的厚往薄来。” “假设胡椒一斤在爪哇是一两,运到大明,大明卖三两,那朝廷净赚二两,同样的,对方也可以在大明进货蚕丝,一斤假设是银五钱,运回到爪哇去,他们也可以翻倍卖。” “天下財富,其实不能过於集中,一旦过於集中,就有可能会导致亡国,杜甫都说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就是財富得不到很好的平衡调节,所以大唐那时,已经日渐式微,江河日下,而如果能把海贸搞起来,两国一起宰本国的富人,再把財富通过做工、徭役等方式,分发给穷人,穷人有了饭吃了,那还造什么反?则两国,皆可国脉绵长、社稷永寧。” “其实天下之所以亡,向来不就是利益分配不均嘛。有钱的,极有钱,没钱的,就连想要卖身,別人都觉得你不值那个价。” “既然都这样了,都不让人活了,那我为何不起义,灭了这朝廷?” “这大元不也是这么没的。” “只要財富分配的事解决不了,灭了一个白莲教,还会有千千万万个白莲教。” “所以是打天下难,还是治天下难?肯定是治天下难!” “打天下,贏了,是分別人的钱,治天下呢,钱可能就这么多了,该如何分,左右为难。” “而且,我家这么多儿子,总不能让我儿子吃亏,那他们多拿了,其他人必然是少拿了。” “这国家,还能好么?” “国家开始之初,还有大量的荒废的土地,所以可以隨便赏赐,隨便分,但到了地都分完了呢?” “唐朝的府兵制为何崩溃了,就是因为大唐也把地给分完了。” “一开始在外面打了胜仗,回来了能分地,后来,地没了,分几匹布吧,再后来,连布都分不到多少了。” “那谁还愿意当府兵呢?” “甚至,我都还没提贪污腐败的事,只单纯地谈財富的分配。” “若是再把贪污腐败加进去,就不难想,一个国家为何越来越不行。同时也解释了,为何王朝的寿命,终归是有数的,也就是百姓常说的天命。只要財富越是集中在某一类人的手里,集中的越多,那么这个王朝,就一定会亡得越快,就越是短命。” “当然!夺人钱財,犹如杀人父母。像宋朝的王安石这种,就是太想对財富进行重新分配,结果方法没用好,急於求成,且下面的人,还故意给他使坏,所以即便再努力,最后也成功不了。” “所以最后该亡的,还是亡了。” “这也同时解释了,为何北宋灭亡,发展到了南宋,为何又突然出现中兴了,甚至怎么好像看著比北宋还能打了?至少不是一触即溃了。” “很简单!此前的財富分配製度废了,如今到了南宋,得按新的规矩来重新分配,所以南宋还能再继续保持活力,再苟活多一百五十余年。” “大明今后的话……算了,不说了,毕竟有很大的机会,也没什么不同。” “反正我们也活不到那时候,那就眼不见为乾净了。” 最后这话,能把人给气死。 不过朱元璋摸了摸自己下巴的鬍鬚,好像……她说得还挺有道理! 第四十七章 对答如流 徐妙音在那夸夸其谈,虽然说得有些凌乱,但作为一名女子,能如此夸夸其谈,本就十分地引人注目。 就连朱標,此时此刻都不由得被她的表现所震惊,更別提马皇后了,马皇后甚至都有一种错觉,日后她若当了后宫,不干政恐怕都可惜。 毕竟……不能白白地埋没了这一身的才能。 而其实方才的內容,徐妙音已经不单单谈到了海贸,甚至就连財富分配,也都一併谈了。 当然! 朱元璋其实目前最为关心的,还是海贸,他想听的不是夸夸其谈,他想听的是具体措施,是一二三四。 朱元璋便道:“那若是由你来主持海贸,你会如何做?” 徐妙音便很直接地道:“若是我是皇帝!” 三人都看著她。 徐妙音便只好道:“我一定会让我姐夫,带著几千兵马,先去日本一趟,如果运气好,直接跟日本那边比较厉害的一方的朝廷联繫上,那我就让姐夫,向他们要求通商,同时要求他们管管那些出海的倭寇。” “当然,说不定即便是他们,也管不了,毕竟海盗势力,不一定是他们那一边的,不过总归,还是先跟正规军合作,比跟那些无根浮萍的海盗合作,要更加地叫人放心。” “只要大明与日本的海贸利益,能够覆盖他们剿灭倭寇的支出,甚至远远超出,他们就会对此事无比上心。” “当然!在此过程中,一定要注意跟他们说清楚,我们会为他们接下来开採白银,提供技术和人员的支持。” “若没有这一条,估计这跟日本的海贸,也是难以达成。” “期间,对方说不定会有顾虑,想著,大明是不是想来探查他们的国內山川,以便日后可以轻鬆发起战爭。” “反正,如何打消对方的疑虑,就不需要我再说明了吧?” “若是日本朝廷还是不愿意,觉得我们別有用心,那我们就跟那些倭寇海盗合作。” “这些年来,大明应该时不时就出海,而且倭寇也时不时地侵袭大明沿海,那大明应该能抓到几个活著的倭寇吧?” “就找这些被活捉的,选一个头出来,给他们人,给他们物,帮助他们壮大势力,告诉他们,他们可以当大明跟日本海贸的代理人,以后这买卖,常做常有。” “虽说如此一来,可能没有跟日本朝廷直接贸易,生意可能做不大,只能小打小闹,但至少,也算是借力打力,在小赚的同时,也能在最大程度上,减少倭患。” “至於说为何找姐夫,而不是其他人。” “只能说……或许是直觉吧,音儿就觉得,姐夫適合当这个征日大將军。” “而且海贸利益巨大,大明如今的官场,又极其腐败,不过这也都是元朝的遗祸了,风气使然,十个当官的,九个说不定都贪,音儿以为,姐夫一脸浓眉大眼的,看著不像是会立刻就去当贪污犯的人。” “当然!海上凶险,什么时候船沉了,也不一定,那到时候,乾爹跟乾娘,你们就会少了一个儿子,我姐,也会失去一位丈夫。” “让不让姐夫去,你们自己决定吧,但如果选人不当,这海贸说不定不会带来任何的收益,甚至最终,说不定还会把事情给越搞越差。” “就像是当年王安石,也想把事情给办好,但最终,还是办坏了。” “其实要想成事,还是先需要有一群志同道合,目光远大,不计较个人得失,然后洁身自好的人。” “就好比我爹爹这样的人!” 说到了最后,徐妙音还不禁夸了自己爹爹一下。 朱元璋听罢,也是直接翻白眼道:“那你为何不叫你爹爹去呢?就非得你姐夫?” 徐妙音便道:“爹爹他不是还要跟蒙古人打仗?没空。当然!陛下你若是捨不得,我姐若是也捨不得,那就不让姐夫去,再找个其他人,也不是不行。只是大明的官员的品德,实话实说,很难评价。” 三人也不知为何,徐妙音要著重地提到这一点。 好奇之下,朱元璋接下来也是问道:“你为何说大明的官员品德不行?” 徐妙音便道:“乾爹您此前在洪武五年,不是发了一份《申诫公侯文》的詔书,也称铁榜,里面明確地禁止公侯权贵及其家人、部下的各种不法行为,虽说具体內容,我已经忘了,不过上樑不正下樑歪,我看到上面,就知道下面的人如何了。” “开国功臣都不当人,下面的人,还能当人?” “当时这份詔书发布的时候,我娘给我看了看,也吩咐国公府的下人们,让他们在外面不要做坏事,不要把国公府的脸面给丟了,所以,我知道。” 朱元璋便也一脸饶有兴致,倒没有半分生气地道:“你这小丫头片子,看来……还挺关心朝政。” 徐妙音便道:“就无意中碰上了而已。何况,国公府所有人都得遵守的事,我自然也不会例外,不可能不知道。” 朱元璋又看了看徐妙音。 只能说…… 徐达真的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啊! 他家大姑娘,就已经是有过目不忘,通晓各种书籍的『女诸生』的美誉,这个更厉害,对朝政之事,张嘴就来。 虽说…… 目前对方所说的这些,可能还没什么可信度,毕竟谁也没试过,所以谁也不清楚结果。 然而,朱元璋以为,这小丫头片子的这些话,还是有一定的可取之处的。 其实接下来徐妙音还想说点什么的。 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 今日就说这么多吧。 不然真让她一股脑给全说出来了,那不就成妖孽了。 她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郡主的封號,什么时候能够下来吧。 便道:“乾爹,你这封我为郡主的詔书,什么时候发?” 马皇后跟朱標听完,都不禁是乐了起来。 其实朱寧英跟朱安华,又何尝不想要一个公主的封號呢,可她们还不算成年,没嫁人之前,不给。 朱元璋也是道:“朕怎么知道你说的这些到底有没有用,得等先试过了,看看有没有用,这才能下詔书。” 然后徐妙音便左腮跟个仓鼠似的哼了一声。 又是引得所有人大笑。 只见朱元璋又问道:“那卖给日本,可以卖什么商品?” 徐妙音道:“据我了解,越是北方,越冷,所以做衣服的东西,肯定好卖,尤其是生丝。还有!日本人也懂汉字,可以卖给他们话本,並且,他们对大明的书籍,十分嚮往,就算不是那些圣贤书,其他书籍,也有一定的吸引力。我们可以尝试把话本卖给他们!” “而且,这些对高丽,对安南,对爪哇,也同样適用。尤其是那些去爪哇的商人,在海上,无聊烦闷怎么办?那便可以看话本来消遣日子。” 眾人听她老把话本掛嘴上,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朱標便也是问道:“音儿妹妹句句不离话本,倒让我想起一句老话:『这卖瓜的不说瓜苦』。只是不知,这瓜田可是妹妹自家的?” 这还是朱標这一段时间以来,第一次主动地跟她搭话。 没想到,还挺文雅含蓄兼幽默。 这朱標,確实是温文尔雅啊。 那自己可不能被比下去了。 徐妙音便道:“太子兄长既然知道,那就別说出来,这便叫成人之美!且將来若真能给国家增加税收,那何乐而不为呢?乾娘你说是不是?” 马皇后自然是点头是是是。 不过有一说一,这个朱元璋还真不清楚。 这玩意,真能卖钱? 第四十八章 就这么做吧! 在古代写话本,最怕的就是被別人指责说你看这个没用。 然后一些皇帝,就会听了臣子的谗言,把整个话本行业都给禁了。 如今徐妙音提前跟朱元璋说,海贸也可以卖话本。 那日后,话本行业再被朝廷封禁的可能性也就会大大地降低。 只能说…… 为了將来话本行业的繁华兴盛,徐妙音也算是用心良苦,足够深谋远虑。 而既然徐妙音已经说出了一二三四,那接下来便是让人去进行尝试。 不过有一说一,现在大明跟日本的关係,其实不太好。 怎么说呢。 其实在洪武九年之前,大明跟日本就已经有过至少两次接触。 第一次,大明联繫到的恰恰是日本在南北朝战爭中,失败的那一方。 日本的怀良亲王。 而这个日本的怀良亲王,也是胆子够大,在与大明的接触中,自己冒认是日本国王,而且大明也是信了对方的邪,以为对方就是正统。 结果后面幕府打败了割据九州北部的怀良亲王,收復了九州北部的大部分势力,大明就不自觉地把幕府这个不是正统的玩意,也同时视为是敌人。 毕竟你大明总不可能说支持一个幕府这样的臣子的角色吧? 並且,在接下来的第二次明日外交过程中,这幕府甚至还把大明的使臣直接扣押在了日本长达一年半。 你说大明能受得了这个气? 这不是打我大明的脸吗? 所以此时此刻,正是大明跟日本关係最差的一段时间。 日本其实並不怕大明,又或者说,这样说其实並不准確,应该说是日本的使臣早就已经洞悉了大明不可能像蒙古人那样远征日本,所以他们对大明並不怎么担心。 曾经有日本的使臣在来到大明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回去后,就把大明不可能进攻日本的理由,一二三给幕府说了出来。 当然! 好在,此时的幕府將军足利义满也不是个傻逼。 他知道,如果真把大明给惹急了,其实也不太好。 万一真把大明惹急眼了,真不惜一切代价打过来呢? 为此,为了向大明释放善意,在第二次明日外交的过程中,在把那些使臣给送回来的同时,幕府还额外把那些被九州的倭寇抓到日本的,或许是出自山东沿海,又或许是出自大明东南沿海的大明百姓,都给一併放还了回来,可能至少有百来个吧。 只是,在大明这边看来,不管这幕府怎么做,你总归是日本的乱臣贼子,只有怀良亲王才是正儿八经的日本国王,所以大明不愿承认幕府在日本的地位,进而关係没法更进一步。 只能说…… 大明对日本了解得还是不够深啊。 在日本,那肯定是幕府最牛逼啊! 日本国王,只不过是个吉祥物而已。 不过其实日本也有一段类似中央集权的时间,只是…… 那都得回到唐朝了。 如今更像是地主豪强並起,群雄割据。 当然! 如今的只是群雄割据的0.1版本,为日后的日本战国时期的开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其实幕府也不一定能够完全指挥得动地方的势力,就比如说现如今要开发石见银山,那银山是属於石见国的,石见国有自己的地主豪强势力,也就是地方守护,你幕府想要去人家那开採银矿,你觉得人家地方守护能同意?这钱能让你就这么白白地赚了? 战国时期,更是有三股势力,一直在爭抢石见银山的控制权。 徐妙音肯定知道这些。 不过她不能跟朱元璋说得太细,说太细了,那就太逆天了。 只能是等她姐夫如果真要启程出发去日本了,再跟她姐夫稍稍地透露一下吧。 其实跟她姐夫,她也不太好解释自己所获得的信息的来源。 可那好歹也是她姐夫,即便知道了她逆天,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不然对方没法跟她姐交代。 你这早见晚见的。 以后的日子不过了? 而朱元璋显然,也知道徐妙音不可能知道如今大明跟日本的关係,不过…… 接下来,朱元璋倒是认认真真地把这个难题,给说了。 徐妙音听罢,也是一点都不意外地回道:“既然对方已经把被倭寇掳走的大明子民都给送还回来了,那就代表,对方还是可以的,讲究一点仁义的,乾爹你是希望支持一个没有实力的嘴上的正统,还是支持一个能帮你解决倭患的乱臣贼子?” 朱元璋是个很务实的人,当初『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时,便多次背刺红巾军,与大元朝廷眉来眼去,据说双方来往的书信,就有起码十几封,大元朝廷更是一度差点要给他封官成功,自然,听了徐妙音这样的话后,肯定也会选择更为务实的方向。 “若按你说的去做,真的能解决倭患?” 朱元璋最后又问了一遍。 徐妙音便道:“音儿有九成的把握!” 朱元璋便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按你说的去做!若是成了,乾爹重重有赏!” 这一聊,就是大半天。 徐妙音这边肚子都发出了声音。 听到徐妙音的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声音,马皇后接下来也是连忙让女官把午膳都端上来。 用午膳的过程中,朱元璋也隨便打眼看了看徐妙音的新话本《师士传说》。 不得不说! 这话本的剧情写得非常地流畅,能让人一口气就读到底,可就是吧,读过了以后,好像除了猎奇,没什么太大的收穫。 不过拿来消遣,也確实是足够了。 適合那些没有工作,整天待在家里没事干,烦闷无聊至极的人观看。 尤其是像朱寧英,朱安华这种。 用午膳的过程中,朱寧英跟朱安华也十分关心徐妙音什么时候回去,能不能不回去,毕竟的话,前一次徐妙音才待没两三天就回去了。 接下来也是邀请徐妙音再在宫里多住几天。 “音儿姐姐,你能不能再留在宫里多住几日?” 徐妙音也是回道:“还是算了,我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待在宫里,不是很方便。” “什么更加重要的事!” 所有人都望著徐妙音。 包括马皇后、朱元璋,朱標。 徐妙音便回二人道:“我要卖话本啊,这《师士传说》都写了十万字了,已经可以拿出去卖了。” 第四十九章 开始印书 等徐妙音再次从宫里回到家,这太阳都已经快与屋脊齐平了。 本来入宫走了一趟,就觉得浑身都累,她娘一听说她回来了,也是立马过来打探消息。 “音儿,娘娘让你入宫是商量什么事?” 徐妙音便回她娘道:“其实是陛下找我!” “陛下找你做什么?” 她娘皱起了眉头,可这好奇心,却是半点都没有消退。 谁叫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呢。 这当娘的,谁又能真的对子女的前程一点也不在意。 徐妙音只好道:“是商量解决倭寇的事,娘,我好累,想睡觉。” “一天天就知道睡觉!” 不过对方也拿徐妙音没办法,她原还以为,娘娘又想让她家音儿当儿媳了呢。 而等到徐妙音睡醒,再次醒来,且用完膳,已经是到了晚上的亥时。 差不多,就相当於晚上的九点钟,到十一点吧。 休息了足够多的时间,也该是时候码字,然后一边写,一边也是在考虑接下来的卖书,该如何开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她跟马皇后她们说了自己日后要以卖书为业后,只能说,她们显然都很不理解。 毕竟…… 徐妙音自己生在国公府,又不缺衣少食的,没事卖什么书? 难道就不能好好地歇著? 徐妙音只好跟她们说,这是她个人的兴趣爱好,这才给糊弄了过去。 再怎么说,你也不能不让人有兴趣爱好吧?虽说徐妙音这兴趣爱好是有些奇怪。 临別时,马皇后的两个女儿朱寧英跟朱安华也是拉著徐妙音的手,二人满脸的恋恋不捨。 还说让徐妙音有空就要多入宫来玩。 唉……自从她变成了女的以后,徐妙音貌似也对女的,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了。 除了世俗难以实现的理由之外。 主要的话,好像也没有几个女的,能够比自己长得还要漂亮的。 比如说这朱寧英跟朱安华,其实就长得相当地普通。 若非是有著皇家衣服的加持,估计在气质上还会更普通。 不像她,白白嫩嫩的,即便是穿著最普通的衣物,也难掩天姿,便是素麵朝天,也胜却人间粉黛无数。 她的这种漂亮,非锦衣华服所能增,更非寻常脂粉所能及。 翌日上午。 徐妙音几乎一夜没有休息,一看天色差不多了,该巳时了,外面的书坊想必也是已经开门了,徐妙音便连忙去找到她兄长,然后让她兄长带她出去谈生意。 这必须得由她亲自出面才行,毕竟,谈生意嘛,过程中肯定会出现无数的变数,何况,合作方式也是多种多样,谁知道这书坊的掌柜能够接受哪一种。 巳时的日头已爬上三竿,徐妙音便换上一身月白色带云纹的短袄,下配天蓝色的百褶裙,脚穿同样白色的绣花鞋,手上还拿著一顶帷帽,准时地便拍上了她兄长的房门。 徐允恭也是已成习惯,直接对著门外回道:“来了,今日又有何事?” 徐妙音便道:“兄长你陪我出去转一圈!” 见徐妙音一副出门的打扮,徐允恭就知道,这一趟不出去是不行了。 可问题是…… 徐允恭道:“音儿你年纪也不小了,你说你还是七八岁,兄长我还能带你出去转转,你这都十三岁了。” 徐妙音便道:“十三岁怎么了,十三岁一样可以出门。快点!我有正经事!” 徐允恭问道:“什么正经事?” 徐妙音便道:“是我今后的人生大事!” 徐允恭便道:“什么?你要嫁人了?” 徐妙音:“去去去!谁要嫁人了!我要出去书坊,看看能否把我写的话本给卖了。” 徐妙音说罢,也是从身后的小荷跟小兰那里拿起了盒子,从盒子里找出话本,给她兄长扬了扬。 徐允恭其实也听说了此事,不过他一直都只是听说,没认真看过具体的內容。 便道:“让兄长我看看。” 徐妙音便道:“以后再看吧,没时间了。” 说著,便是抓著她兄长往外拉。 徐允恭只好把自己手上的『四书五经』的不知道哪一本先给丟到自己房间的书桌上,可惜最后却是落到了地板上,这才跟著徐妙音一起出了门,出门前,还不忘问了一句道:“娘她知道?” 徐妙音便道:“不知道。” 徐允恭便道:“以后你这若是嫁不出去,不会怪我吧?” 徐妙音道:“怕什么!” 出门,向东走了不过百十步,就在一个倒t字形路口的地方,徐妙音很轻易地,便可以看到离自家最近的一个书坊——王氏书林。 名字听上去好像很高大上,但其实,规模很小,店里的伙计可能也就只有三四人。 虽说这边好像书坊挺多,可拥有绝对实力的,却是极少。 並且他们的业务,大多还是集中在历书、医书等日用书籍。 就连想要印『四书五经』,都得先跟国子监或礼部报备,等国子监或礼部给你颁发了许可,你方可印。 不过当然了! 这四书五经,就好比是后世的九年义务教育的教材,那肯定不可能让你隨便印。 幸亏现在对话本的印刻,还没有下禁令,另外一些家传文集,只要不涉及政治、妖言者,也是可以印的。 当徐妙音进到里头的时候,一个有著长长鬍鬚的老者,便在跟掌柜的商量著给自己的文集来一套刻印。 掌柜大概跟对方也是颇为熟悉了,道:“刘老又出了新的文集了,是打算刻了,分赠给友人?” 那被称作刘老的老者便道:“正是,麻烦掌柜的了,还是从前那价吧?” 掌柜的便道:“还是从前那价,这些年来,若非刘老您照顾著我们生意,我们这生意恐怕都快要维持不下去了,喏,您瞧隔壁,又关了一家。” 徐妙音轻轻退后了两步,斜著腰瞧了瞧,发现还真是。 这隔壁都关门了,门板上都贴著旺铺出租了。 徐妙音开始还以为,时候没到,还没开门呢。 掌柜的又道:“这些年来,真的不易,朝廷管得严,文人都生怕自己的文集被朝廷发现,到时候抓住就送去当官。” 徐妙音听了这话,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洪武朝,確实如此。 我大元文人无不怀念大元,谁愿意去给大明当官啊。 愿意去的,那都是走狗! 而且胡惟庸是什么人? 能被胡惟庸看上的,並且还给你官当的,那能是好人? 大明现在採取的是察举制。 然后你適不適合当官,主要看胡惟庸愿不愿意让你当官。 所以现在当官的都是些什么人,你敢去这样的朝堂当官? 或许是徐妙音的笑声实在是过於突出,以至於掌柜的,跟那位刘老,都不禁是朝这边看了过来。 掌柜的自然不会赶客,连忙吩咐柜檯后面的伙计道:“阿墨,阿墨!” 然后一个年龄十二三岁的小孩子便从后面的帘子走了出来,“掌柜的,有何事?” 掌柜便道:“没看到有客人来了,去,赶紧把茶水都端上来。” 说罢,掌柜也是连忙朝著她兄长道:“客人稍等,额……” 然后对方又仔细地瞧了瞧,年纪大了,有点老眼昏花,这才问道:“可是魏国公府家的徐公子?” 徐允恭简单地回了个礼,算是默认。 而那位刘老,则是被嚇了一跳,对方也是当官的人,万一对方把自己给举报了,抓了自己送去当官可怎么办? 掌柜的则是把自己的老主顾刘老都给扔一边去了,“前些日徐公子来时,我眼拙,没看出来,直到后面问了问,才知道原来是徐公子。” 徐允恭其实跟徐妙音差不多,这些年,也是经常躲在房间里不出门,不管春夏秋冬,自己攻读四书五经。 而且,这家店显然也是换过人的,小时候,徐妙音就记得不叫这名。 恐怕也是最近这一两年,这才来从別的地方搬来的吧。 这其实很正常! 在大明的话,可能应天府反倒不是印刻话本最好的地方。 因为你越是离朝廷近,朝廷就越是容易对你进行管制。 反倒是像杭州、福州,这样的法外之地,反倒印书活动更加地活跃频繁。 而且当地的官员,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太过於限制一般文人出书。 尤其是杭州。 那里的说书人很多,《三国演义》的作者罗贯中,在官场失意后,便隱居在杭州写话本。 不过明初的话,《三国演义》应该还不叫《三国演义》,应该叫《三国志通俗演义》才对。 “徐公子这一次又是想要购买什么书籍?” 掌柜的自然也是很好奇,別的人来买书,一般都是四书五经,就算不是四书五经,那买的都是历书,医书,又或是別人的文集,好歹也是正经书籍才是,然而徐允恭倒好,这还非话本不要。 在如今这个话本普遍被士林所难以接受,很多人即便自己写了,也难以启齿,不愿意对外人过多提及的时代,买这种只能用於消遣的书籍回去,掌柜的天然就会认为,她家兄长肯定也不是什么喜欢读书的人。 可即便如此,那也不能把生意往外赶啊。 对他们书坊来说,能赚钱的就行。 更何况,若是还能跟魏国公府搭上一点关係,那就更好了! 徐允恭听了对方的话后,也是淡漠地回道:“这一次不买书,是我家……是她!她想要刻板印书。” 徐妙音也是跟著嗯了一声。 店內的人便都一脸震惊的模样。 只能说…… 在他们眼里,徐妙音的年龄肯定不大。 其次…… 徐公子的这句『我家』是何意? 然后掌柜的便道:“原来是尊夫人!” 徐允恭心里头直接无语死。 小荷跟小兰也差点笑喷出来。 徐允恭只好语气清冷地解释道:“我尚未娶妻,这是我家妹妹。” 这掌柜的也是厚脸皮,连忙便笑著改口道:“原来是魏国公府家的千金!请坐!请坐!” 此时此刻,这掌柜的连自己的衣袖都可以拿来当抹布了。 连忙给二人擦了两张椅子一张桌子出来。 实话实说! 这王沈秋也是第一次见这魏国公府家的千金。 即便你说好像他的店铺离这魏国公府也不远,不过百十步,问题是,像是这些达官贵人出门,往往都是僕人清街,尔后直接坐马车,坐轿子的,哪会让你给看到人家长什么模样。 第五十章 价格十分昂贵 此时的王氏书林。 当徐妙音跟她兄长的身份都暴露后。 那位叫做刘老的,一听是魏国公府的,也坐不住了。 反正……他要刻板的订单已经下了,隨后,也是起身跟王沈秋拱手一揖道了一句,“既然王掌柜的有贵客,那老朽也就不多叨扰了。” 王沈秋自然也不会强留对方,跟对方回了一个礼。 然后这位叫做刘老的,便是一溜烟地离开了。 仿佛徐妙音跟她兄长,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不过当然! 徐妙音也不会在意便是了。 或许人家只不过是想要成全这掌柜的,给掌柜的留下一个更好的可以跟贵客私聊的空间。 徐妙音並没有坐下,而是四处观望,一边观望的同时,一边,也是问王沈秋道:“你们这刻板印书,若是要刻四千字,然后印两千份,需要多少钱?” 王沈秋当场便拱手回道:“回小千金,不,回小娘子话,若是刻字四千,而后印两千份,刻字、刷印、纸墨俱全,而且纸的话,用上等一点的纸,那么需银子二十两,而若用寻常一点的纸,十七两亦可做得。” 徐妙音一听,也被这价格给震惊住了,“这么昂贵?” 王沈秋便道:“行情如此,不过看在小娘子也是第一次在本书林刻板印书,那打个九折,上等纸十八两,寻常纸十五两三钱,如何?不瞒小娘子,如今印书行业不是太景气,我们做这一行的,也不容易。” 徐妙音又问道:“那我印了是不是就全都归我了,以后我拿去卖,不管什么价格,都与你们无关?” 王沈秋回道:“呃……这是自然!” 徐妙音紧接著又问:“那你们这收话本吗?比如说,直接把话本卖断给你们,然后一个话本,又能卖多少钱?” 王沈秋一听,敢情还是来卖话本了,不由得更加惊讶,“小娘子是想要卖话本?” 徐妙音只能是回道:“我就是想问问。” 王沈秋便道:“我这恐怕不好收,不过看话本的质量,若是確实可以,说不定也收,不知小娘子是要卖什么话本?” 徐妙音便道:“你就大概说一说你收过的一些话本大致给出的价。” 王沈秋只好道:“其实我们已经许多年都没怎么收过话本了,但若是按二十年前的价,大约一万字,话本的价格在三两银子到八两银子之间,若是质量再好一点的,尤其是名家之作,也能达到十两以上,不过那极少。” 要知道小荷和小兰,一个月的俸禄折算成银子,也才不过一两银子不到。 这刻四千字,印两千份,就需要高达二十两的成本。 难怪大明的话本行业如今不景气啊。 本来经过元末明初的战乱,经济就有待恢復。 现如今…… 若是要回本,这一份的售价,起码得卖到十文钱一份才行。 哪有那么多人看四千字,就给你十文钱。 徐妙音还是太过於小看这印书的成本了。 至於说直接把《师士传说》给卖了,那肯定也是不好的。 这版权最好还是放在自己手里比较好。 这样自己的ip才不会被瞎运营,就像是起点的那些漫改一样,都成一坨了。 而且估计就算是徐妙音真的想要把《师士传说》给卖了,在如今这个成本高居不下,回报根本不清楚多少的时候,怕是也很难有人愿意冒那个险去收来出版。 本来徐妙音还想说,印个两千份,免费派街坊呢。 如今想来,这压力怕是有点大。 毕竟才两章的內容,就需要二十两银子,就算是打折了,也要十几两。 问题是…… 她这两章的內容,才不过刚刚开了个头啊。 难怪明初的《三国演义》大多情况下,是以小量手抄的方式来流传。 其实手抄的成本也不低,但关键在於,手抄者也不追求什么利润,很多人手抄,都不过是自娱自乐,有空就抄抄,没空就不抄,甚至也当做是练字用了。 这样想完,徐妙音也是一点都不客气地道:“掌柜的可以给我分別算算每一样多少钱吗?” “比如说,工匠的工钱,还有材料,这二十两是如何算的?” 徐妙音是真的不客气。 那是人家看家的玩意啊,若是让你都知道真实的成本了,那人家还开什么书林。 不过王沈秋肯定也不蠢,他肯定都把自己的利润,给均摊到各个项目上了。 也只因是魏国公府的,若是换了別人,王沈秋估计都懒得解释,接下来便只好拿了算盘出来,一项项地给徐妙音算。 而徐妙音,也跟对方要来了纸笔,画表格,列数字。 这鬼画符一样的阿拉伯数字,倒是引得对方忍不住旁观。 很显然! 从那些汉字的內容来看,那些鬼画符应该是数字。 可问题是…… 他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那样的。 对方说一个数字,徐妙音便写一个,甚至还有/,+,x,=这样的符號。 以至於当表格都列完了以后,人家都忍不住要问道:“恕我眼拙,不知小娘子画的这些是……?” 徐妙音便道:“这就是数字啊。” 等徐妙音算完了一个总数。 该说不说! 这行业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进入的。 可能也就只有有实力的大书坊才能印得起几十万字的巨著。 何况《师士传说》的字数高达二百万字。 当然! 毕竟她也不是原作者,可能她只会写到一百多万,但即便如此,那这字数,也是相当地高了。 徐妙音此时此刻莫名地就有一种『要不自己搞一个书坊?』这样的衝动。 毕竟自己搞的话,她印书的量大,也可以跟原材料供应商,尤其是纸张供应商再好好討价还价一下,说不定还能再压低一下纸张的价格。 然而前提是…… 她得有那个自己搞一个书坊的钱才行。 得到了相关的工价、材料价格后,徐妙音还十分礼貌地跟人家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便又去找其他家问问价格去了。 而对方还不敢发脾气。没办法! 谁让人家是魏国公府的。 她兄长徐允恭也一路尾隨,这刻板印书之事,其实他也不懂。 不过拿著徐妙音的那张表格,他还是跟王沈秋一样,问道:“这些是什么字?” 徐妙音只好一个个地跟他解释。 也不知他家这妹妹,是从哪里学来的? 第五十一章 省亲? 白天,四人一直逛到了中午,这才找了个馆子隨便坐了下来。 只能说…… 在了解完了如今整个大明的印刷行业以及话本的市场后,徐妙音也是感觉自己的小说想要发行,还是困难重重啊。 首先,在大明,別人一个话本可以卖一、二两银子。 为何? 因为人家通常只卖给说书的,然后说书的,他多给別人说多两场,这一、二两银子可能也就赚回来了。 而且往往这些话本都是卖给你了,就不卖给別人了。 所以才能卖出如此之高的价格。 甚至有的说书人,还把这当成是足以家传的宝贝,轻易不会示人。 这才导致了,话本在明初创作出来以后,即便可能话本仅有四五千字,却也能卖出一个相对不错的价格。 但徐妙音想走的是薄利多销的网文路线,那肯定就不能这么搞。 虽说她也可以尝试直接卖给说书人。 然而,人家说书的也不是傻瓜,你若是还拿去卖给其他人,人家也不会给你那么高的价了。 那到头来,不还是一样。 何况…… 做人嘛,还是要有一点野心的不是? 徐妙音可是幻想著,大明有朝一日,人人都能看得上小说。 若只是卖给说书人,那就没意思了不是。 “走了这么多书坊了,接下来该回去了吧。” 他兄长今日是妥妥地体验了一番陪女人逛街的痛苦。 徐妙音也是看著各种报价,最终,经过她的精打细算,觉得读者看四千字的价格,说不定能控制在五文钱,而且,五文钱也应该已经是最低的。 只不过…… 便是以最低的五文钱来算,这五文钱,都相当於是一个成年男子一天的饭钱。 这就怎么说呢。 肯定会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毕竟以现如今大明官员的俸禄来算,最低的从九品,也才不过四两银子出头。 假若她一个月能更新十二万字,那这一个月的花费就是一百五十文。 谁会为了看这小说,一个月花费一百五十文呢? 小荷的月俸才不过九百文多一点。 当然! 小荷在魏国公府是免费吃喝,逢年过节,还有衣服送,这九百文是纯多出来的。 但即便如此,你要问小荷会不会买,那小荷肯定也是要先犹豫一下下。 毕竟这可是占了她一个月收入的差不多六分之一。 “唉~” 然后徐妙音便嘆了一口气。 等嘆完气后,又问她兄长道:“兄长,你说……这城中究竟有多少富户?” 徐允恭虽说没有一个个地去调查过,毕竟京师这么大,谁又有那个功夫,但据他所了解的一些朝廷的政策,还是知道一个大概的数字,便道:“大明立国之初,从苏州、松江、嘉兴、湖州等地,大约迁了四万五千余户富户到京师。” 等她兄长这么一说完,那徐妙音又不禁有了一些信心。 虽说可能这些富户当中,有不少应该还是读书人,但再怎么说,给自己凑个一千首订,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於是徐妙音便道:“兄长,要不,我们自己干吧!” 徐允恭便道:“干什么?” 徐妙音便道:“我们自己开一个书坊啊!让別人帮忙卖,也是卖,我们自己卖,也是卖,让別人帮忙卖,还得给別人分走利润,那还不如我们自己卖。” 徐允恭便道:“可朝廷规定,官员不得经商。” 徐妙音便道:“我又不是官员。” 徐允恭:“可你是官员家属啊。” 徐妙音:“……” “唉~真麻烦!” …… 下午。 徐妙音还不回家。 在外面又逛了逛。 直到太阳都快要下山了,这才又回到家中。 经过一天的调研,也大致明白自己如今处在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了。 只能说是非常地尷尬,有时候,真想跟她爹爹断绝父女关係。 不然此时此刻的她,就可以隨意地去做买卖了。 『所以到了最后,还是要找书商跟自己一起合作。』 『但似乎好像,应天府不管是用工成本,还是其他材料成本,都比较地贵。』 『不知若是放到杭州去,又会是如何?』 正当徐妙音这么一边想著,一边准备跟自己兄长分道扬鑣、用完即弃,回屋之时,这府里的大丫鬟翠微也是迎了上来,“二姑娘,夫人找你,让你到正厅去一趟。” 徐妙音也是指了指自己,“我娘找我?还是在正厅?” 翠微回了一声嗯,紧接著…… 又对她兄长道:“大公子或许也该去一趟吧?” 当然! 这只是建议。 徐允恭便道:“是来什么人了?” 翠微这才道:“大姑娘回来了,而且燕王殿下也一起回来了,都已经在那坐了一下午了。” 徐允恭考虑了一下下,虽说徐妙云与她不是那么地亲近,但再怎么说,小时候也是一起玩过,而且自己还是兄长,若是徐妙云真的回来了,那他確实也该去见一见。 考虑完了,便也是径直地朝著正厅而去。 自己兄长都这样了,那徐妙音自然也是跟在后头了。 其实…… 在古代规矩如此森严之下,她姐想要回家一趟,其实也不容易。 但基本上,一听是燕王也一併来了,徐妙音大概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毕竟…… 昨日她说海贸的时候,她姐夫没在场,即便朱元璋跟朱標后面可能会跟她姐夫提及一二三四,但真正懂一二三四如何做的,还是徐妙音。 因此,如果朱元璋著急的话,一定会让她姐夫接下来便来找自己来了解情况。 时间不等人啊! 去往日本的船只,往往只能选在五六月份乘著西南季风出发,然后等到了十月到十二月,则必须要藉助东北季风从日本回来,否则,你若错过了,那就只能继续等待下一年了。 朱元璋肯定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再等一年。 如今已经是二月快中旬了。 满打满算,接下来大明也就只有三四个月的时间去筹划。 而且…… 你这还要准备贸易的商品,召集人手,准备船只,还要从应天府出发到明州,也就是后来的寧波去。 这些哪一样不花费时间。 但除此以外,徐妙音觉得,她娘喊她肯定还有別的缘由。 果然! 当她走到门口,绣著莲花的新鞋子都还没有踏进去,她娘便一脸激动地道:“徐妙音~!” 若不是她姐说,她娘都不知道,敢情最近一段时间,她在外竟然还惹了这么多的事。 关键她爹爹也没与她提及。 这父女俩,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心大! 第五十二章 一百两!你懂这是什么概念吗? 徐府正厅。 接下来自然是一阵鸡飞狗跳。 不过还好,徐妙音会躲,所以她娘根本就碰不到她。 而朱棣眼见徐妙音还会躲,所以也没有劝,反倒是在一旁乐呵地看著。 更是可能恨不得见到她娘逮住她,然后真的把她给打一顿。 “你给娘过来!” “不过!我又不傻!” “嘿!你这丫头!” 等发泄得差不多,感觉她娘也没力气跑了,朱棣这才道:“岳母大人,还是算了,反正这事情不都已经是过去了。” 徐妙音还在一旁附和,“还是姐夫明事理!” 气得她娘又不得不拿起了鸡毛掸子,又追了徐妙音好一会,甚至都追到了外面的小院。 朱棣眼见徐妙音反倒是越跑越远,这正事到现在为止,也一点都没办,只好也是跟著出了门,上前阻止,“岳母大人,我看,还是先把正事给办了再打吧。” 徐妙音听了他这话,本来对把他永乐大帝的皇帝之位弄没还心生愧疚。 但现在…… 这是彻彻底底地一笔勾销了。 隨后便见朱棣道:“音儿妹妹,此番来,姐夫是有正事的。父皇让我来找你了解有关跟日本海贸之事。” 而她娘这边,也是一阵好奇。 主要是…… 你这什么什么海什么事? 为何会找上我家音儿? 当然! 接下来,就不是谢氏能够接触的了。 朱棣也是建议道:“找个好说话一点的地方吧。” 徐妙音想了想,然后回道:“那就去兄长的房间吧,如何?” 徐允恭站那好一会了,也就进来的时候,行了礼,然后便一直在那站著。 此时听了徐妙音的话,也是无言以对。 心说:你找个小亭子聊,不比到我房间聊要好? 朱棣却也没怎么在意这些细节。 反正是徐妙音提的,那他觉得也没问题,便道:“也好!” 徐允恭见燕王殿下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去反对。 只是对徐妙音这提议,他不得不保留自己的意见,反正他自己肯定是有点不太乐意的。 但嘴上还是不得不道:“那我给燕王殿下带路!” “请!” …… 很快。 三人便进了她兄长徐允恭的房间。 徐妙音也是不多说太多了,只挑关键,首先,她拿了一张纸,然后又拿了墨锭,倒了一点茶水在砚台上,以十分粗暴的方式,就把她兄长心爱的墨锭给霍霍得不轻。 等墨晕开了,差不多了,徐妙音便拿起了笔,给他画起了地图道:“这呢,是大明,然后这边是高丽,高丽过去,日本,日本大体分四个岛,分別是九州、本州、四国,以及北海道。” “姐夫你此去,最有可能先到九州岛的北部,而如果事情顺利,跟对方搭上了线,说不定就能够去到本州,本州这!差不多是这个位置吧,就是日本国的京师,名叫京都。” “京都这地方,好像是仿照唐朝的洛阳建的,人口可能也有个十万吧,反正,景色的话,应当也挺漂亮。” “而你若是能作为大明使团的正使,顺利抵达京都,那也就意味著,多半是可以直接跟对方谈生意了。” “只不过……可能目前他们並不会有太多的白银,所以你这一次去,也不必带太多的货物,但你可以跟他们说,大明可以派出工匠帮助他们,传授他们更好的开採银矿的技术。” “只是,作为回报,他们必须接受大明对日本的通商,而且,不管什么东西,反正到了日本,你就按大明价格的三倍以上去卖,就绝对错不了。” “甚至狠一点的话,你也可以报价到五倍,甚至是十倍以上去卖。” “总之……別低於三倍就好。” “还有,如果可以的话,你甚至可以向他们提议,你也帮他们找找银矿。” “这里,这里,这是大概范围,极有可能出银矿。” “当然!足利义满只是幕府將军,他不是日本的国王,而且即便是日本的国王,权力可能甚至都不如幕府,所以这到了地方上,主要还是要看地方的守护。” “通俗地说,就是地方上的地主豪强,有点类似唐朝的世家贵族,每个都拥有大片大片的庄园、土地,以及手底下都养著武士,也就是私兵。” “实际上,很多倭寇就是这些地主豪强战败了以后,由於失去了自己原来的主人,同时也失去了土地,於是,便跑到海上去当起了海盗。” “而且,这些海盗团伙,大部分,应该都是九州这边的人。” “幕府其实也不一定能够管得住九州,更別提从九州跑到海上的海盗。” “只不过……在跟幕府谈的时候,可以用利益跟幕府进行绑定,如若幕府不管管九州的海盗,那我们以后就不跟他们进行贸易。” “足利义满是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还好的是……足利义满前些年应该刚好在九州打了不错的胜仗,所以,他的余威应该还在,只要足利义满能给九州的守护一些利益,那九州的守护,应该也乐於派兵去剿灭那些海盗,实在不行,就让足利义满自己从京都派人去剿。” “至於要是真有日本国王派人来找你商议事情什么的,你就把日本国王当个屁放了就行了。” “日本国王,在日本,只是个玩偶,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一直都是幕府,可千万不要被其他人给忽悠了。” “反正,你就只需要认准足利义满就好。” “还有货物什么的……” 进了屋后。 徐妙音便对著朱棣一阵吩咐。 以至於朱棣都有点懵。 尔后…… 徐妙音也是让他复述一下自己所说的话,有哪几个关键点。 说完,都记下了。 徐妙音便道:“那就这样吧!开矿之事,可能要涉及到其他的守护的地盘,只能说,量力而为。又或是……你也可以回去跟乾爹说说,如若日本谁不听他足利义满的话,那大明可以出兵帮他们打仗,当然,僱佣的军费以及粮草的费用得另算。” “总之,你此去日本,一开始他们肯定也没有多少的银子,但不必气馁,只要愿意去挖,去开採,那么白银绝对多多的有,而且根本不怕对方没钱付款。” 朱棣也不知道徐妙音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她是哪里来的自信? 不过不等他问,徐妙音也是道:“如若没问题的话,那就这样吧!我还有別的要紧的事去做,就不跟你说那么多了。” 说罢,徐妙音便溜了。 以至於朱棣想问,都没有机会。 而徐妙音接下来自然也是找到自己娘,然后问她娘,手里有多少银子,可不可以借一点给她。 她姐徐妙云也在听,便得知了她想要印书去卖。 只不过…… 当听到徐妙音开口就是向二人的娘要一百两的时候,徐妙云还是差点没绷住。 一百两! 你懂这是什么概念吗? 第五十三章 经商鬼才 “一百两!?” 她娘的房间里。 別说是她姐徐妙云,就是谢氏,都得被这给嚇一跳。 “嗯!” 徐妙音还回道:“先拿一百两吧,若是事情顺利,说不定一百两就解决了,实在不行,就再加一百两!” 然后谢氏便道:“一百两,我把你给卖了,都不值一百两!” “娘~” 徐妙音便开始摇晃她娘的身子。 “实在不行,我就把陛下赏赐我的二百亩上田,全卖给娘你了。” 徐妙云都听不下去,道:“这是那回事吗?你搞什么话本,怎么需要这么多的钱?而且……我记得朝廷可是不让官员家属经商的。” 徐妙音也是想了一万种方法去进行规避,回她姐道:“姐!我那怎么能叫经商呢,我那叫润笔费。” 徐妙云又道:“那你直接把你的话本卖了不就得了,你还问娘要钱做什么?” 徐妙音便道:“我这商业计划,像姐你这样学识水平的,怎么可能懂。” 徐妙云明显听出来了贬低,回道:“三年不见,我看徐妙音你的翅膀是越来越硬了。” 曾经,徐妙音也有过跟自己的三个弟弟那样的烦人的举动,而那个对象,正是她姐。 只是她姐隨后入了宫,去宫里学习宫规礼仪。 学习如何当好王妃,当好儿媳。 这才消停了而已。 所以即便如今又过了三年,两人的关係还是没怎么改变。 甚至於…… 徐妙云其实都觉得,二人的关係会不会因此而变淡了,否则…… 只见徐妙云又道:“还有,你姐我就在宫里,你进宫了,也不去找个机会找找你姐我,就当我不存在?” 徐妙音便道:“那不是避嫌嘛,而且我才十三岁,跑姐夫家做什么。” 徐妙云:“你倒是还知道那是你姐夫。” 徐妙音所惹的祸,可是差点把她姐夫都给害死。 而且如今更是好,让她姐夫去日本。 你知道出海跑船,有多少人最终藏身鱼腹? 若是换个其他的人,估计现如今都跟徐妙音翻脸了。 徐妙云是真不知道,徐妙音的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难道说,她不喜欢她姐夫,所以特意把她姐夫给弄死? 而且还是换著法子折磨。 徐妙音没有搭她的话,而是继续向她娘要一百两,当然,若是二百亩上田的话,那起码得卖到三百两才行。 谢氏又问了问她拿一百两究竟是拿来做什么,为何要这么多,然后徐妙音也是跟她娘稍稍地透露了一下,最后…… 她娘大概也感觉说不定这事能干,这才不情不愿地把那一百两交给了徐妙音。 二人还全程躲著徐妙云,整得徐妙云都无语了。 让她娘小心著点说:“娘,你可小心著她,可千万不能叫她乱来。” 谢氏倒觉得,以后音儿总得找点东西营生。 你说这朝廷也是的,规定了当官的以及当官的家属不能经商,那你那些当官的家属万一考不上科举,察举也察举不上,那难道还能去种地不成? 所以谢氏在听完了徐妙音的狡辩后,就觉得很有道理。 古有妇女抱著自己的绢布去市场上卖了换钱不算经商。 那今有她徐妙音凭自己双手写话本拿去书坊卖,肯定也不能算经商。 咱赚的可是辛辛苦苦的劳动报酬。 只要她不参与书坊的经营,那就不算是经商。 而且不以自己爹爹的权势强买强卖,那就不算是与民爭利。 这一点毛病都没有。 拿了她娘给的一百两后,接下来,徐妙音也是一溜烟便跑了。 她姐看到这,也是相当地无语。 这大概就是慈母多败女吧。 一百两,或许对於普通人,確实是多。 但好歹她们这也是国公府。 自然,这点小钱,谢氏还是可以拿得出来的。 “娘,你这样把她给宠坏了,以后说不定又给整出点什么大事来。” 谢氏也是道:“那你不是燕王妃吗?” “……” 徐妙云无话可说了。 …… 翌日。 徐允恭毫不意外地再次被骚扰。 一百两,肯定得省著点用,所以接下来,徐妙音也是拿著钱,一个个地比价。 或许是现如今大明的製纸行业还没有復甦,所以这纸张的价格,目前还有点小贵。 但当徐妙音说出,以后这买卖长做常有,並且,还把她的话本给第一次拿了出来。 曝光在世人的面前,这些掌柜的,也不由得有点被惊住。 其实以今时的文人看来,徐妙音所写的话本,自然是没什么『含金量』的。 因为文人喜欢那些话本,有时候除了剧情外,这文笔优美,而且时不时还带上一首打油诗,这才是他们爱反覆回味、反覆琢磨的。 然而…… 徐妙音的话本通篇都是大白话。 即便是不少从业了十多年的掌柜,都从未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所以你说这话本它究竟能不能赚钱? 只能说谁也不清楚。 然后一些不知道徐妙音、徐允恭身份的,直接就给拒绝了。 而且帮徐妙音印第一批的话本,还要挤占他们相当长的工时,会导致他们在接下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可能都无法再承接其他的业务。 所以…… 往往一些规模大一点,生意好一点的书坊,肯定是不愿承接这样的订单的。 並且人家不承接你这样的订单,人家赚得也不比承接你订单赚得少。 而且…… 徐妙音的目標还是把话本给打到白菜价,以便做到人人都有话本读。 这也就意味著,能给到他们的利润,肯定也是相当地少。 如今大部分的书坊走的都是上层路线,目標客户都是文人士大夫。 文人士大夫为了能够读到书,你让他即便花费一两个月的开销去购买一本书,他咬咬牙,也认了。 因为他知道那能够提升他的学识。 因此如今的书坊如此刻书的利润,定然是相当高的。 可徐妙音所卖的,是通俗读物,跟文人士大夫所读的书,往往不一样,读了最多也就图一乐,根本不会真正学习到什么有用的知识。 那这也就意味著,这本身也不可能卖到多高的价格。 所以走平价路线,是徐妙音唯一的出路。 带著她兄长又逛了一天。 最终…… 徐妙音又回到了王氏书林。 这王沈秋王掌柜的,一看徐妙音又回来了,也是一脸老熟人的样子道:“小娘子这合作还是没谈成?” 徐妙音便道:“他们都不愿意冒那样的风险。还说,不是很看好我的话本。” 王沈秋也看了,那话本怎么说呢。 如果从故事性来说,其实还是不错的。 只是……一点文学素养都没有,几乎都是大白话。 这其他人不看好,其实也正常。 只不过嘛……那些人估计是不知道徐妙音是魏国公府的,然而王沈秋自己可是知道的。 最后……王沈秋也是咬了咬牙道:“五文钱一份確实利润太薄了,那些大书坊自是不愿承接,要不这样,我八文钱一份帮你印!就当作是结交个善缘。” “其实要我说,小娘子的话本在题材想法上还是很奇特的,只是……光只这份奇特,也支撑不起那么多的看客。” “若是一个普通百姓,八文钱足够一天的饭钱,甚至还有余,但只能看四千字,可看完了这四千字,这故事才刚刚开始,后续要继续看下去,还要付无数的八文钱。” “小娘子为何不考虑写短篇?为何要写这样的长篇?” 徐妙音便道:“写长篇容易啊,写短篇那多难啊!八文钱真的是最低价了?” 由於此前白天时,徐妙音已经跟他討价还价过了,所以王沈秋也是轻车熟路了,放下记帐的笔,回答道:“真的是最低价了,这纸张的成本,都要这个价。不过我只能帮你印个三到五万字,先试试。后续,你说的百万字,先看看前面卖得怎样再说,如何?” 徐妙音想了想,也只能是那样。 而徐允恭,则是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便跟《悠哉日常大王》里的那个当哥哥的一样。 没办法! 音儿实在是太有自己的想法了。 都根本不需要他这个当兄长开口说话,去给对方拿主意。 便只能是冒充她的丈夫,带著自己的新婚妻子出门。 徐妙音最后便也只能是跟王沈秋道:“那就先试试,不过……” 王沈秋:“不过什么?” 徐妙音也是回道:“不过,除了印刷,我还希望,你能帮我完成一点小小的事。” 王沈秋听完后,一脸讶然。 第五十四章 一个月 翌日。 秦淮河畔,早春的清晨,天气还有点冷,所以河面上儘是晨雾轻笼,此间路上行人,要么如王沈秋这样,早早就要起来开店的,要么,就是如同昨夜夜宿画舫、妓院,直到第二天,这才回家的。 不过大明如今经济不行,便是这夜宿画舫、妓院的人,也比之大元时,要少了不少了。 王沈秋昨日在听完了徐妙音让他完成的小小的事后,也是琢磨了一整晚,最后所琢磨出来的答案是,“这魏国公府家的小娘子,怕不是经商鬼才?” 要知道…… 他们刻书,一般都是面对个人读者,往往目標客户,都是些文人士大夫。 而这魏国公府家的小娘子,她则告诉王沈秋,咱要卖,就卖给那些酒楼饭店,这酒楼饭店的客人到了酒楼饭店,等饭菜上桌,是不是有点闷。 那就在上菜之前,给对方拿上一份话本,让对方在饭菜上来之前,甚至是饭菜上来以后,都可以隨意地观阅。 只要客人別把这话本给带回家去就行。 要知道…… 即便是大街上最简陋的酒楼饭店,比如说,就只有三面土墙,然后一个瓦片屋顶,几根木柱子支棱著的,这样的简陋的路边酒楼饭店,都不是什么高级饭店,到了里头消费的顾客,那歇息看一下小说的时间,还是大大地有的。 而且其实,很多掌柜的之所以不看好徐妙音的话本。 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徐妙音的话本过於白话,过於白话所导致的后果,便是相同字数下,信息量过少,而且,读者会阅读得非常地快。 而读者阅读得非常地快,就会导致,你这话本显得有点过於廉价。 因为你才让我爽一下下的功夫,就让我给你付十文钱,而且这十文钱还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只是这个故事的开头。 那读者就会觉得,这钱花得不是很值当。 感觉才一会的功夫,你就问我要十文钱,那已经是我一日的伙食费了,甚至是两个人一日的伙食费了。 对於很多的劳苦大眾而言,確实如此。五文钱,足以解决他们一日的温饱。 但徐妙音给王沈秋所提出的这个,逼吐逼的方案,则完美地解决了这样的痛点。 因为如果是把这个放到酒楼饭店去用来招揽生意的话,那这就不是十文钱一会会的事,而是十文钱,能用到天荒地老。 只要不是被人为地故意破坏。 当然! 为了增加酒楼饭店的掌柜们的信心,徐妙音还跟王沈秋说,前期她们可以免费送,先让那些掌柜的试试效果,如果他们觉得好,后续再来订购。 而且这话本,她们长期都有,甚至后面还会出新的话本。 小娘子说,这叫逼吐逼。 而且还说,这酒楼饭店,它对话本的价格,肯定没有个人那么敏感。 “鬼才啊!” 王沈秋也算是经营商业多年了,如今方知,这钱竟然还能这么赚! 而等王沈秋把店门给打开了以后,一日的工作,也是隨之开始了。 …… 徐妙音这边。 两日没怎么认认真真地写话本了,今日,在睡了一个长长的懒觉后。 上午九点多,十点的样子,可能吧,徐妙音便再次把自己的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写话本当中。 这一百两银子,足够覆盖一百家酒楼饭店,然后每家酒楼饭店送个十份。 而如若按照一百家酒楼饭店平均每天数十到一百个客人算,那这最高的曝光量,每天就是一万人。 徐妙音相信,估计都不用几日的时间,恐怕全城的人,便都会知道,如今应天府新出了一个话本。 这个话本的名字叫做《师士传说》,而它的作者,名唤雨霖灵。 当然! 你也要自己有一定的质量才行,若是你写得跟一坨屎一样,那就算是每日有一万的曝光量,你也得扑街啊。 只能说……这大明的流量买得也是真贵。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她的一百两银子就这么没了。 而刻字印刷也需要花费一些时日,所以等到话本真正上街之日,也已经是差不多一个月以后了。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姐夫在积极地谋划出海之事。 太子朱標,迟迟不见徐妙音给他写国富论的下面的內容。 吴王朱橚,如今也在谈婚论嫁。 而由於已经並不打算把封王都给分封出去,所以,朱元璋也是打算在应天府修建诸王的王府。 是的! 此前应天府內,並没有诸王的王府。 从洪武三年开始,朱元璋便已经想到分封,而当时诸王尚小,还能住在宫中,等到他们长大了,这各地的藩王府也该修建好了,本打算是拿宫里的王居作为过渡,没成想,徐妙音的出现,打断了他的计划。 至於马皇后,自然也是在每月的初一、十五她娘入宫去覲见的时候,常常问及音儿这一段时间在做什么这样的问题。 这可把其他的勛贵的妻子们,都给羡慕坏了。 为何朝见完皇后以后,皇后就独留谢氏一人? 然后倒也有消息传出,这冯胜之女,长得不错,说不定將来能成为吴王妃。 而且…… 还有人打徐妙音主意的。 得知马皇后对徐妙音没兴趣后,便也开始接触起了她娘,比如说,这胡惟庸家的妻子。 那天她姐婚后的饮宴,几乎所有勛贵的妻子都在,那自然而然,对方也就知道徐妙音。 说起来…… 就连胡惟庸家的妻子都觉得,徐妙音明明长得这么漂亮,这怎么就不给吴王当王妃呢? 这中间的事情究竟有多复杂,当然,胡惟庸的妻子沈氏也懒得去理会。 而且,这沈氏只是跟胡惟庸隨便提了一口,没成想,她丈夫竟然也有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很显然! 沈氏这才刚刚表露出了一丟丟这样的想法,立马就被她娘给拒绝了。 毕竟胡惟庸是什么人,她爹爹早就告诉她娘了,甚至还提到了,这人(也就是胡惟庸)以后迟早要出事。 结果便是让沈氏很是不愉快。 估计此时此刻,也正在琢磨著,以后该怎么找回场子。 而直到三月中下旬。 应天府的各个酒楼饭店,这才开始陆陆续续地出现对《师士传说》的討论。 第五十五章 小说发行 时间正值正午。 来到三月,此时的节气,已经是来到了暮春,然而,暮春却並不代表死气沉沉,反倒是在今日这样的阳光明媚的天气下,仿佛整个应天府,都不禁是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此时在路边的一个长宽不过三四丈,面积不过十来二十平的名为『殷家酒家』的小酒店內,一些从苏州而来卖布的客人,刚刚把自己运来的布给卖了,拿到了货款,便正好在这『殷家酒家』里休息。 等接下来指不定找个什么地方,休息个半天一夜的,说不定才会启程返回苏州去。 自然! 由於他们也是看到了这『殷家酒家』的酒旗的上面还掛著一个『安歇下处』的灯笼,为此,他们这才被这么一个小小的酒家给吸引。 一共有七八个人,外面还有十多个卸货的没进来,一进来以后,那位鬍鬚茂盛,几乎占据了整张脸,头上戴著网纱,一看就与一般的卸货工人不同的人便对店里的伙计道:“上酒,上菜,你们这店里都有何招牌?” 一位年纪看上去才不过十五六岁的伙计便连忙迎了上来,问道:“客官您这是想吃些什么?我们这有……” 然后接下来便是报了一串的菜名。 而鬍鬚茂密的中年男子也是隨便点了几个,这刚觉得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有点无聊,那小伙计瞬间便给他递上了一份话本来。 那中年男子一看这不是自己要的东西,也是问伙计道:“伙计,这是何物?” 小伙计便道:“客官,这是话本,这饭菜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所以这话本您可以先拿来看,等看完了,放回到那边的架子上即可,这主要是拿来解闷用的,而且不收钱。” 中年男子一听,也是有点惊奇,“话本?” 这么疑惑了一下下后,又跟同伴相视一眼,问道:“你们这酒馆,竟然还给提供话本啊?” 小伙计也是隨口地回了对方一句道,“其实这是我们掌柜的与別人一起合作的,不过这话本確实是好看,保证您看完了以后,这不知不觉地,饭菜也就上来了。” 中年男子便是哈哈一笑,跟同伴道:“这京师就是不一样!这饭前,还给你话本消遣。” 紧接著…… 对方便是隨便打眼看了起来。 中年男子的同伴一开始还没有意识到严重性,直到看到中年男子只是隨便看了两眼,紧接著…… 是的! 这中年男子,便没有声音了。 神情似乎逐渐变得有点凝重。 以至於这同伴,都不禁是忽然一下子变得疑惑了起来。 问道:“怎么?这不好看,也不至於这样皱紧了眉头吧?” 结果中年男子並没有回他,反倒是又聚精会神地从头看了看。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之后…… 彻底就没有声音了。 甚至,中年男子都觉得,外面的人来人往,此时此刻在他听来,让他感觉有点聒噪。 …… 类似这样的事情,不断地在城中发生。 不过这毕竟是最低级的酒馆。 在一些更为高级的酒馆,此时此刻,却是要好上很多。 而且…… 一些人早就已经是提前读过了。 甚至还把这一消息,给带了回去,在见友人的时候,与友人给提及到。 “张兄,最近可有什么趣闻?” “这城中不少酒馆,都在免费请人看话本的事,你听说了没?” “我最近很少去下酒馆,尚且还不知道此事,请张兄与我娓娓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 …… 当然! 除此以外。 还有一些酒馆,並不愿意跟徐妙音合作,而且还觉得徐妙音这是想要占他们的便宜。 结果到了中午一看,掌柜的也是傻了眼,道:“明明都到了大中午了,为何这客人一日比一日少,今日乾脆全没了?这往常,那吴老六不都在我们这用午膳?” 伙计便跟自家掌柜的道:“他们都跑街上斜对面的李家酒馆去了。” 掌柜的定睛一看,似乎还真是,於是便满脸疑惑地偷偷摸摸凑了上前去看了看,只见隔壁家的酒馆,一个识字的人正在给剩下那群不识字的念著话本。 而且,光顾了他们家三年的吴老六,此时此刻也正在那一堆听客中间。 甚至,他还听到吴老六道:“唉……这每日才四千字的故事,听著不过癮啊。掌柜的!你就不能多出点么?” 那李家酒馆的掌柜的也是一脸为难的模样回他道:“这话本也不是我写的。老哥哥,我也无能为力啊!而且人家就给我这么多,按天供应。反正明日你再来,就又有新內容了。” 听著店里头的对话,直接就把掌柜的给整无语了。 那不就是个话本吗! 至於这样? 这李家酒馆明明做出来的饭菜还不如他们家。 等到这天午后终於找到机会,掌柜的就把吴老六给逮到,然后问对方缘由,吴老六这才表示,一开始他也没想过要背叛掌柜的,可实在是不少人都跑过去了,那他也跑过去听听试试,结果试了以后,就发现回不来了。 毕竟人嘛,都是社交动物,当別人以后都在谈论《师士传说》,而你甚至都插不上一句话的时候,那你就被人家给孤立了,就聊不到一块去了。 …… 越来越多的人,听说过了《师士传说》的事。 一开始仅仅只是在干苦力的底层,然后慢慢地,便蔓延到了中层的读书人群体。 相比起像是吴老六这样的干苦力的底层,这中层的读书人,关心得自然也就更多了。 比如说…… 这作者是谁? 他们此前也没听说过应天府有这么一號人物啊。 好奇心驱使之下,便使得他们会去隨口问那些掌柜的,然后那些掌柜的,便会告诉他们,这作者的笔名叫做雨霖灵,至於真实的名字,那他们也不得而知。 不过若是他们真的想知道的话,那可以去魏国公府旁边的王氏书林看看,因为这话本就是王氏书林出的。 很多人其实也就是隨口一问吧,自然,不可能真的特意找到王氏书林去。 一开始…… 他们是这么想的。 结果没成想,才过了数日不到的功夫,这城中仿佛大大小小的酒楼、饭馆,便全都开始在讲这《师士传说》了。 既有自己拿著话本安安静静地看的,也有找人帮忙念的。 仿佛数日之间,这城中大大小小的酒楼、饭馆,就被传染了一样。 你要说这里面没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控制,那肯定不可能。 而由於《师士传说》的质量也过得去,又进一步增加了討论的热度。 大约也就是过了半个月吧。 此时,別说是一般的文人士子了,就是胡惟庸,都已经是知道此事了。 並且……朱元璋平常也喜欢问自己手底下的人这民间都有什么事情发生没,朱元璋便很轻易地,就从胡惟庸的口中听说了最近一段时间,大事没有,如今的大明,在陛下的治理之下,正风调雨顺,一片安寧,就是最近有一本叫做《师士传说》的话本,在京师很火,上至文人士大夫,下至贩夫走卒,似乎都在討论。 文人士大夫虽说多有批评,说这东西看了就是纯粹在浪费时间。 可它想法很新、很奇特! 把故事的背景放在了星系的尺度,而且还增加了不少的新名词,能把你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能源櫛,引擎,光脑。 还有高达三四丈的光甲。 你能想像一个三四丈高的光甲那是何等存在么? 能想出这样的东西出来的人,不说是天才,至少也是个疯子。 反正的话…… 胡惟庸也略微地看了看,已经开始重点关注这件事了。 正常人的脑子绝对想不出这种东西,那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王氏书林的掌柜的,今日黄昏时分应该就会出现在他的府上,到时候,他一问便知。 朱元璋则是扯了扯嘴角,那不是音儿写的话本? 当然!朱元璋也没有声张,胡惟庸见朱元璋没问,倒也没有过多去解释,毕竟他如今所掌握的消息也不太多,若是陛下问起他来,他却答不上,那岂不是尷尬? 第五十六章 没想到魏国公府也缺钱啊~ 当日。 等胡惟庸从宫里回来,已经是很晚了。 而此时的王沈秋,在胡惟庸的府上,也是已经等候了多时。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可能在后世之人看来,这不过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小说话本。 但是…… 这可是在高压之下的明初,有不少文人士大夫,还在积极地谋划著名『復元』的大业。 当然! 这都不过是朱元璋一党淮西勛贵们自己的被迫害妄想症。 但不管怎么说,问清楚一点还是好的。 何况这还是在京师呢。 这天清晨出门的时候,胡惟庸就已经是让僕人把这事给当正事来办了。 以至於王沈秋今日足足被关了一天。 此时此刻,正嚇得瑟瑟发抖。 而等到胡惟庸一回来,王沈秋也是毫不意外,三两句不到,就把徐妙音给直接出卖了。 “这话本,是魏国公府家的小娘子写的。” 胡惟庸听了这话,只能说心中毫无波澜。 不! 准確地说,是完全想不到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繫。 “你说……魏国公府家的小娘子?” 胡惟庸確认了一下。 “是!” 其实胡惟庸接触过徐达,也非常希望与对方结好,但是徐达这人就很不给他脸面。 反正…… 他也不知道徐达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他胡惟庸中书右丞相这身份地位,还不值得对方结交么? 还是说,徐达根本就是看不起自己? 不过相比起其他人,在立国以前,多多少少,功劳都有一些,甚至就连汪广洋,都给陛下出了不少的主意。 確实! 在这一点上,胡惟庸存在先天缺陷。 他虽说也是淮西勛贵,但实际上,在陛下整个爭天下的过程中,他的作用远不如其他人。 如果徐达是因为这样而看不起自己,那说实话,胡惟庸也確实能够理解。 只是…… 人是会变的,如今都轮到自己掌权了,你这徐达,难道还看不清楚如今朝堂的局势? 是怎么敢给自己甩脸色的? 这自然是让胡惟庸很不快。 但偏偏,他还拿徐达没什么办法。 主要是徐达一直以来,深得陛下的信赖,而且做事,也不会跟其他的將领那样,会给人留下把柄。 不过有一说一,当听到王沈秋说,这话本是出自魏国公府的,说实话,胡惟庸还是有点震惊的。 这不! 这魏国公府的黑点,说不定不就来了? 比如说…… 话本把故事发生的背景设定在一个星系的尺度,可自古以来,他们讲的都是天圆地方,而且天子只有一位,徐妙音写別的星星上也有人,这不就是妖言惑眾了? 还有什么光甲的,更是胡说八道。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东西? 可算是让他找到了一点点魏国公府的缺点了。 只不过…… 光凭这些还不够。 人家一句,这都是小孩戏言而已,说不定也就过去了。 而且…… 你能跟一个小孩计较那么多么? 这是弄不垮魏国公府的。 但胡惟庸也並不在意,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於是,接下来也是饶有兴致地继续问起了更多的细节,道:“你说这魏国公府家的小娘子,指的是……” 王沈秋为了保命,什么都说了,“就是魏国公府家的二姑娘。” 这个胡惟庸听说了。 但胡惟庸不解,“她不是女人吗?她会写话本?这话本真的是她写的?” 王沈秋便道:“是。” 胡惟庸:“那她为何要写话本?” 王沈秋回道:“赚,赚钱?” 胡惟庸琢磨了一下,“那她是怎么赚钱?” 王沈秋把双方的合作方式给说了出来。 然后胡惟庸便是一阵失望。 心想道:『若是她自己也参与经营,那就好了!』 可偏偏,徐妙音並不参与经营,前面这些话本,徐妙音都是免费送,算是参与了一些,但后续,徐妙音只收『润笔费』,如果真能卖得出去的话。 这『润笔费』就算是放到唐朝去,都不能算经商,那胡惟庸自然也不能拿这个作为攻击点了。 『唉……可惜了~!” 隨后,胡惟庸便又道:“那你接下来,继续与她保持合作!” 王沈秋『啊?』了一声。 胡惟庸便道:“你听不懂人话?” 王沈秋也不知胡惟庸在搞什么鬼,但据他坊间听闻,反正这胡惟庸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就对了。 要知道他们这搞印刷这一行的,认识的文人士子也比较多,前不久,这不是过年么?王沈秋就从別人口中得知,朝中有不少人都开始趁著过年过节的给胡惟庸送礼,然后只要给他送了礼的,他就把这些送了礼的,都安排到朝中更好的位置上去当官。 其实大明原来是打算用科举的,但后来,在举行了一届科举后,这录取后的士子,朱元璋对他们一测试,这一个个都不及格,甚至有的连最基础的处理日常政务,都不过关,这就使得朱元璋又不得不放弃科举,重新换回察举。 而既然都察举了,那自然而然,一个官员的好与坏,肯定也就是胡惟庸说了算了。 毕竟…… 你朱元璋身为陛下,还能一个个对这些人进行安排不成? 肯定是交由中书省来安排。 那中书省如今又是谁最大? 那不就是他胡惟庸! 因此王沈秋对胡惟庸的名声,也算是早有耳闻了。 “听懂!听懂!” 王沈秋点著头。 胡惟庸想了想,只要给对方机会,那对方总会有犯错的机会的。 其实胡惟庸之所以想要结交徐达,肯定也是希望徐达能帮他在军中的侄子,也立下一点军功,以便能够当上更大的官,只是徐达並不愿意帮他这样的忙,那这也就別怪他当小人了。 都是陛下的从龙之臣,怎么就不懂得一点变通呢。 你帮我,我帮你的事,就是不愿意做。 到时候,他在朝中,也可以帮对方家儿子爬上高位嘛。 之后…… 胡惟庸便把王沈秋给放了。 当然,也警告了对方,不要把今日之事说出去。 否则有他好果子吃! 而等王沈秋回去了,胡惟庸自己回到了书房,自然也在继续琢磨著这魏国公府家的二姑娘之事。 实话实说,胡惟庸怎么都不信,这是一个女子能干得出来的事。 而且据他自己夫人所说,对方似乎今年也才不过十三岁,正是娉娉裊裊的豆蔻年华。 当然!那话本估计真的是对方写的,他此前跟他夫人聊天之际,也从他夫人口中得知对方似乎是喜欢写话本。 但是这商业的操作手法,却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女子能够想得出来的,那搞不好是徐达想的! 如此一来,这魏国公能不能也算是故意帮助自家女儿,与民爭利? 只能说算,也不算吧,关键还是要看陛下是怎么想。 这律法的解释权,在陛下那。 想定你的罪的时候,就算,不想定,那就不算。 第五十七章 有请 自打从胡惟庸的府上回来后,接下来的几日,王沈秋也是日子过得战战兢兢。 不过有个喜人的消息则是,隨著《师士传说》在城中的盛传,竟然都开始有人主动跑上门来进行购买了。 主要是一些城中閒暇无聊的富商,又不想跟一般百姓挤在一起听话本,那就只好是派了个僕人来,问问能不能直接在店里购买。 王沈秋见生意都主动跑上门来了,也是硬生生地把心中的不安给压了下去。 先把这单买卖给做了再说。 並且,除了富商,这应天府里的妓女们,也对这《师士传说》非常地感兴趣。 毕竟,这城中有什么大事,你若是不清楚的话,那你跟客人聊什么? 虽说也不是说所有的文人士大夫,都觉得《师士传说》是好的,但至少,你也只有看过了,才知道那具体是个什么东西。 以后当別人在你面前提起的时候,你才不会跟个没见过世面的一样。 而这些妓女们,也是一看就喜欢上了这样的文字,这样的故事。 即便…… 这其实是一本写给男人看的机甲小说。 然而,在当今这个娱乐匱乏的年代,有这样一个故事可以拿来看看,消遣消遣,那不也挺好的? 再有就是那些勛贵子弟了。 不学无术,还常常为非作歹,说的便是这些人。不过作为勛贵子弟,在识字这方面,他们还是要远超一般的穷苦百姓的。 至少…… 你將来若是入了朝,真的当了官,总不能连份军报文书都看不懂,还得让人给你念出来吧? 这些人,平常就玩心很大,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消遣的机会。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拆店的。 而这些人他们自己看完了以后,又把那话本给到自己的下属看,或者是给到自家的小孩看。 如此…… 很快,便是在应天府的『幼儿园』,一些小型私塾当中,也出现了《师士传说》的影子。 得亏那私塾上课的是个老先生,而私塾里的学生,又调皮惯了。 老先生也没有说禁止不让看。 甚至…… 就连老先生自己,都不得不对这话本给审视了起来,以至於接下来成了老先生自己的消遣读物。 徐妙音的心也很大。 这经营生意之事,她不会过多地去干涉,毕竟,王沈秋也是当了那么多年掌柜的人了,生意来了该怎么做,对方应该都很清楚。 不过也是有一说一。 在这古代搞印刷,这成本还是很高的。 光是这雕刻印版的成本,四千字的內容,几乎成本就需要去到二两银子。 而她们的售价是十文钱一份,那这也就意味著,她们只有每章都卖出去二百份,这才算是堪堪回本。 之后再每卖出去一份,才能產生净利润。 可要知道…… 这可是明初啊! 若是明末,那两百份肯定没什么压力。 毕竟市民阶层已经相当庞大了。 但在明初,就不是很好说了。 百废待兴,此时的城中,时不时地,还能看到有工匠在搬运各种砖块木料,准备新建各种房子。 与此同时…… 这应天府的四周的外围城墙,似乎也在让那些来服徭役的,给进行扩建当中。 …… 魏国公府。 “又写完了一章!” 徐妙音直接侧躺在了床榻之上,歇息歇息。 她並非是方想,也就是《师士传说》的原作者,所以她最多只能是参考对方一些前期的设定,以及故事剧情,当后面继续往下写,那她就不可能完完全全地跟原著一致了。 她就必须要有一点自己的东西,不过好在,她也算是看过各种各样的机甲文的资深读者了,所以再把其他的机甲文的一些內容,还有故事,给缝合到《师士传说》当中去,其实最终写出来的效果,也一点都不比原著差。 甚至,可能反倒是变得更好了。 然后截止到她方才停笔为止,这《师士传说》,也被她给很快创作到了大约四十万字。 只能说很不容易! 徐妙音约莫地估计,接下来可能还有一半吧。 毕竟这太长了的话,其实也不太好。 主要是太长,这也就意味著完本后的话本价格会偏高,太高的话,那这门槛也就变高,说不定愿意买的人也就更少了。 只能说,把整本的价格控制在二两银子,这应当是最好的。 二两银子,对穷人来说,自然是望而却步。 但对於富人而言,尚还在可以接受的水平。 並且大明一名九品的官员,一年的俸禄大约是六十五石,明初粮食还比较贵,可以看作是六十五两银子,那一年拿出自己收入的百分之三,用来看小说,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之事。 毕竟…… 大明对普通百姓的税收,大约也是在百分之三的水平。 “二姑娘,都写这么久了,便休息一下吧。” 而等徐妙音一放下笔,躺下,小荷跟小兰也是紧接著便开口道。 徐妙音也是想问二人,不过想了想,还是不用问了。 毕竟就算是问她们,她们也不一定能知道。 既然这王掌柜的,都不来找自己,那这也就意味著,这话本应该卖得还不错了。 不然的话…… 这王掌柜的,应该早就上门跟她诉说困难了。 可到底卖到了多少,实话实说,徐妙音自己心中也是有点没底。 主要的话…… 你也不知道这些古人到底是什么口味。 在这个明初,文字控制还比较严格的时候,而且士大夫对读圣贤书,也比较认真贯彻的时候,你忽然来这么一本消遣读物,谁知道会不会水土不服,一下子嘎嘣就夭折了。 所幸过了这么多日,她娘却也没问她究竟是赚了,还是赔了。 这勛贵二代创业,心態就是稳! 而就在徐妙音想著,到底什么时候再去问问成绩之时,很快,这宫里面也是传来了消息。 徐妙音一开始听到动静,还以为这王掌柜的终於是来了呢。 结果后面一听动静,却是这宫里有请。 差点就把徐妙音给嚇了一跳。 因为她感觉若是王掌柜的话,那估计这话本怕是夭折的可能性要更大些。 第五十八章 一百两?你是真敢喊价啊! 当徐妙音来到门外的时候,门口已经停好了宫里来接她的马车。 徐妙音一开始还以为是朱元璋又找她,不过问了问来人,却发现是以太子妃的名义。 不是! 她又不认识太子妃,太子妃找她干嘛? 当然! 冰雪聪明的她一瞬间便想到了,若是以太子的名义请她来,多少还是有点不合適。 所以还是以太子妃的名义来请更好。 甚至於避嫌,等到徐妙音来到了东宫,这朱標、朱棣的两个妹妹,此时也在。 且一开始见到的,也儘是女的。 “音儿见过太子妃,姐姐,还有你们两个。” 一边说著话,一边,也是向她们行著叉手万福礼。 叉手万福,在宋代就非常地流行,朱元璋又有意去除元朝的膻腥,自然如今又把这些礼仪,都给捡回来了。 不过你还別说,这老祖宗的审美还是可以的。 就连徐妙音这样的,在行完礼后,都不禁给人一种端庄的感觉。 要知道…… 这端庄往往跟她这人的性格没什么太大的关係。 太子妃常氏,此前她们也是已经见过了,常氏是元至正十五年生人,如今才洪武九年,因此年龄看著也不是很大,不过也就是二十岁出头吧。 看著对方身上的太子妃的衣服,试问,谁不喜欢漂漂亮亮的衣服。 而且她在穿越前,就特別喜欢刷抖音,逛b站,看那些古风博主、美女什么的。 不过以她的身份,怕是没有机会穿得上那么高级的了。 一生的话,恐怕只能是以素衣相伴。 不过素衣也好,素衣既方便,又便宜。 常氏看著娉娉婷婷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的徐妙音,也是莫名地高兴,开心地开口道:“音儿妹妹可算是来了。” 徐妙音自然也开口问道:“不知太子妃找我?是有什么事?” 不等常氏回答,这边朱寧英,朱安华便开始作妖,显然是对她方才的那句,『还有你们两个』很是不满,道:“音儿姐姐你怎么到我们的时候,就只说你们两个?” 徐妙音也十分懂得狡辩,很快回道:“一般对熟人,我才这么说。” 这顿时也是惹得常氏不禁是笑了起来,“哈哈哈哈,那意思便是说,我不算是熟人了?” 徐妙音点了点头:“確实不太算!不过……混著混著,很快也就熟了。” 徐妙音记得常氏以后会难產而死。 但具体什么时间,她已经忘了。 如今她看常氏没有身孕,那就是暂时还死不掉。 不过常氏死不死的,又关她什么事呢? 说起来…… 朱元璋也挺悲剧的。 这死一个常氏也就算了,这朱標、朱雄英连续地死,並且,朱允炆的运气也实在是逆天了。 要是让自己穿越到朱允炆的身上,那徐妙音觉得,她肯定能整死她四叔,也就是她现在的姐夫,並且抢了她姐。 “音儿妹妹说话倒是真的有趣!” “音儿在家里野惯了,让太子妃见笑了。”她姐徐妙云拼了命地在斡旋。 “不不不!我倒是觉得,这才是真性情,我都对她有些羡慕。” 常氏这话估计不是什么客套话,而是真如此。 谁都知道,这宫里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得讲规矩。 朱元璋当皇帝,更是如此。 你放到明末都礼崩乐坏了,那或许还不一定有那么地讲究。 徐妙音也是直接开口问道:“所以太子妃找我是有何事?” “先坐,没事就不能找音儿妹妹聊聊天?” “那倒不是。” 徐妙音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品尝品尝一下宫里的糕点?新研製的。” 徐妙音拿起就吃,一点都没有跟对方客气。 可能是重生以后,喜欢的口味也变了。 以往的话,她还是不太喜欢吃这些东西的。 大概是身体自然反应。 毕竟这具身体,还没有被后世的食物所洗礼过。 而且…… 在古代,能吃上这些的,那都不是一般人了。 隨后常氏便又隨意地问了问徐妙音在家里都做些什么。 徐妙音也是如实相告。 “吃饭、睡觉,写话本。” “就不干別的了?” “可以这么说,几乎不干別的了。” “那你写这话本有什么用?” “与別人一起分享快乐,顺便,谋生,给自己积攒点养老钱。” “那赚了多少了?” “目前还不知道,要等算完了才知道。” 朱寧英跟朱安华便极力地向常氏推荐徐妙音的话本。 你说这整天待在宫里,又不能出门,宫里面也儘是些认识的面孔,的確没什么好玩。 常氏隨后也是表示,那她得好好地找个机会看看。 很显然! 外面的《师士传说》,还没有传到宫里来。 这皇宫,还是过於森严了,不太好进。 但徐妙音相信,一些专门出宫採购的太监,应该已经知道《师士传说》了,只是,他们估计不太会擅自把这书带到宫里来。 万一叫人发现了,陛下可是会砍头的。 此时宫里的秦王居所。 徐妙音刚刚这么想完,秦王朱樉便正看得爽,可往下翻了翻,没了,也是连忙道:“这怎么才这么点!?本王这看得正爽呢。” 说著,便是一脚踹到了一旁的伴读的屁股上,“快!这下面的,再去买来。” 伴读的內侍只好道:“殿下,就这么多了。人家是按日给的,这已经是今日最新的了。” 秦王朱樉很无聊,本来的话,按计划,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凤阳练兵了,可莫名其妙地,他父皇就把这事给终止了。 接下来也不知道他父皇的安排会是什么。 看完了话本,他又开始无聊了。 主要是他家王妃是个蒙古人,他一点都不喜欢,然后次妃呢,次妃邓氏的年龄也才不过十二三岁,跟徐妙音其实是一个年龄,那碰也不好碰。 碰了,別的不说,一定会有人把这事给告诉给母后,那到时候,就没他好果子吃了。 唉……只能说不解渴。 “话说……能不能把写这话本的人给抓到宫里来,让他专门给本王写话本?” 那伴读一听到秦王殿下竟然生出这样的想法,也是不禁被嚇了一跳。 “殿下,这不太好吧!” “你这狗腿子!话本都让你偷偷地带回来了,这带个人回来很难?” 伴读孙山靖便心说,这一个大活人,那能跟几张纸比么? 几张纸隨便藏在袜子里,鞋子底下就能带回来了,实在不行藏裤襠也行。 难道守宫门的他还能脱你裤子检查不成? 可大活人,守宫门的人一看,你这长相跟方才出去的都不一样啊,你这是把我们都当成是瞎子了? 而且…… 孙山靖身为伴读,其实是没什么资格出去的,他这也是从別人那高价买来的。 由於实在是太想进步了,这才拿给秦王殿下看而已。 不过其实他也没得选,你若是不奉承殿下,把殿下给哄高兴了,那到时候別人奉承了,你不就被殿下冷落了? 这是逼著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不这样做,你的地位就会变得不稳固。 视线重新转回来,就在伴读孙山靖的屁股又挨了一脚的功夫,东宫,这次聚会的正主——太子跟燕王,也是好巧不巧地『正好』路过,完了,適逢其会地,加入到了此次聚会当中。 一阵寒暄过后。 燕王朱棣这才直入主题,“好了,如今都见到了,音儿,你还不好好地给太子兄长面对面道歉?” 徐妙音只想说,我给他送了《国富论》了。 不过…… 心里面是这么想的,可嘴上还是不得不说道:“对不起!音儿年纪还小,还不懂事,一不小心把太子兄长给写死了,音儿在这给兄长郑重地道歉。” 太子朱標也是打趣道:“是真的一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徐妙音便道:“有不小心,也有故意。” 朱棣:“……” 徐妙音:“……” 常氏:“……” 朱寧英,朱安华这两人倒是还好,她们年纪更小,更不懂事。 “哈哈哈哈!” 朱標只好自己尷尬地大笑了起来。 只见徐妙音道:“我认真的!” 你看这人说话! 拖出去诛九族都不为过。 但徐妙音接下来话锋又一转道:“太子兄长你恐怕得好好地注意自己的身体才行了。要记得,不要太过於操劳国事,要多多休息。心情的话,要儘可能地高兴些,这样才不容易生病。没事的话……可以多看看音儿写的话本。” 朱標已经不想跟这人说话,这人惊人之语实在是太多了,只好道:“你方才说到了话本,话可说回来了,你这《国富论》,才只开了个头,你说要拿这个给我道歉,你这后面的內容呢?” 徐妙音便道:“当下就写!唔……那个姐姐,为我拿笔墨来。” 徐妙音直接看向了一个女官。 把女官都给喊懵了。 毕竟人家可当不起她姐姐这么喊。 不过愣了一下下后,对方的反应还是非常地迅速,在朱標的同意下,很快就帮徐妙音把东西都给拿来了。 正好!徐妙音如今也要给自己出售话本背书,那就写一写,如何才能增加大明的物质富裕程度。 就好比——她这种写话本的,你就不该去打击,你甚至应当去鼓励! 毕竟,作为一个商品,这可以促进財富的流动,让更多人,都可以吃得上饭。 你比如说王氏书林的王沈秋掌柜的,因为她,如今便又多雇了十几个负责雕版刻字乃至於印刷的工匠。 这些工匠都因为徐妙音的话本创作,而得到了更好的养家餬口的机会。 而且最终,整个大明,也多出了一本话本。 从而,大明也显而易见的,肯定比没有话本的那个大明,要更加地富裕。 前面已经说了,要判断一个国家怎样才算是富裕。 看它能生產的东西就行了。 而话本,虽说是消遣之物,但很显然,也是多出来的產品。 徐妙音就这么举例完,当然,她不会说出王沈秋的名字,但她会以『书坊的掌柜』来代替。 只见最后徐妙音总结道:“虽说可能很多人会看不起话本,看不起这样的消遣之物,但是,它就是能让大明百姓都有机会吃上饱饭。” 朱標认认真真地看完了徐妙音的文章,朱標哪里不知道,徐妙音这是在为自己所做之事辩护。 可你还真別说,貌似这还真有几分道理。 不过朱標还是要问道:“那若是人人都去看话本了,都不读圣贤书了,又该怎么办?” 徐妙音便道:“这样的人,难道他就不会玩別的去?这本来不读圣贤书的人,没有话本,他也一样不会读圣贤书。他可能会去与人一起蹴鞠,可能还会去干別的。只要人人都能在自己合適的方向,创作出可以造福別人的东西,能够给別人带来快乐,带来便利,那这就是一件好事。不过有一说一,我是非常赞同,对於正在国子监读书的那些士子们,禁止他们过多地接触话本,是十分之正確的。” 徐妙音提前把这个给堵死,到时候就不会有人说自己的话本影响到大明的国本了。 不过说真的,现如今大明的国子监,应该走的是寄宿制,这国子监的生员,没有特殊理由,大概也不能走出国子监。所以他们確实很难能够接触到话本。 除非有人偷偷地把话本给带到里面去。 但那就不关徐妙音的事了。 她都已经明说了,国子监的不让看。 朱標又稍稍地琢磨了一下,这才问道:“也就是说,要想一个国家变得富裕起来,就该保护,甚至是鼓励各种东西的创造?” 徐妙音道:“正是如此!不要把所有东西都看作是洪水猛兽,其实只要引导得好,那反倒是能创造出前所未有的价值。甚至於,朝廷便可以做到民不加赋,而国用饶。说起来……姐夫!” 朱棣:“啊?” 徐妙音便道:“你不是就快要去日本了?你带上一份我的话本,然后你去了,就跟对方要价一百两,看对方买不买,顺便帮我也赚点养老钱唄。我可以给朝廷交两成收入作为关税,就是二十两,那我还有八十两可以赚!” 徐妙云此前还觉得徐妙音向她娘要一百两有点多。 此时再听到徐妙音这么一说…… 貌似也不多了。 可问题是! 真的会有蠢货花一百两,去买一本话本? 常氏听了也是一惊。 能卖一百两? 別看常氏是太子妃,那一百两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这要是换成金子,应该都能打造不少的金饰了。 要知道现如今,白银跟黄金的兑换比例大约是五比一。 会有一定的浮动,但大差不差。 若是按五比一来算,一百两银子,那就是二十两黄金,若要折算成斤的话,那就是足足一斤多的黄金。 一个金手鐲,往往也不过是几十克。 那一斤多那也就意味著可以打十个可能到二十个金手鐲。 主要看你自己用料多少。 朱棣被徐妙音这么一说,也是有点为难,毕竟他这是去干正事呢,这徇私的事,好像不太好做,只好问朱標道:“咳!兄长怎么看?” 朱標也不能拿主意,道:“这你得去问父皇。” 不过朱標也很震惊。 一百两? 你是真敢喊价啊! 第五十九章 《万里与君同》 东宫。 花园里头。 眾人又聊了一会,朱棣这才反应过来,跟徐妙音道:“说起去日本,那音儿妹妹,你是不是该跟姐夫说点什么?” 见徐妙音盯著他,似乎也没什么反应,朱棣这便又接著用打趣的表情道:“你是不是该跟姐夫我也道个歉呢?” “毕竟……若不是你的一句话,我还不用去日本呢。” “要知道这跑船到底有多凶险,那是个人都知道。” 徐妙音听到他都这么说了,敢情这是秋后算帐啊,也只能是道:“那音儿確实得说点什么!” “首先,我对不起姐姐。一不小心,就把姐夫送去日本了。” “其次,我也对不起姐夫,嗯……” 朱棣见她如此说完,似乎便没了下文,顿时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点还不是很满意地说道:“就这样没了?” 常氏此时也是开口帮忙周旋:“都道歉了,老四你还想怎样?” 朱棣看向他嫂子常氏,然后余光也是瞥向了徐妙音这边,“这太子兄长都还有国富论呢,那姐夫也总得有个东西当做是赔礼吧?” 见徐妙音还是一脸很为难的样子。 朱棣便只好道:“姐夫也不为难你,姐夫听两位妹妹说,你唱歌很好听,那你就给姐夫唱首歌,当做是赔礼,如何?” 徐妙音看了看朱寧英,朱安华这两货! 这两货还不知道自己是始作俑者,居然还一脸期待地看著自己。 徐妙音还在想,又过了一会,实在是想不到什么东西可以作为赔礼的了,这才道,“那也行,虽说我今日,不是很在状態。咳咳!” 完了,还咳嗽了两声。 朱寧英,朱安华二人也迫不及待地安利:“音儿姐姐!给他们唱《日月》!” “太子兄长,还有嫂嫂,音儿姐姐唱歌真的很好听!” 这倒是让常氏,都不禁是跟著好奇期待了起来。 然而徐妙音今日却没打算唱日月,毕竟《日月》讲的是元末明初的內容,她要唱,就唱起码能够跟此情此景,硬扯还是能够扯上一点关联的。 只见徐妙音只是稍稍琢磨了一下下,便开始动笔,先想著把歌词给写下来。 毕竟的话…… 有的歌词,她可能真会忘记。 免得到时候唱的时候,才把词给忘了。 只见徐妙音步步生莲,回到了放著笔墨的桌子旁,此前女官是让人把整张书桌,连同笔墨都给抬了过来。 主要是因为聚餐桌上本就放了不少水果、糕点,再也放不下那么多文具。 再说,一般聚会的桌子都比较地低矮,也不是很適合书写。 徐妙音儘可能地让自己更快地进入到状態,很快,她便拿起了笔,然后写下了《万里与君同》五个字。 这个好! 《万里与君同》的歌词原本的內容,既有以身许国的壮志豪情,又有深婉动人的思乡之情。 虽说歌词內容其实是以陆上的边塞为背景,但放到这大海之上,其实也一样。 这是一首献给守边將士的讚歌,歌颂他们『舍小家』,『为大家』的牺牲精神,一句“许岁月安然,家国无忧”,正好也是拿来夸夸她姐夫,为了解决这大明东南的倭寇的祸患,因此而出海所做出的贡献。 “孤星寒月,残影直落杯中” “风与酒,尽皆烈煞征人喉” …… 三两下,徐妙音便把歌词的全部內容,都给写了下来。 紧接著…… 当然不能直接就唱啊! 得先让听眾们,都看看歌词,大概对歌词的內容,心里都有一个底。 此时再去听的话,那沉浸感会强更多。 还有就是…… 徐妙音又向女官申请要了一个屏风。 因为直接对著所有人这么唱,总感觉有点尷尬。 而且听歌的话…… 就光听歌词內容就好了呀,根本不用看著她。 不要被她的美貌,给影响了听歌。 歌词的內容接下来便是在眾人之间,都相互传了一遍。 实话实说! 当看到歌词內容的那一剎那,光是那么在心里面默念了一遍,就已经足以被这歌词內容所打动了。 『一杯血代酒,遥敬家与国』 『守我身后,太平满山河』 这歌词,谁看了不迷糊? 这都把她姐夫朱棣给夸到哪去了? 太子都没有这个待遇好吧! 『故乡不曾远,欲达只梦中』 又表达了思乡之情。 最后『许岁月安然,家国无忧』,既道出了朱棣此行真正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赚钱,更重要的,是为了解决从大明开国之初,就一直困扰著大明东南海疆的倭患问题,又暗示了朱棣此行的艰险与悲壮。 常氏捧著那页白色素笺,指尖轻轻拂过这几字,眼眶也是不禁微微泛红,徐妙音都还没开始唱呢,她便道:“这词……这词写得真好。若非亲眼所见,竟不知音儿妹妹还有这般才情。” “嫂嫂。”朱寧英小声道,“你这怎么都哭了?” 其实常氏大概是想到了她的爹爹常遇春了吧。 这些歌词所唱的,又何尝不是像常遇春这样的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之人呢。 徐妙音此前对常氏的了解並不多,只知道她难產死了。 倒是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感性的一个人啊。 看看她姐徐妙云就不一样了,不愧是登上城楼给她姐夫鼓舞士气,守住城池的人。看了她的歌词后,身上硬是被插了几十上百刀了,就是一声没吭。 说起来…… 徐妙音好像记得自己还有另外一首歌。 名叫《夜光杯》。 不过那个音太高了,估计她要是不练一练,很难唱上去。 这首《万里与君同》至少在演唱难度上而言,要容易得多。 然后这么一想。 她是不是也得给她姐也来个道歉赔礼? 眾人都安慰了常氏一番,隨后,徐妙音这才开始了演唱。 当歌词已经到了那个境界,徐妙音唱得好与坏,都已经不是那么地重要了。 不过有一说一。 徐妙音唱歌真的可以! 从开始的低音婉转,到中间的极致的苍凉,最后是带著一点对家国无忧的微微的期许、希望,都演唱得极为地出色,余音裊裊,神思都不由得有些恍惚了。 直到过了好一会,眾人这才如梦初醒。 只见朱標长嘆了一声,率先鼓起了掌:“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音儿妹妹这嗓子,怕是连教坊司的魁首都要甘拜下风。” 徐妙音心说,有你这么骂人的吗? “不止嗓子好。”朱棣也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曲子……是真的唱到我心里去了。” 常氏笑了:“我看吶,是把你给夸到天上去了吧?” 常氏此前还哭,现在又笑了。 只有徐妙云,大概是不太能高兴得起来。 毕竟…… 人家这才新婚两月,可能连三个月都不到。 徐妙音也是趁此机会,连忙对她一脸怏怏的姐姐道:“姐你也不用担心,毕竟那么多船一起出海,就算是真的遇到了什么海难,这船与船,也能互救。” 她姐便朝著她这边翻了一个白眼,道:“你就不能唱一首能让人高兴一点的歌?” 徐妙音便道:“其实姐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跟著姐夫一起去。这家属隨军,自古以来便有。” 得! 接下来自然是一阵子的鸡飞狗跳。 她姐当时就想扬起縴手,张开巴掌,跟她的屁股来个亲密的接触,幸好徐妙音向来是一看情况不对路,便跑得最快的,这才没有让她姐给得手。 常氏也在一旁劝道:“好了,好了,別打了。不过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说话能那么气人呢?” 朱標却在一旁煽风点火,“她还把我给写死了,我看,是该打一顿。” 第六十章 这也太坑了吧!才卖出去一百份? 谁说朱標仁慈的,谁说朱標一定护著自己的弟弟妹妹的。 徐妙音第一个就要站出来反对! 不过一番闹腾过后,徐妙音也总算是知道此次聚会的主题了。 是的! 接下来,她姐夫就要去明州了。 明州,自打宋朝的时候,就是对日贸易的重要港口。 此番出海,也不知道下一次相见,会是什么时候。 当然! 除了这个,確实也有朱寧英,朱安华二人怂恿,说徐妙音唱歌好听以及朱棣希望徐妙音能够跟朱標当面道歉,冰释前嫌的缘故。 为了这一次聚会,她姐夫也算是操碎了心。 …… 等太阳差不多落到了西边的屋顶。 聚会这才散了。 而既然都来到了宫里。 那当然,也是不能不跟马皇后见上一面,之后再回去。 当徐妙音提出这样的想法时,徐妙云是一百个不愿意,毕竟谁知道她家这妹妹见了娘娘后,又要惹出什么么蛾子? 不过朱寧英,朱安华二人却是极力赞成此事! 毕竟她们还想让徐妙音再多待一会,哪怕只是一会会。 於是…… 三人,十来个宫女,便一起又去了马皇后的寢宫。 朱寧英,朱安华自然又是把徐妙音唱歌的事,给马皇后说了一番。 而徐妙音开头的第一句打招呼,也是变成了:“乾娘,我又又来了,你想不想我?” 实话实说! 马皇后不怎么想,因为她净给自己惹事。 不过嘴上,神情上,马皇后还是一脸惊讶跟欢喜地道:“音儿怎么来了?” 紧接著不用徐妙音自己解释,朱寧英,朱安华就会把整个过程都说一遍。 並且,二人还会让徐妙音把歌再唱一遍。 徐妙音当然是委婉拒绝了。 而马皇后也只能是从一些零零碎碎的字眼当中,才能大体了解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由於到马皇后这也就是顺便打个招呼,所以等打完了招呼,徐妙音紧接著自然也就回去了。 徐妙音前脚刚走,朱元璋也是隨后便到了马皇后的寢宫。 朱寧英,朱安华又把方才的事又给说了一遍。 不过却是著重地说了那歌词有多好。 朱元璋一听这歌名《万里与君同》,就被这名字给吸引,不过这写著歌词的纸张却在朱棣那,二人也是一点都不辞劳苦,非要派人去朱棣那,把那歌词给要来。 马皇后这才跟朱元璋一起,看到了那內容。 当看完了以后,二人都不由得有些感慨。 一时间,倒也不知道是该感嘆徐妙音的才华,还是感嘆,老四这一次前往日本了。 而朱寧英,朱安华接下来二人还模仿著徐妙音唱歌的方式来唱。 虽说唱得没有徐妙音唱得好,但是,也能让人大致地听出来,这歌到底是如何唱的。 不过也就是这首歌的歌词,还有那么一点意义吧。 若是真的像是青楼那样的靡靡之音的话,按朱元璋的脾气,估计怕是得严厉地斥责二人,而且禁止二人学唱。 之后…… 朱元璋便看著那歌词,怔怔地独自出神。 为了大明,老四这一趟是真的明知险途,偏向沧海,等他回来了……还是等他回来了再说吧。 翌日。 由於接下来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去完成,因此,朱棣也是很快便带著人出发了。 就独留徐妙云一个人在宫里。 朱棣本以为,徐妙音回到了家里后,说不定会跟谢氏提及此事,但很显然,他想多了。 因为徐妙音才不是那么八卦,喜欢到处散播消息的人。 如若让朱棣知道徐妙音回去后一句话都没有跟他岳母提,那估计,朱棣怕是在出发前,怎么也得来告知一声。 毕竟这齣海凶险,什么时候发生意外都不知道。 搞不好这就是他最后的遗言了。 而等到了第二天,徐妙音也是终於都有点没忍住,趁著交稿的同时,也是让她兄长去找王沈秋问问,如今成绩都怎么样了。 其实…… 古代毕竟是古代,信息往往都有滯后性。 说不定此时此刻,很多人都还不一定知道有《师士传说》这本话本呢。 除非是那些经常追逐『潮流』之人。 徐允恭面对徐妙音的请求,也没得办法,只好帮徐妙音亲自走了一趟。 大约是过了半天的功夫,徐允恭便带著消息回来。 “多少?” 徐允恭却是给徐妙音先带回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那王掌柜的,说胡惟庸派人找过对方,而且还把对方请到了对方的府上,问过话。” 对於这一点。 说实话,徐妙音倒是一点都不会觉得意外。 毕竟…… 作为中书省的右丞相,这京师有什么动静,人家肯定还是要了解清楚的。 这都属於是正常现象。 不过徐允恭接下来又道:“王掌柜的问我们徐家,是不是跟胡惟庸有仇。” 徐妙音便道:“为何这么说?” 徐允恭便道:“可能是他觉得,胡惟庸对我们有点敌意?” 王沈秋王掌柜的终究还算是个比较有良心的,把他在胡惟庸府上的事,都给说了。 而且著重强调了胡惟庸让他继续保持跟魏国公府合作的话。 这话颇有有一种放长线,钓大鱼的感觉。 因此王掌柜的觉得,胡惟庸怕不是想要对魏国公府不利。 徐妙音对此,也並不是很在意。 毕竟的话,她有《国富论》。 就是不知,这太子有没有跟她乾爹提起。 而恰好! 正如她没有跟她娘提及她姐夫之事,朱標也没有跟朱元璋提《国富论》。 主要是后面都看燕王妃打她妹妹来著,反倒是不太把《国富论》当成是一回事了。 毕竟这《国富论》,哪有燕王妃打她妹妹好看,吸引人。 徐妙音便对她兄长徐允恭道:“我们是正经人,又没做犯法之事,胡惟庸就算是再想要对我们不利,那他也得能抓到我们犯了法才成。所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不怕!” 徐妙音说得轻鬆。 徐允恭也是觉得自己这妹妹的心是真的大。 “那订阅数量呢?卖出去多少了?” 徐允恭隨后便伸出一只手,给她比了一根食指。 只见徐妙音一阵失望,“这也太坑了吧!才卖出去一百份?那这不亏惨了?大明真有这么穷?这可是京师啊!” 而此时的王氏书林的店铺后院印刷室里头。 工匠们已经印冒烟了。 第六十一章 成绩 暮春的应天府,秦淮河畔王氏书林的后院,午后的阳光被高墙切割成狭长的光带,斜斜地铺在青砖地面上。 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下雨。 以往每逢这三月末、四月初,应天府的雨水便开始逐渐增多。 不过这雨倒也不算是暴烈,是牛毛细雨混著柳絮,整日整日地飘,將整个秦淮河都笼在一层灰白的纱里。 才刚刚用过午膳没多久,王沈秋便站在院子的正中拍了拍手,对著被他临时雇来的二十多个各色工匠,有写字的,有刻板的,有印刷的,便道:“午膳用过了,就该干活了,时不我待啊!” 王沈秋有一种预感,当天下雨的时候,他的生意说不定会进一步暴涨! 试问,谁不希望在外面下著濛濛细雨的时候,手上能有一本消遣的读物呢? 工匠们一听掌柜的都这么说了,也只好赶紧把饭都扒完,放下碗筷,又开始回到屋里去继续干活。 然后这工坊里,便陆陆续续地不断传出类似『嗤嗤、篤篤』,『嗤啦,沙沙』的声响。 工匠是王沈秋临时从京师南边数十里远的句容县雇来的。 他们大多是亲戚、堂兄弟,或是同村人,很多都同姓。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就是王沈秋人脉广,否则,这一下可能还凑不齐这么多人。 这些人很多三三两两的,都是一个姓,有的更是直接就是堂兄弟,搞印刷这门手艺,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家族绝活了。 属於是父传子,子又传孙那种。 要知道,明初经过战乱,印书行业难以復兴,这些人的生意,其实也不大好。 幸好朝廷为了振兴文教,倒也通过礼部,又或者是国子监,给了他们不少的订单。 但是,光是朝廷的生意,跟原来相比,还是没法比。 这些人有的本来都已经是转行了,没想到,现如今又被王沈秋给临时拉来救场。 那他们也当作是多干一份兼职了。 你上墨,我覆纸,一提、一揭、一掀,都是世代相传的熟练工,这活干著倒也是默契。 不过他们真没想到,这话本的印刷量竟能达到如此惊人的数字,便是他们从前,好像都从未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至少…… 一种书,他们最多也就只会看到印个三五百册这样的。 当然了! 由於市面上会迅速出现各种盗版,所以这里所说的三五百册,基本上说的都是正版。 而若是再加上盗版,也就是翻刻版的话,估计最多能有个两三千册。 可谁承想…… 现如今这一本话本,就达到了一千册,准確地说,是一千份的数量,毕竟此时都还没有更新完,还不能用册来说。 他们在閒暇之时,自然也读过这话本——怎么说呢! 实话实说! 很震惊! 震惊於,竟然有人能够想出这种东西。 而且,它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 它跟一般传统的话本的写作风格还不一样。 那些传统的话本小说,三五千字內,必然会有一个结局,而且到了结局最后一定会对你进行说教。 然而这本就痛快得多了! 它几乎毫不掩饰地告诉你,我写这个就是为了让你看得痛快,至於其他,都要往后靠一靠。 恐怕也正是这种一点都不会对你进行说教,而是把故事给你娓娓道来,让你自己去悟。 这使得这样的话本,极其受京师读者欢迎。 而且要知道…… 这可是京师啊!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你在这都不能把这本书给卖上一千份,那你在其他的地方,估计也就更是不可能了。 据说…… 都开始有奸商跟掌柜的拿货,指不定是想运到別的地去高价卖去了。 只是如果真要这么做的话,那就不能一份份了,最好是能够一次印刷个十万字,然后把十万字给装订成一册,如此再拿去卖。 成本一本二百五十文,拿到別的地方去,估计翻两倍,甚至是三倍,说不定都有人要。 gg语就说——都人仕女,无不追捧,且人手一本。 那你想啊! 其他地方的人为了赶时髦,他们能不掏钱买? …… 徐妙音这边。 一开始她还以为她兄长说的是才卖了一百份呢。 不过她想想也就释然了。 毕竟这《三国演义》,据说刚刚开始刊印的时候,也不过是印了几百册而已。 你这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让你卖到火爆? 你比《三国演义》还牛? 直到他兄长对她说,“是一千!” 徐妙音当时便又愣住了。 不是! 主要是徐妙音感觉自己写的吧,后面自己往前面翻了翻,感觉也挺烂的。 大概每一个作者,都会有这种经歷,每次回过头去翻看自己写出来的內容,总感觉自己写出来的像是一坨屎,自己都看不进去。 所以…… 就是她写得这么一坨屎,竟然卖到了一千份? 徐妙音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她兄长。 只见她兄长又道:“最高的订阅数量,是接近一千份,头几章卖得最好,然后越往后,订阅的也就逐步减少,不过王掌柜说,这一点应该不必担忧,因为目前全城只有他们在印,只要没有其他书商盗版的话,那后续读者看完了前面,还是会来继续买后面的。” “而且既然这些读者都寧愿当第一个花钱的人了,那在他们看来,这点钱估计也算不上什么,只不过……王掌柜也是说了,可能这一千,也已是极限了。” “还说了,城中如今可能至少还有五千到一万人在跟其他人轮流借阅。” 对於订阅会减少,徐妙音倒是经验丰富。 这一点,其实后世任何一个网文作者都应该了解。 徐允恭接下来也是道:“王掌柜说,若是能製作成一册册去卖,这样说不定能更好地减少订阅流失,他还说,若是你对他信任的话,那就交给他去安排就好,他会看情况进行安排。当然,你若是有什么其他意见,也可以提出来。” 徐妙音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其实她也觉得製作成一册册卖更好。 可问题是…… 没办法啊! 这酒楼饭店不是每一日都要开业嘛! 你要是做成一整本卖,人家就不好招揽客人了。 不过其实想想,这长期去酒楼饭店里听,似乎也不太实际。 毕竟万一有一个人突然掉队了,今日没去听。 那明日他还能听得懂么? 宣传效果会日益减弱,那也是必然的。 所以徐妙音预测,將来,这听书估计还是比较难以实行,估计也就只剩下那些能看懂字的,才能继续无压力地读下去吧。 听话本,反倒不可能成为主流。 想到这…… 徐妙音也是想著,要不,等自己赚钱了,给城中所有百姓都请个老师,教他们读书? 开个扫盲班,也算是为大明的文教,做出一点贡献。 愿意学的就去,一天学五个,学十个,那不用多久,就能全部学完。 第六十二章 下雨了 当徐妙音问从外面请一位先生回来教別人读书识字,每月需要花费多少钱时,徐允恭也不知道徐妙音到底是想做什么。 不过其实真的不贵,毕竟你就只请能教人识字的,可能一个月也就是三两银子,然后如果再有的话,就算包不了住宿,那包一下吃饭也是极好的。 就找那些一时间还当不上官的,这些人住在京师里头,日常也要花钱。 甚至为此说不定这价格还能再压压。 不过徐妙音此时也就是隨口问一下罢了,暂时,怕是还很难办得到,何况,你还要考虑,你开了这样一个私塾、学堂,人家还未必愿意去学,那岂不是浪费了。 隨后,她兄长便又是被她给用完即弃,而等她兄长离开后,窗外也是慢慢地雨声淅沥,瓦檐上掛著水帘,將整座魏国公府都泡在一团湿绿里。 徐妙音又握起了笔,砚台里的墨被研得浓黑,旁边还放著半块被她咬过的桂花糕。 桂花糕的碎屑落在桌子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引来蚂蚁。 她这一辈子,看来也就这样了吧? 小荷跟小兰如今也变得慵懒了不少。 都开始在一旁打瞌睡了。 不过也確实,她这里是真的没什么事干。 由於王沈秋的提醒,徐妙音也不得不继续把《国富论》又给补充了一下,毕竟,这说不定將来会成为自己保命的本钱呢。 前面已经跟朱標提到了,要想让国家变得富裕,就得对写话本进行鼓励,进行保护。 那你这鼓励跟保护,不能只停留在嘴上啊! 你得立法啊! 比如说,打击盗版,这样才能增加话本创作者的信心。 如果可以的话,甚至都应该举办一个徵文比赛,那別人一看,你朝廷是如此鼓励我们进行创作,那肯定也就有更多人愿意投入到这个里面来。 不至於有的人,明明能够写出很不错的话本,可是由於被世俗所不容,甚至在外,他都不敢说那是自己写的。 完了,除了写了这个,徐妙音又写了一下其他的东西。 比如说,有一个很神奇的现象。 在唐朝,你会在史书上经常看到,某某皇帝,给谁赏赐了一座磨坊。 甚至於,有一段时间,皇帝都禁止世家贵族、达官贵人们自己私自建造磨坊。 为何到了宋朝、元朝以后,好像这些记载,都变少了? 是磨坊变少了? 那当然不是! 是磨坊在来到了宋元以后,已经非常地常见。 从前,唐初之时,唐人所吃的,还是粟米,甚至於,小麦在唐初,是不能拿来交纳赋税的。 直到两税法出现,小麦才成为了交税的主要对象之一。 那现如今呢? 北方几乎人人都吃小麦、麵食,这粟米虽说也吃,但反倒是好像地位远不如小麦了。 为何会產生这样的变化? 宋朝、元朝的繁华,是否能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一些端倪? 都说宋元肯定是比唐朝富裕,那么究竟,它与大唐不同在哪?富裕在哪?可能从吃什么东西这上面,能够得到答案? 或许…… 一个小小的磨坊,以及小麦为何能够取代粟米成为北方汉人百姓的主要粮食,栗米反倒是退了下去,只能成为辅食,只要搞懂了这个,便可以窥探出可以让国家富裕的诀窍。 由於自己爹爹已经不在了,所以这內容,接下来,也只能是通过她娘去送进宫里了。 反正只要是初一、十五,她娘都要进宫一趟,到时候让她娘交给她乾娘,之后她乾娘再转交给太子便好。 写完,徐妙音便伸了伸懒腰,发出的动静,也是把小荷跟小兰,也给惊动。 二人便连忙上来伺候。 揉揉右手,捏捏腿。 其实两人也爱看《师士传说》,只不过这次拿起一看,压根不是,而是什么《国富论》,两人顿时也就没了兴趣。 不过有一说一,《师士传说》里面的一些內容,还挺擦边的,有时候看完了以后,两人也会觉得脸红。 当然!这部分的內容已经出现得比较靠后了。 而在创作的过程中,徐妙音也极力地避免写到跟世家大族的对抗。 毕竟……试想想,你把世家大族的丑恶嘴脸都写出来的话,那你这岂不是把你的客户全都给赶跑了? 甚至於说不定,接下来还会有不少的人要攻击你呢? 为此,徐妙音也是不得不小心翼翼去写,即便是写到了一些有关世家大族的內容,那也只是写对方是天之骄子,把对方的实力写得並不弱,然后由於对自己的实力十分地自信,才对主角表现出不屑,最后被主角击败。 徐妙音想想的话,將来若真要出什么事的话,大概也只会在这里出事吧? 搞不好会冒犯到大明所有的勛贵阶层。 不过有一说一! 你们这些大明勛贵,不也是逆袭上来的? 不至於这么快就屠龙者终成恶龙了吧? 所以其实整体而言,徐妙音感觉自己写得还挺幼稚。 都没有去利用社会背景、社会制度什么的,去进行深挖机甲世界的制度缺陷。 实话实说,这也让徐妙音后期写得十分地束手束脚。 这大概便是在古代写小说的难处吧。 毕竟在后世,写大唐必写五姓七望,写大明必写文官集团,主角打脸的五姓七望跟文官集团加起来,绝对可以绕地球一圈。 可若是她如今真要这么写,那肯定完了! 这天下文官,估计都得对她口诛笔伐了。 不过《师士传说》这小说本身也还好,因为是星际时代,物质极大富裕,倒不存在说非常严重的抢夺资源,压榨平民的剧情,有的,只有对机甲技术的狂热追求。 “姑娘,下雨了。” “那又怎样?”徐妙音回道,“要我教你们玩五子棋吗?” 说起来…… 好像她们家也有围棋来著。她隱约间记得,好像就在她爹爹的房间里。 “五子棋是什么?”两人又问。 徐妙音只好隨便给她们描述了一下下。 两人大概也是太无聊了,居然连五子棋,都不愿意放过。 很快…… 三人便从她爹爹的房间里翻出了仿佛已经尘封多年的围棋。 而徐妙音的裤衩阵,也终於是可以重见天日。 与此同时…… 王氏书林。 果然! 正如王沈秋所预料的那样,这天气越是不好,他的生意就越是兴旺。 接下来接连数日,不少富人家都派了奴僕过来买书,此时此刻,钱財都已然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了。 关键是,你得能给我解闷。 第六十三章 评价 三四月份的雨水往往还是集中在午后,傍晚。 所以一般清晨、中午,还是可以出门的。 隨著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 此时的应天府,大部分该看的人,都已经是看过徐妙音的作品了。 自然而然,这好评、差评,也是逐渐固定了下来。 好评的人,往往是一些富商、识点字但文化不高的普通百姓以及卫所的一些中下层的军官。 差评的则往往是读书人,而且越是有头有脸的读书人,就越是觉得,这样的书,不能教人以道理,读了也无用。 幸亏这么说的读书人,也都没啥钱去上青楼妓院。 否则被他们这么一说啊,这青楼妓院的妓女们,说不定也会被他们给影响。 而隨著时间的发酵,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希望知道雨霖灵这个作者的身份。 並且大多人都会猜,这个雨霖灵一定是个男的。 甚至说不定是个不懂风情的男的。 因为在《师士传说》这小说里,主角叶重就是那种十分不懂风情的男人。 王沈秋王掌柜的,也被人威逼利诱过很多次了。 说只要他把作者的名字说出来,就给他赏钱。 那王掌柜的肯定不能说啊! 这是钱的事吗? 人魏国公府的小娘子都说了,希望他不要把她的名字说出去。 倒不是说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徐妙音说了,“我不想因为別人一听我是魏国公府的二姑娘,然后就上来巴结我、奉承我,进而让我的话本大卖,这种靠家世才能把话本给卖出去的,不是那么地好。” 你看看! 看看人家这魏国公府的家教! 绝对不会像其他的勛贵之家那样,以势压人。 不过有一说一。 隨著越来越多的卫道士跳了出来,当时间来到了这一年的四月份下旬,越来越多的不和谐的声音,也是出现了。 而且还都是一些颇有声望之人。 比如说:李希顏,翰林学士,太子朱標的老师。 起因是有友人也算是与对方閒聊吧,故而便提起了最近在京师很火的《师士传说》这么一本话本。 像李希顏这样的读书人,本来压根就不会去关注这样的事,毕竟像此等高傲之人,觉得自己但凡认真看一眼,都觉得这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可毕竟是有人提及了,而且还让他做一下评价,那他就说嘛! 回头,去找別人要了一本看了看,之后便是给友人留下了评价,说:昔圣人不语怪力乱神,朱子谓『理气』不可逾矩。今此书写铁甲飞腾於九天,人可遨游於星汉,言异星之人、铁甲之兽,此皆无稽之谈,虚妄之语,徒乱人心志。 说白了,这种书,看了无益。 而本身李希顏也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然而……当他的话经过友人,经过好事者传开了以后,那影响力,便又不一般了。 因为本身在下面,就有不少文人士子,在爭论著这话本到底是好是坏,而对方的这句话,恰恰为下面的那些爭论不休的读书人提供了论据。 你看! 人家李希顏都是这么说的。 虽说李希顏是河南的,河南的文学影响力或许远不如浙东刘基这些人有名,但是,李希顏的下面还是有著无数的徒子徒孙的,他这话的影响最后自然也是非同一般。 甚至不单单是李希顏,就连宋濂,也躺枪了,毕竟宋濂在大明可是文学领袖,更是被称讚为开国文臣之首,自然,这好事者肯定也会不放过宋濂,拿著话本就去找宋濂,让宋濂进行点评。 宋濂其实也不大想评价,毕竟这肯定容易得罪人,这些年来,宋濂一直都很低调,儘可能地避免跟其他人產生衝突,可问题是……你真要装死吧,想要当缩头乌龟,那你这开国文臣之首,人家如何看你呢? 说你连看个话本,点评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宋濂几乎是咬著牙,硬著头皮上的,最终给出的评价是:“文章者,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班马之史,李杜之诗,韩柳之文,皆字字有来歷,句句有典故。今我观此书,语言鄙俚,如市井屠沽之谈,村野老嫗之语,直白如话,全无格律,不事雕琢,岂足观乎?” 意思就是,文笔太烂了,能不看,还是別看吧。 两人的话经过这么一传播,那些文人士子们,自然也不敢反驳,要知道,这二人哪一位不是大山,在他们面前,那就是犹如是泰山一般的存在? 不过这就坏了! 因为两人这么一说,这评价也是传得满大街都是。 虽说底层百姓肯定是不屑这些评价,老子就爱看,关你屁事? 只是…… 真要被这么贬低下去,那王沈秋觉得,他们的生意或多或少,还是会受到一些影响的。 毕竟的话,即便是城中再怎么不要脸的富商,他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女儿,再去看被两座大山这样评价的书。 有的自己三四十岁也爱看的,也会考虑,看这样的书,確实是没什么益处,要不,以后就不看了。 不然到时候出门都没有面子。 为此,当有客人在来到店里以后,把这些评价都告诉了王掌柜的,这王掌柜听了也是一惊,趁著没什么人看到,赶紧给魏国公府的门房塞了纸条。 福寿看著这人打开纸条一看,是给自家郎君跟二姑娘的,也是顺手就拿回到了府里,交给了徐允恭看,之后徐允恭又把这纸条交给了徐妙音。 徐妙音打开了纸条看到了那些评价后,也是觉得这两人就是閒的。我这本来就是一部消遣用的话本,就跟嗑瓜子是一样的,你俩没事评价个什么,凑什么热闹? 我又没说自己写的是圣贤书,我本身写的就是市井用的话本啊。 你俩怎么还给认真上了? 不过有一说一,宋濂徐妙音自然是认识的,这李希顏,说实话,有点没什么印象啊。 但她兄长知道,向她介绍道:“李希顏是诸王的老师,应该还亲自教过你姐夫呢,如今,似乎是官任左春坊右赞善,以教学严厉而著称,连皇子都敢用戒尺打额头。” 徐妙音便一脸的惊讶,並非是惊讶这个人怎么这么有种,而是:“兄长我看你也不怎么出门啊,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 徐允恭便道:“就许你知道得多?” 紧接著徐允恭又道:“不过音儿你写的东西,確实没什么值得一读的价值。” 徐妙音当即便扬起她粉嫩的小拳拳。 也罢! 反正还有一点小尾巴也就完结了。一共六七十万字,我都完结了,前面的卖得也差不多了,你们再骂也没用。 其实若真要写,写个一两百万肯定都不是什么问题,主要是写太长了,售价太贵了,她怕最后想要买话本的人看了都望而却步。 要知道…… 多少自身印书的工匠,这一个月的俸禄也才一两多银子出头。 第六十四章 昏钞 李希顏跟宋濂的影响力肯定是有的,至少对於那些正在读书,將来想要入朝为官的人来说,对《师士传说》的態度,接下来就不可能有多好。 按照王沈秋王掌柜的预测,两人的话,说不定能影响到他们话本至少两到三成的销量,可好就好在,经过了这两个多月的售卖,他们该卖出去的,也基本上都卖出去了。 所以目前这生意,暂时还不会受到两人什么太大的影响,就是这以后吧,有点不太好说。 毕竟你这雨霖灵的作者號,已经被打上了『岂足观乎』的標籤,那日后,当你再出作品的话,那人家说不定就不来看了。 时间到了五月,梅雨时节,看书的需求更高,但市场基本上其实也已经是趋於饱和了。 来到此时,还会从王沈秋这进货的,也就只有见钱眼开的各地倒买倒卖的商人了。 而让王沈秋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这盐商,居然也会来他们这进货。 一般是进个二十本,三十本,初初一开始,王沈秋还没发现这有什么端倪,直到越来越多的商人都来他们这进货。 而恰好,他们又还没有印出来,缺货了,毕竟王沈秋已经预判了市场差不多接近饱和了,所以就没多印。 王沈秋这才发现,这种情况好像有点不是很对路。 店里的伙计阿墨一句不经意的话,跟他说:“掌柜的,这怎么那么多的昏钞啊?” 王沈秋这才发现了,这些盐商来他们这买书,给的都是昏钞。 所谓昏钞,就是新的纸钞在用久了以后,钞面字跡模糊的纸钞。 这古代的纸钞的质量,肯定是比不了后世,用久了,很容易就会坏。 坏了,那就等於什么都没有了,白白亏损不少钱。 朝廷如今又没有人说这些昏钞该怎么办,连个回收的地方都没有。 然后一些字跡已经模糊的,商人们走南闯北的,尤其是如今这样的梅雨时节,由於天气潮湿,纸钞便更容易坏了,那些守关的官吏一看他们的纸钞都成这样了,字跡也都模糊不清,那他们也不收。可其实不收是假,就是想要找个藉口勒索你,说你这钞旧了,得拿点『折旧费』罢了。 这毫无疑问就属於是敲诈勒索。 那些盐商也是鬼精鬼精的,知道最近《师士传说》在京师这一段时间很火,虽说现如今都已经是卖得差不多了,但是,总好过手头上的昏钞都变成废纸。 王沈秋这才终於是反应了过来。 敢情把兄弟我都当冤大头呢! 而且不单单是盐商,还有茶商,粮商。 都是实打实的实力雄厚的大商人。 气得王沈秋接下来一打听对方是在哪乾的买卖,一听不是本地口音,就说卖完了,暂时缺货,让对方先回去等等。 有一位浙江的茶商许是手头上昏钞实在是太多了,竟然还一口气说要订一百本。 搞得王沈秋一开始还真以为,姑娘的话本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 难道李希顏跟宋濂的话其实影响微乎其微? 当市场太过於火热,甚至火热到已经有点不正常的时候,那你这就该注意一下了。 要不是知道了他们打的是什么鬼主意,王沈秋差点就要被他们给矇骗了。 …… 这日,难得没有下雨,虽说天还是昏昏沉沉的。 徐妙音也是跟她兄长一起来到了王氏书林,在交出最后的结尾的稿子的同时,也在想著,要不要跟王掌柜的聊一聊,接下来该写什么题材好。 其实吧…… 在徐妙音看来,只要是大明百姓喜欢的话本,管他李希顏跟宋濂说什么呢,何况,这宋濂如果徐妙音没有记错的话,大概也没有几年命可活了。 隨后便从王沈秋这听说了此事。 “还好我反应过来了,否则差点就上了他们的当。” 徐妙音也是问道:“所以说,朝廷是一点都没有说这旧钞该怎么办?” 徐妙音这么一问,王沈秋也是回道:“连个衙门都没有,得亏阿墨提醒我,我这才反应过来。” 徐妙音也是看了一眼那个阿墨,阿墨是个小处男,当即便低头脸红。 徐妙音隨后也是收回了视线,道:“这昏钞,確实是个问题,不过大明宝钞,如今面额最低怕也是几百文,能用的,大抵也只有那些大商人了,一般百姓都不会用。” “现如今,王氏书林收了多少昏钞了?” 王沈秋便道:“幸好止损得快,也就收了二十余两。唉,不过我们卖了那么多,这利润一共也才一百零五两,若是刨除掉姑娘你一开始拿一百两齣来,免费给那些酒楼饭馆,那或许……” 徐妙音听了王沈秋的话,脸上也是很无语。 “所以若是刨除掉成本,我一共也才赚了五两银子?” 徐妙音就说吧! 写小说?死路一条! 王沈秋道:“姑娘若是不信,我可以把帐本拿来。” 阿墨也是壮著胆,声音有点颤颤巍巍地表现道:“姑娘容稟,小的这算盘已拨过五遍,帐面上实打实只得一百零五两,主要是姑娘您卖得太便宜了,一份也才赚两文钱,而后续订阅大降,几乎只有开始的一半不到。” 徐妙音不得不扶著自己的脸。 果然…… 不管是在起点,还是在这古代,能够全订的读者,都是少之又少。 可这也符合客观规律。 毕竟就算是起点大神,他也不可能做到首订跟追订完全一样。 阿墨看她好像有点失望,也是连忙安慰道:“不过若是后面的能卖完的话,那估计,这二、三十两的剩余,应当还是问题不大的。” 王沈秋王掌柜的也是感慨啊,若是姑娘再多看他一眼,那他是不是该把自己王氏书林的全部家底,都给別人说了? 到底是谁在养你小子? 不过徐妙音確实是漂亮异於常人,只是让徐妙音没想到的是,自己数月辛苦下来,笔都写冒烟了,居然也才赚这么点。 唉,她就说了吧,写小说? 死路一条! 而且还是在卖得也不算是差,甚至於,已经突破了大明话本行业的极限,创纪录的情况下。 才这么点微薄的收入。 当然! 也是因为她前面自己投了一百两,如若不算那投到酒楼饭馆的一百两的推广费,那她现如今的收入,还是很可观的,就一百零五两嘛。 而大明百姓,如今的普遍收入在十五两,注意,这是年收入。 不过人家一般都是包食宿的,这十五两属於是拿到手,而且这里说的基本上都是城市中的底层劳动者,如若放到农村,那別说十五两,可能五六两都费劲,但人家农村可以自给自足,所以钱多钱少,也不是很碍事。 想到这…… 自己说不定还要倒亏一点,徐妙音也是提议道:“既然那些盐商、茶商、粮商都跑来买我们的话本,那我们不如把话本都卖给他们?” 所有人:“……” 第六十五章 三本书 徐妙音的脑袋,就是异於常人。 人家都说了,那是昏钞,可能坏了,字跡不清楚,这官府也就会不认了。 然而徐妙音却还说要把话本卖给那些奸商。 不过等接下来徐妙音说完了卖给这些人的好处,包括但不限於能够帮他们进行推广,让小说的影响力覆盖得更广,毕竟这些商人都走南闯北,所有人又不得不对徐妙音刮目相看。 当然! 王沈秋王掌柜的眉头深锁,还是有著一些顾虑,道:“可若是卖他们太多的话,那我们这边会不会银钱周转不灵?” 徐妙音便道:“那王掌柜的,你就可以量力而为嘛。想来,这些人还是读过了话本,觉得我们这话本还是有一点潜力的,才会如此。” “反正这昏钞,你儘可能地挑完整一点,字跡清楚一点的,实在不行,我回去问我娘要新的,换你的旧。” 她家是魏国公府,那些商人办不到的事,魏国公府可以办得到。 大不了,她就拿著昏钞入宫去找她乾娘,说乾娘我叫人给骗了。 然而这些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接下来她要展示自己的新书。 所以徐妙音接下来也是对他们道:“还是回归正题吧!今日,我到这,不是谈怎么经营的,而是……我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要发行的新书,你们看看,这三本书,哪一本好。” 说著,徐妙音便叫小荷、小兰她们把自己写的三本新书的前两三章,都给拿了上来。 听到又有新书的王沈秋也是眼前一亮,同时,不免有些惊讶地问道:“三本?” 徐妙音道:“对的!由於一部书要更新,实在是太过於花费时间了,长则半年,短的,也起码要三个月。我不知道该选哪一个好,如今,这里有三个开头,你们都看看,看完了,再给出意见。” 隨后…… 三人也是人手一本。 第一本,被王沈秋拿在手上,只见书名叫:《斗破苍穹》,后面跟著一列小字,写著:这里是属於斗气的世界,没有花俏艷丽的魔法,有的,仅仅是繁衍到巔峰的斗气!新书等级制度:斗者,斗师,大斗师,斗灵,斗王,斗皇,斗宗,斗尊,斗圣,斗帝。 第二本,被伙计阿墨拿著,书名:《死亡笔记》,后面同样有著一列小字,写著:对於正义而言,是程序正义重要,还是结果正义更重要?死神琉克拥有一本写下名字就可以杀人的死神笔记本,却將它遗失在人间。天才高中生夜神月捡到这本笔记本,本以为是恶作剧的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电视中播放的罪犯的名字,確认了笔记本能力的真实性。 第三本,在她兄长的手中,书名为:《权力的游戏》,后面写著:七大王国饱受內乱之苦,守夜人派出了一支侦察部队向绝境长城以北进发,在遥远的东方大陆,丹妮莉丝·坦格利安仍在继续她的重返七大王国夺回铁王座之路。 很显然,三人都一看一个不吱声。 王沈秋掌柜的,拿到了《斗破苍穹》隨便一读,这又是一个类似《师士传说》那样的,完全不存在於这个世上的世界。 当然! 如果是按照原版的《斗破苍穹》去写的话,那节奏太慢了,所以她是对剧情什么的,都进行了一番加速,並且对於萧炎是穿越者这样的事,也是提都没提。 这个话本,王沈秋只能说徐妙音写得一如前作《师士传说》的水准,只不过,《师士传说》前期更多的是娓娓道来,画面也比较地温馨,而这个,写得就似乎是有点急了。 这一上来,就跟多人形成了衝突,在一堆人的嘲讽声中,一边完善著整个故事的背景。 不过斗之气旋的设定,也是十分的天马行空。 徐妙音是如何来形容这个斗之气旋的,她说,可以参考天上的星星,把星星修炼到你的身体里,並且这颗星星,还会在你的丹田里,以一定的轨跡运行。 这多少有一点道教炼丹的意味在这里面。 试问,当看到这样一个设定,谁能不对接下来的剧情產生期待? 不过就当王沈秋看完了自己的《斗破苍穹》再看去其余二人的神色的时候,却仿佛是感觉到其余二人的神色,都有点不太对。 而且…… 大家都差不多是一样的內容吧,都是那么几张纸。 为何他看得这么快,而其余二人,却是看得如此之慢? 甚至…… 王沈秋王掌柜的都能看到他兄长把眉头给紧皱起来。 霎时间,不觉一怔。 直到看到阿墨终於是有了动静,不过却仿佛是又要从头看起,王沈秋也是没什么耐心地道:“你看完了没有?你一个小伙计,能有站在这看的机会,那都是人家小娘子的恩赏了。” 阿墨自然是看完了,只是……这设定实在是太过於神奇了,以至於他…… 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才好。 同样有著这样感觉的,还有她兄长徐允恭。 徐允恭觉得,李希顏跟宋濂所说的话实在是太对了,就《师士传说》那种直白如话,不事雕琢,哪有什么可看的价值? 然而…… 直到徐允恭看完了这个,他才发现,自家妹妹不是不能雕琢,她只是没有去雕琢而已。 你看! 这雕琢完了,这词句给人的感觉都完全不同。 他只看了一章的內容,如果是换到《师士传说》去,他估计都能把《师士传说》同样的字数,至少看个三遍。 “拿来叫我看看。” 王沈秋对自傢伙计真就是一点都不尊重啊。 不过在古代,便是如此。 当伙计,没人权。 阿墨只好把《死亡笔记》给交到了掌柜的手中。 王沈秋一看这书名,眉头也是紧接著便一皱。 心里面默念道:『对於正义而言,是程序正义重要,还是结果正义更重要?』 一开始他的想法是,何为程序正义?何为结果正义? 为何感觉这里头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可我就是好像看不懂一样? 不过虽说如此,他还是硬著头皮看了下去。 一看,不得了! 一只身长逾丈,骨节嶙峋如枯木,肤作青灰死色,双瞳赤若丹砂,口中獠牙倒卷,背后更生骨翼,状如蝙蝠的死神,便活生生地展现在眼前。 这是正常人能够想出来的东西? 看得王沈秋整个人,半晌不敢喘息,这里头穿著的单衣,都不觉已湿了。 尤其它所拥有的能力,更是神奇! 第六十六章 优先哪一本 大明以往的鬼故事,一般都是採取教你积德行善,比如说富商为富不仁,然后厉鬼缠身,此时若是不捐出自己的所有財產去铺桥修路,自己就得惨死。 要不,就是人鬼恋,而且这女鬼一般都必美且贤,甚至,这女鬼一开始还会主动向书生自荐枕席。唉,不过也是实话实说,谁不希望呢?徐妙音自己也希望有个女鬼这样对自己。 第三种,则是阴司判案型,也就是主角在阳间受到的冤案,到了地狱,被阎王给翻案,宣泄的是对现实司法不公的不满。 而《死亡笔记》,从题材上来说,大概就属於这样的类型吧,然而,《死亡笔记》却是跳出了阴曹地府这样的设定,直接写主角得到了一本笔记。 这本笔记从天上落下,正好被主角给捡到,主角又正好是一个十分聪明、十分正直的人,在尝试了通过笔记杀人后,最后遇见了长得奇形怪状的死神。 这故事…… 实在是太过於充满悬念了,此时此刻的王沈秋,恨不得徐妙音抓紧把下面的內容全都给写下来。 “小娘子此书……我读完不禁惊出了一身的汗。” 徐妙音也是问道:“那你觉得如何?” 王沈秋稍稍地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道:“小娘子此书……实乃石破天惊之作,可谓別开生面,就是不知这接下来的故事该如何开展?” 是的! 他实在是想不出来,接下来又会如何,难道就是主角一路杀杀杀么? 可若仅仅只是这样,那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徐妙音便道:“虽说这有点剧透,但是,接下来那肯定是轮到警视厅出场了。” “警视厅?” 徐妙音便道:“差不多就相当於是衙门里的捕快吧。作为更能代表正义,专门抓捕罪犯的警视厅,又怎么可能对这样的事视而不顾呢,即便是犯人,也应受到律法的保护。” “双方之间,会有一场智斗。” 可王沈秋还是不大理解,这主角隨隨便便就能把人给写死,这捕快怎么抓人? 我偷偷地写,这谁也不知道啊。 这就不得不说到故事的背景了。 徐妙音所设定的背景,是在一个繁华的都市,那里的楼房,高几十丈,拥有著各种先进的科技,到了晚上,人们都不用点蜡烛或油灯。 直接按钮啪的一下,整间屋子便亮起。 当然! 如今跟王沈秋说这些,王沈秋大概也不太能够明白,因此,徐妙音也是道:“你接著往下看就知道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后王沈秋就对她一脸无语。 “小娘子你这写到这就完了,我如何看?” 徐妙音又看了看已经对《死亡笔记》万分好奇的自家兄长,然后道:“这是第二本,不如,王掌柜的,你还是把第三本也看完了再说。” “其实有一说一,若是要写《死亡笔记》的话,我怕別人会说我怪力乱神,有乖正道。” 王沈秋一开始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说话间,她兄长已经跟王沈秋王掌柜的交换完话本。 这一次…… 王沈秋王掌柜的,又是看得眉头深锁了起来。 《权力的游戏》,这名字也太过於直白了吧。 但其实,一开始往下读的时候,並不会看到什么权力有关的东西。 实在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一开场,就是一个爵士,被一群异鬼给包围杀死。 年轻的二十岁爵士,被异鬼拿著薄如柳叶的水晶剑,连捅了好几下。 这里又是一种不同的鬼。 这种鬼,跟前面的死神,又是另外一种不同的描述。 皮肤苍白如奶,近乎透明。 身上穿著精致的冰晶甲,变幻著色彩。 眼睛明亮冰蓝,如燃烧星辰。 身形苗条优雅,如冰雕贵族。 他们很美,美得可怕。 由於外国人名一开始读著比较地费劲,並且说话的人物又多,所以王沈秋也是经过了一段適应,这才慢慢地搞懂了整个故事的剧情內容。 一开始,就是一个叫做威玛·罗伊斯的爵士,带著一群人到了长城之外去搜捕野人,结果在一路探查之下,却是遇到了异鬼。 这么听著,好像一点都不吸引人,但是,它的描写却是异常地特殊,怎么说呢,明明都是大白话,但是你看《师士传说》,又或是《斗破苍穹》,就给人一种稚嫩的感觉,如同宋濂所评价的那样,语言鄙俚、直白如话,全无格律,岂足观乎? 然而…… 这本《权力的游戏》其实也没什么格律可言,但是,它就是使用了最简单的文字,却最精確地描写出了一副副生动的画面。 比如说,它是如何描写四周的环境的。 『阴森北风吹得树影幢幢,宛如狰狞活物,威尔整天都觉得自己受到一种冰冷且对他毫无好感的莫名之物监视』。 光是这么简单的一段话,就把四周的恐怖气氛,都给描写出来了。 而且…… 书中还有非常多的对人物衣著细节的描写,『他穿著黑色皮靴,黑色羊毛裤,戴著黑色鼴鼠皮手套,黑色羊毛衫外套硬皮甲,又罩了一件闪闪发光的黑色环甲,威玛爵士宣誓成为守夜人尚不满半年,但他绝非空手而来,起码行头一件不少。』 就是这样的文字,不觉给人一种人物栩栩如生,扑面而来之感。 而类似这样的描写,王沈秋自然也並非完全没有见到过,毕竟《三国》的那些散乱的话本当中,就有不少这样的,身穿什么,头戴什么。 然而…… 当王沈秋读到这些文字后,又莫名地能够感觉到不同的美感。 这些细节描写,在不知不觉间,便把一位官二代——既然是爵士,身份应该还挺高,且是当官的——那种不諳世事、无知无畏的特质给烘託了出来。 果不其然! 也正是威玛爵士的这种不諳世事,无知无畏,使得他最终被七八个异鬼包围,然后腹部被异鬼拿著冰晶剑切入他的环甲里杀死,最终倒在了雪地上。 而他的同伴,此时还在树上藏著,等他死了以后,异鬼也离开了,这才敢从树上跳了下来,捡走对方因跟异鬼作战而断裂的断剑。 这位叫做威尔的同伴全程观看了威玛爵士如何跟异鬼战斗,然后又如何被异鬼所杀死。 但他丝毫不敢从树上下来。 而故事到了这,也是戛然而止。 只能说…… 这话本的细节描写无限接近於完美,明明就是那么简单的一个故事,却莫名地给人一种读了还想继续读的感觉。 而且,有不少的句子,都值得人反覆去琢磨,反覆去品味,实在是让王沈秋不得不惊讶。 徐妙音看王掌柜的,大概也看完了,便道:“王掌柜的以为这个又是如何?” “如若时间有限,写不了那么多,你觉得,优先写哪一个最好?” 第六十七章 终达天听 王氏书林。 当徐妙音把问题拋给了王沈秋,《斗破苍穹》几乎第一时间,就不被对方给考虑在內。 虽说《斗破苍穹》的设定也很新,给人一种道教炼丹之感,但终究,这种新鲜感还是太过於薄弱,而且文字也是这三本当中最白的。 属於是那种,徐妙音一个时辰就能写两千到三千字的那种。 最近,徐妙音也有在尝试使用鹅毛笔来进行创作。 又或是铅笔。 不过鹅毛笔材料相对更为易得,铅笔的话,就需要先找到石墨了。 当然! 石墨其实应该也不难找,相信只要去药铺或者是胭脂铺去问问,说不定就能找到。 而且,徐妙音合理怀疑,她娘的眉笔里头混进去的,说不定就包含了一定的石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都差不多是一个色的。 只是…… 可能眉笔比2b铅笔还要软上一点,因为比例调得不对。 古人嘛,总是喜欢在纯净物里头加入很多其他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弄成混合物来使用。 而《斗破苍穹》,徐妙音一个时辰能写两千余三千字,那质量当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肯定是不会怎么花时间去进行雕琢、琢磨的。 所以文字也就看著非常地白了。 至於《死亡笔记》,其实也同样如此,比《斗破苍穹》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死亡笔记》的设定比《斗破苍穹》还要复杂得多,至少前期的信息量,是不在一个量级的。 因此…… 即便是徐妙音都知道,若要在《斗破苍穹》跟《死亡笔记》之间选一个的话,那说不定,王沈秋王掌柜的,一定会选后者。 因为后者会显得没那么地直白。 然而这两个跟《权力的游戏》比起来,那又是要逊色不少。 因为…… 《权力的游戏》,別说是一个时辰写两千到三千字了,有时候,徐妙音半天都憋不出三百字。 一个是设定上,《权力的游戏》更加地讲究。 另一个则是细节描写,《权力的游戏》必须更加地认真细致。 需要把剧情,人物性格等等,都隱藏在文字当中。 这是十分浪费脑细胞的。 …… “若小娘子要我说的话……” “我私下以为,这个《权力的游戏》说不定会更好。” “即便《死亡笔记》,也让人看得汗水透背,奇思妙想层出不穷。” “但这隨隨便便杀人,我觉得,恐怕不那么好。说不定会引来朝廷的关注。” 即便在王沈秋看来,人家出身顶级国公家庭,压根就对这些不带怕的。 你普通百姓这么写,官府当然要管了。 可你国公府这么写,那官府敢管么? 至於说陛下会不会对国公府有什么意见,那也是可以商量的嘛! 要知道…… 人人都知道,魏国公徐达可是陛下最看重的人。 北伐中原、平定元都之首功,被誉为是大明开国武將第一。 此前说不定还能有文臣李善长、常遇春,与之平分秋色。 但李善长已经告老还乡,常遇春也已早早就病逝。 现如今,毫无疑问,在开国勛贵这一块,魏国公府就是最有权有势的,据说年俸更是高达五千石,在大明所有勛贵当中,俸禄是最高的,李善长都没他高。 像是这样的顶级权贵,往往做事都是可以特事特办。 只不过…… 为了避免到时候,虽说是特事特办,但是,这话本还是没有办法拿出去卖,王沈秋觉得,他们还是应该要稳健些。 徐妙音听了王沈秋的话,倒也一点都不意外。 虽说她可能已经儘可能地避免跟皇帝扯上关係了,但是,在那样一个新世界,你无视皇权,隨便杀人,就连官府都拿你没办法,那你这玩得確实有点大了。 徐妙音隨后也是看回到自己兄长的身上,道:“兄长你以为呢?” 徐允恭还在看《死亡笔记》。 说实话! 这真的是正常人能够想出来的? 在那样一个世界,竟然不需要点蜡烛,点油灯,整个城市的人口,更是达到了三千万。 这得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灯火彻夜通明,高楼隨便一座,都是数十丈高。 虽说也不是人人都住那么高的高楼,那些高楼往往都是用於办公,也即是当值的。 但是…… 这样一个世界,也实在是让人不由得惊讶。 当然! 就是吧,有时候徐允恭也会想,她怎么那么会吹牛呢? 你这都吹上天了。 徐允恭隨后便道:“《死亡笔记》过於血腥,而且还有可能涉及压胜,还是写《权力的游戏》吧。” 徐妙音又看了看那个阿墨。 对方也回道:“掌柜的跟大公子说得对。” 徐妙音想想也是。 就是吧!有时候,徐妙音感觉《权力的游戏》也太过於文雅了,可能对於市井小民来说,不那么地友好。 有时候,这粗俗些,也並非没有粗俗些的好处,毕竟可以瞬间与市井小民打成一片嘛。 就在徐妙音这边商量著该写什么之时。 此时的皇宫之中。 各种各样的事情也在发生著。 首先是朝会上,昏钞的事情被提了出来。 其次,有关迁都,有人提出了一些异议,但声音还不算是很大。 最后…… 由於《师士传说》的火爆,自然,也让一些人在朝堂上或多或少地提及此事。 只不过究竟是真的关心这书中的內容,还是说,受人指使,才特意提出来的,那就不好说了。 总的来说,《师士传说》这书,內容太过於虚妄,说人能在各个星系之间穿梭,这很不合理。 然后让司天监这些部门,是不是该向百姓澄清一下,《师士传说》里面的內容都是假的。 让百姓切勿轻信。 只能说…… 確实存在这样的可能,但这也太上纲上线了一点了。 如若不是一早就知道这话本是徐妙音写的,那按照洪武朝的规矩,这书说不定立马就会被封禁。 但由於已经知道是音儿写的,所以朱元璋直接选择视而不见。 朱元璋就是这么双標的一个人。 当然! 便是如此,朱元璋一问之下,还是不由得有点惊讶。 在胡惟庸的口中他很快便得知,敢情这书竟然这般火了? 胡惟庸甚至还说,就连他家那不爭气的儿子都在看。 朱元璋最近也没怎么出宫去了解民情,自然是不知道,《师士传说》在应天府,已经属於是轰动一时的存在。 不是说写得有多好,能被评为世界级名著什么的。 而是…… 你得看,百姓除了拿这个来娱乐,还能拿什么来娱乐。 很显然! 《师士传说》是明初为数不多的让大明所有阶层,都可以寻得片刻欢愉的稀罕之物。 第六十八章 有一股光辉在她的身上 又过了一日。 既然朝堂上討论的东西,大多都是有关徐妙音,自然而然地,这徐妙音肯定也就再次被召入宫中。 而此番入宫,徐妙音也像是进自家一样地熟悉了,一见到马皇后,立马便道:“乾娘,我又又又来了!” 虽说如此,但到得最后,还是又给对方行了一个万福礼。 现如今,马皇后一听她说又又又的,便又开始头疼,而且她也不怕这么说了,直接便跟徐妙音道:“音儿你这是又惹了什么祸?” 徐妙音整个人一怔,朝著对方道:“乾娘,不是你让我入宫的吗?” 马皇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才好,说不是自己让她入宫的吧,那母女感情肯定是淡了,说是吧,又与事实不符。 不过马皇后转念一想,便道:“若是乾娘让你入宫来玩,你这个大忙人能来?” 徐妙音果然回道:“若是没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最好就不要找我了。” 马皇后为自己的机智而感到骄傲。 “来,让乾娘看看这小手,这次有没有粘上墨。” 徐妙音便抬起给她看,道:“乾娘你上次跟我娘说了,说我手上都是墨,结果我娘回去就把我身边的奴婢给训了一顿,说我手上有墨居然都不知道,因此这次肯定乾净。不过音儿希望,乾娘你下次还是別跟我娘提了,毕竟……让奴婢们都挨训斥也就不好了。” 马皇后也是顿觉神奇,这小小年纪,怎么能那么护著奴婢,便道:“那你的意思是说,这奴婢做得不好,还不能惩罚了?” 徐妙音便道:“倒也不是说不能惩罚,只是我娘吧,会惩罚过重,尤其是乾娘你都开口了,我娘她回来后,定然要当个事来办。就怕上征其一,下取其十。” 说完了,徐妙音紧接著又补充了一句道:“虽说我娘她其实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也不会真要惩罚奴婢。可万一呢?” 马皇后便一脸震惊地看著徐妙音。 徐妙音看著对方好像挺惊恐的样子,便道:“乾娘,音儿说得不对?” 马皇后这才回过神来,而后笑著道:“不是不对,只是……” 紧接著她就嘆了一口气。 这多好一个孩子啊! 说实话,她为何越看音儿,就越是感觉冯胜家的女儿不如音儿呢? 是的!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物色——她跟朱元璋已经给老五吴王朱橚物色好了將来的吴王妃了。除了这冯胜家的,又还能有谁? 既要考虑出身,又要考虑年龄適配。至於婚期的话,考虑要走各个流程,所以是大约定在了明年的年中,也就五六月份吧,主要是看那一日日子好一些,吉利些。 不过也確实,若能跟冯胜家结成姻亲,那也是十分有利於大明的安稳。 只是,这冯胜家的,她都已经是见过。 跟音儿比实在是差远了。 不管是相貌,还是品德,咳…… 一想到徐妙音的品德,好像徐妙音也没什么品德,一天天的,净给她惹事,这不,这一次,又是陛下召见,肯定是又在外面惹了什么祸了。 徐妙音问道:“乾娘,只是什么?” 马皇后便道:“没什么了。你最近又在外面惹了什么祸?” 徐妙音还要微微地扬起脖子想一下下,这才回她道:“我没有啊,我这些日子,都在家里很认真地写话本啊。” 如此聊了一两盏茶的功夫,外面这才传来了动静,自然是朱元璋。 不过这一次,朱標竟然没有跟著。 就只有朱元璋一人而已。 见朱元璋来了,徐妙音也不得不再行了一次礼。 有时候可以没礼貌,有时候不能没礼貌,该不讲礼貌,就不要讲礼貌,你真以为她不懂礼貌?那这就是你不礼貌了。 她是看人下菜碟,看情况下菜碟。 “音儿见过乾爹。” “来啦。” 从奉天门听政回来,朱元璋也是明显一身的疲惫,这刚进来,都有点不太想说话的样子。 估计朝廷有不少事,都让他操心不已吧。 徐妙音见他要坐下的样子,也是赶紧倒了一杯茶,“乾爹喝茶。” 以至於朱元璋都有点不是很適应。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了,今日他召徐妙音来,確实是有正事的。 坐下后,稍稍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这才好奇地问徐妙音道:“乾爹怎么觉得你今日变得那么有礼了?” 算是一句调侃的话。 徐妙音这是防止待会对方要找自己的麻烦,先把姿態放低点,等下才好狡辩。对方根本不懂她的策略啊。 徐妙音便道:“乾爹怎么一副身心疲惫的样子?” 还是直入主题吧! 朱元璋便先是嘆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有人说,北平府是元朝旧都,当地百姓胡俗犹存,若迁都於此,是以华夏而师夷狄,何以示天下?且朕龙兴淮右,功臣宿將亦皆南人,若迁於北,是弃功臣於草莽,恐生异心。这你怎么看?” 上来就是朝廷级別的问对。 实话实说! 这会不会对音儿產生不少的压力? 此时,就连马皇后都觉得,陛下也真是的,音儿一个才十三岁的小孩子,能懂什么? 没想到朱元璋话音刚刚落下,徐妙音便道:“这是迂腐之言,既然说北平胡俗未改,那正需王化的浸润,若天子居此,以华夏礼乐化导之,不出十年,胡风自息。第二,『功臣皆南人』之论,短视之极。乾爹的江山,难道只限於江南一隅?北元未灭,朔漠不寧。” “北平乃控扼胡虏之咽喉。若天子居南京,遥控北方,一旦有警,鞭长莫及。昔宋室南渡,偏安江左,终致崖山之祸,殷鑑不远。” “所以音儿以为,若迁北平,天子守国门,非但不是弃功臣,而是让功臣之后代,乃至天下百姓,都能永享太平,这体现的,是大明皇帝的担当!是大明的立国之本!大明之所以建立,难道不是为了救济斯民?” “至於『龙兴淮右』之说,就最是无稽了。乾爹龙兴於淮右,但天命所归,在於驱逐胡虏,恢復中华。若拘泥於『南人』、『北人』之辨,岂非自困於地域之见?” “昔日汉高祖起於沛县,定都长安;光武起於南阳,定都洛阳。何曾听说『弃功臣於草莽』?恰恰相反,定都形胜之地,方能镇抚四方,让天下英雄,无论南北,皆能效命於朝廷。” 接下来…… 你別说是朱元璋、马皇后了,就是那些四周站著伺候的女官、宫女听了,都不由得傻了眼。 你真就是张嘴就来啊! 我也就是隨便一问啊。 只见朱元璋与马皇后,都不由得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看著她。 徐妙音发现自己被注视著,这才道:“怎么?音儿说得难道不对?” 朱元璋顿时便哈哈大笑了起来,並且笑著笑著,又差点想哭了,唉,他家標儿都没有人家音儿这么灵动啊。 是的! 他也问过朱標,结果朱標想了好一会,这才回答:『儿臣以为,北平密邇北元,胡骑饮马,朝发夕至,过於危殆。昔汉唐皆都关中,西安据山河之胜,控带天府,且远离朔漠,可保万全。或都洛阳,处天下之中,漕运便利,亦胜於金陵。至於北平……恐非久安之计。』 朱標显然主张的是稳健为主,而且若要迁都,恐怕西安、洛阳说不定都比较好。 但毕竟是经过深思之后,才回答的,这回答,就不如徐妙音的回答来得具有衝击力了。 不过正好,接下来朱元璋也把朱標所提出的问题,拋给了徐妙音。 徐妙音便道:“乾爹难道没听说过,生於忧患,死於安乐?天子在前,將士焉敢不效死命?天子脚下,岂容胡马嘶鸣?这恰恰逼著朝廷必须保持强兵,必须修长城、练骑兵,必须时刻警惕。” “反观定都西安、洛阳,看似安全,实则温水煮青蛙,几代之后,子孙耽於安逸,边防废弛,在音儿看来,那才是真正的危殆。” 徐妙音不知道这话是朱標说的,如果她知道,怕是就不会这么严厉了。 朱元璋越发地对徐妙音满意,不过他还是颇有疑虑地道:“你这只不过是纸上谈兵。你连北平都没去过。” 徐妙音听了,非但不恼,反而眼睛一亮,“乾爹说得对,音儿確实是纸上谈兵。” 说罢。 徐妙音便不说了。 这反倒是让朱元璋有点不是很適应了,静了半会,这才又问道:“朕说你纸上谈兵,你怎么不反驳呢?” 徐妙音便道:“反正大明又不是我的。” 朱元璋听罢,也是被徐妙音这话给逗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生气吧…… 不生气吧…… 好像都不是很合適。 不过这小丫头,是真的野心有点大。 她居然还在想著,这个大明是不是她的。 整得朱元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接下来,朱元璋直接便是哭笑不得,“你这小丫头,这大明不是你的,你就可以不管了?” 徐妙音也是道:“我都说了我该说的了,乾爹你说我纸上谈兵,那我还有何好说的。难不成,还让我迁都一次,然后试过了,这是可行的,乾爹你再来相信,我说的是对的?” “牙尖嘴利!” 朱元璋嘴上这么说,不过却是颇为宠溺,而后又神转折地问道:“朕听说,你的话本卖得很好,已经到了应天府人尽皆知了?” 徐妙音便假装一脸惊讶的样子,“看来乾爹你也知道了。” 朱元璋紧接著又道:“只不过,朝堂上有人说你言语虚妄,这天上明明都是星宿跟仙人,到你这,就变成会飞的光甲了。你该如何解释?” 徐妙音便道:“就许別人想这世间有仙人,就不许其他人想这世间有光甲了?百姓都知道这是假的,也就图一乐,有的人,反倒是上纲上线了。” 朱元璋又问道:“听说你这话本卖得,还不便宜?” 徐妙音又道:“我就赚了五两银子,目前来说。” 朱元璋才不信,“可朕怎么听说,你这一个话本,就要卖到差不多近二两银子?” 徐妙音便道:“那肯定啊,因为音儿写了六十多七十万字,就拿六十五万字来算吧,其实我也没有仔细数过。不过也大差不差,四千字,才只能卖十文钱,那六十五万字,就是大约一百六十个十文钱,所以一本下来,要近二两银子很正常啊。” “音儿每日都要写七八千字,几乎差不多五六个时辰,这已经算是最便宜的了。” 听到徐妙音说要写五六个时辰,马皇后的心都止不住心疼了一下下。 “你每日要连写五六个时辰?” 徐妙音便道:“习惯就好。” “这手以后不得写废掉?” 马皇后赶紧拉起徐妙音的小手,就是揉揉她的手腕。 徐妙音倒是觉得,问题不大。 可能是她还年轻吧。 恢復力强! 朱元璋见马皇后这样,也是感觉马皇后把话题给扯远了。 当然! 你要说內容虚妄,然后该怎么整治徐妙音,这又是朱元璋还没有想好的。 只见徐妙音也是仿佛感应到了,对方要有什么行动一样,立马报捷道:“不过虽说音儿才自己得了五两银子,可书坊,却又多养活了十多二十个伙计,等於是多养活了十多二十个家口。可若是音儿不写的话,那他们就赚不到这些钱,就养活不了家人。甚至……由於话本需要大量的纸张,笔墨,这造纸的作坊,笔墨的作坊,包括他们下面的造纸工匠,制墨的工匠,也都可以因为音儿这么一个动作,从而大大受益。” “既是有利於这么多普普通通的大明百姓的事,那音儿就算是把手给写断了,那又有什么不好呢?” 如果说前一刻,朱元璋还想著,让徐妙音以后都別写了。 那么此时此刻,朱元璋只感到徐妙音身上仿佛有著某种光辉。 照得朱元璋,都不由得有点睁不开眼。 “你说……你养活了十多二十个家口?” 第六十九章 乾爹你会治国吗? 坤寧宫內。 六月,梅雨时节都还没有完全过呢,就三人这么聊了一会天的功夫,外面便又慢慢地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对於朱元璋那样的问题,徐妙音自然是嗯了一声,只不过,也不能表现得太骄傲,就嗯完了以后,就要做出一副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解释清楚的。 只见徐妙音便道:“书坊的掌柜的,为了能够把我的书都及时地刊印出来,又请了十多二十个包括雕刻、印书的工匠,每人每月给他们大约一两二钱五分的银子,而且还包了他们的食宿。” “虽说音儿自己確实只赚了五两银子,但这五两银子的背后,是无数普普通通,为了一口饭吃,为了家人的大明百姓。” “如若音儿不写了,那以后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其实,天下百姓过得好不好,朝代的兴衰,主要看分配……” 末了,徐妙音又莫名其妙地道了这么一句话。 这自然也是立马就引起了朱元璋的注意,问道:“此话何意?” 马皇后也有点听不懂。 不过她不懂也不要紧,因为她只要目光温柔地落在徐妙音身上,然后满是宠溺与怜爱地看著就行了。 只见徐妙音紧接著便回朱元璋道:“乾爹你会治国吗?我一看你,就不像是太会治国的人。” 没想到徐妙音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都开始说起朱元璋不会治国了。 还好她年纪尚小,若是再大个四五岁,估计朱元璋都不能饶了她。 面对徐妙音这样的话,朱元璋接下来定然是不太乐意的,便道:“你为何说乾爹我不会治国?” 徐妙音便道:“那我出道题考考你!” 朱元璋乐了,马皇后也跟著微微地笑了笑。 “你还出道题考我,那你出!”朱元璋那肯定不能认怂,直接让徐妙音出。 徐妙音先是沉吟了一下下,这才开口道:“乾爹你觉得,国家、朝代为何会灭亡?自古以来,无数帝皇,都想自家千秋万代,可他们毫无疑问,全都失败了。” 大概两人也没想到,徐妙音起手就是这么一道难题。 国家、朝代为何会灭亡,这样的问题,你真要说的话,可能说个三天三夜,都未必能够说完。 所以朱元璋乾脆直接放弃,道:“乾爹不知道,那你说说。” 徐妙音都禁不住朝著对方翻起了白眼,道:“乾爹你为何那么快就放弃?” 朱元璋便道:“这道题,你就算是找宋濂这样的大儒来,宋濂估计都得说个三天三夜。而且宋濂会说什么,乾爹大概都能猜得到,乾爹就想听听,你又能有什么不同的见解。” 徐妙音便道:“其实国家、朝代为何会灭亡,音儿觉得,就两个字!” 只见此时的徐妙音,自信满满。 朱元璋便问:“哪两个字?” 马皇后也不禁好奇。 一脸期待地看著徐妙音接下来的发挥。 徐妙音便道:“分配!” 分配,朱元璋自然是听不懂的。 “分配?” 所以接下来朱元璋也是一脸疑惑地问道。 徐妙音便道:“对的!就是分配!” 朱元璋问:“这分配,是何意?” 徐妙音便道:“假如我是皇帝,乾爹你是我手底下的百姓,又或是士兵,那我一顿饭只给乾爹你吃一斤米,那你觉得怎样?” 朱元璋便答道:“那也还凑合。” 徐妙音又道:“那我一顿饭只给你半斤呢?” 朱元璋:“这怕是会有点饿肚子。” 徐妙音又道:“那我一顿饭只给你二两,而且我还要说,你是贱民,就只配吃这么多,吃完了,还要给我干活,那你会怎么做?” 这话就有点过於冒犯了。 朱元璋听罢,都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能好好地平復下自己的心情。 回道:“那乾爹怕是就不得不造你丫头的反了。” 徐妙音便道:“所以说,这就是分配。一个国家、一个朝代,之所以灭亡,就是皇帝无法合理地分配天下百姓的財富,让一部分的百姓过於富裕,然后又让一部分的百姓过於贫困,那么,那部分过於贫困,且地位低下又得不到尊重的百姓,就会站出来造反。” “而这个,其实放到世家贵族、勛贵功臣的身上,也同样可以解释得通,比如说,为何会有一些臣子会选择造反?” “还是分配,他觉得你给他的,没有达到他的想要的那个预期,然后他就会心生怨恨,就会想著要不要串通其他人一起造反。” 徐妙音这话,可谓是说到了朱元璋的痛处了。 只见他目光怔怔地看著徐妙音。 要知道…… 朱文正,就是这么反的。 朱文正是朱元璋的兄长朱重四的儿子,也就是朱元璋的大侄子了。 相信不少人都听说过洪都保卫战,又或者是即便不知道这个名字,都知道明初,有一个人,坐镇孤城,帮朱元璋抵御住了陈友谅的六十万大军。 这个人就是朱文正。 徐妙音见朱元璋一脸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情的痛苦样子,便道:“不过像是功臣造反这种事,往往只在开国的第一、第二代出现得比较多,过了这第一、第二代,以后出现的就会少了。毕竟打天下的时候,制度也还没有完善,很容易出现赏赐不均,谁也不服谁的情况,便是唐太宗李世民,都还有尉迟敬德,认为有的人的座次不应该在他之上,还把李道宗的一个眼睛都给差点打瞎了。” “好在,在唐初的时候,像是尉迟敬德,李靖这些人,都肯定是读过一点书,明白一些事理的,而且真正若要论劳苦功高,谁又能比得上昭陵六骏,因冲阵而死了六匹马的唐太宗李世民呢?” “只不过……音儿在这里並不想过多地討论功臣造反,因为功臣造反,这样的情况,確实是少之又少,而且並非都是必然要发生。” “像唐太宗李世民,就很好地解决了尉迟敬德的问题。” “音儿想说的,其实是一个国家,或者是一个王朝,在到了一定的时间之后,都必然要出现的分配难题。” “这个才是导致不管开国皇帝如何去努力制定製度,如何去美好地幻想,將来自家一定能够千秋万世,但永远也不会成功的原因。” 第七十章 你也有模擬器? 或许是朱元璋在想朱文正,所以方才稍稍地失了神。 等徐妙音把话说完,朱元璋能记下来的,也就只剩下『不管开国皇帝如何努力,都永远不会成功。』 朱元璋便眼睛眨了眨看著徐妙音。 徐妙音也眼睛眨了眨,看著对方。 “你方才说,不管朕如何努力,大明也还是要亡?” 徐妙音便回道:“对。” 若是別的人这么跟朱元璋说话,早就没了九族了。 但徐妙音不一样。 主要是徐妙音身份特殊。 说起来…… 这乾的算不算在九族之內? 朱元璋紧锁眉头,隨后问道:“你为何如此確定?” 徐妙音便道:“这都是很简单的道理啊!” 只见徐妙音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朱元璋自然是不信,继续问道:“如何简单?” 徐妙音便回道:“乾爹你是不是给百姓分了土地?” 朱元璋点了点头。 徐妙音又道:“那百姓他种地,生儿子,儿子越生越多,这地不够分的时候,你说怎么办?” 马皇后看徐妙音年纪还小,恐怕还不知道这世上存在著一种塔,叫做『弃婴塔』,更不知道,这世上存在著一种婴,叫做『溺婴』。 不过马皇后觉得,她还是別说了吧。 毕竟音儿年纪还小。 朱元璋也仿佛是很有默契,明知道有这个东西,却就是不说。 反倒是忽然一脸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徐妙音便道:“那就应该允许百姓隨意地离开农村,去城里打工啊,可首先,朝廷规定,百姓不能隨意出村,出村就要路引,而路引在当官的手里,这时候,当官的就有机会盘剥百姓了。” “你不给我家送一只鸡,我能给你开路引?” “乾娘你说是也不是?” 马皇后没想到,这脏水竟然还能泼到自己的身上。 马皇后当即便道:“你可別瞎说,乾娘才不会那样。” 徐妙音又道:“其实……朝廷给地方官员的权力越大,地方官员也就越是容易盘剥百姓,而地方官员越是盘剥百姓,那国家、朝代也就亡得越快。” 说完,徐妙音停下来,换了一口气,这才接著道:“不过我们假设,给当地官员送一只鸡,这大明百姓还可以接受吧,毕竟大明一只鸡的话,顶多也就是四十文钱,最多百姓一日半的工钱。” “可如今又有一个问题来了,当一个百姓,他家没地了,要出去谋生,就算是全家砸锅卖铁,成功贿赂了当地官员,然后来到了城里,万一城里根本就没有能让他去工作的地方,那该怎么办?” “或者说,朝廷根本就不允许他从事其他的职业。” “因为朝廷早已规定了,凡军、民、医、匠、阴阳诸色人户,许以原报抄籍为定,不得妄行变乱,违者治罪。” “也就是说,假设一个务农的年轻人,来到了城里,他想打工,如今有一个印刷书籍的位置,可以给他尝试一下,结果此时一个小吏走了上来,说你怎么收留这种不明不白的人?而且他是农户,他就得回家种地,印什么书籍?” “於是……这个年轻人再次饿死。” “没办法!那就咬咬牙,再送一只鸡吧!不就是四十文钱,把家里的锅继续砸了,拿去卖铁!” “如此朝廷是朝廷,下面执行是下面执行,年轻人总算是有了一份相对比较稳定的工作。” “但此时,朝廷又说,如今的话本,怪力乱神,惑世诬民,把它们都给我禁了!” “这位年轻人好不容易得到的一个印书的工作,又因为朝廷的一句话,就又饿死了。” “但年轻人不服输,他拿了掌柜最后给他结的工钱,又去干起了其他的职业。” “在码头卖苦力,那总行了吧!” “可是,河边的客商一看,哎呀,怎么这苦力越来越多了,因为別的职业朝廷都不让干,本来客商只需要十个苦力,结果现如今却来了一百个。” “这如何是好?” “奸诈的客商立马把工钱降到了最低,每人每天只给十文钱工钱,多了没有!什么?你不干?你爱干不干!要饿死的又不是我。” “年轻人就这样不得已干了半个月,饿得整个人都头晕眼花。” “於是……这一天,在休息的时候,他发誓,他要出人头地!” “那该怎么办?” “看到那个骑马的老爷没有?扑地一下,就跪下去,求求老爷行行好!” “老爷一惊,大骂那个不长眼的?” “年轻人道:大老爷,给口饭吃,我愿为奴为婢!” “老爷一看,唉,也算是年轻,那就收了吧,正好,家里还缺个人用。” “虽说朝廷说不让收奴婢,但是,朝廷归朝廷,民间归民间,你看,若他不收,那这好好的一个年轻人,那不就要被饿死了?” “他这是大发善心来著。” “年轻人没想到,自己进的竟然还是一个顶级的贵族之家,家里竟然是当大官的,而且还暗地里专门搞放贷,甚至还借用军队走私商品,好傢伙!这坏事自己可不能干,话说,能不能干?” “不干,就得饿死,干,说不定还能活著。” “於是……今日下到民间收债,强抢民女,因为借贷之人已经还不起钱了,明天搞走私,利用军队帮忙运货到北方,跟蒙古人交易,交易蒙古人的马,然后带回来再赚大钱。” “本来这样的日子,慢慢地,也適应了麻木了,甚至於,由於他干得很卖力,老爷还给他赏了一个美婢,虽说是老爷玩过的,玩腻了的。” “期间,他也抽空回了趟家,他根本不敢跟自己家人说,自己如今乾的是什么勾当。” “因为本来,在他们的家人眼里,他是多么好,多么善良的一个人。” “他回家后,他的妹妹高高兴兴地跟他说话,对他带来会的花布,更是喜欢得不行,围著他吱吱喳喳了半天。” “然而……即便他已经是做得非常地隱秘,可一次偶然的机会之下,村里人生病,来了城里找大夫治病,结果正好看到了他在作恶,在拿著棍棒打人,在收债,在勒索过往的行人。” “他爹爹听了村里人的话,简直不敢相信,什么时候自己儿子竟然变成这样的人了?” “他爹爹鼓足勇气,终於是来了城里一趟。” “但是……晚了!” “是的!当今陛下是一位明君,在他的一言九鼎之下,终於是派人把这个贵族之家为恶之事给查出来了,如今,所有涉事相关的人,都要处死!” “刑场上,年轻人又看到了自己爹爹,而自己爹爹,也在看著他,只可惜,下一刻,人头已然落地。” “老爹爹哭嚎著上前抱住自己儿子的脑袋,路上就算是再恼对方不当人子,不配做人,猪狗不如,此时,也烟消云散。” “唉……究竟是什么,让这个年轻人,走上了这么一条道路?” “他刚刚来到城里的时候,只不过是想要赚点钱,想要混口吃的。” “不过其实他已经是非常地幸运了,毕竟……有的人或许都不能抱上老爷送的美婢,都还没有享受过,就已经是饿死在那个还未出村的寒冷的冬季,因为他家根本就没有鸡送给负责开具路引的官吏。” “其实朝廷心肯定是好的,路引肯定是为了治安。” “怕的是一些坏人,到处去搞破坏。” “路引是为了限制坏人不要乱跑。” “可有时候,这也把好人也给限制住了,不经意间把好人,也一起给困死了。” “最最可恶的是,那些官吏,不管他们选择如何执行,是按朝廷的,还是不按朝廷的,这对他们来说,都绝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甚至……因为路引的存在,你在村里若是遇到了恶霸,你都没有办法到別的地方去举报这个恶霸。” “就单靠朝廷每年发出去的十几个监察御史?” “这些监察御史又能走多少地方?甚至,他们也会不会收受贿赂呢?” “搞不好就在当地官员热情接待监察御史之时,这想要举报之人,就被人一闷棍直接打晕拖了下去。” “你还想见监察御史?” “年轻人!你这是想多了吧!” “也就是说,你就永远要被困在那,最终只能是被恶霸给欺负至死,又或是……你也可以选择当个男人,找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翻墙进去恶霸那豪华的宅子里,跟恶霸同归於尽,屠杀对方满门。” “而不久之后,朝廷就会收到一份奏疏,说某某村,有刁民作乱,只不过,如今该刁民已经被巡捕给当场乱杖击毙,天下,又一次迎来了太平。” “至於他的儿子,他的妻子,他的爹爹,老娘,自然也不可能能有什么好结果。” “唉……何其唏嘘!” “可若是一切都反过来呢?”顿了顿,紧接著徐妙音又道,“若是出门不用给別人送一只鸡,城中也能够提供充足的工作,那他尚且说不定还能凭藉自己的一身蛮力,赚得一些微薄的收入,不说大富大贵,但至少,起码活著,甚至是再正正经经地討上一个媳妇,也並非全然没有可能。” 第七十一章 这徐达家的女儿,到底有多聪明机灵? 徐妙音话毕,也是给自己又添满了杯子里的茶水,这才两口喝完。 而后,又很是不经意地说道:“一位合格的君王,该如何说呢,要拥有能够洞察各阶层財富多少,以及適当操控財富流动的能力,也就是掌握分配,这样才能很好地避免亡国。” “这杜甫的诗句是如何说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还有白居易的诗句又是如何说的?復有贫妇人,抱子在其傍…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 “所以你也就可以看到了,当安禄山说要造反,为何河北的百姓,好像不少人都去响应了,甚至一度更是有人把安禄山、史思明,给並称为『二圣』,还要为其立庙。” “这多像白莲教。” “当大唐皇帝做不好这个分配的时候,那这天下,自然也就会天下大乱。” “如果大唐皇帝只是亏待安禄山,安禄山一个人造反,影响怕是出不了一个县,但若是大唐皇帝不单单是亏待了安禄山,还亏待了大唐河北无数百姓。” “那大唐无数河北百姓就会叫圣人知道,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古往今来,一般调整分配的方法,无外乎賑济,而大宋学到了高级一点的方法,把那些没了土地的百姓,都编入到厢军,给了他们一份工作,朝廷也能多出很多的河道工,修城的徭役,甚至还有被分配到牛羊司,帮忙宰杀牛羊的,卖酒的。” “因此,当年大宋的开封府,才能如此繁华。” “只可惜……大宋这都还不是最高级的!” 徐妙音说完,然后就不说了。 朱元璋也是连忙问道:“那最高级的是什么?” 徐妙音看了看她乾爹,便道:“最高级的,自然是像音儿我这样的,人为地创造需求,通过话本,把富人的钱都给赚过来,然后分给大明百姓。” 一切的一切,都要绕回到话本这个行当上去,这足以看出来,徐妙音对这写话本的热爱了。 真就是干一行,爱一行。 然后朱元璋便对她翻起了白眼。 只不过…… 这朱元璋细细一琢磨一品味徐妙音的话,倒也不能算错。 但他还是要打击一下徐妙音道:“你这才养活了十多二十个家口,说的你养活了很多似的。” 徐妙音又道:“可音儿如今把这个告诉了乾爹你,而只要乾爹你对话本稍稍放鬆那么一下下,或者是对外,展示一下,你其实也非常喜欢听话本,那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这整个话本的行业,说不定也就繁华起来。” “这到时候……或许就不单单只有音儿自己一个了,而是还会有千千万万个音儿。” “乾爹你就直接下詔,说对话本这样的书籍,可以像四书五经那样,暂时不徵收关税,那剩下的,你什么都不用管,下面的话本行业,慢慢地,自然而然也就会蓬勃发展。” “至於將来收不收税……那得等市场都培育起来以后,看看有多大,再说。” 朱元璋对於徐妙音这样的提议,自然是觉得荒谬的,他可是堂堂陛下! 若是这样做,这下面的臣子该如何看他。 徐妙音也是继续怂恿他道:“乾爹你就不想让百姓都能多一份工作?多赚点钱?比如说,百姓可以农忙的时候,在家种地,等过了农忙,就走出村子,到城中的书坊,去给別人印书。” “当然了,据说,印书也是一项技术活,不过再技术,这学个一两个月,大抵也都会了。” “这到时候,百姓首先家里就有一份收入,然后出来又有一份收入。” “尤其是在荒年的时候,没粮食,粮食不够了,就可以进城拿钱去买。” “最后日子过得好了,谁还愿意去干掉脑袋的事,去跟著白莲教这样的,去造反。” “这天下最后,自然也就安定了。” “而且你不这样做,那些富人也是拿他们的钱去放贷,去盘剥百姓。” “让他们把自己多余的钱都用来买话本,这又有何不好?” 朱元璋总感觉有点上了她的当。 他原本还想著,要禁止她,不让她写来著。 之后朱元璋便道:“可朝中的大臣说你这话本,內容虚妄,你怎么说?” 徐妙音便道:“话本都是假的,那当然虚妄啊!写成史书那样,谁看啊。” 朱元璋又道:“你这都把百姓的天地观都改变了。” 徐妙音便道:“这根本就不会真的有人信好吧,那音儿以后在每一本话本的封页必加上一句,此话本纯属虚构,看官切勿当真,话本內容演绎,请勿模仿。” 朱元璋没想到她这么会,连如何避责都已经是想好了。 不过反正一开始,朱元璋其实也没说一定要禁。而后朱元璋便道:“让乾爹给你下詔,那是不可能的了。只不过,你今后自己小心点,可別再让朝中的臣子给举报到乾爹这就好。” 徐妙音也是好奇地问了句,“是谁举报的?” 朱元璋便眉毛一挑,怒目圆瞪地道:“怎的,你还想报復人家啊。” 徐妙音便道:“那倒也不是。只是……此人实在是迂腐之极,乾爹,你这治国的臣子,难道就没个好一点的?都只有这种水平?” 朱元璋便对马皇后道:“你看你看,她都开始在咱面前搬弄人家的是非了。” 马皇后便只好拍了拍徐妙音的手臂道:“女人不能妄议朝政,更何况还是议论朝中的臣子,会被人说挑拨君臣关係的。” 徐妙音便道:“那乾爹还找我问什么。” 气得朱元璋差点鬍子都要翘起来了,嘴唇哆嗦了半天,可就愣是一个字没憋出来。 马皇后见他如此,也是直笑,笑过了,这才道:“你看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一般置气。” 朱元璋也是回马皇后,“这小丫头,牙尖嘴利。” 尔后徐妙音便轻轻咬了咬下唇,指尖若有似无地碰了碰齿颊,仿佛在確认什么。 朱元璋便道:“你看,她还自己摸了摸!” 徐妙音莞尔一笑。 就是要气死你! “所以说……要想治理好一个国家,就要重视分配?” 徐妙音又道:“重视分配,但同时也要重视吏治,而且……其实吏治才是第一!” “所谓……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將不国。” “如果臣下一个个都寡廉鲜耻,贪污无度,胡作非为,而国家、朝廷又没有办法治理他们,那么天下一定大乱,这大明百姓,最终也一定是要造反。” 若不是今日把徐妙音给召进了宫中,朱元璋都不知道,徐妙音真就是张嘴就来。 这徐达家的女儿,到底有多聪明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