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1从挖虫草开始》 第1章 重返八一,一切还来得及 西海,八一年,四月 天气转暖,房檐上冰溜子没了,小草慢慢发芽,积雪还没化乾净,李林嘆口气,拿起自製大扫把慢慢清扫院落。 看著光禿禿的扫把头想了想,从房檐下取下扫帚草,敲打去籽,解开旧扫把的铁丝。 新扫把草环绕上去,氂牛毛绳收紧,扎铁丝固定,满意点头,然后在地上使劲戳了几下,结束放房檐下开始沉思。 宿醉后回到了魂牵梦绕的地方,父亲的胳膊好好的,一切还来得及,前世走出大山,自学很多东西,可惜,最终还是牛马,这世换个活法。 回来一个月了,父亲出事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只能用蠢办法,每天等父亲李广裕一起下田,避免私自参加生產队挖井,这是首要任务。 前世,父亲为多俩工分,参加生產队组织的挖水井,漆黑的井底,乡亲镐头失了水准,刨在父亲胳膊上。 骨折的父亲被送到乡卫生院,正骨不彻底,落下残疾,还欠卫生院七十八块的巨额医疗费。 对大西北村民来说是数目巨大,这年代端铁饭碗的普通工人每月21块,乡下家庭一年到头也见不著十块钱。 “大林,队长说,孙知青的手续办完了,今儿队里派牛车送到县上,你就別下地了,你去送送。” 正想心事儿,父亲李广裕走了出来,边说,边从房檐上取下十字镐,孙奎是夏都知青,儿子帮了不少。 隨著时间的推移,两人慢慢成了无话不谈的兄弟,李广裕不但没因为儿子送吃食而阻止,反而常鼓励。 他自己大字不识,儿子读完初中就没去了,家庭条件不好,只能輟学,现在和文化人交朋友是件好事。 “知道了,爹,您取这玩意儿干嘛?青稞不是种完了吗?” 李林一愣,孙奎手续办完要离开?紧接著看到父亲扛肩上的十字镐,脸色猛然大变,就是今天! 没错了,想起来了,孙奎离开当天,自己拿母亲煮好的四个鸡蛋坐等,刚送走没多久就传来出事消息。。 “今儿就完了,地里用不著那么多人,而且只给四个工分,队里不是组织掏水井嘛,干满一天给十个,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哈哈。。。” “不说了,你妈煮了四个鸡蛋,给孙知青路上吃,好了,我得赶紧去,只要十个人,去晚了就满员了,工分是好东西,能挣一点是一点。” 父亲露著大白牙,似乎在说,小子,日子是这么过的,得精打细算。 “爹,昨儿孙奎说,走之前来家里道別,还说当面感谢您这些年的照顾,省出口粮给他吃。” “您这时候走了,我怎么向孙奎交代?几个工分而已,后半年咱爷俩多干一些,啥都回来了,是不?” 李林跑过去紧紧地抓住父亲的胳膊,水井谁都能挖,父亲点子背,还是不参加的好。 假如父亲没去,別人挡了灾,以后从其他方面补偿就是,总之,必须阻止父亲,先死贫道不去死道友。 挡灾的人,对不住您,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时候,肯定先护著家人,当然,父亲不去,兴许不出事。 “嗯?孙知青真这么说?” 父亲犹豫了,平时也就算了,这次肯定不回来,不等似乎说不过去。 李林笑了,父亲对文化人的尊敬发自肺腑,孙奎这样的高中生,明显是父亲眼里的知识分子,平时来家,恨不得把最好的拿出来,可见一斑。 不仅如此,还经常拿报纸请教,孙奎也教了不少东西,比如:父亲大字不识却能工整的写自己的名字等。 “当然了,昨儿晚上去找孙奎,人家说的很认真,还说,走前要来家里当面感谢您的照顾之恩呢。” 李林马上点头,双手依旧紧紧的抓著父亲胳膊,生怕一不小心就跑了,李广裕见状犹豫了。 “掌柜子,还是等等吧,別为十个工分,让奎子不安心,临走觉得亏欠咱们的,那是个重情分的孩子。” “乡里乡亲对这些学生娃子本就照顾,咱们也是看在儿子的份上,多给了一些,这孩子一直很有礼貌。” 这时候母亲包存和姐姐李霞洗刷完毕走了出来,这是准备下田了,包存奇怪地看了眼紧抓当家的手臂的儿子,她似乎第一次见儿子这么坚决。 “告队长一声,你和丫头下地去吧,今儿活不重,打完坷垃(农田里的土块)就完了,我等孙知青。” 李林闻言鬆口气,终於阻止了一场悲剧,前世,十七岁这年,父亲残疾,欠巨额医疗费,改变了全家,从此,家里的欢声笑语彻底消失了。 父亲整天活在自责中,母亲也唉声嘆气,姐姐开始沉默寡言,直到远嫁海西,李林自己只能下田还债。 现在,悲剧被改变,前世经验告诉他,不远的祁连山是个宝库,铺满了软黄金的宝库,今年就是机会。 母亲笑了笑,以前这种情况,儿子指定挨揍,自十五岁之后,当家的就不再动手了,更喜欢讲道理。 “最后一天不去也没事,我和丫头在,队长不会没事找事,走了。” 李霞好笑地看了看抢过父亲十字镐的弟弟,快步跟上。 没过多久,精神头爆棚的年轻男子走进来,此人叫孙奎,响应农村大有可为的號召来李家村下乡的知青。 孙奎本应去柴达木农场,不知父母厉害还是其他原因,居然来祁连山麓小山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整个知青点就他一个是西海本省的,其他都是隔壁省来的,孙奎自己也说其他同学都去了柴达木农场。 “叔,感谢这几年的照顾,没有您,我都不知道怎么走到现在,我要回城了,以前盼著回城,马上要走,想起过往,真有点捨不得离开了。” 孙奎穿著旧军服,背著军绿色帆布包,激动中带著感激地看著父亲和他这个好兄弟。 城里娃下乡,农活是一样都不会,工分自然少,李家村以种田为主,没其他副业的。 要不是李林一家接济粮食,教他干活,天知道会受多少洋罪,这家人就是老天爷恩赐给他的贵人。 “孙知青客气,手续弄好了吗?回去有什么打算?” 李广裕嘆口气,孙知青走之后,恐怕没人教他认字了,他不会说煽情的话,只能转移话题。 李林默然,前世,一次偶然机会得到这年代一本报纸集,上面报导一段时间內夏都医院收治了1430例知青病例。 正因为如此,西海各地慢慢放宽了回城限制,孙奎早盼著回城了。 现在消息传来,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城里,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可以说,这小子是受益者。 “叔,弄好了,回去复习一段时间参加高考,希望能考上吧!” 孙奎眼眶含泪,这些年吃了不少苦,李广裕和李林给的帮助太多了。 “恭喜你!” 李林拿出准备好的鸡蛋,想塞到孙奎的挎包里,让其在路上用来充飢,这小子还掉尿水子了,有意思。 “不了,大林,留给叔和婶子补身体吧,走路有车拉,包里还有三个饼子,够我路上吃了。” 第2章 孙奎,离別前的交流 孙奎极力拒绝,婶子只养了两只鸡,这些鸡蛋攒著不容易,他是真不忍心拿走,至於为什么只有两只? 那是因为上面有规定,超过三只算违规了。 別看只有四个,但,肯定是婶子捨不得吃攒下的,很可能准备换些针头线脑啥的,自己怎么能拿走呢? 可惜,孙奎忘了,这玩意都煮出来了,他不拿,这家人吃在嘴里,疼在心里,早知道他不拿,肯定不会煮熟的。 “拿著吧,都煮好了,孙知青,你婶子的一点心意,唉……家里就这条件,別的也没有,鸡蛋路上吃。” 李广裕苦笑,村到县城得走好几个小时,县城到夏都也不近,家里一点钱没有,想给点路费都做不到啊! “叔,谢谢您!” 最终,孙奎强忍泪水接过鸡蛋放到军绿色挎包里,这是李广裕一家沉甸甸的心意,长者赐不敢辞啊! 隨后,三人坐在房檐下的自製木凳上,回忆孙奎刚来时不熟悉农活闹出的一些笑话,甚至一些糗事。 隨著玩笑和打趣,离別的气氛渐渐淡了不少,李林想起了前世,因父亲受伤,关係没维护,后来关係就断了。 孙奎回城后来了几次信,可惜,债务的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也不想让兄弟担心,一封都没回过。 后来,这份情谊慢慢泯灭於尘世只剩回忆。 “大林,看天气儿(太阳),时间差不多了,送孙知青去合作社,牛车该准备好了,別让人等著急了!” 时间转瞬即逝,父亲看了看太阳拍了拍孙奎肩膀,然后一声不吭,背手进了屋子。 李林笑了,父亲还是老样子,似乎很不適应这种离別场合。 李林笑了,父亲现在回屋回忆孙奎教他识字过程的点滴去了。 大多数男人不喜欢,或者说不愿意在小辈面前展现自己情感上的脆弱。 “奎子,我这庄稼汉居然有个大学生当兄弟,说出去肯定有面子。” “小子,记住了,到县上直接去车站,別坐酒厂的货车,据说那些司机不是很老实,记住了没?” 李林笑了笑,这傢伙有没有考上大学不知道,前世这次分別后就再也没见过,只是在某一时刻还能想起! 前世,李林三十多岁左右回老家时听乡亲说,孙奎来村里找过自己,听说去了外地,乡亲们也没联繫方式就走了,从此两人成为了平行线。 今生,这关係不能丟,孙奎父母是西钢工人,大哥是备受羡慕的驾驶员,未来事业离不开曾丟掉的朋友。 “夏都又不远,怎么变婆婆妈妈的,我又不是回魔都,想见,开个介绍信隨时能来,又不是见不著。” “现在管控放鬆了,回去帮你看看能不能找一些货源贩卖,只要不搞太大,公社领导肯定装看不到。” “前不久不是看见老甘儿咬著拨浪鼓都到这了嘛,我哥来信,年轻人开始摆地摊了,没人说投机倒把。” 孙奎好笑地看著喃喃自语的好兄弟,来下乡前,老妈似乎也是这么叮嘱他的。 现在虽然有些小摊贩,毕竟统购统销还没明確结束,但,隨著知青回城,就业就是问题。 不让摆摊怎么生活?这些年轻人就会成不稳定因子。 李林有股机灵劲儿,肯定能干一番事业,现在缺的只是机会,恰恰自家亲戚是供销社领导,问问再说! 如果能从西海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直接拿东西,再开个条子,这里肯定没人敢管的,孙奎想到这里笑了。 “哈哈……没想到你还有取货的路子,只要能拿到货,我就敢干,老甘儿都不管,自己人肯定更不管。” 李林乐了,能拿到货就敢贩卖,只要不开小卖部没啥问题:“成,到时候去找你,別忘来个信,否则,介绍信不好开。”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合作社大院就到了,李林马上剎车,这些话不能让人听到,否则肯定起波澜。 “知道了,我知道时间,肯定在信里写一个充足的理由。” 孙奎给了一个熊抱,虽然很不舍,但,自己终究要回到该回去的地方,再见,兄弟! “煽情,记住你爷爷说的话,一定要坐汽车站的车。” 李林拥抱胳膊狠狠用力,前世出去打工的时候听人说过,县酒厂的驾驶员不咋老实,这小子又较真儿,別出个啥事儿。 这年代的治安差的无法想像,別真出点啥事儿,安全为上! “成,铭记在心,老大爷,彆气坏您身子,哈哈。。” 孙奎一暖,两人在这三年的时间结成了深厚的友谊,该说不说的,李林认真起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走,进去吧!” 李林强打精神,內心还是有点不舍的,前世能回来找自己说明,这货也是重情义的。 “现在,青稞种完了,接下来准备干啥?往年一样进山挖草?” 孙奎看了看驾车的没来,儘量找话题,努力冲淡让他不適的气氛! “以前有任务,挖来得上交,现在,交草任务集中在雪区,咱挖多少都是自己的,不去才是傻子!” 重生一个月了,生產队任务完成,接下来该进山挖草了,这也算重生后的第一桶金! “供销社28一斤,县上的药材公司24块钱,寺院100块,价格差距太大了吧?供销社和药材公司好坑。” 孙奎苦笑,不是说统一价吗? “寺院以酥油和青稞折算,这么远的路怎么拿回来都是问题,不过,我听说黑市能到64-80,呵呵……” 李林笑了,塔尔寺是价格高,但不给钱,给的是粮食,上百公里怎么回来?也不怕路上被抢了,瞎说。 李家村背靠祁连山,山上资源就是无穷的宝库,近三年草出来的不多,公社没有任务,生產队不组织。 前世,因为生產队不组织,山里也不怎么出草,村里的人都没去,挖草季过了一半,党金花来信说过完年祁连山天天下雪。 还说挖之前也下了,出草率很高,让李林进山,可惜,父亲受伤的情况下,哪有心情进山挖草啊! “黑市?那地方太乱,別听山里牧民胡咧咧,结束来夏都,到时我给你介绍买主,我哥认识收草的人。” 孙奎嚇一跳,右手捂著李林的嘴左右观望,深怕被有心人听到,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沙果儿(回回)都跑山里收草,价格比供销社高点,回到夏都卖给黑市赚差价的。 还不如让李林把草直接卖给夏都黑市的,自己大哥人脉广,正好认识黑市收草的人。 “哈哈,好!俩月后给我来封信,就说有急事需要你帮助。” 李林好笑地看著胆小如鼠的孙奎,这院子可没地方藏人,刚才已经扫过一圈儿了。 “明白,注意安全!” 孙奎坐著村里的牛车回城了,接下来考虑进山事宜,本想去果洛、玉树这些雪区的,出的草更多,更大。 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雪区管控严,私藏0.3公斤算投机倒把,没收不说还可能去踩缝纫机,风险太大。 还是在家附近挖保险,公社不摊派任务,生產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熬过今年再说,至於明年。。。 第3章 春耕结束,灾祸转移 明年,省上试点虫草採集证,相当於变相承认牧民自主权,上交五块钱办证开挖,合情合理合法合规! 今年积累资金,明年承包或交钱挖都可以,有钱能使鬼推磨,当然,大规模僱人採挖肯定要等85年才行! 可能是重生带来的变异,这段时间发现视力很强,身体素质也大大提升,这样的条件不去挖虫草可惜了! 晚上,父亲李广裕扛著铁锹喜滋滋的回家,蹭了半天给俩工分,接下来农閒粮食压力就小很多,美啊! 农活拼的是体力,消耗大,吃的就多,缺油水,想吃饱就得多吃,农閒时,吃个五分饱一点问题没有! “爹,完事儿了吗?” 李林乾净利索的卸了点砖茶,放茶壶里,又放了盐,灌水放炉子上,本地谚语:“乏著,想喝点茶著”! 西海熬茶,砖茶+適量食盐+水熬煮,这是农村人最喜欢的,几乎每天能喝两三壶,每天生活从燉茶开始! “嗯,两个多月,从犁地到打柯拉,播种、磨地,总算完了,这段时间太费粮食,总算能缓一段时间!” “拔草还有一个多月,唉。。孙知青这些年教了不少文化,也明白了不少道理,这么一走,空落落的!” 李广裕本想去知青点看看孙奎的,刚走到门口才想起上午就走了,顿时满心的失落,这些年习惯了! 失落回家,看到面柜心里再次疼一下,整个春耕,青稞面下去一大截,农忙个把月顶平时消耗两个月,看来得院子里多种一些洋芋才行! “嗯,嘎六叔赶的牛车,现在该到夏都了,这次春耕得多少工分?” 李林见父亲失落,马上转移话题,说些开心的,成年男人每天准时报到,干到结束,能拿十分! 同样条件成年女人一天八个,今年李林十七岁,虚岁十八,肯定能拿十个,自然比去年的六个要多一些! “没说,咱家四人干一个半月,你送孙奎请了一天假,我请半天,你妈和姐一天假都没请,肯定不少!” 孩子没长大的时费力点儿,今年开始儿子也按成年人算,年底结算肯定不少,比去年好,想到这里,心情又好了不少,工分多,粮食就多嘛! “我听说,一个月前民和核桃庄公社秘密分包麦田和报纸上说的安徽农村一个样,咱们是不是也可以?” 李林听到工分灵机一动,民和县能搞彩虹县不行?都是西海省,没啥两样吧? 前世不知这些消息,后来才了解到的,如果能促成本村包干,人生可就自由了,不用绑在土地上,农忙时不在,家人不说,別人说不著! “公社领导视察说起这事,民和核桃庄公社分包麦田被叫停,听说领头的被处分了,儿子,別折腾!” 林裕脸色大变,起身看了看外面,见没人进来才严厉地看著儿子,这小子怎么变得这么胆大了? 特殊时期过去才多久?出头的椽子先烂,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李林默然,县与县还是不一样,后半年乐都县雨润公社“借地种菜”变相承包,上面貌似装不知道,呵呵! 这村太老实,本想干一票的,算了,按原计划执行,雨润公社行动再说,总不能被一直绑在土地上吧? 包干到户得等到后年,想想还有两年,感觉等不了,不过后半年似乎分地到组了吧?相对灵活了一些! 李广裕见儿子不提秘密分包才鬆口气,这小子和发小搅和在一起,啥事儿干不出来?队长都头疼呢! 特殊时期,有人想媳妇儿身上做文章,结果,几家不是门前不是冰冻就是厕所的坑全是冰坨子折腾够呛; 好不容易等到夏天,院子里菜上全是脱壳的蜗牛也就是鼻涕虫,气的人家媳妇巷子里骂了不算,把自己男人整够呛; 都知道李林几个小子搞的鬼,结果愣是找不到证据,后来那些人想搞儿子,结果愣是找不到理由,祖辈都是贫农,来了三次没一件违规品! 老丈人只是民办老师,怎么被牵扯了呢?还差点把媳妇也给折腾一顿…… “干嘛去?老老实实家里呆著!” 李广裕想著心事,转头发现儿子想出门,马上阻止,生怕儿子串联搞民和县那一套,老实本分最好! “爹,南坡的活扣半拉月了,去看看有没有倒霉的半鸡或者野鸡、野兔啥的补点油水,刮油的不行了!” 心情不爽,想去南坡逛逛,靠山吃山,两三百米的南坡是村里吃肉唯一途径,半鸡、野鸡、野兔老三样! 其他就没有了,当然,祁连山有狼和雪豹这玩意不能吃! “去哪儿?听说水井那出事了,大蓝湾(外號)胳膊都折了,別出门了,老老实实在家给我呆著!” 刚准备出大门门,又碰到回家的母亲和姐姐,再次被堵住! “妈,怎么回事?大蓝湾不是三队的,咋跑井里了?” 李林乐了,大蓝湾在村里相当於村霸的存在,当然,这时候还没这说法,村民说人坏的很,仅限於坏! 自家和这位有矛盾,自留地和大蓝湾的自留地紧挨著,前面,这货剐蹭棱坎(分界线)企图占些便宜被父亲说了几次,话赶话就起衝突了! 大蓝湾和他弟弟都在现场,扭打起来,父亲肯定吃亏,后面在生產队和公社的调解下赔了医药费,仇也就这么结下了,老死不相往来这种! “大蓝湾不是掛靠公社开了个饭馆嘛,人是四队的没错,但,饭馆里肯定得用水吧?” “听说有社员专门叫的,不给工分不说,还得出力,否则,不让他家饭馆从咱们水井里打水呢!” “今天掏井底,下井干活的时候被人刨了胳膊,黑灯瞎火,出事儿了水井底的都不认帐,正在闹呢!” 母亲笑眯眯的,看这心情挺不错,姐姐也幸灾乐祸的笑著,只有李林知道这是报应! 本来还想谁替父亲挡了灾,以后从別的地方补回去,现在一点心理负担没有,也不用补偿了,谁让你让我老父亲躺了半个月呢,虽然赔了医药费,但,这事儿哪那么容易过去! “哈哈,老天爷长眼,我去山上看看,或许有收穫!” 李林哈哈大笑,滑溜地从侧面绕了过去,春耕结束,灾祸转移,必须想法庆祝庆祝,庆祝必须有肉,希望兔大哥长点心,被套住了吧! 前世有几个人扯皮说不清楚,公社领导让四人平摊医药费,结果,没一个愿意的,最后公社给政策完事; 减免了一些也欠了七十八块,还好几年,也因为债务,没敢去金蛋儿家说亲,最后,她父母做主嫁给了別人! 第4章 別凑热闹,晚上吃肉 党金花嫁人三年后,李林在母亲闺蜜的介绍下和其他镇的一个女子,毕竟是凑合的,最后,两人合不来离了! 自此,李林没了再婚的心思,独自把儿子养大成人,父母去世后,除清明以及鬼节,基本没来过农村老家! 父亲的受伤是一系列悲剧的导火索,原本应该后半年去说亲的,这是去年挖草的时候就商量好的,可惜祸从天降,天意弄人,只能呵呵了…… “从场边子过去,別去巷道看热闹,打仗处不看,骂仗处不沾!” 只要不去巷道看热闹就成,省得是非找上门,去南坡就没问题了,前不久儿子逮一个半鸡,从公社食堂换回来两斤白面给她过的生日,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儿子已经长大了! “嘿嘿。。。没那时间,晚饭別著急做,七八天没去看了,兴许能吃顿好的,希望別让我失望吧!” 李林听到母亲的喊话,转身大声回了一句,转身就跑! 虽然前世过的不是很富裕,但,还算过得去,只是,夫妻生活一团糟,这一世必须改变了,不能放弃她,更不能影响別的女子的幸福! 现在灾祸没了,重活一世拥有信息差和超前的眼界,十八岁是拥有无限可能的岁数,也是最好的年代! 这年代唯一的困难是穷,吃不饱饭是常態,也就下地的时候能吃的多一些,人人脸上带著明显菜色,毕竟是大西北,比不上东中部地区发达! 当然,也有好的一面,吃的都是自家地里產的,没前世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怪病,除了意外死亡外,基本能活个五六十岁,这就算寿终正寢了; 这年代寿命都不怎么长,甚至五十岁就开始留鬍子了,六十岁已经算老人,这一点应该都差不多吧? 前世,姐姐婚姻还算可以,不说多舒服,至少吃喝不愁,生了两个闺女,生活算好的,至少比自己要好! 父亲五十岁查出骨髓癌,家里没钱不得不放弃治疗,前世那个绝望,直到自己快四十岁,依旧难以释怀! 这辈子必须改变这一切,改变穷的命,改变婚姻带来的不幸,更要改变家乡变成空巢老人守望的现状! 这西北小山村有著独特的魅力,別的不说,公社酒厂的制酒工艺不输县酒厂,前世有个话叫乡村振兴! 可惜,前世到生命最后也没看到振兴,只看到年轻人离开了家乡,在城里安家落户,村里留下老人,现在这个充满活力的村子慢慢凋零! 想想也好笑,自己又何尝不是去夏都定居?每次回老家见曾经充满生活气息的老家渐渐凋零才觉可惜! 李林家出门是农田,遥遥相望是一土坡,村里人叫南坡,成片儿的黑刺,黑刺蛋儿治咳嗽,学名叫沙棘! 山麓遍布黑刺,除野鸡、半鸡,更多的是狡猾的野兔,当然,冬天,村里男人唯一的热情都在黑刺林里! 晚上一场大雪,第二天,太阳出来后,村里的几十个年轻男子四面八方围堵一两只野兔,有些还带著中华神犬,大家齐心协力的围堵,谁抓到算谁的,全看运气,基本不起纷爭! 据说,这是三代前的老人定的规矩,大家一起围堵猎物,谁抓到就算谁的,任何人不得有怨言,这些年很多规矩废了,唯独这一条留了下来! 七八天前,在黑刺林放了二十多个活扣,这活扣是宝贝,李林一只野兔从公社大师傅手里换了细铁丝,这玩意结实,即使野兔也崩不断! 公社就在李家村,配套的小单位很多,最亲民的是酒厂,后面计划能否顺利,还要看能不能换到青稞酒! 酒厂拿酒的路径只有两个,要么拿粮食换,要么用肉从工人手里换,至於工人的酒怎么来的,谁会关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次,他的目標是厂长侄子,同村姓段,这傢伙架子很大,但,架不住人家有个当厂长的叔叔不是?真遇到难事儿,免不了求到人家头上! 李林边想著心事儿边走著,不知不觉就到了南坡黑刺林,抵达放活扣的地方,第一个,活扣没了,有一些脚印,不知道被哪个孙子给截了胡! 第二个活扣在,积雪上有野兔的脚印,可惜,没上鉤,第三个活扣收穫一个半鸡,看情况是放弃了挣扎! 但凡被活扣套住,越挣扎,活扣勒的越紧,小小半鸡,想多了吧?李林轻蔑一笑,取下套紧脖子的活扣! 半鸡发现束缚消失,马上努力挣扎,可惜,力竭的它被李林残忍地放进腰间的袋子,只能静静等待下锅! 搜索了一个小时左右,二十多个活扣全部检查完毕,除了一个活扣被未知龟孙拿走外,其他的都在,总收穫半鸡四只,野鸡一只,野兔一只! 或许是重生带的光环,又或许是运气使然,又或许驱走了霉运,前世今生最大的收穫就是这次,蛮不错! 天色渐暗,即便南坡的放羊娃也早早收工下班,李林背著装野味的布粮袋,哼著小调晃晃悠悠向家走去! “咯咯,大林,你每次高兴离开,蔫著头回来,今儿这么开心,看来是有收穫,是不是有肉吃了?” 刚走到门口,看见姐姐李霞正费力地扒拉草沫,准备给火炕添乾草,脚步开始用力,李霞疑惑抬头,见弟弟带著得意的笑,顿时就乐了; 看来大林是有收穫啊,心想,这弟弟不错,今晚有肉吃了,左右看了看,小跑著凑过来,悄悄地確认道! 这年头一个月都吃不上一次肉,李霞最愿意看到弟弟从黑刺林回来的时候带著笑,而不是蔫儿吧唧的! “哈哈。。你弟出马一个顶俩,姐,我先回去褪毛清洗,你忙完赶紧回来,这两天肚子里刮油的厉害!” 李林得意地甩了甩头,压低声音拍了拍乱动的袋子,然后催促姐姐搞快点儿,姐姐最大毛病是干活墨跡! “你先回去,处理乾净,否则小心拳头,我这里马上完事儿了!” 李霞眉飞色舞,现在,她很想大声唱:mzx教导我们说,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广大农村大有可为啊; 农活阶段性结束,弟弟又有了大收穫,想到晚上吃肉,李霞感觉瞬间全身都是力气,干活的动作快不少! 李林把野兔和野鸡转入一个满是破洞的袋子,放大背篼底下,上面压两块土砖,这才拍拍手,提著四只半鸡进了土坯房,准备燉了加餐! 西海的土坯房的四面土砖垒起,木头搭横樑,上面铺满黑刺,黑刺上铺满青稞秆,青稞秆上面铺油毡用来防水,油毡上盖厚土,用来保温; 厚土上用细泥抹光滑,保证雨水儘量多流下去,避免漏水,劳动人民的智慧大如天,各地有各地的办法! “这么多半鸡?哈哈。。。我儿子就是厉害,孩子他妈,过年剩的半斤酒给我拿出来,有肉怎能没酒?” 公社酒厂的散酒,没牌子,一斤装的玻璃瓶子用了些年头,每年换一斤,肯定不能一次喝完,喝一点后用木头塞子塞的紧紧的,防止跑酒味! 李林肯定是没份儿的,这斤酒是父亲独享的,也是家主大人能使用的唯一特权,他想喝,肯定用小孩子喝什么酒打发了,明知结果还坚持是蠢货,自己可不是头铁的蠢货,哈哈! “好好好,今晚让你喝点儿,別一下把持不住,剩点留著当午喝!” 第5章 安全最重要,搭档人选 “当午”谐“端午”,家乡独有称呼,不管走哪里,说端午,开口就是『当午』的,不用想,指定西海人! “大林,收拾完不急著燉,天黑再说,要睡会儿没啥事儿!” 李广裕满络腮鬍的脸露出两排大白牙,乐呵呵的看著忙活的儿子! “早点燉了不是更好?好久没吃肉,刮油得不行了,一直泛酸水,忙活这么久,挺累的,早吃完早睡!” 母亲不解的看著父亲,满是不解,好不容易吃回肉,等天黑啥意思?外面还有亮光,等啥时候去? 再说了,燉烂糊不要时间?这玩意儿不得燉一个多小时,不敢吃,孙知青咋说来著?对了,有寄生虫! “嘿嘿,这会儿,有些人专门在巷子口等呢,据说,谁家烟囱冒完烟马上登门,不吃上一口,不走呢!” “半鸡才多少肉?也就比鸽子大一些,咱家自己人还不够吃呢,哪有別人的份?真来了,不能耗著吧?” 李广裕笑得很古怪,有些人蹭饭习惯了,全村传开了,还没收敛,没皮没脸,懒惰不说,脸皮还贼厚。。 “谁啊?我怎么没听过?” 不但母亲,连干完活的姐姐都八卦地看著父亲,李林嘆气,不管啥时候,八卦最能吸引女人的注意力…… “孩子都在呢,打听这干啥?大林,一会儿燉,反正时间还早!” 父亲瞪了满脸八卦的母亲一眼,悠哉的哼起曲子,表示別问,问了也不说,李林笑了,他当然知道是谁! 一个大家避之不及的人,也是大家贴脸输出也不恼的人,更是一个无酒不欢的人,还是个醉酒喜欢睡草垛的人,更是一个似乎没有烦恼的人! 半鸡放完血扔菜盆,拿暖瓶倒入滚烫开水,一会儿,臭味隨水蒸气在屋子飘散,姐姐捏著鼻子躲到一边! 李林捏著鼻子笑了,不得不说,这半鸡经开水这么一衝,这气味。。嘖嘖嘖,直衝天灵盖,难以描述! 说来也怪,遇到难闻的气味儿,似乎都喜欢捏著鼻子,用嘴呼吸,味还是那味儿,这属不属於掩耳盗铃? 半小时后,收拾利索的半鸡移交姐姐,洗完手,表示自己任务完成,上炕盘著腿坐父亲对面,准备谈判! “我心情不错,有话就说,只要不提民和那档子事,其他都好说!” 嘿,知子莫如父,这小子指定有话讲,而且事情还不小,否则不会这么认真的看著自己,且听听再说! “老爹,我准备过几天进山挖草,公社不组织,挖到就是自己的,閒著也是閒著,还不如进山看看!” 李林无奈了,怎么还提民和这档子事儿?自己在年轻人中是有號召力没错,但也仅限那寥寥几人好吧? “嗯?连续三年没怎么出草,进山干嘛?吃的怎么解决?住哪里?” 李广裕鬆口气,盯著儿子,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是支持的,以他的想法,进山也好,收穫如何暂且不谈,总比和那些臭小子瞎折腾强! “嘿嘿,老爹,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前几天,孙奎的大哥来信说,祁连山的雪很厚,如果属实,今年的草肯定不比三年前少!” 对不住了兄弟,你是文化人,有说服力,背个锅先! “至於吃的,太好办了,妈醃的酸菜不少,晚上还收穫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野鸡从公社食堂换二十个大白菜,二十个萝卜肯定没问题!” “至於野兔,我准备去酒厂,怎么也能换三斤酒,多杰叔叔肯定喜欢这玩意儿,换肉换酥油都没问题!” 李林顿了顿,见父亲认真思考,停顿片刻,其实还有个想法没说,五叔是民兵连长,手里肯定有子弹! 別的不说,每年打靶都会自己留一些,这些还是前世知道的,直到九几年全面禁枪,不得不上交,他才知道这鬼老五这个外號是怎么来的了! 李林继续说道:“大白菜和酒是放养娃眼里的宝贝,去年能用10个大白菜5个萝卜加1斤酒换1个羊,这些换两只羊问题不大吧?嘿嘿。。。” 李林早算好了,放羊娃一年到头不下山,家里送的物资有限,大白菜和萝卜非常难得,而且藏民不缺羊! “想的倒是挺周到,两只羊倒也够吃一段时间,现在离出草还有十天多,现在进山是不是早了点儿?” 李广裕发现自己被儿子说服了,放羊娃很缺蔬菜,这年头萝卜和白菜就是最好的菜,没准儿还真能成! 挖草的地方海拔高,还冷,吃羊肉肯定暖和,挖草也有劲儿,挖虫草可是力气活,吃不好,坚持不下来! 从家进山得走半天,骑毛驴也得两个多小时,不住过去,时间全花路上了,哪有时间挖草?可,住过去也是个问题,一个人放心不下啊! “老爹,不早了,我得捡牛粪啥的当柴火,还要准备挖个地窝子住,帐篷是不敢住,下大雪,一个人弄不转,大半夜到哪儿找人?太糟心!” 前世年轻时进山挖虫草,帐篷被雪压塌的次数简直不要太多,最后发现,还是地窝子最省心,也最稳妥! “你个臭小子,说吧,纠集了多少人?” 李广裕嘆口气,儿子就是这样,只要提出,计划肯定是周详的,他再次安慰自己,挖草总比家里胡闹强! “这次谁也不叫,一个人进山,悄悄的发財,打枪的不要,肃静!” 李林真不准备叫人一起进山,今年草很多,去的人多了不保密,万一消息泄露,全村人不得都来啊? 到时候,自己反而成了那个吃独食的人,还不念好,前期还是悄悄的发財,等资金原始积累完成,承包酒厂的时候,少不了大家进酒厂做工! “不行,山里不但有狼,还有雪豹,你一个人住一个多月不安全,我和你妈也不放心,必须找个伴儿!” 李广裕想都没想就反对了,开啥玩笑?万一遇到狼怎么办?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剧绝对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绝不能! 母亲担忧地看著儿子,听说以前就有被狼叼走的先例,可,家里的大事儿基本由丈夫和儿子决定,她一般不插嘴,当然,关乎儿子安全,丈夫不反对,她也绝不会容忍儿子胡闹! 李林沉默了,总不能说,大同镇的人会去,她也会去吧?厨房里传来风箱哐当哐当的声音,这是姐姐在拉风箱,这边,吃肉喜悦淡了不好! “爹,公社没派任务,挖到的草就是自己的,人多了咋保密,万一挖的多怎么办?庄员们不得眼红?” 李林想儘量劝服,家里穷,今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前世,她的最后一封信就说出草量很大,再说了,有孙奎在,这次的收穫肯定不会卖给供销社,想去夏都卖到黑市狠赚一笔! 孙奎敢那么说,肯定认识或家里亲戚有参与,黑市和供销社价格有天壤之別,卖给黑市虫草商,肯定赚! 他和村里的一起去,挖了多少人家心里都有数,回来不卖给供销社都不行,因此,李林真想一个人进山! “臭小子,你这口气,比脚气都大,按去年出草量,一天挖十根算运气好,一个多月能挖多少?相比挣钱,我和你妈更看重你的安全!” 父亲是倔驴,这些年祁连山的草一直不丰富,肯定没抱多大希望,生產队又离不开人,去一个没问题,两个成年劳动力都走,肯定是不行的! 李广裕確实这么想的,儿子这次进山,挣二十多块算本事,再多根本不可能,连续三年了,今年能例外? 看父亲態度,一个人进山是不可能了,怎么办?小舅倒可以,但,从那边过来一个月不回去,不可能的! 別的不说,单单介绍信就是大问题,探亲不需要这么长时间吧? 难道只能从发小中选一个靠谱的吗?可,最好的两个发小,一个关係疏远不少,另一个八面玲瓏,能行? “老爹,您看李成如何?这傢伙最大的优点是嘴巴牢,可,为人过於圆滑,我怕被这傢伙给誆了!” 李林想了想,李成和李劳算是最铁的,李成这人还算厚道,只是,不愿意去也不会拒绝,过几天会以家人反对为由拒绝,总而言之心里没底! 李劳根本不考虑,小时候,割完青稞,孩子们最大的乐趣是去田地里挖老鼠,对此,生產队的態度是大肆鼓励,老鼠对青稞的安全危害大! 第6章 搭档人选,父母都想把好的留给孩子 小时候,秋收之后的老鼠是最好的玩具,在土堆挖各种地道,每个人的老鼠都有標记,最快抵达终点代表贏,输的学狗叫,有点赛马的意思! 至於老鼠洞里藏起来粮食,拿回家用开水烫过,晒乾,磨麵吃,千万別嫌弃,因为穷,没有嫌弃的资格! 还有一种和野兔差不多大小的老鼠,当地人称瞎老鼠,老鼠洞有碗口那么大,洞穴很深,但也有浅的,七八年前,村里有人挖到了,藏的粮食整整装了一袋子,轰动整个公社! 李林八九岁时,李劳叫他一起挖老鼠,这谁拒绝?在李劳带领下两到了田间,李劳主动提出负责挖,李林只能负责掏堵塞的老鼠洞確定方向! 一般,负责挖的人费体力较多,平时都是李林挖的,这次李劳主动要求,李林不疑有他,自然乐得轻鬆! 三锹下去,李林手指头一掏,垂直的洞里居然是翔,当时的田地的老鼠洞有很多种,有与地面垂直的,也有斜的,还有蜿蜒曲折,各有不同! 见李林中招,李劳笑得那叫一个得意,这时候,李林哪里不知道,这是被李劳设计了?从此,李林和李劳打交道都会留心眼,教训非常深刻! 虽然可能是开了个玩笑,但,他最终还是看著李林把手指头塞了下去,並没有阻止,中招后,李劳还得意大笑,没办法让李林认为是玩笑! 自此,两人关係不但远了不少,这种对李劳警惕的习惯保持了一辈子,夏都定居后再也没打过交道! 重活一世依旧记忆犹新,因此,第一时间排除了李劳,李林不是因为一个可能的玩笑记了两辈子,而是,重活一世,他再也不想栽跟头了! 人吶,有的时候不能因为一时的痛快就算计別人,有些人可能笑笑就过去了,但,心里会记一辈子,也有些人可能当面翻脸,从此绝交,怎么说呢?儘量避免损人不利己的算计! “唔,李成倒也可以,只是,你全叔会同意吗?我觉得希望不大!” 父亲沉吟片刻,李成的人品是有保证,只是,他那个酷爱喝酒的父亲会同意吗?一辈子没受多少苦,李成一走,生產队有啥活就得自己干了! “嘿嘿,尕成儿家里真正做主的是他爷爷,只要尕成儿愿意,肯定能爭取他爷爷支持,真到那时候,全叔的意见就不那么重要了,试试吧!” 李广全,李成父亲,爱喝酒,不喜欢干活,生產队有任务,不是头疼脑热就是喝酒喝的头疼,家里地位不高,真正做主的是李全那位爷爷! 只是,祁连山连续三年出的草都不多,雨雪少虫草就少,这是经验,李全八面玲瓏,真的不会放鸽子吗? 对此,李林没把握,村里去年冬天没咋下雪,大家可能习惯性地认为山里也没下多少,至於目视,山顶肯定是有雪的,那是常年不化的积雪! 虫草可不在那么高的地方,而是在山地到半山腰,因此,从家里是看不太清楚的,按以往经验,尕成儿对此次行程的信心估计才是最大障碍! 唉……要是三年后,直接和父亲一起去,现在土地还没包干,父亲不能走,万一生產队有紧急任务,不去是要扣工分的,只能试试李成了! 至於李劳,还是算了吧,前世经验告诉他,能远离还是远离的好,不然,受伤的只能是自己,一言难尽! 堂哥李东去了大同镇偽奶奶家(外婆),否则至於这么纠结吗? 堂哥李东,二伯儿子,二伯母去世后被二伯放老家,交代五叔照看,怎么说呢?这些年,过的並不咋好! 父亲他们兄弟姐妹九个,大伯復员后举家去了德令哈,二伯远走兵城,父亲老三,四叔当兵第五个年头,没记错的话,这几天就回来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五叔当兵三年,村民兵连长,这段时间,正在寻求当生產队长,六叔县纺织厂临时工,似乎一直没转正! 大姑嫁本村第六生產队,大姑父硫铁矿中医,二姑嫁彩虹镇彩虹村民兵连长,小姑和二姑嫁的亲兄弟,当家老六,两人既是妯娌也是姐妹! 现在,村里只有父亲和五叔,当然,还有即將归来,要去斑马林场当工人的四叔,只是家里没怎么待过! 李广裕想了想,李成去不去还两说呢,“不知道大同公社的不知道进不进山,进的话可以一起扎营!” 祁连山脉不是一座山,是一条山脉,一起挖草的除了本公社之外,西边毗邻的大同公社也在老地方挖的! 只是,隨著祁连山连续两年没多少草,今年估计人更少,不过,李林知道金蛋儿和她家人,今年是去了的! “爹,肯定去的,要我说还是一个人去得了,您不放心,可以送过去,亲眼看我住下来再回来唄!” 李林恍惚,似乎前世那个辜负的党金花在眼前晃悠,两人也是在挖草的时候相识的,只是,前世,自己家庭因素没能走到一起,当为平生憾事! “不急,问问尕成儿再说,实在没人去,再说,反正要借生產队的牛车送上去,去没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广裕想了想,还是感觉一个人不放心,毕竟不是一个公社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天知道大同公社去的是啥人,有个人陪著,多少是个照应! “妈,上饃饃!” 正在这时候,姐姐那响亮的声音传来,煤油灯下,母亲放下手里针线活儿,回了一声,默默起身取饃饃! 青稞面做的油花,外形与花捲儿类似,这油花的油不是食用油的油,而是青稞面独有特性,有点黏性! 母亲刚把油花摆到炕桌上,姐姐端著一大盆炒半鸡喜笑顏开的走了进来,半鸡本身没这么多量,但,青海不缺洋芋,加上几个洋芋块自然多; “田种完了,今儿咱们窝划(本地人种田,每个阶段结束都有个仪式,春耕结束叫窝划,割田结束叫窝镰刀,打撵结束叫窝绿珠)他娘,这是前半年的最后一顿饱饭了啊!” 李广裕开饭前发言,说的意味深长,意思很明白,种田结束,明天开始可以少做点,吃个五分饱就可以! “嗯,抓紧吃吧,肉味儿蹭蹭往鼻子里窜,咯咯。。。” 母亲瞭然点头,不能吃饱饭终究不美好,马上用眼前的一大盆肉来转移话题,两人配合的严丝合缝! 李林双拳紧握,穷是唯一原罪,虽然在自己影响下避免了悲剧,但,吃不饱饭,依旧是悬在头顶的镰刀! 然重活一世,还有有前世经验和信息差,怎么能不努力解决自家眼前的困境呢?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好,哈哈,托大林的福气,不说这些了,咱们吃肉!” 一家之主发话,母亲把一个鸡腿夹给父亲,把另两个鸡腿交给姐姐和李林,自己隨便夹一块吃了起来! “妈,您也吃!” 李霞马上夹了一块鸡腿放到母亲碗里,不管家鸡还是野鸡,腿上的肉是最多的,也是大家都喜欢吃的! “不用,妈就喜欢吃胸脯肉,不喜欢吃鸡腿,鸡腿就给你们吃!” 母亲笑了笑,把鸡腿放回盘子,李林眼泪都涌了出来,幸亏煤油灯光线不是很充足,否则,指定被发现! 这哪里是不喜欢吃鸡腿,只是父母把好的全部留给孩子而已,当时不懂事,还真以为母亲不喜欢吃呢! 父亲嘆口气,夹起鸡腿放在母亲碗里,四只半鸡八条鸡腿,每人两个,足够吃了,不用这个样子的,这年头,谁不辛苦?孩子们都长大了! 母亲本想拒绝,见父亲露出不容拒绝的眼神,微微一愣,接过来慢慢吃了起来,眼角的喜悦之情都溢了! “妈,您听,是不是有人叫门?” 第7章 姐弟藏肉,五叔的目的 一家人刚吃没一会儿,姐姐突然抬头,不確定的看向妈妈,这是全家的第一反应,因为妈妈的耳朵超乎寻常的好,每次,房后传来脚步声,妈妈就会自信的说,你爸回来了,你姐回来了,大林回来了,几乎没错过! 当然,这仅限於熟悉的家人,外人是猜不出来的,可能是听的久了,记住了脚步声的特性或者说规律吧? 因此,全家有了一个共识,但凡不確定的声音,几乎都会问妈妈,这个习惯保持了妈妈的一生,有趣吧? 李林也求证似的看著妈妈,依稀记得,前世来的是五叔,不过,是来问父亲胳膊骨折过程的,今生,父亲胳膊並没有出事,来的是谁呢?不会还是五叔吧?如果是这位就好玩了! “姐,咱一起去看看!” 李林脑瓜子一转,曾经的一股记忆涌上心头,如果是五叔,必须做点什么才行,正式宣告,今生的大侄子不一样了,不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 “你自己去,这么大了,还怕院中有鬼不成?胆小鬼,咯咯。。。” 姐姐撇嘴,似乎在说小时候上厕所害怕让人陪也就罢了,长这么大还害怕,还是不是尕小伙了?我不去! “姐……” 李林无奈,眼珠子一转,凑到耳边嘀嘀咕咕,李霞眼睛一亮,貌似也许大概可能真的可以如此,所谓有仇报仇,有怨抱怨,这样才有意思嘛! “走,咯咯!” 父母看得莫名其妙,俩孩子搞什么鬼?半夜吃肉上门的难道不是恶客吗?女儿不但不护食,还开心的很? 李林距大门十米左右等待,李霞提马灯查看,当李林看到马灯上下晃三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回屋! 在父母惊诧的注视下,李林把四个碗的肉倒一个碗,端著盆迅速离开藏好,同时把中午的酸菜端了上来,然后把四个碗也用最快速度藏起来! 做完这一切,李林面不改色地坐到刚才位置,面不改色,似乎刚才那一系列动作不是他做的一般! 李广裕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到抱怨的声音从外传来,老五李广军?李广裕脸上阴沉下来,对儿子怒目而视,这是你五叔,用不著把肉藏起来吧? 李林没敢看父亲,暂时没机会解释了,五叔离开再讲明原委,到时即便父亲再维护也不好意思责备他吧? “三哥,吃啥呢?叫这么半天没人应,正准备走,慧慧才来开门?” 人未到声先来有点红楼王熙凤的味道,当然,这是五叔的一贯作风,李林起身,好笑的看著门口,没过几秒,满脸络腮鬍子的五叔闪亮登场! 五叔李广军,25岁,五年前与四叔一起入伍,服役三年復原回家,现任李家村民兵队长,同时,在村里被戏称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大喇叭! “老五来了?刚才风大,没听到,丫头,给你五爸倒茶!” 李广军接过侄女端来的熬茶,微微皱眉,怎么满屋子都是肉香味儿,虽然闻不出是什么肉,但,他能肯定不是酸菜,三哥不是吃独食的人吶!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三哥脸色很不好看,明显刚生过气,三嫂脸色古怪,侄女儿强忍笑,只有大侄子一脸茫然,很不对劲,这大侄子有古怪! 三哥疼爱弟弟,肯定不是小气的人,至少对自家人不小气,三嫂为人大方,家里来人,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端上来,不会也不可能藏肉! 至於大侄女儿,抓猪崽还要看老母猪呢,虽然比喻不恰当,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因此,大侄女儿的可能也最低,最重要的是,来开门的是大侄女儿,除非,听到叫门声藏的!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至少,在他的认知里,这时候的大侄子肯定不会这么平静,至少,不会表现的茫然,想到近一个月大林的表现,他似乎找到了罪魁祸首,表现最无辜的李林! “嗯?什么味道?” 李广军想到这里,故意疑惑的问了问,然后,狗鼻子一样闻起来,眼睛像雷达一般扫视,慢慢起身,向厨房走去,似乎已经確定了香味源头! 李林默默的跟在身后,漫步到厨房,李广军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李林,慢慢的揭开了锅盖,可是,李林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更没有想像的尷尬! “大林,这是?” 李广军发现更看不透李林了,隨即指了指倒上水的锅底,看著油乎乎的,肯定不是平时吃的清水兑面! “嗨,五爸,孙奎不回城嘛,用昨天套的半鸡搞了个欢送,现在窝划没啥吃的,准备热一热泡饃饃吃!” 李林笑了,五叔还真他喵的狗鼻子,还真没让他失望,本就是让你怀疑的,否则,岂不白白演这么一遭? 李广军肯定不信,但,没找到东西,还能怎么著?总不能搜家吧?不相信又如何?这小子绝对故意的,想起曾经的一幕不由苦笑,是报復吗? 这也太记仇了吧?本来就觉得侄子近一个月变化太大,现在再次得到验证,大侄子不像三哥了,似乎有点睚眥必报的意思,看来,以后要调整原有的看法,不然,恐怕不会忍了! 父母见五叔空手而归,不约而同鬆了口气,真让老五给找出来,这张老脸岂不要丟乾净?都怪这臭小子! “三哥,有点事找您商量,大蓝湾不出事了嘛,按咱队长意思,这货不是咱生產队的,应该表示表示!” “现在人送去县上,估摸著不少花钱,成才叔的意思,咱生產队捐点款,至於捐不捐,捐多少还得看大家的意思,对此,您是怎么看的?” 李林见五叔顺手拿起一个花卷,夹口酸菜边吃边说,似乎父亲的想法很重要似的,顿时忍不住皱起眉头! “老五,我不是队长,也不是村干部,问我算怎么回事?再说了,这挖井本就是他该做的,谁让他家饭馆用咱们的水井呢?捐的哪门子款?” “即便是捐款,魏生也够不上公社规定的条件吧?单单开饭馆就不是贫困户,更不说家里的六个成年劳动力了,他李成才疯了吧?拿庄员利益舔魏家鉤子,搁以前绝对是汉奸!” 李广裕脸色一沉,对五弟的上门非常不满,你们怎么想是你们自己的事儿,我家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的! “三哥,您和魏家的矛盾不是早就过去了,人还是大度一点好,下山乏兔儿不能赶,我认为多少捐点!” 李广军一愣,三哥每次捐款都很慷慨,队长的意思是让三哥带头,可现在,没想到会这样,这事难办了! “老五,贫困户家出病人,大伙儿捐款是应该的,魏家,我一个子儿都没有,哪有给富户捐款的道理?” 父亲一生气,五叔马上站了起来,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大伯当兵,二伯不在家,父亲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 父亲十五岁参加生產队劳动,这哥哥当的没毛病,因此,威望还是有的,至少,父亲生气后蛮有震慑力! “三哥,其实,我也不想给魏家捐款,可,换届选举马上开始了,成才叔准备推荐我竞选生產队长,这也是人家给的任务,您能不能看在弟弟的份上带个头?算是拉弟弟一把?” 李广军本想放弃,但,想到生產队长诱惑,还是想让三哥牺牲一下,生產队长可不简单,这么说吧,村里最富裕的家庭几乎都当过生產队长! “五爸,竞选队长需要威望,更需著眼本队村民利益,牺牲实际利益给富户捐款,社员会给您投票?” “还有,我家和魏家本就尿不到一个壶,劝人大度前想想自己,未经他人苦,莫劝別人善,再说了,您依据什么来锁定魏家是乏兔儿的?” 李林暗道不好,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为弟弟前途真可能当出头鸟,前世,父亲胳膊骨折,没人承认,母亲都快给现任队长跪下了都没得到任何帮助,伤著是別人,想到捐款了? 李成才这是把五叔当枪使,说不定是那位爷爷辈的队长想让父亲带头吧?嘿嘿,这是准备给魏家捐款达成自己的目的吧?他知道这里的弯弯绕绕,明儿借牛车,去会会队长同志! 至於魏家是乏兔儿的说法更是无耻,魏家六个成年劳动力,还有个掛靠公社的饭馆,在村里算富裕人家! 西海人嘴里的下坡追乏兔儿就是落井下石的意思,五叔是拎不清了,魏家都是乏兔儿,让其他人怎么活? “大林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即便我同意捐款,其他社员会同意?再说了,家里一分钱没有,怎么捐?” 李广裕本想呵斥儿子,这口气哪里是对长辈的態度,但,想到为了是自己出头就忍住了,顿时暖暖的; 听到后半段又想了很多,捐款是让大家从兜里掏钱,如大林所说损害的是社员利益,真让老五给干成了,大家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咋骂呢! “三哥,队长意思,让您发挥模范带头作用,只要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最怕没有带头人,嘿嘿。。。” 李广军也懵逼了,自己好歹是初中毕业生还当过兵,咋没想到?可,队长的支持也很重要,听说现任队长正在竞爭村长,万一……拒绝不是得罪人嘛,没钱?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第8章 晓之以理,解释缘由 李林忍不住笑了,果然如此,自己这五叔看似聪明,实则是被人当枪使还不明白,小事聪明大事糊涂啊! “五爸,捐不捐款的您別瞎掺和,甚至,还要在社员大会带头反对捐款,否则,你这队长是別想了!” “反对的理由都给您想好了,第一,大蓝湾不是三队社员,理由不充分;第二,魏家是富户,穷人给富人捐款,更是扯淡;第三,不能损害三队社员利益给其四队的人捐款!” “您应该明白什么叫团结大多数的道理吧?一切从群眾利益,维护群眾利益是稳固群眾基础,队长不为社员利益考虑,谁会给这样的投票?” “五爸,俗话说,群眾眼睛是雪亮的,队长提捐款是罔顾大家利益,您旗帜鲜明反对是维护大家利益,换届选举时,您还怕大家不支持吗?” 五叔这是想当队长想疯了,忘记了什么是基本盘,前世换届,李成才连任,五叔败选,这一世,不一定! 五叔要是真把一切从群眾利益出发这句话给参透,並且付诸实施,特別换届这档口,还能输给李成才吗? 五叔平时是有些小算盘,归根结底还是自家人,有梦想是好事,理应给一定支持,当然,这里所谓支持仅限出谋划策,不是牺牲自己的利益! 再说了,年底还涉及李成才的一系列算计,五叔当上队长,肯定对大家都有利利,不过,这队长没想像那么香了,因为,秋收后就要分组了! “看不出来啊,大林还懂一切从群眾利益出发的道理,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我回去琢磨琢磨再说吧!” 李广军苦笑,部队一直讲这些道理,现在一听还真有道理,他也是看明白了,有这位『亲爱』的大侄子在,三哥是不可能带头了,无功而返啊! 反正提名已经过了,李成才总不能把名字划掉吧?生產队还要听村委的呢,回去给李成才实话实说,三哥不同意,能咋滴?总不能强迫捐吧? “嘿嘿……天天和孙知青玩,学个一招半式不是很正常嘛!” 老孙,黑锅又来了,反正您也走了,应该不会怪兄弟我吧?呵呵。。 “嘿嘿,怪不得说文化人杀人不见血,大林是学了个通透,三哥,您先吃,我回去琢磨琢磨,突然改变策略心里不託底,总觉著太冒险了!” 自己只是是初中生,特殊时期的初中生学的內容。。。孙奎高中毕业懂的道理肯定多,或许真的有道理! 看来,大侄子最近的一系列变化都是孙奎带来的,这是学的多了,脑袋突然开窍了?怎么觉得这么老练? 想起刚才的一幕,他回去还得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和这大侄子打交道,不能老眼光看人,否则,肯定吃亏! “砰,大林,今晚来的是你五爸又不是外人,为啥把肉给藏起来?害怕吃完怎么滴?不说个子丑寅卯。” 李广裕见老五离开,顿时猛的拍了一下桌子,他平时最是注重儿女教育,我没教过你藏肉吧?这要搁前几年,铁定让这小子尝尝炉火钳威力! 大林也不想想这是亲叔叔,吃一点点肉又算得了什么?又能吃多少?藏来藏去像什么样子?太失望了! “老爹,您先別生气,前年我和姐姐去五爸家玩,老宅的案板上放著收拾好的肥鸡,结果,愣是催促我和姐姐先出去玩,做好了叫我们俩,呵呵。。。我们俩就在门口,始终没等五爸来叫,饿的不行,只能回来!” 李林知道父亲对亲人是真心对待的,不解释肯定失望,他这次就是故意的,是用这样的举动来告诉五叔,人和人的关係是相互的,对待別人的时候,就要做好受相应待遇的准备! 至於出谋划策则是告诉亲爱的五叔,对事不对人,您怎么对待我,我就怎么对待您,除此之外还是亲人! “是啊,爹,去年,我和大林去找尕连玩,碰到新院三婶,进去就闻到煮肉(滷肉)的味道,结果。。。咯咯。。。您先彆气,我笑会儿!” 李霞说著说著,无视父亲难看的表情,直接笑场了,父亲对她很好,大林小时候挨了不少揍,她是一次都没挨过,因此,一点都不怕父亲! “笑什么笑?继续说!” 母亲强忍笑意,这事儿,她还听丫头说过,只是没告诉掌柜子而已! “咳咳,三婶进门后,一屁股坐炕沿上,五爸和五婶脸色当时就胀成了猪肝色,三婶扭了几下屁股……” 姐姐说著说著直接蹲在地上笑的快断气了一般,李林也忍俊不禁,去年,五叔花费三百六十块的高额彩礼娶了五婶,两人之间那个腻歪啊! 五婶长相好看,彩礼高是高了点儿,但,五叔在部队就存了些,担任民兵队长也有补贴,为此,还专门向人借了一些才算凑齐,当然,五婶娘家也算识相,陪嫁中有一台缝纫机! “咯咯……三婶说:你家条件就是好,炕沿上专门放了个垫子,坐著舒坦,软软的像村委的沙发!” 姐姐笑得前仰马翻,再次缓了好一会儿:“三婶出来才说,坐上去就不对劲,偷偷一看,发现是滷肉,哪里还坐得住?赶紧叫你们出来了!” “像什么样子,大林,把藏起来的盆端过来,继续吃饭!” 李广裕严肃表情还是崩塌了,至於说的像什么样子,不知是五叔和五婶,还是上面的三婶,或者说自己,恐怕只有父亲自己知道了,呵呵! 曾祖父生了两个儿子,同一个村的,李林的爷爷是老大住下庄,叔爷一家住上庄,三婶是尕爷的三儿媳! 五叔俩人闹的笑话远不止如此,李林有一次进去,明显闻到韭菜和洋芋渣渣(洋芋津津)的味道,俩人嘴上有明显油泼辣子,愣是没端出来! 前世,在父亲的影响下,哪怕心里不舒服,也没怎么计较,今生,心態开始变了,犯不著委屈了自己! “哎,你有没有觉得儿子变化很大?说起来一套一套,性格也变了不少,不是以前吃亏就是福的性子!” 包存想起儿子表现,翻过身,戳了戳李广裕,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儿子还是那个儿子,总觉得突然间长大了,自己是不是老了呀? “是啊,从大林最近的行事作风来看,確实成熟了不少,搁以前,肯定做不出藏肉的事情来,老五这毛病从哪儿学的?这么多丟人的事儿!” 儿子一直真诚待人,哪怕別人做的过分也会一笑了之,今晚明不是抠门,反而有点记仇的感觉,这都是老五弄出来的,他喵的,想想都丟人! “长辈没个长辈的样子,孩子有心病了,或许是好事也不一定,李成才和二哥关係差,进而波及到咱们这些兄弟,他倒好,上赶著溜勾子!” 包存觉得现在的儿子挺好的,以前是老好人,吃了亏也不说,老实人身上磨难多,还是有脾气一点的好! “算了,分家后各有各的活法,你是怎么考虑儿子进山这想法的?” 李广裕嘆口气,终归是弟弟,而不是儿子,摊开没法讲,希望今晚的一幕能让老五有所改变,没法说! 老五脑子活泛,肯定能猜出今晚怎么回事儿,如果能因此而反省自己更好,否则,自己也没啥办法,让儿子和老五看著相处吧,孩子长大了! “好事,有人说,下半年,可能要把生產队的地分到各家,然后以组为单位共同种田,年底给生產队队里交粮,也有人说,很可能直接学民和那边,公社大包干,去避避也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知道尕成儿去不去,不去的话,送大林进山时协调和大同公社住一块儿,相互有个照应,行了,睡觉吧!” 第二天,李林睡醒时,母亲已经炒好了洋芋丝,这样的一大碗能顶一天,吃饱了还特別扛饿,不考虑食用油的话,天天这么吃就最好了! 老人说,三年困难时期,西海人全靠洋芋蛋儿才扛过来的,本地处於高原,但,洋芋產量是真的高! 这么说吧,二十多年后西海农村的早饭依旧是炒洋芋,现在,大多数直接用水煮,水煮干,洋芋蛋自然就熟了,至於炒?呵呵,没那么多油! “吃口饃饃垫垫再吃炒洋芋,胃坏了,有你受的,从小说到大就是不长记性,你啊,以后就知道了!” 李广裕见李林端起碗就想吃,马上开口阻止,从小就提醒,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还是记不住,记吃不记打! “知道了,爹!” 李林无视姐姐那你活该的表情,老老实实端起熬茶(砖茶加盐,熬煮沸腾)吃一口杂麵(青稞面)饃饃! 第9章 租金是工分,不同意?呵呵…… 李林吃饃饃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喝著姐弟俩都不喜欢的『涩口』(开水泡饃饃)这是西海人早餐前的习惯! 他不由苦笑,前世今生,总是记不住早饭吃洋芋前垫吧点东西,更不喜欢吃开水泡饃饃,现在刚耕完田,家里还有些纯青稞面做的油花,搁平时,基本是麩子加面做出来的饃饃! “老爹,我上午先去队长家问问牛车,总觉得提前订好比前一天去好一些,省的被人借走,耽误进山!” 李林开始筹备进山事宜,今天的事儿还挺多的,订好车后还得去公社食堂,问问野鸡换白菜萝卜的事儿! “李成才对咱家不友好,说话別太隨意,唔。。。把这两根纸菸也带上,这人情世故啥的你也得学!” “你记住,农忙时,牛车一天要给二十个工分,现在,八到十个左右就成,儘量谈到八个,別被誆了!” 李广裕闻言放下碗,原本想过两天自己去借的,想到总不能把所有事儿都办妥吧?大林啥也不懂能行吗? 想到这里,顺势就答应了,同时有刻意锻炼儿子的想法,借不到他再出马,正好给儿子看看怎么办事的! “八个吗?知道了!” 李林微微一笑,这次,他可没准备给工分,生產队的牛车不是想用就能用的,现在叫集体资產,私人用得交租金,也就是工分,谁都不例外! 工分有著钱一般的作用,每到年底,生產队按工分多少给钱,拿到钱后再从队里买粮食,多劳多得! 生產队每年每人发二尺布票,其他的生活物资可以去合作社,也就是供销社购买,也可以用鸡蛋等去换! 至於食用油,以前差不多每年每个家庭五六斤,即使现在,也就十几斤,量大量小得看家有几口人! 但,总体上来看,每家都差不了多少,当然,这是公开的,暗地里的蝇营狗苟只有掌握相关权力的知道! 生產队长李成才是李林爷爷那一辈的,年龄和二伯差不多大,怎么说呢?与自家的关係不是很好,这就不得不说队长和二伯的矛盾,自家顶多算是被殃及池鱼,反正得不到优惠! 李林想起昨晚五叔说的那一幕就暗自咬牙,狗日的,老爹好说话就让带头?合著为了你的私心就把老爹往风口浪尖推是吧?你成功惹到我了! 前世,你大权在握,父亲受伤,母亲都跪下了,你也没答应解决困难,现轮到魏家,你就上赶著是吧? 嘿嘿。。你恐怕做梦都想不到小爷重活一世吧?別的不说,你和魏家的齷齪,小爷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尕爷,我准备四天后进山,用一下牛车唄!” 李林把两根纸菸放在桌子上,出门时本不想拿,但,父亲还是悄悄塞了过来,还说,人家是生產队长,虽然成不了你事,坏起来,一个坏一个准儿,能好好解决就不要闹不好看! 李林知道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后来一想,假如这位高高兴兴给条子,自己前世听来的事挖完草再说也不迟,否则,小爷让你知道信息差带来的便利有多么的可怕! “进山?我说大林,脑壳子坏掉了吧?山里的出草率年年降低,天寒地冻的去干啥?还不如老实呆著!” “再说了也不安全,出点事怎么办?队里可能有大事,年轻人不能总想躲清閒,要积极参加才行,要脚踏实地,別一天净琢磨著有的没的!” 李成才瞄了瞄纸菸,微微点头,这小子比广裕懂事,只是,似乎脑子不好使,连续三年没咋出草,今年想必也差不多,又没任务,进山干啥?消耗还没挖的多,纯属没事找抽呢! 假如真如三年前一般,公社早下达任务了,开会的时候为什么说没有虫草任务?还不是不划算?想啥呢! “尕爷,队里的事有我爹,我想著,在家閒著也閒著,不如去碰碰运气,出去总好过在家閒著吧?” “您看,我这眼瞅著十八了,不挣钱咋娶媳妇?不娶媳妇咋生孩子?不生孩子,怎么接班?您说呢?” 李林嘿嘿一笑,心里马上奉上一句mmp,年轻人要积极参与?狗日的,你儿子咋每次躲最后?纯坏人! 李成才闻言一愣,似乎没想到李林这么能扯,关键是,这说法,你还真不能反驳,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你这觉悟挺高的嘛,工分动用必须经一家之主同意,想租车?你爹亲自来说,你说了不算,回去吧!” 李林眼睁睁的看著这货把纸菸点燃美滋滋的吸了一口,狗日的,这中山装穿你身上就是沐猴而冠,怎么看都不得劲儿,既如此就怪不得我了! 李林的李和李成才的李不在一个族谱,几百年前算一家人,现在嘛,除了都姓李之外,就没任何关係了! 西海的农村没东南那么重的宗族观念,最明显的是,这里没祠堂,只有族谱,最重要的是,族谱早就四分五裂了,因此,一个姓不是一家人! 你乾的狗屁倒灶的事儿別人不知道,老子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故意为难是吧?嘿嘿……他喵找错人了! “尕爷,我是长子也是我爹唯一的儿子,十八岁了,这点决定权还是有的,並且,牛车用途正当,您只是监管,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李林做最后的努力,这狗东西继续拿著鸡毛当令箭,那就怪不得小爷不讲武德了,反正你也不是好东西! “嘿嘿。。。大林吶,我是生產队长,队里的一切还就我说了算,今儿我就告诉你一个道理,这牛车,我不同意,你还就借不走,想借车?可以啊,让你爹过来,炮蛋娃还跟我犟上了,你爹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李成才怒了,本想为难为难这小子,让他知道三队谁当家,乳臭未乾的小子跟老子讲起道理来了,可笑! “我五爸说,您想让咱们队的社员给大蓝湾捐款是吧?还想让我爹发挥模范带头作用,有没有这事儿?” “我这人没事喜欢琢磨,昨晚我就想,组织捐款的目的是什么?不惜牺牲社员利益给魏家捐款肯定不是同情心泛滥这么简单,这里有猫腻!” “或许,大蓝湾饭馆的帐本能告诉我答案,又或许来咱们公社蹲点县领导会很感兴趣,又或许……” 李林意味深长的看著李成才,透露的信息越多,李成才的拳头捏得就越紧,別看脸不红心不跳,內心肯定没有脸上这么平静,甚至翻江倒海! 李林说完,漫不经心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狗东西,上门就是客的道理都不懂,这些年活狗肚子上去了! 嘿嘿。。。您也就威风这几个月了,等公社决定生產队分生產小组,只剩个这队长的虚名,看谁还理你! 前世,一个偶然的机会得知李成才在魏家欠了一百四十二块钱,据说是公社领导吃饭欠的,虽然不知道怎么还不上,但,这里肯定不简单! 按理说,这狗东西当了五年的生產队长,不应该被这一百多块难住才正常,但,前世明明听大蓝湾的儿子喝醉后说过这事,据说,直到生產队最后一次结算工分结束后才还上的! 李林不知道这傢伙到底干了啥才成了混的最差的生產队长,说白了与他无关,如果所料不差的话,李成才可能是想利用捐款,清偿魏家饭馆的债务或者延缓清帐时间,无耻之徒! 魏家饭馆掛靠公社好几年了,每年年底要和公社会財政所结算,饭馆的记帐本是有统一编號的印刷本,李林都不用找到帐本就足够拿捏此人! 李成才心里確实不平静,按理说以魏家和李广裕的关係,李林不该知道的这些的,本想年底加一些扣工分的藉口,用来平帐的,现在看来不好操作,还有个问题,广裕知不知道? 李广裕是个正直到让人討厌的傢伙,万一这位也知道,这件事怕是瞒不了多长时间,甚至,很可能被上面的领导知晓,到时候自己就全完了! “大林知道的不少嘛,饭馆欠款是公社领导聚餐,我正好陪同,你应该明白吧?你爹知道这件事吗?” 李成才不是嚇大的,知道现在不能有任何慌乱,否则,只有天知道这精明的小子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呢! 同时,李林拿出来威胁就代表著不会告诉別人,想通这点,李成才鬆了一口气,接下来才是谈判的关键! 同时也有试探的成分,突然,李成才反应了过来,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他不知不觉间就把李林放在了同等地位对待,后生可畏啊! 李林冷笑,看来欠款是真的,理由不对,前世所知,请客的目的不是聚餐,而是老小子准备竞选村长吧? “咳咳,我爹要是知道,你可能在领导办公室说明情况呢,尕爷,有些话不能乱说,我家八代僱农!” 李成才面色更是凝重,他已经猜出广裕不知道了,第一次发现这小子如此的难缠,李林意思很明白,他的成分太好了,好的都不怕公社领导! 李成才沉默了,盘算著怎么解决隱患,魏家饭馆的帐本是公社统一制式上面还有编號,撕了?不可能,不说魏家同不同意,编號就是个问题! 假如李林在公社或者蹲点干部面前胡说一通,根本经不起查,他也不敢把欠款的缘由归结在领导头上,再想想社员愤怒和自家名声,蔫儿了! “想借牛车是吧?没问题,工分也不用扣了,如何?” 李成才找不到破局之策,不得不让步,至少要把这件事拖到年底,只要结完帐,帐本进了財政所,这件事自然就被掩盖,谁也別想再翻出来! “不够!” 李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乾脆利索地吐出两个字! “你还想怎么样?警告你,別太过分,老汉也不好惹的!” 李成才冰冷的盯著李林,怎么看都觉得面目可憎,恨不得给几巴掌才解气,这瘪娃认为吃定老子了吗? “嘿嘿……別生气嘛,哈院里的姑父说了,气大伤肝!” 李家村有上院和哈院(下院)之分,上院的总共有七个弟兄,下院却只有一家还是个姑娘,两院解放前是地主,哈院姑父是上门女婿会中医! “说!” 第10章 四个条件,公社食堂大厨 李成才发现自己被威胁了,问题是除了听听李林的条件,已经没別的解决办法了,不能找人弄死人家吧? 这村里发生过矛盾,甚至有过比较深的仇恨,但从没出现过杀人越货的情况,即使马步芳时期都没出现过! 说白了,村里都是纯朴的,杀人越货是丧良心的,他是生產队长,不是土匪,还干不出那样的事儿,反过来说,即使想,也没有这样的资源! 现在,他啥都不想说,只想儘快把眼前小子打发走,认栽了,原本想拿捏这一家人,谁知反被李林拿捏! 他现在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人家好声好语的租车,答应不就行了?大林也不是个长嘴长舌的人! 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人家已经掀桌子,不可能虎头蛇尾结束,终日打雁,现在,反倒被燕子啄了眼! 如果李林知道李成才的复杂心理活动,百分之百要笑出来,这人的脑迴路太惊奇了吧?居然想这么复杂! “第一,这借牛车的工分得记在您头上,您家工分每年都最高,不差这一点,我可不敢薅集体的羊毛!” “第二,听说,年底按户分地备案,以后以组为单位合作生產?油坊圈圈的地距离我家近,我很喜欢!” “第三,我家西巷口的自留地太远了,听说,您家的自留地在油坊圈圈?换了,这样您去自留地抬腿就到,我家地也能一块儿,都方便!” “第四,以上三条的解释权归我本人,全部完成情况下,我对欠款的事儿保持沉默,关键看你態度!” 李林慢悠悠地喝了杯茶,关於魏家饭馆的帐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他並不关心,说到底,这里牵扯了多少怕是只有眼前人知道,还是见好就收! 这样也能稳住对方,否则,这傢伙借钱清帐,效果会大打折扣,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至少,要在即將到来的分组中,给自家爭取最大利益! 李成才气得脸色涨红,那带著明显高原红的脸蛋儿慢慢发紫,油坊圈圈的地最平也是最肥的,这小子倒是生了一张好牙口,也不怕崩坏了牙! 讲真话,李林的条件並不苛刻,这小子还是懂进退的,只是,这手段太老辣了,怎么看都不像18岁! 至於所谓的分组,现在还只停在会议室,並没有形成决议,这小子怎么肯定的?还是说这条件可有可无? 答应也没什么,即便是公社决定各村分组,反正是大家的地,抓鬮时想个办法让李林得偿所愿未尝不可! 再说了,万一討论没通过,还是维持生產队工分制度,这条件相当於没提,答应就答应了,可,广裕手里的自留地只有八分,自己的是一亩,八分地换一亩,这不是割他的肉吗? 自留地可以继承,也就是说可以传给子子孙孙,生產队成立的时候都没有收归集体属於私產,答应?不但损失两分地还换了个贫瘠的,够狠! 枉他还是生產队长,居然让一个晚辈给逼到墙角,他喵的,算了,相比欠债的事暴雷,这点损失不算啥! 这家人就是自己的克星,以前有强势的李广珠(李林二伯),好不容易走了,又冒出小狐狸般的李林…… “大林长大了啊,呵呵。。。其他好说自留地不行,这是我爹留下的祖產,给你对不起先人,我拒绝!” 李成才想最后一搏,所谓卖家出价,买家还价,自古没一口价买卖,李林选择交易,肯定不会没有余地! 他心里,自留地可能就是李林留给他討价还价的,不试试怎么知道? “既如此,牛车不要了,分地也按计划,您就当我没来过,走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林边走边默默数数,他篤定了李成才不敢赌,当然,实在不行也只能放弃,撕破脸对大家都没好处,现在就要看谁更能沉得住气了,呵呵! 李成才见李林不按常理出牌,脸色变幻不定,这小子怎么说走就走?狗东西,不讲武德,谈条件,自然是你来我往,哪有你说什么就什么的? “好,我答应你,一言为定!” 思索再三,最终还是没敢赌,欠款不是小数目,一旦被传出去,蹲点领导肯定介入,到时候根本说不清! “很好,口说无凭,立字为证!” 李林笑了,果然,跟这些老狐狸打交道,必须要足够的底气和耐心,小爷就知道这老小子不敢拒绝,当然了,即便拒绝,李林也不敢抖出去! 以他现在的实力,远远不足以得罪公社领导,后续,有很多计划需要公社领导点头才能实施,为了丁点利益,留下不择手段的印象得不偿失! 唉。。。还是太弱了,假如有足够的实力,这张牌足够他榨取更大更多的利益,算了,这张牌算用掉了! 李成才只能按要求做,只要拖到年底还上欠款公社扎帐,蹲点领导离开当上村长,还收拾不了这小子吗? 设生產小组只是传言,谁知道啥时候施行,谁知道还搞不搞了,民和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还不是被处理了?只要自己当上村长,势必让李林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隨意得罪的! 他不知道的是,秋收后就会分地分组,自此生產队形同虚设,成为上交任务,没有权利的事儿都发生了! 所谓分组就是县上针对生產队模式和联產承包模式相结合,而进行的一种尝试,他们不敢想华西,也想靠拢华西,这才出现了后来分组模式! 分组,形式上还是以生產队模式来搞生產,实际上,再次把土地分到各家各户,但,以小组为单位生產! 小组內的各户统一耕种,秋收结束后,按各家任务上交粮食,生產队聚拢各组上交的粮食,统一到粮站上交任务的一种模式,其实,这种模式和家庭联產承包已经差不了多少了! 西海彩虹县的这种尝试从81年秋收后开始,82年进入具体实施,直到83年家庭联產承包结束,这是后话! 李林接过字据详细查看,四条协议全写了,原因没写,字签了,手印摁了,这种把控感,真他喵的爽,於是,忍不住弹了弹手里淡黄的纸张! 李成才认为这是算计得逞后得意的笑,想说几句场面话,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以后有你小子哭的时候! 李成才从上锁抽屉中拿出借车的凭条填写起来,李林详细查看,写著从李成才工分中扣除的字样,满意的点头,算这老小子识相,没耍花样! 总算是完美收官了,车在仓库牛在饲养院,没队长条子是拿不走的,年底扎帐,仓管和饲养员也要参与! “哈哈,尕爷办事利索,我就喜欢和您这样的打交道,感谢款待!” 李林迈著轻快的脚步,在李成才冰冷注视下走出房门!李成才啊,李成才,前世五爸没能夺走即將成为摆设的生產队长职务,今生就难说咯! 李林边走边回忆,貌似秋收后开始的换届选举,只要五爸利用好酝酿的捐款大会自然能爭取大家信任和支持,魏家的债怎么还不是他关心的! 李林回家没看到父亲,只有母亲和姐姐在家,没提借车的事儿,说了一声去公社,提著装野鸡的袋子再次出门,菜园子刚发芽没多久,家里从冬天到现在,一直吃老娘醃的酸菜; 进山必备蔬菜,肯定首选大白菜和萝卜,公社食堂不缺这玩意儿,相比把野鸡卖给合作社,还不如直接拿到公社食堂换菜,食堂大厨人不错! 大白菜、萝卜还有土豆是最好保存的,地窝子里挖个小地窖,存个把月那是没有一点压力,再说,想带別的蔬菜,自家也没有,即便菜园子的菜长大,也就白菜萝卜花菜之类的! 李家村海拔两千八,属於高原气候,什么辣椒茄子西红柿的,除了温室大棚,露天是不可能长出来的! “何师傅,常言道,这厨子不偷,五穀不收,但,你不是说所谓的偷仅限於试菜吗?现在的您可是放开了吃,唉,我是真羡慕您这生活!” 李林经常给食堂送野味,因此,进公社大院很容易的,当然,进办公区肯定不行,这点自觉性必须得有! 大院围墙是用土夯出来的,內院是宿舍,外院办公区,也就几排砖瓦房,这些也是公社基建队负责公社各村出义务才完成的,条件真不咋滴! “原来是你小子,公家食堂的东西谁敢偷?我这是尝咸淡,你懂什么呀就乱说,说说吧,有啥好东西!” 何师傅是立过功的退伍军人,別看只是个厨子,人家可是有编制的,端的是铁饭碗,比庄稼人好太多了! “嘿嘿,见著没?这野鸡足足三斤多,还是正儿八经的公鸡,看这毛多好看?女同志做毽子的首选呢!” “这尾巴毛加上前几年收集的足够您做个扇子,夏天这么一拿,绝对是当代诸葛孔明再世,谁敢不敬!” 野鸡嘛,三斤確实算肥硕的,何师傅顛了顛,露出满意的笑,听李林这口气顿时知道这小子要的不少啊! “大林,別急著戴高帽,说说看,这次准备换点啥?还是白面?” “不,我不是准备进山挖草嘛,需要大量的白菜和萝卜,以咱们的关係,您不会让我吃亏的吧?嘿嘿!” 四月四,李林用野兔换了些白面给母亲做长寿麵吃,这位还以为又来换白面,呵呵,平时谁捨得吃细粮? 彩虹县,北部山区大部分都是青稞和小菜籽,除了这些就种洋芋,南部气候好,种的火麦,面也是白面! “进山?不是说,有三年没怎么草了吗?这情况还进山干嘛?还是像以前一样,给我打下手,管饭!” 何师傅皱眉,这小子閒不住,连续三年入不敷出,咋还惦记著进山?往年不去不行有任务,今年没了呀! “何师傅,谢谢您的好意和这些年的照顾,事不过三,总不能年年这德行吧?我还是想去试试,供销社一斤给28,再不好挖一斤没问题吧?” 第11章 给这么多?邻居李玉 前几年,农閒时何师傅就叫李林帮厨,帮忙烧个火、洗个菜啥的,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好歹能混顿饱饭! 今年不行,大同公社发財的人可不少,山里出草率极高,都能赶得上黄果树草山,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前世,距离稍远的李家滩公社没人去,李林因为父亲受伤,即便中途借到金蛋儿的信也没去成,结束后走亲访友的人把这消息带回来,社员们悔的恨不得砸碎自己康子(胸膛)! “唉。。。你小子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成,不来就不来吧,其实,我一个人也忙的过来,要不是看你小子顺眼,嘿嘿。。。会给你机会?” “呦呵,这野鸡不错嘛,晚上正好给蹲点的县领导加餐,人家一个大领导过来,不能天天萝卜白菜吧?三十个大白菜,三十个萝卜,咋样?” 何师傅见李林主意已定,摇摇头就不再劝了,李家村是最传统农业村子,只有青稞、小菜籽、洋芋三种农作物,至於工分,全换粮食也不够! 家里养不超过三只鸡,虽然近两年可以多养,但,各家对此持谨慎態度,多的会不会没收谁知道呢?白折腾一场不说还可能挨板子,谁愿意? 再有就是养猪,各家各户有一头猪的任务,一般可以养两头,这是担心养猪的途中死掉了,可,各家只养一头猪,原因很简单,根本养不起! 运气不好死掉了,可以从生產队饲养院借,第二年多养一头还上,这就是李家村的现状,李林为什么想去山里?说白了,没任务,挖多挖少都自己的,运气好的话还是很乐观的! 只有,近三年山里的出草率实在低得可怜,李林想进山的想法可以理解,但,按前三年的情况来看,一个半月挖半斤不错了,实在不划算啊! 一个劳动力,加上吃喝消耗和受的苦……那可是海拔四千的地方,这孩子,性子就是倔,算了,还不是为了好好地活著?多给一点吧! “何师傅,您这给的多了吧?科长那边……” 李林可不知道何师傅短短时间內就想了这么多,忍不住皱眉,何师傅对自己確实没的说,但,后厨真正做主的是管理科长,而不是他这大厨! 他打心眼里感谢前世今生都帮助极大的何师傅,但,李林不想何师傅因此被管理科长处罚,说白了,能力范围之內给点好处,他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反正公家的,给的太多反而不踏实,特別还可能连累何师傅! “哈哈,你就放心的拿吧,陈科长探亲了,不在公社,再说了,领导要求给蹲点领导改善伙食,你正好解了燃眉之急,给的合情合理合规!” 他確实多给了,但,这也是看在李林还不错的份上,每次送野味,食堂给多少都行,从来不会討价还价! 有些人送一只野兔,恨不得把食堂仓库搬空,遇到这样的人,他懒得搭理,让他们送到供销社,食堂需要的时候,直接去供销社记帐,方便! 在供销社,价位是定死的,食堂从供销社拿东西记帐,公社的財政所自然会去结帐,他反落得轻鬆愉快! 因此,一般村民的东西全送到了供销社,只有关係好的才送到食堂,为什么人人想送食堂?还不是供销社价钱更低?以物易物就更不划算了! 当然,这里指的不划算是指相比食堂而言,供销社价格是按全县物价取的中间值,买卖公道,童叟无欺! 至於食堂为什么也收,当然是供销社的帐目是独立的,公社供销社的上级领导是县供销分社,懂的都懂! “谢谢您,何师傅!” 李林闻言不再拒绝,而是恭敬地鞠了一躬,前世今生,给他帮助最大的就是眼前这位公社大师傅,但凡有食堂用得上的物资,从不让他吃亏! 能用野味从何师傅手里换到需要的东西,而且比供销社给的多,为什么不给何师傅?就这层关係,村里羡慕嫉妒恨的人不少,甚至包括家人! 甚至,有些人把东西送到李林家里,想让他帮忙拿去食堂交易,最后都被李林拒绝,开啥玩笑?全村这么多人,有一个就有无数个,万一何师傅產生不好的想法,不搭理他咋办? “你啊,每次都这么客气,装完车直接回去,记得把手推车送回来,大林,希望你进山能够满载而归!” 何师傅笑了笑,两人经过两年的你来我往,居然变成了忘年交,还別说,这种感觉蛮不错的,本来还想让这小子过来,帮帮忙,下下棋,谈天说地的,看来是不能如愿了,可惜! “晚上拉成不?大白天这么拉回去,借菜的能把家里的门槛踩断!” “哈哈。。。你个鬼机灵,晚上让你爹来,顺便陪我杀两盘,你小子年轻气盛,杀气太重,招架不住!” “没问题!” 李林满口答应,何师傅平生两大爱好,第一是象棋,第二是喝酒,李林下棋攻击性太强,不吃完不结束,上了年纪的更喜欢步步为营,棋风相差太大,何师傅没智商碾压的爽感! “大林,你不是去公社了吗?怎么空手回来了?牛车说好了吗?” “老爹,借车的事待会儿再说,何师傅给了三十大白菜,三十萝卜,大白天人来人往,哪敢往家拉呀!” “这么多?大林,何师傅不会有责任吧?” 李广裕忍不住皱眉,没听说野鸡涨价了呀?供销社的收购清单两年没更新了,咋给这么多?照顾儿子? “何师傅知道了进山的消息,多给了,科长不在,应该没啥问题!” 父亲每次遇到问题,首先考虑別人的感受,其次才是自己,前世经歷了金钱至上、情谊廉价的洗礼,现在看多少有点圣母,好与坏谁说的清? 父亲这性格,肯定能在村里积攒一定的人气,可是,出门在外肯定吃亏甚至被算计,很难说好还是不好! “成吧,晚上我去拉,详细问问何师傅,有问题,咱就退一些,拿多了,心里不踏实,睡觉都不安稳!” “正好,何师傅说,想让您陪他杀两盘呢,都不愿意和我下了!” “这老何,为人没得说,其他啥都不在意,唯独输盘棋,能念叨好多天,直到把输掉的场子找回来。。” 李广裕笑了笑,其实,他也喜欢何师傅这样的人,打交道没压力! 李林不置可否,现在对下棋啥的没兴趣,只想搞钱,进屋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然后提著野兔再次出门,青稞酒可是多杰叔叔眼里的重要物资! “大……大林,啊里去俩?” 刚出门就碰到了邻居李玉,一个特別有意思的人,总是充满喜感! “哥,瞎猫碰上死耗子,一不小心套了个兔儿,准备换点酒,过几天进山或许用得上,嘿嘿。。。” 李玉,26岁,说话结巴,其父是第四生產队的前任队长,家底殷实乐於助人,为人实诚,是难得的妙人! “运。。。运气好唄,甘。。。甘甘河滩下,还。。。还是南坡?我。。我的扣。。。扣放半。。。半个多月了,连。。连毛都没见著!” 李玉好奇的看著李林,他种田开始就放了不少扣,现在田都收完了,一根半鸡毛都没见,人比人得死啊! “南坡黑刺林,我这瞎猫碰上死耗子,临近收官得了个兔儿,本想自家解馋,我爹说,家里不吃没关係,出门在外多备点,穷家富路嘛!” 李林笑得很谦虚,不患寡患不均人家没啥收穫,你自鸣得意,心里能舒坦了?李玉虽然豁达,但,能避免就儘量避免,能藏拙必须藏著掖著! 前世最大的收穫是富贵不飘,穷困不说,教训很深刻! “你……你小子,还……还跟哥打……打马虎眼?昨。。。昨晚吃半鸡了吧?嘿嘿……你……你姐倒窝水(泔水)没你小子心细,哈哈……” 李玉搂过李林的脖子,结巴的说著简见到的一幕,或许成熟了,居然没前世般觉得好笑,反而有点亲切! “咳咳……,您慧眼,哥,明晚带您去个地方,反正要走了,我那几十个扣都交给你,收穫也算您的,当然,扣全部留著,一个都不能少!” 李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尷尬太尷尬了,姐姐太粗心了吧?肯定没把鸡毛埋严实,被这傢伙给看到了! “哈哈……拖……拖你的福,抓……抓上对半分!” 李玉大喜,他见过李林的扣,都是扎丝,兔儿绝对绷不断,眼馋好久了,时来运转,居然託付给他了! 李玉觉得这不是李林的扣,而是李林的信任,还有一个谁都没说过的秘密,李林是唯一一个耐心听他说话的,以前虽然也耐心听他说,但,多少忍著点笑意,最近,感觉不笑了! “您安排,哈哈。。。哥,您先忙著,我去酒厂看看!” 这就是李玉,其他人,绝对不会主动提的,也做不出一人一半的事; “等……等会儿,我。。。我也去看看,嘿嘿。。。我和宝林子熟,说……说不定能多弄点儿,哈哈!” 李林眼前一亮,李玉过去,说不定真的能多换一些酒,哪怕多给一两也是赚,这样的好事儿到哪里找? 两人去酒厂的路上,李玉不看好进山之行劝他三思,李林搬出事不过三的论断,不但没答应,反想拉李玉一起,结果,收穫李玉拨浪鼓一枚! 第12章 抓狂的宝林,五叔的犹豫 所谓拨浪鼓就是小摊小贩手里的摇人神器,这些人走村串巷时,摇动手里的拨浪鼓,准能吸引大姑娘小媳妇的围观,当然,更多的还是孩子! 这玩儿就像召集令,走村串巷最好使了,小孩会拿出酒瓶子、猪毛啥的换自己心意的玩具,大姑娘小媳妇则拿积攒的碎头髮换发卡、头绳等! 从80年开始,村里就出现了零零散散的商贩,这些小商贩用扁担挑俩箱子,摇著拨浪鼓,贩卖针线等小东西,西凉人居多,被当地人亲切地称为老甘儿,都会盼著老甘儿的到来! 据父亲讲,这时候的县城也出现了拉著猴子表演的川蜀人,这些则被亲切称为“拉猴儿”,川蜀人被西海,统称为“拉猴儿”,重生前依旧如此! 隨著时代发展,“拉猴儿”的称呼渐渐扩展到不会说西海方言的人群,甚至,很多年轻人不知道『拉猴儿』的称呼怎么来的,但,依旧这么称呼! 言归正传,李林两人走到酒厂南墙西侧墙角,李玉笑了笑,在李林惊诧的注视下捡了个小石头扔了进去! “別……別惊讶,这这这……这傢伙在烧火!” 嘿嘿。。朋友圈不同,信號就不一样,李林的朋友圈基本学狼吼,等会儿还不出现的话,要么,发小不在家,要么,有事儿出不来,大概率是父母不准去玩,就可以放弃召唤了! 发完信號,两人正在閒聊,不大一会儿,一个满脸锅灰的漆黑脸庞出现在墙角,这要是晚上,估摸著会以为神秘物种靠近,或者是人形生物! “青春儿,这会儿,我没时间出去玩,这几天要出头酒,没时间!” “少少少少……” “狗日的,直接说!” 李林看著抓狂的『黑』人,差点没笑出来,果然,很多人不適应结巴说话,或者说,性格急的人肯定抓狂! “大……大林,拿。。拿出来,五……五……五斤!” 李林发现一情况,李玉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虽然结巴,但至少能顺畅的说完话,跟別人,似乎不咋顺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兔儿,五斤酒?你开啥玩笑呢?最多三斤,就这,还是看你的面子上,否则顶多两斤,別还价!” 李林见“黑”人不拿他当回事,心里也不恼,左右换点酒,岁数差距这么大,平时又没交集,何必在意呢? 反过来说,现在的自己就是个一穷二白的小子,总不能要求人人都像何师傅一样吧?那样岂不太奢侈了? “滚滚滚滚……滚……” “哎呦我的亲娘哎,三斤半,给您三斤半好了吧?兄弟啊,您就饶了我吧,再多,我叔指定要揍我的!” “黑”人生无可恋的哀求,伸出的大黑手也在颤抖,似乎在说,要不是你这傢伙够义气,这关係真没法处! “不不不……不行,偷偷……偷藏的,也也也……” 李玉越激动,越说不出话,黑人忍不住跺脚,想说什么又不敢,生怕再次触发录音机,还是重复一个字的磁带,李林忍不住笑了,这俩人真有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吵架呢! “我的祖宗,小点声!” “黑”人跑过来,伸出漆黑的大手捂著李玉的嘴巴,同时,威胁的看了看李林,似乎在说,你啥也没听到! “最多四斤,其中,一斤算我自个儿补贴给你的,成不?你得保证大林不说出去,否则,老死不往来!” 黑人无奈,平时,最大的兔儿也就换两斤多,今儿这野兔看著挺肥壮的,三斤已经顶天,四斤算友情价! “成!” 李玉知道差不多了,这羊毛不能一次薅完,得留著点儿,太过分,下次不好弄,四斤还李林的人情够了! “哈哈,哥,还得是您吶,所谓老將出马一个顶俩,看今儿的情况,您不来,我可能连三斤都换不上!” 李林看著手里的四个『经格朗』玻璃瓶,开心地笑了,李玉脸上的煤渣印子,早就被他自己擦了个满脸黑! 换酒的时候,要么自带器具,要么借酒厂的『经格朗』酒瓶,当然,一个酒瓶需要一毛押金,李玉作保,自然不用给押金,以后得给人还回来! 这种酒瓶子也是奢侈货,自家只有两个,一个还被老爹用了,五叔家里似乎有好几个,要两个过来顶上! 这酒瓶是县酒厂大曲的標配,因此,酒瓶多少也反应了家庭条件,公社厂只有散酒,大多是以物易物,青稞最受欢迎,因此,多半用青稞换; 公社酒厂的经营范围不仅仅限於本公社,產能充足的情况下,也供应邻近的几个公社,可能是天气原因,也可能是纯粹爱喝,这里生意很好! 西海有句谚语,彩虹县的麻雀都能喝二两,这句话可能来自县酒厂,全国最大的青稞酒生產基地,也可能是彩虹县的人確实能喝,喜欢喝吧? “那……那是自然,不给面子,腿给他打折,哈哈!” 李玉得意的笑了,男人嘛,哪有不好面子的?即使李玉也不能免俗! “哥,孙奎说,结巴可以纠正,比如每天早上读报纸,声音要大,別怕人笑话,坚持几个月定有奇效!” 李林苦笑,自己似乎对让孙奎背锅越来越熟练了,没办法,在大家的眼里,那位孙知青绝对是文化人,与李林关係很铁,借用起来熟门熟路! “真……真的?” 李玉激动地蹦了起来,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他也就在家人和李林面前稍微好点儿,遇到女子或其他陌生人就紧张,紧张起来就卡壳,越急越卡,如果可以,谁还不想顺畅说话? 最关键的是有些贱人,明明知道老子结巴,还她妈学老子,要不是知道这样的人不少,指定赏几个拳头! 李林微笑点头,前世有不少克服结巴的成功案例,最实用的还是坚持不懈的大声朗读,他就听过不少结巴客克服的经验分享,据说效果显著! “当然,哥,这次进山估计得用个一个半月左右,您在家坚持,我回来还没效果,无偿帮你办一件事!” “嘿嘿,当然了,有效的情况下您也无偿帮我办件事,怎么样?这赌注您接还是不接?我可是稳贏的!” 李林竖起左手掌,戏謔的看著李玉,总得给这傢伙一些信心才是,坚持可不是嘴上说说的,需要决心和毅力,持怀疑態度,肯定坚持不下来! “耍哈猴猴猴猴……猴儿就是戏,说。。说话要算数!” 李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利索的的来了个三击掌,他对结巴深恶痛绝,很想克服,以前不得要领,现在有方法,自然要试试,哪怕李林隨便说说也要试试! “一个唾沫一个钉,哥,前提是每天坚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不行的,也是您对自己不负责任的哦!” “那那……那是自然,大大……大林,我我我……比任何人都都……想正常说话,这。。。这你放心!” “一言为定!” 到了家门口,李林挥手告別,下一个该去看看亲爱的五叔了,不说酒瓶子,单单还有他想要的好东西呢! 本次进山,可不仅仅挖草这么简单,还有一些谋划,能不能成还得看五叔给不给力,不管如何总得试试! 李林进屋藏好酒,告知母亲后再次走出家门,这年头没手机更没有微信,不管去哪里都要给家人说一声,有啥急事儿也能精確的找到人,这也是当地人的习惯,找不到就问家人! “五爸,忙著呢?” 五叔家住祖宅西房,北房属奶奶和四叔,六叔工作是奶奶托关係找的,算分出去了,现在住县纺织厂宿舍,至於分房,您总得先娶媳妇吧? 一个多月前,春耕即將开始,奶奶没人照顾,五叔送到六叔那里,吃饭啥的由六叔从食堂端过去,省心! 亲人去纺织厂探亲,能申请临时住房,只要厂长签字就行,亲人返回老家,申请的临时住房要还给厂里! “大林来了?哈哈,这人吶,还真经不起念叨,刚想找你参谋参谋,你就来了,赶紧坐,咱们细聊!” “队长说,明天组织捐款,具体时间另行通知,大林,真要反对?我竞选队长,老队长的推荐很重要!” 李广军认真的看著李林,他还是有点犹豫,按大林说法,应该团结社员,但,肯团结社员不可避免的要背刺老队长,成才叔能支持他才怪呢! 自从那晚之后,他肯定大侄子不一样了,想了一晚上,最后决定不当晚辈看待,而是放在相同地位交流! “五爸,有什么可犹豫的?这次捐款本就站不住脚,大蓝湾家里开著饭馆,成年劳动力又多,还不是咱们生產队的,大家愿意?您上赶著舔鉤子,大伙儿能买帐吗?绝不可能!” “但是,您主动带头反对就不一样了,从群眾利益出发,大家心里都有本帐的,五爸,竞选的关键群眾,咱们求財找財神,求子得拜观音!” “候选人就你、段叔还有现任队长李成才,段叔是酒厂厂长,酒糟能餵猪,相比成才您的对手是段叔!” 前世,五爸竞选队长失败,几年以后,又想竞选村长,还是以失败告终,两次失败都是因群眾基础不好! 归根结底,还不是搞错了取悦的对象?提名都结束了,你为一个现任队长得罪群眾,谁愿意给你投票啊? 酒糟是猪最好的饲料,假如段庆当队长,三队社员的猪还缺饲料吗?一斤粮食换二十斤酒糟和一斤粮食换十五斤酒糟能一样?关键要看利益! 第13章 找五叔要酒瓶子,四叔要回来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因此,即便是有现任队长,段庆贏的机率是最大的,不过,李林记得段庆最后被公社取消了竞选资格,要求別掺和村里的事儿,专心经营酒厂! 其实,李家村公社酒厂的厂长是公社后勤科长兼任的,段庆並不是真的厂长,只是这位曾在县酒厂当过学徒工,后来迟迟没能转正就回来了! 以前还引起村里的议论,懂的人都懂,村里不缺討论东家门西家事儿的人,听到一点点风声就无限夸大,女人扎堆被戏称情报队集合,其实没多少真实性,大多臆测和无中生有! 关於段庆没转正回家確实传出很多版本,有人说名额太少,段庆被厂长侄子挤掉了,也有人说在厂里犯了错被开除了,总之,可谓眾说纷紜! 不过,大家没想到的是,没有得到回应不说,没多久还进了公社酒厂当了负责人,全权代理公社酒厂事务,公社还按正式工人给的待遇! 这年代的正式工人,其待遇可不是农民能比的,段庆每月都有21块钱的工资,还有工业票、布票拿! 工业票能在县上的粮贸大楼买到各种生活用具,布票足够的话,还能从百货大楼买到好看的条纹衣服,这些东西对村里的人来说就是奢侈品! 段庆的女儿宝珠经常穿著好看的印花、条纹等衣服,和伙伴们一起跳皮筋、打沙包等游戏,过年的时候也是大家嘴里最“洋气”的人儿,因此,段庆家是村里唯一一个没当过生產队长的富户! 段庆的女儿比李林大一岁,因此长大后的宝珠也被村里的未婚男称为村花,不是说长相最漂亮,而是穿著最洋气,脸上也是最白净的女孩子! 因此,段庆当队长的呼声比现任队长还要高,除了养家餬口的村民支持之外,年轻人也有大力支持,李林听人说过,只有选段庆,他们才能名正言顺的去段家看宝珠之类的戏言! “大林,你的意思是?” 李广军心乱如麻,感觉不但有这位还未表露是否寻求连任的现任队长,还有个更加棘手的段庆,相比这两位,自己似乎真的没多少竞爭力! “嘿嘿。。。段庆能给社员提供更便宜的酒糟,李成才至今没表露会不会参选,现在的问题是,您能给大家带来什么?或者您有什么优势?” “一个態度曖昧,一个实力雄厚不说,还有年轻人支持,捫心自问,您有什么优势?或者说,您凭什么认为帮李成才促成捐款就能当队长?” “五爸,您还是好好琢磨琢磨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而不是唯上不唯下,您现在是费尽心思的想烧李成才这个冷灶,却要丟掉民意这灶!” “我告诉您吧,您能拼一拼的只有咱们三队群眾的民意,否则,你还是趁早熄了爭队长的心思,好好的干您的民兵连长,別想这有的没的!” “唉。。。人家段庆有酒厂难处理的酒糟,李成才有五年队长的积威和铁桿支持者,您除了一股热情,啥也没有,说说看,怎么和他们爭?” 李林本不想再掺和这些,以他的想法,爭这生產队长还不如爭生產组长呢,队长过不了多久就是个橡皮章子吉祥物,还不如生產组长有权力! 当然,这话肯定不能说,毕竟现在公社还没出决议呢,自己贸然出口没法解释,总不能又让可怜的孙奎背锅吧?再说,他对这些也不感兴趣! “大林,不得不说,你小子说的確实有道理,我没段庆的优势,也没成才的威望,似乎確实没有胜算!” 李广军不得不承认大侄子说的有道理,昨晚回来想了很多,大侄子似乎真的突然开窍了,真的是孙知青的功劳吗?还是说这小子本来就懂呢? “嘿嘿,您以为我每天和孙知青玩泥巴呢?书中自有顏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读书使人明智,跟文化人多接触,肯定有不一样的收穫嘛!” 李林暗自苦笑,孙奎啊,我的兄弟,您真是个无敌背锅侠,任何不合理的推给你就自然而然合理了,不管如何,家里的这些长辈都认可了的! “嗯,我好好想想吧,你小子可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咋了?” 李广军不再纠结,开始转移话题了,虽然大侄子说的有道理,但,自己还是要斟酌斟酌,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该考虑的风险还是要补全的! “嘿嘿,我记得您这里有好几个彩虹大曲的酒瓶吧,给三四个唄,我想,您应该不忍心当小气的人吧?” 李林笑眯眯的搓著手,出了这么好的主意,要几个酒瓶子不过分吧?这位是聪明人,应该能从昨晚提醒中领悟一些东西,不至於失望而归吧? “大林,还几个酒瓶子?你小子口气还不小嘛,一个能卖五分钱,这是小气的问题吗?四个就是两毛,算了,看在出主意的份上,给你了!” 李广军发现,大侄子不但性格变了,这脸皮也前所未有的厚,这种大曲瓶子和鸡蛋一个价,都是五分钱! 每年都有专人来村里回收,严格说起来,鸡蛋都没有酒瓶子正规,现在白要不说,还他喵的还挤兑长辈! “看吧,原本,我妈还说五爸捨不得,別去了,看看,五爸是捨不得的人吗?哈哈,侄儿谢谢您了!” 前世,五叔给的印象是抠门,怎么说呢?啥都能算计的明明白白,全家就没有能算计过他的,当然也与其他人都是直男有关,重活一世,居然大方了,看来,本尊是气运之子啊! “你小子不是铁嘴木舌头吗?怎么突然这么会说了?不对劲,你小子不对劲,不会还想要啥玩意儿吧?” 李广军见状,不安地扭著久坐的屁股,感觉坐得不是火炕是冰坨子,想起昨晚的香味,这小子睚眥必报! 他干过啥能不清楚?曾经被上面老三家的媳妇抢了一屁股的猪头肉,那是是永远的痛点,往事不堪回首,几人走后,两口子边骂边吃,终身难忘! 这是刚痛快答应的根本原因,这小子太记仇,说不定啥时候就用得著必须修復关係,省得到时不好开口! 他不是多疑,仔细回想昨晚的整个过程,大林和慧慧是最有可能的实际操作者,唉,一念之差,天知道自己这叔叔在大侄子侄女心里啥地位! “嘿嘿,还是五爸懂我啊,您打靶剩的子弹给几颗唄,进山后防狼是第一要务,爷爷留的枪里没弹!” 五叔每年组织打靶,手里肯定有民兵卡壳退出来的子弹,按这位的性格,肯定不会交上去的,因此,他篤定有子弹,而且,十有八九不会少! “大林,不是五爸不给你,而是这玩意儿实在危险,你把握的住?” 李广军虽然调整了与李林的相处方式,但,枪没子弹就是烧火棍,有了子弹就是大杀器,大林还年轻,年轻就代表著气盛,真能把握的住吗? “您放心,子弹要回去,铁定交给我爹,其实也就路上防身用的!” 李林苦笑,老家啥都好,就是被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毒害不浅,小爷又不是活的不耐烦了,怎么可能把枪口对人?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回去就交给你爹,不能乱来,我会问你爹的!” “您又不是不了解侄子,有啥不放心的嘛!” “你少废话,这和放不放有啥关係?五爸给你,那就得替你负责,別嬉皮笑脸,要多少?五颗够不够?” “五个?您別开玩笑,给三十来个就成,遇到黄羊就发財了,能换不少粮食,到时候侄儿给您留羊腿!” 李林翻了个白眼,说的口乾舌燥只为你五颗子弹吗?开啥玩笑! “最多十发,给你瞎材料,这是装56半的,不是取火药装猎枪的!” 李广军撇嘴,老子还不知道你们的操作?这些孩子拿上子弹,用钳子拧下弹头,把弹壳里的药倒入猎枪的枪管,其他都扔了,简直暴殄天物! “得嘞,谢谢五爸!” 李林大喜,您才瞎材料呢,前世听大同公社兄弟说过,这玩意儿能从多杰叔叔手里换活羊呢,稀缺物资! 李家滩公社没藏民,大同公社有很多村子是藏民村,父亲不是准备送进山吗?正好拿子弹换羊,至於羊的销路也早想好了,指定不是供销社! “咱们叔侄不用谢来谢去的,告你爹说一声,四哥已经到县上了,明天和你奶奶一起回来,准备准备!” “知道了!” 四叔要回来了吗?最近这好事是一个接著一个,四叔復员回家,带来不少好东西,其中包括军鞋和子弹! 四叔是个顾家的,復员回来带不少军鞋,有新的也有战友们穿过的,前世,给父亲送了一双新的65式防寒棉鞋,给自己崭新的65式解放胶鞋! 同时,还给家里送来了四双穿过的防寒棉鞋和胶鞋,当时家里一团糟,隨意放在一边,最后不知所踪! 崭新胶鞋有大用,能从山里多杰和才旦手里换东西:防寒棉鞋能换一只羊加个牛头,胶鞋能换一只羊呢! 当然,穿过不能拿去换的,藏民不穿二手鞋,这是忌讳,他们认为会传染疾病或霉运,大同公社来挖草的就不一样了,以物易物,童叟无欺! 前世,奶奶似乎没和四叔一起回来,父亲不受奶奶喜欢,前世的当口不回来能理解,毕竟要钱没有,干看著又说不过去,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四叔人实在,人缘也好,只是喜欢喝酒,不喝酒时沉默寡言,喝醉后嘴巴如机枪,陈年往事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部翻出来,而且能说一晚上呢! 至於父亲不討喜的原因,据村里的老人们说,父亲出生时特別瘦,肋骨都清晰可见,爷爷奶奶以为活不下来没怎么管,只有哭时才餵点麵汤! 神奇的是,爷爷奶奶本以为会夭折的父亲居然奇蹟般地活了下来,到现在村里老人说起这事还嘖嘖称奇! 也是因为如此,据说爷爷奶奶认为命太硬才不喜欢,当然,这些都是村里老人閒谈说的,真假无从考证! 爷爷在世时,基本不谈这方面,奶奶也不认,父亲孝顺,从不提及! 奶奶因送三个儿子参军成为典型,並且参选公社代表,谁也没想到隨著开会,居然一级级的到了夏都,据说领导还准备安排奶奶去京城参观纪念堂,奶奶得知激动万分,最后,在一声大笑中离世! 依稀记得,棺槨是解放牌卡车拉回来的,花圈放满了整个院子,全是单位送的,丧葬费由公家承担! 这件事还被传为公社一段佳话,当初,议论的人很多,隨著时间的推移渐渐不被人提及,慢慢被人遗忘! 第14章 人多力量大,金蛋儿是谁? 李林儘量回忆这段时间的细节,不知不觉到家了,不由苦笑,很多事儿早记不太清楚了,除了重大事件,其他基本尘封在记忆中需要触发点啊! 不管那么多了,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用物资换羊,让家人衣食无忧,挖草搞钱,其他的都无关紧要,没啥大的用处! “跑了一上午累了吧?吃点油花休息一下,酒瓶下午再送,借牛车花几个工分?成才叔……不说也罢!” 刚进门就见父亲保养农具,春耕结束,磨子、榔头(这里的榔头是用木头做的,打土坷垃用的)以及锄头等,腊月准备好的猪尿泡很显眼! 每年腊八一过,村里就会杀猪过年,当然,这年代没那么奢侈,家里唯一的猪要交任务,一般邻居几家才能杀一头,每年都有轮换,轮到谁家里,谁家就多养一头,负担轻一些! 猪尿泡(膀胱)洗乾净,塞上猪油吊房檐下,到了第二年,这玩意儿不但是保养工具的好油料,也是防止皮肤皸裂的妙药,西海当地土方子,这时候没棒棒油啥的,属冬天必备! “老爹,搞定了,尕爷还挺好说话的呢,不但把借车的工分记在自己的帐上,还主动提更换自留地呢!” “也就是说,碾场后,咱家的自留地到油坊圈圈了,西巷口的自留地属於尕爷,怎么样?这事不赖吧?” 李林看了看震惊的父亲,得意地撅起嘴,这样的父亲还是很少见的,嘴张得都能塞进一个煮鸡蛋,哈哈! “没发烧啊,咋开始说胡话了?西巷口邻近甘河滩,还只有八分地,怎么和人家油坊圈圈的一亩换?” 李广裕回过神,忍不住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大白天的咋说胡话呢?这么不符常理的话咋冒出来的?离谱! “老爹,看看这个,文书都给了呢,你拿这个到公社村委备案,以后就是咱的了,白纸黑字还能骗人?” 李林好笑地看著父亲,这確实有些离谱,但,实实在在发生了,文书在此,容不得父亲怀疑,哈哈! “奇怪,这地里有財宝,咱肯定早就发现了,成才叔这是搞什么鬼?大林,你不会答应啥条件了吧?” 李林哑口无言,不是答应,是威胁,是你儿子威胁人家,父亲对土地的执著有多深,只有他这当儿子的最清楚,条件是故意加上的,只为让父亲开心开心,现在看来变成惊嚇了! “老爹,我也不知道,今天去找尕爷……,我也觉得奇怪,但,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你说呢?” 李林硬著头皮把经过敘述一遍,当然,原则性的隱去了自己的威胁,取而代之的是,李成才上赶著送好处,想知缘由?您去问当事人吧! 相信李成才的三寸不烂之舌肯定解释得通,最终解释权不在他,而在李成才,这就是传递给父亲的信息! “必须得问问,否则睡不著觉,你先休息吧,我顺便把酒瓶还了!” 李广裕越想越不安,放下手里的活,夺过酒瓶就走,李成才不是傻子,两家因二哥关係还不咋滴,突然上赶著送好处太不正常,必有蹊蹺! “老爹,五爸说,四爸已经到县上了,现在,应该在六爸那里,据说明天和奶奶一起回来,別忘了!” 李林见父亲快走到大门口了,马上跑了过去,希望用四叔回来的消息缓解父亲的疑虑,这年代亲兄弟就是底气,兄弟齐心,绝对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白搭,人多力量大! 当然,无儿无女或者生的全是姑娘的人家,村里的存在感是最低的,特別是无儿无女的都不敢大声说话! “老四回来了?好事,这事回来再说,你別乱跑,老实在家呆著!” 李林在风中凌乱,希望李成才能自圆其说,父亲兄弟姐妹眾多,在村里属人员大户,不分性別排行分別是:大姑、大伯、二伯、父亲、二姑、四叔、五叔、六叔、小姑九人! 在人多力量大的號召下,爷爷奶奶使劲生,在村里也算子女多的,全县而言不算多,前世上班,一同事说她父亲兄弟十一个,姑姑有两个…… 李林可没那么老实,老实呆著怎么行?叫上李玉交接活扣去了,答应的就得办,不能放人鸽子,回家发现父亲还没回来,也不想,直接躺床上琢磨起来,四叔回来送一波东风,壮不壮记不清了,反正不在战斗连队; 四叔在部队厨师班干了两年,后来餵猪的老兵復原,四叔主动接过这任务,因猪膘肥体壮,冬天还把被子让给猪的事跡让团长碰上了,被四叔保全连队財產的行为感动了,当眾给了个三等功,还说谁不服自己试试! 据说,四叔本来可以留队,被同村同年兵鼓动,主动给连队打报告復原回家,因此,错过了大好的机会! 回来没多久去了斑马林场,没干几年就回家了,反正没转正,同一批去的有人留下了,据说干了几年后转正了,一直到退休,待遇好太多了! 四叔也不后悔,言辞凿凿的说人这辈子吃什么饭,出生的时候就定好了,强求不来,还有个无法理解的怪现象,四叔婚姻坎坷,总会因某客观原因告吹,很神奇,一辈子没结婚! 依稀记得,四叔从斑马林场回来是85年,正好统购统销结束,谁都可以做生意,可以开个饭馆,想著想著迷迷糊糊就睡著了,梦里看见了前世错过党金花,梦到借春风扶摇直上! 晚饭的时候才被姐姐叫醒,迷茫的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戏謔的脸! “老实交代,金蛋儿是谁?” 李霞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村里肯定没这人,公社有听过,她不得不怀疑,臭弟弟似乎谈对象了! “金蛋嘛,这个金蛋,想起来了,刚才財神爷託梦,二话不说,扔来一大金蛋,高兴得我手舞足蹈!” 歷经两世,怎么可能让单纯的姐姐看出破绽?暂时不適合宣布,这年代结婚靠媒婆介绍,甚至,婚前没见过对方的也大有人在,搞对象很少! 比如姐姐,一年后,大伯来信说有个好人家,种完田带过来,爷爷去世,长兄如父,父亲虽不愿女儿嫁那么远但也没反对,回信说来了再说! 习性不了解家庭更一无所知,哪怕大哥介绍也不敢贸然答应,至於为什么没反对?是基於对长兄的信任,相信大哥不会给女儿找个不靠谱的! “不对,你刚才说:金蛋儿,多年不见还好吗?別急,马上就见了,最好给个解释,否则,我告诉爹!” 李霞怀疑地看著脸不红心不跳的弟弟,难道想错了?真是某个女孩,弟弟能这么淡定?早羞红脸了吧? “唉……財神爷扔来的金蛋没接住,这不著急嘛,爬起来就追,您见过金蛋?真的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真没劲,睡了一下午,跟个猪一样,赶紧起来,开饭了!” 李霞嘴一撇没了探究的心思,真够可以的,做梦发財,有本事真遇个財神爷看看,閒著没事儿白日做梦! “爹回来了?” 李林还惦记著公社食堂的大白菜和萝卜呢,至於换地和工分的事,一点不担心,李成才能当上队长,肯定有一些道理的,忽悠老爹不在话下! “早回来了,心情还蛮不错的样子,一直在笑,我还做了个干拌萝卜条,菜籽油一放,再撒点青盐,嘖嘖嘖,味道好极了,滚起来吃饭!” 李霞舔了舔嘴唇,似乎还在回味拌萝卜条的味道,没好气的瞪了没满足八卦心的弟弟,辫子一甩就走! “嘿嘿,老爹和老妈没上桌你就偷吃,家教呢?老姐,你完蛋了!” 李林威胁地笑了笑,姐弟俩经常吵架,惹急了母亲肯定开口揍,姐姐见母亲生气的还嘴犟,肯定要挨打! 李林见此,滑溜的逃之夭夭,再次回来,母亲的气早就消了,前世,这事被姐姐说了一辈子,甚至外甥女面前也没停过,算是个美好回忆吧! “哼,你有胆说出去,我就告诉妈,你谈对象了,上门提亲,看你怎么交代,治不了你就不是你姐姐!” 李霞不但不求饶,还得意地看著弟弟,谁还没个把柄! “得得得,扯平了!” 李林马上投降,见姐姐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也笑了! 第二天,刚吃完早饭就听到锣鼓声,这是村锣鼓队在排练,为迎接四叔他们做准备,军人地位可想而知! “嘿嘿。。。听说老四有个三等功,也不知道给不给安排工作!” 父亲听了会儿,放下空碗,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並带著些许骄傲,似乎为弟弟的成长在骄傲,在喝彩! “老五说,上面的政策是,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兴许公社有安排,见著面就知道了,赶紧吃饭吧!” 母亲有一搭没一搭陪著话,有工作婆婆早回来宣传了,现在。。。同一时间,李林也在暗嘆,四叔听了別人的鼓动,搞起了觉悟,徒呼奈何! 前世,四叔详细说过,復员时填了回乡务农建设农村,自然不会安排工作,当时的文书就是某个战友唄! 四叔没主见容易被左右,上了鬼子当,这是前世从隔壁村四叔一个战友那里听到的,应该八九不离十吧? “锣鼓队都准备好了,可能快到村里了,吃完饭,咱一起过去,给你四爸涨精神,不知道老四咋样了!” 父亲四十,四叔28,差了十二岁,在父亲眼里四叔还是个小孩子,五叔25,两人同年当兵,服役地点却不一样,五叔干三年就復员回来了! 走到主巷道,只见社员穿社火服装,锣鼓喧天,全村的人都来了,这也能反映军人的无上光荣和地位! 没过多久,四叔和同村战友李忠身穿65式军装,胸前佩戴大红花,在乡亲们热烈的欢迎声中不停的挥舞著手,开启四叔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至於奶奶,李林並没看到,可能是提前回家了,不会也不可能同行! 第15章 得意的四叔,被忽悠了 欢迎会结束,李林在父亲的招呼下与五叔合力,把四叔的行李搬到了老宅北房,老宅以前是地主房子,后来到了李林爷爷的手里,二层木製小楼拆除后,盖了西房给五叔结婚住! 现在,四叔还没空回来,接下来还有村长了解情况、询问困难、安排住房或修缮房屋等事情,四叔自然不用,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过一遍的; 支部按程序了解情况也是为了儘快帮返乡军人適应生活节奏,儘快投入状態,搞生產,关於立功人员的安家补助自然由民政局亲自负责,村委会主要解决安家落户,不涉及其他! 大约过去了一个小时左右,四叔兴高采烈的回来了,脸上喜气洋洋的表情还没散去,显得有些意气风发! “四哥,三等功在手,安排了什么工作吧?公社还是县上什么单位?赶紧说说,让家人们都高兴高兴!” 五叔殷勤的递上印著为人民服务的铁缸子,顺手拿出两个鸡蛋换的价值一毛一一包的远近牌纸菸,李林的印象里五叔对四叔第一次这么殷勤! 至於五婶,表情很复杂,也能理解,都当过兵,五叔三年后带嘉奖回乡务农,四叔携三等功即將成为工作人员端的是铁饭碗,复杂也能理解! “工作?老五,咱娘让咱们当兵是为了报效国家,不是为了復员后有个工作,你才回来两年,这觉悟咋退这么快?组织三年培养餵狗吃了?” 四叔先是一愣,然后背著手,绕著五叔走了一圈儿,失望地摇了摇头煞有其事地批评起来,李林不知道的是,四叔正努力模仿连队指导员呢! “啥玩意儿?四哥,这工作和觉悟有什么关係?服役五年,三等功一个,按政策就该安排工作,这是应得的,怎么就觉悟低了?在部队是为人民服务,工作就不是为人民服务?” 李广军原本就脸黑,现在被四哥这么一搞,顿时紫的发亮,甚至恨不得扒开四哥脑袋,看看是不是一半是面一半是水,摇一摇全成了浆糊! 他喵的,这是是组织对你部队工作的认可,咋就和觉悟扯上关係了?张口为人民服务,闭口为人民服务,他喵,餵了两年猪变政治指导员了! 我这当弟弟的关心你,结果,没啥好处,还喜提一顶大帽子,觉悟不高的话能隨便说?要是外人知道老汉被亲哥这么讲评,还当个屁的队长! 李林低头,肩膀一抖一抖的,生怕一不小心笑出来,没想到四叔还有这么单纯的一面,现在,那看五叔的鄙视的眼神,那义正言辞,那正义凛然,简直是道德天尊下凡,太逗了! “老五,你愧对组织的培养,怪不得三年就回来了,看你这觉悟三年都长了,咱是为组织为国家为人民,不是为自己的荣辱得失,明白吗?” “人人像你一样,心里只有小家而没大家,部队怎么保证战斗力?老五,社会是个大染缸,希望你记住退伍承诺,坚持到底,退伍不褪色!” “现在我也不怕告诉大家,离队前组织找我谈话,我就明確拒绝了安排工作的提议,我有什么资格给组织添麻烦?满意了?” 李广璽很得意,老五是兄弟中口才最好的,狡辩方面谁都贏不过广军,虽然哥哥们心里知道怎么回事儿,但说出来就不那么回事儿了,现在看弟弟无能狂吠,真他喵的爽,原来,嘴上贏,也和被领导表扬一样的感觉呀! 李林看的目瞪口呆,现在,他有点相信四叔被人给洗脑了,前世,俗事缠身没看到这样一幕,今生大开眼界,这哪里是四叔,明明是思想小教员嘛,这一幕只在七八年前才见过! “李广璽!” 李广裕看了许久若有所思,他太了解这四弟了,假如没人怂恿,不可能放弃安置,现在看来,大概率是被小人忽悠了,想到这里差点没晕倒! 工作人多好?不怕风吹雨打,端的是铁饭碗,看看自己这些土里刨食的泥腿子,下个冰雹就胆战心惊,不下雨发愁,霜冻更发愁,碾场的时候担心下雪,靠天吃饭,工作人坐办公室就成,何师傅都吃喝不愁吧? “到!” 李广璽正得意,突然听到冰冷声音,条件反射般立正站好,紧接著似乎反应过来这里不是部队,马上鬆弛了下来,然后不解的看著自己三哥! “老四,可以啊,老五都不是你对手了,说说看,刚才这些是谁教你说的?老实回答,不得丝毫隱瞒!” 李广裕差点笑场,这是还没从部队状態回来呢?別说,看著挺美,紧接著反应过来,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李忠……不,是我自己想的!” 李广璽见三哥生气差点说漏嘴,紧接著否认,开啥玩笑?这些话听了五年,还用別人教吗?看不起谁呢! “唉。。。这都是命,你们兄弟几个五年没见,別搞得像三堂会审一般,老三老五家的菜和面,我去割点肉,老四回来心里高兴,应该庆祝,吃热文子(青稞手擀麵,干拌)!” 正当李广军气得胸膛直冒烟的时候,正当李广裕无语翻白眼的时候,正当李林快要忍不住笑的时候,奶奶发声了,只是语气中透著失望乏力! 本来嘛,以四叔的条件,再差也能像公社食堂的何师傅一般占编制当个大厨,不说前途无量,总的来说吃喝不愁,在村里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俗话说,灾荒年饿不著厨子,脸红脖子粗不是厨子就伙夫,这年头见个胖子指定是大厨,其他人都面黄肌瘦! 反正,不管让四叔干什么,好歹是公家的人,现在可好,被人这么一忽悠,大好的机会算错过咯,有这逆天改命的机会,一辈子就这么一次! 抓住了,青云直上,一发不可收拾,错过了,上天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四叔这辈子算是彻底错过去了! “大林,你给四哥分析分析,李忠为什么昧良心的怂恿??” 眼角见母亲离开,李广军再次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李广璽一眼,转而让李林来解释,他懒得说了,总觉得胸口堵的慌,你不想去,让我去啊,为什么要拒绝呢?去他喵的觉悟高吧! “四爸机缘巧合立功被嫉妒,加上一起復员返乡,一个有工作,一个没工作,乡亲们怎么看没工作的那个人呢?这不是硬生生被比下去了?” “假如四叔放弃,两个人再次回到同一个水平,自然没有高下之分,牺牲四爸利益换他和他家人的面子,这就是两个人一起穷好过你先富!” 李林似笑非笑的看著一脸不服的四叔,多年后,您说起这件事,也是满脸懊悔,现在全身上下就嘴硬了! “四哥,大侄子都能看明白,你咋就……” “五爸,事已至此无力回天,就此打住,別让奶奶脸上不好看!” 李林抬抬手,已成定局,事后诸葛亮有啥用?再说了,您说归说,怎么还把纸菸收起来了?您真够抠的! “四爸,没关係,政策变好了,现在也不见得差哪里去,別多想!”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时光能倒流吗?怪只怪通信不便,提醒都没办法,写信能走多久,谁都没法保证! “老五,就此打住,庄稼人没什么不好,像娘说的没那命,娘回来看到咱们还在说老四,心里能高兴?” 事后诸葛亮谁都能当,事发前预防,事发后別抱怨,这才是平常心,五叔不见得为了四叔,只是,忍不住抱怨几句,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 李广军还想说点什么,见三哥沉著脸,不得不忍下来,心里却鬆了口气,三兄弟当兵,现在都没工作,心里似乎不怎么难受了,轻鬆了不少! 李林冷眼旁观,父亲这些兄弟中五叔最精明也喜欢算计,四叔老实耳根子软,六叔喜欢端长辈架子,前世的四叔,似乎就被五叔算计的轻呢! 唉……算了,长辈的事长辈去处理,自己操的哪门子心?只要不涉及自家利益爱咋咋滴,一旦涉及,谁面子都不好使,包括刚出去的奶奶! 进山得准备炒麵,家里粮食不知道够不够,一天事儿真多,严重影响自己的准备工作了,进山才是王道! 进山的伙食怎么整?嗯,早饭燉羊肉,晚上吃点酥油拌炒麵睡觉稳稳的,至於中午?算了,现在这生活条件,吃中午饭太奢侈,想都別想; 全村就一两家有条件吃午饭,比如,三队前任队长段家有个宠爱的儿子,大名忘了,小名叫棒录儿,这位像是在棉花里生活,生来享受的! 段队长无儿无女,没办法,为了香火延续就领养了个孩子,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中午必吃麵条,不放鸡蛋还不乐意吃,平时,脖子上掛著超大號油饼,不动手就能吃肚里! 为什么不动手?嘿嘿,段家小爷那是懒得动手,能躺著就不坐,能坐著就不找站,能站著段少爷会走吗? 第16章 一碗水端不平,乾净利索 前世回老家时,看到棒录儿家的院子还有人说起当年的奇闻趣事,还有人说,这小子小时候把一辈子的福给享完了,这才导致晚年命运多舛,当然了,这些只是村里老人的感慨! 言归正传,炒麵的製作工序也不简单:需要把粮食炒熟磨成面,优点是长久保存不是梦,缺点是费粮食还需要用酥油搅拌均匀,捏成团儿吃! 这是藏民最爱,挖草时,最方便的食材,吃了顶饿不说,乾燥处放一两个月不是问题,反正李林喜欢带! 至於酥油,多杰叔叔那里不缺,用白菜萝卜换一些就是,现在有子弹,自然不用白菜萝卜换羊肉吃了! “大林,你奶奶叫你好几声,都不应,这是想什么呢?” 突然,李林被四叔拉回现实,还幸灾乐祸的指指父亲所在方向,果然,亲爱的父亲大人脸上已是乌云密布,隨时可能有狂风暴雨席捲而来! “没事,奶奶,您说!” 李林顿时无声的笑了,四叔当兵前,叔侄就经常闹著玩,当时李林爭辩几句,父亲现场直接赏了一巴掌; 理由:小辈有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规矩呢?家教呢?我就这么教你和长辈说话?严父慈母嘛,习惯了! 这就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教育方法,这年代没有所谓的叛逆期,如果真的有,那就是揍的不够多,经常能看见父母拿著傢伙事追著揍的场景! 当然,李林十五岁之后,父亲就再也没动过手了,大多数情况还是以耐心说服教育为主,用父亲话说:该教的都教了,还不听,社会教你怎么做人的,那就不是挨揍这么简单了! “大林啊,听说你准备进山?” 奶奶撇撇嘴,对李林的反应很不满,看似恭敬有加其实主意正著呢,看了看包存和李霞,没开口指责! “是的,奶奶!” 李林依旧恭敬回答,姿態放的很低,关係不是很亲近,毕竟是奶奶,该有的尊敬必须有,这是人伦道德! “山里三年没咋出草,去也抓不上几大钱,下月老五打庄廓,留下帮忙,现在是长大了,该学些东西!” 李林见奶奶一副为你著想的样子深感不適,即便出的草不多,挖一根是一根,什么叫老五打庄廓,留下帮忙?怎么滴,没我五叔就干不了了? 再说了,开始夯院墙时全村壮年都会来帮忙,这已经算村里的自觉了,有他一个不多,没他一个不少,这话说的,怎么听著那么不舒服呢? 您对父亲就偏心,怎么滴?现在轮到孙子头上唄?我算什么?好吧,您是奶奶是长辈,反驳是倒反天罡! 站这里碍眼,我走,我走总没问题吧?但是,您做不了主,现在別说您了,父亲不让去,我都要去,呵! “奶奶,现在大家閒了下来,五叔的新院打墙不会缺人的,孙儿早学会夯土了,平时,家里的帮情都是我去的,您就不用担心我学不学了!” “再说了,每年虫草季就这么一个半月,错过这次,下次得等来年,您平时教育我们,自己锅底不热,別家的巷子热都干蛋,我可记著呢!” “奶奶,我现在虚岁十八了,再过两年得娶媳妇儿,说媳妇家里就得盖房子,您说,这钱要不要挣呢?” 李林无语,合著您只有五叔一个儿子?家里有张分家单子,好傢伙,老宅占的是地主家的二层木质楼房! 最后分家,只给了老爹六根木头就算分房另过了,现在五叔重新打庄廓、盖新房,您又让放弃自己的挣钱机会去帮忙,这是不是过分了点儿? 盖房不是一家的事儿,不管谁家夯墙还是盖房,全村壮年来帮忙,家里准备伙食就行,缺他吗?不,我觉得您该考虑粮食够不够,而不是人! “大林,怎么和你奶奶说话呢?没大没小,还不道歉?像什么话!” 李广裕心里也不爽,但,怎么说也是自个儿的母亲,他都答应儿子进山了,也给您说了,您又不是不知道大林是个人的性子,何必多这一嘴? 李林张张嘴想反驳,可,看著父亲严肃的脸庞,还是选择闭嘴,前世父亲病重没钱医治,眼睁睁看著,为此愧疚一生,现在重生了他很珍惜! “唉。。。年纪大了,身体不顶用咯,说话也不好使咯!” 奶奶见老三说话,牙尖嘴利的孙子马上闭嘴,心里还挺满意,可,终究没答应下来,也没说不进山不是? 她也知道老三孝顺,但,老五盖房,多个家人带头乾的肯定快一些,也能省不少粮食,为啥就不懂她呢? 李林闻言乐了,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有道德绑架嫌疑,奶奶的脸色有点难看,可能没想到他会拒绝吧? “奶奶,俗话说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就是操心太多,大伯都当爷爷了,您做太奶了,何必。。。” “对了,五爸,说您呢,您建那独庄廓儿需要侄儿帮忙吗?或者说,没有侄儿,您新家能不能建得成?奶奶担心您吶,您来给大家表个態!” 父亲使眼色让他少说两句,李林装没看见,有些话一旦挑明,那就不是少说不少说的问题了,本想转身走的,想了想,还是决定表明態度! 奶奶年纪大了,不能说太多,五叔这里就不用考虑这么多了,他也是向大家说明一个问题,您们眼里的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別安排! 李林似笑非笑的看著装起鸵鸟的五叔,有点强逼表態的意思,似乎在说,您不想表態都不行,赶紧开口! “咳咳,大林,有你没你一样,你奶奶就这么一说,別较真了!” 李广军苦笑,我滴亲娘唉,您孙子性格大变,不像以前忍气吞声了,您还是少说两句,否则全怪我头上! 想起那晚的鸡汤,再想起昨天和现在,他就感觉大侄子深不可测,不说天下,村里能拿捏的没几个,您这奶奶也是一样,还是和谐相处的好! 他可不想被这侄子再找机会算计一把,藏肉是明显的信號,出谋划策是展示能力,大侄子这是警告他:別算计我家,否则,我也不会客气的! 以前做的不敞亮总觉得没关係,前天晚上身临其境才挺难受,换位思考,如果母亲说的是他,肯定不会为三哥家的事放弃挣钱的机会! “奶奶,您看看……五爸都说不用了,自然就不用了,呵呵……您几位慢慢吃,我还有事要办,走了!” 李林笑了笑然后给四叔努努嘴,总觉得不合群,还是识趣的走吧,家里还一堆事儿,哪这么多时间浪费! 然后,在大家目瞪口呆中,李林走得那叫乾净利索,似乎案板上的肉都没这么大吸引力,又似乎不在意! “大林,马上好了,吃完再走,不差这一会儿!” 听李林要走,五婶从厨房走了出来,这婶子也是个人物,人情世故搞得很好,从不会忽略任何人,心里怎么想的无从得知,面上功夫做挺足! “不了,五婶,还是太年轻,一不小心就惹奶奶不高兴,还是別让她老人家看著烦,回去闭门思过,家里剩了油花,隨便对付一口就成!” 李林说完快速走出大门,然后速度减缓,四叔应该能明白的吧?吃不吃的没关係,胶鞋才是关键,哈哈! 现在,反对进山的越来越多,过两天,全村都可能开始议论,还是赶紧完成相关准备,进山搞钱的好! 奶奶经常念叨的一句话,自己的锅底不热,別人家的巷子热也白搭,自己的才是实力,別人的只能羡慕! “我说大林,你小子跑这么快干啥?吃完饭再走唄,四爸回来不高兴啊?连个团圆饭都不吃,你奶奶年纪大了喜欢嘮叨,左耳进右耳出唄!” 第17章 大方的四叔,生產队开会 果然,四叔没忘以前的信號,这次来老宅,本就是为了四叔带回来的物资,至於重温亲情,什么时候都可以,不差这一会儿,挣钱才是王道! “还不走?夯个庄廓墙用得著我吗?算了,不说这些糟心事,四爸,五年没见了,大侄子求您个事唄!” 李林暗自冷笑,接著想起来吐槽的是奶奶,马上转移话题,毕竟,当四叔面吐槽人家老娘自己的奶奶,挺怪异的,关键还是夯实自我根基! “哈哈……五年不见,炮蛋娃变成小伙了,主意越来越正,好,说说看,只要四爸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李广璽笑了笑,大侄子好不容易求一回,自然要满足,一转眼,当初那个跟后面喊四爸的娃娃也长大了! “嘿嘿,您带来的旧胶鞋,我全要,新的自个儿分配,怎么样?” 李林也不客气,与其送给別人倒不如便宜自己,前世,四叔带回的鞋子啥的,都给了他的髮小,新的全给了自己的亲兄弟们,反正都是给嘛! 家人就不说了,给那些外人看著大方,其实啥用都没有,用奶奶的老话,自己的锅底不热,別人的巷道热也白搭,至於情分,能记多长时间? “成,晚上送家里去,哈哈。。你这是准备和挖草的人换物资吧?” 李广璽笑了笑,大侄子要胶鞋肯定不是为了耍牌子(面子),否则直接要新的多好?何必要那些旧的呢? 在单位,一年就发一双胶鞋,一直捨不得穿新的,净穿別人的,知道总有一天要回去,因此想带给家人! 部队鞋子质量好还耐磨,自己又在炊事班最后直接餵猪,穿新鞋不是纯纯浪费嘛,这不,同志们换下的鞋子都给了自己,復员时全拿回来了! “您怎么知道的?” 李林疑惑了,前世,四叔送鞋那叫一个大方,本以为不知道这玩儿能换物资,合著您啥都知道啊?既然知道,为什么当散財童子?真不理解! “嘿嘿,在海南(西海的以南,非海南岛),汉民朋友最喜欢这些,据说一旧胶鞋能换个羊腿,呵呵!” 李广璽翻了白眼,你小子怕是忘了你叔在哪儿当兵吧?正儿八经的雪区,能不知道这个?看不起谁呢! “哈哈。。。还是四爸知道心疼侄子,那就说好了,您先回去,奶奶肯定等著呢,我还有其他事要办!” “对了,四爸,您要是有带回来的子弹也给,这些东西在山里都是硬通货,很受欢迎,够我伙食费了!” 李林暗乐,您也知道这些能换物资啊?前世那么大方,还以为不知道呢,妥妥的败家子儿嘛! “成,奖励我的羊皮大衣也给你穿,进山不挨冻!” 四叔的羊皮大衣可是公社独一份儿,据说,团长见四叔把被子让给连队的猪盖,感动之余特批了一件! “哈哈,要不是场合不对,真想邦(亲)一个!” 西海方言,亲个嘴儿叫邦邦个! 羊皮大衣这玩意儿不仅保暖,还耐磨,基本能穿一辈子,真正的好东西,前世,四叔一直捨不得给人,今生居然捨得给他,李林都没想到呢! “滚蛋,对了,你五爸说,下午大喇叭会有通知,咱们三队要开会,你爹让你代表去,带著耳朵去!” 李广璽本想回去,突然想起三哥让带的话,转身大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知道了!” 李林没转身,只是挥了挥手,老爹学聪明了,知道让他参加会议,捐款?有点意思,带著耳朵去?当然! 李林继续为进山做准备,既然大家都不看好,本大爷就进山发財了,等祁连山虫草恢復前年的消息传来,后悔就晚了,当然,他是不会说的! 这消息必须捂死,否则,难免供销社经理耍么蛾子,万一那胖子跑去向公社领导请示,公社再下任务了咋办?出草率和下雪关係很大的! 只要李林说了,供销社派人一打听,马上就能知道山里的情况,现在这时代消息闭塞,这要是搁前世,呵呵。。。肯定瞒不住的,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前世第二年就恢復任务了! 至於明年,等证件办下来后,小爷肯定到资源更丰富的雪区发財,祁连山是不错,但相比黄果树还差点! 黄-黄南,『果』-果洛,『树』-玉树,西海来说,最艰苦的三个州,被大家戏称黄果树,冬虫夏草分三个等级,第三,川蜀、西凉、边疆等地的凡品(海拔三千下);第二,西海的王品(海拔四千到五千);第一,自然是那曲等的皇品(海拔五千上)! 冬虫夏草,海拔越高价格越高,现在不像前世,还没有大量人工培植的虫草,野生草的价格还不怎么高,等培植草出来,野生草能卖好价钱! 李林琢磨上山物资,椽子肯定需要正好家里有五根柳木,备上;除了床板,多的板子没有了,封顶用黑刺代替,西海最不缺黑刺,就地取材; 防雨布肯定没条件,好在家里有毛毡;小炉子必须带上,取暖做饭肯定要,至於取暖材料肯定是牛粪,山上不缺,挖草时,顺便捡来就能用! 刚过完冬,满山的牛粪肯定乾的差不多了,还是就地取材,牛粪最大的好处是一氧化碳少,现在得准备炒麵,这东西不可缺,也得费些功夫! 李林算到这里,揭开粮食柜看了看,呵呵。。。粮食不多了,按这情况,家里省著吃也就能撑三个月,好在还有洋芋,夹杂著也能吃段时间! 装了整整差不多四十斤青稞,提到厨房开始翻炒,青稞炒熟,还得拿到水磨房,磨成炒麵才算大功告成! 西海的炒麵和內地炒麵不一样,前世听同事聊过,內地的炒麵把麵粉炒熟就行,在西海这里,麵粉炒熟叫熟面,粮食炒熟,磨成面才叫炒麵! 炒麵是藏民同志最喜欢的,碗里放炒麵,加適量酥油和少量水,拇指在外食指和中指在碗里,转圈的揉! 炒麵、酥油、水都揉均匀后,抓一把捏成饺子状,西海叫噶尔,一口噶尔一口酥油茶,吃的那叫一个美! 青稞刚炒熟,村里的大喇叭开始呼叫,三队的开会了,李林无奈地嘆口气,想起前世母亲的哀求被拒就愤慨,算了,好处已得到,想他干啥? 这次只带耳朵不带嘴,看热闹的心思听听,不知五叔有没有听进去,满心的期待,这关係到李成才的算计能不能成,更关係到前世的意难平! 三队开会一般在队长家里,而不是合作社大院,本队事物不想让村长他们参与,队长家院子大,最合適! “咳咳,大林,你怎么来了?你爹呢?这是三队社员大会,他不来,能行吗?赶紧回去,让你爹参加!” 李成才本来动员亲近自己的社员呢,希望能主动发挥模范带头作用,没想到转头就看到李林,瞬间脸色大变,这小子来干嘛?想捣蛋不成? “我爹忙呢,您放心,我就带了双耳朵,没带嘴巴,对了,您是怎么忽悠我爹的?说说唄,挺好奇的!” 李林好笑地看了看李成才跨凳子,您这是小跑跨凳子,有点意思,不错,有前途,可惜没当上支书! “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別管,记住你说的话,只带了耳朵!” 李成才脸色古怪,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一大半儿,广裕確实不知道,看来一切都是这小子的算计! 小小年纪算计无双,放心的同时对李林的忌惮也提高了很多,將心比心,自己这么大年龄的时候,可不敢和村干部这么说话,未来不可测啊! “您放心,爹妈从小教育要信守承诺,既然答应了,肯定落实!” “好!” 李成才这才放心不少,点点头后转身走到原位絮絮叨叨,隱约听到广裕俩字,可能说父亲拒绝吧?呵呵! “咳咳,大家安静一下,人都到齐了,咱们开会,召集开会就一个议题,前天,魏生挖井受伤胳膊骨折,现在去了县医院,听说花不少钱!” “这是咱们三队的水井,魏生帮忙受伤,动手的人又找不到,一起下井的三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没证据,不代表咱不负责!” “你们都是堂堂七尺男儿,既然敢做就得敢认,以后也不怕走夜路,下井的三人说说看,谁挥的板掘(十字镐),別犹豫,赶紧认帐吧!” 第18章 结局毫无意外,李劳的嘲笑 李成才说完,死死地盯著几个下井的庄员,希望有人主动承认,这样就能对魏家有个交代,即將进行的捐款也没必要继续,说实话,他也不想组织这场捐款,因为,大家不想捐。 作为生產队长,肯定要站在大多数人这边,这也是当上,並坐稳队长之位的关键,如果没人承认,募捐计划不想进行都不行,否则会有麻烦。 可惜,李成才算错了,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这时候承认就代表赔付巨额医药费,代表一家要挨饿,哪怕忍受愧疚也不会承认的,这是人性。 无论什么时候,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医药费都是沉重的负担,即使,医学高度发达的前世,有多人扛得住? 李林默然,前世一人生病,整个家庭一夜回到解放前的例子可谓比比皆是,更何况这缺衣少穿的年代了。 “唉…看来是没人承认了,既如此,我提议大家共同承担,咱三队从来没有孬爷们儿,魏生受伤放国营厂也算工伤了,更何况咱们们三队。” “现在,我提议,大家拿出觉悟慷慨解囊,捐多少隨心意,人在咱们的地界儿出事无可爭议,但,不管不问,確实不合適,大家议一议吧!” 李成才失望的摇摇头,看来不会承认了,没办法,只能顺势捐款,大家若怪就怪那个不承认的始作俑者。 李林转头看向坐在后面的五叔,鬼老五,奥利给,赶紧发挥三寸不烂之舌,反驳,给我狠狠地反驳,都到这时候了,还等个锤子,弄他吖的! 李广军本来还在犹豫,当看到大侄子鼓励的眼神,还是没忍住站了起来,今儿不反对,甚至支持,万一当不上队长,大侄子还能抬得起头? “成才叔,我记得没错的话,魏生应该不是咱三队的人吧?主动参与打井也是因为饭馆要用水,是必须参与而不是帮忙,现在能撑到碾场结束就不错了,谁还敢给外旁人捐款?” “既然没抓到肇事者,要么报公安调查,要么自认倒霉,魏家开了这么大一饭馆,这几年挣不老少,亘古以来就没有让穷人给富人捐道理。” 李成才想到了有人反对,也想到了大家不满,唯独没想到李广军会反对,你不是匯报说想当生產队长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此旗帜鲜明的反对,这队长不想当不成?还是说,这傢伙开始收拾人心了?难道,这货得了啥好处了? “富人?你这觉悟不行啊,饭馆属於公社的,魏生只是负责经营,这样的还不能乱说,是要犯错误的!” 李成才无奈,看来,这次捐款確实不得人心,否则,这人精会反对?可眼下已经骑虎难下,不得继续,话音刚落,庄员议论纷纷,反对者眾! “谁不知道只是掛靠公社?队长这话说的有点丧良心啊!” “嘿嘿,魏家那婆娘给了这位什么好处只有天知道咯,魏家只给公社交五成掛靠费,这都路人皆知咯!” “广军还不错嘛,本来还以为只是个说都不得罪的滑头,而且,平时和队长走最近,居然带头反对了!” “嘿嘿…毕竟是民兵队长,还当过兵的,大是大非方面没问题的!” 。。。。。。 听著社员议论,李广军得意的挺起胸膛,至於队长那吃人的眼神,他自动忽略了,群眾才是他的基本盘! “咳咳,静一静,除了广军,其他人还有不同看法吗?” 李成才深吸口气,这一家是自己的克星吗?一个广珠不算,反正去了兵城,昨天冒出来了个李林,现在又加了个李广军,他喵都和他过不去。 现在就要看段庆的態度了,如果这位也反对,这捐款怕是进行不下去了,唉……魏家嫂子,你看见了吧? “我个人是同意广军意见的,大伙儿说的没错,魏家是四队的,参加打井是因为饭馆用水,不是帮忙!” “现在出事了,我表示同情,既然找不到罪魁祸首,要么派出所介入调查,要么认命,我不同意捐款!” 段庆嘴巴碎一些是真的,但,很多时候说话还是靠谱的,李成才,没想到这么多人反对吧?哈哈,爽,李林似乎为前世的母亲出了气,心里舒畅了! “既然如此,那就发挥民主,大家举手表决,同意的请举手!” 李成才知道大势已去,捐款是不可能了,只能爱莫能助的看了看自家窗子,李林敏锐的发现了这点,看来魏生媳妇儿就在房子里坐著,呵呵! 最后,在李成才破坏规矩,率先举手的情况下,依旧没人举手,甚至有些人发出嗤笑以及吐口水的声音,李成才经过本次捐款,民心已失咯! “大林,效果不错,你说,秋收后的队长选举会不会出问题?” 李广军满脸带笑的和社员告別后急赤白脸追上来,大侄子的分析基本应验了,接下来就要面对段庆了! “五爸,平常心,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接下来要拉拢人心,当午、六月六的花儿会可都是好机会,咱三队號召力强的就那几位,您懂的!” 李林笑了,只要五叔不作死,队长是板上钉钉了,当然,这位也是个爱喝酒的人,喝完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能不能稳住就要看自己的了! “明白了,哈哈!” 李广军悟了,两个节日是拉票最好时机,端午本就是三五成群浪山喝酒吃肉的时候,更何况还有六月六的花儿会和李家村物资交流会,所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得花钱请客咯! 李林不再停留,五叔之所以这么热衷生產队长,还不是利益吗?別的村不知道啥情况,李家村嘛,当过队长的家庭都挺富裕的,没任何例外! 当然,也不是谁想就能当上队长的,识字就是第一关,接下来还得有群眾基础,號召力也要强,最重要的是群眾愿意给你投票,选你当队长! 结束了,现在是时候找李全问问情况,要不是父亲反对,他肯定一个人进山,如此一来挖多少只有自己知道,唉…其实,能让他选的人真的不多,李玉不想去,只能问问李成了! “大林,听说你要进山挖草?呵呵……还真是好想法!” 李林还没走到李成家就碰到一个很不想见的人-李劳,这小子脸上的嘲笑都懒得收敛,真他喵惹人烦! “是啊,閒著也是閒著,进山碰碰运气,总比閒著没事儿干强吧?” 李劳和李成是邻居,两人都比李林大一岁,经常在一起,李林曾经也是其中一员,可惜,李劳的一次算计让铁三角关係有了裂痕,不復往昔! “总比没事干强?你这话也太好笑了吧?租车不用工分?那么恶劣的气候,不用受罪吗?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呆著,说不定基建队会招人呢!” “基建队多舒服?管中午饭,每天给八块工资,一个月就是二十四块钱,只要能吃苦,哪里不能挣钱?” 李劳笑声很尖锐,尖锐到让人不適,指著李林边笑边摇头,似乎嘲讽不够脚踏实地,天天做白日梦,或许是笑声太大,李成从家里走了出来! “尕全,你这是怎么了?天上掉白面馒头了,还是捡到金元宝了?” 李成,八面玲瓏,也是吃苦耐劳的典型代表,动手能力稍有欠缺,是个过日子的好手,基本不会得罪人! 哪怕有人让他不爽,这位也会红著脸笑笑就过去了,但,这位不是不记仇,而是,有机会肯定报復回去! “哈哈…尕成儿,大林说是要进山挖草,我正劝著呢!” 李劳似乎忍不住笑又似乎强忍的姿態令人作呕,李林微微皱眉,没完没了是吧?希望几个月后笑得出来! “大林,你真准备去啊?已经连续三年没怎么出了,决定了?” 李全严肃的看著李林这发小,明知亏还去,怎么看都不像李林风格,这位,最近一个月似乎变化挺大的! “是啊,碰碰运气唄,万一呢?以前出草率挺高,现在已经三年,老祖宗说,事不过三,或许会好呢?” 李林平静的看著李成,能不能坐上我的快车就看你的选择了,至於李劳嘲笑,呵呵…暂时笑不代表能笑到最后,等著吧,有笑不出来的时候! 李全一愣,情绪这么稳定?一点儿都不生气吗?他有种陌生感,这要是搁以前,李劳如此,肯定会干仗,现在居然这么平静,大林真的变了。 “试试也好,万一出不少,又没有公社任务,可就发財了,可惜,我爸让我等基建队的招工,不然,我指定跟你一起去,三兄弟同进退嘛!” 第19章 人要识趣,西海的浪漫,找好客户再说 李成情商很高,既没有反驳嘲笑的李劳,也没打击李林的信心,只是拿父亲李广全当了背锅侠,唉,同样藉口用的太多,还不如直接拒绝呢。 李林能理解,提出进山挖草的想法,开始除家人支持外,基本都等著看笑话,家人支持也不是看好进山之行,而是让儿子远离村里的是是非非,省得一天到晚想著怎么学民和,鼓动包干。 当然,这种支持让他暖暖的,这就是父母,不求你有多大成就,只求你安全无虞,这是不求回报的关心。 李林沉默了,既然如此,何必强求?以李成为人,强烈提议进山,肯定不会拒绝,但,不超一天会拿父母揍他为由来搪塞,人啊,贵在识趣。 李林笑了,这样也好,本来就想一个人去,看看老爹咋说,“你们聊,我去公社一趟,回来打平伙。” 打平伙的说法流行於西凉、西海的农村,野外或家里aa制置办酒肉或者做面片子,是邻里之间加强沟通,也是西海人浪山的最主要组织形式。 “尕成儿,你家和公社不同路,估计是准备拉你一起进山呢。” 李劳不屑的看著远去的背影,三年没出,这会儿进山不是脑子有毛病嘛,当午马上就到了,周围村的花旦都来李家村浪山,吼个蛋蛋不香嘛! 只有李林这样的人还想著靠挖草挣钱,挖草真能挣钱,大家不行动?挖草还不如去基建队呢,真够蠢的。 “尕全,你能不能收敛点儿?都一起长大,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你们这架势,搁以前肯定得打起来。”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成这个样子了?似乎也没闹过矛盾啊,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你也改改这碎嘴子,一天到晚尽得罪人。” 三个人光屁股一起长大,曾经也是连在一起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林和尕全关係变差了,问大林又笑而不语,夹在中间很难为情。 “打就打,边娃,老子还怕了他不成?” 李劳也想不通从什么时候开始关係就淡了,或者说,大林对他疏远! 正因如此,他碰到都想挑刺,想挑衅,可,每次都有老虎吃天爷(天空)的感觉,使全力对方却不接招。 李劳见李全不接话茬,訕訕一笑后转移话题,“尕成儿,按大林的脾气,即使提前堵嘴也会开口才对,为什么放弃了?是不是因为我在场?” 李全一愣,“大林知道我不去才没开口的,咱一起长大,谁还不了解谁啊?告诉你,这小子聪明著呢!” 大林和广裕叔性格差不多,想別人前会先想自己,可能是怕说出来尷尬,这样也好,省得自己找藉口! “不说这些了,大林蠢,想去山里自找罪受,咱们玩自己的,还有十几天就当午了,搭帐篷,还是?” 李劳嘲弄笑了,老爸说,公社领导认为消耗大於收入才没下任务,公社没下任务说明,今年山里的草依旧不多,你还能比公社更懂了?蠢人! “搭,多召集人,老规矩,帐篷我出,肉和菜你们凑,当午那天上山喝酒、吃肉、唱花儿、吼蛋蛋!” 李全闻言激动了不少,大家年龄都不小了,该想想找个媳妇儿了,当午和六月六交流会就是选媳妇的好时候,你进山受苦,我们喝酒吼蛋蛋。 西海花儿是表达男女心意的一种方式,端午节那天,男女老少带煮鸡蛋、凉麵、凉粉上山打平伙,酒足饭饱后就是最有趣节目,花儿对唱; 这边山脊站著男生,那边山脊站著女生,男一句女一句对唱,想对异性说的话都在歌词里,表白也好,表达好感也罢,独具西海特色的浪漫。 李林可不知道两人的对话,当然,知道了也不会在意,节日每年都过,挖草全年就这时候,当然,心上金蛋儿也会进山,这种浪漫必须献给心上的那个人,搞钱找金蛋儿两不误嘛。 前世,李林得知今年山里的草出的也是她传递的,可惜,信到手却没心思,家里一团乱麻,根本走不开。 “哈哈……何师傅,您居然偷吃,您完蛋了!” 刚到食堂就看到何师傅正鼓著腮帮子啃猪蹄,李林见状,唾液极速分泌,根本停不下来,卤猪蹄真香啊。 重生一个多月了,除了吃了次半鸡外,几乎都是水兑面,猪肉就更別说了,家里的条件不允许他想猪肉。 前世的他可是无肉不欢,特別是猪肉,大米饭还是麵条,没猪肉就感觉没滋没味儿,见这种情况,有多馋只有自己知道了,闻闻味儿都香。 “你小子怎么来了?噎死老子了,呼呼!” 何师傅费好大劲才把肉咽下去,赶紧喝了口水翻了个白眼,静悄悄的食堂突然一声怪异的大笑,真嚇人。 李林靦腆一笑,忘了自己正处变声期,尖锐的笑声配合昏暗的食堂,確实有点阴森,要不嚇到何师傅呢。 “嘿嘿,何师傅,您的花椒、椒盐啥的,都给我整点儿唄!” 李林不著痕跡地把溢出的口水清理掉,舔著脸看对方;没法子,家里只有盐,其他的调料想都別想,严格说,各家只有过年时才捨得买点,平时,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好吧? “你小子想挺周到,等著!” 何师傅也没拒绝,都是公家的东西,看这小子最顺眼,给点也没啥,公社食堂,最不缺这些玩意儿了! “拿著!” 何师傅把两个报纸包,一个油纸包扔在桌上,继续对啃差不多的猪蹄咬牙苦干起来,李林撇撇嘴,吃肉还苦大仇深的样子,不吃给我多好啊! 李家村公社地处西海省东部祁连山麓,海拔两千八,没有高压锅的时代,燉得再久猪蹄的筋头也软不了。 李林把两个报纸包装进了上衣口袋,拿起油纸包后愣住了,他喵的这不是调料,按手感,应该是… “赶紧拿走,干部开会,一会儿让人看见,不好看也不好听,出去后也別瞎嚷嚷,你小子知道规矩吧?” 何师傅暗中笑,面上不耐烦的摆摆手,嘴里叮嘱注意事项,哪怕公社食堂,猪肉也不是顿顿都有,这猪蹄儿没人喜欢,同志们都喜欢吃肥肉。 “您放心,这辈子,爹妈就嘴巴牢这一点教的最好了,感谢的话我不说了,过不多久肯定给您惊喜,到时候,我爹会联繫您的。” 为什么对李林另眼相看?第一,能提供野味,而且从不討价还价,他拿到野味能给领导改善伙食,双贏! 第二,好的关係需要共同经营,李林嘴牢,从不说食堂的事,也从不给他条款,还会陪他下棋,他放心。 “惊喜?什么惊喜?” 何师傅好奇的看著神秘兮兮的李林,手里的猪蹄都不香了,他最近也发愁呢,蹲点领导在,公社领导想给发点端午节礼,省得到时候吃喝,让县里给公社扣上一个搞特殊的帽子! 公社领导也愁,不安排端午节聚餐吧?怕蹲点领导不高兴,安排吧?公社各单位人也不少,关键还是节礼没有不说,聚餐的食材也没地儿搞。 这不,领导一拍屁股就把食材的活儿交给了他这个大厨,好傢伙,一百多號人呢,你让他到哪里整去啊? “当午快到了,过节聚餐的肉有著落没?” 何师傅不仅负责做菜,还负责食堂相关的物资採购,每逢过节,公社必会聚餐,也是何师傅最愁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 何师傅眼前一亮,难道,这小子有办法不成?不可能啊,一两个人的话自己都能搞定,这么多人,不是他不相信李林,而是,需求量太大了。 “嘿嘿,几天后,给您供两只羊,够不够?不够,想想办法也不是不能供,只是,这价钱嘛。。。” 第20章 先找买主,姐姐生气了,物资到来 五叔的子弹,四叔的胶鞋、子弹等,这些可都是山里最需要的物资,子弹换羊无往不利,胶鞋也有大用! 祁连山的民族同志和雪区不一样,这里是单独放牧,或者,合作社出一个人负责放,至於消耗,自然算大家的,多杰叔叔肯定知道咋解决! 还有,藏族同志不吃非宰杀的牛羊,山上放牧总有不慎跌落或者冻死的,这也是放牧是肥差的主要原因! 一般人还轮不到,多杰叔叔一家多年来一直放牧,差不多算坐圈的这类人,据说有自家的,也有帮別人放的,总之,这里道道很深,李林也是因为认识多杰的儿子才旦才了解的。 李林所在的县,藏民不是很多,属於小聚居状態,这也是和雪区不一样的地方,李家村附近的祁连山麓属於大家,不属於某个公社或族群。 雪区不一样,雪区的草场和草山与李家村种地一样的模式,只不过,李家村是农田,雪区是草场和草山。 雪区的草山,未经当地人许可是不能放牧的,更別说挖虫草,当然,取得当地牧民同意后,还是可以的。 这里的认可是指,要么付出一定的代价,你一个人可以进去挖草,要么把整个草山承包下来,组织人上山挖草,盈亏自理,与当地藏民无关! 明年就能办採挖证,到时候,李林就能去雪区承包挖草,言归正传,明年的事儿太远了,先解决当下吧! “何师傅,您別发呆,假如,我说的是假如能把羊送回来,您收还是不收?多少收?您给个准话儿吧!” “哈哈,不枉老汉这么疼你,答应你了,一斤八毛,整羊见斤,够意思吧?小子,所谓许给人,人在等,答应神,神在等,说话就得算数!” 何师傅哈哈大笑,要不咋和这小子关係好呢,愁了一天,办法不就来了嘛,至於誆骗?他想都没想过。 李林父子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信任也不是一天两天建起来的。 “好一言为定,击掌吧!” 李林大喜,一般情况下羊皮、羊头、羊杂碎是不算的,里外里又是不少钱,別小看这点儿,很多人买羊是宰杀后,而且称的是纯羊肉,不过杂碎以及羊皮是不给的,得留下来。 何师傅哈哈大笑,击掌三次,两只羊肯定够公社干部吃了,没有肉算什么过节?至於节礼,爱咋咋滴。 李林也开心,一只羊差不多二三十斤,卖个二十来块不成问题,两只就是四十来块,四十来块够盖一间房了,加上挖草的钱,北房能盖满了。 正事说完,拿著何师傅给的油纸包快速离开,走的是对面巷道,从场边子田中赶回家,儘量別让人看到! 真要是被哪个长舌妇看到,说不定就会传的沸沸扬扬,知道的人会说,何师傅和大林关係就是好,看看,这又给了好东西,看样子像肉! 到了不了解情况或別有用心的嘴里肯定变味,甚至会说,看看,大林又从公社偷东西了,这吖是废了。 村里嘛,閒言碎语总是不少,这不,还没来得及给姐姐一个惊喜,就见李霞气鼓鼓的蹲房檐下,生闷气! “哎呦,谁这么不长眼,敢惹我姐姐生气?说说看,不把那边娃腿打折,这李字倒过来写,反了天了。” 姐姐这个样子,肯定不是父母造成的,这一点判断还是有的。 “那些媳妇们唄,大林,进山后好好挖,不爭馒头还爭口气呢,让那些长舌妇都闭嘴,自家事理顺了吗?还说我弟弟,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嘿嘿,看来进山挖草的消息传开了,村里就这点不好,屁大点事都成新闻,三五成群东家门西家户叨叨! “哈哈……姐姐,咱们犯不上和这些婆娘们生闷气,嘴长在人家身上,咱还能撕了不成?看弟弟带啥回来了,准让你眉开眼笑,哈哈……” 李林暗笑,前世的他也是三四十岁才悟透这道理的,直接不用理,你越在意说的越起劲,这就是人性。 生而为人,有人喜欢自然也有人不喜欢,人最可悲的是活在別人的嘴里,最可怕的是被人的评价所左右。 过好自己的日子比啥都强,你有钱上赶著巴结,亲友皆如此,没钱,呵呵,家人都会嫌弃,这就是现实! “你能带来啥好东西?总不能是肉吧?没心情。” 李霞继续生闷气,她想不通,弟弟进山和这些人有啥关係?一根都挖不上也不吃你家粮食吧?还说大林是傻子,你们这么倒閒话的婆娘才是。 “噔噔噔噔,大猪蹄子一个,何师傅给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李林笑了,看来,今儿不来绝招是没法让姐姐开心了,还好何师傅给了个卤猪蹄,姐姐能拒绝这诱惑? “猪蹄?咯咯咯……” 果然,李霞看见猪蹄,马上顾不上生气,抢过来跑回屋去了,肯定和母亲享受去了,这就是自己的家人。 “大林,皮给你,你一点没吃呢,妈和你姐吃肉,咱一起吃。” 见李林刚进屋,包存马上把一块猪蹄皮递给儿子,儿子上午负气而走一点没吃,这怎么能行呢? “妈,我在公社食堂吃过了,您又不是不知道何师傅和我的关係,对了,四叔来了没?老爹也没回来?” 李林摆手拒绝,吃滷肉的机会可不多,还是让母亲和姐姐解馋吧,搁前世,肯定想都不想就接过来;今生看家人吃肉比自己吃开心,这或许是重生带来的变化吧?终归是成长了! 前世睡不著时就想小时候,经歷了才知道父母之爱,才明白,父母不是不喜欢吃,只是把好的给了孩子。 “没呢,上庄几个叔伯来了,弟兄们喧著呢,应该快回了,对了,开会咋样?听你五爸说没成?呵呵……这成才得了魏家啥好处?遛狗子。” 母亲没坚持,拿来切菜板,把软糯的猪皮给女儿后开始分割,一半儿放碗里,估计是给父亲留的,剩下才是要吃的,好东西得留点给掌柜子。 “您是没去啊,太精彩了,五爸大发神威把队长说的哑口无言,段厂长也反对捐款,能继续下去才怪。” 贫困家庭有病人,没人反对,谁家都有困难时候,魏家除外,魏家平时就蛮横霸道,掛靠公社开了个饭馆后更是飘了,看不惯的人大有人在。 这年代家家都困难,比如,李林家,只能说不至於饿死,魏家呢?魏生那个儿子天天抱大骨头啃,被伙伴戏称为狗,当然,羡慕嫉妒恨居多。 假如同意捐款,没钱就得捐粮食,捐了粮食,后半年能撑到碾场的时候吗?综合来说,李成才犯蠢了。 “算了,不提这些了,我看你炒了不少粮食,准备带炒麵吗?家里没有酥油,只有炒麵上去怎么吃啊?” 包存皱眉,娘家倒是有酥油,可一个来回得好几天,儿子能等到吗? “妈,当养娃手里肯定有,我有办法,您就別操心了。” “也是,不过,当养娃手里换酥油可不容易,那点萝卜白菜,够自己吃就不错了,哪里有…” 正说著,父亲和四叔声音传来,李林大喜,真正的好东西来咯。 “哈哈,妈,有四爸在,换物资的东西不缺了,您就放心吧!” 李林安慰的笑了笑,走出房门迎接四叔的到来,四叔手里提的可都是物资,都是羊,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大林,这四双胶鞋虽然穿过,但,基本没破,线头都没起来呢,这是给你的羊皮大衣和新的防寒鞋!” “子弹四十多发,换物资可以不能闯祸,希望你能把握好自己,三哥,这双新胶鞋和大头皮鞋给您。” 四叔连茶都来不及喝就迫不及待的往外掏,最后,姐姐的军用衬衫和手套,母亲得了军用围巾和一条军裤,水壶和饭盒肯定给李林用了! “看看,我就说四爸肯定想大侄子,换酥油的物资不就来了?哈哈!” 第21章 谣言四起,水磨房 李林不动声色的给四叔送上高帽子一枚,如果在前世,这些东西可能不值一提,现在,那是金贵玩意儿。 四叔笑了笑,李林也没在意,这位人多就不怎么说话,早就习惯了! “爹,明天早上水磨房有人不?我准备去磨炒麵!” 李林指了指炒熟的青稞袋子,其他物资基本齐备,现在只剩炒麵了! “尕成儿怎么说?去不去?庄子上说閒话的不少,是不是没戏了?” 李广裕现在没心情说磨麵的事,而是拿出烟沫和裁剪好的报纸盘腿坐在炕上,捲起了烟,看这情况,父亲的心情也不是很好,父母都喜欢別人夸自己孩子,閒话让人糟心。 “三哥,尕全和大林不是光鉤子玩到大发小吗?大林是不是得罪那小子了?乱说一通,您还拦著……” 李广璽忍不住埋怨著,嘆口气也拿了张剪的报纸也捲起来,似乎对哥哥的性子很不满,没错还忍著干啥? “今儿,尕全说大林管了,明天呢?总不能见有人说就吵架吧?” 李林见父亲在牙上蹭了一下,把最后一个角粘好,顿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前世多少次梦到这场景? “爹,四爸,他们说他们的,咱们干咱们的,嘴长人家身上,爱咋说就咋说,不当面说就装听不见。” 李林没想到大肆宣传的是李劳,等山里消息传来,看还乐得起来不。 “老四,三五成群,不说別人是非能干啥?关键要看能不能爭口气,大林,尕成儿去不去?问了没?” “没来得及开口被堵死了,我和大同公社的人一起扎营就可以,反正相互也认识,总不能求別人去吧?所谓事不过三,您就在家等好消息吧!” 李林无奈了,大同公社规定会去的,总有人不信邪,偏偏这次就给遇上了,活该人家大同公社的人发財。 “行,大同人不去,咱们再想办法了,你小子好好干,至少挖一斤,到时候,咱爷俩一起上供销社卖。” 李林苦笑,父亲这哪里是不在意啊,分明是憋了一口气,得嘞,您儿子一定让您扬眉吐气一回,哈哈… 重生没有金手指,只是浑身都是劲儿,视力也变好了,晚上也能看到东西,加上前世经验,肯定大丰收,何况还能物资换牛羊,等著盖房吧! 隨后,四叔讲了在五年的部队经歷,前世听的茧子都起了,今生听感觉似乎又不一样,或许是心態好吧! 第二天蒙蒙亮,李林就醒了,看了看外面,马上爬了起来,前世喜欢赖床,这一世总是盼著时间起床,浑浑噩噩和斗志昂扬確实不一样,爽。 “大林,磨完给磨坊留半斤,麩子也要送给磨房这是规矩,你袁叔人不错,不能蹬鼻子上脸,知道不?” “知道了,爹!” 李林没想到父亲瞌睡这么轻,只能訕訕一笑应了声,袁叔是水磨坊的值守员,父亲和这位叔叔关係很好。 小时候,跑去水磨坊玩,袁叔看到后,总会叫进去吃饭,甚至,很多时候,李林姐弟会刻意跑过去玩,说白了,只为袁叔水磨坊里的这顿面。 家里清水兑面,袁叔的水磨坊做的饭,偶尔还能漂上油泼的葱花,那个味道…前世没食慾时总能想起来。 水磨坊属於村委,值守是社员,每次磨麵得按量留面,半斤给的有点多,父亲这么说,那就按这要求办。 水磨房,顾名思义是水力驱动的磨房,距家有一公里多,公社也就两个水磨房,李林一家去南边儿,值守员袁叔,漏出去那一点就够使用费。 另一个则不然,漏到木缝里的不算使用费,您得另给,据说,每月能从地板缝里扫出来两三斤面,这些都被值守员拿回了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李林想著袁叔的点滴,不知不觉间水磨房隱隱可见,这是唯一把粮食变成面的方式,谁能想到这毫不起眼的磨房会变成这一代人的回忆呢? 李林看了看磨坊门上的锁,袁叔还没来,看著通过水磨房的河水,一股记忆涌上心头,前世儿时的快乐。 李家村只有一种鱼,当地人称呼狗鱼,狗鱼长成年人手指那么粗,反正,李林没见过超过大拇指的鱼,这种鱼长鬍子,腥味大,但,能吃。 不过,当地人不喜欢这鱼,李林也没见人吃过,主要原因是需要用油炸,炒或燉汤都太腥了,调料有限。 鱼本就没啥油水,谁会用油炸?一年到头才有多少食用油啊?因此,这玩意儿很多,但,没人当回事儿! 生活条件好、食用油自由时,更没人愿意吃了,至於烤,前世,李林也就只在山里多杰阿卡的包里吃过一次烧烤,至於第一次花钱买著吃羊肉串儿都二十多了,是不是很吃惊? 有些人可能会说西海有土、回、蒙古、藏、撒拉等少数民族,这些人们都喜欢烧烤,你怎么可能没吃过? 还別说,真不夸张,二十岁前真没吃过烧烤,烧烤需要调料,哪有多余的钱买那玩意儿?条件不允许。 看著游来游去的狗鱼,李林咬牙切齿,狗东西,晃悠啥嘛,但凡有点油,指定炸你,还没尝过你味道呢。 “哈哈…大林,大清早的嘀咕是啥呢?狗鱼惹你了?” “袁叔,好久没吃肉了,见狗鱼都想直接生吞,哈哈,您见笑了。” 李林丝毫没觉得尷尬,前世今生活这么久,脸皮这东西早练出来了! “哈哈……今儿准备磨点撒?你家的面这么快吃完了?不能吧?” 袁成也不点破,只是肚子一阵抽抽,这小子居然威胁狗棒鱼,真有意思,大早上的心情好多了,哈哈…… “嘿嘿…弄点炒麵,明天进山碰碰运气,这玩意儿耐放。” “进山?尕娃,吃不饱穿不暖的还挖不了几根草,干嘛去呀?” 袁成微皱,一月挖不了两百根虫草,吃就更不用说,气候还不好,这孩子,閒著没事儿找那份罪受干嘛? “袁叔,吃苦在前享乐在后,碰碰运气,反正也没任务量,万一像三年前,侄儿说不定能挣个媳妇钱。” 连续三年,进山一个月挖不到两百根,交完任务量,一根都捞不到,大家对山里早失望了,袁叔这是拿他当自家子侄,否则,懒得说这么多。 “也有道理,尕娃,事不可为就回来,別为面子苦撑,早点回来,说不定能在基建队当几个月的小工。” 袁成见李林心意已决嘆口气,刚才看在和大林父亲关係不错的份上多说了两句,这要是搁別人,哼哼。。 “记住了,袁叔!” 李林把炒青稞一勺一勺地舀到上面的粮食斗,用特製工具推到孔里,略带黑色的炒麵慢慢出现在地板上。 太阳刚冒头,李林也装好了袋子,弄一勺子装炒麵袋,完事儿。 “袁叔,麩子就不要了,您先忙著,我先回去准备东西了。” “等等,也就半袋子青稞,麩子还不要,分子就不用留了,所谓穷家富路,进山不易,能带多带点儿。” 袁成抢过李林肩上的袋子打开后满满的舀了一大勺,比李林刚才放进去的还要满,直接倒进炒麵袋子。 “袁叔,这不合规矩。” 李林感慨,多淳朴的乡亲,穷家富路,似乎好久没听到这样的话了,也好久没被一个陌生人这么关心了。 “规矩?嘿嘿,告诉你,磨房我说了算,记住咯,情形不对就回来,別为了面子硬撑,费粮食还受罪。” “记住了,袁叔,谢谢您。” 第22章 忍无可忍,进山前 李林感谢袁叔关心后,背著炒麵踏上了回家路,水磨房是个肥差,磨完面都会留一勺,值守员没公分拿,但,还是人人都想想当值守员。 原因在村委的规定,没工分是没错,但,管饭,水磨房值守员可以现地取材做饭,只要不带回家就没事。 在为了吃饱饭起早贪黑的年代,还不算肥差?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让带,孩子来玩吃口饭合理吧? 不让带回去,一不小心做多了怎么办?直接倒掉吗?只要不是经常往家带剩饭,每月一两次可以理解的。 一来二回,能省不少粮食,比如袁叔,他家三个孩子,只要不丟水磨房值守的活,全家人吃饱没问题的。 听父亲说,袁叔哥哥在县上某个单位上班,因此,才得这么个好活,这里不適合多讲,懂的人应该都懂! 村里,除了水磨房外,油坊也是个肥差,李家村的食用油来自高原油菜籽(个头低生长周期短)榨油的时候用有挤不乾净的,比如包裹的布! 高原油菜籽在十几年后被当地人称为小菜籽,后来,种子站推出一种个头高收成高的油菜子后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多年以后,只有一些老人依稀记得,念叨小菜籽的油才真香! 村民拿油菜籽榨油前,必须去磨坊磨碎,然后拿到油坊蒸,蒸熟后用粗布包裹,一层层放进容积內,挤压出食用油,剩下的残渣被成为麻杂。 榨完油依旧留分子油,这属於生產队,当然,为了不给分子油也可以不要麻杂,但,大多数会拿回家。 这玩意儿是餵猪的好饲料,李家村餵猪除了麩子,每个星期也会串一点麻杂给猪加餐,酒糟需要粮食换,大多数人用不起,因此多用麻扎。 没到年底,工分结算成钱,然后用钱从生產队买粮食和油菜籽,邻居几家凑一起榨油,每家就十几斤,这玩意儿得用一年,因此,非常珍贵。 每次榨完油送走,油坊值守员把包裹的油布拧衣服一般反覆拧,得到的油就是值守员的油水,据说每年从这里拧出来的油足足有八九斤多呢。 李家村的油坊值守员与李林家的关係,算是五代以前祖先的亲兄弟,他父亲在村里当过干部,所谓朝廷有人好做官就是这道理,都是关係户。 李林边走边想,直到回家才回过神,想这些干啥嘛,时代变咯,吃完早饭,李林拿著李成才给的条子,前往生產队粮库领车,每凭据可不行。 “是大林啊,有事儿?” 管理员叫周生,周姓是李家村为数不多的杂姓,其他还有段、张、王、冯等,一百多户的李家村中也就占了十几户,据说,这些杂姓是从別的地儿迁来的,具体的,不可考证。 家谱记载,以前,现李家村所在位置是荒地,洪武年,李家先祖从南京迁来,两弟兄见挺平坦就此安家。 大房和二房生了好几个儿子,为子孙后代考虑,二房去了別山那边开枝散叶,大房就在这里发展到如今。 怪不得有男人说,给他一个女人就能创造一个家族,当然,隨著时间推移,本地没有设祠堂的习惯,出了五服不亲了,一族相互变成了外人。 言归正传,周库管那审视的眼神让李林非常不爽,想起姐姐生气和父亲长吁短嘆,一股莫名的戾气滋生。 本著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想法,还是强忍著懟人的想法,保持著谦虚。 “周叔,借个大车,这是条子,您查验!” 深呼吸几次,勉强把戾气压制下去,带著勉强的笑容把条子放桌上。 “有条子?不著急,听说你小子不好好呆家里准备进山?你皮板筋(脖子)这么犟?你爹管不住你?” 周库管明显没有这样的觉悟,不但没注意李林的脸色,还叼著烟,翘著二郎腿开启训话模式,不知道的以为老子训儿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嘿嘿,周叔,这是哪个长舌妇把话都传到您耳朵了?女人啊就喜欢嚼舌根,我是准备进山,但,没拿集体一颗粮食,也没拿谁家饃饃吧?” “嘿,我就奇了怪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说三道四?几个婆娘嚼舌根就罢了,居然渐渐像男人中蔓延,吃饭了撑得?您说是不是这理儿?” 李林冷笑,嘴上可一点没客气,他也是被这些人给搞的烦不胜烦,小爷进山怎么了?碍著你们啥事儿了? 关键是,你他喵有本事管自己儿子去,自家的事儿都没理清就迫不及待的教训小爷,你他喵的够资格吗? “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现在的年轻人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了,好心当成驴肝肺咯,呵呵。。” 周库管也没想到一项尊敬长辈的李林会这么大反应,不由摇头苦笑,似乎在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吃亏是福嘛,周鑫就一点亏不吃,但也挨了不少揍,您说呢?” 真当自己泥捏的?管好你儿子再来嗶嗶吧你,周鑫,17岁,眼前这位周库管儿子,全身上下就嘴最硬,去外乡看电影被揍,还有炸金花恶习。 “哼,车在院子里,自己推!” 本想过把癮谁知被小辈插了肺管子,好好的管什么閒事嘛,大清早的自找气受,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李林笑了笑,接过回执就出门推车,自家长辈也就算了,只是个同村外人,阴阳谁呢?前世的自己就是太好了,见谁都叔叔伯伯婶子,惯的。 牛车是木製的,人力能拉,但,很费劲,主要用牲口驾车,这是李家村主要运输工具,生產队集体所有。 回家的路上碰到不少庄员好奇询问进山事宜,关心询问的,隨便糊弄几句,遇到嘲笑的就蒙头拉车,现在看笑话以后后悔去吧,不会太久的。 再好的心態也没了,袁叔这样出於关心的就算了,周库管这明显带著教训嘲笑的太惹人厌烦,没玩完了。 “大林,怎么了这是?谁惹你生气了?” 第23章 李林不想去了,开拔前夜 李霞见弟弟脸色不对,马上问起来,想知道哪个不长眼的惹臭弟弟生气,弟弟脾气已经变得很好了,一般的刺激肯定达不到这的效果,该死。 “没事,姐,这是条子,您去饲养院牵头牛回来,別忘带草料,少两大捆不牵,不对,今晚还要一捆。” 李林不想把坏心情带给姐姐,真说了,以姐姐的性子,指定跑仓库叫骂,打架方面,女人可能不太行,说起吵架,村里的丫头个顶个的生猛。 “成,交给我了。” 李霞接过条子扫一眼,惊讶的发现工分是李成才的,弟弟心情不好,这才压制下好奇心,或者说八卦火。 李林不想出门了,李劳这个狗东西,他真怕忍不住懟天懟地懟空气,出於好心得领情,教训小爷的不配。 饲养院不远,李霞没过一会儿就牵著氂牛回来了,草料也搭在了牛身上,李林见状乐了,居然带了四捆。 “老姐威武,这么多乾草?您怎么搞到手的?” “嘿嘿…饲养员忙著喝酒让我自己拿,我能客气了?原本应该明早去拉的,提前拉来,今晚不用吃草的吗?现在这些足够吃一天一夜了。” 饲养院养了不少牲口,牛、马是劳动所需,猪、羊都是任务,一般会多养一些,省的死了任务完不成,不但各家要养任务猪,生產队也养呢。 各家运气好,一年到头一头猪都不死,交完任务后全杀了,按工分多少来分,按劳所得,大家都没意见。 这也是段庆得大家拥护的原因,酿完酒之后会有大量酒糟,这些酒糟用乾瘪的粮食也换不到多少,三队却很富裕,原因在於段庆,每次酿完酒先通知三队去换,三队全部换完,剩下才到別的生產队,別的生產队也知道怎么回事儿,毕竟,出酒早上村里的上空都飘荡著酒香味,谁人不知? 李林还真没夸大,酒厂附近的人们都能闻到,当然,如果闻不到酒香味儿,肯定是勾兑,不是纯粮食的。 李林收拾心情准备装车,拿著本子仔细列了一遍,交给姐姐和母亲检查,三人合计没发现没疏漏,这才继续装车,装一件,打个对勾… “大林,这是前两天的饃饃全带上,还有两包远近香菸,遇到大同人热情一点儿,礼多人不怪嘛,別吵嘴更別打架,至於草,挖不到也没关係回来就是,別人说几句又不掉肉!” 母亲饃饃交给李林,然后把四个鸡蛋换的纸菸塞李林包里,絮絮叨叨的叮嘱著,都等著看笑话呢,大林挖不到没脸回来硬撑著怎么办?担心! “妈,事不过三,今年肯定有挖不完的虫草,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李林苦笑,现在,他除了事不过三之外没法安慰母亲了,该死的,前后今生都摆不脱这些人的嗶嗶赖赖? 总是有一些閒言碎语上门,自己可以不在乎,甚至充耳不闻,可家人做不到,更何况母亲最在意这些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是没错,但,男人也要经得住挫折,大林啊,人一辈子要活九十九节,过九十九道关卡,不要太在乎一时得失!” 听著母亲叮嘱,李林应是,老妈也不看好这次进山,只是出於对儿子的支持而已,这是最珍贵的亲情。 “嗯,知道了,真的如去年一半样,儿子就去基建队找活干。” 晚上,李广裕没再提一个人怎么怎么滴,或许已经接受了大家都不看好的事实,也知道,提了也没啥用。 现在打退堂鼓的话,看笑话的人更多,但,他也暗自决定,大同公社也没人去的话就返回,安全最重要。 李林躺炕上把晚饭时母亲和姐姐不捨得眼神排除,进行最后復盘,活扣全已经移交李玉;子弹和物资全部装车;猎枪必须带上,以防万一嘛。 炉子、锅、茶壶已全部装车,还有茶叶、食盐以及冰糖也全部装了,至於家里用的,让母亲拿鸡蛋换吧。 想著想著睡著了,梦到自己挖了海量的冬虫夏草,然后去夏都卖了个好价钱,梦到盖了新房娶了金蛋儿。 第二天蒙蒙亮,李林被父亲从被窝拉起来打包铺盖捲儿,没办法,这年头可没有多的,一人一床是標配。 当然,有些孩子多的家庭,两人用一床也是有,如果李霞的不是姐姐而是哥哥,家里很可能也是一样的。 两人都没说话的欲望,父亲默默的把铺盖捲儿固定好,李林开始餵养牛,草料和饮水必不可少,最重要的是水,必须餵足,山里只有冰坨子。 这时母亲和姐姐也起床准备做早饭,还是一样的炒洋芋丝,西海农村的炒法和內地不一样,內地的土豆丝切完过水把土豆粉洗掉嘎嘣脆,西海不过水,吃的是黏黏糊糊的洋芋丝。 备好丝或条,起锅烧油后直接开炒,包存想起儿子进山受苦,犹豫片刻搬出罈子,半勺白色猪油入锅了。 这猪油是过年时专门用板油和鸡冠油提炼的,只有农忙时才会食用,平时肯定是捨不得的,今儿破例了。 风箱那哐当哐当的声音响了起来伴隨烟囱的炊烟,紧接著浓郁的猪油香味飘散,代表著洋芋丝要下锅了。 李林父子一切准备就绪,母亲的炒洋芋也顺利出锅,听到姐姐叫吃饭的声音,父子俩相视一笑进屋吃饭。 “大林,你多吃点儿,再放上辣子,你不是最喜欢吃辣子的嘛。” 母亲把只有吃手擀麵时才会拿出的油泼辣子放到了炕桌上,儘量保持著笑容,只是。怎么看都笑的勉强。 “谢谢妈!” 李林看著油泼辣子,一股心酸涌上心头,要不是进山,母亲肯定捨不得吧?前世自由吃的东西,现在成了特定时候吃的奢侈品,都是穷闹的。 “咯咯……这孩子咋这么客气?我又不是后妈,咯咯。。。多吃点,穷家富路,吃饱,饃饃也多拿点。” “进山后以和为贵,除非忍无可忍,否则別打架,晚上堵住漏风口,睡觉儘量带皮帽,头不能招风……” 第24章 母亲的叮嘱,都是爹没本事 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了很多细节,姐姐则眼眶含泪,李林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生怕不小心哭出来。 前世每次进山都承受著烦人的叮嘱,现在却有不同的感受,丝毫没觉得烦,甚至感觉百听不厌,这就是母亲,一个普普通通的西北农村妇女。 “吃饭吧!” 李广裕张张嘴,发现啥也说不出来,化为无声的嘆息,李林默然,父亲的爱是含蓄的,没那么直接,母亲的爱是感性的,想说就说,想哭就哭。 牛车出发了,走出巷道时,李林忍不住转头,隱约发现两个人依旧注视他们,呵呵。。。有人关心真好。 “进山后有什么打算?准备了那么多子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打马步芳呢,说说看,有什么计划。” 李广裕说的意味深长,儿子搜颳了五十多发子弹,而且,还都是五六半的,肯定不是用在猎枪上的,怕是准备和多杰交易吧?知子莫如父。 “嘿嘿,老爹英明,去年听大同公社党家大叔说过,多杰阿库(藏语,叔叔的意思)最喜欢这些了。” “现在,多杰一家刚从东窝子那边(冬天放牧的地方)转移到这边的春窝子,肯定缺子弹,都是钱吶!” “据说,十发子弹换一只羊,咱们先换两只,您趁夜色回家,然后送公社大院,何师傅那里操办好了。” “您趁夜色直接送过去见斤,整羊论斤,一斤八毛,应该能卖个四五十块,端午节前兴许能再来一趟。” 父亲问这个,李林那离別的愁绪马上跑了,两眼发亮,84年,老爹开了个小卖部,最开始只有基本生活用品,两年时间成全品类都有的综合商店,可见有生意头脑,肯定懂。 “大林,你这操作算不算投机倒把?被庄员发现举报了怎么整?要不,还是算了吧,別太冒险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广裕心动了,一来一回四十块,怎么看都划算,但,想起前几年的严打,心里还是打鼓,不安稳。 “老爹,去年开始老甘儿的拨浪鼓就没停过,公社干部没管吧?您不说何师傅不说谁知是咱卖公社的?” “再说了,有人发现,您就说帮多杰阿卡卖羊换砖茶冰糖送进去,人家给一个羊腿当报酬,不就行了?” “现在不像以前了,孙奎说,在夏都,摆地摊的到处都是没人管,一步快步步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父亲的担忧在情理之中,抓了这么多年的投机倒把,最严重的时候还要踩缝纫机,没有人想成劳改犯的。 但,李林必须说服父亲,並且认可这时代在变化,否则等挖草回来,很多计划依旧会因无法展开而错失良机 “试试吧,现在距当午还有半个多月,给公社食堂送,应该没事。” 李广裕驀然惊醒,这两年摇著拨浪鼓的摊贩確实越来越多了,也没见公社管过,似乎儿子说的是对的,时代不一样了,比如魏家饭馆,再比如李劳的父亲掛名开的小卖部,变了。 反正拉回来也是送到公社,你要查去公社是食堂又不是卖给私人,想到这里,李广裕准备试试,趴在土地上顶多混个肚子,大钱是不可能的。 “老爹,只管把羊送到食堂,剩下的听何师傅安排,何师傅和咱们可是老交情了,不会有问题,哈哈。” 所料不差的话,两只羊吃不到端午,这都春天了,又不是冬天,端午节到来,公社食堂或供销社收不到好东西,何师傅会让老爹再次进山的。 “成,何师傅信得过。” 李广裕越来越看不透儿子了,要不是从小看著长,真怀疑是不是被人给掉包了,老汉也能养出这么聪明的儿子?祖坟啥时候冒的青烟了呢? “嘿嘿,老爹,您儿子跟孙知青混了这么久,可不是白混的,您真以为我找孙奎就是单纯的玩呀?” 孙奎,我的兄弟,你这无敌背锅侠真好用,现在,小弟用的越来越得心应手了,任何不合理的都顺理成章的推在你头上,都是兄弟,请谅解。 “亘古以来读书人一直比文盲过的好不是没有道理,你爹没本事,要不就让你和丫头考大学了,唉…” 李林苦笑,老爹这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现在別说大学生,高中生都凤毛麟角,看看村里的唯一高中生,没考上大学不也去纤维厂当会计了? 这年头的农村,不是生產队长没法支撑学业的,他和姐姐初中毕业靠的是父亲的执念,靠的是父亲对知识分子的渴望,靠的是对文化的推崇。 若不是老爹对文化人的执著,家里怎么会变得一贫如洗?以父母的勤劳和节俭,还用为吃的发愁吗? 即便这样,即便考上高中都没条件去读,这成了父亲一辈子的遗憾,前世弥留之际还说,都是当爹的没本事,耽误了你们姐弟,呵呵。。。 “东方红。。。太阳升。。。” 正在李林情难自禁时,突然,公社大喇叭的歌曲出现在耳旁,代表著早上六点钟了,这歌是广播开机曲。 现在,除了村干部,村民都没有手錶,广播曲就是大家日常计时器,十二点,午间新闻前播放《大海航行靠舵手》,晚上六点农业节目开场播放《社员都是向阳花》,都有规律。 “翻过了一山又一山,哎呦,山连著山;走罢了一川著又一川……” 听完东方红,父亲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好听的《脚户哥》响彻在寂静的山路上,西海人走远路时基本用花儿打发时间,早成了一种习惯。 西海民歌由哀怨绵长的直令、奔放大胆的花儿、专用於社火的小调组成,形成了独具西海特色的地域文化。 李林看著越来越近的祁连山,似乎看到大把钞票招手,时间推移中慢慢感觉无聊,这才差不多走一半吧? 走著走著就枯燥了,李林百无聊赖地跨在牛车上想著即將面对的事,突然,牛车停下来,父亲让他下车。 “老爹,怎么了?” “看看那边,下车吧!” 第25章 抵达目的地,黑帐篷 李林茫然看向父亲指的方向,发现狭窄的土路上有一男一女,看装束应该是藏民,膝盖处绑著两块皮子,手上戴著特製手套,全身破破烂烂。 两人每走三步就磕一个长头(藏传佛教叩拜方式),脸上沧桑,眼神却透著坚韧的决心,没错,出现在眼前的就是屡见不鲜的虔诚朝圣者。 他们应该是从北山公社过来,三步一叩,用脚步和身体丈量著出发地到藏省大昭寺的距离,这是修行,父子俩耐心等人通过,这才重新启程。 朝圣者在西海並不是特殊的个例,而是很多,这种坚强的意志和对信仰的纯粹值得尊重,遇到这种情况,西海人一般主动让路。 太阳转到正南方向,父子俩也终於抵达了目的地,一个不知道谁挖掘的、一直存在的、不大不小的土坑边上,也是李林准备搭地窝子的地方。 五十米开外,已经有帐篷搭起来了,看来是大同公社的,也不知道金蛋儿来了没,想到这里心都要跳出来了,李林甚至有种血压攀升的感觉。 “老爹,您抽袋烟休息休息,我找点柴火和干黑刺啥的,这下面还有冻土层,不解冻,怕是没法干了。” 李林乐了,著啥急嘛,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摇摇头,拿铁锹跳到坑里,试了试,发现只有半锹深的软土,还有冻土没解冻,没法搭了。 “直接搭帐篷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搞地窝子?这么费劲干啥?” 李广裕对儿子的迷惑性行为很不解,去年进山不就搭的帐篷吗?也没见怎么著,今年咋非要整这地窝子? “老爹,去年人多下雪也不怕,今年不同,一个人连个帮手都没有,还是地窝子保险,省得半夜求人。” 今年为什么出草多?还不是雪多吗?大雪盖上两天,地面的帐篷不一定撑得住,没帮手,等著哭吧! 再说了,大雪一下,这头草就该出来了吧?到时候,哪里顾得上?冬春夏草就这特性,不下雪,一个都不出,大雪盖几天,头草蹭蹭往外冒。 头草一般持续半个月,之后就是二草,也是虫草大规模出现时,到时才是真正发力的时候,每天挖百来十根一点问题没有,这些可都是钱吶。 帐篷塌了,第二天就得维修和加固,里外里就是好几块甚至十块的损失,想想都心痛,还是地窝子最好。 “这倒也是,虽然地窝子费劲,但胜在保险,只是以现在的情况,我怕是帮不上,得抓紧赶回去。” 不怕麻烦的话,地窝子最好,第一,不怕大雪,第二,暖和避风,可惜,今天必须回去,牛车得在库管睡觉前还回去,否则又要扣几个工分。 “老爹,我一个人能行的,咱们先去找多杰阿卡聊聊,哈哈,这才是最主要的任务,何师傅还等您吶。” 李林指了指距离差不多两百米的山上,顺便准备挖些红景天吃,现在海拔是三千五,正好吃一些红顶天適应適应气候,要不然上山就危险了。 驻地三千五多一点,挖草时要爬到四千米以上的山上,高原气候大意不得,当地人对这些还是挺重视的。 李林说完,不等父亲回话就拿起斧头钻进不远处的黑刺林,本地的黑刺林不仅仅有成片的沙棘,还有一些小柳树,至於枯叶啥的也不缺。 四月份的山上和山下季节差了一两个月左右,这和时差没啥两样,海拔升千米,温度降六度,现在这里差不多刚开春的样子,山下快端午了。 李林连续搬了四次才把砍好的枯木和乾枯了的黑刺拉到位,拿出钢锯截成三十公分左右,再用斧头劈开。 紧接著,又去了一趟黑刺林,弄了一些乾草枯叶当引火之物,倒上准备的煤油,用火柴引燃,火势触及煤油,乾柴和黑刺开始燃烧,见火势起来,这才鬆口气,牵牛车找多杰。 “多杰阿卡,扎西得嘞!” 李林站在多杰家的黑帐篷前,帐篷的材质是高原特有的氂牛毛製作,据说,编织时会加活佛头髮或经咒。 这种黑帐篷分三个区,分別是入口区(俗务)、中区(炊饮)、最深处(供佛/尊长寢),三区涇渭分明。 “大林?扎西得嘞,小伙子又进山啦?广裕,你怎么也来了??” 四十多岁的多杰走出帐篷,看到李广裕和李林父子,露出淳朴笑容,接著微低头,双手掌心向上平放胸前。 多杰用的是点头礼,適用於平辈和友人,还有躬身礼、俯身礼等其他一些礼节,不同场合用不同的礼数。 “多杰兄弟,一年没见,上(长辈)下(晚辈)平安著没?” 李广裕双手合十,点头回礼后,拉著多杰的手关切地问道,两人以前就是旧相识,也能算老朋友了,李林知道,父亲每次进山都要带礼物的。 “都好著,三年没怎么出,还以为你们父子不来了,走,进去聊。” 多杰叔叔热情的给了个请进的姿势,父亲哈哈一笑,弯腰跨进多杰的帐篷,李林也是一笑,提起军绿色的袋子,跟在两人身后,袋子里是每年来山里都带的礼物,年年都如此。 “多杰叔叔,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可不能笑话侄儿太寒酸了。” 三人在中区坐定,李林拿出一包砖茶和两包冰糖放在桌上,冰糖还是过年的时候拿来的礼,母亲给装的。 “瓜真起(谢谢)太客气了,谢谢您二位还记得山里的朋友。” 多杰叔叔再次微微弯腰,招呼媳妇上茶,李林微微一笑,所谓礼多人不怪,空手做客,肯定是不妥当的。 “广裕哥,请喝茶!” 桌上已经摆好了饃饃,紧接著多杰的媳妇卓玛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酥油茶双手递给了父亲,礼数颇为周到。 “谢谢卓玛妹子的热情款待!” 父亲道谢后双手接过茶碗,放到左手,右手无名指蘸少许茶水向上轻弹,连续做了三次,表达对自然的敬意。 紧接著,卓玛婶子又给李林端一碗,李林如法炮製,礼节完毕,宾主礼节完毕,终於可以友好的交谈了。 第26章 多杰一家,换二赠一的运气 添茶也有规矩,留三分之一的茶底,意思是告诉主人请续茶,喝乾意味著不喝了,主人也不会续茶的。 “大林,这次进山带了些啥好东西?现在,可以拿出来了。” 多杰把烟沫和裁剪好的报纸放到李广裕身前,自己拿著菸斗笑眯眯的看著李林,这小子自从前年用砖茶换了点肉以后尝到甜头,去年也带了。 不知道今年会带些什么呢?最好是蔬菜,这样自己就不用下山了,对他们牧民来说,肉就是汉民的粮食,蔬菜和茶自然是必不可少的物资了。 “咳咳,多杰叔叔,您这也太直接了吧?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去年下山前,您可没说带东西上来的。” 李林用咳嗽来掩饰尷尬,以前的自己做的这么明显吗?还是说,自己的表情管理不到位?居然让这精明的汉子给看出来了,真心有点尷尬了。 “你啊,你小子但凡进山,肯定给多杰叔叔带了东西的,我想不通了,我广裕哥这么实诚,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精明的牛犊子,哈哈……” 多杰看了看李广裕,指著李林哈哈大笑,本以为不来了呢,谁知这俩还是进山了,老友相见,心情都好了不少,除了放牧就是放牧,日子真枯燥。 “嘿嘿,我就说多杰叔叔是了解侄儿的,既然如此,藏著掖著就不爽快了,您还別说,真带了好东西。” 李林神秘地笑笑,出门把准备好的子弹和一双新的胶鞋给带了进来,旧的留著,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 “多杰叔叔,我四叔刚从部队復员回家,当初,送我的时候就惦记著叔叔您了,怎么样?好东西吧?” 李林先没拿子弹,反而把四叔给父亲的新胶鞋拿了出来,防寒鞋早就被他穿了,山上很冷的,老爹这边早就想好了,从夏都买双皮鞋带回来。 孙奎不是有供销联社的亲戚吗?即使没有钱,弄双皮鞋应该不难吧?老爹最喜欢穿皮鞋了,暂时换物资,到时候给换双更好的,皆大欢喜。 “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捨得拿出来的?部队的玩意儿皮实。。。” 多杰爱不释手的看著新胶鞋,里面还印著一串数字,肯定是部队出的货没错,这小子还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看看广裕心疼的眼神,嘖嘖嘖。 “嘿嘿,多杰叔叔需要的东西自然不能怠慢,您去年说想拥有一双军鞋的时候,侄儿就记在心里了,我四叔给我时,就想著给您带来呢。” “再说了,我四叔还给了四双旧胶鞋,您忌讳旧鞋,我们可没这方面的讲究,因此,您穿新的,我和我老爹穿旧的,这不是两全其美了嘛!” 李林靦腆的笑了笑,总不能告诉多杰,我这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於您羊圈里的羊呀,这样的话,以他的厚脸皮也说不出来,觉得太不含蓄。 “哈哈……还有啥?” 多杰很满意,这小子还是这么懂规矩,这三年学不少东西,开始尊重他们这些藏民的忌讳和生活习惯了。 “嘿嘿,知道您缺这东西,侄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一些,要不是我还算靠谱,五爸都不一定给。” 李林指了指掛著的枪,痛快的把纸包放在桌子上,意思很明白了。 “花生米?” 多杰惊喜地看著纸包,试探性的求证,这玩意儿確实是自己急需的,换窝子前最后两发嚇狼了,现在是真的没存货,他们最怕狼袭击牲口了。 “您瞧瞧,好东西。” 李林微笑点头,多杰打开纸包后哈哈大笑,这小子真是及时雨,瞌睡递枕头,虽然只有十颗,但也给了他不少底气,不用整天胆战心惊了。 前世,党金花的最后一封信说了很多山上的事,还特意提了多杰,撤的那晚上,多杰家的羊圈被野狼袭击了。 多杰没子弹,只能远远躲著,最后,损失七八只羊,一头氂牛也被咬伤了,可谓是损失惨重,痛不欲生,正因为如此,他才准备了这些子弹。 当然,牧民不仅仅枪这一种防狼神器,还有防狼夹,但,这玩意儿纯看运气,防狼夹和老鼠夹差不多,如同守株待兔,关键时刻不咋顶用。 多杰家有一支56半,游牧为主的人家为防狼袭击,经严格审查、登记並办理证件后就能拥有枪枝。 子弹也是严格管控的,据说不能超过五发,因此,很多藏民找『回回』买子弹,有个外號叫老羊皮的很出名。 “两个羊,还有昨天摔死的一个也给你,鞋子和子弹归我,如何?” 多杰见李林开始喝茶就知道差不多了,虽然没看到蔬菜,但,收穫不小了,现在就要看这对父子的胃口。 李林扫了一眼紧紧地抓著子弹的多杰,似乎生怕拒绝一样,询问似的看了看父亲,看到父亲微微点头,马上知道差不多了,差不多就这个价。 这是父子俩商量好的,本次谈判由他负责,父亲负责压阵,假如有谈崩的风险,父亲马上打圆场並接手。 “成交,哈哈,多杰叔叔还是如此痛快,多谢了。” 这次大大超出了李林的预料,这羊摔死的正是时候,多杰他们不吃非宰杀的牲口,这种肉,一般处理办法是卖掉或者放到高山,餵天上的老鹰。 接下来,多杰和李广裕开启了敘旧模式,李林也会偶尔插上两句,直到卓玛端羊排上桌才停,多杰拿小刀割了几块敬献给大自然,准备开吃。 “多杰弟弟,才旦呢?放羊去了?” 李广裕接过小刀,微微一愣,开饭了,怎么没见才旦? “嗯,卓玛吃完去换,才旦长大了,石子儿打的越来越准,雏鹰总有飞翔的一天,我家雏鹰成雄鹰咯。” 多杰得意的放声大笑,似乎在说,我儿子长大了,现在是雄鹰一般的男人,能喝烈酒,更能降烈马。 “雏鹰飞翔,才旦確实已经长大了,是草原的雄鹰,恭喜!” 李林暗乐,天下的哪个父母不喜欢外人夸自己的孩子?老爹情商满高的嘛,这情绪价值必须给的足足的。 “哈哈……” 第27章 搭建地窝子,才旦兄弟 父子俩吃饱喝足就起身告辞了,至於说好的羊,一会儿会送过来,不著急,这些人很讲信用,不会抵赖。 果然,刚卸完车,多杰和才旦就到了,热情地帮忙把羊固定在牛车上,来不及寒暄就离开了,卓玛守帐篷,山上的羊得父子俩看著,不能大意的。 “我先把这只羊收拾出来留给你吃,多杰说昨天滚下山的,肯定不会错,这些民族同志最忌讳说谎了。” 原本准备帮忙的李广裕见儿子的锹没踩到底,知道还得等会儿,准备把摔死的羊收拾出来,顺便把皮子带回家,一张羊皮也能卖几块钱呢。 “爹,杂碎拿回家慢慢收拾。” 李林回了一声,蒙头铲坑壁,收拾羊並不难,或者说,只要不涉及淘洗杂碎,半小时就能够完成,不用帮忙。 坑壁凸起的土块剷平之后,看了看火估计还得等会儿,李林提著斧头走进黑刺林,先准备封顶的材料,时间不等人,今天无论如何得弄好了。 李林准备好封顶黑刺,冻土也化了,开始清理底部,下挖一锹,拿木墩夯实后开始搭帐篷,没错,坑里搭帐篷然后封顶,这样就是双层防护。 连续挖了两年虫草,这次算第三年了,经验算很丰富了,接下来挖坑埋支撑立杆,然后用顶部横樑连接成一个整体框架,拿出自製的帐篷布。 父子俩协同展开,搭在上面,开始加固,儘量封严实並留下通气口,李林满意地看了看坑里的帐篷,接下来支床、安装火炉和烟囱、防火等。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两人合力封顶,所谓地窝子就是地下帐篷,然后再把坑封顶,安全且放鬆,干完后太阳快落山了,父亲也该回去了。 李林满意了,大活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完善里面:“老爹,您该回去了,封顶剩铺草盖土,一人能行!” 空车情况下,晚上十点左右应该能到家,送完肉还得还牛车,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这车可就借用了一天。 饲养员为人尚可,第二天早上也不会较真儿,库管不好说,万一装睡著,说不定就要另算工分,不划算。 “成!” 李广裕看了看快完成的地窝子,本想去隔壁帐篷看看,可一下午人连个人都没见,想必回家拿物资了吧? 大同公社距离稍近,人拉架子车就来了,一般搭完帐篷会回去,第二天拉著生活物资再来,挖完草撤回。 “老爹,猎枪!” 李林见父亲答应,马上把身上的猎枪递了过去,这里有多杰一家,还有大同公社的乡亲,反而安全,路上可不一定,两只羊足够让人冒险了。 李广裕摆手:“大林,猎枪还是你留著,挖草时带著壮胆,回家这条路走几十年了,不会有啥问题的。” 李林急了:“老爹,平时没带东西,两个羊最少值三十块,这不是小数目,保不齐起歹心,您带上吧!” 打井的灾祸没了,以后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他不想父亲被截道,猎枪是威慑,路途远碰到路人是肯定的。 两只活羊就这么绑在牛车上,太招摇了,现在不是监控遍地的社会,穷乡僻壤出刁民,想到了就要防范。 “哈哈……我家大林知道关心老子了,长大了啊……” 李广裕看著焦急的儿子哈哈大笑,笑得很畅快很放鬆,和多杰的神情颇为相似,似乎在说,看到了没?我儿子也长成雄鹰一般的男人了。 李林一直看著,直到父亲那坚实的背影消失,这才继续干活,把提前准备好的青稞秆均匀铺黑刺上,盖土自然就地取材,最后从卸下物资中拿出准备好的碎草(当地叫yizi)。 將水、碎草和泥土搅拌均匀,这是封顶的关键,拿抹子抹光滑,外面看,深坑变成凸出地面十公分左右块状,不知道的绝想不到下面还有帐篷…… 李林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点头,绕著走了一圈儿检查密封情况,特別是与地面结合部分,用专门预留的泥来密封。 完成后,李林点燃马灯,把物资运进地窝子,炉子生火,算彻底完成了,未来一个月的安居所算搞定了。 李林收拾完地窝子,走出来才发现满天繁星,苦笑一声,上午光想著换羊了,忘了酥油,晚饭不好弄了。 茶壶装满从河里砸的冰块,放炉子上,提两个白菜,三个萝卜找到多杰说明来意,以物易物,不占便宜,才旦热情地切了一块酥油递了过来。 “李林弟弟,我家不缺酥油,拿去吧,对了,你去年交代的狼牙翘了好久才弄下来呢,我这就给你拿。” 才旦比李林大两岁,不识字,对山外很好奇,李林看过书还转述了从孙奎那里听来的,城里的故事,一来二往,两人就成了朋友,算缘分吧! “才旦哥哥,谢谢你!” 李林接过狼牙,据说这玩意儿有辟邪的功效,不管如何,提亲的首饰搞定了,银包狼牙,不比纯粹的白银耳坠更有诚意吗?这年代除了条件特別好的,结婚时首饰就一对银饰品。 “李林弟弟,你说过,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客气。” 才旦露出憨厚的笑容,有种人认可友谊后会付出真诚,才旦就是这样的人,认可的朋友没得说,不认可,呵呵。。。他们也是最难打交道的。 “嗯,朋友,不客气!” 隨后两人点燃篝火,席地而坐,才旦聊了一年来和措毛的感情,也说了换到夏窝子后准备结婚,甚至还说,准备养三个牛犊子般的孩子。 李林简单说了自己的经歷以及关於党金花的约定,两人坐在黑帐篷前的篝火前,聊著各自的经歷,伴隨著打趣。 “才旦兄弟,差不多了,忙活一整天蛮累了,我也该回去了。” 李林听到卓玛婶子催才旦睡觉的声音,这才发现篝火都快熄灭了,苦笑一声,突然见到前世的朋友,这种不掺杂利益的,纯粹的友谊稀缺了,重生前的社会,这种友谊是奢望。 第28章 李……李林,情绪失控 李林苦笑,紧了紧羊皮大衣提出了告辞,敘旧嘛,不差这一会儿,不知道火炉熄灭了没,必须得回去了。 “好的,李林弟弟,有困难儘管找哥哥,我是雄鹰一般的男人了。” 才旦看了看帐篷,似乎对母亲打扰两人聊天很无奈,好不容易见到李林弟弟,彻夜长谈又咋了?烦人。 “好的,才旦哥哥!” 李林笑了,咱都是雄鹰,该展翅翱翔,飞过雪山,看看外面世界咯。 果然,火炉里只有零星火苗在闪烁,李林填上柴火,拿出碗,放了点酥油,倒適量开水搅拌起来,明天得准备柴火和牛粪,必须保障好自己。 刚才,才旦说,不下雪头草不冒头,估计还得等上几天,也不知道金蛋儿来了没,今生不会让你再次溜走的。 第二天,把羊肉分割完,放在铁桶里,掛帐篷外,这里有天然冰箱,不怕羊肉变质,昨晚,李林睡觉没敢脱衣服,怕头招风,专门戴皮帽子睡觉的,被子上还特意压了羊皮大衣。 李林暗嘆,还真够艰苦的,锅里装满冰块,放上四块拳头大的羊肉,加盐和花椒盖上锅盖,出门砍柴火。 “李……李林?” 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出现在耳旁,李林被按下了暂停键,前世,多少次在梦中惊醒,这魂牵梦绕的声音再次出现了吗?重活一世,第一个遗憾是父亲,第二个是这声音的主人。 “怎么滴?尕妹子不认识哥哥了?金蛋儿,你好吗?” 李林停顿良久,这才从抱著眼前这女孩儿转三圈的衝动中缓过来,深吸口气,平復下激动心情,调侃道。 “噗嗤!” 李林自己没发现,可,金蛋儿却明显看到李林嘴皮在颤抖,声音都带著颤音,这还是印象中那个呆子吗?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李林喃喃自语,她身穿红色绣花棉袄,下身黑蓝色的棉裤,戴著一双兔皮手套,脖子上缠绕著黑色围巾,真美。 最吸引人的是那双清澈的不含杂质的大眼睛,李林发誓,前世今生,金蛋儿眼睛是最纯净的,最好看的。 “你说啥呢?呆子!” 党金花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李林似乎不是去年的李林,感觉像父亲,哪里不像呢?是了,眼神和父亲很像,似乎看透了世间的一切。 “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正算咱们多少个三秋没见呢!” 李林呲著大白牙,笑著笑著眼泪出来了,几十年了,我的金蛋儿还是记忆中的样子,金蛋儿,好久不见。 前世,父亲受伤住院,家里负债严重,李林开始还债生涯,娶媳妇不得花钱?不能让人家姑娘一直等吧?前世没有未卜先知本事,只能逃避。 收到党金花来信后,李林在院中枯坐一晚,最后决定拖著,天真地想著,还完债,攒点钱,再说谈结婚,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自此,李林决心加入公社基建队,一边保障大工,一边偷学手艺!干著最脏最累的小工,拿著一个月8块钱工资,夏天很快过去了,冬天基建队没活,每天到黑刺林下活扣设陷阱,得到猎物卖到15公里外的县城。 早上,天还没亮就起床,背猎物走十五公里,去苟家巷的粮食局家属院售卖,完事儿后,连碗两毛五的牛肉麵都捨不得吃就回家,春去冬来,两年时间过去,欠的医药费结清了。 李林兴高采烈地跑到大同公社,想把这消息告诉金蛋儿,明年就有钱娶你了,结果,心心念念的人年初就嫁到了黄南,媒婆介绍、父母做主。 据说,出嫁时,金蛋儿哭得梨花带雨,李林苦笑,原本就是听话孝顺的女孩子,得不到回音,能怎么办? 李林在桥头村外的河边哭了,最后,拖著身心俱疲的身体回到家,自此人生就剩下赚钱养家,他切肤之痛的感觉,所有悲剧都是没钱造成的。 假如有钱,父亲受伤也不会没法就医,假如有钱,金蛋儿不会另嫁他人,假如有钱,就能游刃有余地面对生活的挑战,而不是逼得连滚带爬。 重生前,李林遇到了一起挖过草的老相识,金蛋儿的同村,他得知金蛋儿嫁过去后过的並不好,离婚了。 农村姑娘嫁进了城,对方还是有楼房的城里人,这算是高嫁,家庭理念、身份地位带来的差距,自然被婆婆看不起。 哪怕小心翼翼侍奉公婆,哪怕一心为家著想,依旧与妯娌的待遇大相逕庭,夫妻感情也不咋好,最后,不得不离婚,带著女儿不知所踪。。。 李林得知后,发疯了一样打听下落,可惜,最后一无所获,似乎从世间蒸发了一样了无音讯,最后,只能看著唯一的信物,一把伞彻夜无眠。 “哎,呆子,问你话呢,想什么呢?” 李林被眼前晃动的兔皮手套拉回现实,抬眼就看到的了一张噘著嘴以及略显不满的脸,乌黑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看的李林惊慌失措,愧疚吗? “啊?想起了咱们的约定,想了咱们的未来,怎么了?” 李林笑了,眼眶布满泪花,讲真话,他是眼泪极少的男人,前世得知金蛋儿另嫁他人后就没再流过泪,可现在却怎么也收不住,直接失控了。 “我说过多少次了?四个字、四个字的成语不要讲,听不懂,不知道我没文化?真是的,就是记不住。” “咯咯……呆子,早就说过千万別撒谎,你根本不会,一个大男人还流尿水子羞死了,受啥委屈了?” 党金花瞪著好奇的大眼睛绕著李林转了两圈儿,总觉得大林全身透著悲伤和欣喜的复杂情绪,她心里酸酸的。 “金蛋儿,你们啥时候进山的?党叔也来了吗?” 李林苦笑后释然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重活一世,把握当下才最重要,为挽回自己的形象,转移话题。 “夜来(昨天)搭的帐篷,今儿住过来了,二姐和二姐夫也来了。” “你帐篷呢?地窝子你搭的?我还以为你不来呢,咯咯……” 第29章 党金花,党家帐篷做客 党金花见李林转身擦了擦眼睛后转移话题,暗乐,这傢伙也有哭的时候啊? 只是,呆子到底怎么了呢?问了又不说,太可恶了,这个大坏蛋。 “我也昨天来的,我们村就我一个,不搭地窝子,下大雪的时候,连个帮忙的都没有,地窝子最保险。” 別看山下都四月了,山上可不一样,下雪太正常了,特別是半夜,雪压塌帐篷也是常有的,不得不防范。 金蛋儿认可的点点头:“虽然麻烦,但,確实保险,山里连续三年没没咋出草,我们村就来了三家,其他的都观望呢,想看看情况再说。” 李林暗嘆,这时候的西海农村,真没有经济作物,李家村有公社还好点,最起码能去基建队当小工挣钱。 可,基建队不是每年都有活的,去年不就没活吗?村里人,勤劳是不缺的,缺的是挣钱的机会,都很难。 对他们来说,每年挖草季就是唯一能挣钱的机会,只是天公不作美,连续三年出草收入不如產出,太无奈。 “哈哈……今年肯定大丰收,我还要娶你呢,不出草怎么上彩礼?” 李林乐了,前世还是你写信告知的呢,现在担心,过两天,大雪一下就不担心了,头草多二草指定不少。 “好不知羞,搞得谁愿意嫁似的,我先回去了,晚上过来吃饭,腊猪肉麵片!” 党金花满脸通红的推李林一把,转身就跑,这人咋突然开窍了?说这样的话,也不怕被人听到,真是的! 李林笑呵呵的应了一声,继续劈柴,感觉有用不完的力量,或许是心理作用吧? 砍好的柴火围地窝子码放了一圈儿,三十厘米高左右的柴圈儿很快完成,看著美观不说,还能防他人踩踏。 砍完柴火就提著麻袋上山捡牛粪,风乾牛粪在西海是最好的燃料,还他喵不花钱。 捡牛粪得跑远一些,方圆几百米肯定没有的,即便有也被卓玛婶子全捡走了。 来源除多杰家的氂牛外,还有各公社冬天坐圈的牛群,快到冬天时,公社组织牛羊进山坐圈放牧; 各生產队牛羊统一赶到山里,派专人搭帐篷,放牧者一般饲养员轮流值守,春耕前返回饲养院。 多杰是游牧藏民,这里是人家的春窝子,也就是春天放牧的地方,到夏天会转移到夏窝子、秋窝子、冬窝子。 这也就海东,如果『黄果树』这些地方,牧场属各生產队,其他人或者生產队挖草也不能过界,否则会引起纠纷。 言归正传,中午饭前,李林捡了两麻袋牛粪,刚围著柴火码放好,金蛋儿就来叫了! “呆子,我爸叫你来吃饭呢,快点儿!” “听到了,马上到!” 李林的地窝子和党家帐篷隔了五十多米,通信靠吼就行,赶紧回了一句! 回到地窝子找到准备好的两双胶鞋,虽然不是新的,但,不妨碍表达心意,只要不是藏民就不会嫌弃。 不给多杰是因为人家对二手鞋有忌讳,党家是汉民就不存在这问题了。 李林想了想,只有两双鞋有点单薄,再怎么说也是金蛋儿的父亲和二姐夫,便隨手提了个羊腿, 金蛋儿姐妹三个,大姐党铜花,已嫁人,这二姐夫是上门女婿,党金花排行第三,姐妹三人实乃三朵花。 这里还有些故事呢,党叔和婶子生了两个女儿,本想就此打住,最后觉得不甘心,结果老三还是女儿。 “党叔,一年不见,还是这么健朗,一点没见老。” 李林提上鞋和羊腿,底气瞬间足了不少,被邀请来吃饭甩两只手肯定进不来的,毕竟一年没见了。 “哈哈……大林花饭(热情)不少嘛,长大了。” 党叔,中等身材,身穿的確良缝製的上衣,穿军裤,浓眉大眼,为人豪爽。 “您知道的,我这人唯一的毛病就是喜欢说实话。” 李林笑了笑,本就是熟人说话很隨意,顺手把羊腿放在桌子上,掏出两双鞋。 “叔叔,我知道您喜欢部队的物件儿,我四叔復员回来给了两双鞋,虽然旧的,但,穿几年不是问题。” “您和姐夫一人一双,昨儿刚进山,探望多杰叔叔,正好有只摔死的羊,我顺手换了过来,您几位燉羊汤。” 別看鞋子是旧的,但,这年代很受欢迎的,大家倒想穿新的,可穿得起吗? “你看你,来就来唄,带哪门子东西,以后不准这样,免得別人说閒话。” 党叔地瞥一眼,旁边帐篷是邻居家的,这家最喜欢说閒话了,金蛋儿叫大林吃饭,肯定被旁边的听到了。 爱嚼舌头的说不定会说:看吧,叫人家吃饭就是为了这点东西,听过上赶著送礼的,还没听过上赶著要礼的。 “看谁敢?我孝敬我党叔有啥毛病,不把那臭嘴撕烂,党叔,您还是太老实了,有些毛病惯不得。” 李林见党叔语气不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客气?还是真心拒绝?这语气,不像是假意客气的。 党金花见此,凑过来悄声解释一番,李林这才知道,旁边帐篷就是党家在村里的邻居搭的,两家素来就有矛盾,这是担心回村后说閒话呢。 “爸,大林是好意,这要是搁別人,恐怕连碗羊汤都捨不得呢,是不是啊,大林?” 二姐夫张红兵,也是金蛋儿姨娘表亲,长得颇为敦实,家庭地位较高。 “姐夫说笑了,其实我挺大方的,呵呵……” 李林靦腆一笑,暗道,至少对您这一家还是很捨得的! “咯咯……,这一切还不是金蛋儿的功劳?不过,大林,这姐夫叫的是不是早了点儿呀?去年的你可是一句一个张哥的呢!” 党银花调侃起来,別因父亲一点点顾虑让大林下不来台,父亲也是,大林又不知道隔壁是啥人,真是的! “嘿嘿……” 李林傻眼,怎么都没想到党银花会当眾调侃,拜託,未来老丈人眼神很可怕的好不? “哼……吃饭吧!” 党龙冷哼一声,不知道哼李林目的不纯,还是哼二女儿的调侃,李林確实不得要领! “呆子,我爸妈都知道咱们之间的约定了,我妈说,既然谈对象了就儘快定下来,別让外人传閒话,你咋想的?” 第30章 大雪带来的鬼哭狼嚎,大林,你怎么看? 李林吃完饭就告辞了,这气氛实在尷尬,浑身冒汗,恨不得把羊皮大衣脱了。 这不是热的,完全是被党银花的调侃以及党龙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给刺激的。 “金蛋儿,这次挖草回去就请媒人上门,先定下来,至於结婚,可能要明年了,今年家里得盖新房,要不然你亲戚会嘆羡(嫌弃)的!” 李林感觉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暗自苦笑,咋这么不爭气?不敢看金蛋儿的眼神。 其实,党金花也害羞得不行,偷偷一看,顿时差点笑出来,没想到这呆子比她还要紧张,嘿嘿……真有意思。 “知道了!” 党金花想调侃几句,猛然想到,在这方面调侃,女孩子大概率要吃亏就忍住了。 李林看著党金花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忍不住笑了,党家搭两个帐篷,党叔和二姐夫一个,党家姐妹一个…… 西海人结婚程序是:媒人说亲,如果女方同意,进入第二个程序浪家,女方亲属到男方家观察家庭条件,以房子、粮食、猪数量等为参考標准! 据说,以前浪家(到准女婿家观察家庭条件)前,男方家到村里挨家挨户借粮,直到堆满自家粮仓或粮食柜再说。 浪家没问题进入第三步订婚,男方家长辈携礼物和压柜钱到女方家,主要目的是商议结婚时间和彩礼多少等细节! 订婚完毕,男方带女方买衣服首饰,买三套,一套结婚穿,一套夏装、一套冬装,至於首饰以耳坠或手鐲为主,质地白银就成,条件好买黄金! 这方面,女方没要求,买成品还是裁缝店定做都可以,首饰也是一样,看男方条件! 当然,父母姐妹兄弟啥的差不多一人一件也是要的,具体一件还是一套全看条件了! 买完衣服定彩礼,八十年代初的彩礼基本在一百到三百之间,八三年后五六百左右! 彩礼上完就等结婚,当然了,结婚前有传统节日,还要送节礼,標准男方自行把握! 最后就是迎娶,女方家提前一天招待亲朋叫打发,当天晚上男方上门娶亲,第二天早上定好的时间进家门,然后就是男方的事儿了,各种礼仪! 晚上还有节目就是给男方家亲人长辈敬献枣儿茶(熬茶放两个或者六个红枣),男方长辈喝茶之前要放茶钱,具体多少,看长辈的经济条件了! 最后就是嚷床,嘴皮子利索的人端著准备好的乾果饃饃等站在炕上,绕著新郎新娘说一些吉祥话,接著是闹洞房! 西海的闹洞房叫点菸,完成规定的节目,新娘拿著烟放到对方嘴里说:太爷,吃上个***和***的喜烟,闹洞房不分大小,进新房的都叫太爷。 李林躺在床上睡不著,既然如此,党金花父母对他们的关係应该是持支持態度的,否则,今天不会邀请吃饭。 从两年前跟父亲挖虫草认识党家到现在,双方长辈对两人有一个准確的评估。 只要不反对就是没障碍,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的睡著了,说来也怪,今生没了手机的干扰,似乎也没影响睡觉。 第二天,李林给即將熄灭的炉子添柴,晚上睡觉会扔一块煤球,放煤球也仅限晚上。 即使大同有个煤矿,二十四小时用煤肯定不行,矿產资源是国家的,想用就得出钱。 搭上放了茶叶和食盐的茶壶,李林说了句又是美好的一天就走出地窝子,呈现在眼前的是白茫茫的一片,没错,昨晚下雪了,有二十公分左右。 “吽吼,哈哈……瑞雪兆丰年,老天爷保佑,哈哈!” 李林激动地大笑起来,对进山挖虫草的人来说,最期待的不是燉羊肉,而是下大雪! 本以为还得等几天,谁知睡醒就看到白茫茫的大雪,谁能明白李林现在的心情? 重生到现在,李林终於看到了摆脱贫困的希望,对这年代的西海农村来说,虫草代表著钱,代表著能摆脱贫困。 “谁这么缺德?大早上鬼哭狼嚎……” 李林的大吼吵醒了隔壁帐篷的人,大冷天,早上最留恋的绝对是温暖的被窝…… 原本想怒骂的,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次本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下雪了。 李林没在意对方態度,毕竟是刚才吼叫吵醒了人家,他拿著长棍,跑到党金花姐妹俩的帐篷前,开始清理积雪。 “谁大早上折腾我家帐篷呢?不睡觉啊?呆子?你……啊……二姐,外面下雪了!” 党金花揉著眼睛,略带不满地走了出来,发现李林杵著长棍调侃地看著自己。 原本还想埋怨扰人清梦的话,结果,注意到白茫茫的一片,顿时激动尖叫。 隨著越来越多尖叫,四个帐篷的人都跑了出来,看著眼前的大雪,激动地手舞足蹈。 没错,连续三年的失望加上公社取消任务,导致今年来挖草的人极少,加上李林的地窝子也就四个帐篷,关键是党家还占了两个,可见没人来。 即使来的人,也是带著碰运气的心思,期待感真的没有多少,结果,居然下雪了。 或许对南方人来说,下雪可能代表著灾难,但,对虫草季的西海来说是最大的福音。 “老党,吃完早饭,咱们开个碰头会如何?” 等大家的欢呼声终於平静下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缩著身子走到党金花父亲身前。 现场都是些年轻人,只有他们俩痴长几岁,因此,开不开会自然是他们俩说了算。 “唔,可以!” 俩男人达成共识,大家面带笑容地回帐篷准备早饭,至於开会的內容,恐怕和祭祀山神有关,每年如此嘛! “咳咳,老天爷照顾咱老百姓,雪化完头草该冒头了,这段时间,任何人不得离开,否则,今年就不用回来了!” “等挖完草,大家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傻子,先小人后君子,希望大家遵守约定,大林,你对这约定怎么看?” 白士清面带微笑看向一边的李林,现场除了对李林这个李家村公社的没啥约束力外,其他的都不用问意见。 第31章 我听党叔的,祭祀 白士清之所以敢当眾威胁大家,其底气来自身后的三个儿子,儿子多说话就硬气。 相比之下,只有三个女儿的党叔就差了很多,传统观念中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三个女儿的党家可想而知了。 “我听党叔的,党叔不反对就没意见,党叔不认可,谁都不能威胁,我李林说的,不服的话,可以练练。” 李林嘿嘿一笑,走到党金花帐篷前,拿起一米多的螺纹钢一使劲,小拇指粗细的螺纹钢慢慢变弯曲,放开后又恢復了原状,看得大家只抽冷气。 重生后,李林没有所谓的金手指,也没有空间啥的,只有一点不同,力量超乎寻常的大,视力也超乎寻常的好,天蒙蒙亮,李林就能看到东西。 李林可不是耍威风,这年代的农村,法纪观念很淡薄,甚至可以说相当匱乏,想少些麻烦,该秀的肌肉必须秀。 当然,他不能用好勇斗狠那一套,来个一石二鸟,卖党龙面子的同时警告大家,我李林不是谁都能揉搓的。 “老党,你怎么说?” 男子饶有深意地看了李林一眼,立威?还是威胁?別看他人多势眾,还真不一定是李林这小伙子的对手。 不说刚才露的这一手,李林还和多杰一家关係莫逆,真起衝突,多杰父子肯定站在李林一家,自己並不占优。 “同意,大家知道村里人啥毛病,一旦听到下雪,肯定全跑过来,山就这么大,咱们自己挖,好过大家一起抢。” 党龙对李林的表现非常地满意,白家询问自己意见,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这小子眼力见还可以,当然,这一件事还不足以让他下定决心。 “白叔,您就不准备问问我的意见?” 正当白士清准备进入下一个环节时,贺朋军,也就是党金花家的邻居,懒散开口了。 贺朋军很不爽,白士清这狗日的,问李林也就罢了,毕竟不是一个村的,但,问党龙是怎么回事?党龙算个屁啊? 老子兄弟四个呢,只是来了我一个人而已,我家草垛堆在门口占了道,党龙敢说吗? 白士清居然问党龙的意见也不问老子,这是看不起我的节奏吗?这毛病不能惯著。 “贺朋军,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再嗶嗶,老子让你尝尝拳头的厉害,知道了没?” 白彪,白士清长子,漫不经心的活动著握拳的手腕,似乎在说,你小子再嗶嗶,老子认识你,老子的拳头不认识。 贺朋军畏惧地看了看白彪以及身后的白家兄弟,訕訕一笑,退了回去,白家兄弟不是他能惹的,除非皮痒痒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汉不吃眼前亏,一人对三人,也就李林那傻小子才敢如此,当然,这小子也有囂张的资本,可,爷爷没有啊! “既然大家没意见,就这么决定,谁敢乱说就是和大家为敌,先问问大家同不同意,接下来商量第二件事。” “老天爷开眼,山神赏饭吃,咱们不能不给力,明日就是吉日,咱们开山祭祀,老党啊,你带几样供品?说说!” 白士清看都没看贺朋军一眼,这小子最是游手好閒,关键还他喵涨了三只手,最不是东西了,看来得让老大盯著。 “白老哥,咱来之前商量完就准备了,按您说的冰糖、红糖、五色青稞都已妥当!” 党龙让二女婿拿过来一个包,掏出三块冰糖,三块红糖,以及一小袋五色青稞。 “白叔,我有酥油,至於牛奶,我去找多杰叔叔!” 李林也没看热闹,这时候必须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好,我准备了酸奶和蜂蜜,明日就开山祭祀,雪化了进山挖草,各位恭喜发財!” 这採挖季前的祭祀活动参照藏民进行,祭祀承载挖草人对大自然的敬畏,每年採挖季之前都会进行相关祭祀活动; 祭祀时间一般定在採挖前三天左右,吉时看藏历吉日! 三白:牛奶、酸奶以及酥油; 三甜:冰糖、红糖以及蜂蜜; 五色青稞: 白青稞(短芒白粒种)象徵纯洁吉祥! 蓝青稞(藏青23號)象徵天空、佛法! 黑青稞(黑六棱种)象徵驱邪、力量! 红青稞(红长芒种)象徵生命、繁荣! 黄青稞(黄胚乳种)象徵大地、財富! 统一完思想,李林回到地窝子,看著沸腾的茶壶,准备早饭,依旧是清燉羊肉,手里还有四斤青稞酒以及四叔给的子弹,因此,不担心没肉吃。 也不知道老爹啥时候再进山,所料不差的话,带回的两只羊应该吃不到端午节才是。 为啥急著换羊?还不是山下不易保存,必须儘快吃完?这样就能再次供应了。 李林抖了个机灵,距离端午节满打满算还有半个月,父亲知道手里还有子弹,大概率会在端午节前再进次山。 两个羊卖四十,不要杂碎和羊皮的话,估摸著也就卖个三十左右,相比自己的付出的物资,绝对是血赚的。 何师傅给公家做饭的,肯定不在意羊皮和杂碎的,这就是好处,或许不会要这些。 更何况,洗杂碎可是个劳心劳力的活儿,何师傅一个人肯定不愿意干,说不定会让父亲带回去,家人也有得吃。 李林放了四块羊肉后推演接下来的路,不知不觉锅里羊肉汤开始沸腾,羊肉的香味儿传出老远,要不是有风,肉味儿肯定飘到大同公社的帐篷! 喝完羊肉汤,全身暖和了不少,盘算著干点什么,总不能整整一天就在地窝子躺著睡觉吧?这不符合自己的性格。 这会儿,大同公社的帐篷可能开始打牌了,这玩意儿抓的严,但,很难禁止。 “呆子,別睡觉了,赶紧出来,咱们去黑刺林玩。” 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了进来,不是金蛋儿还有谁?还是我未来媳妇最贴心。 “嘿嘿,金蛋儿,你怎么知道我睡觉了?不会是……” 李林一下来了兴致,满地银装素裹,再来一场约会,自然美不胜收,穿上羊皮大衣就走了出来,还带著调侃意味。 第32章 脸皮厚,我让你道歉! 好死不死的是,来的不仅仅有党金花,还有二姐和二姐夫两人,李林见此急速闭嘴! “大林,你倒是说说,不会是什么呀?不会是我们搅了您二位的好事儿吧?咯咯!” 调侃不成反被取笑的尷尬境地就这么被李林遇上了,话说,这二姐还是蛮不错的,能调笑就是最大的支持,不错。 “二姐,您这说的哪里的话,黑刺林是宝地,人多才好玩,等我做几个活扣就走!” 前世经过尘世摔打,早就磨练了一张厚脸皮,等閒打趣还不足以让他脸红心跳。 昨儿见金蛋儿情绪失控,现在早已恢復波澜不惊了,无他,脸皮厚。 “活扣?能逮著吗?” 张红兵皱眉,没上山前也在黑刺林放了不少活扣,运气好逮著一两只野鸡,大多数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二姐夫,常言道搂草打兔子,咱们先放上再说,万一呢?说不定还能改善伙食!” “呦呵,这又是二姐又是二姐夫的,叫的越来越顺口了呀,我说大林,去年怎么没见你这么活泛?变化蛮大嘛!” 党银花笑眯眯地推了小妹一把,然后继续调笑,她就不信大林会这么淡定。 关於男女之情,正常人多少会有些不好意思,这大林怎么感觉似乎挺享受? “哎呀,二姐……” 党金花翻了个白眼,您有完没完了?虽然没外人,但,多少还是会不好意思地。 “二姐,这不是迟早的嘛,嘿嘿,先弄活扣。” 李林笑了笑,转身回地窝子拿细铁丝,原本不准备拿这玩意儿的,老爹还是装上了。 “小妹,你有没有发现大林相比去年似乎成熟不少。” 党银花转头看著妹妹和张红兵,似乎求证是不是她的错觉。 “二姐,昨天……” 党金花俯身过去,把昨天李林的失態悄悄说了一遍,她又何尝不是有此看法? 党银花古怪的看了妹妹一眼,似乎在求证,李林眼眶布满泪花?你个丫头没看错吧? 在她的印象里,李林是相当的硬气,去年,不小心踩在石头上,向下滚了十几米,蹭破好几处都没叫疼呢。 见妹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丈夫,能让李林有这么大变化,或许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遇特大变故,责任突然压实;第二,受重大刺激后醍醐灌顶,性情大变,上学的时候老师讲故事就分析过的! “嗯,或许是大林成人了吧?按虚岁都到娶媳妇年龄,这时候考虑的多了。” 张红兵见姐妹俩嘀嘀咕咕说完,发表看法,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只不过,他的成长在新婚夜,李林提前了。 “小妹,抽时间问问,看,是不是家里出啥事儿了,老师说过,责任和变故才是男人突然成熟的催化剂。” 党银花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提醒妹妹,既然两情相悦就要知冷知热,认识两年了,何曾见过李林突然失態。 “知道了,二姐!” 正在这时,让他们厌烦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村里的邻居,素来游手好閒、好吃懒做、手脚还不乾净的贺朋军! “李林、张红兵,敢不敢玩几把?白家三兄弟已经等著了,人少,不好玩。” 贺朋军见李林正好从地窝子走出来,吊儿郎当的看著两人,至於党金花姐妹,自然而然的被忽视了,只当没看见。 “不去!” 张红兵直接摇头,这人是不是脑子缺根弦儿?当媳妇面儿拉人,这不缺心眼嘛。 至於李林,看都没看贺朋军一眼,专心地操作著钳子,似乎没听到声音一般。 “怎么滴?不给面子?不会没钱吧?没钱没关係,挖到草顶帐就可以了。” 贺朋军主要的邀请目標是李林,张红兵只是顺带,他也知道这上门女婿从不打牌。 早上,李林露一手后,白家兄弟很感兴趣,山里人崇拜强者,特別是能打的,这才让他邀过去玩几把,联络感情。 “贺朋军,你是没听到怎么滴?我二姐夫不去,李林也不会去的,自个儿玩去。” 党金花见李林没吭气顿时站了出来,李林平生最討厌打牌了,不出声就是拒绝,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金蛋儿,別狗拿耗子多管閒事,思春了怎么滴?让开,別他妈碍手碍脚!” 贺朋军皱眉,昨晚躺床上没事儿干,想著能找人玩几把就好了,没想到下了大雪,白家兄弟也有这想法,条件是把李林弄过来,否则,不玩。 贺朋军无奈,只能邀请李林加入,其实,对他来说跟谁玩不重要,重要的是玩起来,要不然怎么回本儿?前天晚上输好几块呢,必须贏回来。 没想到正主还没说话,党金花跳了出来,开啥玩笑?你管得著张红兵,还能管得著李林不成?你是谁啊? 党金花气得脸色涨红,这人咋这么討厌? “道歉!” 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弄得现场四人都惊讶地看著李林,这是怎么了?还有贺朋军也疑惑了,这狗东西在说党金花还是自己? “大林,你说什么?” 还是张红兵反应快,疑惑地看著李林,这小子说啥呢?让金蛋儿道歉?不能吧? “我。让。你。向。她。道。歉!” 李林起身,手里还拿著钳子,一字一顿地对著贺朋军! “道歉?我说兄弟,你搞错了吧?给一个女人道歉,老子不要面子的吗?嘿嘿,考虑清楚再说,否则。。。” 贺朋军笑得很夸张,这小子看不清局势啊,只要发生衝突,白家兄弟肯定帮自己,你一个外乡人还能占便宜? 全场就你是李家村的,你他喵哪来的勇气跟我耍横?眼前的张红兵吗?算了吧! 这种只知道息事寧人的怂货被党家人传染的厉害,骂一句一个不吱声,多少都没用。 “我再说一次,道歉,嘴脏不是好事,我的事,她党金花有发言权,听懂了吗?” 李林冰冷地看著出言不逊的贺朋军,这一世除了我,谁都不能骂金蛋儿。 “李林,做你的活扣,跟这样的人没啥好说的!” 第33章 李林想立威,张红兵递台阶 党金花见李林维护自己,心里暖暖的,但,长久的家庭教育告诉她,万事需忍让,吃亏是福,剑拔弩张只能得罪人! “金蛋儿,你別插嘴,交给我处理,乖,站一边去!” “噢!” 党金花低头站一边,党银花点头,这才是她印象里的李林,这才是屡次站在小妹身前的李林,成熟中不失护短。 “李林,你哪来的自信?我要是不道歉呢?” 贺朋军感觉顏面大失,在村里这么和他说话的屈指可数,一个边娃也敢囂张? “按规矩,划个道,你输,道歉,我输,隨你。” 李林笑了,金蛋儿早说过这货的事跡,故意堵路不让通行,偷党家准备交任务的猪; 结果,不会赶,愣是被猪给甩了,党叔得到线索找到猪的时候,远远看见这货狂奔! 他虽然和这货没打过交道,但从刚才对白家兄弟的表现看,已有判断,说白了就是游手好閒、欺软怕硬的痞子。 面对这样的人,你强势,他就怂,你弱势,他就囂张,以前怎么没见过这货来挖草? 接下来免不了打交道,这次退让,下次呢?下下次呢? 李林很喜欢这句话,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既然註定不是一条路上的,那就开揍。 “老贺,李林不打牌,是从来不参与的那种,白家兄弟了解这情况的,呵呵。。” 张红兵本不想给这台阶,甚至想让李林暴揍这货一顿,奈何,自家媳妇不想闹大。 从早上李林对白家兄弟的警告来看,贺朋军肯定不是李林的对手,媳妇儿想多了啊! “成,张红兵,今儿给你这面子,小子,以后收敛这点儿,老爷山的路不好走。” 老爷山,大同公社六月六花儿会的重要举办点,西海来说较出名,很多大同公社的村民开玩笑说,看不惯的话骗到老爷山上搡(推)掉去。 张红兵给了台阶,贺朋军毫不犹豫地接住了,他反应再迟钝,也看出了两人的关係。 这小子为了党金花,把老子当垫子踩?吴三桂衝冠一怒,迎韃子入只位陈圆圆? 这小子做的比吴三桂还过分,老子说两句就不愿意?呵呵……真他喵的不是玩意儿。 “煤山(嘛)吊死(者)一树(的)惨(呀), 龙袍(嘛)血染(者)红(耶), 三桂(呀)领兵(者)山海关(呀), 借韃子(嘛)灭李(呀)自成(耶)!” 贺朋军说完,意味深长地看李林和党金花一眼,唱著《崇禎爷吊死煤山》离开了。 “这货还会河湟本子呢?嘿嘿……金蛋儿,这次回去,你们的关係算公开了,贺朋军的大嘴巴,嘖嘖嘖……” 党银花鬆口气,从小的家庭教育告诉她,除非別人先动手,否则,儘量避免打架。 不管怎么说,李林也算准妹夫,老爸肯定不喜欢大林好勇斗狠,真打起来,很可能留下不好的印象,得不偿失。 “哼,有啥了不起的?呆子也会唱呢,咱来一段儿?” 党金花不满地看了贺朋军一眼,不服气地冷哼,似乎对二姐讚嘆的贺朋军很是不屑。 “成!” 李林宠溺地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两人相识相知还得谢谢花儿,美人请,如何辞? 李林率先开始,一首《山海关》脱口而出:“西寧卫的箭杆(哩)长(呀), 抵不过(嘛)三桂(的)刀枪(耶);” 党金花笑了,果然,呆子也懂河湟本子,微笑著接唱: “陈圆圆(嘛)裹(了)花被(哩)绑(呀), 山海关(嘛)哭塌(了)城墙(耶)!” 。。。。。。 伴隨著歌声,鼓掌和吼叫声伴隨著消失在雪地,他们不知道的是,党龙在不远处的土坡后的坑里上大厕呢,刚才一幕全程丝毫不差的映入眼帘。 党龙看著四人渐渐模糊的背影认可地点点头,这辈子没儿子的福气,接连生了三个闺女,老大出嫁,过的还不错! 老二留在身边,女婿也是媳妇儿的表侄,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老三,原本对李林的態度不置可否,总觉得不够成熟! 现在看来,进退有度,关键是护短,对老三的情谊也是真的,既如此,该找个时间考虑两人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这年头,农村家里的厕所多是矮墙围的小院子,与猪圈一样,中间用矮墙分开,这样便於清理猪圈里的粪便; 模式是上大厕然后土埋,大约每月清理一次猪圈,將猪粪匯入厕所,上面再盖一层厚土,周而復始,秋收结束后,这些污秽就会成最好的肥料! 每年开春前,农田会规律地出现大量的小土堆,直到九十年代末,渐渐离开了视线,有机肥也被大量化肥所取代。 “咯咯咯……” 李林刚找到早上野兔经过的痕跡,刚把做好的活扣设置好,紧接著就被雪覆盖,还伴隨银铃般的笑声。 他哪不知道这是金蛋儿又调皮了?顿时故作夸张地喊一声,开启你来我往的伤害。 党银花两人对视一眼,马上加入,一场黑刺林的男女对抗赛正式开启,人仰马翻。 闹腾了一上午,四人总算玩了个痛快,结伴返回,至於放的活扣,只能几天后再来看了,这和守株待兔没啥区別。 通过玩闹,一年之久的陌生感也消失不少,相互分享了一些村里的趣事,总的来说这是一场成功的雪仗,胜利的雪仗,至於吃亏方,自然是李林和张红兵,问了就是打不过。 “晚上吃火锅咋样?现在这天气,吃火锅,喝两杯,肯定舒坦,吃完好好睡一觉!” 李林知道金蛋儿喜欢吃火锅,顿顿火锅都可以的那种,自然,现在肯定无法川蜀人那种火锅,无他,调料太少。 “呆子,你不会带暖锅了吧?你这是挖草还是浪山?” 党金花的大眼睛扑哧扑哧的闪著,嘴上这么说,眼睛里的开心和雀跃怎么也挡不住。 “带那玩意儿干啥?” 李林强忍著笑,所谓暖锅是吃西海土火锅的器具,与传统铜火锅器具完全两个样。 第34章 拉猴儿的火锅,干活前美美吃一顿 西海土火锅样式与京城铜锅类似,据说是年羹尧征西北的时候传进西海的,也有人说是蒙古铁骑的铜锅遇吐蕃牛粪火发展来的,具体不得而知。 九层食材穿梭其中,牛粪提供热源,这是高原多民族文化交融与极端气候適应的產物,也被称为冰原上的热量堡垒。 西海土火锅的器具不是铜製也不是铁质,是用与瓦类似的材质烧制而成的,显得有些粗糙。 “呆子,你……” 党金花气得牙根痒痒,既然没带,说这些有啥用?再说了,只有白菜萝卜粉条和一些羊肉,这点东西哪够吃的? “嘿嘿,放心,虽然没多少调料,但,一定让你们尝尝什么叫不一样的火锅。” “回去后,粉条泡好,准备好白菜,羊肉交给我了,你们就得著看吧!” 眼见党金花露出生气的前兆,李林也不敢卖关子了,这丫头生气就不说话,喜欢跟自己较劲儿,这状態能保持好几天,气大伤身,必须避免。 “不一样的吃法?火锅还能有什么吃法?神神秘秘!” 党金花撇嘴,坐席最后一道菜都是暖锅,不同的厨子,一样的做法,有啥不同? “嘿嘿,拉猴儿有种吃法也叫火锅,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晚上就知道啥样了!” “二姐和金蛋儿备菜,二姐夫把火炉弄旺,我切好羊肉,晚上吃拉猴儿的火锅!” 李林生怕金蛋儿来个十万个为什么,分派任务后,一头扎进地窝子开始准备羊肉卷。 “哼,神神秘秘,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二姐,咱们走,洗菜泡粉条!” 党金花朝地窝子挥拳,冷哼一声拉二姐就走,张红兵本来想说带的菜不多,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李林认识的人比他多,应该有办法吧? 党银花意味深长地看了小妹一眼,李林对自家小妹的习性掌握得挺全面嘛,看来傻妹妹把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呀! 进地窝子第一步肯定是烧火炉,以煤油为引、牛粪为柴,很快,火焰升起,温度只能慢慢提升了! 拿出另一个羊后腿,慢慢切起来,微微上冻的羊腿切片还是挺简单的,进山前带了点花椒和椒盐,党家带了有油泼辣子和湟源醋,这就足够了! 拿了一撮花椒和椒盐,端著切好的羊肉片儿去匯合,悠閒时间就这两天,暂时满足一下自己和金蛋儿味蕾再说。 “大林,吃一顿你所谓的火锅得多少羊肉?日子不是这么过的,得精打细算。” 党龙正抽旱菸呢,见李林端一盆肉片进来,微微皱眉。 虽然山里菜盆只有家里的一半儿大,但也不小,一顿饭就吃这么多肉,地主老財吗? 党龙认可李林这女婿,自然要提点两句:吃肉是好事,但昨晚刚吃了腊猪肉麵片,现在又这么多羊肉,太不节俭了; 过年也没如此豪气吧?前两年的情况来看,这小子倒是个过日子的,现在看来,似乎还差点意思,这怎么能行呢? “叔,这不下雪了嘛,吃点羊肉暖暖身子,再说了,过两天雪化了就要上山,恐怕没时间消停吃顿饭了,嘿嘿!” “这次准备充足,我爹前天还拉了两只羊回去,过不了多久还得来一趟,吃一次两次不打紧,你就放心吧!” 老一辈就这样,他们经歷了困难时期,对暂时满足口腹之慾和从长计议的意义理解更通透,不是不喜欢,而是捨不得,害怕吃完上顿没下顿。 “嗯,你能明白就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下山得一个多月,过日子得有计划!” 党龙疑惑李林的父亲拉羊回去干嘛,再次进山又为何而来,但,並没有问出来,既然是李广裕,肯定没问题的。 “好的,叔!” 隨后,李林开始操作,把铁锅放在炉子上,加冰、放入花椒和食盐,齐活了。 “大林,接下来呢?” 党金花瞄了一眼整理二胡的父亲,轻手轻脚走到李林旁边,父亲在场,不敢叫呆子。 “咳咳,你们带大蒜了没有?” 李林好笑地看著『做贼心虚』的党金花,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何必遮遮掩掩的呢? 记忆中,党金花和自己相熟相知后,碰到家人,还装成不认识的样子,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似乎表示自己不认识。 现在,大家默认了,还在你家人前故意保持距离,这不是给了人打趣的机会嘛,嘿嘿……看看你二姐就知道了。 “只有大蒜,葱啥的都没有,要死啊,赶紧说!” 党金花见李林到现在还挤眉弄眼,隱晦来了个二指禪。 “嘿嘿,弄成蒜泥,一会儿把辣子、醋、蒜泥以及椒盐放到每人的碗里搅拌均匀。” “锅开了,先放羊肉,过会儿蘸这吃完,大白菜、粉条子等如法炮製,吃完睡觉!” 李林大致上说了一下所谓火锅的吃法,这与传统意义的西海火锅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就是你说的川蜀火锅吗?对了,你不是连夏都都没去过的吗?怎么知道拉猴儿怎么吃火锅的?这样能吃吗?” 党金花怀疑了,这真的好吃吗?放了一点花椒,然后蘸著吃?西海有这种吃法吗? “嘿嘿……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顏如玉,我们村不是有个知青嘛,书上看到后就一直想专门让你尝尝。” 李林说完把洗好的菜全部端到炉子旁的床上,好不好吃一会儿就知道了,虽然没有前世那么多调料,但,羊肉是正儿八经的草膘肥羊肉,蘸著调好的料汁一筷子一口也痛快。 “党叔,这是我老爹给您带的酒,虽然不是县上的大酒厂酿製的,但也是粮食酒。” 李林为了人家女儿瞎话是张嘴就来,一点不脸红,最开始就没想过给党龙送酒,只是临时起意,还说是老爹备的。 “哈哈…这老李也太客气了,你们带过来的不用喝都知道哪儿来的,当老汉没去过你们公社酒厂啊?” “话说,你们李家村公社就那酒厂有点意思,其他可比不上大同公社,煤场和铝厂就养活了不少人,呵呵…” 第35章 不敢吃到停不下来,缺料也香 党龙笑呵呵的接过酒,放到身边,对二女婿渴望的眼神视而不见,这是未来亲家给老汉的,你们想都別想喝一口。 “薑还是老的辣呀,没开盖就给猜出来了,我们这些小辈还有得学,叔,佩服!” 张红兵和党银花见李林如此不要脸也是目瞪口呆,即便党金花都忍不住揉了揉眼,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木头吗? 这话都能说的出来?拍马屁也不是这么拍的,好歹也得要点脸吧? “哈哈…那是,我们过的桥比你们走的路都多,真以为我们这些长辈只涨岁数啊?” 李林点头应是,至於其他三人鄙夷的眼神,看都没看一下,你们知道个屁,不把老头哄舒坦,怎么娶人家女儿?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不是说说的,第一关就是父母,只是,他不知道党龙看到早上一幕后基本认可了这段婚姻。 否则,恐怕不会说出自己都起鸡皮疙瘩的话了,李林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党金花没问题,长辈呢? 隨后,党龙吹嘘当年怎么逃过马步芳的徵兵,李林则奉承话不要钱地输出,在三个无奈的白眼中,锅沸腾起来。 李林见状,先把切好的羊肉片放进沸腾的锅里,原本想找才旦要一些牛油,想了想还是算了,调料不足是硬伤。 “嗯?不放菜吗?” 党金花傻眼,怎么就放了个羊肉片就停了?这吃法还是第一次看到,西海人吃羊肉都大块儿煮的,切羊肉片,只有做面片时才会如此,看不懂。 呆子到底懂不懂怎么吃羊肉?希望別搞砸,父亲是个节俭的人,最討厌浪费吃的了。 “吃完羊肉再放菜,把准备好的蒜末、辣子、醋还有椒盐放一起搅拌均匀,再过十多分钟,咱们就能吃火锅了。” 李林也没解释,总不能说老火锅的菜是提前放的,这种吃法是一样一样来煮的吧? 其实,他心里也没多大的把握,毕竟,前世吃火锅有专门的火锅料,现在啥也没有。 “额……知道了。” 党金花愣了愣,暗嘆后答应了下来,希望呆子別惹什么乱子,父亲到现在都没表態,万一因这顿吃的反对就遭了。 党银花和张红兵兴致勃勃地看著两人忙活,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吃法,貌似挺有意思。 李林看了看变色的羊肉片儿,也不知道熟了没,山里就这点不好,变色也不知道熟了还是没熟,比如,金蛋儿姐妹昨天做的面片口感就不好。 怎么说呢?吃到嘴里就能明显感觉到黏糊糊的,一点都不劲道,不是水平问题,而是四千左右的海拔,没有高压锅加持,很难做出劲道的面。 比如现在,吃火锅也是一样的,牛肉也就罢了,三分熟的牛排都有人吃,没熟透又有多大关係?可,羊肉不一样,党龙的胃不一定受得了… “嗯?不错,二姐、二姐夫快吃,爸,您也尝尝,李林做的很好吃的,咯咯……” 李林示意可以吃后,党金花原本有点犹豫,毕竟从来都没这么吃过,但,这种场合下,自己不给面子谁给啊? 因此,一咬牙一跺脚,闭著眼睛把一片儿羊肉塞到了嘴里,热腾腾的羊肉包裹著料汁儿,居然给她不一样的体验。 党金花睁开眼睛,兴奋地招呼家人吃饭,这不是羊肉带来的兴奋,而是李林没搞砸带来的,迫切的希望家人尝尝。 党银花知道妹妹嘴紧(对吃的很挑剔),因此,不疑有他,按李林的做法从锅里夹上一筷子,蘸上料汁,將信將疑的放到嘴里,马上边嚼边唧唧哇哇的招呼丈夫和父亲开动。 甚至,拿著筷子给李林竖起大拇指,可见,李林的火锅得到了讚美和认可,接下来怀疑的眼神消失了,几人你来我往的抢起了肉,党龙连放到身边的酒瓶子都顾不得保护了。 “哈哈……確实好吃,可惜刚才只顾著吃,没来得及喝两口,你们两个丫头吃的也太快了,动作慢点都吃不上。” 党龙取出手绢儿擦完嘴,意犹未尽地讚嘆了一声,接著没好气地瞪了两个丫头一眼。 李林和二女婿还算克制,这俩丫头边抢边大呼小叫,老汉动作慢点就吃不上了。 “老爸,还不是李林做的太好吃了,女儿没忍住嘛,可惜,下山就吃不到羊肉,否则,女儿恨不得天天吃呢。” 李林笑了,现在的金蛋儿明显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这么大了,还抱父亲胳膊撒娇。 “你还想天天吃?大林切了不下两斤羊肉,还有这些白菜、洋芋、粉条以及调料,这种饭一年吃一次就不错了。” 党龙直翻白眼,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地主家都不敢这么吃吧?不过,拉猴儿的火锅確实好吃,大林懂不少嘛。 李林笑了笑,自己手里的物资,天天吃也不是不行,只是,吃的次数多了肯定引起別人的注意,这不是他想要的。 火锅盛宴结束,最后的收尾工作肯定是女人的,三人聊了会儿结束话题,准备睡觉。 “大林,今儿天气不错,明天要是继续出太阳,兴许后天就能上山挖草,明儿祭祀时只帮忙,不说话,有事我解决,老白会给这个面子的。” 党龙说的意味深长,大林稳重不少,但,事涉金蛋儿还是稳不住,所谓和气生財,有些时候打架绝不是好的选择。 李林能第一时间站在女儿身前,他很欣慰,但,暴力並不能解决问题,甚至可能让人產生怨恨,陌生人就此结仇。 “好的,叔叔。” 李林不解,他並没领会未来老丈人的意思,因为,自己一直不是多嘴多舌的人,特別是人多的时候,一般不说话。 这一点,党龙应该是了解的,以往,每年到挖草的时候父亲都会进山,只为多拿几个工分,党龙和父亲是认识的。 两年前,李林初中毕业没钱上高中,到虫草季就跟父亲进山,也是那时候认识的党龙一家,因此,相互是了解的。 第36章 党龙的安排,祭祀和准备 正因为如此,李林才没搞懂党龙这意味深长的提醒,难道开会时自己表演给未来老丈人带来了什么不好看法? 还是说,变相的提醒自己不要参与呢?算了,不说话就不说话,反正自己该表態的已经表过了,其他的无所谓了。 当然,有人对自己说三道四或指手画脚的话,肯定不能无动於衷,党龙这里可以给一定的尊重,但,仅仅是尊重。 “大林,你能替金蛋儿出头,我很欣慰,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贺朋军小肚鸡肠且没有底线,挖草时要多个心眼儿,今日之事,怕有后续。” 党龙见李林疑惑,只能摊开了讲,据说,贺朋军去年在村里就偷了发小的虫草。 今年怕也不会停手的,李林不是大同公社的,不知道那烂人的招数,现在更是结怨,贺朋军保不齐会对大林下手。 “咳咳,您都看到了?金蛋儿说过这个贺朋军,您放心,我会小心行事的。” 李林尷尬地笑了笑,早上生气了吗?確实,但,多少有点小题大做的意思,或者说在向党银花和张红兵表態。 没想到这一幕被党龙看到了,想想地窝子外的场景,也就只有大厕坑里能藏人了吧? “嗯,按往年规矩,白天挖草的时候,守帐篷的人是轮流值守的,我给老白说过你的情况了,同意编入桥头村。” “因此,轮到贺朋军守帐篷最不保险,到那天,挖到的草要隨身携带,绝不能留在你地窝子,防人之心不可无。” “金蛋儿,轮到大林时你留下,咱们人多,少一个挖没关係,大林不行,今年这情形,估计能赶上三年前。” 党龙用菸袋锅敲了敲鞋底后意味深长地看著几人,按他的经验,今年收穫可能不小。 去年后半年雨水量大,冬天的雪更频繁,阴山的积雪还没化呢,昨晚又下一场,三年没怎么挖了,今年能少了? “谢谢您,叔叔。” 李林躬身行礼,这一礼不是为了让金蛋儿帮他值守,而是为了未来老丈人的认可。 没得到认可,谁说这么多金玉良言?没得到认可,谁安排的如此妥当?前世的经验告诉他,与金蛋儿的事成了。 “行了,明早记得把牛奶备好,祭山是大事,后天能不能进山,得看明天的天气。” 李林笑了,所谓礼多人不怪,別看党龙似乎责怪他过於见外,其实,心里满受用的。 第二天,天一亮,李林就跑去多杰叔叔家,正好看到卓玛婶子挤牛奶,前因后果一说,卓玛婶子爽快地答应了。 吃完早饭,大家集合在垒砌的简易祭台前肃穆而立,党银花的辫梢繫著红穗子,表示这位女性处於经期,物理隔绝。 雪区祭祀仪式更繁琐,採挖前72小时,男性用柏树叶子泡的水擦身体,同时,採挖人不能吃葱和蒜,更不能沾染酒精,这些都是要严格遵守的。 当然,这里不是雪区,大同和李家村两个公社也祭祀,但,只能算作採挖前的仪式。 因此,昨晚吃火锅不避讳大蒜,甚至,还想喝点酒,这是对祭祀的看法差异造成的。 言归正传,只见,白士清边念经文,边把五色青稞撒向山的方向,祭祀第一步结束。 “立契约,第一,挖完虫草必须回填,没有例外;第二,不挖童子(小三厘米原地回填,包括没成草的虫)!” 李林默然,据说这项规矩已经坚持几百年了,古人就知道竭泽而渔的危害,大智慧。 当然,以前还有日采量不得超过五十根,雪区有回填后诵赎罪经等,这里暂且不提。 “丑话说在前头,违规者,虫草不得带走,咱们用你的草换成白氂牛送到寺里。” 太阳高掛天空,这祭祀活动才算彻底结束,现在就盼著山上的雪早日融化,进山挖草。 大家都认为今年虫草肯定多,纷纷回去准备工具,李林和党金花打招呼后也回去了。 翻出鹤嘴锄,方言叫草撬子、虫草铲、挖草刀等,反正是挖草神器,短柄、窄剷头的样式,剷头尖锐且边缘锋利。 既能轻鬆破开草皮和腐殖土,又能避免挖断虫草,非常適合高原草甸的鬆软土质,挖草的人手一个,属挖草必备。 断草的价格只有完整虫草的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因此,挖草时,会特別小心。 李林拿出磨刀石,打磨完鹤嘴锄,开始准备收纳器,也就是牛角筒,方言叫草筒筒,装虫草工具,也是防折断的。 最后就是护具了,牛皮或者羊皮做的跪垫,与摩托车护膝相似,只是多了屁股部分。 如此设计是为了保护膝盖以及屁股,挖虫草的时候,必须跪或者低姿匍匐,迎太阳方向寻找,站立是看不到的。 高寒缺氧的极端环境,趴在地上边走边寻找,一爬就是一整天,挖多少要看眼力,挖草人的吃苦性,可想而知。 准备结束,李林去黑刺林看了看下活扣,失望而归,本想今晚再好好撮一顿,查看七个扣,有痕跡,没猎物上鉤。 晚上,金蛋儿依旧叫去吃饭,李林婉拒了,各家带的食材本就不多,党金花吃饭前跑过来叫是心意,自己不能不考虑党龙和张红兵等人的想法。 金蛋儿很不高兴,李林只能耐著性子解释一遍,两人之间自然没啥可说的,但,其他人不一样,不能没有边界感。 “还不高兴呢?这都没嫁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这是吃穷娘家的节奏吗?” 李林好笑地看著噘著嘴的金蛋儿,只差把不高兴写在脸上了。 “呆子,你第一次就带来一个羊腿,第二次两三斤羊肉片,还带了酒和胶鞋,过去吃顿饭又怎么了嘛,真是的。” 党金花不理解,羊腿算做客的礼品,昨晚吃火锅还带了羊肉片,现在咋这么见外呢? “你啊,羊腿和酒是因为不能空手拜访,腊猪肉麵片是你们招待客人呢,羊肉火锅是做给你的,我不也吃了嘛!” “金蛋儿,你们上山只带了四个人的口粮,天天蹭饭不合適,哪怕咱们是两口子,也不能天天到你娘家蹭饭吧?” 第37章 適可而止,第一根虫草 李林笑了,伸手揉了揉党金花的头髮,人和人交往关键在一个度,如果去吃饭,党家肯定不会说什么,但心里咋想谁知道?这年头,谁家都不够吃。 “我…我只是想让你吃口热饭,不想你天天吃炒麵。” 党金花低著头,脚尖在地面上胡乱地画著,这次叫李林去吃饭是自作主张,甚至,她没敢跟父亲说,担心被拒绝。 她的想法也简单,反正人都已经叫来了,您总不能赶走吧?至於走之后,会不会受责备,那也是李林走之后的事。 “金蛋儿,这是提前进入贤妻良母的角色了吗?” 李林不想再扯这话题,金蛋儿想法简单,关心自己之余也没想这么多,自己不一样。 前生的经歷告诉他,即便老丈人家也要保持基本距离,即便娶了人家女儿,也一样。 摊开了讲,所谓女婿就是家里困难,你是半个儿,亲的不能再亲,没啥困难,你就是亲戚,与其他亲戚没啥两样。 提前找准自己的位置,免得到时候想不开,很多男人都有这样的体会,不需要赘述。 “你……我不理你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党金花原本对李林的见外有些不满,现在,女儿家的羞涩不允许她继续呆在这里了。 李林看著党金花快速消失的背影痴了,能感受到金蛋儿单纯的关心,但,不能因此上门蹭饭,否则就是不识抬举。 看了看山上大部分地方露出了地皮,只有少部分积雪还没化,李林笑了,觉得这里大有可为。 第二天起床,走出地窝子才发现天已经大亮,看了看万里无云的蓝天,好久没看过这么纯粹的蓝天了,感觉不错。 回地窝子灭掉气死猫(清油灯的外號),燉上羊肉汤后开始准备上山物资,工具早准备好了,但炒麵、酥油以及四叔给的军用水壶是必备品。 挖草人大清早上山,一呆就是一整天,不到太阳落山是不回来的,甚至,有些人不到夜色降临,是不愿返回的。 “呆子,收拾好了没?” 金蛋儿穿著跪垫俏生生地站在李林面前,还翘著嘴巴,似乎对李林动作迟缓很不满。 “你平时不是挺慢的?今儿怎么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李林微微一笑,拿上放柴火上的军用挎包及军用水壶,顺手拿起鹤嘴锄走了过去。 “早就准备好了,今儿是第一天,肯定要早点去啊,赶紧走,其他人早就出发了。” 李林笑呵呵的跟上,总觉得这次进山最大的收穫或许不是倒腾羊的钱,也不是即將开始的挖草之旅,而是眼前人。 当然,这里指的是精神上的,物质上来说,还是挣钱最重要,没有钱都是空中楼阁。 李林看著陆续爬山的人群,忍不住唱起花儿: “三更里裹上老羊皮哟,冰碴碴扎进(个)肉哩; 尕手手抡起尕铲铲(小锄)嘛,血丝丝渗进(个)草里。” 党金花笑了,似乎想起当初相识的一幕,开口就接上: “日头儿跌进雪窝窝哟,虫草嘛不见(个)影哩; 掌柜的皮鞭(哈)脊背(啦)响(呀),泪珠儿冻成(个)冰哩!” 一个多小时后,终於抵达挖草起点,一些人已经趴在地上寻找了,党家其他三人坐在前面等他们两个小年轻一起。 “唉……看你们,我都感觉自己老了,现在想的是挖多少草,哪有心情漫花儿呀!” 党银花羡慕地看著小妹和李林,这俩人每年都如此,再看看身边的丈夫,无语摇头。 “二姐,我们这是苦中作乐,从现在开始,別动……” 李林正准备隨口应付几句呢,突然发现党龙的屁股边上就有一个草,稍有不慎就可能弄断,顿时忍不住大吼一声。 原本还准备听听李林说什么的几人被按下了暂停键,挖草人都知道突然不准动代表著身边就有草,动就可能破坏。 同时,坐著的三人和害羞的党金花纳闷儿了,坐之前就提前查看了,没发现有草啊! 李林可管不了这么多,开山第一根草被谁挖到,这个人肯定会大丰收,虽然只是一种说法,但,大家都深信不疑。 鹤嘴锄在手,走到党龙身边蹲下,古怪地看了未来老丈人一眼,这么明显都没看到? 李林用手护住草头,“叔叔,您可以动了,呵呵……” 党龙不可思议地看著李林挖出来的草,足足有筷子那么粗了,单单这根草就能卖七八毛了,这小子眼睛这么好使? “大林,你三米外就看到草了?不可能吧?” 想不通,刚才准备休息的时候就专门观察过,生怕一屁股坐断虫草討了不好的兆头;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这么仔细了,依旧在距自己四五公分处出现虫草,关键是发现的人不是他,而是未来姑爷。 “嘿嘿,运气,运气!” 这根草卖一块都有可能,越是粗的草越值钱,甚至,有些草能卖高价,这种草极少。 每天傍晚,山下会有沙果儿出没,这些人是虫草二道贩子,专门往黑市倒腾虫草的; 这些人价格很高,以前都是偷偷摸摸的,现在政策宽鬆不说还没任务,沙果儿肯定回来的,而且来的可能还不少。 一旦被公社干部发现只能自认倒霉,因为,这属於投机倒把,就得踩缝纫机换皇粮。 沙果儿收草按根论,一般的两三毛,毛线粗的五毛,至於筷子粗细的就要看出价了。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有人喊看到虫草,党龙知道今年的头草就是这根,顿时哭笑不得,难道这就是缘法吗? “咳咳,金蛋儿,你和大林去那边挖吧,大林,从现在开始,只要在山上,你小子有多远就离我多远,开始吧!” 党龙鬱闷可想而知,虽然没有根据,但这么多年以来都是如此,挖出第一根的人会手舞足蹈庆贺,这人收穫一般最大,没依据?经验就是依据? 比如:大年夜不能吵架,否则,从年初吵到年底,这是迷信?错,这也是实践总结的经验。 第38章 不为人知的规矩,党金花的小心思 因此,有句话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很多人对老人们说的话不以为然,认为时代变了早过时了,其实不然。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人最宝贵的財富是经验,老人有啥坏心思?无非是不想让你走他年轻时走过的弯路而已。 言归正传,李林哪里不明白党龙的想法?眼前虫草都没看到被截胡,接下来不能一起挖,否则,运气跑他这里了。 党金花没想这么多,觉得分开挖了更好,免得被二姐调侃,心情一下就放鬆不少,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爸,您……” 党银花看著李林和小妹的背影感觉不妥,生怕李林心里有想法,毕竟,挖草的时候本就没有父子之说,谁挖到就是谁的,您自己没看到怪谁呢? “大林不会计较的,坐之前就看了好几遍,呵呵……这小子三米外就看到了,咱们还搅和在一起,怎么能行呢?” “別想这么多,这些规矩懂,大林懂的比你们多,知道你爸的意思,赶紧开始吧!” 党龙刚才一直关注李林的表情,这小子没生气不说,还有点高兴,估摸著也有分开挖的想法,只是碍於金蛋儿的面子才没提出来而已,单单从这里就能看出,比老二女婿强。 李林和党金花朝左边走了一百多米也开始挖掘,视力超绝的李林刚到就发现好几根虫草,顿时喜滋滋的挖了起来。 党金花见此为李林高兴的同时自己也认真寻找起来,这是一个长期的工程,终於,她也发现了一根,得意的笑了。 因此,这根附近还有两根,她不知道的是李林已经有七八根进虫草筒了,两人越挖越起劲儿,已经没有聊天的欲望了,挖虫草真的能上癮。 上午很快过完了,李林收穫八十多根虫草,哪怕按三毛钱一根算也有二十四块钱了。 党金花也不差,总共有二十一根入帐,如果是去年,二十多根需要两天,今天他们俩一上午就顶得上去年两天的。 “大林,金蛋儿,过来吃饭了,歇会儿。” 家里一天吃两顿,挖草的时候可不行,不吃饱,下午就没力气继续了,毕竟,跪在地上一步一步找,消耗极大的。 “大林,二姐叫咱们过去吃饭了,这十一根给你。” 党金花没问李林上午挖了多少,但,经她观察,肯定比自己挖的多,已经足够了。 “金蛋儿,你这是干啥?” 李林一愣,上午就挖了八十多根了,今天再不济也能挖个半斤左右,二道贩子那里也能卖个三四十块,不缺这点。 “呆子,你傻呀?这些东西肯定要交上去的,到时候,我能带走吗?大姐说,我和她都是外人,多为自己考虑。” 党金花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李林的头,怎么就不能为咱们的將来想想呢?不管挖多少都不可能到她手里,懂吗? 去年,挖一个多月,除交给公社的任务之外,其他的都卖给了沙果儿,最后,她想做个上衣,还被父亲拒绝了呢。 说白了,二姐招的是上门女婿,以后给爸妈养老送终,自己和大姐不过是亲戚而已。 “这……不好吧?” 李林无语,你们姐妹感情不是挺好的嘛,合著早为自己考虑了呀?本尊很满意,以后得好好感谢素未谋面的大姐。 “什么这那的?赶紧装好了,过去別乱说,否则……” 党金花瞪了一眼,然后挥舞著拳头,似乎在说,过去了老实点儿,別傻乎乎的乱说。 “知道了,媳妇儿。” “滚,什么媳妇儿,没结婚前不准这么叫,走吧!” 李林嘿嘿一笑,果然,金蛋儿依旧受不住这调侃,不过眼角都弯了,可见心情不错。 这年代真好,金蛋儿的想法只是代表了一部分,只要结婚就会一心一意为自家考虑。 应该说,这年代信息不通畅,出嫁前没去过夏都的都大有人在,因此,思想很单纯。 不像前世,考不上高中就出去打工,见多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开始看不上家乡了,结婚的前提是城里必须有房才行。 关键是,房子和高额的彩礼也在碰运气,运气好了,人家给你生儿育女,运气不好,指不定啥时候就远走高飞了。 李林心里暖暖的,这么早就开始为以后考虑,这么好的媳妇哪里找去?上辈子果然错过了最合適的人,错过就不会再有,因此,珍惜眼前人吧! “大林,上午挖的怎么样?比去年好不少吧?” 党龙抽著旱菸,嘴角微微弯起,一看就心情很不错的样子,看来收穫也不错嘛。 “叔,上午挖了三十根,比去年好太多了,呵呵……” “嗯,差不多,我二十八根,老二丫头十七根,红兵也不错,二十三根,头草就这么多,二草出来可了不得呢!” 三个人总共挖了六十五根左右,加上老三丫头,怎么著也有个八十根,心情能不好? “大林,帮忙生火。” 张红兵抱著乾草和枯枝走了过来,李林赶紧帮忙。 “金蛋儿,挖了多少?” 党龙见李林走开,马上询问小女儿的收穫,每年,这丫头挖的最少,去年,一天能挖五六根就算不错了。 “爸,只有十一根。” 党金花把十一根虫草交给父亲,中午交草是党家规矩。 “怎么都这么小?算了,下午好好挖,回去给你和你二姐做一身衣裳,花色自选。” 党龙本来对小女儿就没抱多大希望,带过来主要是为了守帐篷的,只是,看到老三交上来的虫草依旧有些失望,比自己挖的生生小了一圈儿。 “知道了,爸!” 党金花撇嘴,自从二姐招女婿之后,您的心就偏了,我不是您最喜欢的那个女儿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果然没错,去年就说做一身花衣裳六月六的时候穿,结果回去就变卦,已经不抱希望了。 党龙也不会想到老三女儿心早就飘远了,二十一根草,最粗的全在李林手里,上交的是精心挑选过的,呵呵…… 第39章 財不外露,虫草贩子 中午饭是酥油拌炒麵,党家准备了茶壶,李林则拿出铝製饭盒开始烧开水,化酥油必须用开水,否则没法拌炒麵的。 吃完午饭,水壶灌满熬茶后继续开工,李林和党金花依旧到刚才的地方,继续前进。 下午天气暖和,行动便捷不少,不知不觉太阳落山了,党金花又交了二十多根虫草,这次,李林没有拒绝,感慨美人厚恩,唯有以身相许来报。 “好哇,原来你挖了这么多呢?” 李林找了个避风避人的地方,把今日收穫全部倒出来,大的全部挑出来放在饭盒里。 “嘿嘿,没多少,加上媳妇给的,估计两百多根吧!” 李林得意地扬起头,谁让他眼神好呢,越往上,虫草越多,似乎闯进了虫草窝一般。 “两百多根?咯咯……中午还骗我爸说只有三十根,原来上午就不止八九十根了。” 党金花翻了个白眼,谁说这呆子没心眼的?看看,一个人挖的比自己四个人都多呢。 “嘿嘿,財不外露,今儿挖了五十五根,別露馅儿。” 李林把最小的五十五根放到虫草筒,剩下的,全部装到四叔给的军用铝製饭盒內。 “呆子,你这是?” 党金花不明白李林这是什么操作,挑出来干啥?反正你是一个人,谁还敢搜查不成? “金蛋儿,你不会忘了去年快结束时的事儿了吧?今年没任务,沙果儿坐得住吗?” 沙果儿肯定坐不住,既然如此,这些细的自然要当眾卖给沙果儿了,这样最保险。 第一,沙果儿给的价格比供销社高;第二,卖了才没人盯著地窝子,自己才能放心。 目前来说,这些人中间能让他信任的只有金蛋儿一个,其他人都不可信,不仅仅只有贺朋军这个有前科的三只手。 “那,全部卖了不是更安全吗?我想,沙果儿真的来收草的话,大家都会卖掉的。” 党金花不理解了,既然知道沙果儿给的比供销社高,为什么不全部卖了呢?挑出最细的干啥?混进去卖岂不更好? “金蛋儿,我们村不是来来了个叫孙奎的知青嘛,他大哥认识夏都的虫草贩子,给的价格肯定比过来收的要高。” 接著,李林把与孙奎的约定大致上说了一遍,既然金蛋儿设身处地地为自己考虑,他也不会隱瞒,关係是相互的。 “原来如此,那你可得藏好了,连我都別说,万一说梦话被二姐听到了怎么办呀?” 党金花马上叮嘱起来,別人不说,一个贺朋军就能让李林损失惨重,其实,以她的想法还是卖给虫草贩子最合適。 只是,李林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財不外露,一天就挖两百多根,最差也能卖六十了。 当这么多人的面儿,明天卖这么多,怎么可能不顶上?或许就不是偷这么简单了,財帛动人心,这道理谁不明白? 准备好后,两人继续挖了起来,出草率这么高,不挖到天黑,谁捨不得这么早下山? 夜幕降临,大家陆陆续续起身下山,李林也拉著金蛋儿的手晃晃悠悠的向山下走去。 当然,党金花之所以让他拉手也是因为傍晚时分,可视度不是很高,否则,即使李林再想拉,她也会断然拒绝的。 果然,刚下山就看到几个沙果儿在晃悠,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得到消息的,昨天还没看到呢,今儿刚上山就来了。 “本以为回回不会这么早来的,看来白叔封锁消息的想法可能要落空咯,呵呵……” 党金花看著围在不远处的吉普车,这玩意儿是回回收草的標誌,不知道咋搞到手的。 “你个丫头想多了,沙果儿可不是村里长舌妇,回回天生就会做生意,呵呵……” 党龙撇嘴,老回回出了名的精明,今儿或许是来碰运气的,收到虫草,肯定不外传。 道理很简单,知道的人越多,保密的可能越小,来挖草的人,抢著收草的也不会少。 再说了,如果有人大规模进山,怎么可能不引起公社的注意?合作社主任坐得住吗? 白士清和贺朋军两人喜笑顏开地卖完草,党龙和李林才走了过去,原本想离开的两人停住脚步,他们想观察两家的收穫,然后,决定明天方向。 李林一直盯著,白士清卖了一百二十三根,似乎是三毛钱一根,也就是三十六块;贺朋军卖四十八根,十四块钱。 “叔,价格三毛以上,这么算的话,一斤也就四五十左右,给咱们的价格有点低。” 李林冷静地身前放著大簸箕的沙果儿,西海的虫草平均在5克到9克之间,一般虫草6克左右,一百根是一斤左右。 虫草贩子声音很大,一百二十多根卖了三十六块,这价格按自己的记忆,太低了些。 黑市价格60到80,因此,一百根至少能卖四十多,多出来二十多根,按往年的价格算也差不多到五十块钱了,白士清生生少拿了十四块钱左右。 “大林,说说看,咱们卖还是不卖?” 党龙闻言停了下来,去年有任务,山上的虫草也少得可怜,今年没任务,这些人马上压低价格,这怎么能允许呢? “嘿嘿,叔,我先来。” 李林冷笑,这些恨不得喝挖草人血的二道贩子,还是一样的德行,逮著机会,恨不得一口把挖草人的血给喝乾了。 “好,我给你压阵!” “现在的草什么价格?” 李林问的很直接,没有虚与委蛇,更没拿出自己的手。 “倒出来看看,先验货,再谈钱。” 估计是收了两家的原因,也可能確实比供销社给的高,虫草贩子看都没看意林一眼。 “叔,咱们俩加起来好歹也有两斤吧?这同志估摸著看不上咱们的东西,没意思。” 李林嘴角微弯,跟小爷玩爱卖不卖这一套?想多了吧? “等等,按斤32块,您得刷乾净,我们提供刷子,按根3毛,草上的土不用您管。” 虫草贩子没想到这年轻人一言不合就走,两斤虫草,回夏都净赚60,西钢的正式工人每月才21块,坚决不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