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夜夜哄,禁欲医生失控宠》 1、顶流惊魂,冤家路窄 【ps:经常被封,建议加书架。】 【请先移步简介,不喜欢別进来,免得看了后给差评还来骂作者】 酒店宴会厅。 “恭喜!不愧是实力与顏值並存的內娱顶流。” 一导演举著酒杯凑近,鹿邇不动声色地避开咸猪手,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性感又迷人,惹得在场女性纷纷捂著嘴巴惊嘆。 “谬讚。” 饱满红润的唇上,沾著几滴琥珀色的液体,又欲又撩。 微哑的嗓音,恰到好处的笑意,让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格外勾人。 导演眼睛都看直了,咽了咽口水。 鹿邇强忍著体內莫名升腾起来的燥热,接过递到面前的酒。 几杯下去,燥热感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迅速席捲全身。 视线也开始模糊、重影。 不对,他酒量不差,喝的也是香檳。 只能是酒出了问题。 “你怎么了?”助理白芷敏锐地察觉到人脸色不对。 走近看到鹿邇鬢角渗出的细汗,“中招了?” “去医院······” 鹿邇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整个人无力地瘫在赶来的白芷身上。 一人带著两位保鏢上前:“我们盛总想请鹿先生,聊聊电影后续的宣发工作。” “不好意思,鹿哥今天身体不適······” 男人怒斥著打断:“你算什么东西?” 鹿邇双眼通红:“逼急了我,鱼不会死,但网一定破。” 男人被震慑住,让开了路。 白芷扶著人气喘吁吁地小跑著,闪光灯疯狂闪烁,粉丝尖叫声此起彼伏。 鹿邇下意识低头,帽檐下压,口罩上扯。 只留下一段白皙泛红的脖颈,引人遐想。 剧烈运动让体內的火越烧越旺,几乎要把所有理智都焚烧殆尽。 某种难以启齿的空虚感疯狂地叫囂,鹿邇双腿发软,几乎是摔进了车里。 “去康仁医院。”白芷当机立断,“甩开狗仔。” 鹿邇气喘吁吁地躺在后座上,面颊潮红,漂亮的桃花眼里噙著泪花。 精心设计好的刘海软趴趴地贴在额前,添了几丝破碎的美感。 白芷气愤:“真是太可恶了。” 鹿邇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著。 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眩晕的光斑。 恍惚间,又想起六年前那个荒唐的夜晚。 也是这种被欲望掌控的感觉。 同一个坑,他掉了两次。 真是蠢到家了。 鹿邇抓著头髮,试图驱赶脑海里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 司机瞥了眼后视镜:“狗仔追上来了,好几辆车都咬著不放。” 白芷看了一下前方:“医院门口停下,鹿哥先去医院,我们甩开狗仔。” “好。” 司机在经过一处花坛前的草地时,猛踩剎车。 白芷推开车门,鹿邇趁机跳下车。 捡起帽子戴上,强忍著躁意与眩晕感,踉踉蹌蹌地往医院去。 好几次,双腿软得差点跪地上。 冰冷的环境,不太好闻的消毒水味道,刺激得鹿邇大脑清醒了一些。 但很快,体內汹涌的浪潮就再次席捲而来。 鹿邇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听不到周遭的声音。 视线模糊中看到一位身姿挺拔,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正低著头。 身上那股冷冽的气质,与周遭的环境大相逕庭。 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鹿邇跌跌撞撞地衝上去,抓著人的手腕:“我难受······” 医生闻声转头。 男人的眼神冷冽如冰刀,精准地落在狼狈不堪的鹿邇身上。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狐狸眼,只是格外冷清。 看了一眼来人,男人神色不悦:“鬆手。”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鹿邇努力睁眼,想看清那张脸。 下一秒,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所有的血液瞬间凝固。 就连沸腾的欲望,都被巨大的惊恐给压下。 竟然是宋京墨! 消失了六年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还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 老天爷可真他妈的会开玩笑。 鹿邇打了个哆嗦,转身就跑。 六年不见,宋京墨早就褪去了青涩,轮廓更加立体冷峻。 尤其是那双眼睛,比当年还冰冷。 一旁的护士赶紧扶著摔倒的鹿邇,温声解释:“宋医生有洁癖,你別在意。” “去掛號。”宋京墨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鹿邇突然间就红了眼眶。 从前,他只要咳一下,宋京墨都会紧张。 可现在······ 一股莫名地恐慌与寒意从骨头缝里冒出。 宋京墨转身,目光扫过面前人异常潮红的耳根和虚浮的脚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什么症状?” 伴隨著脚步声,一股冰冷的,带著消毒水的气息逼近。 强烈的压迫感让鹿邇心臟狂跳。 不等他开口,宋京墨目光直视鹿邇的眼睛:“要报警处理吗,鹿先生?” 鹿邇猛地抬头,对上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糟糕,宋京墨认出他了。 ························· ps:看文先存放脑子哈,感情流 乖戾软怂暴躁受vs外冷內热深情攻 恋爱小甜文,双洁哈,本人只写双洁,年上,两人相差两岁 宋京墨读书期间一直跳级,所以鹿邇刚大学毕业,宋京墨就已经博士毕业。 宝宝们不要屯文哈,你们的追更是我更新的动力! 2、诊室的羞涩 宋京墨凭藉一双眼睛,就认出了捂得严严实实的他。 一时间,鹿邇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门口狗仔的叫嚷、保鏢的阻拦、保安的呵斥声都变得恍惚了。 耳边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和宋京墨冰冷的质问。 宋京墨这是在怀疑他吸毒还是嗑药过量? 一上来,不由分说地就让他报警。 这是得多恨他啊。 都六年了,看来恨意是只增不减。 “你误会了。” 鹿邇声音发颤,几乎是凭藉著求生本能,想抓宋京墨白大褂的袖子。 却在指尖即將碰到时,触电般地缩回。 宋京墨会噁心他的触碰。 现在情况危急,他不能再惹怒对方。 更何况,当年的事情是他有错在先。 鹿邇脸颊滚烫,压低的声音带著难以启齿的仓皇和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委屈:“我是被人下了······” 宋京墨金丝边眼镜后的睫毛,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那双古井无波的深潭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稍纵即逝。 再次扫过面前人潮红的眼尾、微微发抖的指尖,宋京墨开了尊口:“跟上。” 男人身姿挺拔地走在前面,没有对他的遭遇表示任何关心与同情。 鹿邇扶著墙壁,僵硬地跟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诊室门口。 宋京墨侧身,在鹿邇进去后关上了门。 不算宽敞的空间里,消毒水味混合著宋京墨身上的冷冽雪松味,无孔不入地钻入鼻腔。 疯狂撩拨著鹿邇本就敏感的神经。。 “坐下。” 鹿邇乖乖地坐在检查床边,手指紧张地抠著床单。 宋京墨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口罩、帽子摘掉。” “可以···不摘吗?” 一路跑来出了那么多汗,妆肯定花了,他都不敢想摘了口罩会是什么鬼样子。 宋京墨眼皮都没抬:“你我只是医患。” 鹿邇磨磨蹭蹭地摘了口罩、帽子,露出了惊艷全网的脸。 即使妆花了,也丝毫不影响那出色的五官。 病床上的人怂且乖巧:“要脱掉衣服吗?” “解开衣领。” 强光刺入瞳孔,鹿邇下意识地闭眼,身体也往后缩。 “睁开。” 鹿邇被迫睁眼,对上宋京墨近在咫尺的脸。 镜片后的眼睛专注而锐利,不復当年的温柔繾綣。 冰冷的听诊器探入鹿邇敞开的衬衫里,贴上滚烫的胸膛。 “深呼吸。” 鹿邇配合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难以抑制的轻颤。 听诊器冰冷的触感,宋京墨手指无意擦过皮肤的微凉,简直就是折磨。 这种感觉,像极了六年前那个荒唐的夜晚。 同样是失控的身体。 同样是宋京墨的触碰。 只是那晚是滚烫的纠缠,今夜是冰冷的审判。 羞耻和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人窒息。 鹿邇死死地咬住嘴唇,生怕自己发出什么让人尷尬的声音。 终於,宋京墨直起身:“要抽血化验明確药物成分,外套脱了,袖子挽起。” 虽然只是脱外套,但在宋京墨的注视下,鹿邇还是生出了难以言喻的羞涩。 笨拙地解西装外套的扣子,因为紧张,好几下都没解开。 宋京墨目光平静,没有催促,更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沉默的注视,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鹿邇满头大汗地脱下外套,挽起衣袖,露出白皙的小臂和肘窝。 “可以…轻一点吗?” 鹿邇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带著显而易见的害怕和慌乱。 宋京墨动作顿了一下:“这点痛都受不了?” 鹿邇被噎,想起那晚被掰开的刺痛,脸颊爆红。 所以,宋京墨是在嫌弃他矫情? 用压脉带捆住上臂,宋京墨修长的手指在鹿邇肘窝的皮肤上按压寻找血管。 指尖带著手套的微凉,每一次按压都让鹿邇头皮发麻。 “手握拳。” 鹿邇乖乖照做,两人呼吸交融。 尖锐的刺痛感,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 六年前的清晨,阳光刺眼。 鹿邇头痛欲裂地醒来,浑身酸软无力,就像被卡车碾过一样,疼得厉害。 更可怕的是,身边躺著的不是性感辣妹,而是学霸宋京墨。 顾不得疼,鹿邇手忙脚乱地滚下床,只想溜之大吉。 床上宋京墨睡顏恬静,腰身劲瘦削薄,虚搭著一块被角。 光滑白皙的后背上,有几道七八厘米长的抓痕,隱隱还有血跡渗出。 脖颈和肩膀处,遍布曖昧的咬痕。 惨不忍睹。 出於愧疚,鹿邇掏出了钱包里所有的现金和一张卡放在床头。 刚放好,宋京墨就醒了。 狐狸眼里的瀲灩风情,在看清现状和鹿邇放下的东西时,迅速褪去。 转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夹杂著一丝受伤。 只是那丝受伤,很快就被一层厚厚的冷意覆盖了。 紧接著,是满眼的厌恶。 宋京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可真会噁心人。” 鹿邇慌乱地道歉:“对不起。你知道的,我铁直!你就当…被狗啃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衝出了那个房间。 …… “按住。” 冰冷的声音將鹿邇从不堪回首的记忆里拽回。 宋京墨利落地將血样贴上標籤,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 整个过程没有再看鹿邇一眼。 安静的空气里,键盘的敲击声格外清晰。 鹿邇的目光忍不住朝声音的源头望去。 黑色的键盘上,宋京墨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著。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手。 手指很长,指根白皙,骨节分明。指甲圆润乾净,如玉般的皮肤下隱约可见淡淡的青色血管。 宋京墨录了信息,语气疏离:“去缴费再输液,建议做全面体检。” 宋京墨是在阴阳他很脏吗? 也是,娱乐圈混的,能有几个乾净的。 巨大的难堪瞬间淹没了鹿邇,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没那个必要。 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伴隨著轻微的震动。 宋京墨拿起手机,並没有避开鹿邇,但侧脸的线条柔和了一些。 声音熟稔又温和:“刚忙完,一会儿见。” “老地方等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甜美悦耳,在安静的诊室格外清晰。 酸涩和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慌,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鹿邇只想儘快逃离。 3、旧日兄弟 宋京墨开完单就毫不留恋地下班。 鹿邇顶著满头大汗,攥著收费单,脚步虚浮地前往缴费处。 长长的队伍缓慢前行,每一步都加重了身体的灼热与难耐。 孩子的哭闹、家属焦急的喊叫,刺激得脑门子生疼。 “你年纪轻轻的,手脚怎么这么不利索,也不知道在磨蹭什么!” 后面的中年大妈,嫌弃地用力推了一把。 一个踉蹌,鹿邇差点摔个狗吃屎。 为了避免被人拍到后再上热搜丟脸,鹿邇只能按捺住脾气,低声道歉:“对不起…” 终於轮到了。 夜班的工作人员像是带著十八层地狱的怨气,头都不抬,態度极差:“扫码还是现金?” 鹿邇下意识摸了一下西装口袋,空的。 宴会前,他习惯性地把手机和钱包都给了助理白芷。 “我没带手机,也没现金……”鹿邇声音乾涩发颤,脸颊烧得厉害。 今天真是流年不利,有空一定得去庙里拜拜。 工作人员终於抬头,不耐烦地瞥了一眼:“下一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人模人样的,莫不是个傻的。” “你看他脏兮兮的,还捂得严严实实,指不定干了什么亏心事。” 周遭指指点点的议论,让鹿邇被一股巨大的无助和羞耻包裹。 聚光灯下的他,前呼后拥,无数粉丝为他吶喊砸钱。 送奢侈品的,送跑车的都有。可眼下,顶流光环毫无用处。 鹿邇狼狈地躲进消防通道处的角落,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瘫软在地。 为了舒服些,甚至將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墙上。 人在绝望时,总是会拼命的回忆曾经的温暖。 ……………… 高中第一次住校,他半夜发烧浑身滚烫。 彼时高三的宋京墨得知后,著急地翻墙去买药。回来时被巡逻保安逮住,第二天全校通报批评。 晨会上,校长发现违纪的是宋京墨时整张脸都绿了,好几次问是不是有难言之隱。 时隔多年,鹿邇依旧记得主席台上的少年清瘦挺拔,没有任何解释。 面无表情地念著检討,事后对他更是没有丝毫责怪,还关心他有没有退烧。 可现在…… 鹿邇只觉得鼻腔酸涩得厉害。 突然,消防通道的门发出轻响。 熟悉的脚步声渐近。 鹿邇浑身一僵,心臟骤缩。 有点不敢抬头,却忍不住生出一丝奢望。 是不是宋京墨不放心他,所以又回来了? 冷冽的雪鬆气息越来越近。 鹿邇心跳快得厉害,可宋京墨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 隨即,没有丝毫迟疑地从他身边走过。 甚至没有片刻停顿。 鹿邇晕乎乎的,不知哪来的勇气,哑声开口:“我没手机,也没钱,外面还有狗仔,你能不能……” 宋京墨脚步顿住,侧过头。 灯光在他金丝边眼镜上反射出冷光,看不清眼神。 “不能。” 两个字,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五分钟后宋京墨再次经过,手里多了个粉色的爱心礼物袋。 鹿邇僵在原地,血液都凉了: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宋京墨,只是忘记给约会对象带礼物了。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酸酸涩涩的,又疼又痒。 宋京墨就这么恨他吗?连最基本的同情都没有。 就这样冷眼看著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无助地蜷缩在角落。 世界上就没有比宋京墨更狠心、更薄凉的人了。 鹿邇死死咬住下唇,口里瀰漫著铁锈味。眼眶灼热得像要烧起来,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医院门口,宋京墨脚步顿住,沉默地望著远处的霓虹灯。 不该管的。 他们之间,也不该再有任何的纠缠。 那人如今是万眾瞩目的顶流,一呼百应风光无限。 身边有的是人愿意献殷勤,哪里轮得到他这个“被狗啃了”的旧日兄弟来多管閒事? 他不想再被当成笑话,像个跳樑小丑一样被任意玩弄。 可那通红的眼圈,强忍著泪光的脆弱,还有那几乎听不见的颤抖…… 宋京墨没由来地生出一丝烦躁,他已经很久不曾有过这种情绪了。 真是无比厌恶反覆被牵动情绪的自己。 宋京墨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无关旧情。只是医生,对陷入困境的普通病患,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更何况,是他接诊的鹿邇。万一在医院里出了什么事,后续他也需要承担责任。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医疗纠纷,他需要妥善处理好。 想起科室里的小护士刘媛,貌似是鹿邇的狂热粉。平日里总听见她对著鹿邇的视频喊老公,办公桌上还放著很多周边。 宋京墨眸色沉暗,拿出手机拨通了护士站的电话。 护士站。 刘媛正低头整理单据,內线电话响起。 “喂,您好。” “小媛,”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记得你是鹿邇的粉丝?” 小媛一愣,瞬间激动起来,红著脸压低声音:“宋医生,你怎么知道?” “我超喜欢他!你是有他演唱会的票?” 电话那头宋京墨沉默半秒:“我刚在消防通道看到一个人,戴著口罩,跟他有点像。” 说完,不等刘媛回应,电话就被乾脆利落地掛断。 宋京墨收起手机,呼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压下心头躁动不安的情绪。 他们之间是真的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刘媛拿著话筒愣了两秒。 鹿邇?还在她们医院? 天啊! 她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要是值夜班能遇见鹿邇,她愿意天天上夜班! 激动地对著旁边的玻璃,整理了一下头髮和护士帽。再三確认没问题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狂喜,装作若无其事地朝消防通道走去。 果然,角落里那个身影即使看不清脸,那身形和气质也能让她瞬间认出来。 刘媛心里一紧,粉丝的护主心態瞬间爆棚。连忙上前,语气是发自內心的关切和激动:“您还好吗?我先带你去找医生。” 鹿邇茫然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还带著未散尽的破碎和恍惚。 看著眼前突然出现又面带关切的护士,一时没反应过来。 刘媛二话不说,把鹿邇搀扶进自己办公室,疯狂打电话摇人。 鹿邇眼眶泛红。 没想到落魄关头,救自己於水火的是粉丝。 比某个冷血鬼的狠心,粉丝的热情周到让鹿邇拔凉的心渐渐回温。 4、嘴硬心软的傲娇鬼 高档餐厅的包厢。 曲薇薇一身香奈儿高定套装,美丽又不失优雅。 吃了几口牛排,后放下刀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把宋京墨从头扫到尾。 “墨墨,给句准话,”曲薇薇身体前倾,“为什么突然就回国来发展了?” 君士堡医院首席,年薪百万欧元起步。事少还体面,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 结果宋京墨拍拍屁股,说不要就不要。 跑回国內卷生卷死不说,拿著卖白菜的钱操著卖白粉的心,也不知道图啥。 图这边医闹更刺激? 还是图加班更有性价比? 实在是匪夷所思,正常人的脑子能干出这样的事? 见人不说话,曲薇薇真诚提议:“你要不要抽个时间,去掛个精神科看看?” “我帮你安排业內大佬,穆老医生给你看诊?” 宋京墨慢条斯理地切著牛排,对曲薇薇的嘲讽置若罔闻。良久才给了个理由:“那边冬天太长,天气太冷。” 曲薇薇直接被这冷笑话冻住。 “你不声不响跑出国,在那一待就是六年,北极熊都得管你叫老乡。” 还天太冷。 又不是缴不起电费,什么破藉口。 宋京墨没接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神飘落在冒著热气的松茸汤上。 再次想起医院角落里,鹿邇那张可怜又委屈的脸。捏著杯子的手指头,悄悄紧了紧。 “餵?” 曲薇薇伸手在宋京墨眼前晃,“想喝就喝,一个劲地盯著做什么?” 宋京墨表情管理满分,冷淡道:“不爱喝。” 曲薇薇切换八卦频道:“哎,说正经的。你回来这么久了,联繫鹿邇那小子没?” “没。”宋京墨惜字如金。 “你们一直好的跟亲兄弟一样,怎么会没联繫?”曲薇薇不解。 说著自顾自道,“那小子皮得像哈士奇,要不是有你拴著,天都能让他捅个窟窿。” “他为了你,卷生卷死才挤进a医大。还不顾家里反对,报了跟你一样的专业。” “虽然成绩稳定垫底,但放眼全国也算翘楚。怎么刚毕业就扔了手术刀,跑去娱乐圈当显眼包了?” 宋京墨的手指头,无意识地蹭了下冰凉的杯子。 他能想到,只能是那个荒唐得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毕业夜。 宋京墨垂下眼皮,声音硬邦邦像冻僵的石头:“不知道。” “你们这是闹掰了?” 曲薇薇放下刀叉,再次八卦,“为啥啊?那小子毕业时,你不是还陪著一起庆祝?” 宋京墨语气有点燥:“陈年老黄历,別提了。” 曲薇薇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没再逼问。只是忍不住嘀咕:“可惜了,那孩子长得过分漂亮。” “娱乐圈那大染缸,吃人不吐骨头,少不了会被人打主意。” 宋京墨懒懒地应了一声:“嗯。” 曲薇薇:“?” “今晚在医院。” “啥?”曲薇薇猛地坐直,“那小子又病了?” “不是,被人下了东西。” 宋京墨语气平淡,像在討论陌生病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臟跳的有多快。 曲薇薇眼睛瞪得像铜铃:“臥槽!人现在怎么样了?” “掛著水。” “有没有被…那个?” 宋京墨摇头。 曲微微鬆了口气:“那就好,报警了没?” “他不想报警。” “为什么?”曲薇薇切著牛排,自顾自道,“他的身份也確实不適合报警,事情闹大了前途也就毁了。” “嗯。” 宋京墨绝口不提自己“见死不救”和“曲线救国”的骚操作。 “我给他打包点饭菜送过去。”曲薇薇母性泛滥。 印象里,鹿邇还是那个傻不拉几的阳光修狗。 成日里就像宋京墨身上的移动掛件,糯嘰嘰的,可爱极了。 挥手叫来服务员:“快快快,把这汤。还有这几个清淡的菜,再打包一份,用保温盒装好。” 一边说一边抄起手机,雷厉风行:“电话给我,我叫个跑腿送去,病了身边没个人照顾怎么行。” “你说你也真是的,不就是吵个架,至於这样对人家?” “我看你们啊,就是塑料兄弟情。那小子是个没心眼的,你別仗著智商高就总欺负人家。” 宋京墨无语,究竟谁欺负谁? 那晚,明明是鹿邇先扑上来又啃又咬的。 也是鹿邇哭著撒娇说难受想要,求他帮忙的。 他拒绝了三次。 最后是鹿邇威胁,说不给就绝交。 小嘴叭叭的,一个劲质疑他不行。 他就是太年轻,信了鹿邇的鬼话,才会放纵自己沉沦。 “你找刘媛。” 医院。 鹿邇蜷缩在床上,手背上打著点滴。 那个粉色礼物袋和那句“不能”在脑子里开无限循环演唱会。 鹿邇气得牙痒痒的,委屈如被抢了糖的小孩。 正emo著,一个穿著高级餐厅制服的小哥拎著个闪瞎眼的保温袋进来了。 左右瞅了瞅,目標明確直奔他而来。 “您好,是鹿先生吗?” 鹿邇抬头,口罩上的眼睛还带著没散的红血丝。 “一位先生给您订的餐,嘱咐趁热吃,祝您早日康復。” 小哥礼貌地把沉甸甸的袋子放他旁边小柜子上,功成身退。 一位先生?趁热吃? 知道他在这,还这么细心…… 除了那个刚刚冷酷无情拒绝他、把他当空气的宋京墨,还能有谁? 所以刚才都是演的?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宋京墨是后悔了,所以心疼他了? 鹿邇像被扔进了搅拌机,五味杂陈。 生气、委屈、惊讶,还有一点点没出息的…… 暗爽。 手有点抖地打开保温袋。 最上面,是一盅冒著热气的松茸汤。 熟悉的香味,他以前经常舔著脸求宋京墨一起去喝。 宋京墨还记得他的爱好,说明还是在乎他的。 这个想法让鹿邇鼻子一酸,差点没出息地表演一个猛男落泪。 赶紧低下头,边喝汤边胡思乱想。 所以,宋京墨,其实是不是没那么恨他? 他们之间,或许还有救? 捧著那碗滚烫的汤,鹿邇心绪复杂得像一团乱麻,又酸又涩,还特么有点甜。 宋京墨这人真是的,当著面冷言冷语,背后又偷偷摸摸地送温暖。 真是个嘴硬心软的傲娇鬼。 5、谢谢你的汤 松茸汤的热气裊裊上升。 鹿邇小口嘬著,鲜美的滋味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活像一只被顺毛擼的小猫。 正美滋滋地享受美食,输液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经纪人姜青衍脸黑得能滴墨,身后跟著快哭出来的助理白芷。 “我的活祖宗,你怎么还能搁这儿岁月静好?” 姜青衍看到鹿邇捧著个汤盅,一副与世无爭的样儿,血压直接飆到180。 “热搜炸了!” “顶流鹿邇疑似吸毒被送医,爆!” “公司都乱成了一团,你怎么还有心情喝汤!” 白芷配合地把手机懟到鹿邇眼前。 鹿邇瞥了一眼,眉头都没动一下,反而把汤盅往怀里护了护。 “淡定,小心撞洒我的汤。” “我淡定个锤子,都火烧屁股了!” 姜青衍气得原地表演陀螺旋转,“只能先发声明澄清,再想办法让记者改口。” “等会儿,等输完液。”鹿邇现在是一点也不著急走了。 毕竟才跟宋京墨见面,就算要走也得说一声。 更何况,他又没做错事,这样偷偷摸摸地走掉算咋回事。 鹿邇慢悠悠放下勺子,眼神飘向白芷,伸出爪子,“手机。” 拿到手机后,鹿邇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微博。 反而打开了微信搜索蓝桉,点开后冥思苦想怎么开启两人之间的对话。 鹿邇愁眉苦脸,唉声嘆气了好长时间都没想好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六年了,他连群发“新年快乐”都不敢发,生怕看到那个无情的红色感嘆號。 鹿邇做贼似地点开宋京墨的朋友圈,一片空白。 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是宋京墨把他刪了吗?还是宋京墨从不发朋友圈? 盯著那条横线,鹿邇手指悬在对话框上。 姜青衍在旁边急得跳脚骂娘,鹿邇全当背景音乐。 最终,那碗汤给的勇气占了上风。 咬咬牙,点开输入框,刪刪改改,最后发了五个字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谢谢你的汤。】 再次睁开眼,消息成功发出。 没有红色感嘆號,鹿邇简直要喜极而泣。 抱著手机,嘴角疯狂上扬,眼神亮得嚇人。 姜青衍简直没眼看,恨不得一巴掌將人给拍死算了。 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瞎聊,也不知道对面是哪位祸国殃民的小妖精。 餐厅。 曲薇薇看了眼手机,確认爱心餐已送达。 “餐我以你的名义送过去了,你们两个一向亲如兄弟。再说都过去六年了,有啥事是不能释怀的?” 宋京墨:“······” 那事,还真是没法释怀。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微信新消息提醒。 宋京墨隨意一瞥,看到发信息的人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六年了,整整两千多个日夜,对方从未给他发过信息。 他早已认定,鹿邇对那个荒唐的夜晚深恶痛绝,连带著对他也视若瘟疫。 看了一眼消息,宋京墨指尖微动,回了句乾巴巴的:【不是我点的。】 医院这边,鹿邇抱著手机,度秒如年。 从狂喜到忐忑,再到快要绝望,就在以为石沉大海时,手机终於“叮”了一声。 迫不及待地点开:【不是我点的。】 短短几个字,冰冷又疏离。 鹿邇脸上的笑容冻结,心里刚燃起的小火苗“噗”一下被浇灭。 空欢喜一场。 失落的潮水漫上来,但他不死心。 不是宋京墨点的,难不成是他约会对象点的? 鼓起勇气,回了一句:【哦,那是谁点的?】 看著这条追问,宋京墨回了三个字:【曲薇薇。】 鹿邇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宋京墨表姐,他家老宅旁边的邻居。 也就是说,宋京墨今晚约会的人是曲微微,不是什么曖昧对象? 一股难以言喻的雀跃衝散了刚才的失落。 这个发现让鹿邇勇气值瞬间回满,正准备再找点话题聊下去,旁边的姜青衍已经不耐烦了。 “你怎么还有心思聊天,热搜怎么办?” 姜青衍一把抢过白芷的手机,指著屏幕,“现在就给你主治医生打电话,让他开个食物过敏的诊断证明,我们好发公告。” 鹿邇眼睛一亮。 这不是现成的搭訕藉口……啊不,现成的机会嘛! 立刻点开和宋京墨的对话框,手指翻飞:【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我这边上了热搜,你能不能给我开个食物过敏的诊断证明?】 发完还附带了三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消息发出去,鹿邇心里有点打鼓,但又带著一丝期待。 这点小忙,宋京墨应该会帮的吧。 另一边,宋京墨看著这条得寸进尺的消息,脸色沉了下来。 开假证明? 这是把他当成帮忙洗白的工具人? 心底那点因为意外联繫而產生的细微波澜,瞬间被冰冷的怒意取代。 果然,鹿邇联繫他,只是有求於他罢了。 一如六年前一样,用完就扔,翻脸无情。 宋京墨指尖冰冷,每个字都透著寒气:【不做违背职业道德的事。】 【我是骨科,昨晚是碰巧。你的主治医生已经更换成消化科唐医生。】 这条消息像一盆冰水,把鹿邇浇了个透心凉。 盯著屏幕上那几行冰冷的文字,心里那点刚燃起的雀跃是彻底熄灭了。 宋京墨不是嘴硬心软,是真的急於撇清所有关係。 鹿邇垂下眼睫,任凭苦涩漫上胸腔。 姜青衍催促:“怎么样?医生答应了吗?” 鹿邇声音低低的,透著浓浓的失落:“他是骨科医生帮不了,让我找现在的主治医生。” 姜青衍骂了句脏话,赶紧跑去找唐医生了。 输液室里安静下来。 鹿邇看著那碗已经凉透的松茸汤,漂亮的桃花眼无精打采,整个人都蔫了。 他现在十分確认:宋京墨討厌他,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 当年的事情他有错在先,可都过去六年了。他们十多年的感情,宋京墨说捨弃就捨弃,未免太无情。 而且他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是喝了加料的酒,也不会发生那种事。 要真掰扯起来,吃亏的也是他。 他才是那个被上的人。 事后他痛了大半个月,高烧了一周,最后还被他妈误会乱搞给赶出了家。 6、女朋友? 医院的偷拍狗仔,在经纪人姜青衍快刀斩乱麻的手段下暂时平息。 经过一番沟通,唐医生出具了一份“严重海鲜过敏”的诊断证明。 声明一发,粉丝后援会迅速控评。 热搜上“顶流鹿邇疑似吸毒”的负面话题,很快被“哥哥敬业”、“心疼哥哥”的话题取代。 很多时候网际网路的记忆,堪比金鱼。 “赶紧的,收拾东西出院。” 姜青衍看著舆情好转,催促著鹿邇离开,“我已经联繫私人医生,回別墅打点滴。” 鹿邇心里一百个不情愿,甚至脑海里还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万一宋京墨回来了呢? 但对上姜青衍快要喷火的眼神,还是蔫头耷脑地任由白芷搀扶著离开。 宋京墨结束了和曲薇薇的饭局,车子驶向回家的方向。 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鹿邇红著眼圈的模样,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浮现。 在驶过某个路口时,宋京墨猛地一打方向盘,朝著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甚至都没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藉口,行动先於理智。 將车停回车位,快步走向医院大楼。 大门口空荡荡的,刚才围堵的狗仔和记者已经散去,宋京墨心中出现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径直走向之前鹿邇所在的vip输液室,里面空无一人。 果然,鹿邇已经走了。 这个认知让宋京墨的脚步顿在原地,心头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站在原地,一时有些茫然。 “宋医生?” 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 宋京墨回头,看到刘媛正抱著一叠单据站在不远处。 “你怎么回来了?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刘媛很好奇,她记得今天不是宋京墨值夜班。 宋京墨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恢復了一贯的冷静。隨口编了个理由:“回来取份资料。” 说著顿了顿,像是无意间提起,语气平淡:“要到签名了?” 刘媛有些诧异。 宋京墨平日里就跟清修的仙人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更別说会对这些无聊的事情感兴趣。 怎么会突然问她的这点小爱好? 难不成宋京墨是对她有兴趣?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想到这个可能性,刘媛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露出了小女生的娇羞:“光顾著担心了,都忘记要签名了。” 老天爷! 错过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她真的哭死。 眼珠子一转,神色沮丧的装可怜:“宋医生,我失恋了。” 宋京墨:“……” “我老公他刚被一个特別漂亮的小姐姐接走了,两人很般配,应该谈恋爱很久了。” 说完眼睛偷瞄宋京墨的反应。 要是宋京墨对自己有兴趣,那她叫別的男人老公,应该会吃醋吧? 更何况,还是鹿邇那么好看的男人。 “哦?” 宋京墨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你老公谈恋爱了?” 宋医生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了? 为了多说上几句话,刘媛顺著话往下接,“女生的第六感,错不了。” “那小姐姐眼神里的关心都快溢出来了。” 边说模仿著当时的场景:“鹿先生看起来挺依赖她,两人走在一起就是金童玉女。” 白芷:一个月给十万工资的老板,我能当菩萨供著。別说关心了,跪式服务都行。 毕竟这年头,钱是真不好赚。 特別漂亮、眼神关心、很是般配、依赖她…… 刘媛的每一个形容词,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宋京墨的心上。 所以,他匆忙折返,是想自取其辱吗? 难道还指望鹿邇会像以前一样,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原地等他吗? 真是可笑。 “嗯。” 宋京墨打断了刘媛兴致勃勃的描述,语气淡漠,“我赶时间,先走了。” 说著转身走向医生办公室的方向,挺拔的背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冷硬和疏离。 刘媛挠了挠头。 总觉得今晚的宋医生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宋京墨並没有真的去取什么资料,只是绕了一圈,又从另一个门离开了医院。 重新坐回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车窗外的霓虹灯,模糊成一片光晕。 从兜里拿出手机,几乎是带著某种自虐般的心情点开了鹿邇的朋友圈。 鹿邇的朋友圈大多是工作室精修过的时尚大片,偶尔有一些自己拍的生活小確幸。 直到,指尖停顿在六年前冬天的那条动態上: 【下雪了,女朋友不在身边,也不知道会不会挨冻。】 后面还有一个担忧的小狗表情包。 女朋友…… 是刘媛口中那个接鹿邇出院的漂亮小姐姐吗? 鹿邇在雪天都会担心对方挨冻,应该是很喜欢吧。 而且还將对方保护得很好,他翻遍朋友圈和微博,都没找到那个女生的照片。 想到鹿邇用曾经注视过他的那种眼神,去温柔地注视另一个人; 用那种带著点赖皮和依赖的语气,去关心另一个人会不会挨冻…… 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臟。 烦躁地按熄了屏幕,將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他真是疯了。 为什么要在这里,顾影自怜地揣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回到住处,宋京墨快速冲了个冷水澡,试图通过工作让大脑恢復冷静和理智。 打开电脑,登录医院內部系统,准备查看一下今年申请来实习的医学生资料来分散注意力。 直到滑鼠点开一份简歷时,动作顿住了。 吸引他目光的,不是成绩,而是照片里的那双眼睛和那份神韵。 那种倔强又带著点脆弱的感觉,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叠。 宋京墨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最终,移动滑鼠,在冷可言的简歷上打了一个勾。 京郊別墅。 鹿邇懨懨地靠在沙发上,手机响起,瞥了一眼后接了电话。 “小舅,江湖救急。” 电话那头的声音雀跃又带著点耍赖,“我拿到康仁医院的实习offer了!” 鹿邇鬱闷:“你搁我这儿来炫耀的?” 他刚吃闭门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才不是,你最帅最好了。到时候能不能送送我啊,给我撑撑场面?” 7、世界可真小 冷可言使出浑身解数撒娇:“小舅,你就大发慈悲行行好,现在医院里可卷了。” “没点背景的小实习生就是食物链最底层,端茶倒水挨骂背锅全得一个人担。” “你开那辆拉风的幻影送我去,往医院门口一停。就等於在我脑门上刻了此人有后台,不好惹。” 鹿邇想起自己刚进娱乐圈时,確实吃了不少哑巴亏,有些心软。 “就你鬼主意多,看在你叫我小舅的份上,给你撑这个场子。” 到了实习那天,鹿邇言出必行。 不仅亲自当司机,还特意让助理白芷以冷可言的名义,给整个科室都订购了星巴克早餐。 冷可言人还没在科室露面,“新来的实习生是富二代”的传闻,就已经在办公室流传开了。 鹿邇戴著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將自己遮得严严实实,陪著略显紧张的冷可言来了医院。 冷可言在旁边兴奋地念叨:“小舅,听说我的带教老师超厉害,是业界顶尖大佬。” “a大的传奇,医院重金从国外请回来的。年轻帅气技术好,就是性格有点冷,听说不好打交道。” 鹿邇疑惑,怎么越听越熟悉?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恰好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穿著白大褂、如松柏般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份病歷夹。 鹿邇的目光撞上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大脑一片空白。 康仁医院这么大,骨科医生那么多,怎么就偏偏是宋京墨。 这个运气,也是没谁了。 去买彩票,不知道能不能中个大奖。 宋京墨显然也完全没预料到会再见到鹿邇。 视线极快地扫过鹿邇全副武装,却依旧难掩惊愕的脸,又落在那个眉眼与鹿邇有几分神似的年轻男孩身上。 看了眼宋京墨的胸牌,冷可言的心凉了大半截:“小舅,这位就是我的带教老师。” 小舅? 难怪老话说,外甥像舅舅。 確实很像。 宋京墨薄唇微抿:“我很难打交道?” 冷可言差点被嚇哭,一脸菜色:“我……也是听说,对不起,宋老师。” 说了鞠躬九十度,態度真诚。 谁懂,他就背后蛐蛐了一句,就被正主给抓包了。 前面夸了那么多没听到,最后一句倒是听了个清楚。 还是第一次见面,还是自己带教老师。 冷可言都能预想自己今后的悲惨生活了。 “宋医生。”鹿邇乾涩地挤出一个称呼。 声音隔著口罩显得有些闷,尷尬得想立刻原地消失。 冷可言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流,小声问:“小舅,你们认识?” 宋京墨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鹿邇,似乎在等他来定义两人之间的关係。 鹿邇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踌躇了几秒。 “认识。大学时关係不错,宋医生是传说中的学霸。” 鹿邇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引发联想的敏感词,將那段混乱的过往紧紧埋藏。 大学时两人同吃同住,確实算是关係不错。 要是不滚床单的话,他们现在还是亲密无间的好兄弟。 就在这时,白芷提著剩下的几杯咖啡走了过来,微笑著分发给办公室里的其他医生和护士。 冷可言熟稔地喊了声“白姐”,转身拿了杯递给宋京墨:“宋老师,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口味,拿铁可以吗?” “等等,”鹿邇条件反射般地出声阻止,同时下意识地將自己手中那杯还没开封的递了过去。 “他只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话音刚落,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完了。 习惯真的太可怕。 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宋京墨,他忘不掉过去,甚至还有非分之想。 鹿邇脸颊爆红,幸好有口罩遮挡。慌忙结结巴巴地找补:“你要美式还是拿铁?” 宋京墨的目光再次落在鹿邇身上,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看穿。 还带著一种复杂的、让人心慌意乱的探究。 鹿邇尷尬地正准备收回手,宋京墨修长的手就伸了过来,接过了那杯递到面前的美式咖啡。 冰凉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鹿邇温热的手掌。 一瞬间,极其细微的电流感窜过两人相触的皮肤。 鹿邇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心臟狂跳不止。 “谢谢。” 宋京墨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低头抿了一口黑色的液体,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鹿邇如获大赦,再也不敢多待一秒,赶紧扯著还想看热闹的白芷,落荒而逃。 远去的背影仓促而凌乱,透露著难以掩饰的慌乱。 宋京墨站在原地,很久都捨不得收回目光。 想起刘媛那天的“金童玉女”,眸色不自觉地沉了沉。 端著那杯鹿邇递来的咖啡,又喝了一口,任由那纯粹的苦涩侵占味蕾。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问身旁正在好奇打量环境的冷可言:“刚才那位,你怎么叫白姐?” 冷可言不理解:“不叫白姐叫什么?” “她不是你小舅妈?” “小舅妈?” 冷可言嚇了一跳,茫然地眨了眨眼。 连忙摆手:“宋老师,您可千万別误会。白芷姐是我小舅的生活助理,两人看著形影不离默契十足,其实就是工作伙伴。” “至於小舅妈,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我小舅是母胎solo,忙事业忙得连轴转。” “去年过年回家,外婆为了他的终身大事念叨了好久,还准备今年给他张罗相亲对象。” 鹿邇竟然是单身? 宋京墨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杯壁传来的温热,瞬间熨帖了心底某个冰凉的角落,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如果鹿邇单身,那朋友圈里那个让他下雪天都会担心挨冻的女朋友,又作何解释? 是隱藏的恋情? 宋京墨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思绪。 再抬眼时,已恢復了一贯的冷静自持。 放下咖啡,对冷可言淡淡道:“你先熟悉一下环境,准备准备就跟我去查房。” 8、捡个冰山回家 自打医院重逢后,鹿邇感觉心里有些不得劲。 白芷很担心,问了几次要不要去掛个號看看。 录音棚,正在录新歌《月光与尘》。 前奏刚起,唱到“你是瓷上月光,我是人间烟火,仰望的痴迷 ”时,鹿邇的嗓子眼就像被东西堵住了。 眼前的提词器,自动切换到高三那年。 他像个追著月亮跑的傻狗。 为了能跟宋京墨上同一所大学,天天熬夜刷题,成了睡眠严重不足的“特困户”。 家里人轮番上阵劝说他学管理类,分数没那么高,將来也好继承家业。 他死活都不听劝,非要坚持学临床。 现在想想,那会儿真是年轻气盛。 觉得只要自己够努力,就能缩小和宋京墨之间的差距。 殊不知,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鸿沟就像银河,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跨越的。 宋京墨一年就读完了高中,直接保送a大。而他奋发图强了三年,才勉强后补上a大。 他日日夜夜泡图书馆,硬著头皮啃厚厚的教科书,累死累活才混了个毕业证。 彼时的宋京墨已经博士毕业,手握各大知名医院拋来的橄欖枝。 而那些医院,以他糟糕的成绩是肯定进不去的。 宋京墨迈出的一小步,他需要用几年去追,还追不上。 “我朝著光的方向,踏过千层浪” “你是雪上月光,我是人间烛火,仰望天垣” “若相逢需要,焚尽半生执念,我愿长夜不熄,等一次擦肩” 旋律流淌,鹿邇的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哽咽。 他能顺利读完高中,全靠宋京墨帮忙补习。 耳边,似乎是宋京墨用清冷的声音一遍遍讲著他死活搞不懂的物理题。 鼻尖好像又闻到了那时夏日空气里,混合著薄荷糖味的凉爽。 闭著眼,把所有的遗憾、委屈、还有那点不敢宣之於口的眷恋,全都揉进了歌声里。 一曲终了,录音棚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製作人激动地拍著手:“一次过!你今天神了,这感情饱满得,我都快听哭了!” 经纪人姜青衍眼神探究:“跟哥说实话,是不是情感受挫了?” 鹿邇:“……” “这歌唱得那叫一个感情充沛,要不是知道你单身,我真以为你失恋了。” 鹿邇被调侃得心口一抽,眼神闪烁了一下。 扯出个乾笑:“就是想起了一个朋友。” 姜青衍若有所思:“哦,故人啊。” 晚上回到家,鹿邇瘫在沙发上,收到了冷可言的微信语音轰炸。 先是哭唧唧地吐槽,说宋京墨是“人形冰山”。 同样的错误只要犯第二次,那眼神就能把他瞬间冷冻,压力大到让人头禿。 最后又八卦道:“小舅,宋老师今天问了白芷姐的事。你说他是不是对白芷姐有啥想法?” “白芷姐那么漂亮,一见钟情也正常。” 宋京墨,喜欢白芷? 什么眼光…… 鹿邇心下鬱闷,回消息也凶巴巴的,一顿狂轰乱炸: 【臭小子,少卖惨。】 【宋医生那叫严谨负责,对你高標准严要求说明看好你。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少添油加醋地来糊弄我,你小舅是那么好骗的?】 【当初一道题,我错个五六遍,宋京墨眉头都不带皱一下,温柔又耐心。】 【你小子碰上这么好的老师就偷著乐吧,好好学,別不知好歹。】 手机那头的冷可言陷入了沉思。 小舅说的是科室里那个气场两米八,眼神能杀人的宋老师吗? 一个月后。 鹿邇刚敷上贵妇面膜,手机就跟催命符似的响起来。 冷可言口齿不清:“小舅···我喝多了…” 鹿邇眉头拧成麻花:“你胆子肥了啊!谁教你大半夜还泡吧的?” “老实待著,我叫白芷去接你。” 冷可言大著舌头:“宋老师在,科室团建,我们都喝多了。” 宋京墨也在? 想起宋京墨喜欢白芷的事,鹿邇跳下沙发就往浴室冲:“发定位。” 一边骂自己“鹿邇,你真是贱得慌”,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 抓起车钥匙就冲向车库,连口罩都没戴。 一路风驰电掣赶到私房菜门口,大部分人都已经散了。 鹿邇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冷可言。 以及坐在旁边,单手支著额角,眼眸低垂,脸颊泛著不正常红晕的宋京墨。 看起来醉得不轻。 鹿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走过去,没好气地用力拍醒冷可言,把人塞进车后座。 关上车门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庭院里,孤零零坐著的宋京墨。 那个萧索的侧影,莫名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心疼。 想起医院里宋京墨的冷漠、薄凉,鹿邇咬咬牙,心道:还是不要多管閒事了。 服务员走到宋京墨旁边:“先生,你有朋友来接吗?我们店铺要打烊了。” 宋京墨看向拉开车门的鹿邇。 两人目光对撞,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恍惚间,鹿邇想起读大学时,他每次考完后都会跟室友喝的酩酊大醉。 不管多晚,多忙,宋京墨都会毫无怨言地过来接他回家。 而他,也如今晚的宋京墨一般,乖乖地坐在那等著。 没有发生那件事之前,宋京墨对他是极好极好的。 他不能因为一点不好,就轻易否定对方那么多年的付出。 鹿邇走到宋京墨面前。靠近了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酒气,混合著那股熟悉的雪松香。 “宋京墨?” 鹿邇轻声叫了一下,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宋京墨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蒙著一层水雾。 眼神有些迷离,看了鹿邇好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喝醉的宋京墨,褪去了所有的冷漠,显得乖巧又温顺。 鹿邇心软得一塌糊涂,鬼使神差地放柔了声音:“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本以为宋京墨会拒绝,或者乾脆没反应。 没想到,宋京墨再次点了点头。 甚至还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哑,带著点鼻音。 这一声“嗯”,直接让鹿邇的理智彻底崩盘。 小心翼翼扶起宋京墨,对方脚步有些虚浮,但很配合。 安安静静地靠著他,任由他半扶半抱地弄上了副驾驶。 一路上,宋京墨都很安静,歪著头靠在车窗上。 骨节分明的右手,慵懒地撑著额头。或许是过於白皙,鹿邇能清晰地看见手背上的脉络和青筋。 不得不说,宋京墨的手非常漂亮。 等红灯时,鹿邇没忍住,又偷偷瞥了一眼。宋京墨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並没有完全睡著。 別墅。 鹿邇让白芷把冷可言带去二楼。 自己则把宋京墨扶到沙发上坐下,想给人倒杯水。 刚转身,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 鹿邇回过头,对上了宋京墨迷濛却异常专注的视线。 喝醉的宋京墨,直勾勾地看著他,薄唇轻启,吐字有些含糊: “六年了,为什么一次都不找我?” —————————— ps:单机好痛苦啊啊啊啊 宝宝们多跟我互动呀! 小甜文哟! 之前偷懒用的现有歌词,有宝宝说会侵权。小作者不懂,於是自己乱写了一下歌词 写的不好请见谅 9、他是不是原谅我了? 宋京墨带著酒气和鼻音的质问,像一颗深水炸弹,在鹿邇心里轰然引爆。 为什么? 无数次深夜,他写小作文似的写满屏幕,然后又怂包地全部刪掉。 他怕。 怕发出去之后,看到的是冰冷的红色感嘆號。 更怕宋京墨骂他,说:“別再噁心我了”。 光是想像,就足以让他窒息。 可现在,这个他以为恨他入骨的人,居然委屈地埋怨他为什么不联繫。 这算什么事。 是喝醉了酒,理智下线,开始胡言乱语了吗?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火气衝上了鹿邇的头顶。 漫长的六年里,宋京墨不也一次都没联繫过他吗? 明明以前两人闹彆扭,最先低头哄人的那个总是宋京墨。 为什么这次,就不哄他了呢? “我……” 鹿邇憋了一肚子的话,刚开了个头,却看见宋京墨靠在沙发上,呼吸均匀绵长。 “!!!” 鹿邇一口气堵在胸口,瞪著宋京墨毫无防备的睡顏,恨不得把人打醒。 但最终,认命地嘆了口气。 弯下腰,试图把宋京墨架起来,弄到床上去睡。 一楼是客厅厨房,二楼是白芷和姜青衍偶尔过来住的客房,还有一间是冷可言那臭小子的地盘。 三楼是他的主臥和一间常年閒置的客房。那间客房常年关著没通风,估计都有霉味了。 宋京墨是重度洁癖患者,要是睡醒了发现自己躺在满是灰尘的房间,估计又不会给他好脸色。 两个人关係本来就僵,可不能再有意外了。 鹿邇咬咬牙,使出吃奶的劲儿,半拖半抱地把宋京墨往三楼挪。 宋京墨看著清瘦,实际分量一点不轻。 鹿邇累得满头大汗,心里疯狂吐槽:这人是吃秤砣长大的吗? 好不容易把人弄进臥室的沙发上,鹿邇已经累得像条死狗。 怕宋京墨嫌弃自己床上有味道,又吭哧吭哧地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全新的床上用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换上。 做完这一切,才把宋京墨挪到床中央。还贴心地帮人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盖好被子。 忙活完,鹿邇累得瘫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看著宋京墨安静的睡顏发呆。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勾勒出宋京墨优越的侧脸轮廓。那俊美的五官像是精心雕琢出来的,线条流畅。 睡著了的人,收起了所有的冷硬和疏离。 有点好看。 嗯,也就那么一点点。 鹿邇不会承认,但凡当初他妈找个丑的人来管他,他早就闹起来了。 心跳不知不觉又加快了。 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一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对著熟睡的人小声嘟囔:“我去找过你的。” “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也不敢问,国外太大了。” 回应他的,只有宋京墨浅浅的呼吸声,还带著淡淡的酒味。 鹿邇自嘲地笑了笑,起身去浴室快速冲了个澡,换了套乾净的睡衣。 回到臥室,看了看豪华的大床,內心挣扎了三秒钟,最终还是一脸悲壮地走向了旁边的沙发。 他不想再跟宋京墨吵架了,为了避免误会,只能委屈自己今晚睡沙发了。 沙发虽然宽敞,但到底不是正经睡觉的地方。加上房间里多了一个人,鹿邇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 脑子里一会儿是宋京墨的质问,一会儿又是六年前的那个夜晚。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宋京墨是被生物钟和隱约的头痛唤醒的。 睁开眼,眼里是陌生的奢华吊顶和巨大的落地窗。 记忆断层了几秒,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极简现代风格,绝不是他那间只有黑白灰的性冷淡臥室。 目光定格在窗边的沙发上,鹿邇蜷缩在上面,身上只盖了条薄毯,睡得正沉。 昨晚的记忆碎片逐渐回笼。 是鹿邇把他带回了家,他好像问了什么,然后就睡著了。 宋京墨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宿醉的不適和巨大的尷尬同时袭来。 床明明很大,躺下三四个人还有富余,鹿邇却选择睡沙发。 是还在牴触六年前那个夜晚,连睡在同一张床上都无法接受? 宋京墨的心沉了沉,一种难以言喻的涩意瀰漫开来。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鹿邇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鹿邇看清坐在床上的人是宋京墨时,瞬间清醒。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头还疼吗?”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试图用关切掩盖慌乱。 宋京墨心里的涩意稍微淡了些。移开目光:“还好,昨晚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举手之劳。” 鹿邇绞尽脑汁地找话题,“你想吃什么,我让白芷送早餐过来。” 宋京墨低头,有些嫌弃地看了看身上皱巴巴的白衬衫。 鹿邇知道这是洁癖犯了,犹豫了一下问:“你要不要先洗个澡?我这里有没穿过的衣服,新的,洗过的。” 宋京墨沉默了几秒,看了一下表,现在回去洗澡再回医院上班肯定来不及了。 抬头看了一眼鹿邇身上柔软舒適的睡衣,心里某个角落动了一下。 “好。” 宋京墨声音有些沙哑,“麻烦了。” 鹿邇莫名鬆了口气,赶紧起身去衣帽间找衣服。 宋京墨要用他的浴室,穿他的衣服,四捨五入……算不算原谅他了? 坐在床上的宋京墨,看著鹿邇忙碌的背影,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10、青梅竹马 鹿邇站在衣帽间里,面对著琳琅满目的衣柜有些犯难。 宋京墨一般都是商务西装,可他的西装大多是为了出席活动准备的。无论是顏色还是款式都过於张扬,肯定不合宋京墨的喜好。 而且宋京墨比他略高一些,衬衫、西装尺寸不合適穿在身上也会不舒服。 目光掠过一排衣服,最终停留在一套深灰色的休閒套装上。 这个品牌质感舒適,设计简洁大方,看著很沉稳低调,应该不会被嫌弃。 精心选好了外衣,又拉开抽屉。取出一条未拆封的內裤,配上崭新的毛巾和袜子。 再三確认没有遗漏后,鹿邇抱著衣物走到主臥浴室门口。 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磨砂玻璃后那个朦朧的身影让鹿邇心头一跳。 耳朵尖“唰”地红了,血液都往头顶涌。 赶紧把衣服放在更衣室,敲了敲门,声音都有点发紧:“衣服放门口了。” 里面的水声暂停,传来宋京墨略带沙哑的回应:“嗯,谢谢。” 鹿邇迅速退回臥室,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持续的水声仿佛具有魔力,搅得他心神不寧,房间里的空气都开始升温。 趁宋京墨洗澡的间隙,鹿邇飞快给白芷发信息。让她送早餐来,还特別叮嘱要清淡的粥和豆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水声停了。 片刻后,浴室门被拉开,温热的水汽裹挟著沐浴露的清香瀰漫开来。 宋京墨穿著那套深灰色休閒服走了出来。 衣服剪裁合体,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长腿的优势,平日里被白大褂封印的好身材展露无遗。 湿漉的黑髮软软地垂在额前,还滴著水珠。整个人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隨性的慵懒。 鹿邇只瞥了一眼,耳根就开始发烫。 要命!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魔力,穿个休閒服都能穿出禁慾的性感。 要是宋京墨也来娱乐圈,就真没他什么事了。 宋京墨將鹿邇这些小反应都尽收眼底,嘴角微勾。 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你紧张什么?” 鹿邇嘴硬:“我才没紧张。都是大男人,你有的我都有,有什么好紧张的。” 对此,宋京墨不再说话,认真地擦著头髮。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黑髮里穿梭,莫名地撩人。 “衣服还合適吗?”鹿邇主动打破沉默,只是声音有点发乾。 “嗯,合適。谢谢。” 宋京墨的声音带著沐浴后的温润低沉,隨手拨弄了一下湿发。 其实內裤不合適,太紧了一些。 楼下白芷熟练地摆放餐具,见人还没有下来,习惯性地上楼叫人。 “鹿哥,吃早餐了。” 白芷一边说著,一边推开了主臥虚掩的门。 “今天怎么突然要吃中式早……” 声音戛然而止。 惊讶地看著站在臥室里的鹿邇。以及他身边那个穿著明显属於鹿邇的衣服、气质出眾的陌生男人。 脸上写满了惊诧和疑问:“鹿哥,这位是?” 鹿邇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急忙解释:“別误会,宋医生昨晚喝多了不方便回去,就在我这里借住一晚。” 白芷眨了眨眼,小声嘀咕:“借住的话,客房不是空著吗?” 哪里有借住,住到主人床上的。 鹿邇有些窘迫,含糊著:“客房都好久没收拾了,他有严重洁癖。” 白芷提醒:“公司规定,有恋情要提前报备,我们好做预案。” 说著,悄悄打量了一下宋京墨。 凑近鹿邇,压低声音,“看起来很不错,不愧是鹿哥,眼光槓槓的。” “没有恋情!”鹿邇急忙否认,“你別瞎说。” 一旁的宋京墨在听到这句话时,眼神微不可察地黯了一下。 餐厅。 鹿邇將一碗温热的青菜瘦肉粥推到宋京墨面前,又递过去一杯无糖豆浆。 宋京墨低声道谢,拿起一个白水煮蛋在桌沿轻轻敲裂。手指灵巧地剥开蛋壳,很自然地放到了鹿邇的碗里。 整个动作流畅而熟悉,像是长久以来的习惯。 几乎同时,白芷也剥好了一个鸡蛋,正要放进鹿邇碗里却看到了那个抢先一步的鸡蛋。 白芷的动作顿住,带著探究的目光落在宋京墨身上。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这时,冷可言揉著眼睛从客房出来。看到鹿邇碗里的两个鸡蛋,伸手就要去夹:“给我一个唄。” 说著筷子径直伸向宋京墨剥的那个鸡蛋。 鹿邇几乎是下意识地將白芷剥的那个鸡蛋,连带碗一起推到了冷可言面前。 冷可言看看面前的鸡蛋,又看了看鹿邇和宋京墨。 满脸困惑地放下筷子:“小舅,这两个鸡蛋有区別吗?” 鹿邇:“······” 宋京墨:“······” 白芷內心吐槽:呵呵,当然有区別,身份的区別。 一个是能同床共枕的,一个是给自己打工的,能一样吗? 冷可言在眾人各具特点的神色中,品出了一丝猫腻。 他总觉得自家小舅和宋老师之间有种无言的默契,就跟生活了很久的夫妻一样。 不对,这个想法太可怕了。 冷可言打了个寒颤,宋老师在国外待了六年,才刚回来。 两人不应该这么熟才是。 冷可言从小在南方生活,五年前因为上大学才来的北方a市,因而並不了解鹿邇以前的生活。 “小舅,你和宋老师真的没其它关係吗?” 这个问题让空气安静了一瞬。 鹿邇下意识看向宋京墨,却见对方只是平静地喝著粥。侧脸线条柔和,看起来似乎心情还挺愉悦。 稍稍安心后,斟酌著开口:“我们从初中到大学都在同一所学校读书,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冷可言恍然大悟:“原来是青梅竹马啊!” 白芷在一旁轻轻“哦”了一声,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怪不得能好到睡一张床。” 鹿邇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尷尬得不知如何接话。 其实昨晚,他睡的沙发。 但要是解释,是不是太刻意了? 宋京墨对此继续保持沉默,静静地用著早餐。 只是在端起豆浆杯时,眸光轻微地动了一下,看鹿邇的目光都温和了不少。 11、宋京墨是双標狗 早餐桌上的气氛,因为“青梅竹马”变得有些微妙。 鹿邇埋头喝粥,试图用食物掩饰內心的波澜。脖子有点酸胀刺痛,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下意识扭了扭脖子。 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宋京墨的眼睛,以至於握著勺子的指尖微微收紧。 想问一句“是不是不舒服”,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过分的关心显得唐突,更怕引来鹿邇的厌烦。 现在的他,似乎失去了表达关心的资格。 细心的白芷也发现了鹿邇的异样:“脖子怎么了?下午有场重头戏要吊威亚,可不能出岔子。” 鹿邇皱著眉,又活动了一下脖颈:“不知道咋回事,醒来后就觉得疼,转头都费劲。” 职业病让宋京墨下意识地开口:“应该是落枕了,睡觉姿势不当或者枕头不合適都容易落枕。” 白芷立刻反驳:“不可能!枕头和床垫都是我特意从义大利定製的,符合人体工学,鹿哥睡了六年都没落过枕。” 说著,眼神狐疑地在鹿邇和宋京墨之间扫来扫去。 带著促狭的笑意,“该不会是昨晚运动太激烈,不小心伤到了吧?” “噗——咳咳咳!” 鹿邇刚喝进去的一口粥差点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血色。 慌乱地摆手,急声辩解:“大清早的,你在胡说什么!” 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偷偷打量了一眼宋京墨,发现对方並没有因为这个玩笑而生气,才鬆了一口气。 “我昨晚睡的沙发。” 冷可言不解,真诚发问:“小舅,你臥室的床三米宽。睡四个人都绰绰有余,干嘛要自討苦吃去睡沙发?” 鹿邇无语,內心爆了一句国粹。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也想睡床,但奈何不敢啊…… 这是能说的吗? 翻了个白眼:“因为我善。” 宋京墨眼帘低垂,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白芷:“要不要去医院掛个號看看?” 冷可言大大咧咧地开口:“去什么医院啊,再说掛號多麻烦!” 说著看向宋京墨,“宋老师不就是最好的医生嘛!让他给小舅看看,还能省一笔掛號费呢。” 白芷竖起大拇指:“你可真会勤俭持家。” 冷可言嘚瑟道:“那可不,我得替小舅多攒些老婆本。” 宋京墨抬起头,看向鹿邇。眼神平静,带著徵询的意味:“方便吗?我可以帮你看看。” 鹿邇心底某个角落,有一丝隱秘的期待。 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宋京墨起身,走到鹿邇身后。 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沐浴露和自身冷冽的雪松味传来,让鹿邇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放鬆。” 宋京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带著安抚的味道。 微凉的手指,先是轻轻按压在鹿邇脖颈酸痛僵硬的肌肉上,寻找痛点。 鹿邇感觉被宋京墨触碰的地方像是过电一样,酥麻感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脊椎。 只能死死咬著牙,才没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宋京墨的手指在某个特別僵硬的筋结处稍稍用力按压、揉搓。趁鹿邇不注意,托住他的下頜和后脑,手法精准地做了一个快速的旋转復位。 “咔噠”,一声轻微的响动。 “啊!” 鹿邇短促地叫了一声,隨即发现脖子那种被卡住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感觉好多了。” “嗯,小关节错位,现在復位了。” 宋京墨收回手,指尖还残留著鹿邇皮肤的温度。不动声色地垂下手,“这几天避免突然转头和剧烈运动。” 语气依旧平淡,但若仔细听,似乎柔和了一些。 这番肌肤相触,让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六年前那个夜晚,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心照不宣的曖昧。 鹿邇脸颊緋红,宋京墨也移开了视线。端起已经微凉的豆浆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待会我送你们去上班,现在高峰期不好打车。” 平时负责跑腿的白芷愣了一下,忍著笑提醒:“记得戴好口罩、帽子,別被狗仔拍到了。” 鹿邇选了车库里最低调的一辆白色跑车。 冷可言拉开副驾驶的门,被鹿邇凶巴巴地瞪了一眼:“坐后面去。” 委屈地“哦”了一声,乖乖爬进了后座。 宋京墨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车內空间狭小,宋京墨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更加清晰。 鹿邇的车技很好,在早高峰的车流中精准地把握著每一个超车和变道的时机,硬是在拥堵的路段杀出一条血路。 最后踩著点,在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五分钟时,一个漂亮的甩尾,將车稳稳停在了医院门口。 “到了。”鹿邇摘下墨镜,看向宋京墨。 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像只完成了高难度任务求表扬的小猫咪。 宋京墨解开安全带,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无奈的宠溺:“开慢点,注意安全。” 宋京墨刚下车,就引来了同事们的侧目。 今天这身灰色休閒装,与平日一丝不苟的正装相比,显得风格迥异。 衬得宋京墨整个人肩宽腿长,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清澈明亮,看起来就像校园里的大学生。 “宋医生今天穿这么帅,有情况啊?”护士长笑著打趣。 “这衣服好看,新买的?不像你的风格啊?” 宋京墨被同事们围住,一时有些无奈。 他最不擅长应对这种调侃。 为了避免给自家小舅惹麻烦,冷可言笑嘻嘻地揽住宋京墨的肩膀:“老师们好,宋老师昨晚在我家住的。我们是师徒,自然关係好。” 冷可言身上穿的,也是鹿邇买的同款休閒t恤。 看看两人身上价格不菲的同系列衣服,同事们眼神变得曖昧起来。 “冷同学,眼光不错啊!” 大家善意地鬨笑起来,自动脑补了一出“严谨导师与阳光实习生”的剧情。 “那可不,我挑导师的眼光可是极好的。” 当初他就只选了宋京墨,都没留第二个选择。 幸好宋京墨也选择了他,可真是一场双向奔赴啊。 冷可言完全没听懂大家的弦外之音,还在为自己替宋京墨解围又保下鹿邇傻乐。 宋京墨:“……” 他想解释,却发现根本无从解释。 看著冷可言那一脸“看我机智吧”的表情,只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鹿邇透过车窗,看著医院门口那群人围著宋京墨和冷可言嬉笑调侃。 尤其是冷可言那臭小子,还不知死活地搂著宋京墨的肩膀。 “什么眼光!那小子毛都没长齐。” 鹿邇愤愤不平地骂骂咧咧,“双標狗,对我冷冰冰的,对那臭小子倒是和顏悦色。” 亏他还睡了一夜沙发,早知道就应该把宋京墨扔去睡沙发。 12、两个男人无声的对峙 午后的阳光透过古色古香的窗欞,在片场投下斑驳光影。 鹿邇刚结束一场文戏,正坐在休息椅上闭目养神。 “鹿哥,辛苦了。” 丛今越捧著两杯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鹿邇。 面前的人长相清秀,笑起来时眼角微弯。脸颊上还有两个小酒窝,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很漂亮的一个男孩子,很难不让人喜欢。 鹿邇接过,礼貌又客气:“谢谢。” 虽然对方团队有意无意地想蹭热度,但丛今越本人谦逊有礼,演戏也肯下功夫。 加之两人对戏通过率高,鹿邇欣赏认真对待工作的人,因而对丛今越的印象还算可以。 “下一场动作戏,我有点紧张。” 丛今越在旁边的椅子坐下,语气带著歉意,“要是不能一次过,又要坑你一起加班了。” “放鬆点,不要太紧张。”鹿邇温声安慰,“一次不过也没关係。” 丛今越认真点头,看向鹿邇的眼神里带著不加掩饰的仰慕。 起初確实是经纪人让他想办法多和鹿邇接触,但这些天相处下来,他是真心被鹿邇吸引了。 专业、沉稳、谦和、低调,与圈內那些空有虚名的前辈截然不同。 因为是双男主剧,丛今越的团队时常拍摄两人戏外互动的花絮发布到网上。 这些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掀起了不小水花,鹿邇的粉丝反应两极。 有人乐见其成,也有人反感这种蹭热度行为。 鹿邇的经纪人姜青衍觉得这波流量对鹿邇利大於弊,便没有干涉。 这个决定无形中给了丛今越错误的暗示,让他以为鹿邇对他確有几分特別。 於是戏里戏外,总是一声接一声地唤著“哥哥”,那份依赖与亲近几乎溢於言表。 而鹿邇只当是年轻后辈的孺慕之情,並没有多想。 晚上。 这场夜戏的內容是两位主角在屋顶追捕凶手。整个动作设计复杂,需要在威亚辅助下完成一系列高难度打斗。 “准备!”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 鹿邇和丛今越双双吊上威亚,在搭建的屋檐布景上就位。 夜色朦朧,打光灯將两人的身影勾勒得格外分明。 “action!” 按照剧本,鹿邇需完成一个后空翻落地的高难度动作。 当他腾空而起时,突然“咔嚓”一响。 刺耳的断裂声划破夜空,连接鹿邇背部威亚衣的一根主钢索断裂。 “小心!” 惊呼声中,鹿邇身体失控下坠。电光火石间,瞥见正下方的丛今越。 来不及思考,鹿邇腰腹发力,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用尽力气將丛今越推向安全区域。 “砰!”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 鹿邇的后背和头部狠狠撞上硬质道具,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滑落,模糊了视线。 “去康仁。”鹿邇忍著剧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意识模糊的边缘,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宋京墨。 片场顿时乱作一团。 救护车的鸣笛划破夜空,后面紧跟著闻风而动的狗仔车队。 到达康仁医院时,急诊部门口已被媒体和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医生!”姜青衍声音嘶哑著衝进急诊室。 值班护士认出被担架抬进来的人是顶流鹿邇时,更是嚇了一跳,连忙通知上级。 宋京墨刚结束一台手术,就听到护士急匆匆跑来:“宋医生,急诊科来了个重伤员,是那个大明星鹿邇。” “拍戏从威亚上掉下来了,急诊请我们科紧急会诊。” 鹿邇? 宋京墨的心臟猛地一缩,水流下的手指瞬间僵住。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关掉水龙头,连手都没完全擦乾就快步朝急诊科走去。平时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跟他一起手术的同事都看呆了,共事以来从未见过宋京墨如此失態。 急诊室里,鹿邇躺在病床上,满脸血污。疼痛让他眉头紧锁,冷汗涔涔。 “让开。”宋京墨走近。 目光第一时间锁定病床上的鹿邇,看到那张苍白痛苦的脸,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情况怎么样?” 宋京墨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一边听医生的诊断结论,一边上手检查,动作专业而迅速。 鹿邇在迷迷糊糊中,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雪松味,费力地睁开眼。 虚弱地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別怕,我在。” 职业本能让宋京墨立即恢復冷静,“开通绿色通道,准备紧急手术。通知神经外科、骨科、麻醉科主任。” 果断的指挥瞬间稳住了混乱的场面,医护人员迅速將鹿邇推向手术室。 手术室外,姜青衍和白芷焦急地踱步。 丛今越也脸色苍白地等在那里,脸上泪痕未乾。 数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於打开。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神色疲惫但很是欣慰:“手术成功,万幸没有伤及中枢神经和主要血管。” “主要是肌肉和韧带严重撕裂,伴有轻微脑震盪和失血过多,需要住院观察。” 说著看了看宋京墨:“多亏宋医生配合,后续就转你们骨科吧。” 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鹿邇被送回vip病房,麻药未退,还在安静地睡著。 方才鹿邇浑身是血的模样还在眼前挥之不去,手术时看到的那些伤口,宋京墨心臟仍然后怕地抽痛。 在这一刻,六年前的种种都可以原谅。 那个混乱的夜晚,那张侮辱性的银行卡,这些年的刻意疏离······ 所有的心结,都释然了。 比起鹿邇的安危,过往恩怨显得太微不足道。 他只想好好守护这个人,不再留任何遗憾。 宋京墨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指尖极其温柔地拂开了鹿邇额前,被汗水黏湿的碎发。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丛今越提著行李箱走了进来,眼睛红肿,脸上写满愧疚: “宋医生,鹿哥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要留下来照顾他,直到他康復。” 宋京墨直起身,目光与丛今越对视。 13、冰释前嫌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 “vip病房有专业的护理团队。” 宋京墨的声音冷冽,“病人需要静养,不適合打扰。” 丛今越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很是固执:“可鹿哥是因为我才受伤的,至少得等他醒来……” “我是他的主治医生。” 丛今越被宋京墨的气场震慑住,漂亮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无措。 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宋京墨冷漠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那我明天再来。”丛今越不情不愿地离开。 “你倒是很会照顾后辈。”宋京墨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在鹿邇昏迷时,网络上早已炸开了锅。 #鹿邇片场意外重伤# 的词条衝上热搜。 各种角度的现场照片和模糊视频在各大平台疯狂传播。 粉丝们的心疼和担忧迅速淹没了评论区,隨之而来的还有各种阴谋论。 “太巧了吧?钢索怎么会突然断裂?” “是不是有人眼红我们鹿宝,故意搞破坏?” “那个丛今越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没事?” 舆论持续发酵,各种猜测和质疑铺天盖地。 经纪人姜青衍看著微博的热搜和公关部发来的消息,焦躁地扒了扒头髮。 “我回公司一趟,这里你盯紧点,別出乱子。” 姜青衍匆匆离开后,白芷去缴完费回来正好在走廊遇上还没离开的丛今越。 俊美的少年靠在墙上,低著头,神情沮丧。 “你怎么还没回去?” 丛今越抬起头,眼睛有些红:“白芷姐,我不放心鹿哥。网上那些言论……” 白芷嘆了口气,放软了语气:“现在情况特殊,你留在这里反而容易引起更多不必要的猜测。” “青衍哥已经去处理了,你要做的就是先回去配合调查,其他的別多想。” 刚劝走一个,另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就衝进了病房。 “小舅!” 冷可言一脸疲惫,显然是刚下手术台。 看到鹿邇的惨状,声音都带了哭腔,“怎么伤成这样了啊!” 说著扑到床边,拉著鹿邇没输液的那只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宋京墨皱眉:“冷可言,带白芷去吃饭,然后回去工作。” 冷可言被宋京墨的眼神冻得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 抽抽噎噎地抹了把脸,看向白芷:“白芷姐,我们去吃饭吧?” 白芷心领神会,赶紧拉著还在吸鼻子的冷可言离开。 下午宋京墨还有门诊,交代了白芷注意事项,留下手机號码:“有事打电话。” 几个小时后,鹿邇缓缓睁开眼。 目光在空荡荡的病房里转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莫名有些失落。 白芷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宋医生去上班了。” 被看穿的鹿邇撇嘴:“我又没问他。” “宋医生,终究还是错付了。” “?” “你出事后,宋医生叫了全院最好的专家会诊。亲自跟完手术全程,快两点才离开的。” 鹿邇眨巴著眼睛,似乎还在期待白芷继续说。 可惜白芷不再理人,转身去接电话了。 鹿邇没再说话,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心情。 下午六点。 犹豫再三,鹿邇还是拿起手机点开了对话框。 纠结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发了条消息: 【晚上一起吃饭吗?我点了外卖。】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鹿邇就后悔了。 宋京墨下班了肯定要回家的,怎么会留在医院陪他吃饭? 手忙脚乱地想要撤回,对话框里却弹出一个简单的回覆: 【好】 十分钟后,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宋京墨穿著早上那身衣服,身影挺拔地出现在门口。 “宋医生,我回別墅拿些洗漱用品,这里麻烦您了。”白芷说完,直接拿包走人。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鹿邇看著站在床边的宋京墨,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谢谢。” 宋京墨没说话,挤了免洗洗手液,低头认真消毒双手。 骨节分明的指尖交叉揉搓著,指甲圆润乾净。因为用了力,显露出浅浅的筋骨来。 紧接著,这双赏心悦目的手就探上了自己额头,动作温柔。 鹿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宋京墨人好看,手更好看,不愧是外科大夫。 “有没有不舒服?” “没,”鹿邇鼓起勇气,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希冀,“你原谅我了吗?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吗?” 宋京墨沉默,病房里的空气凝固。 鹿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宋京墨低沉的声音终於响起: “恩,好。” 只有两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鹿邇心中那把锈蚀了六年的锁。 眼眶一热,慌忙低下头,生怕自己没出息地哭出来。 “先生,你的外卖。” 外卖小哥的声音打破尷尬,宋京墨转身去拿晚餐。 鹿邇刚想坐起来,就被宋京墨就按住肩膀:“別乱动。” 说完,熟练地將病床摇到一个舒適的角度。 把移动餐桌推过来,將饭菜一一摆好。 看著宋京墨拿起碗勺,鹿邇有点彆扭:“我自己来就行。” “刚动完手术,儘量不要用力。”宋京墨的语气不容拒绝。 骨节分明的手,抽出一张酒精湿巾。拉过鹿邇的手,仔仔细细地替人擦乾净。 鹿邇看著人低垂的睫毛,感受著宋京墨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和酒精挥发的凉意,心跳的有点快。 擦完手,宋京墨舀了一小勺温热软糯的粥,轻轻吹了吹,递到鹿邇嘴边:“小心烫。” 鹿邇张开嘴,温热的粥滑入喉咙。 他很久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了。 灯光下,宋京墨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神专注,让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 一顿饭,一个耐心地喂,一个乖巧地吃。 谁也没有再多说话,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吃完饭,宋京墨收拾好餐盒,又替鹿邇擦了擦嘴角。 动作自然,一如六年前。 鹿邇却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心安理得地接受宋京墨无微不至的照顾。 难道是睡了一次后,有些东西就不太一样了? 鹿邇看著宋京墨忙碌的背影问,“你今晚,还回去吗?” 要是六年前,宋京墨肯定会留下来照顾他。 可是现在他不確定了,儘管宋京墨刚刚才答应他做回好朋友。 14、玫瑰的告白 “不回去。” 三个字,在鹿邇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宋京墨还是在意他的。 然而这份窃喜还没持续几秒,就被宋京墨的后半句击得粉碎:“今晚我值夜班。” 鹿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原来不是特意留下来陪他。 只是恰好值班。 宋京墨將鹿邇的反应尽收眼底,但並没有解释,而是给护士长发了一条消息: 【这一周的夜班都可以排给我。】 护士长很快回覆: 【没搞错吧?全院就没人愿意值夜班,你怎么还主动要求?】 宋京墨面不改色地打字: 【最近有几个重症患者需要密切观察。】 病房里,冷可言正缠著鹿邇:“小舅,今晚我留下来照顾你。” “不用了,”鹿邇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你实习生工作本来就累,要是因为照顾我耽误工作怎么办?” 冷可言立刻可怜巴巴地看向宋京墨:“宋老师,您能看在我小舅的面子上,手下留情嘛?” 鹿邇心里苦笑,他现在哪里还有这个面子。 果然,宋京墨神色严肃:“在我的字典里,没有徇私舞弊这个词。” 冷可言不服气地撇撇嘴:“那您打电话给院长动用特权安排手术室,算不算徇私舞弊?” 这话一出,鹿邇愣住了。 他以为是自己的顶流身份才让医院重视,没想到是因为宋京墨。 宋京墨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对你小舅徇私是为了救命,对你徇私那是害命。” 冷可言被懟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离开。 晚餐时鹿邇贪恋宋京墨的那份温柔,喝了很多粥。 没过多久,就想上厕所,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宋京墨察觉到人神色不对,主动问:“要上厕所吗?” 鹿邇的脸一下子红了。 “长时间憋尿会导致尿路感染,严重的话...…”宋京墨一本正经地开始科普。 “我知道!”鹿邇羞恼地打断,“我好歹也是医学院毕业的,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宋京墨看著害羞的人:“要不要上厕所?” 最后,鹿邇还是被宋京墨扶著去了卫生间。 站在马桶前,却死活都尿不出来。 明明高中时,他们经常一起洗澡上厕所,甚至还幼稚地比过大小。 可现在,一想到宋京墨就在门外等著,他就浑身不自在。 “怎么了?”门外传来宋京墨的声音。 “没、没事!”鹿邇著急忙慌地接话,心里又气又急。 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因为六年前的事让他这个直男產生了心理阴影。 好不容易解决完生理需求,鹿邇红著脸被扶回床上。 “我想洗澡,”鹿邇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嫌弃地皱眉,“今天拍戏出了好多汗。” “不行。”宋京墨斩钉截铁地拒绝,“伤口不能碰水。” 鹿邇看向提著衣服进来的白芷,希望她能帮自己说话。 谁知白芷站队宋京墨:“宋医生说得对,你再忍忍。” “白芷!”鹿邇气闷,“你到底是谁的助理,知不知道谁给你发工资?” 白芷无辜地眨眨眼:“可是,宋医生是为了你好啊。” 晚上九点,宋京墨查房后来了鹿邇病房。 对白芷道:“你回去休息吧,后半夜我来守。” 白芷感激地点点头,轻手轻脚地离开。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鹿邇安静的睡顏上,宋京墨坐在床边,目光柔软。 轻轻替鹿邇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间拂过人的脸颊,带著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第二天清晨,丛今越抱著一大束蓝色妖姬走进病房。 他今天特意精心打扮过,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针织衫,衬得本就俊美的脸庞更加出眾。 “鹿哥!” 少年的声音雀跃,把那束昂贵的花放在床头柜上,花朵的清香立刻在病房里瀰漫开来。 “鹿哥,我想了很久,你为了救我受伤让我很感动。”少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耳根微微发红。 鹿邇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所以我想好了,”丛今越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鹿邇,“在你康復之前,我要负责照顾你。” 鹿邇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救你只是下意识反应,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丛今越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鹿哥,你心安理得的享受我服务就好。” 鹿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削好苹果,丛今越切了一小块递到鹿邇嘴边:“来,尝尝。” 鹿邇下意识地有些抗拒:“我手没事,自己来就行。” “你手上还打著点滴呢,”丛今越坚持,“我餵你,免得弄脏手。” 迫於无奈,鹿邇勉强吃了几口。 丛今越敏锐地察觉到了鹿邇的牴触,眼神黯淡下来:“鹿哥,你是不是很討厌我?” 鹿邇摇头。 討厌倒不至於。 “我想照顾你,不仅是出於愧疚,更是因为我喜欢你。” 鹿邇瞪大了眼睛:“別开这种玩笑。” “我是认真的。” 丛今越很是急切,“从进组第一天起,我就被你吸引了,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鹿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个动作刺痛了丛今越的眼睛。以至於他絮絮叨叨地掰扯了一堆证据。 鹿邇无语:“我帮你对戏,指导你表演,只是想早点下班。如果让你產生了误解,我很抱歉。” “不是的...…” 丛今越眼眶泛红,“你明明对我很特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说著说著,眼泪也落了下来:“网上的cp超话,我们团队的宣传……你一直都在纵容我蹭你流量。” 鹿邇无语:“经纪人不让我澄清。” 要不是姜青衍说是为了新剧宣传,按照他的脾气,早就对骂起来了。 丛今越的声音带著委屈:“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不顾自身安危救我?” 鹿邇被问得哑口无言,眼看著丛今越的眼神越来越炽热,心一横,脱口而出:“我恐同,不搞同性恋。”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丛今越眼中的光。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白芷推开。宋京墨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查房记录本。 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鹿邇脸上,眼神深邃难辨。 鹿邇没由来地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求救似地看向白芷。 白芷嚼著薯片看戏:“你这张脸,真是男女通杀。我算算,这是第几百个表白的……” 眼看著房间里气压越来越低,鹿邇咬牙切齿:“你这个月奖金,全扣了。” 手里的薯片,瞬间就不香了。 15、区別对待 21岁的少年双手紧握成拳,脸上写满了不甘。 宋京墨量好体温后,自然地將鹿邇的手塞进被子里。 又顺带掖好被角,动作里的亲昵让站在一旁的丛今越抓狂。 关键是鹿邇没表现出任何抗拒,就好像是习惯了一样。 两人肯定关係匪浅。 丛今越严重怀疑,宋京墨就是在借职务便利两人关係亲密。 毕竟私人医院服务再好,医生也不可能如此细致入微地照顾病人。 哪个正经医生会替病人把手塞进被子里,还掖被角? “我不会放弃的。”丛今眸子里藏著不甘,面对鹿邇的区別对待咬牙道,“我会努力让你接受我。” 他觉得恐同只是鹿邇应付自己的藉口。 鹿邇和宋京墨同时看向丛今越,一个眼神警惕,一个目光冷淡。 “我会用行动证明,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 “你他妈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鹿邇打断丛今越,声音拔高,“有病就去掛號看看脑子。” “我妈还等著抱孙子呢,你做这种掰弯直男的事就不怕遭报应?” “小心天打雷劈,生儿子没屁眼!” 一番粗俗的诅咒,让病房里一片寂静。 白芷一脸的瞭然,她太熟悉鹿邇的尿性了。 只能说那张脸有多好看,那张嘴就有多毒。 宋京墨的眉头微微蹙起,看向鹿邇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 显然也是没料到六年不见,鹿邇骂起人来和初见时一模一样。 当初,他煞费苦心用了一年的时间才改掉鹿邇爆粗口骂人的恶习。 本以为彻底改好了,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早就回到解放前。 丛今越的脸色白了又红:“感情的事不能强求,但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说完转身离开,背影倔强而孤单。 病房里重新恢復安静,鹿邇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又爆粗口骂人了。 宋京墨最討厌他满嘴粗话,两人以前没少因为这个吵架。 鹿邇害怕地看向宋京墨,却发现对方正用一种他读不懂的眼神望著他。 宋京墨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有些关係,或许不必惊动爱情。 维持现状,未必不是最好的选择。不拥有,反而不会失去。 並非所有的缘分,都要被推向炙热的结局。 那些恋人未满的关係,只需要停留在心意相通的默契;有些情谊能有点到为止的浪漫,反而更加长久。 当明白爱人前先爱己,就会发现这不是遗憾,而是清醒选择的勇气。 不是所有的心动都要兑现,不是所有的陪伴都要一生在一起。 阶段性的关係不必太过用力,即便最后没有升级,也可以安静地珍惜。 想明白后的宋京墨垂下眼帘,在心里告诫自己:现在这样,也挺好。 “你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 白芷轻声提醒,“以后还要拍戏,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万一他恼羞成怒,爆你的黑料怎么办?” 鹿邇不以为意地撇嘴:“我从业六年兢兢业业,一没緋闻二不耍大牌,三没偷税漏税更没乱睡。” “除了上次被下药,狗仔就算想爆黑料也爆不出来。” 话音刚落,白芷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你前晚接宋医生时,没戴口罩?” 说著將手机递了过去:视频里清晰地显示著前天晚上,鹿邇开车接送冷可言和宋京墨的画面。 拍摄角度刁钻,把鹿邇和宋京墨之间的每一个互动都拍得曖昧不清。 爆料標题更是耸人听闻:【顶流鹿邇隱婚多年,神秘医生男友曝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鹿邇气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这些人是不是閒得慌?” 更糟糕的是,宋京墨的个人信息很快也被扒了出来。 28岁,a大医学院天才,海外深造六年归国的精英。 这些光环让舆论更加沸腾。 公关部已经在努力处理,但隨后的几天,宋京墨的门诊掛號数量爆炸性增长。 很多根本不是来看病的人挤满了候诊区,严重影响了医院的正常秩序。 “宋医生,今天又有很多人指名要掛你的號。”护士长无奈,“再这样下去,整个医院的医疗系统都要瘫痪。” 宋京墨一脸疲惫地揉著太阳穴:“我儘快处理,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最终为了平息舆论,鹿邇决定开直播澄清。 “大家好,我是鹿邇。” 病床上鹿邇一身病號服,“最近网上有很多传言,我想澄清一下:我和宋医生只是普通朋友,希望大家理性追星。” 弹幕疯狂滚动: 【老公看我!】 【鹿鹿单身吗?】 【所以和医生小哥哥,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鹿邇很是耐心:“如果真心喜欢我,就不要打扰我的朋友。” “宋医生是圈外人,专注医学事业,我不希望他因为我的原因受到影响。” 他在娱乐圈,拿著高薪,被扒隱私什么的无可厚非,但宋京墨不一样。 与此同时,宋京墨正在办公室里看著这场直播。 看到满屏的“老公”,有点不开心。 想到鹿邇严词拒绝了丛今越,心情又莫名地好了起来。 心血来潮,註册了个帐號。暱称是系统隨机的“用户199505”,顺手刷了三个嘉年华。 特效绚烂的礼物立刻引起了鹿邇的注意。 “谢谢用户199505送的嘉年华”,鹿邇对著镜头微笑,“不过真的不用破费刷礼物。” “留著钱给自己或者喜欢的人买点东西吧,我能赚到钱。” “给自己或者喜欢的人买点东西”,触动了宋京墨的心弦。 鬼使神差地又刷了十个嘉年华,直接衝上了榜单第三。 直播间顿时炸开了锅: 【臥槽大佬!】 【这是谁啊?一出手就是十个嘉年华!】 【该不会是那个医生小哥哥吧?】 鹿邇也愣住了,点开用户的资料却发现是一个刚註册的新號,什么信息都没有。 “用户199505,再次感谢你的礼物。”鹿邇真诚建议,“如果真的支持我,请多多关注我的作品。” 直播结束后,鹿邇疲惫地靠在床头。 白芷小心翼翼地开口:“鹿哥,刚才直播的时候,那个刷礼物的是丛今越吗?” 鹿邇很是疲惫:“不知道,刚註册的新號。” 他不过是想好好拍戏,好好生活,为什么总要被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缠上? 感情什么的真是太烦人了, 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他只想做只事业汪。 16、你要上来一起睡吗? 晚上八点,医院走廊格外空旷。 宋京墨轻轻推开vip诊室的门,白芷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躺在病床上的鹿邇见宋京墨进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但隨即又扭过头去,一副莫挨老子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 白芷无奈地笑了笑:“从下午就开始闹,非要洗澡。我说了医嘱是七天內不能碰水,就是不听。” “我都三四天没洗澡了!” 鹿邇猛地转过头来,眉头紧皱,“都臭了,睡觉也睡不好,房间都醃入味了。” 宋京墨走近床边,平静地看著人:“房间是消毒水味,你鼻子要是有问题,我给你掛个耳鼻喉科看看。” 鹿邇:“我身上都臭了,你闻不到吗?” 宋京墨:“有点汗味很正常,再忍三天,洗澡容易伤口感染。” “忍不了!” 鹿邇提高音量,却又因动作太大牵扯到背部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不洗澡才会感染。” 宋京墨嘆了口气,在床边坐下:“別闹了,你背部和手臂的伤口才刚开始癒合,碰水会发炎。” 鹿邇咬著下唇,眼神倔强地盯著宋京墨。 十分钟后拿起手机:“你不帮我是吧?我叫私人医生过来帮著洗总可以吧?” 一听这话,宋京墨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把按住鹿邇的手:“你非要闹吗?” “我就是要洗澡。” 鹿邇眼圈微微发红,“我知道你討厌我,不想碰我,但总不能连我找別人帮忙都要管吧?” 宋京墨沉默了片刻,终於妥协般地鬆开手。站起身来:“好,我给你洗。” 鹿邇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宋京墨会这么轻易让步。 “我去拿些防水贴,你躺会。” 不一会儿,宋京墨拿著防水贴回到病房。 鹿邇仍保持著刚才的姿势坐在床上,但脸上的怒气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甚至有一丝后悔。 “把病號服脱了。” 鹿邇乖乖照做,但在宋京墨靠近为他贴防水贴时,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僵硬了。 宋京墨的手指偶尔擦过他的皮肤,两人都能感觉到那种触电般的微妙触感。 防水贴全部贴好后,宋京墨走进病房自带的浴室放水。 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鹿邇坐在床沿,突然意识到让宋京墨帮自己洗澡,並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水放好了。” 鹿邇慢吞吞地挪进浴室,在宋京墨的帮助下坐进浴缸。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確实舒服得让人嘆息。 宋京墨挽起了衣袖,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修长如白玉般的手力量感十足。 想到这样一双漂亮的手要给自己搓澡,万一搓出一点泥垢什么的,也太煞风景了。 鹿邇有些后悔了。 宋京墨不知道鹿邇心里的弯弯绕绕,戴上了塑料手套,认真地给人洗澡。 戴著塑料手套的手,在皮肤上涂抹沐浴露的感觉让鹿邇浑身不自在。 “为什么要戴手套?” “你是不是,还在嫌弃我噁心?” 鹿邇的声音有些委屈,几乎被水声淹没。 宋京墨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又继续:“別胡思乱想,只是预防感染。” 手上细菌太多了。 洗澡在一种近乎尷尬的沉默中结束了。 鹿邇几乎是匆匆结束了这个过程,一衝乾净就急著要出来。 宋京墨帮著擦乾身体,换上乾净的病號服,然后看著人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钻进了被子里。 等一切收拾妥当,宋京墨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学生的论文。 病房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两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鹿邇白天睡得太多,此刻毫无睡意。摸出手机刷著社交软体,眼神却不时飘向沙发上的宋京墨。 灯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宋京墨眼下的黑眼圈。 这几天,宋京墨不是值夜班就是来医院照顾他,都没好好休息过。 一股心疼夹杂著愧疚的情绪涌上心头。 看宋京墨合上电脑,鹿邇犹豫著开口:“今晚,你要不要到床上来睡?” 宋京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鹿邇急忙解释:“vip诊室的床很大,睡两个人完全没问题,沙发上睡觉不舒服。” 话一出口,才想起六年前事。害怕自己又触了宋京墨霉头,恨不得缩被子里装鸵鸟。 宋京墨把电脑放去桌上,静静地看了鹿邇几秒钟,目光复杂。 “好。”出乎意料地,宋京墨答应了,“我洗漱一下。” 等宋京墨洗漱完,换上睡衣躺到床上时,鹿邇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床很大,两人之间隔著一段距离,像是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鹿邇怕自己玩手机影响宋京墨休息,默默地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也准备睡觉。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宋京墨的体温和气息。 那么近,又那么远。 宋京墨太累了,很快就睡著了。 但鹿邇却睡不著,一方面是白天睡得太多,另一方面是手臂和后背的伤口正在癒合,痒得难受。 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试图缓解这种不適,又怕动作太大会吵醒身旁睡著的宋京墨。 这几天他都不敢平躺,一直是靠著枕头侧睡,导致睡眠质量很差。 就在他第三次轻轻挪动时,一只温暖的手突然伸了过来,在伤口周围轻轻按压。 “很痒?”宋京墨的声音带著睡意,却异常温柔。 鹿邇小声应道:“嗯。” “別抓,忍著点。” 宋京墨的手继续轻柔地按压著周围的皮肤,有效地缓解了痒感,“转过来,靠著我肩膀。我在,你不用担心压到伤口。” 这句话让鹿邇鼻子一酸。 小心翼翼地转过身,轻轻靠在宋京墨肩膀处。 这个姿势他太熟悉了。 以前每当他生病或不舒服时,宋京墨总是这样陪著他一起睡。 “我以为,”鹿邇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件事之后,你很討厌我靠近。” 宋京墨停顿了一下,隨即继续按压:“睡吧,別多想。” 靠在宋京墨身边,感受著人平稳的呼吸和体温,鹿邇突然觉得这一摔太值了。 確认鹿邇已经睡熟,宋京墨才悄悄睁开眼。 夜色中,借著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注视著身旁沉睡的人。 鹿邇的睡顏安静得像个孩子,与刚刚那个闹腾的模样判若两人。 宋京墨知道,这样的时光过一分钟就少一分钟。 想到这里,突然捨不得睡觉,只想多感受一会儿这难得的亲近。 “我怎么可能討厌你。”宋京墨极轻地低语,声音消散在夜色中。 窗外的月光悄悄移动,在病房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 床上的两个人依偎而眠,恬静又美好。 17、他不可能围著你转 清晨六点半,宋京墨醒来。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连日熬夜的黑眼圈都淡了不少。 鹿邇还熟睡著,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身上。宋京墨躺了半个多小时,轻手轻脚地起身。 替人掖好被角,又检查了手臂和背部的敷料才离开病房。 早上七点半,宋京墨已经换好了白大褂,准备查房。 难得的神清气爽让早交班的护士们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哟,宋大夫今天气色不错啊。” 尹思尧端著咖啡晃进来,“黑眼圈都淡了,昨天晚上睡得挺好?” 宋京墨头也不抬,翻阅手中的病歷:“交班前还有空閒聊,看来月底的考核你准备得很充分。” 尹思尧立刻垮下脸:“別提这茬行不行?” 他天天熬夜看书到半夜三点,全靠咖啡续命。 凑近几步,“这是和好了?你这几天跑病房跑得有点勤快。” 尹思尧是宋京墨同学,对鹿邇的事情也是知道一些。 宋京墨整理资料的手微微一顿:“他是我的病人。” “病人需要尽责到陪睡?”尹思尧挑眉。 宋京墨终於抬眼:“只是单纯的睡觉。” 尹思尧不解:“你们两个都男的,不单纯睡觉还能干啥?”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赶紧去查房。”宋京墨拿起病历本径直走出办公室。 vip病房。 鹿邇第十三次看手机时间,已经中午一点二十了。 面前摆著早已凉透的外卖餐盒,整个人脸色越来越沉。 “可能宋医生临时有急诊手术。”白芷安慰,“你要不先吃?凉了对胃不好。” 鹿邇把手机重重扔在床头柜上:“有什么手术不能发个消息说一声?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白芷:“宋医生是主治医师,不是你的私人医生,他没义务每时每刻围著你转。” 鹿邇怔了怔,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天的行为確实越界了。 现在的宋京墨是康仁医院最出色的医生,是所有患者的希望,不再是他一个人的。 从前他年幼不懂事,可以肆无忌惮地霸占著宋京墨,可现在他已经26了。 “你说得对。”鹿邇拿起筷子机械地扒拉著已经冷掉的米饭,“是我不对。” 白芷看他这样,反而有些不忍:“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个月给你加工资。” 宋京墨终归要结婚生子的,不可能一直这样照顾他。 六年前宋京墨离开后,他忙的昏天黑地。每天都是高强度工作,整整花了三年时间才摆脱对宋京墨的习惯性依赖。 那样的戒断反应,他再也不想经歷第二次。 下午两点,冷可言推门进来时,鹿邇还在看剧本。 冷可言熟练地拿起水果刀削苹果:“早上八点半送来一个病人,宋医生主刀,现在还没下手术台,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鹿邇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这都五个多小时了。” “希望手术顺利吧,这种复杂骨折最怕术中出意外。” 鹿邇:“你知道手术室有多少医护人员吗?” “大概十几个人吧,怎么了?” “你去手术室那边打听一下,看手术大概还要多久结束。” 冷可言起身出门,十分钟后回来:“我问了护士,还要四十多分钟。” 下午三点十分,宋京墨终於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出手术室。 连续六个多小时的高强度手术,洗手衣已被汗水浸透,口罩在脸上勒出深红的印痕。 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鹿邇的未接来电和一连串微信消息,不禁揉了揉眉心。 最新的一条是两小时前发的,语气已经相当暴躁: “死到哪里鬼混去了?是不是被人压了手,连个信息都不能回?” 看著这条充满鹿邇特色的消息,宋京墨不但没生气,反而轻轻勾了勾嘴角。 记忆中那个像小混混一样脾气火爆、一点就炸的人似乎又回来了。 “宋医生,快来吃饭!” 护士长在休息区门口招呼,“今天有土豪请客,悦己餐厅的豪华套餐!” 宋京墨走进休息区,同事们正围在一起享用精致的餐点,气氛热烈。 “宋医生,又是你的哪位爱慕者啊?” 年轻的住院医打趣道,“自从你来我们科,这鲜花奶茶就没断过,今天直接升级到人均两千的大餐了!” “悦己餐厅,我听说预约都要提前一个月呢!” 宋京墨环顾四周丰盛的餐点,微微蹙眉:“是谁送的?” “匿名患者家属,说是感谢手术团队。”护士长递过去一个餐盒,“快吃点。” 宋京墨接过餐盒,匆匆吃了几口就准备离开。 “宋医生,不多吃会儿?” “我去看看患者。” 尹思尧挤眉弄眼:“看vip病房的某人。” 宋京墨没有否认。 鹿邇的急性子是出了名的,以前如果他几个小时不回消息,就会被直接拉黑。 用鹿邇的话说与其等得烦躁,不如乾脆拉黑,眼不见心不烦。 推开vip病房的门时,鹿邇正靠在床头看剧本,神情专注,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手术刚结束。” 宋京墨主动开口,“抱歉,没及时回覆你的消息。” 鹿邇这才抬起头:“饭菜合口味吗?” 宋京墨回想起桌上的饭菜,大部分都是他爱吃的。 “外卖是你点的?” 鹿邇没有否认。 宋京墨有些后悔没听护士长的话多吃几口了。 在床边坐下,仔细观察鹿邇的脸色,“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鹿邇避开了他的目光,“手术很难?” 宋京墨点头:“病人多处骨折,情况比较复杂,但很成功。” 一时间,病房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宋京墨敏锐地察觉到鹿邇语气中的疏离,与昨晚那个闹著要洗澡的人判若两人。 “你怎么了?”宋京墨微微蹙眉。 “没什么啊。”鹿邇嘴角掛著礼貌而疏远的微笑,“就是怕自己会打扰你工作。” 宋京墨沉默了一会儿问:“是因为今天没陪你吃饭生气吗?” 鹿邇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反驳:“当然不是,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宋京墨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病床上的人。 在那种看透人心的目光下,鹿邇终於败下阵来。 宋京墨太了解他了。 只要他一撅屁股,就知道他是要拉屎还是放屁。 “好吧,是有一点。但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我会改。” 18、你把我宠坏了 宋京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床上的人,耐心地等待下文。 “可我变成这样,你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 “要不是你把我宠坏了,我也不会这样……” 闻言,宋京墨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他们之间的关係,主动权永远都在鹿邇那。 对於鹿邇这种“用完就扔”的习性,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毕竟鹿邇现在伤好得差不多了,他这个主治医生也该退场了。 晚上七点,宋京墨推开门时,鹿邇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床上玩手机。 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恢復平静。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宋京墨走近病床,“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有点闷。”鹿邇放下手机,“想去花园散散步。” 宋京墨点点头:“好。” 医院的夜晚很安静,花园里只有零星几个病人在家属的陪伴下散步。 初冬的晚风带著一丝凉意,让人不由自主拢了拢衣服。 鹿邇偷偷瞥了眼身边的宋京墨。 对方穿著简单的白大褂,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主打一个要风度不要温度。 “宋医生!”一个清脆的女声打破了寧静。 两人回头,看见一位穿著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小跑过来,脸上带著甜美的笑容:“好巧啊,你也来散步?” 宋京墨微微点头:“陪病人散步。” 女护士仔细打量,眼睛顿时睁大:“你是鹿邇!天啊,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鹿邇勉强笑了笑:“不好意思,不方便。” 其实,他就是看女护士那花痴的笑容不爽。 明明喜欢宋京墨,却来找他合影。 这算啥事,还想两个都要吗? 真够贪心的。 女护士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宋京墨身上:“宋医生,下周可以赏脸一起吃个饭吗?” “看排班情况。” 考虑到鹿邇在,直接拒绝会伤人自尊,宋京墨回答的很委婉。 女护士又缠著宋京墨说了几句话,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鹿邇本以为只有这一个小插曲,可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不断有女医护过来搭訕。 有的假装偶遇,有的借工作之名,每一个人看宋京墨的眼神都带著覬覦。 鹿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宋京墨明明是陪他出来散步的,却一直在跟不同的女医护聊天。 还时不时露出温和的笑容,完全把他当成了摆设。 这分明是在向他炫耀自己有多抢手。 宋京墨自然看出了鹿邇情绪不对,但他没有立刻去哄人。 下午鹿邇那番保持距离的话让他很是恼火,现在让鹿邇也恼怒一下,就算是扯平了。 终於,在送走一位女医生后,宋京墨走到一直沉默的鹿邇身边:“走吧,继续散步。” 鹿邇冷冷地看了宋京墨一眼:“累了,要睡觉。” 说完,转身就往病房楼走去,步伐快得几乎不像个伤员。 宋京墨看著远去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將鹿邇送回病房后,宋京墨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 往常,即使没有夜班,他也会在病房里陪鹿邇。 但今天,他觉得自己不该再这样下去了。 “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鹿邇背对著人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回应。 宋京墨轻轻带上门,离开了医院。 这阵子他都住在医院,已经一周多没回家了。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有些不习惯。 病房里的鹿邇,在听到关门声后立刻坐了起来,不敢相信宋京墨真的就这么走了。 半个小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沈医生,你现在来医院一趟,我要出院。” 第二天早上,宋京墨来医院上班,习惯性地先走向vip病房。 推开门,看到的却是整洁的空床。 护士长走过来:“宋医生,鹿先生一早就办理出院了。” 宋京墨皱了皱眉,但没多说什么,將手上提著的抹茶蛋糕送给了护士长。 “哟,这家蛋糕店排队可不容易,辛苦宋医生了。” 虽然知道这蛋糕不是特意买给她的,但一点也不影响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谁能拒绝这么漂亮的甜点呢? 鹿邇出院后在家休息了几天,就飞往h市剧组拍戏了。 新戏拍摄进度很紧,他整整一个半月都泡在剧组,终於在过年前杀青。 新年夜,鹿邇连夜飞回了a市,在落地窗前看著绚烂的烟花。 手机里不断弹出新年祝福,有家人的,有朋友的,有同事的,唯独没有宋京墨的。 这时,大学校友群里弹出了消息: “明天晚上五点,嘉皇娱乐,大家聚一聚,要去的在群里接龙!” 群里顿时热闹起来,不少人纷纷接龙。 尹思尧冒了出来: “宋京墨回国了,明天我把他也叫来。单身的美女可要把握好机会,事成后给哥发个红包。” 鹿邇的心猛地一跳。 第二天下午,尹思尧拨通了宋京墨的电话: “宋大医生,今天校友聚会,你来不来?” 电话那头的宋京墨声音冷淡:“不了,我喜欢安静。” “別啊!” 尹思尧灵机一动,“我刚刷微博,看到鹿邇昨天新剧杀青回a市了。” “楚眠和江笙都会来,你就不怕他跟著那两人学坏?” “我跟你说啊,楚眠和江笙平日里总跟小明星鬼混,还喜欢开泳装party……”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宋京墨平静的声音:“地址。” 与此同时,鹿邇也接到了楚眠和江笙的电话: “鹿大明星,今晚务必到场。再摆明星架子,我们就没你这个朋友了。” 鹿邇想著与其在家发霉,不如去透透气。 晚上五点,宋京墨出现在嘉皇娱乐包厢时立刻引起了轰动。 他刚落座没多久,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楚眠、江笙和鹿邇三人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笑得张扬又肆意。 当楚眠和江笙看到坐在正中间的宋京墨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搭在鹿邇肩上的手缩了回去,迅速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 鹿邇看著这两个没义气的傢伙,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其实真不能怪楚眠和江笙。 以前读书时,他们三个富二代没少一起逃课打架,每次都被宋京墨逮到。 后来宋京墨明令禁止鹿邇再和他们廝混。 但只要鹿邇和宋京墨吵架,就会找他们玩,最后都以他们被宋京墨教训一顿告终。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种对宋京墨的本能畏惧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鹿邇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刻意避开了宋京墨所在的位置。 宋京墨抬头看了一眼鹿邇,两个月不见,人瘦了些。 当目光落在江笙和楚眠身上时,眼神暗了暗。 19、理想型与十年 包厢里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在座的不少人都带著伴侣前来,大家又都是a大毕业的,共同话题很多。 不知不觉间,话题就转到了婚姻大事上。 尹思尧受人所託,有意撮合校花温诗歌,便故意把话题引向宋京墨。 “咱们宋大医生可是黄金单身汉,不知道对未来另一半有什么要求啊?” 这话一出,全桌人都好奇地看向宋京墨。尤其是几位单身的女性,眼神都能拉丝。 鹿邇原本正低头玩著手机,一听到这个问题,立刻竖起了耳朵。 宋京墨自然明白尹思尧的意图,也感受到了温诗歌投来的期待目光。 轻轻晃著手中的红酒杯,为了彻底杜绝在座各位的念头,缓缓开口: “高学歷、肤白、貌美、大长腿;温柔、体贴、懂事、会疼人;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这一连串的要求已经让在座不少人瞪大了眼睛,但宋京墨还没说完: “有自己的事业,还要是行业的佼佼者,毕竟旗鼓相当的婚姻才能长久。” 说著抿了一口红酒,继续补充,“最重要的是不黏人,不矫情,不作妖;理解医生工作的不容易,接受我时常加班没空顾家。” 一席话说完,全桌人都愣住了。 尹思尧张了张嘴,半晌才喃喃道:“你真是白瞎了一张这么好看的脸,活该一辈子单身。” 这么高的要求,就算把普天眾神佛都拜一遍,也不一定能遇到。 更何况现在的女孩子,哪个不希望被宠成小公主? 温诗歌脸上的笑容变得十分勉强。 她从读书时就对宋京墨很有好感,听完这番话也彻底打消了念头。 她要的是白马王子,不是吃斋念佛的唐僧。 宋京墨真是一点也不解风情。 鹿邇低著头,在宋京墨说要求时就不自觉地一条条与自己比对。 肤白——他很白,一直被夸皮肤好。 貌美——公认的神顏,这是客观事实。 高学歷——被宋京墨硬拉著考上a大。 大长腿——他身高182,比例很好。 体贴、会疼人——他会在宋京墨工作时点外卖。 事业——他在娱乐圈是顶流。 不黏人、不作妖、温柔——勉勉强强。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鹿邇嚇了一大跳,连忙灌了口酒压惊。 他为什么要拿自己和宋京墨的理想型对比? 太荒谬了。 江笙看气氛有些尷尬,赶紧把话题转向鹿邇:“咱们鹿大明星呢?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 楚眠也附和:“娱乐圈帅哥美女那么多,你就没一个看上的?该不会是背著粉丝偷偷谈恋爱吧?” 全桌人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鹿邇身上。 鹿邇连忙信口胡诌:“我喜欢胸大的,最好是e,不要假硅胶。” 这话一出,全场爆笑,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鹿邇继续瞎编:“要看著清冷不食人间烟火,但对我得会撒娇卖萌,我喜欢可盐可甜可御姐的。” 说著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重点要是女孩,不能是泰国人妖。” 楚眠:好兄弟口味挺独特,居然喜欢人格分裂症患者? “没找是因为娱乐圈太多科技人了,对著一堆硅胶假人,实在是没感觉。” 宋京墨夹菜的手顿了顿。 鹿邇说的,是几年前朋友圈里提到的女朋友吗? 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人,宋京墨不动声色地拿起桌上的红酒,一口气喝了两三杯。 尹思尧弱弱道:“你们两个是来许愿的吗?我看你们俩是要注孤生。” 说著语气不耐,“要不你们凑合过算了,別出来祸害女孩子。” 整个包厢再次陷入沉默。 鹿邇红著脸低头吃饭,宋京墨面无表情地继续喝酒,仿佛没听见这句话。 饭后,大家转战娱乐厅。 在眾人的起鬨下,鹿邇被推上台唱歌。 楚眠点了一首《十年》,高声喊道:“鹿哥,唱这个,让我祭奠下死去的爱情。” 鹿邇接过话筒,站在舞台中央。 灯光打在身上,让他整个人闪闪发光。 前奏响起,鹿邇深吸一口气,开口唱道: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我不会发现我难受” 嗓音空灵清澈,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 你不属於我 我们还是一样……” 唱到这句时,鹿邇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宋京墨。 他们何止十年? 从初中相识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五年了。 “十年之后 我们是朋友 还可以问候 只是那种温柔 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不知道为什么,鹿邇觉得这首歌写的就是他和宋京墨。 明明以前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拥抱,可以亲密无间,可长大以后就不可以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一点都不想长大。 歌声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情感,让在场的每个人都为之动容。 宋京墨看著舞台中心的鹿邇,心中百感交集。 那样耀眼的人,註定不属於他,他们终究是不可能的。 聚会结束后,大家互相道別,陆续离开。 宋京墨落后了几步,鹿邇见状也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 两人並肩走在最后,气氛有些微妙。 鹿邇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新年快乐。” 宋京墨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鹿邇:“新年快乐,平安喜乐。” 鹿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双漂亮的手上。 頎长的手指,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骨节分明,每一根都透著淡淡的象牙白光泽。 宽大的手掌上,还躺著一个红包。白红之间,竟相得益彰。 其实以前宋京墨每年都会给他准备一个大红包,哪怕他早已不是小孩子。 没想到今年,宋京墨依然给他准备了。 可他什么都没准备。 鹿邇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接。 看人犹豫,宋京墨开玩笑的问:“是女朋友管得太紧了,不敢收?” 鹿邇茫然:“什么女朋友?” 宋京墨挑眉:“你刚说的,还有朋友圈。” “我刚……” 鹿邇將“信口胡诌”几个字咽下去,“只是说理想型,我没谈恋爱。” 宋京墨目光冷了很多:“是吗?对我也需要隱瞒?” “我没隱瞒,都说了没谈恋爱就是没谈恋爱。” “2019年,1月28號,你发朋友圈,担心女朋友在家很冷。” 那是他去君士堡的第一年。 那年的冬天格外冷。 鹿邇想了起来,確实有这么回事。 笑著问:“你要去看看她吗?” 宋京墨气笑了。 人在无语至极时,是真的会笑。 —————— ps:今天开始,努力稳定每天四千 谢谢宝宝们的追更,么么噠(* ̄3 ̄)╭? 解释下:鹿宝宝只是很懵懂,没弄明白自己对宋京墨的感情,以为是从小到大习惯性的依赖。 他恐同也是有原因的,不是因为被非礼之类的狗血经歷,后面会揭开。 一句话总结:鹿宝是寧愿怀疑自己有病,也不会去考虑是因为自己喜欢宋京墨。 20、旧居与女朋友 上车后,宋京墨就后悔了。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被鹿邇牵著鼻子走。 犯贱地跟著去看鹿邇女朋友。 上赶著祝两人永结同心,早生贵子吗? 宋京墨偏头看向窗外,右手握拳压在鼻尖处,努力平復內心不受控制的情绪。 车子驶出停车场,却没有往鹿邇住的別墅区方向开。 宋京墨侧头:“不是去看你女朋友吗?” 鹿邇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悦耳:“就是去看女朋友啊,她住在我以前住的地方。” 也是,上次鹿邇別墅的臥室他住过,並没有女性生活过的痕跡。 想来应该是为了防狗仔偷拍。 鹿邇对这个女朋友,真的是很喜欢。 宋京墨嘆了口气,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a大学校后面的公寓小区停了下来。 宋京墨下车,望著眼前熟悉的建筑有些恍惚。 这是他们读书时住的地方。 从高中起,他们就在外面租房住了。 鹿邇被家里养得太娇,身体敏感,稍不注意就生病。 宋京墨至今还记得高中时有次鹿邇半夜发烧,他翻墙出去买药被保安逮个正著。 后来鹿邇生病的次数实在太多,总是翻墙也不是办法。 鹿邇妈妈乾脆在学校附近买下这套房,又怕鹿邇一个人住学坏,就让宋京墨替她管著。 a大附中和a大就隔著一条马路,上大学后两人继续住在这里。 “你还留著这套房子?” 他以为鹿邇早就把这套房子卖掉了,毕竟这个房子里留存著他们之间最不愉快的记忆。 “恩。” 鹿邇径直走向熟悉的单元门。 宋京墨跟在后面,每一步都是回忆。 电梯停在二十三楼,门开的瞬间,一位面容慈祥的妇人迎了上来。 “小邇回来了?” 妇人话说到一半,看清鹿邇身后的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小墨也回来了?” 宋京墨温和地笑了笑:“王妈,好久不见。” 王妈激动地拉著宋京墨的手,“快进来坐,让我好好看看。哎呀,变得更帅了。” 就在这时,一只穿著洛丽塔粉裙子的小猫咪迈著优雅的步伐从里屋走了出来。 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宋京墨,然后亲昵地凑到鹿邇脚边蹭了蹭。 鹿邇弯腰抱起小猫咪,转向宋京墨,脸上带著狡黠的笑容:“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 宋京墨无语。 他怎么也想不到,鹿邇口中的“女朋友”会是一只猫。 “怎么给猫取这种名字?” 宋京墨鬆了一口气,言语透著无奈。 鹿邇理直气壮地掰扯:“猫咪大部分时间傲娇,偶尔黏人,不正符合我对朋友的要求吗?” “而且它是只母猫,叫女朋友,有什么问题?” 宋京墨:“……” 小猫通体雪白,只有耳朵尖带著一点灰色,碧蓝的眼睛警惕地盯著陌生来客。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只猫有些眼熟。 宋京墨微微皱眉:“是不是当年被车压断腿的那只流浪猫?” “没想到你能认出来。” 宋京墨出国前两个月,他们在楼下遇到了一只被车子压断腿的小猫咪。 鹿邇仗著自己是医学生,非要给小猫做手术。 宋京墨没办法,只好买来医疗器械,两个人给小猫做了简单的手术。 因为宋京墨有洁癖,鹿邇没有把猫带回家,而是在楼道里搭了个小窝。 小猫伤好了就经常不见踪影,偶尔会回来討食吃。 “你出国后,我再回到这里时又遇见了它。” 鹿邇摸著猫咪的毛髮,“它叼了一朵花送我,我就把它带回家了。反正你不在,没人管得了我。” 王妈在一旁笑著接话:“这猫可聪明了,听见小邇的脚步声,立刻就会跑到门口等著。” 宋京墨环顾四周,房间里的布置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沙发还是那张米色的布艺沙发,电视柜上依然摆著那个他们在夜市淘来的陶瓷娃娃。 一切都一如六年前。 “我去给你们做醒酒汤。” 王妈说著就往厨房走,“今晚就在这里睡吧,房间我都有定期打扫,很乾净的。” 鹿邇看向宋京墨,眼神里带著忐忑:“要留下吗?” 宋京墨本该拒绝的。 这个房子里有太多他不想触碰的回忆。 但看著鹿邇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 “你怎么一直保持著原来的样子?” 鹿邇靠在门框上,目光飘向远处:“习惯了,懒得改。” 宋京墨走到自己臥室门前,犹豫了一下,推开门。 房间一尘不染,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书桌上的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王妈每周都会来打扫,她说说不定哪天你就回来了。” 宋京墨转过身,看向鹿邇。 六年的时光在这个瞬间被压缩,他们又回到了那个分岔路口。 宋京墨独自站在房间中央,感受著时光倒流的错觉。 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里还放著一本他临走前没看完的医学专著。 翻开的那一页,甚至还是他当年正在阅读的內容。 这一切都太过熟悉,熟悉得让他心痛。 晚上,王妈收拾完就离开了。 房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猫咪终於对宋京墨放下了戒心,跳上沙发,在两人中间找了个舒適的位置臥下。 “它应该还记得你。”鹿邇声音慵懒。 宋京墨轻轻抚摸著猫咪柔软的毛髮:“猫的记忆力其实很好。” 鹿邇意有所指:“比有些人好多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猫咪发出的呼嚕声在房间里迴荡。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正常上班。”宋京墨说完问了一句,“你呢?” “休息,后天有个gg拍摄。” 鹿邇犹豫了一下,“你要是不忙的话,明天晚上可以过来吃饭,王妈说做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宋京墨看著鹿邇,对方故意避开他的目光。假装专注地玩著手机,但紧绷的下頜线泄露了一切。 “好。” 鹿邇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掩饰下去:“我跟王妈说一声。” 夜深了,两人各自回到臥室。 宋京墨躺在熟悉的床上,闻著枕头上阳光的味道,久久不能入睡。 他不知道的是,在隔壁房间的人同样辗转难眠。 鹿邇抱著猫咪,轻声自语:“他回来了,你高兴吗?” 猫咪“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六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夜被悄然摺叠,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21、爱心晚餐 第二天下午,鹿邇兴致勃勃地跟著王妈去了小区楼下的菜市场。 “今天怎么想起跟我买菜了?”王妈笑著打趣,“是不是因为小墨要回来吃饭?” 鹿邇口罩下的脸微微发热:“我就是閒著没事干。” 王妈瞭然地笑笑,不再多问。 鹿邇认真地挑选著食材,每拿起一样都要问:“这个新鲜吗?” 逛了两个小时,买的全都是宋京墨喜欢的菜。 回到家,就跟著王妈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王妈看著鹿邇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感慨:“要是夫人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很欣慰。” 下午五点半,所有的菜都已经准备妥当。 鹿邇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对著料理台上的食材拍了好几张照片,精挑细选后发给宋京墨: “全都是我亲手准备的。” 还配了张小猫咪求夸夸的表情包。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宋京墨回覆: “很棒,我大概半小时后下班。” 鹿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快速打字: “不著急,你开车慢一点,注意安全。” 发完消息,鹿邇心情愉悦地哼著歌,帮著王妈將一道道菜下锅烹飪。 糖醋排骨的香气瀰漫在整个厨房,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在伴奏。 六点整,鹿邇拿起手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紧急手术,不回了。” 短短几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鹿邇头上。 “小邇,菜都好了,可以...…” 王妈端著最后一道菜走出厨房,看到鹿邇的表情,话音戛然而止,“怎么了?” 鹿邇声音低落:“他不回来了。” 王妈嘆了口气,安慰道:“医生的工作就是这样,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 “我们先吃,吃完我给宋先生送过去,你可是第一次做。” 餐桌上,鹿邇食不知味地扒拉著碗里的饭。 王妈旁敲侧击道:“医生这个职业就是这样。你要是想以后有人陪著吃饭、过节,就不要找医护人员结婚,免得一天到晚的吵架。” 鹿邇咽下口里的饭:“我结婚对象肯定是个富家千金,每天乖乖在家等我下班的那种。” 王妈听了就看了人一眼,没再说话。 两人吃完,王妈將提前打包好的饭菜提上:“我去给小墨送过去,他忙完手术肯定饿了。” “我去。”鹿邇站起来,“反正我也没事。” 王妈笑了:“好,那记得穿厚点,晚上凉。” 鹿邇提著饭盒来到医院时,已是晚上八点多。找到宋京墨的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 一位路过的护士说宋医生还在手术室,工地事故送来了十多个患者,其中八个人都被钢筋贯穿了身体。 鹿邇在办公室里等到了十点,手术室的门依然紧闭。 十一点,白芷打来电话:“明天的gg拍摄很重要,必须保持良好状態,你儘快回来休息。” 看著依然毫无动静的手术室,鹿邇犹豫再三后离开了医院。 凌晨三点,宋京墨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手术室。 连续九个小时的高度紧张,让他的洗手衣完全被汗水浸透,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微微发抖。 “宋医生,鹿先生来找过你。”一位护士追上来,“等了很久,已经离开了。” 宋京墨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向办公室。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拿起手机,弹出鹿邇的消息: “饭菜在保温盒,明天有工作,先回去了。” 宋京墨疲惫的脸上浮现一丝暖意。 打开保温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著饭菜。 提著饭盒去微波炉加热,正好遇上刚下手术的尹思尧。 “好香啊!”尹思尧凑过来,“什么好吃的?我都快饿死了,让我也来一口。” 宋京墨下意识地把饭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不行。” 尹思尧愣住了:“不是吧?这么小气?我以前没少蹭你吃的喝的啊!” “今晚不行。” 尹思尧看了看包装袋,不像是外卖。 揶揄道:“哪个小美人送的爱心餐啊,这么宝贝。” 正说著,冷可言提著两个外卖袋走了过来:“宋老师,我给你点了外卖。” “你宋老师有爱心晚餐,为了避免浪费粮食,我勉为其难地帮你吃一份。” 冷可言看了眼宋京墨面前的保温袋:“这不是小舅经常用的吗?” 宋京墨“嗯”了一声。 “小舅为什么给你送,不给我送?” 尹思尧插嘴:“看来外甥还是比不过竹马。” “尹老师,我已经很难过了,你吃了我的饭能不能別再捅刀?” “好好好,小言言不生气哈,等哪天有空我给你做好吃的。” 尹思尧从善如流的哄人,“忘了你那个没良心的小舅,快吃饭。” 冷可言:“你才没良心,不许骂我小舅。” 就算尹思尧是老师也不可以。 宋京墨回到住处已是凌晨四点,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拿出手机,一遍遍翻看著今天和鹿邇的聊天记录,最后停留在鹿邇那句“不著急,你开车慢一点,注意安全”。 犹豫了一下: “饭菜很好吃,辛苦了,谢谢。” 鹿邇六点半起床看到消息很是高兴: “我可真是天才,学啥都快,王妈还夸我了” 本以为宋京墨应该在睡觉,没想到对方秒回: “嗯,你一直都很厉害” 鹿邇疑惑: “怎么起这么早,都不多睡会?” “好,我睡了。” “晚安。” “早安。” 放下手机,宋京墨睡意袭来。 鹿邇看著手机屏幕上最后那条“早安”,嘴角带著笑意。 白芷拿著ipad走了过来:“拍完gg后我们马上飞巴黎时装周,机票已经定好了。” “要去多久?” “预计半个月,你不是一直想去法国旅游,正好这次让你好好玩几天。” 鹿邇:“突然不想玩了,工作结束就回来。” 姜青衍:“可你不是最討厌a市,喜欢飞国外吗?” “我改主意了,不行吗?” 白芷:“我指望你吃饭,你说了算。” “你这次要和黎星画合作,收著点脾气,別再给我闹么蛾子。” “上回要不是她炒cp,我也不会在微博开战。” 22、关心则乱 鹿邇拍完gg就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准备飞巴黎参加时装周。 刚走进头等舱找到自己的座位,就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鹿哥哥,好巧啊,我们同一班飞机哟。” 鹿邇抬头,看见这次时装周的合作对象黎星画正甜甜地笑著。 都是姜青衍手下的红牌艺人,又都是公司订的机票,算哪门子的巧。 虽然內心很不高兴,但鹿邇依旧冷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有缘?” 黎星画自顾自地说著,她的座位恰好就在鹿邇旁边,“这次我们要合作一周多,鹿哥哥可要多多关照人家。” 鹿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只希望这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能快点结束。 从包里拿出眼罩准备睡觉,可惜黎星画根本不给这个机会。 一路上,每隔十几分钟就要按一次呼叫铃。 一会儿要喝热牛奶,一会儿抱怨拖鞋不舒服要换一双,一会儿又说红酒口感不好。 空姐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脸上的职业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鹿邇忍无可忍,但头等舱六个座位都坐满了,想换位置都没办法。 一个小时后,感觉到自己衣袖被人扯著,鹿邇不情愿地拿下眼罩。 “鹿哥哥,我好冷啊,能借你羽绒服嘛?” 黎星画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了,又想故技重施的借衣服穿著拍照。再发到网上炒cp,坐实两人的緋闻。 鹿邇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別整天咯咯咯的,跟母鸡下蛋似的。等你真的冷死了,我会来吃席。” 黎星画气得脸色发白:“死直男,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你是玉吗?”鹿邇毫不客气地回懟,“在我眼里,顶多就是块茅坑里的臭石头。” 这句话彻底把黎星画噎住了,气呼呼地別过头去,不再骚扰鹿邇。 耳根子清净后,鹿邇心情大好,拿出平板认真研究起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安排。 到达巴黎,鹿邇在办理入住时特意要求住在与黎星画不同的楼层。 白芷小声提醒:“这样不太好吧?明天你们还要一起走秀。” “正因为明天要工作,今晚才要离她远点。” 鹿邇斩钉截铁,“那女人太烦人了。” 黎星画那边倒是没再作妖,想著反正明天走秀和晚宴鹿邇都是她男伴,不愁没有机会接近。 第二天,两人穿著lv同系列服装走上秀场。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黎星画踩著一双十五公分的高跟鞋,姜青衍特意交代鹿邇:“小心扶著点星画,別让她摔了出丑,免得又要花钱压热搜。” 要是他们合作出了问题,就得自掏腰包花钱摆平。 为了不花冤枉钱,鹿邇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 一上场,黎星画就亲密地挽住了鹿邇的手臂,整个人都往鹿邇身上贴。 鹿邇全程冷著一张脸,只有在摄影师要求时才会勉强笑一下。 就在走秀快要结束时,黎星画突然“哎呀”一声,整个人向鹿邇倒去。 为了钱,鹿邇被迫伸手扶住她的腰,咬牙切齿:“你又想搞什么鬼?” 黎星画计谋得逞,神色愉悦的耳语:“就是想多吸引媒体的镜头,有话题才有热度,双贏的事情你不用这么抗拒。” 出道三年来,无数男人败在她的石榴裙下,她就不信鹿邇能一直无动於衷。 晚宴上,黎星画更是变本加厉,温柔款款地给鹿邇夹菜。 时不时凑近鹿邇耳边说悄悄话,看起来亲密无间。 在场的媒体记者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素材,闪光灯此起彼伏。 鹿邇:“吃个饭你都要演,不累吗?” 黎星画这女人,为了热度简直是不择手段。 去年甚至偷偷拿走他的私人物品拍照发微博,鹿邇忍无可忍才上微博开撕。 “怎么会累呢?” 黎星画笑得甜美,“能和鹿哥哥一起,每分每秒都是享受。” 当晚,两人的照片就登上了热搜。 有一张特別引人注目:两人穿著迪奥的礼服,一黑一白,看起来竟有几分婚纱照的感觉。 有媒体为博眼球甚至说两人婚期將近。 “我的天!小舅要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冷可言在办公室里刷微博时惊叫出声。 几个年轻护士立刻围了过来:“真的假的?鹿邇要结婚了?” “和谁啊?是那个黎星画吗?我就说他们很配!” “不会吧,我的偶像要结婚了...…” 办公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论著。 宋京墨原本正在写病歷,听到大家的议论,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虽然依旧在面无表情地继续写字,但笔尖在纸上停留的时间明显变长了。 午休时间,宋京墨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 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重新下载了微博app。 输入鹿邇的名字,热搜第一条就是“鹿邇黎星画 婚期將近”。 点开话题,里面全是两人在巴黎的亲密合照。 黎星画挽著鹿邇的手臂,鹿邇扶著黎星画的腰,两人在晚宴上亲密的低头私语。 每一张照片都是郎情妾意,满屏粉色爱心泡泡。 宋京墨沉默地看著这些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滑动著屏幕,眼神复杂难辨。 而远在巴黎的鹿邇,此刻正对著手机生闷气。 他给宋京墨发了好几张漂亮的风景照,五个小时过去了,对方一条都没有回覆。 他还不知道自己和黎星画的“緋闻”已经漂洋过海,传到了宋京墨耳朵里。 “你在等谁的消息?” 黎星画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好奇地看著鹿邇的手机屏幕。 鹿邇立刻锁屏,冷著脸:“关你屁事。” “別这么冷淡嘛,”黎星画笑得意味深长,“咱们的婚事都上热搜了,你是不是该对我好一点?” 鹿邇冷哼:“热搜是你花钱买的,別以为我不知道。” “怎么,你要花钱把热搜撤下来吗?” “以我的流量,还需要跟你一样花钱买吗?” 要不是怕骂战会引起品牌方的不满,他早就去微博开撕了,哪里轮得到黎星画一直在这蹦躂。 鹿邇刚回酒店就接到了冷可言的电话。 “小舅,热搜你结婚的事情是真的吗?” 本就烦躁的鹿邇忍不住骂人:“你的脑子是被狗给吃了吗?” 冷可言无辜:“大家都在说,我是关心则乱。” 鹿邇突然警觉起来:“你宋老师也知道?” “肯定知道啊,办公室那么多人说,他又不是聋子。” 23、好朋友生气了怎么办?哄哄唄! 自从两人和好,鹿邇总会时不时就找宋京墨閒聊几句。 宋京墨虽说不能做到总秒回,但也没说一整天都不回消息。 十有八九是因为热搜的事。 鹿邇以为宋京墨醉心学术,应该不知道这些娱乐圈八卦才是。 读书时,校花艾诗诗为了男友吃安眠药,差点死了的事闹得全校沸沸扬扬,宋京墨是浑然不知。 而且宋京墨手机除了微信、qq,压根就没有微博、抖音、小红书之类的社交app。 没想到六年不见,宋京墨居然也听八卦了。 好巧不巧,还是他的八卦。 换位思考,要是宋京墨要结婚了却不告诉他。他铁定生气,还会打电话过去臭骂一顿。 相比起来,宋京墨只是不理他,已经很好了。 好朋友生气了怎么办? 哄哄唄。 宋京墨刚下手术台,掏出手机就看到鹿邇的消息: “热搜上说的婚事是假的,黎星画为了炒作花钱买的通稿。” “你不要因为这个不理我…委屈表情包…” 宋京墨拿著手机的手紧了紧,神经大条的人,居然主动来解释了。 一丝极淡的、连宋京墨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觉愉悦掠过心尖。 把信息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宋京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勾起一抹笑意,如春风化雪。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照片拍的很漂亮。” 故意把话说得含糊,想试探一下鹿邇的反应。 果然,手机接二连三地震动,鹿邇的消息一条接著一条: “哪里好看了?都是p图” “你是没看到她脸上的粉底多厚,都能刷墙壁了” “她那张脸两分姿色,八分装造出来都没你一分好看” “而且她很烦人,在飞机上隔十几分钟就叫一次空姐,简直就是个麻烦精” “我跟你说,找对象绝对不能找这种公主病的” 隔著屏幕,宋京墨几乎能想像出鹿邇炸毛又急於辩解的样子。 眼底那点零星的笑意漫了上来,在眼角晕开细微的纹路。胸腔里那股滯涩感,也消失不见。 好整以暇地看著鹿邇抱怨,直到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才慢条斯理地回覆: “我说的是罗浮宫,不是你们的合照。” 宋京墨低笑了一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今天的咖啡,比往常要香醇一些。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宋京墨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因为那些热搜產生苦涩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安抚后的甜蜜。 看到消息的鹿邇瞬间僵住,尷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自恋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宋京墨怎么可能在意热搜上的照片。 两人聊了一会儿,鹿邇认真地保证要是自己有了喜欢的人,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宋京墨。 又让宋京墨保证有了喜欢的人,也要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宋京墨沉默了片刻才回覆: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喜欢的人了。” 鹿邇愣住了,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但还是昧著良心安慰: “你一定会遇到喜欢的人。” 宋京墨没有再回復。 鹿邇躺在床上,反覆回味那句话。 在听到宋京墨说不会再有喜欢的人时,他的內心居然生出了一丝隱秘的欢喜。 如果宋京墨没有喜欢的人,那他们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这样做彼此最好的朋友? 没有人能插足他们之间,也没有人能夺走宋京墨对他的关注和照顾。 意识到这个阴暗邪恶的想法后,鹿邇开始自我厌恶。 宋京墨掏心掏肺对他那么好,结果他內心幽暗见不得朋友好。 鹿邇脑子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直到快天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半个月的工作终於结束,鹿邇匆匆收拾东西就往回赶。 买了晚上的航班,还特意把机票信息拍下来发给宋京墨。 果然,不一会儿就收到了宋京墨的回覆: “要我来接吗?” 鹿邇就在等这句话,直接演都不演了: “要,顺便带点吃的,我已经半个月没吃饱过了。” 宋京墨看著手机笑了笑,回復了一个“好”字。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宋京墨开车前往机场,还特意绕路去买了鹿邇最喜欢的那家生煎包和豆浆。 七点整,航班准时落地。 一下飞机,鹿邇对白芷道:“你先回去,有人来接我。” 说完,飞奔向出口处。 远远地就看见宋京墨穿著一件灰色风衣,黑色靴子,气质出眾。 比明星街拍还抢眼,引得不少路人偷偷拍照。 鹿邇仗著自己裹著大羽绒服,又戴著口罩和帽子,没人能认出来,毫不犹豫地扑进宋京墨怀里。 宋京墨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隨即微微勾起嘴角。 犹豫了一下,右手最终还是落在了怀里人的肩上:“行李呢?” “我著急下飞机,白芷会帮我拿回去的。” “嗯,吃的在车上。” 一上车,鹿邇打开早餐袋,闻到熟悉的香味,满足地吸了几口。 “还是国內的早餐好吃,巴黎那饭菜简直就不是人能吃的。” 宋京墨看著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提醒:“慢点吃,別噎著。” 鹿邇一边吃一边抱怨:“我这半个月可惨了,吃不好睡不好,还要应付那个烦人的黎星画。” 意识到不对后,突然停住了。小心翼翼地看了宋京墨一眼,不確定是否该继续这个话题。 “她怎么了?”宋京墨语气平静,目光专注在前方的路况上。 “没什么,就是很烦人。”鹿邇转而问,“你这半个月怎么样?” “和平时一样。”宋京墨回答的很简洁。 车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鹿邇咀嚼食物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宋京墨开口:“她喜欢你?” 鹿邇被口中的生煎包噎到,赶紧喝了口豆浆顺下去:“怎么可能,她只是想蹭我热度。你是不知道,去年她...…” 以为宋京墨討厌聊八卦,没想到对方追问:“去年怎么了?” “拿我的水杯喝水,还拍照发微博炒作。”一说起这个鹿邇就生气,“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在行李箱里。” “你要回別墅,还是回学校那边的住处?” 24、你就是偏心,区別对待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平稳地驶入鹿邇住的城西別墅。 初春的阳光洒在精心修剪的树木上,为这片高级別墅区镀上一层金色。 两人走进別墅,白芷早已將行李安置妥当。 鹿邇看到客厅中央的行李箱眼睛一亮,拉著宋京墨的袖子:“给你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鹿邇兴冲冲地打开行李箱,从最里面拿出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两个都是给我的?”宋京墨有些意外的挑眉。 鹿邇把盒子塞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好事成双嘛,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宋京墨在鹿邇期待的目光中,优雅地拆开第一个盒子。 黑色的丝绒上摆著一支做工精致的钢笔,浅灰色的笔身在灯光下泛著优雅的光泽。 宋京墨拿起笔,发现笔身上刻著两个小巧而清晰的字——京墨。 鹿邇得意地解释:“这可是我专门定製的手工钢笔。” “你们医生不是喜欢互借笔,还经常丟笔。这支笔可贵了,被人顺走了太可惜。我就灵机一动刻个名字,方便別人还回来。” 宋京墨听了这个理由,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怎么可能隨意把鹿邇送的礼物借给別人。 这些年鹿邇送他的所有礼物,小到一盒手工卡片,他都有妥善收藏。 “嗯,邇邇很聪明。” 宋京墨指尖轻轻摩挲著笔身上刻著的字,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还有一个,”鹿邇满怀期待地催促,“快拆开看看。” 宋京墨打开第二个盒子,是一对精致的袖扣。 造型很是独特,是少见的蓝桉花的形状,在光线下闪烁著低调而奢华的光芒。 “蓝桉花袖扣?”宋京墨有些惊讶。 鹿邇桃花眼里荡漾著笑意:“在巴黎一家古董店看到的。” “一看到这个我就想起你的网名,然后就买回来了。怎么样,喜欢吗?” “很漂亮,我很喜欢。”宋京墨眼中的笑意真实而温暖。 鹿邇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趟巴黎之行值了。 就连黎星画闹的那些么蛾子,他都能连带著一起不计较。 折腾了这一会儿,已经快九点半了。 宋京墨看人有些疲惫,柔声劝道:“你去睡一会儿,倒下时差。” 鹿邇摇摇头:“不太困,不想睡。你是不是要去上班了?” “今天调休了。” 鹿邇眼睛一亮:“那正好留下来吃饭吧,我让王妈过来做饭。” 平时王妈就是帮著餵一下女朋友,偶尔需要的时候才会过来別墅这边做饭。 宋京墨把人往楼上带:“別麻烦王妈了,你去睡觉,我来做。” 鹿邇一听就乐了,没想到送个礼物就能让宋京墨下厨,顿时觉得这笔买卖划算极了。 “那我要吃糖醋排骨、清蒸鱸鱼、还有红烧狮子头……” “快去睡觉,”宋京墨无奈地打断,“睡醒就能吃了。” 鹿邇这才心满意足地上楼补觉。 中午十二点半,鹿邇被叫醒。迷迷糊糊地下楼,闻到餐厅传来的香味,顿时精神了不少。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糖醋排骨、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红烧狮子头。 还有一锅冒著热气的莲藕排骨汤。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指大动。 鹿邇迫不及待地坐下,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比王妈做的还好吃。” “国外待了那么多年,这些都是必备技能。” 一句话,让鹿邇心抽抽的疼。 国外的饭菜有多难吃,他是知道的。 宋京墨明明也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少爷,六年的时光把风光霽月的少爷变成了大厨。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鹿邇开门,发现尹思尧扶著脸色苍白的冷可言站在门口。 “这是怎么了?”鹿邇连忙让开身子让他们进来。 尹思尧扶著冷可言在沙发上坐下:“感冒发烧,已经在医院掛过水了,我送他回来休息。” “人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回去上班了。” “好,辛苦了。” 宋京墨走过来,伸手探了探冷可言的额头:“还有点低烧,吃饭了吗?” 冷可言虚弱地摇摇头。 “正好,一起吃点吧。”宋京墨转身去厨房又添了副碗筷。 冷可言虽然病著,但看到满桌美食,还是勉强打起精神吃了几口。 吃著吃著,问鹿邇:“小舅,你去巴黎给我带礼物了吗?” 鹿邇指了指客厅的行李箱:“在箱子里,你自己去拿吧,黑色盒子那个。” 冷可言没了吃饭的心思,跑到行李箱前翻找起来,打开后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里面是一块造型普通的小金猪。 不可置信地拿起那块小金猪:“你从巴黎就给我带了块金子回来?” 旁边茶几上有两个明显精致得多的礼盒,一看是定製钢笔和蓝桉花袖扣后,更是气愤。 拿著小金猪气呼呼地回到餐桌前:“为什么给宋老师那么漂亮的礼物,却拿一块金子打发我?” “我还是不是你外甥?” 鹿邇面不改色地继续吃饭:“我没找到適合你的礼物,千里迢迢买了块黄金带回来,这叫礼轻情意重。” “你接著忽悠。”冷可言完全不吃这一套,“你给宋老师定製钢笔,为什么不顺便给我也定製一支?” 鹿邇理直气壮:“送一样的礼物多没诚意,我又不是去义乌搞批发。” 这番强词夺理让冷可言气得直瞪眼,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就是偏心。” 鹿邇反驳:“礼物重要的是心意,你不觉得金子更实在吗?等將来你结婚还能派上用场,你小舅我这是深谋远虑用心良苦。” “那你怎么不带块黄金给宋老师?” “你宋老师阳春白雪一般的人物,送黄金多俗气啊。” “小舅的意思我这下里巴人最適合送黄金,谁让我是从农村来的。” “额···我可没这么说,”鹿邇夹了一筷子菜放冷可言碗里,“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还嫌弃上了,真是惯的。” 冷可言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恶狠狠地啃著碗里的排骨。 宋京墨全程安静吃饭,只是嘴角始终带著一丝笑意。 饭后,鹿邇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满足地摸著吃撑的肚子。 宋京墨收拾著东西,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吃撑了就去散散步,別直接躺著。” 鹿邇不情愿地坐起来,看著宋京墨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问:“刚刚饭桌上,你心里是不是暗爽著?” 宋京墨很诚实的承认:“嗯。” 没有人能拒绝得了偏爱。 更何况这个人,是年少以来一直的欢喜。 鹿邇重新躺回沙发,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25、要结婚也是你先结婚 鹿邇刷著手机,享受著难得的清閒时光。 宋京墨洗好碗后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安静地看著手机上的医学期刊,两人之间瀰漫著恬淡的温馨。 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大哥鹿琛。 “喂,哥?”鹿邇接了电话,“大中午的不休息给我打电话,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鹿琛沉稳的声音:“今晚回家一趟,妈要求的。” 鹿邇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旁边的宋京墨,很是不情愿:“我今晚有安排。” 宋京墨好不容易有时间休息一天,他还想著两个人晚上出去吃饭,顺便打打球呢。 “少来这套,”鹿琛声音严肃,“妈给你安排了相亲,对方是傅氏集团的千金傅禾雨。” “相亲?”鹿邇满脸不悦,“我才26,相什么亲。” 旁边的宋京墨拿著手机的手,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我26就已经结婚了,现在孩子都一岁了。鹿琛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学医学到一半跑去混乌烟瘴气的娱乐圈,现在快三十了也不成家立业。你是身体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 这话说得格外重,就连宋京墨都抬起头来,担忧地看向鹿邇。 鹿邇的暴脾气也上来了:“我只是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不想隨隨便便结婚。” 鹿琛冷笑一声:“妈说了,今晚你必须回家。要是敢不回来,你试试看。” “我就不回去。” “鹿邇,”鹿琛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你要是不怕上头条丟脸,那就等著让人绑回来。” 电话被掛断了,鹿邇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要回去相亲?”宋京墨轻声问道。 鹿邇没有隱瞒:“家里逼的,我今晚要回去一趟。” 宋京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拿手机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过了会才按捺下杂乱的思绪,淡淡道:“既然家里有事,就回去一趟吧。” 鹿邇没有注意到宋京墨的细微变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烦躁中。 忍不住和宋京墨抱怨:“我妈真是烦人,我才多大啊,就逼婚。” 宋京墨沉默了很久,才劝道:“你也確实该考虑结婚了。” 这话说的鹿邇就不爱听了,不满地盯著宋京墨:“你比我大两岁,不照样没结婚吗?要结婚也是你先结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你不要学我。”宋京墨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至少这件事情,你不能受我影响。” 他喜欢鹿邇,如果鹿邇也喜欢他,那皆大欢喜。 可现在是鹿邇並不喜欢他,而他也绝不会为了一己私慾去掰弯对方。 鹿邇很好,好到他不忍心做任何伤害对方的事情。 他不会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他只希望明月高悬,照不照他都无所谓。 鹿邇被宋京墨突然的严肃嚇到了,小声地问:“你是不婚主义者?” “嗯。” “可上次校友会,你不是有理想型,应该是想结婚的啊。” 宋京墨:“有理想型,不代表一定要结婚。” 如果结婚的那人不是自己喜欢的人,那他寧愿不结婚。 寧可孤独,也不违心。 寧可抱憾,也不將就。 “哦,你不结婚,要是老了可以来我家住。”鹿邇很是真诚,“我会让我孩子像照顾我一样照顾你,这样你就不是孑然一身了。” “那我先谢谢你?”宋京墨好气又好笑。 “不用谢,谁让我们关係这么好呢!” 车库。 宋京墨目送鹿邇上车离开,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涩感在心中蔓延。 鹿家老宅坐落在a市最贵的別墅区,气派非凡。 车刚驶入大门,管家就迎了上来:“二少爷,夫人在客厅等您。” 鹿邇调整好表情才走进屋內。 冷青嫿端坐在主位上,一身迪奥套装,气质高贵。旁边坐著大哥鹿琛,神情严肃。 “妈,哥。”鹿邇打了声招呼,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冷青嫿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蹙:“前不久网上在传你和丛今越的緋闻,怎么回事?” 鹿邇姿態閒散:“他就是为了流量在炒作,我跟他可什么关係都没有。” “最好如此。”冷青嫿冷哼一声,“明天下午三点和傅小姐的见面,我已经安排好了。” 鹿邇拒绝:“我不想相亲。” “你这么抗拒究竟是为什么?”冷青嫿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学医学到一半跑去当戏子,演的还都是些不三不四的双男主剧。你是不是入戏太深,连性取向都不正常了?” 这话像一把利刃,直刺鹿邇心口。 “我很正常!我喜欢的是长腿美女,绝不会成为像爸一样的渣男。” 提到鹿父,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冷青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要是敢出柜,我就打断你的腿!” 鹿邇冷笑:“您放心,我对男人没兴趣,永远也不会有兴趣。” 话虽说得斩钉截铁,但不知为何脑海中却闪过宋京墨的身影,让他心里莫名一虚。 “那就好。”冷青嫿缓和了语气,“傅小姐是名门闺秀,配你绰绰有余。” 鹿邇知道自己再爭辩也无济於事,只能憋著一肚子气转身上楼。 鹿家的事在a市上流社会鲜少有人谈论,鹿邇的父亲是同性恋。 当年鹿家和冷家为了商业利益联姻,婚后冷青嫿通过人工授精生下了鹿琛和鹿邇两个儿子。 这段貌合神离的婚姻在持续了五年后最终以离婚黯然收场。 听话懂事的鹿琛被判给了母亲冷青嫿,而顽劣叛逆的鹿邇则被判给了父亲鹿泽明。 讽刺的是,鹿泽明对两个孩子漠不关心,根本不在意孩子的归属。 丟下四岁的他就远走高飞了,直到三天后,在他饿晕后才被冷青嫿带回去。 五年的婚姻,让冷青嫿从娇俏懵懂的富家千金变成雷厉风行独当一面的女强人。 因为失败的婚姻,冷青嫿对同有著近乎偏执的排斥。 她从小就对两个儿子严加管教,在性取向的问题上总是格外敏感。 这也是为什么鹿琛会早早结婚生子,某种程度上是为了向母亲证明自己的正常。 鹿邇回到自己的房间,望著远处城市的灯火,心中五味杂陈。 另一边,宋京墨回家后就去了书房。 可电脑里的那些专业术语和图表,始终都无法进入脑海。 鹿邇回家是为了相亲,他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止。 这种无力感,在他意识到自己喜欢鹿邇时就一直如影隨形。 而今晚,只是变得格外清晰,格外刺痛。 26、你是去相亲还是去奔丧? 下午两点半,鹿邇穿著一身纯白色的宽鬆运动装,慢悠悠地晃荡下来。 冷青嫿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看见他这身打扮,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你穿成这样是去相亲还是去奔丧?”冷女士的声音里压著怒火,“换身西服,我让造型师过来。” 鹿邇满不在乎地扯了扯衣袖:“我天生丽质,穿运动装更显年轻。再说相亲最重要的是真诚,穿那么正式搞得跟商业应酬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去谈判。” 冷青嫿气得脸色发白,趁著亲妈还没砸杯子,鹿邇一溜烟就跑出了门。 三点整,鹿邇准时到达位於顶层的海岛餐厅。 这家餐厅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全景,环境优雅静謐。 鹿邇这没想到a市还有这么一个好地方,想著改天带宋京墨来玩玩。 傅禾雨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候了,一身精致的香奈儿套装,姿態优雅。 看见鹿邇一身运动装走进来,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傅小姐,抱歉让你久等了。”鹿邇在对面坐下,摘下帽子和口罩,隨意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髮。 傅禾雨原本的责备在看清鹿邇的脸时咽了回去。 不得不承认,即便如此隨意,鹿邇的顏值依然无可挑剔,甚至比电视上更帅气。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带著漫不经心的慵懒,皮肤好的让她一个女生都嫉妒。 “没关係,我也刚到不久。”傅禾雨礼貌的微笑,“只是没想到,你们明星私下会这么隨意。”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活动,懒得折腾,”鹿邇拿起菜单,“傅小姐点餐了吗?” “还没有,在等你。” 鹿邇招来侍者,问傅禾雨:“傅小姐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 待侍者离开后,傅禾雨端正了坐姿:“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对於结婚我有以下几点要求。” 既然跟谁结婚都是结婚,那至少要选个下得去嘴的。虽说鹿邇的態度不是很好,但胜在那张脸长得好看。 鹿邇挑眉:“你说,我洗耳恭听。” “第一,你退出娱乐圈,接手家族企业。娱乐圈不乾净,会影响企业形象。” 鹿邇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第二,婚后每晚必须九点前回家,不能夜不归宿,我不接受任何藉口。” “第三,我们要儘快生孩子,最少一男一女。” “第四,”傅禾雨语气更加高傲,“孩子必须姓傅。” 鹿邇愣住了,隨即明白过来:这是要他入赘傅家。 “你的条件很有意思,正好我也有几个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傅禾雨皱眉:“你说。” “第一,我很挑食,不吃外卖。傅小姐会做饭吗?我喜欢家常菜。” 傅禾雨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家有米其林厨师。” “可我喜欢吃伴侣亲手做的。” 傅禾雨咬牙。 “第二,我有一只猫,它必须跟我一起睡觉。” “我对猫毛过敏。” “第三,”鹿邇自顾自道,“我最喜欢夜不归宿,特別是通宵泡吧。” 傅禾雨已经完全黑了脸:“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別急啊,我还有几个要求呢······” 就在这时,鹿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瞥了一眼,是宋京墨发来的微信: “相亲怎么样了?” 鹿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顾不得搭理傅禾雨,快速回覆: “吹了。这位大小姐要我退出娱乐圈、九点前回家、生孩子跟她姓” “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宋京墨直接打来了电话。 鹿邇毫不犹豫地接起来,语气亲昵又委屈:“餵?我被欺负了······” 电话那头的宋京墨愣了一下:“怎么回事?你在哪?” 鹿邇阴阳怪气地重复傅禾雨的条件:“你说这是相亲还是签卖身契啊?也不知道我们鹿家明天是不是要破產了,我妈竟然上赶著把我卖了。” 傅禾雨气得脸色铁青:“你別太过分了!” 宋京墨带著笑意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鹿邇看傅禾雨拿包离开,故意大声道:“结束了,傅小姐走了。” 傅禾雨狠狠地瞪了鹿邇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电话那头传来宋京墨低沉的笑声:“为什么非要把人气走?” “没看上眼唄,”鹿邇靠在椅背上,声音懒洋洋的,“她太奇葩了,居然让我入赘。” “这跟让我嫁去傅家有什么区別?我一个大男人,就是死也不会去嫁人好吧。” 宋京墨沉默了片刻后问:“要不要出来玩?” 鹿邇很是欣喜:“你今天不上班吗?” “调休。有家新开的私房菜馆味道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要!”鹿邇立刻站起来,“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掛断电话后,鹿邇心情愉悦地结帐离开。 宋京墨站在衣柜前,难得地为了穿什么而犹豫不决。 他原本確实打算在家休息一天,但整个上午都心神不寧,最终没忍住给鹿邇发了消息。 听到鹿邇相亲失败,心中的阴霾瞬间消散了。特別是鹿邇故意气走傅小姐的行为,更是让他忍不住发笑。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鹿邇迟早要结婚生子,他不能一直抱著这种不该有的心思。 可內心深处还是涌起了一丝隱秘的欢喜。 最后,宋京墨选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和休閒裤,简单却不失品味。 半个小时后,鹿邇到达紫宸湾。 这是一处新开发的商品房,离康仁医院开车只需要七八分钟,周边设施也很完善。 老远,宋京墨就看到了一辆特別骚气的粉色跑车。 鹿邇招了招手。 “你怎么······”宋京墨后半句没有说出口,但不妨碍鹿邇听懂。 “这车是我嫂子的,我的车被粉丝都扒光了。” 要是他开自己的车出来,两人今晚就別想好好吃饭了,说不定明天还得上个热搜。 他早就计划相亲结束就去找宋京墨,所以特意开了大嫂的车出来。 27、你回国是为了他? s市没有春秋,才三月就闷热难耐,片场像是蒸笼。 距离上次和宋京墨一起吃饭,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起初鹿邇还会分享片场趣事,可宋京墨总是几个小时后才回復,內容也极其简短。 等的时间久了,鹿邇也没了分享欲,也就不再主动联繫了。 “cut!很好,休息半个小时再继续。”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 鹿邇钻进休息区的帐篷里。 白衬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姣好的腰身。 酷热的天气让他整个人像是被蒸熟了一样,从脸颊到脖颈都泛著薄红,几缕湿发贴在额前,显得脆弱又诱人。 丛今越跟著走进帐篷,眼神一直黏在鹿邇身上。 自从上次表白被拒,他不但没有放弃,反而变本加厉地找机会接近鹿邇。 “鹿哥,喝点水。” 丛今越递过来一瓶冰水,目光在鹿邇被汗水浸透的脖颈上流连。 鹿邇敷衍地说了声谢谢,低头刷著手机。 和宋京墨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三周前,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拍戏受伤了”,宋京墨第二天才回復“注意安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没有问他哪里受伤了,也没问他伤的重不重。 “鹿哥,”丛今越靠近,声音透著浓浓的委屈,“你都一个月没理我了。” 鹿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拍戏忙。” “是吗?”丛今越眼神好像要吃人,伸手抓住鹿邇的手腕,“你明明在躲我。” “放手。”鹿邇冷下脸。 丛今越非但没有鬆手,反而更贴近了些,目光流连於鹿邇泛著粉色的唇上:“我好想你。” 话音未落,突然倾身向前,想要强吻鹿邇。 “你他妈有病吧,滚远点!” 鹿邇向后躲闪,挣脱钳制。情急之下,用力挥出一拳,正中丛今越鼻樑骨。 丛今越惨叫一声,捂著流血的鼻子往后倒,撞翻了旁边的小桌子。 “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闻声赶来,看见满脸是血的丛今越和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鹿邇。 这一幕被远处蹲守的粉丝拍了个正著。 不到十分钟,“鹿邇片场殴打新人”的热搜衝上榜首。 视频虽然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鹿邇挥拳打向丛今越的画面。 因为是鹿邇单方面动手,舆论几乎一边倒地谴责他耍大牌、欺负新人。 甚至还有人揣测鹿邇是同性恋。 仗著前辈身份想潜规则,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就动手。 一时间,网络上骂声一片。 鹿邇的微博评论区彻底沦陷,就连他六年前弃医从娱的旧事也被翻出来群嘲。 剧组不得不暂停拍摄,安排鹿邇和丛今越先回酒店休息。 看著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鹿邇生出一种无力感。 冷女士发来微信让给个解释,问他是不是真的做了这种不要脸的事。 大哥说只要愿意退出娱乐圈,就帮他处理掉这些事。 只有大嫂安慰了他。 鹿邇没由来的很想宋京墨,拨通了电话。 “餵?”宋京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听到熟悉的声音,委屈涌上心头:“我想回家。” “好。”宋京墨问,“航班什么时候到?我来接你。” 鹿邇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即使他单方面冷战,宋京墨依然会在他需要时不问原因,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 机场接机口,宋京墨一眼就看到了全副武装的人。 即使戴著墨镜口罩,他也能在人群中瞬间就认出来。 鹿邇看到宋京墨后也加快了步伐,几乎是扑进宋京墨怀里。 “没事了。”轻轻拍了拍人的背,宋京墨的语气是罕见的温柔。 回程的车上,鹿邇主动解释了片场发生的事。 “他突然亲我,噁心死人了。我嚇了一跳就动手了。”鹿邇委屈,“我不是故意打人,就是手快过脑子。” “没有怪你打人,他该打。”宋京墨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经常这样骚扰你?” “没有,突然脑子抽风了。” 宋京墨看著人发红的手问:“手腕还疼吗?” “有点。” “先去医院拍个片子。”宋京墨调转车头。 鹿邇看著宋京墨冷静的侧脸,委屈和不安渐渐消散。 到了康仁医院,宋京墨带鹿邇去了放射科。 拍完片子等待结果时,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怎么又回来了?”来人一双多情的丹凤眼,目光在鹿邇身上扫过。 宋京墨:“带朋友来拍个片子。” 廖敘白的目光落在鹿邇身上,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这不是弃医从娱的大明星吗?” 鹿邇对廖敘白的敌意感到不適,但也只是低著头乖乖跟在宋京墨身后。 “这是廖敘白。”宋京墨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我们认识。”廖敘白轻笑,“a大医学院著名的吊车尾。” 被如此嘲讽,鹿邇尷尬的脚趾能抠出一个三室一厅。 廖敘白是宋京墨同学,当年就看他不顺眼。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一如既往地针对他。 鹿邇咬牙切齿:“廖医生记性可真好。” “毕竟你是靠京墨才能勉强及格嘛。” 廖敘白亲昵地拍了拍宋京墨肩膀,“京墨脾气好不嫌弃你笨,耐心帮你补课,不然你毕业都难。” 宋京墨蹙眉,不动声色地避开廖敘白的手:“你很閒吗?” 廖敘白像是没听懂,凑近看片子:“轻微骨裂,打个石膏就好。这种小事就让实习生去,没必要浪费时间。” “你话太多了。”宋京墨语气冷淡。 鹿邇仗著有人撑腰,在一旁幸灾乐祸。 廖敘白耸耸肩,走前还不忘对宋京墨说:“明天那台手术的方案,晚点我去找你商量。” 回程的路上,鹿邇一直沉默著。 廖敘白和宋京墨之间的默契让他很不舒服。 他们討论患者病情时的专业,他们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还有廖敘白对宋京墨的亲昵举动······ “你和廖敘白关係很好?” “大学到博士生都是同学。”宋京墨专注地看著路况,“他专业能力很强。” 鹿邇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这一个月来,宋京墨总是很晚才回他消息,是因为有了廖敘白这个既能聊专业,又能聊生活的好朋友吗? 把人送回別墅,宋京墨仔细交代了注意事项。 鹿邇忍不住问:“你这一个月是不是很忙?” “还好,和以前一样。” 鹿邇低下头,掩饰眼中的失落。 宋京墨將人送回去后就回了医院。 “这么快就回来了?” 宋京墨面无表情:“有事说事。” “你还是老样子,一涉及到鹿邇就特別紧张。” 廖敘白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宋京墨面前,“我很好奇,他知道你对他是什么心思吗?” 宋京墨的眼神骤然变冷:“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廖敘白轻笑,“你回国是为了他?” 宋京墨指了指门口,“没事就出去。” 廖敘白也不生气:“我回国,是为了你。” 28、隱秘的心思 宋京墨神色冷峻,声音清冷:“你是成年人,所做的决定都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佳选择,別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同样,我做的决定也仅出於个人私心,与任何人都无关。” 廖敘白被噎,这话確实没错。 为了宋京墨回国,不过是他用来道德绑架的一个藉口。 相比较起来,他的爱確实有点拿不出手。 別墅。 鹿邇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吊灯,辗转难眠。 廖敘白那些刺耳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a大吊车尾、考不上研究生才转行、没有宋京墨都毕不了业······” 话很难听,但確实是实话。 a大匯聚各省市状元,在这里,天才如过江之鯽。 即便如此,每年都有8%的学生无法毕业。 他大一的一个室友,是全市状元。当年考上a大后,市长亲自颁发奖学金。 可上了一年后就承受不了巨大的落差感,选择了退学。 而他连天才的门槛都摸不到,能考上国內顶尖的a大,全靠宋京墨没日没夜的补课。 大学期间能不掛科,也是因为宋京墨愿意紆尊降贵的陪他一起上课,给他圈重点。 为此,宋京墨也没少被同学调侃,教授对此也是恨铁不成钢。 也不知道宋京墨有没有怨恨过他。 鹿邇思绪渐渐飘远······ ———————— a大。 周一的早八是解剖学课。 鹿邇因为通宵打游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本来想逃课,但宋京墨不让。为了避免他半路溜號,还亲自陪著一起上课。 没办法,他只能戴了副平光眼镜,想著这样打瞌睡也不会太显眼。 宋京墨坐在旁边,面前摊开的是厚厚的研究生专业书籍。 “下面我请同学来回答这个问题。”讲台上,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视,“就那位穿白色t恤、戴眼镜的男生吧 鹿邇迷迷糊糊地抬头,发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这位同学,请你简述一下十二对脑神经的名称和功能。”老教授很是和蔼可亲。 鹿邇瞬间清醒,冷汗直冒。整节课他都在睡觉,哪知道什么脑神经? 情急之下,脑子一抽就摘下自己的眼镜,塞到宋京墨手里。 全班譁然,还有些人等著看笑话。 宋京墨面不改色地戴上眼镜,站起身,清冷嗓音在教室里响起: “十二对脑神经包括嗅神经、视神经、动眼神经、滑车神经、三叉神经、外展神经、面神经、前庭蜗神经、舌咽神经、迷走神经、副神经和舌下神经。它们的主要功能包括······” 宋京墨的回答详尽而准確,跟教科书上一字不差。 连老教授都忍不住点头,甚至走下讲台来仔细打量:“宋京墨?你不是闻教授的得意弟子吗?怎么跑来大一听课了?” 教室里顿时响起窃窃私语,不少女生看著鹿邇和宋京墨,眼里闪著兴奋的光。 宋京墨面不改色的撒谎:“有些基础知识记不太清了,来重温一下。” 老教授痛心疾首地摇头:“你要直博的人,跑来大一重温基础?还跟······” 说著瞥了一眼满脸通红的鹿邇,“跟个门门吊车尾的人混在一起,真是毫无上进心!” 那一刻,鹿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宋京墨之间的差距:一个是天之骄子,连教授都惜才;而他,是糟蹋宋京墨时间的废物。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让宋京墨陪他上课了。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满心的苦涩。 鹿邇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他和宋京墨,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娱乐圈,他是万眾瞩目的顶流明星,高学歷是最亮眼的光环之一。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张a大毕业证背后,是宋京墨无数个日夜的辛苦付出。 一旦和宋京墨、廖敘白这类真正的天才相比,他连地上的灰尘都不如。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手腕还疼吗?记得按时吃药。” 鹿邇看著这条消息,眼眶发热。 无论他做了什么,宋京墨都会不计前嫌、一如既往的对他好。 而他,什么也帮不了宋京墨,还只会拖后腿。 廖敘白说的一点也没错,他就是个麻烦精。 读书时,廖敘白就是能和宋京墨相提並论的天才。 而他,只会被远远地甩在后面。 两天后,去医院复查,鹿邇刻意避开了宋京墨,掛了普通號。 只是没想到,走廊里撞上了廖敘白。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吗?”廖敘白嘴角掛著一抹嘲讽,“京墨怎么没陪著?” 鹿邇冷著脸:“关你屁事。” “因为去机场接你,他拒绝了去英国的交流机会。”廖敘白眼神锐利,“你知道这是多少医生梦寐以求的吗?” 鹿邇愣住了,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他没跟我说。” 要是宋京墨有事要忙,他绝不会任性地让对方来接机。 “他当然不会说。”廖敘白冷笑,“他为你放弃的也不止这一点半点。但你捫心自问,你值得他这样付出吗?” 以前宋京墨確实好几次为了照顾生病的他,错过了竞赛。 鹿邇强装镇定:“他乐意,你管得著吗?” “这关乎他的前途!”廖敘白逼近一步,“他应该有更好的发展,你就是一块绊脚石。” “你说够了没有?”鹿邇咬牙。 “没有!”廖敘白的声音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如果你还有良心,就离他远一点,別再拖累他。” 鹿邇猛地抬头,眼中闪著怒火。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 他不喜欢廖敘白的態度,但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没错。 宋京墨那么优秀,该有更光明的前途。而不是因为他放弃机会,只做个普通医生。 就在这时,宋京墨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复查结果怎么样?”宋京墨在鹿邇身边坐下,语气关切。 鹿邇挪了挪屁股,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没事了,医生说恢復得很好。” 宋京墨敏锐察觉到了鹿邇的疏离,眉头微蹙:“你是不是在躲我?” “没有。”鹿邇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宋京墨拉住人的手腕,力道很轻,却让鹿邇无法挣脱,“我们谈谈。” 廖敘白从诊室出来,看见两人拉拉扯扯的样子,眼神一暗。 鹿邇注意到廖敘白的目光,像是受刺激一样猛地甩开宋京墨的手。 “別碰我,被拍到又得上热搜。”鹿邇说完就快步离开。 宋京墨怔在原地,看著鹿邇决绝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钝痛。 转头看向廖敘白,眼神犀利:“你跟他说了什么?” 廖敘白耸耸肩:“只是告诉他一些事实而已。” 宋京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鹿邇知道了他那点隱秘的心思。 难怪只是碰一下,反应就这么大。 29、我能有什么想法? 公关负责人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声明已经擬好了,”负责人把平板推到鹿邇面前,“就说和丛今越只是因为意见不合起了衝突。” “他想拍摄亲密照炒cp,你反感这种营销方式,反应过度才动了手。” “重点强调你是直男,不存在任何潜规则。” 鹿邇快速瀏览著声明稿,心里很是慪火:“丛今越骚扰在先,我反击有什么错?” “没说你有错,但他没实质性行为。”姜青衍嘆了口气,“男人被性骚扰,没有相关法律。” 鹿邇气笑了:“难不成我要等他上了我才能报警?” 其实本来也就一件小事。 但要不是丛今越闹的这一出,他也不会因为舆论突然飞回a市。 宋京墨也不需要推掉学术交流会议,也就更没有后来的一堆破事了。 姜青衍头疼:“以前这类事情也不少,没见你揪著不放,今天是吃枪药了?” 鹿邇:“心情不好。” “小祖宗,只有这样才能快速平息风波,难不成你要將事情闹大?” “现在舆论对你最大的质疑就是性取向,只要澄清,再加上丛今越的道歉,很快就能扭转局面。” “而且你还能利用这个事刷一波好感,不管是流量还是个人影响力都会上一个层次。” “要是將事情扩大,合作的品牌都会受影响,处理不好光违约金都是个天文数字。” 鹿邇沉默了片刻后妥协,將声明发了出去。 声明明確表达了几层意思: 一是鹿邇与丛今越纯属工作分歧; 二是鹿邇尊重所有性取向,但本人是直男,反感强行炒男男cp的行为; 三是对动手表示歉意,但强调事出有因。 几乎在同一时间,丛今越的微博也发布了一则郑重道歉。 承认是自己行为不当,过度营销才导致衝突,並表示今后会专注作品,不再炒作。 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鹿邇的微博评论区从之前的谩骂变成了粉丝的支持和心疼。 “哥哥受委屈了!直男被强行炒cp肯定很噁心!” “某些人为了红真是不择手段,心疼鹿邇!” “gay圈真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离我们直男哥哥远点!” “对直男干这种事情,被打死也是活该!” 康仁医院。 宋京墨刚结束一台手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习惯性地点开微博。 两人自从那天过后就没了联繫,他只能从微博上了解鹿邇的状况。 当看到那份声明和下面的评论时,握著手机的手指发白的厉害。 “本人是直男,反感强行炒男男cp的行为……” 评论区那些攻击性言论更是刺眼:“gay太噁心了”、“离直男远点”…… 宋京墨闭了闭眼,一股酸涩从心底蔓延开来。 这段日子以来,鹿邇的刻意疏远已经让他心如刀割。 如今这份声明更像是一把利刃,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可能。 將手机锁屏,宋京墨起身走向窗边。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医院食堂。 冷可言和尹思尧面对面坐著吃饭。 “宋老师最近態度出奇的冷,我站在他旁边都差点被冻死。” 冷可言抱怨著,“我小舅也是,总发呆。你说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尹思尧漫不经心地扒拉著餐盘里的菜:“他们怎么跟小情侣闹彆扭似的,整天吵架?” 这话嚇得冷可言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不会吧?” 冷可言慌忙捡起筷子,“在鹿家,断袖是要被打断腿的。” 尹思尧被冷可言激烈的反应嚇了一跳:“我就隨口一说……” 冷可言:“差点嚇死我。” 下午,尹思尧那句无心之言一直在冷可言脑海里迴响。 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两人之间的相处,確实有种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冷可言的心沉了下去,一下班就急匆匆赶回別墅。 推开门,正好看见鹿邇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 “小舅,”冷可言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你最近和宋老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鹿邇抬眼看了人一眼,又垂下眼眸:“没。” “那你们怎么都不联繫了?” 鹿邇苦笑:“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是天之骄子,我是靠脸吃饭的戏子。难不成我要去问他手术死人了吗?” 冷可言试探道:“你对宋老师,就没什么其他的想法吗?” “能有什么特其他想法?”鹿邇的语气带著自嘲,“我和他是云泥之別。” 地上的泥土能对天上的白云有什么想法? “你可得给小舅爭口气,好好学。別像我一样总吊车尾,毕业几年了还要被人笑话。” 听到这话,冷可言暗暗鬆了口气,看来是他想多了。 等冷可言离开,鹿邇觉得自己確实一直在拖累宋京墨。 拿出手机,点开与宋京墨的聊天界面。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好多天前,宋京墨问他手腕还疼不疼,他一直没回復。 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最终缓慢地打出一行字: “我们圈子不同,还是不要联繫了。”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心像是被撕裂般疼痛。 宋京墨刚到家就看到了这条消息,站在玄关处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 伸手点亮屏幕,又看了一遍消息。 “圈子不同、不要再联繫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覆切割。 想起鹿邇那份声明中的直男,想起评论区的辱骂,想起这阵子刻意的疏远······ 还能发这条消息,已经是对他最后的仁慈了。 宋京墨缓缓输入回復,只有一个字: “好。” 发送成功后,將手机扔在沙发上,走进了浴室。 冷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打湿了头髮和衣服。 宋京墨靠在墙上,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著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洗去心中那份十几年的痴念。 鹿邇在看到那个简短的“好”字时,忍不住红了眼眶。 宋京墨没有任何挽留。 要远离的是他,矫情什么。 趁著这口气还在,鹿邇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一股脑刪除了宋京墨所有的联繫方式。 30、人手一份的下午茶 乌飞兔走,风雨相催。 这一个月里,宋京墨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手术机器。平均每天至少做两台手术,多的时候甚至三四台。 这可苦了冷可言,一天下来不仅要写实习报告,啃专业书籍准备各类考试,还要跟手术。 整天下来累得有气无力,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折腾了一个月,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来,衣服都宽鬆了不少。 好好的一只阳光开朗小狗,活脱脱变成了潦草小狗。 要多惨就有多惨。 尹思尧看不下去,一日三餐都给人打包好饭菜带到办公室,还时不时帮忙写报告。 冷可言嚼著饭菜,整个人精神萎靡,一看就是熬夜过度。 “京墨这是抽什么疯,安排这么多手术。还都是高难度,待会我帮你去跟他说说。” “还是尹老师好,早知道我就选你做带教老师了。” 冷可言直接一个小狗哭泣,眼泪汪汪的看著尹思尧,“现在还能换带教老师吗?” 尹思尧心疼地揉了揉人毛绒绒的脑袋:“京墨学术成果多,你跟著他比跟我强。” 对比宋京墨,他不管是科研成果还是论文发表,都远远落后一大截。 “可再这么跟下去,我怕自己英年早逝。” “我还没结婚,我还没谈恋爱,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 冷可言呜呜咽咽的哭诉。 谁说上了大学就轻鬆了,他的大学比高三还痛苦。 尹思尧嘆了口气:“晚上我陪你一起整理手术资料。” 咽下口里的饭菜,冷可言满眼感激:“幸亏有尹老师帮忙,不然我早就被宋老师那边冰冷的眼神给冻死了。” 好几个晚上,尹思尧刚准备下班了,看到冷可言还在焦头烂额地修改手术报告。 鬼使神差的就爱心泛滥了,主动留了下来帮著人一起弄。时间一长就成了习惯,偶尔还背著宋京墨帮冷可言写实习报告。 宋京墨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候实在看不下去就两个人一起骂。 有了这份革命友谊,两人之间是越走越近,不知道的还以为冷可言是尹思尧带的实习生。 “就你嘴甜,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尹思尧给人剥了一个橘子,还细心地掰开后放在一边。 “我才不是嘴甜,是尹老师人美心善。宋老师美则美矣,高岭之花,美的让人害怕。” 也不知道小舅那么多年,是怎么跟宋老师相处的。 冷可言说著抬头看向尹思尧。 男人正垂下眸子,认真地剥著橘子上的白色细丝。 面白如玉,嫣红带笑的唇角,在说话时有靡丽的鲜红溢出。如折翼坠落的天使,美好却脆弱,有著说不清的致命诱惑。 被人这样盯著看,尹思尧抬头:“看什么呢?” 冷可言回过神,努力给自己找补:“我妈妈也会像你一样,给我剥橘子。” “想家了?”尹思尧给人餵了一块橘子,“再过一个月就是五一假期,医院会放几天假,想家就回去看看。” 呆呆的接过橘子,冷可言在口里含了很久,直到橘子不爭气地化掉。 吃完饭,尹思尧都走了十几分钟了,冷可言还在回味著那瓣餵在口里的橘子。 甜甜的,真好吃。 尹老师身上的味道也好闻,橘子味的沐浴露,带著点甜味。 一想到晚上又要加班,冷可言的好心情直接烟消云散。 整个人瘫在办公椅上,琢磨著干点別的充充电。 不如就投桃报李给尹老师买点甜点? 可一打开微信余额,嘆了口气。 眼珠子一转,点开微信就给鹿邇发消息: “小舅,这一个月简直要命,天天加班,你不表示表示?” 此时鹿邇在h市拍戏,看到冷可言的抱怨,回覆: “想吃什么?让白芷给你点下午茶。” “再给我来份漂亮的小甜点,要大份的。” 怕白芷买错,冷可言还特意发了张图片。 “白芷,”鹿邇叫来助理,“按照他要求点下午茶。” 想著,又补了一句:“给他科室所有人都点份。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美式,其它隨意。” 他和宋京墨都闹掰了,要是只给两人点,未免有点说不过去,显得他藕断丝连。 骨科办公室。 当外卖小哥送来十几份精致的下午茶时,整个科室都沸腾了。 “哇!谁这么大方?” “是鹿先生点的,说是给大家添麻烦了,感谢你们对冷先生的照顾。”外卖员照著订单上的备註念。 冷可言得意地扬起下巴:“小舅就是疼我!” 说著接过独属於自己的那一份漂亮礼盒,悄咪咪地去了尹思尧办公室。 “给我的?”尹思尧很是意外,“你这样搞特殊,会不会不太好?” 冷可言:“这是我让小舅特意给我点的,我爱给谁就给谁。” “你的带教老师是京墨······” “宋老师不喜欢甜食,他咖啡都是苦的出奇的美式。” 尹思尧成功被说服:“行吧,那一起吃?” 两人一人一块地吃著,不一会儿一盒点心就空了。 “喜欢吗?”冷可言一双狗狗眼盯著尹思尧,“喜欢的话明天我让小舅再买。” 许是吃了甜食,尹思尧很是愉悦。整张脸灿若朝霞:“太贵了,偶尔吃一次就好。” 这点心他吃过,差不多两百一盒就小小的八块,有点贵。 “没事,反正我小舅有钱。”冷可言豪气极了。 小舅一个月给了他三万零花钱,这个月他把钱买限量手办了,这才有点穷。 下个月等他富有了,就不用麻烦小舅了。 只要尹思尧高兴,花点钱算啥。 远在h市的鹿邇,打了个喷嚏。这是谁在想他,还是在骂他? 宋京墨回到办公室,看著桌上那杯不加糖不加奶的美式,眼神复杂。 一路走来,人手一杯。 鹿邇这是多不想跟他扯上关係,还给每个人都点了一份。 “京墨是不想喝美式吗?”廖敘白凑过来,“我控糖,要不我们换一杯?” 看著桌上的咖啡,宋京墨掩下心里的苦涩,表面是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你要喜欢就拿去。” 每个人都有的东西,不要也罢。 廖敘白毫不客气地拿过去,眉眼带笑,很是雀跃。 31、背后蛐蛐绿茶 从尹思尧办公室回来的冷可言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偷偷给鹿邇打小报告: “气死我了,那个廖敘白真的有点茶。” “明明看到美式是给宋老师的,还要拿走,更气人的是宋老师居然给他了。” “宋老师是不是眼睛有问题,都看不出来那人就是绿茶吗?” 冷可言不喜欢廖敘白,是因为总被针对。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太笨了才会被嫌弃,后来才知道廖敘白就是单纯看他不顺眼。 去群里八卦了下才知道,但凡跟鹿邇沾边的,廖敘白都会针对。 这直接让冷可言十分不喜欢廖敘白,以至於他不像对其他医生一样尊称一句老师。 幸好他只是实习,和廖敘白之间也没啥交集。不然,茶成这样,他是一天也呆不了。 鹿邇看到消息,心一沉。 想起宋京墨和廖敘白之间的默契,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明明以前,宋京墨只会对他这么好。 他送的每一样东西,宋京墨都是珍而重之。现在,却这么轻易就给了別人。 这种认知让鹿邇心里很不是滋味。 过了十几分钟,才故作正经地教育人: “不能背后蛐蛐带教老师,或许你宋老师就是喜欢喝茶” 冷可言:“这种绿茶,宋老师品味真是……” 鹿邇:“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彆气了。” 冷可言:“哼哼。” 鹿邇:“记得刪除电脑上的聊天记录,免得被別人知道打小报告” 冷可言:“尹老师不会打小报告” 鹿邇只觉得脑袋疼:“你还跟尹思尧蛐蛐他是绿茶?他们可是同班同学” 冷可言:“同学又如何,我后来居上,尹老师对我更好” 鹿邇:“他为什么会对你更好?” 冷可言:“当然因为我帅气可爱乖巧啊!” 鹿邇抚额:“臭小子,別太自恋” 冷可言:“小舅,我这是自信” 鹿邇:“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被卖了还帮著数钱” 冷可言自信满满:“小舅在,没人会真把我怎么样。” 虽然廖敘白总针对他,但每次宋京墨都会及时解决,根本没让他受啥委屈。 更何况还有尹思尧明里暗里的偏袒,所有实习生里,他日子过的是最舒服的了。 背靠两棵大树就是好乘凉。 廖敘白拿到咖啡后,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配文:“有人宠著的感觉真好,还带了一颗爱心”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在暗指宋京墨。 没过几分钟,冷可言把这条朋友圈的截图发给了鹿邇: “小舅,廖敘白真够茶的,故意发这种引人误会的东西。” 明明就是自己死皮赖脸硬要的,怎么好意思歪曲事实。 鹿邇盯著照片看了很久,心里像是被打翻的五味瓶,依旧硬气回覆: “他缺爱,一杯咖啡就感动,你可不能学” 被一个橘子就感动的冷可言昧著良心回覆: “放心,我是谁也感动不了的男人,除了最爱的小舅。” 鹿邇被逗乐了,微信转帐5000块。 “谢谢小舅,最爱小舅了。” 得到一笔意外之財的冷可言正琢磨著明天给尹老师买啥水果。 一周后,科室月末聚餐。 大家难得放鬆,气氛热烈,不少人都喝多了。 “京墨,我头有点晕,你能送我回去吗?”廖敘白凑近宋京墨,语气亲昵。 宋京墨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不顺路,你自己打车。” 另一边,尹思尧问冷可言:“有人来接你吗?” “我刚给小舅发了消息,他说会来接我。”冷可言说著,又给鹿邇发了条消息。 “绿茶又在作妖,缠著宋老师不放。” 收到消息时,鹿邇也刚到家。 本想叫白芷去,可想到冷可言的消息,內心很是蠢蠢欲动,最终选择了自己开车去。 一路上鹿邇都在想,两人这么久没见面了,见了后该说些什么。 “好久不见?” 太矫情了,明明就是自己说不联繫的。 当做陌生人? 还有其他人在,万一被认为耍大牌······ 不等鹿邇纠结,餐厅的一幕,直接断绝了他所有念头。 相比於其他的,廖敘白和宋京墨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画面真的很刺眼。 明明知道他很討厌廖敘白,宋京墨却还是选择和对方坐在一起。 而且两人挨的极近,尤其是廖敘白,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宋京墨身上靠。 鹿邇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小舅!”冷可言看到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鹿邇快步走过去,扶住冷可言,瞥了著宋京墨和廖敘白一眼。 “走吧。”说著扶著冷可言就往外走,连尹思尧都没理会。 尹思尧看了眼宋京墨:“你们吵架了?怎么一个招呼都不打?” 宋京墨看著鹿邇离去的背影,眼神黯淡。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宋京墨冷冷地看向廖敘白:“戏演够了?” 廖敘白轻笑:“我只是在帮你试一下,看他在不在意你。” “你要是还想留在康仁,就安分一点。” 宋京墨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和別人在一起,特別是你。” 廖敘白的笑容僵在脸上:“你就这么討厌我?” “你別让我討厌你,”宋京墨站起身,“我永远也不可能喜欢你,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事。” 说完,转身离开,留下廖敘白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 一路上,鹿邇一直沉默不语。 “你生气了?”冷可言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鹿邇的声音硬邦邦的。 “其实宋老师和廖医生没什么的,”冷可言解释,“是廖医生死皮赖脸地缠著,宋老师都没理他。” “不关我的事。”鹿邇嘴硬打断,“我和宋京墨什么关係也没有,他喜欢谁跟我没关係。” 话虽这么说,但紧握方向盘的手却泄露了真实情绪。 冷可言:“我也没说你们两有啥关係啊······” “······” 回到家,想起宋京墨和廖敘白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想起宋京墨把杯咖啡给了人,想起这一个月来的不联繫······ 鹿邇心酸酸涩涩的。 宋京墨是真的已经放下了。 只有他还沉浸在过去,无法自拔。 32、谁让你摸来摸去的 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空旷而安静,只有急诊手术区外还不时有护士来回奔跑。。 宋京墨和尹思尧站在洗手槽前,严格按照外科洗手程序清洁著双手。 冰凉的水流划过修长的手指,镜子里映出宋京墨略显疲惫的脸,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又锐利。 “你说你,这么拼命做什么,把冷可言那孩子折磨得一个月瘦了十几斤。” 宋京墨凉凉地看了人一眼:“你要是心疼,我就把他送你手下,给你当菩萨供著。” “別,你的在业內的声望哪里是我能比的。那小子天赋高,跟著你更有前途。” “玉不琢,不成器。你也少惯著他,別以为你帮他写作业的事情我不知道。” 尹思尧:“哈哈,我不是看小孩太可怜,就顺手做了件好事。” “科室七八个实习生,你怎么不都顺手帮一下?” “啊,这不是因为冷可言是鹿邇外甥么,我看你的面子才关照一下。” 宋京墨神色冷漠:“少找藉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已经没联繫了。” “啊,可我总觉得你们不会就这样断了。”尹思尧还想说什么,宋京墨已经离开了。 “患者严小梅,三十岁。被丈夫用铁棍击打右膝,导致膝关节严重粉碎性骨折,伴有韧带撕裂和髕骨脱位。” 护士在一旁快速匯报著情况,“血压90/60,心率120,已经做好术前准备。” 宋京墨点头,將双手举在胸前,护士正在帮忙整理刷手服。 无影灯下,严小梅的右膝肿得老高,青紫的皮肤下是扭曲的骨骼轮廓。 “手术开始,记录时间。” “关节腔內大量积血,前后交叉韧带完全断裂。內侧副韧带撕裂,半月板破损严重。” 宋京墨的声音冷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只有熟悉他的尹思尧知道,这场手术难度很大。 手术刀划开皮肤,血液立刻涌出,旁边的护士嚇得別开脑袋。 宋京墨的动作精准而迅速,止血、分离组织、暴露关节腔。 每一步都乾净利落,优美流畅的像是在做一件艺术品。 “別紧张。”尹思尧接过护士手里的工具,“要是累就换个人。” “好的,尹医生。” 无影灯下,宋京墨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护士熟练地擦拭。 尹思尧站在宋京墨对面,担任第一助手:“ct显示脛骨平台还有塌陷性骨折。” “先清除血肿,修復韧带,再处理骨折。”宋京墨下达指令。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才刚完成韧带重建的关键步骤。 尹思尧看著宋京墨修长的手指在狭小的关节腔內灵活操作,將断裂的韧带缝合对接,不由发出惊嘆。 “这个手术过程,完全可以当成教材拿去a大上课。” 说著问宋京墨,“闻教授让你去a大带教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別整天都做手术,多累人。” 宋京墨一手拿著手术刀,一边接尹思尧的话:“每周几节课?” 尹思尧:“一周2-3节,具体看个人情况,要是你去,忙的话我们可以相互代课。” “而且我跟你说,工资很不错,一个月能有將近一万呢!” “行。” “那可就太好了,我下了手术就回復闻教授。” 尹思尧乐不可支,又多了一项额外收入,距离他买房又近了一步。 “宋医生,患者血压有点波动。”麻醉医生提醒。 “加快输液速度,注意氧饱和度。” 宋京墨头也不抬,全神贯注於手上的工作,“思尧,准备人工半月板。” 尹思尧立刻递上早已备好的人工半月板材料:“严小梅的病例显示她才三十,这么年轻就······” “所以我们要尽最大努力保留她的关节功能。”宋京墨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尹思尧作为助手,紧跟宋京墨的节奏。同窗多年,两人默契十足。 宋京墨通过关节镜显示屏观察著膝关节內部的情况,手中操作著微创器械,一点点修復著撕裂的半月板。 “现在处理脛骨平台塌陷。”宋京墨放下关节镜,转向开放性操作,“准备植骨和钢板內固定。” 用骨凿轻轻敲开塌陷的骨块,小心翼翼地將它復位。隨后从患者自身髂骨处取下一小块骨组织,填充在塌陷区域下方的空腔中。 “c型臂机透视。” 尹思尧看了一眼,神色轻鬆:“x光影像显示,骨块復位良好。” 宋京墨点头,选用了合適的解剖型锁定钢板。贴合在脛骨近端,一枚枚螺钉被精准地置入。 “测试一下关节活动度。” 尹思尧轻轻屈伸患者的膝关节,確认固定牢固,关节活动平稳。 “冲洗伤口,放置引流管,准备缝合。” 尹思尧对宋京墨道:“你休息,最后一步我来。” 当最后一针缝线被打结剪断,大家才彻底放鬆下来。 手术歷时五个多小时,窗外已泛起鱼肚白。 “手术成功,送恢復室观察。”宋京墨摘下沾满血跡的手套,“通知病房,准备接收患者。” 清晨八点,眯了一小会的宋京墨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白大褂一丝不苟,带著一群住院医师和实习生,开始例行查房。 走到严小梅的病床前,特意多停留了片刻。 床上的人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宋京墨皱眉,消毒双手后探了探人的额头,触手滚烫。 “高热。”转头对身后的住院医师道,“加大抗生素剂量,再用物理降温试试能不能把体温降下来。” 宋京墨弯下腰,戴好医用手套后轻轻抬起严小梅的手臂。一只手撩开患者衣摆,一只手探进衣服里检查患者腰腹部的情况。 这一动作,恰好被门口的王兵生看在眼里。 门口的人眼睛死死地盯著宋京墨伸进严小梅衣服里的手,浑身散发著戾气。 只是大家都在关心严小梅病情,並未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腹腔有积液,密切关注体温······” 还不等宋京墨说完,一声大吼传来:“你他妈在干什么?你个禽兽!” 王兵生怒吼著,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来。 大家纷纷回头,看著面前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宋京墨直起身,平静地解释:“我在给患者检查,你妻子的情况不太好。” “检查?哪个正经医生把摸来摸去叫检查?” 33、衣冠禽兽 “你妻子高烧,腹腔鼓起,很可能是有积液。”宋京墨耐心地解释,没有任何被冤枉的不悦。 “我看你他妈就是看上我老婆了,衣冠禽兽!” 尹思尧上前安抚:“你真的是误会了,我们这么多医生都看著,没人会骚扰你妻子。” “你们就是蛇鼠一窝,都不是好人。” 跟著的住院医和实习生都瞠目结舌,完全不知道王兵生突然发癲是闹哪样。 病床上的女人身材矮小,又因为常年劳作而面色黝黑,头髮都白了大半。 和宋京墨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算是极端女权主义者,也不会说把这样天差地別的两个人往性骚扰上想。 更不用说,严小梅因为长期遭受家暴,鼻青脸肿的。 稍微有点良知的人,都不会对这样一位饱受苦难的女性下手。 大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可这一切在王兵生眼里就是理亏,趁眾人不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摺叠刀,直直向宋京墨刺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实习生们嚇得惊叫著四处躲。 宋京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衝上前想要阻拦:“住手,这里是医院!” “思尧,快去叫保安。” 王兵生是受过训练的退役军人,几下就將尹思尧推倒在地,刀锋直指宋京墨的胸口。 宋京墨迅速侧身闪避,但距离太近,已经来不及了。 下意识用右手去挡,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转变方向,改用左臂去挡。 “砰”的一声,刀刃划破白大褂,刺入宋京墨左侧腹部。 宋京墨闷哼一声,捂住腹部后退两步,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白大褂。 王兵生的刀,凶狠地往宋京墨的右手砍去。 “宋老师!”实习生们惊恐地叫著。 外科医生的右手,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尹思尧见状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想要把王兵生推开。 疯狂的王兵生反手又是一刀,直衝尹思尧的面门。 回过神来的冷可言想都没想,抓起手中的病例夹狠狠砸向王兵生的头部,拼命抱住已经癲狂的人。 “保安来了吗?”尹思尧大喊。 王兵生暴怒,肘击冷可言胸口,隨后一刀捅向冷可言大腿。 冷可言惨叫一声,满脸痛苦的倒在地上,鲜血迅速浸透了裤管。 “言言!”尹思尧赶忙上前按住冷可言流血的伤口,“保安怎么还不到!” 整个病房陷入一片混乱,医护人员伤了好几个。 尖叫声、打斗声、呼救声混作一团。 五分钟后,保安队伍终於赶到,制服了仍在疯狂伤人的王兵生。 “宋医生,你怎么样?”护士扶著已经站不稳的宋京墨。 “还好。”宋京墨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尹思尧一边按压著冷可言的伤口,一边焦急地看向宋京墨:“快,送去手术室。” 医护人员迅速推来平车,將宋京墨抬上去。 尹思尧本想跟去,看到冷可言大腿上仍在汩汩流血的伤口,只得咬牙喊:“去通知主任亲自操刀,我带人去清创缝合。” 说完扶起痛得齜牙咧嘴的冷可言,快步向急诊走去。 冷可言倒抽一口气:“慢点,疼疼疼······” 地上一地的血,尹思尧乾脆长臂一伸,直接抱著人往急诊跑。 被公主抱的冷可言痛的压根没精力注意周围人讶异的目光,只顾將脑袋埋在尹思尧胸前哼哼唧唧的叫疼。 h市,片场。 鹿邇刚结束拍摄,正坐在休息室里吃著盒饭。 白芷刷著手机,惊呼:“我的天,这年头医闹这么恐怖的吗?” “还好你有先见之明,弃医从娱。不仅赚得多,还不用冒这要命的风险。” 鹿邇手中的勺子顿了顿,“死人了?这样大呼小叫的。” “等等,这人看著有点眼熟。”白芷放大图片,“这不是宋医生吗?被捅了一刀,还有小言也流血了······” 鹿邇放下饭盒,抢过手机。 报导中的文字刺痛了双眼: “今日上午,a市一所医院发生恶性医闹事件。一名患者家属持刀致多名医护人员受伤,其中两名主治医生伤势严重,已送手术室抢救。” 视频画面很清晰,那身影,他太熟了。 勺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鹿邇颤抖著掏出手机,打给冷可言,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小舅。”电话那头传来冷可言虚弱的声音。 “你怎么样?” “疼死了,”冷可言呻吟著,“大腿挨了一刀,流了不少血。但没伤到动脉,死不了。” 鹿邇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宋京墨呢?” “宋老师情况不好,”冷可言哼唧著,“腹部中刀,被推进手术室了,现在还没出来。” 鹿邇掛断电话,订了最近一班回a市的票。 飞机落地时已是下午三点。 鹿邇戴著口罩和帽子,一路跑出机场,直接打车赶往医院。 推开冷可言的病房门,看到腿上缠著厚厚绷带的人正齜牙咧嘴著。 “小舅,你怎么还特意回来了?”冷可言惊讶地看著风尘僕僕的鹿邇,“我不都说了没啥事嘛!” 鹿邇没回答,上前问:“伤怎么样?” “缝了十几针,我没事,就是疼得厉害。”冷可言傻乐,“你戏不拍了吗?” “宋京墨呢?”鹿邇直接打断,眼神里的担忧几乎溢出来。 “科室主任亲自给做的手术,还好没伤到重要器官。现在已经脱离危险,送回病房了。” 鹿邇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一半。 尹思尧推门而入,看上去疲惫不堪,白大褂上还沾著乾涸的血跡。 “在斜对面的601病房。”尹思尧揉了揉太阳穴,“还没醒。” “他为了保护右手,才用腹部接了那一刀,不过现在人没事了。” “我去看看他。”鹿邇说著转身离开了冷可言的病房。 站在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鹿邇看到宋京墨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轻轻推开门,走到床边,注视著人沉睡的面容。 那个无所不能为他撑起一片天的学霸,那个在手术室里叱吒风云的外科天才,此刻却如此脆弱。 伸出手,想要抚摸人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掖了掖被角。 “是不是很痛······”鹿邇低声呢喃,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宋京墨的眼睫微微颤动。 鹿邇慌忙收回手,退后一步,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宋京墨缓缓睁开眼睛,望著门口的方向,目光复杂。 34、確实挺忙的 鹿邇前脚刚离开医院,姜青衍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你他妈疯了吗?!” 怒吼声几乎穿透手机,“一声不响飞回a市,你知不知道明天还有几场戏?” 鹿邇把手机拿远了些,平静地开口:“我和导演请过假了,戏后面我会加班补,损失我来承担。” “你拿什么承担?违约金是一回事,你的职业素养呢?” 白芷在小声辩解:“姜哥,鹿哥是真有急事。” “你给我闭嘴!我还没找你算帐,身为助理不拦著,还帮订机票。这个月奖金別想要了!” 鹿邇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关白芷的事,作为补偿明天剪彩我义务出场,可以吗?” 姜青衍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些:“明天上午十点,你打扮得像样点,媒体会很多。” “知道了。”鹿邇掛了电话,长长舒了口气。 第二天,a市分公司开业剪彩。 鹿邇穿著品牌方提供的衣服,站在一眾明星中间,唇角掛著標准的微笑。 机械地配合著拍照、签名。 “鹿老师,看镜头。”摄影师喊道。 鹿邇回过神来,对著镜头露出笑容。 脑子里却是宋京墨躺在病床上的苍白面容,一股脑地担心人的伤势。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鹿邇转头,黎星画不知何时站到了身边。 黎星画今日穿著一袭酒红色长裙,妆容精致,笑意盈盈。 “没事。”鹿邇礼貌点头,身体却往旁边挪了半步。 剪彩仪式后的酒会上,品牌方和各界名流轮番上前敬酒。 鹿邇和黎星画作为台柱子,陪了几轮酒,不知不觉间就喝多了。 “你今天状態不对,”黎星画凑近鹿邇,温热的气息喷在颈侧,“是不是失恋了?” 鹿邇不適地后退一步:“別瞎说。” 姜青衍看差不多了,上前拉著黎星画,一手招呼鹿邇,“你们回酒店先休息会。” 酒店套房里,黎星画借著酒意,整个人几乎贴在鹿邇身上。 “鹿哥,我一直很喜欢你······” 黎星画的手不安分地抚上鹿邇的胸口,“从我们第一次合作,我就心动了。” 鹿邇猛地站起身,避开触碰:“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黎星画跟著站起来,从背后抱住鹿邇,“我们可以试著相处看看。” “就算不公开,露水情缘我也愿意。” 鹿邇浑身僵硬,一股莫名的噁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用力掰开黎星画的手:“请你自重。” 黎星画被推开,踉蹌几步,酒醒了大半。 瞪著鹿邇,眼神由迷离转为愤怒:“我都这样主动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到底是不是男人?” 鹿邇皱眉:“这跟我是不是男人有什么关係?” “哈!”黎星画冷笑一声,“我在圈里也算数一数二的美女,投怀送抱你都不要?不是有病就是不举。”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得鹿邇愣在原地。 这些年来无论合作的女演员多漂亮,他確实从未对任何女性產生过生理反应。 酒劲上头,鹿邇来不及细想,冷冷道:“滚,別烦我。” 黎星画摔门而去。 医院病房里,宋京墨靠坐在床头,手中拿著一本医学期刊,腹部的伤口隱隱作痛。 “吃点东西吧。”王妈提著保温盒走进来,笑容和蔼,“小邇吩咐我给你和小言做的。” 宋京墨淡淡道:“放那儿吧,我不饿。” 王妈目光里满是担忧:“受伤了要补充营养。小邇说你伤的很重,这份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粥和小菜。” 宋京墨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王妈尽会挑好听的说。 鹿邇应该只会特意交代给冷可言准备,他的这份应该只能算是顺便。 王妈嘆了口气,“小邇一大早就出去忙工作了,不然肯定会过来看你。” “恩。”宋京墨翻了一页期刊,不再说话。 鹿邇在酒店休息了会,又陪著应付完中午的饭局,回到別墅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王妈在厨房里忙碌著,阵阵香气飘来。 “小邇回来了。我燉了汤,马上就好。”王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王妈,医院那边怎么样?”鹿邇拿了瓶水,问,“京墨好点了吗?” 王妈一边装菜一边道:“小墨心情不好,没吃几口。” 鹿邇眼神暗了暗:“他受伤了,胃口不好很正常。” 王妈擦了擦手:“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小墨从小寄养在舅舅家,性子难免沉闷了点,你多哄哄。” “我·····”鹿邇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先上去洗澡,今晚就不吃了,你把饭菜都给他们送去。” “怎么好端端的又不吃饭,”王妈一脸不赞同,“我晚上还有事,要不你把饭菜送去医院?” 鹿邇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打包,小墨中午都没怎么吃,你一定要盯著吃完。”王妈念念叨叨著,“不吃饭怎么行,一个个的真是不让人省心。” 因为喝了酒,鹿邇是打车来的医院。提著两个保温盒,先推开了冷可言的病房门。 “小舅!怎么是你来送饭?”冷可言惊喜地坐直身子,“快快快,我要饿死了。” 鹿邇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尹医生呢?怎么不在?” “尹老师说他有点事,晚点过来。”冷可言眼巴巴地看著保温盒,“你能让我先吃嘛!” “你等尹医生来。”鹿邇说著,提起另一个保温盒离开。 冷可言委屈地撇嘴:“你就是偏心,只会心疼宋老师,不管我的死活。” 鹿邇懒得辩驳,只留下一个背影。 宋京墨的病房里很安静,鹿邇硬著头皮,將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 “王妈让你送的?”宋京墨突然开口。 鹿邇嚇了一跳:“嗯,你好些了吗?” 隨著动作,一股浓郁的女士香水味袭来,刺激的宋京墨鼻子一痒。 这种浓郁的果香和鹿邇惯用的冷质木香很不一样。 如此浓烈的香水味,確实挺忙的。 宋京墨看向站在床边略显侷促的人:“恩,还有事?” 看著宋京墨毫无血色的唇,腹部厚厚的绷带,鹿邇心里一阵揪痛。 “没。”鹿邇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样,没有要走的意思。 宋京墨揉揉鼻子,眉头微皱,很是直白:“你可以走了。” 还不等鹿邇说话,廖敘白推门而入:“京墨,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牛肉西红柿丁······” 35、真是封建余孽 对上廖敘白带著挑衅的笑容,鹿邇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宋京墨。 宋京墨竟然赶他走,这是从没有过的事。 对方是嫌弃他站在这里碍事,打扰自己和廖敘白私下相处的甜蜜时光了? 鹿邇气得脑袋都要冒烟,大长腿一抬就要摔门而去。 可转念一想,他为什么要听宋京墨的? 宋京墨让走就走,他不要面子的吗? 况且王妈交代了,一定要盯著宋京墨把饭菜吃完。 这任务都没完成,他才不走。 鹿邇將迈开的脚步收了回来,看著廖敘白熟练地打开餐盒,殷勤地把筷子递到宋京墨手里。 心里的无名火直衝脑门,衝上去就抢走廖敘白带来的餐盒,语气生硬: “王妈特地熬了滋补汤,外面的东西不乾净,谁知道有没有用地沟油。” 廖敘白微微一愣,隨即蹙起眉头:“这是我特意从米其林餐厅订的,卫生方面绝对没有问题。” “米其林又怎样?谁知道后厨干不乾净?” 鹿邇毫不退让,將廖敘白带来的餐食重重放在远处的茶几上,“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就不要多管閒事了。” “外人?”廖敘白气笑了,“我和京墨大学、研究生、博士生同窗数载,国外工作的六年,我们一直都是最佳搭档。” “这六年里,我们一起做几千台手术。这要是在战场上,我们可是过命同袍情义,你又算哪门子家人?” 是啊。 他又算哪门子的家人。 不过是因为他过於顽劣,冷女士怕他越长越歪,这才舔著脸拜託曲家的两个学霸娃把他引上正道。 曲家和鹿家有些商业上的往来,两家人交情也不错,又是邻居。尤其是宋京墨和曲微微,从小到大就是別人家的孩子,一路跳级保送。 即便在宋京墨的努力帮助下,他上了a大,也是年年吊车尾。 对宋京墨而言,他就是华美袍子上的那只跳蚤。 鹿邇被戳到痛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评判。倒是你,总做些惹人想入非非的事情,也不怕被人戳著脊梁骨骂。” 廖敘白语气平静,带著一丝嘲讽:“比起你这个大明星,今天和男演员炒cp,明天和女演员传緋闻,我简直就是清流。” “你!”鹿邇气得攥紧拳头,“我······” 他想辩驳,却发现无从辩驳。 媒体为博流量別有用心的镜头,各种捕风捉影的猜测,搭戏演员有意无意的为蹭流量而发一些惹人遐想的东西······ 作为公眾人物,尤其是娱乐明星,这些都是必须要做出的牺牲。 他不能一边吃著粉丝和流量的红利,一边又不允许外界的任何窥探与揣测。 廖敘白挑眉:“大明星这是无话可说了?” 鹿邇死死地盯著得意忘形的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对宋京墨居心叵测!” “居心叵测?”廖敘白冷笑一声,“你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大,我关心一下自己的搭档有问题吗?” “倒是你,前阵子和小鲜肉纠缠不清还闹上热搜,转眼又和当红小花眉目传情,现在又来这里演深情,就不觉得虚偽吗?” “我和谁纠缠关你屁事!”鹿邇几乎是在吼了,“我就爱演深情,你管得著吗?我虚偽不虚偽,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病房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两个人剑拔弩张地对峙著,谁也不肯退让。 宋京墨被吵得头疼,心情是格外烦躁。 廖敘白深吸一口气,突然转向宋京墨,目光坚定:“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接著转头直视鹿邇,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京墨,从读书时就喜欢他。我希望你能明白,如果你不能给他想要的,就不要总是霸占他,要学会成人之美。” 这番直白的告白让鹿邇愣住了,下意识反驳:“宋京墨有喜欢的人,只要有我在,你这个死gay就休想祸害他!” 话一出口,廖敘白脸上的笑容格外讽刺。 鹿邇转头看向宋京墨,后者依然沉默,但眼神复杂。 “大明星,你娱乐圈是白混了吗?文明社会还歧视同性恋,真是封建余孽。” 廖敘白骂完后又轻笑一声,“你们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你竟然连他喜欢什么性別都不知道?” 鹿邇如遭雷击,怔怔地看向宋京墨,声音颤抖:“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你喜欢男人?” 宋京墨抬眸,静静地看著鹿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鹿邇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读书时宋京墨总是拒绝女生的告白,对校花的示爱视若无睹,对追求者都格外冷淡。 原来一切都有跡可循。 “所以,你真的喜欢他?”鹿邇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指著廖敘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他?” 宋京墨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直插鹿邇的心臟。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宋京墨刚才一直没有帮自己说话,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宋京墨站在了廖敘白那边。 鹿邇踉蹌著后退两步,眼神在宋京墨和廖敘白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宋京墨脸上:“我知道了,对不起。” 走廊里,鹿邇靠在墙上,大口喘著气。 脑海中一片混乱:宋京墨是同性恋,还喜欢他的死对头廖敘白。 鹿邇只觉得天都塌了。 比起宋京墨是同性恋,他更不能接受的是宋京墨喜欢廖敘白。 莫名的烦躁和委屈涌上心头。 他不明白,那个廖敘白有什么好? 装模作样,假惺惺的,还总是摆出一副老子是天才的架子。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鹿邇咬牙切齿,一种强烈的破坏欲在心中滋生。 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只要一想到宋京墨和廖敘白在一起的画面,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鹿邇把一切都归咎於廖敘白这个人太可恶,总欺负自己。 36、爱意汹涌 病房里,廖敘白看著鹿邇仓皇离去的背影,嘆了口气。 宋京墨:“上次的事情是我先入为主误会你了,抱歉。” 从鹿邇的反应来看,廖敘白並没有说出他的秘密。 廖敘白坐下,看著宋京墨轻声问:“为什么不告诉他?” 宋京墨闭上眼睛,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告诉他,我喜欢的人不是你,而是他?告诉他,我等了他六年。可他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心?” 说著苦笑一声:“然后呢?看他因为愧疚或是同情而接受我?我要的不是这个。” 他也知道做朋友会比较长久,可他更想牵起对方的手。 他默许廖敘白的挑衅,反覆试探鹿邇的心意,但每次得到的都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的爱意都这么明显了,可鹿邇就是不接招,他也实在没招了。 他们以朋友的身份关心彼此,可他们不是乾净的朋友,也不是敞亮的恋人。 爱意汹涌,但言不由衷。 到底还要试探多少次,鹿邇才能发现他的喜欢。 廖敘白沉默片刻:“我觉得你们真是天生一对,一个不敢说,一个不明白,互相折磨。” 宋京墨內疚地看向廖敘白:“对不起。” 为了试探鹿邇,他很多时候会默许廖敘白的一些行为:聚餐时的靠近,朋友圈的那杯咖啡······ 这对廖敘白来说,並不公平。 廖敘白:“我喜欢你,也愿意被利用,你不用愧疚。” 他喜欢宋京墨,更多的是对强者的崇拜,渴望得到他人的羡慕。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国外六年都没得手,回国后就更加不可能了。 “你好好休息,我去上班了。” 廖敘白说著提走了带来的外卖,“这个我带走了,免得被扔垃圾桶,浪费粮食可耻。” 鹿邇在楼下转悠了二十分钟,脑海里想的都是宋京墨和廖敘白两个打情骂俏互餵饭的画面。 不行,宋京墨伤还没好,万一两人餵著餵著就滚床单了怎么办? 他必须阻止。 鹿邇返回宋京墨病房,有些意外廖敘白竟然不在。 还不等他问,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护士走了进来。 红著脸站在宋京墨病床前:“宋医生,你明天想吃点什么?我明天休息,可以做好了给你送过来。” 眼前的人看著宋京墨的眼神里带著明显的倾慕,这种目光鹿邇在太多人眼中见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宋京墨还没回答,鹿邇大步走近,语气生硬:“你不用白费心思了,他对女人没兴趣。” 女护士愣住了,困惑地看著鹿邇:“什么?” 鹿邇一字一顿:“宋京墨性取向为男,你就死心吧。” 病房內一片死寂。 女护士的表情从困惑转为震惊,最后变为尷尬和羞愤,匆匆说了句“抱歉”就逃离了病房。 “说完了?”宋京墨声音平静得可怕。 鹿邇对上宋京墨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失望、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伤痛。 鹿邇嘴是一点也不服软:“我说错了吗?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宋京墨缓缓坐直身体,腹部的伤口似乎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艰难。 “六年前,你用钱羞辱我。六年后,你又要用性取向来羞辱我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羞辱你。”鹿邇辩解,“我只是不想看她白费心思。” “那你呢?”宋京墨声音冷得像冰,“你又在费什么心思?” “既然这么厌恶同性恋,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些让人模稜两可的事情?” 持续认真的珍视和喜欢才叫爱,像鹿邇这种忽冷忽热的是在拽狗链。 鹿邇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他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对廖敘白的存在如此在意? 为什么要破坏宋京墨可能的恋情? 鹿邇艰难地组织语言:“我不喜欢廖敘白,他不適合你……” 宋京墨笑了,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你以什么身份说这些话?我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係?”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鹿邇心上。 宋京墨闭上眼睛:“你不要再来了。” 鹿邇慌忙的收拾好饭盒,狼狈而去。 回家的计程车上,鹿邇看著窗外飞逝的霓虹,脑海中不断回想著刚才发生的种种。 这一切让他心烦意乱,却又隱隱感觉到,在这团乱麻之下,藏著某个他不敢触碰的真相。 与宋京墨病房剑拔弩张的气氛截然不同,冷可言的病房一片温馨。 尹思尧推门进来:“不好意思,病人出了点问题,耽搁了半个小时。” “尹老师,你可算来了。”冷可言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撒娇意味,“我这是在气小舅,才不是生你的气。” “哦,你小舅怎么著你了?” 冷可言半靠在病床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眼巴巴地望著尹思尧,活像一只被主人拋弃的小狗。 “小舅根本就不管我死活,他心里只有宋老师,放下饭盒就走了。” 尹思尧走到床边自然地摸了摸冷可言的脑袋:“你小舅是担心宋医生,他伤得比较重。” “那也不能完全不管我吧?”冷可言一脸委屈,“还是尹老师好。现在开始,在我心里尹老师排第一,小舅只能排第二。” 尹思尧的心被这话说得软成一团,打开保温盒,香气立刻瀰漫开来。 里面是王妈精心准备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份香气扑鼻的鸡汤。 细心地舀起一勺饭,配上小块排骨,递到冷可言嘴边:“饿了吧?我餵你吃。” 冷可言的眼睛瞬间亮了。 尹思尧舀起一勺汤,轻轻吹凉,送到人嘴边。冷可言乖乖张嘴,眼睛却一直盯著尹思尧看。 暖黄的灯光下,尹思尧的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因为忙著赶来,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下,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手指修长乾净,拿著勺子的动作极其优雅,像是雕刻艺术品一般。 冷可言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失控。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 尹思尧细心地將饭菜分成小份,一口一口地餵给冷可言,时不时用纸巾擦擦他嘴角的汤汁。 冷可言乖巧地接受投喂,目光却越来越放肆地在尹思尧脸上流连。 咽下口中的食物,冷可言突然冒出一句:“尹老师,你真好。” 尹思尧抬头,对上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问:“怎么了?” “就是觉得你好。” 冷可言笑得眼睛弯弯的,“长得好看,医术又好,还这么温柔。以后谁要是能做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尹思尧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舀了一勺汤:“別胡说,好好吃饭。” 37、我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你也一起吃。”冷可言小声道,“你忙了一天,肯定也饿了,我们一人一口。” 尹思尧犹豫了一下,还是舀了一勺汤送进自己嘴里。 “確实很好喝。” 尹思尧讚嘆了一声,唇上沾著一点汤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水润。 冷可言的目光不自觉地定格在人的唇上。 那两片薄唇因为沾了汤汁,泛著水光,隨著说话的动作开合著,像是在无声的邀请。 好红,好水润,好想咬一口······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冷可言凑上前,在尹思尧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尹思尧猛地瞪大眼睛,手中的保温盒“哐当”一声掉在床上。 汤汁顺著被子往下蔓延,满屋子都是浓郁的鸡汤香味。 受到刺激的尹思尧像是被烫到般跳起来,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撞到墙上。 “你···你,”尹思尧指著冷可言,嘴唇哆嗦著。 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羞赧,脸色通红,“简直是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冷可言也被自己的行为嚇到了,呆呆地看著洒了一床的饭菜。 手足无措地解释:“尹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的唇看起来水润饱满,我没忍住,才会想亲一口尝尝···我知道错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尹思尧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么说倒成了我在故意勾引?”尹思尧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我就喝口汤,怎么就勾引你了?” 这要是传出去,这份工作都保不住。 尹思尧出身並不好。 父母省吃俭用供上大学,就盼著他能有出息。 他也確实爭气,读书期间成绩优异才能脱颖而出,进入康仁工作。 康仁薪水丰厚。他原本计划著好好努力,存七八年钱付个首付,再把父母接过来享福。 要是因为这桩丑闻丟了工作,一切就都完了。 师生恋无论在哪里,都是禁忌。 想清楚利害关係后,尹思尧的表情变得平静,平静中带著疏离。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对上尹思尧疏离的目光,冷可言急忙解释,“是我没控制住,跟尹老师没关係,更不是尹老师有意勾引。” “够了,闭嘴!”尹思尧呵斥了一声,“不许再提。” 冷可言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哦。” “今天的事情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尹思尧语气平淡,“以后我会保持距离,你也不用內疚,这件事到此为止。” 冷可言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心臟疼得要命。 “我去叫护工来收拾。”尹思尧按响了呼叫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洗手间,尹思尧洗了一把脸,手指不自觉地抚过自己的嘴唇。 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刚才那一幕:冷可言凑近时那双明亮的眼睛,还有那个轻柔如羽毛的吻······ 尹思尧用力摇头,试图把这些画面赶出脑海。 他是老师,冷可言是学生,他们之间不应该有这种越界的情感。 更何况,他还有父母要赡养,有未来要规划,不能因为一时衝动毁掉一切。 用冷水冲了一把脸,尹思尧回到办公室工作。 病房里,冷可言茫然地看著满床的狼藉,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尹思尧的温度和触感。 为什么他会突然亲上去? 为什么尹思尧不理他了,他会这么难过? 护工很快进来收拾了残局,换上了乾净的床单。 冷可言坐在一旁,默默地拿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为什么会突然吻一个人?】 网友的答案几乎一致:【因为喜欢啊。】 【身体比心更诚实。】 【当你特別想亲一个人的时候,说明你已经爱上他了。】 冷可言盯著这些答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喜欢?爱? 他对尹思尧? 回想起这段时间与尹思尧相处的点滴,对方总是耐心解答他各种愚蠢的问题。 在他犯错时温和指正,在他受伤时紧张守在一旁,还会温柔餵饭。 原来,他喜欢尹思尧。 不是学生对老师的敬仰,而是更私密、更热烈的情感。 这个认知让冷可言既惊慌又雀跃。 想起尹思尧的反应,还有那份刻意的疏离,冷可言觉得自己的追妻之路道阻且长。 不过,尹思尧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啊? 万一像他小舅家一样都恐同,那该怎么办啊? 刚尹思尧骂他“欺师灭祖”、“大逆不道”,没骂他流氓,也没嫌他噁心,是不是说明能接受男生? 而且他都亲了,尹思尧都没有打人,不就说明尹思尧並不討厌他么。 不討厌,不就是喜欢。 尹思尧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介意他是实习生。 要是他转正,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追尹思尧,然后两个人在一起再开始甜蜜的幸福生活? 可他才实习,等转正,说不定黄花菜都凉了。 不行,他要先下手为强。 尹思尧既医术好又漂亮,还温柔能干,万一被人抢走,他哭都没地方哭。 冷可言拿起手机,开始搜索:如何追求年上者? 【若他涉世未深,就带他看尽人间繁华。】 尹思尧吃一盒两百多的点心都会觉得贵,要是他花钱大手大脚的,只会被嫌弃败家,不適合结婚过日子。 【若他心已沧桑,就带他坐旋转木马。】 尹思尧才不沧桑,虽然三十一了,但看著温润儒雅就像山涧的清泉,和他站在一起就像同龄人。 【若他情竇初开,请为他宽衣解带。】 他刚只是亲一下,尹思尧反应就那么大。要是真的宽衣解带,他怕被尹思尧给当成流氓打死。 【若他阅人无数,请为他灶边炉台。】 这个貌似还可行,话说尹思尧有谈过恋爱吗? 尹思尧和宋老师最熟,但冷可言没胆子跟宋今墨打听尹思尧的事。 小舅好像和尹思尧也挺熟的。 冷可言拨通了鹿邇的电话:“小舅,江湖救急。” 鹿邇刚洗完澡,正擦著头髮,问:“又怎么了?” “小舅,我喜欢尹思尧,喜欢的不得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啪”的一声,鹿邇的手机砸在脚上,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 ps:今天验证的第一天,宝宝们多跟我互动呀呀呀!! 求动动发財的小手指,点点催更、刷刷小礼物,千万別养我哟! 38、他对宋京墨有非分之想 “你说什么?你喜欢尹思尧?”鹿邇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刚从宋京墨那里受了一肚子气,又听到这么个惊天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身边的人,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男人? 先是宋京墨,现在又是自己的外甥。 天塌了。 冷可言瑟缩了一下,鼓起勇气重复:“对,我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 “別胡闹。” 鹿邇厉声喝道,“你才多大?懂什么是喜欢?你对尹思尧只是学生对老师的崇拜,別把仰慕当成喜欢。” 冷可言不服气:“我都二十一了,怎么就不懂喜欢了?” “我就是喜欢尹老师,想和他结婚的那种喜欢。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去找外婆告状,说你自己不结婚还不让我结婚。” “你······”鹿邇被这番歪理气得哭笑不得,“尹思尧从小就品学兼优,谦谦君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喜欢男生?你实在要祸害就换个人。” 鹿邇只当冷可言是情竇初开一时兴起,但尹思尧是宋京墨朋友,他不能放任不管。 “我不管,我就喜欢尹老师,换谁都不行。再说,他怎么就不喜欢男生了?” 冷可言理不直气也壮,“我刚亲了他,他都没捨得动手打我。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疼我。没打就是不排斥,不排斥就是喜欢。” 鹿邇扶额,感觉自己这个外甥的逻辑简直令人窒息。 但看著视频里冷可言那双认真的眼睛,鹿邇有些触动。 少年的喜欢是如此炙热滚烫,他要做这个恶人吗? 冷女士对父亲的指责、谩骂一遍遍在耳边迴荡,鹿邇头一次对母亲的话生出了怀疑。 父母是家族联姻的牺牲品,他要因为这个而去否定,甚至歧视所有同性之间的爱恋吗? 这样的话,未免太过武断了。 “你是认真的?”鹿邇迟疑地问。 冷可言重重地点头:“真,比黄金还真。小舅,你就帮帮我嘛!难不成你真忍心看我孤寡一生?”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可以帮忙。”鹿邇嘆了口气,最终选择了妥协,“但你不能强迫尹思尧,要尊重他的选择。” 若两人都有意,他也不能棒打鸳鸯。只是话一出口,鹿邇自己都愣住了。 为什么对冷可言的恋情,他能够如此平静地接受还愿意帮忙,而对宋京墨和廖敘白,他却反应那么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仅仅只是因为,他討厌廖敘白这个人吗? 夜深人静,鹿邇躺在別墅的大床上,辗转难眠。 冷可言那句“没打我就是不排斥,不排斥就是喜欢”在脑海里反覆迴响。 毕业那天的狂欢歷歷在目。 酒精的作用下,他搂著宋京墨的肩,在那张清冷的脸上亲了又亲。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已经记不太清。只记得醒来时两人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床单上还有斑驳的血跡。 他嚇坏了,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想要补偿。 这六年来,他一直告诉自己,那只是个意外。 他害怕面对那晚的事实,其实只是害怕宋京墨生气,害怕宋京墨不理他了,並非排斥两人之间的亲密接触。 可他並不是对每个人都不排斥。 丛今越餵他水果,他会浑身都彆扭,下意识地躲避。 可宋京墨做同样的事情,心里却美得不行。 黎星画骂他不行。 他確实没有对女性有过衝动,也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可六年前那个晚上,他明明很可以。甚至和宋京墨折腾了五六次,每一次都兴奋不已。 宋京墨帮他洗澡时,洗著洗著会燥热和衝动。 他只是不排斥宋京墨的亲密接触。 这个发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鹿邇多年来精心构建的自我认知。 他一直以为自己铁直,对宋京墨只有兄弟之情,所有的异常反应都是因为愧疚。 现在看来,错的离谱。 否则,他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廖敘白的存在? 为什么看到廖敘白和宋京墨亲近就控制不住怒火? 为什么总想破坏宋京墨和別人的亲密关係? 只有对宋京墨,他才会变得如此反常,如此不可理喻。 他就是喜欢宋京墨。 可是,现在明白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宋京墨那句“不要再来了”还在耳边迴响。 那样决绝的语气、冷漠的眼神让他害怕。 而且,宋京墨喜欢温文尔雅,学识渊博又志趣相投的廖敘白。 他只是个年年吊车尾,连大学都差点没能毕业的学渣。 如果他现在去告诉宋京墨自己的心意,不就是明摆著要挖人墙角,做个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吗? 光是想一想,鹿邇都觉得自己卑鄙得令人作呕。 就像那阴沟里的老鼠,他都想唾弃自己。 如果他早点明白自己的心意,如果他六年前没有逃跑,如果他能够勇敢地面对自己的感情,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这一刻,鹿邇觉得自己真是蠢的无可救药,干啥啥不行。 现在就算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为时过晚。 宋京墨已经选择了廖敘白。 国外的那六年,陪伴宋京墨的是廖敘白,而非他。 他又笨又坏,竟然还用钱羞辱对方。 是他配不上宋京墨。 这个认知让鹿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 鹿邇躺在床上,內心天人交战。 是尊重宋京墨的选择,默默退出;还是听从內心的声音,去爭取那个可能本就属於他的人? 医院里,宋京墨同样无眠。 看著窗外渐亮的天色,鹿邇白天的反应让宋京墨既心痛又困惑。 那种强烈的嫉妒,那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欲,真的只是直男对好友的过度保护欲在作祟吗? 还是说,鹿邇对他,也是有一点喜欢存在的? 宋京墨苦笑一声,揉了揉额。 六年前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他不能再重蹈覆辙。 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就再也回不去了。 况且,鹿邇的家庭也不可能接受他。 与其让两个人都痛苦,还不如所有苦,都由他一个人来承受。 39、被调查 自从宋京墨受伤后,尹思尧就接过担子,担任骨科的代理主任。 八点,办公室。 尹思尧一身白大褂,面带微笑地清点好人数后带著几个住院医和实习生们准备查房。 病房里,患者看一群医生来了,纷纷打招呼,说著自己的情况。 尹思尧走到32床的大妈身边,先让实习生复述病人情况,隨后再补充讲解著病例要点。 跟著的住院医和实习生认真地听著,有的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 “37床患者今早体温正常,伤口癒合良好,可以准备出院了。”尹思尧对身后的实习生们说道,“出院后要注意日常饮食······” 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急促响起,打破了病房区的寧静。 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医务科,尹思尧立刻接了起来。 “院里刚接到通知,调查组要派人来调查宋医生的事情。”电话那头是医务科主任焦急的声音。 尹思尧眉头一皱,快步走出病房,压低声音:“调查什么?宋医生还在养伤。” “你没看热搜吗?有人把那天王兵生闹事的视频恶意剪辑,说宋医生性骚扰女患者。现在网上都炸锅了!” 尹思尧的心猛地一沉,迅速打开手机,一条名为“康仁医院医生借检查之名性骚扰女患者”的热搜赫然在目。 点开视频,只见宋京墨手伸进严小梅衣服的片段被单独截取,配上煽动性字幕,完全扭曲了事实真相。 “简直胡说八道!”尹思尧低声咒骂了一句,立刻拨通了宋京墨的电话。 “京墨,你看热搜了吗?要是没看手机就別看了,安心养伤。” 刚掛断电话,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调查组已经到了,带队的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男子,身后跟著五六个人,阵势惊人。 “我们是调查组,来核实网络上关於『康仁医院医生性骚扰女患者』的投诉。”中年男子出示了证件,“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尹思尧正要开口,调查组中已经有人认出了他:“这位是尹思尧医生,当天他也在现场。” “尹医生,请配合我们做个笔录。”中年男子示意手下开始记录。 “我是当天的值班医生尹思尧,可以配合你们调查。” “宋京墨医生的实习生冷可言在哪里?我们需要单独询问他。” 尹思尧皱眉:“他被患者捅了一刀,在病房休息,不是很方便······” “请带我们过去。” 调查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冷可言的病房。尹思尧紧隨其后,心里七上八下。 几个病患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看向医护人员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冷可言病房。 正在玩手机的冷可言看到来了一群人,很是诧异。在发现人群中还有尹思尧时,那双明亮的狗狗眼里透著惊喜。 尹思尧扶额,这傻孩子。 “冷医生,请描述一下当天你看到的情况。”女调查员严肃地看著冷可言。 冷可言坦然:“那个患者膝关节严重受伤,还发著高烧。宋老师是为了判断患者是否有其他部位的感染,戴了医用手套后才进行检查的。” “但视频显示,他的手伸进了患者的衣服里,你怎么看待?” “那是因为患者腹部有些隆起,宋老师怀疑患者腹腔有积液,这才掀开衣服按压检查。” 冷可言激动地打断,“在医学检查中这都是非常正常的操作。而且当时病房里还有十几个医护人员在场,怎么可能存在性骚扰?” “退一万步讲,宋老师这么好的条件。人长得跟明星一样,每天多的是医护人员和患者送温暖,还需要去骚扰女患者?” 调查组的人被噎的哑口无言,淡淡道:“我们只是正常询问,你不必如此激动。” 冷可言毫不示弱:“你老师被人冤枉你不急吗?” 尹思尧轻咳了一声,示意冷可言住嘴。 转头对调查组的人道歉:“不好意思,他还是在校学生。刚来实习,年龄小不懂事,还请见谅。” 与此同时,宋京墨的病房里,调查组的人也在进行问询。 “宋医生,对於网络上的热搜指控,你如何解释?” 宋京墨面色苍白,但神色很平静:“作为一名医生,我的首要职责是救治患者。” “在当时的情况下,我需要判断患者的感染情况。如果因为担心被误解就放弃必要的检查,那才是对患者的不负责任。” “你在进行检查时,是否如视频中所显示的那样,將手伸进了患者的衣服摸索?” “这是必要的身体检查。”宋京墨目光直视调查人员,“在场的还有很多住院医和实习生,整个过程符合医疗规范。” 一位工作人员低头记录著,另一位继续问:“患者丈夫王兵生指责您性骚扰,对此您有何回应?” 宋京墨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我腹部挨了一刀,差点伤到脾臟。如果这是性骚扰的代价,那未免太沉重了。” 工作人员对视一眼,没有再继续追问。 儘管医院內部全力配合调查,但网络上的舆论却愈演愈烈。越来越多不明真相的网友加入了声討的行列,甚至有人开始人肉宋京墨的个人信息。 【网友a:开个盲盒。这个宋京墨不简单啊,他舅舅是曲氏集团老总曲靖宇!】 【网友b:难怪这么囂张,康仁医院的院长就是他表姐曲薇薇,蛇鼠一窝。】 【网友c:有钱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肯定是用钱摆平了官方。】 言论迅速发酵,越来越多的人相信这是一场资本操控的戏码。认为是曲家在利用財力和权势包庇宋京墨的行为。 上午十点半,事情进一步升级,宋京墨远在国外的父母也被扒了出来。 【网友d:原来一家子都是润人,父母跑到国外,儿子在国內作威作福。】 【网友e:这种崇洋媚外的家庭能教出什么好医生?赶紧滚出国吧!】 【网友f:官方肯定被收买了,才会帮著洗白。】 40、我见不得他受委屈 宋京墨父母是国家外派出国工作的专家,但在网络暴力面前,真相已经无人在意。 中午,康仁医院门口已经聚集了大量抗议的群眾。 有人举著“严惩色狼医生”、“康仁医院包庇罪犯”的標语, 堵住了医院大门外。 更糟糕的是,一些住院患者被煽动,开始拒绝宋京墨所在科室的医生治疗,有些情绪激动的还在护士站大吵大闹。 “我要转院,谁知道你们的医生会做出什么事来!” “叫宋京墨出来对质,躲起来算什么本事!” “康仁医院包庇色狼!” 叫喊声此起彼伏,医院已经没法正常运营。 院长办公室里,曲薇薇看著楼下混乱的场面眉头紧锁。 转身对助理说:“安排京墨转去第一人民医院,给他放个长假好好休息,风波过去再回来上班。” 廖敘白正在翻阅网络上愈演愈烈的骂战,眉头越皱越紧。 思考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鹿邇的电话。 鹿邇还在睡梦中,被电话铃声吵醒。 看到是陌生號码,不耐烦地接起:“谁啊?” “是我,廖敘白。” 一听到这个名字,鹿邇立刻清醒了。 语气也变得警惕:“如果是来炫耀的,那就不必了。” 说著就要掛电话,他才不想看廖敘白耀武扬威的秀恩爱。 幼稚。 廖敘白轻笑一声,带著惯有的嘲讽:“你还真是心大,居然还能睡著。” 鹿邇没好气地回懟:“你家住海边?我睡觉还需要你批准?” 他昨晚想了一整夜,七八点才睡著。刚睡下没几个小时,又被电话吵醒,搁谁谁不烦? “你好兄弟正在被网暴,康仁医院也被围了,你倒是一点不著急。” 鹿邇狐疑:“你会这么好心?” “现在网上舆论一边倒,再这样下去不仅你的好兄弟前途尽毁,康仁医院的医生都可能被网暴。” 鹿邇猛地从床上坐起:“这么严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廖敘白嘆了口气,“调查组今天一早来调查性骚扰事件,京墨已经被安排转院了。” 鹿邇立刻打开手机,看到热搜上一个个刺眼的词条,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你要是真把京墨当好兄弟,就去压一下热搜,转移公眾注意力,这个你也在行。” 鹿邇没空计较廖敘白的冷嘲热讽,沉声道:“我知道了。” 点进热搜,视频刻意剪掉了前因后果。 只留下宋京墨弯腰检查严小梅身体和王兵生辱骂的那两段。 配上煽动性的字幕和悲情的背景音乐,引得一大批不明真相的网友跟风。 更可怕的是,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虾仁猪心:这医生,简直不是人。长得人模狗样的,居然对一位被家暴的女性下手!】 【城北徐公公:康仁医院不是以收费贵著称吗?就这医德?】 【圣诞老鼠:这医生长得挺帅的,就是人品不咋地,对那样一位女性也得下得去手?】 【人善变人妻:现在的医生都这么没底线了吗?格局真小!】 鹿邇看著这些恶毒的评论,气得手都在发抖。 愤怒冲昏了头脑,想也不想就直接点开评论区,一条条懟了回去: 【鹿邇回復@虾仁猪心:確认过眼神,就你不是人。】 【鹿邇回復@城北徐公公:你出生时护士是把你脑袋和脐带一起都剪了吗?別人说什么都信。】 【鹿邇回復@圣诞老鼠:生活索然无味,老鼠点评人类】 【鹿邇回復@人善变人妻:你格局大,见了谁都叫爸】 鹿邇的回覆迅速引爆了评论区,网友们先是震惊顶流明星亲自下场懟人,隨后纷纷加入战局。 有人支持鹿邇敢说真话,更多的人骂他袒护人渣医生。 鹿邇完全顾不上这些,一条接一条地回復那些辱骂宋京墨的评论,恨不得能多出一双手来打字。 【祖国老花朵:这种医生就该被吊销执照!】 【鹿邇:这种智商就该回炉重造!】 【被窝探险家:看他那张脸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鹿邇:哪个下水道没盖好,让你又爬出来了?】 【被窝探险家:视频为证,怎么,你急了?】 【鹿邇:狗咬你,你不急?你这逻辑,一根直肠通大脑吗?】 几个小时过去了,鹿邇还在与网友激烈对线,直到白芷气喘吁吁地衝进別墅。 “你疯了?” 白芷举著手机,屏幕上正是“顶流鹿邇开大號懟网友”的热搜,“姜哥都快气疯了,你快发声明说帐號被盗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凭什么要发被盗號的声明?” “这会毁了你的演艺生涯。”白芷急得直跺脚。 两人僵持不下,二十分钟后,姜青衍杀气腾腾地赶到別墅。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姜青衍把手机摔在沙发上,“为了一个宋京墨,你要赌上自己的整个事业吗?他是救了你的命吗?” 鹿邇很是淡然:“我见不得他受委屈。” “他的事自有医院处理,轮得到你来操心?” 姜青衍气得脸色发青,“你知道这一早上有多少合作方打电话来问吗?”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不会影响公司利益。”鹿邇执拗道,“但我不会发盗號声明。” 姜青衍知道再劝也没用,谁让帐號在鹿邇手里。只能咬牙切齿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鹿邇给几个经常偷拍的狗仔打电话:“帮我分析一下这个视频,找出被恶意剪辑的痕跡,报酬不是问题。” 接著,又让廖敘白找到了当天医院的完整监控录像。 请专业人员製作出了一条澄清视频,完整展示了事发全过程。 从宋京墨专业地检查患者,到王兵生突然持刀闯入,再到宋京墨为保护右手而被刺中腹部,以及后面多位医生的解释。 完成这一切后,鹿邇大號更新了一条长文: “关於今天网络上流传的医生『性骚扰』患者的视频,我在此做出以下澄清: 第一,该视频经过恶意剪辑,以下是完整视频【连结】,宋医生的操作完全符合医疗规范。 第二,宋医生腹部被刺伤,紧急抢救后仍在住院治疗,与他一同受伤的还有多名医护人员。 第三,不要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隨意詆毁他人。如果连救死扶伤的医护人员都要承受网络暴力,將来还有谁愿意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 最后,我为自己在评论区的不当言行道歉,但不后悔为真相发声。也请相关部门严查造谣者,还相关人员清白。” 这条微博配上专业人士对视频剪辑痕跡的分析,很快,舆论开始反转。 【我就说那个医生长得那么帅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剪辑视频的人太可恶了,这是要逼死一个好医生啊!】 【宋医生伤得这么重还在被网暴,太让人心疼了。】 【鹿邇好刚,开大號懟黑子,爱了爱了!】 41、三个臭皮匠商量追夫 下午四点,鹿邇窝在沙发上刷著手机。 舆论终於反转:#请停止伤害医生#的词条上了热搜第一。 话题下面全是支持和道歉的留言。 “我的妈呀!”白芷捧著平板电脑尖叫,“你粉丝涨了一百多万!各大品牌方都在联繫续约,还要提高分成比例。” 姜青衍笑得见牙不见眼,拍著鹿邇的肩膀:“可以啊,总算是干了件正事。” 这一波操作,直接从流量明星转变成正能量偶像。 白芷在一旁偷笑:“这叫爱妻者风生水起~” 鹿邇老脸一红,嘴硬道:“胡说什么呢!”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却美滋滋的。 昨晚他想了一夜,终於想明白了。 去他娘的道德底线,他就要挖廖敘白的墙角。 宋京墨本来就是他的,一直都是。 虽然现在寥敘白后来居上了,但只要他又爭又抢,宋京墨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等姜青衍和白芷一走,鹿邇立刻打开名为三个臭皮匠的微信群。 【鹿皇:兄弟们,紧急求助。我要挖墙角,怎么挖?在线等,挺急的~】 【楚大帅:臥槽!你终於开窍了?要挖哪个美女的墙角?】 【江大款:谁这么大魅力让我们鹿顶流动凡心了?】 【鹿皇:宋京墨。】 群里沉默了三分钟,然后消息像炸弹一样炸开了。 【楚大帅:你终於承认了?!】 【江大款:我就说你是弯的,你还死不承认!】 鹿邇翻了个白眼,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鹿皇:少废话,赶紧支招,成了我请客。我现在的情敌很强大,是个海归精英,和宋京墨志趣相投,號称a大双骄。】 【楚大帅:你要挖廖敘白的墙角?可以啊,兄弟,玩这么大!】 【江大款:6啊,直接挑战高难度副本。】 【鹿皇:我是找你们出主意的,不是来让你们看笑话的。】 【楚大帅:这还不简单?三十六计中美人计最管用。你先假装自己不舒服,让宋京墨过来给你看病。】 【楚大帅:然后穿得诱惑点,就凭你这张顶流脸,宋京墨绝对把控不住。等水到渠成了,你再逼他结婚,证一扯他就跑不了了。】 鹿邇看著楚眠的建议,嘴角抽搐。 【鹿皇:你这什么餿主意?宋京墨昨天刚把我赶走,就算我病死在家里,他都不会来看一眼。估计出殯那天会来喝杯酒,庆祝我早登极乐。】 【楚大帅:不至於吧,他不是一向对你好的没边。】 【鹿皇:那是以前,现在关係僵的很。】 【江大款:要我说,你就脸皮厚一点,製造各种浪漫偶遇。烈男怕缠郎懂不懂?】 【鹿皇:有道理。】 【江大款:实在不行就运用钞能力,砸钱把他砸晕。我追女孩子都靠这招,百试百灵!】 鹿邇看得直翻白眼,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鹿皇: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害我?我和宋京墨上床后,出於愧疚给了一张卡作为补偿,他记恨了我六年。要是再砸钱,我这辈子都別想破镜重圆了。】 【楚大帅:哈哈哈哈!鹿邇,你他妈的就真是个人才,敢把宋京墨这种天之骄子当鸭子。】 【江大款:对不起,我实在想像不出宋京墨那种高岭之花收到嫖资时的表情······】 鹿邇气得想摔手机。 【楚大帅:笑完了,你让王妈给宋京墨打电话,让你帮忙送饭。宋京墨很尊敬王妈,肯定不会拒绝。】 【江大款:对,他要是不见,你掛他的號都要见。见面后多哄哄,平时有事没事就说些甜言蜜语的,包有用。】 鹿邇眼睛一亮,这主意靠谱。 屁顛屁顛地跑下楼,找到正在厨房忙碌的王妈。 “王妈,今晚吃啥好吃的?”鹿邇凑过去,声音甜得发腻。 王妈警惕地看了人一眼:“又打什么坏主意?” “我哪敢。”鹿邇委屈巴巴的,“宋京墨不理我了,您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您有事,让我去给他送饭?” 王妈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太好了,我早就说你们闹什么彆扭。等著,我这就给小墨打电话。” 看著王妈兴冲冲地去打电话,鹿邇有点紧张。赶紧跑回房间,开始翻找衣服。 “这件太花哨。” “这件太正式。” “这件看起来像要去走红毯。” 鹿邇把衣服扔得满床都是,终於选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自然,要看起来自然一点。”鹿邇对著镜子整理头髮,“不能太刻意,但要帅得不动声色。” 必要时,还是要用点美人计的。 半个多小时后,王妈在楼下喊:“小邇,小墨答应了,你快去送饭。” 鹿邇心臟砰砰直跳,深吸一口气,假装镇定地走下楼。 “这是给小言的,这是给小墨的。”王妈把两个保温盒递过去,眨眨眼,“加油啊!” 鹿邇红著脸接过饭盒,开车前往医院。 一路上,都在脑补各种见面场景: 场景一:宋京墨冷著脸说“放下就走”,他死皮赖脸地留下来。 场景二:廖敘白也在,他要想办法把情敌赶走。 场景三:他和廖敘白大打出手,宋京墨生气赶人。 “不行不行,太狗血了。”鹿邇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42、开挖掘机挖墙角 到了医院,鹿邇提著饭盒先去了冷可言的病房。 “小舅!”冷可言看到人,眼睛一亮后瞬间就黯淡了,“尹老师不理我了,呜呜······” 鹿邇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搬出自己刚花了几个小时才討论出来的方法,给冷可言传授经验。 “烈男怕缠郎,你多缠著尹思尧。让他感受到你的真心,日久生情。” 冷可言有些怀疑:“小舅,靠谱吗?他会不会嫌我烦?” 鹿邇:“我特意帮你諮询了楚眠和江笙这两个海王,他们都是这样的套路。” 冷可言感动:“小舅,你对我真好,以后我唯你马首是瞻。” 鹿邇拍了拍冷可言肩膀:“加油,小舅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冷可言:“恩恩,我会努力的。” 鹿邇想著宋京墨,隨口接话:“嗯,一起努力。” 冷可言茫然:“什么意思?” 鹿邇一本正经:“我帮你一起努力,一定让你抱得美人归。” 冷可言眼泪汪汪:“小舅,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最爱你了。” 鹿邇揉了揉人的头髮:“行了,我先去第一人民医院给你宋老师送饭。” 二十分钟后,第一人民医院。 走到宋京墨的病房外,鹿邇陡然紧张起来,提心弔胆地轻轻推开门。 宋京墨正靠在床头看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鹿邇拎著保温盒,脸上堆著討好的笑:“我来给你送饭了。” 宋京墨头都没抬,继续看著手中的书:“放那儿吧。” 鹿邇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磨磨蹭蹭地不肯走:“那个是王妈燉了五个小时的汤,你趁热喝吧?” “我等下喝。” “凉了就不好喝了。” 宋京墨终於抬起头,眼神冷淡:“还有事吗?” 鹿邇被看得心里发虚,但还是硬著头皮说:“我要在这儿看你喝完再走,王妈吩咐的。” 面前的人,一身白色t恤搭配牛仔裤。新潮的黑白配,v领的设计简约又时尚。 身形清瘦修长,细碎的刘海下,是一双明亮而清澈的桃花眼和精致绝美的五官。 看著穿著挺简单隨意,但细看之下,还是能发现精心打扮过的。 想来是晚上要去哪里玩吧。 宋京墨盯著看了几秒,突然轻笑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听王妈的话了?” 鹿邇耳根一红,嘴硬道:“我一直都很尊敬长辈好不好。” “我吃饭很慢,你要是有別的事情,放下饭就可以离开了,我会跟王妈解释。” 鹿邇:“我没別的事情,就是过来给你送饭的。” 宋京墨没再说什么,放下书,打开保温盒。 浓郁的香气立刻飘散出来,是他最喜欢的山药排骨汤。 白皙修长的手指拿著烟青色的汤勺,青白相间,格外好看。 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吹凉,再送入口中。 整个过程优雅得让人移不开眼。 鹿邇站在一旁,看得心跳加速。 时光好像格外偏爱宋京墨。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好看,连喝汤的样子都让他移不开眼。 鹿邇偷偷打量著宋京墨,发现对方的脸色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 “你好点了吗?”鹿邇小心翼翼地问。 “好多了。”宋京墨的回答简短而疏离。 病房里陷入尷尬的沉默。 鹿邇绞尽脑汁想找话题,却发现自己紧张得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宋京墨突然开口:“网上的事情,谢谢你。” 鹿邇一愣,隨即狂喜:“不客气,那都是我该做的。” 看著鹿邇亮晶晶的眼睛,宋京墨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我已经让律师收集证据,起诉那些造谣的人了。绝对不会让他们白白污衊你。” 宋京墨放下汤勺,抬眼看著人:“谢谢。不过这些事情医院会处理,你不必费心。” 又是这种疏离的语气。 鹿邇心里一急,脱口而出:“我怎么能不费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宋京墨的眼神微微闪动,但很快又恢復平静:“隨你。” 鹿邇总是这样忽冷忽热的,他都习惯了,也懒得再去探究背后的原因。 更何况,这件事到目前为止最大的受益方就是鹿邇和他背后的公司。 甚至都可以说是名利双收,所以鹿邇会关心未来走向也很正常。 说不定官司打下来,还能收穫一批流量和拥躉,商业价值又会提升不少。 成年人之间,有些事情看破却没必要说破。 说到底,能被利用就说明他还有价值。 这不,鹿邇都紆尊降贵地过来给他送饭了。 其实就算鹿邇不过来示好,对方想继续利用这件事炒作,他也不会阻拦。 让造谣者受到惩罚,是他想看到的。 只要能帮到鹿邇,他也会心甘情愿被利用。 现在的结果已经很好了,两人各取所需,他也保住了最后的那点骄傲。 做人,不能太贪心。 他也不会再去奢求什么了。 “那个,廖医生今天没来吗?”鹿邇在病房里待了十几分钟都没看到廖敘白,有些惊讶。 “他今天有手术,应该还没下手术台。”宋京墨继续吃著饭,似乎不打算继续交谈。 鹿邇嘆了口气,看来两人关係还挺好的。 宋京墨连廖敘白还在手术台都清楚,他这墙角可不太好挖。 如果可以,他想开个挖掘机来挖。 就在鹿邇苦思冥想时,宋京墨已经吃好了饭,正在喝水。 鹿邇收拾好饭盒,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终,鼓起勇气:“你需要人照顾吗?我可以留下来照顾你,上次住院你也照顾我了。” 鹿邇这是在跟他算帐吗?算清楚后好一刀两断? “不用了。”宋京墨冷漠地打断,“医院有护士。” 鹿邇的心沉了下去,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不等宋京墨拒绝,就飞快跑出病房。 回到车上,將饭盒扔在副驾驶,鹿邇趴在方向盘上思考。 虽然宋京墨还是很冷淡,但至少没有直接赶他走。 这就是进步。 每天进步一点点,他迟早要把宋京墨给撬走。 想到这里,鹿邇顿时斗志满满。 早晚有一天,他要把宋京墨这朵高岭之花给拿下。 半个小时后,本打算回別墅的鹿邇调转车头,驱车回到a大这边的公寓。 43、追妻联盟 鹿邇哼著小曲回到家,一开门,养的那只布偶猫就优雅地走过来蹭裤腿。 “乖乖女朋友!” 鹿邇蹲下身,一把將猫抱进怀里,神秘兮兮地问,“爸爸给你再找个爹怎么样?同意的话就喵一声。” 布偶猫歪著头,琥珀色的大眼睛盯著鹿邇手里的猫条,非常配合地“喵”了三声。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支持爸爸!”鹿邇大喜过望,慷慨地撕开猫条餵给猫咪,“从今天起,咱们家就要多个人了!” 餵完猫,鹿邇美滋滋地洗了个澡。 原本打算回自己房间睡觉,结果脚却不听使唤,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宋京墨的房间。 宋京墨的房间的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味。 鹿邇一头栽进那张大床,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床上滚了两圈,摸出手机点开三个臭皮匠的群。 【鹿皇:兄弟们,今日战报:送饭任务完成,但感觉色诱不太成功。他居然问我晚上是不是要出去玩,难道我穿得不够性感吗?】 配图是今天特意挑选的紧身白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完美勾勒出胸肌和腹肌的线条,还有那双笔直的大长腿。 【楚大帅:你这穿的什么玩意儿?要穿衬衫!扣子解开三颗,若隱若现才最性感。】 【江大款:就是!还要喷点香水,那种若即若离的勾引才致命。】 【鹿皇:我喷了,香奈儿的新款。品牌方送的,刚上市。】 【楚大帅:直男审美没救了。听我的,下次喷tom ford,保证让他把持不住。】 【江大款:要不换个策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这句话点醒了鹿邇,他得找个能打入敌人內部的人。 鹿邇立刻拨通了冷可言的电话。 “小舅?这么晚什么事啊?” “我要告诉你一个重大消息。”鹿邇深吸一口气,“我喜欢宋京墨,正在追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传来冷可言震惊的声音:“什么?小舅你···你不是铁直吗?” “那是过去式了。”鹿邇理直气壮,“你就说帮不帮吧。你要是帮我追宋京墨,我就帮你追尹思尧。” 冷可言在电话那头消化了这个惊天消息,恍然大悟:“难怪你对宋老师那么特別。”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你帮我打听一下,宋京墨和廖敘白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包在我身上。”冷可言立刻来了精神,“明天我就去刺探军情。” 第二天一早,冷可言就坐著轮椅,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了尹思尧的办公室。 尹思尧刚查完房回来,看到门口的人,愣了一下。 也没直接赶人,坐下后问:“是伤口不舒服?” “没。” “那你过来做什么?” 冷可言:想你。 但不敢说,眨巴著大眼睛,一脸的纯真无邪:“我想问问,宋老师和廖医生是不是在一起了啊?” 尹思尧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感觉他们关係很好的样子。”冷可言装傻,“廖医生对宋老师特別关心。” “廖敘白確实喜欢宋京墨,读书期间就追过,不过被拒绝了。” “后来跟著宋京墨出国,回国后没听说他们在一起。据我所知,宋京墨对廖敘白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冷可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尹思尧看著人的表情,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是打算换个目標了?看上宋京墨还是廖敘白了?” “才不是。”冷可言急忙否认,一双狗狗眼盯著尹思尧,“我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问宋老师的事情纯属好奇。” 尹思尧被这直白的告白说得面红耳赤,只能故作严肃地开始赶人:“没事就回去休息,別整天胡思乱想。” “知道啦~”冷可言笑嘻嘻地操纵著轮椅往外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尹老师,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尹思尧一个文件夹扔过去:“滚,別让我再看到你。” 得到第一手情报的冷可言立刻向鹿邇匯报了情况。 “真的?宋京墨不喜欢廖敘白?”鹿邇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千真万確,尹老师亲口说的,他不可能骗我。”冷可言邀功道,“小舅,我这情报给力吧?” “太给力了。”鹿邇喜大普奔,“等著,小舅这就回报你。” 掛了电话,鹿邇立刻给尹思尧打电话。 “尹医生,有件事想拜託你。” 鹿邇开门见山,“我最近工作忙,小言那边实在照顾不过来。能不能请你帮忙照顾一下?当然,不会让你白帮忙,我给2000一天的照顾费。” 尹思尧皱眉:“这不合適,我是医生,私下收钱不好。” “你就当是帮朋友的忙,京墨在第一人民医院,我两头跑实在是太累。” 尹思尧:“两千一天实在是太多了······” 鹿邇:“我两个小时赚的可不止几千。最重要你是医生,又是京墨朋友,別的护工我是真不放心。” 说著直接掏出手机,“我先预付六万,不够再说。” 听到六万这个数字,尹思尧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这相当於他三个月的工资。 “小言那孩子太皮了,最听你的话,”鹿邇继续加码,“有你照顾,我才能安心工作。” 尹思尧看著手机上的转帐通知,內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向金钱低头了:“行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从今天起,可言就交给你了。” 掛了电话后,鹿邇给冷可言发了条消息: 【搞定,接下来一个月,尹医生就是你的专属医生,小舅只能帮你到这了。】 【冷可言:小舅万岁!宋老师那边我帮你盯著,保证其他人没有任何可乘之机。】 就这样,鹿邇和冷可言正式结为联盟,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攻防战即將打响。 而此时的宋京墨,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某对舅甥的攻略对象。 “你明天想吃什么?我下午在第一人民医院有出诊,顺便给你带过去。”廖敘白在电话那头问道。 第一人民医院的伙食远远没有康仁这么好。 宋京墨想起鹿邇昨天说要来送饭,轻轻摇头:“不用了,谢谢。” 44、物尽其用 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鹿邇心臟砰砰直跳,颤抖著按下“添加好友”的按钮。 【蓝桉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鹿邇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平復了一下心情,仔细斟酌后才把消息发送出去: 【明天想吃什么?我早上和王妈去买菜。】 发完这条消息,手机扔到一边,不敢看回復。 在房间里转了三圈,洗了个苹果啃了两口,又忍不住拿起手机。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回覆。 果然,宋京墨不想理他。 鹿邇失落地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几分钟后,“叮咚”一声,鹿邇赶忙捡起扔在一边的手机。 【宋京墨:隨便】 只有两个字,连个標点符號都没有。 鹿邇盯著屏幕,有点失落於这冷淡的回覆。 但转念一想,宋京墨通过了好友申请还回復了消息,说明什么? 说明宋京墨捨不得不理自己。 美滋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那我和王妈看著买,你早点休息,晚安】 发完后还从表情包里选了一张萌萌的小猫咪飞吻,发了过去。 这次宋京墨没再回復,但鹿邇已经心满意足。 第二天一早,鹿邇和王妈正在超市买菜,白芷的电话打了过来。 “警方已经发了蓝底白字的通报,证实那段视频是恶意剪辑的。我们正在走法律程序要求赔偿。” “那个王兵生呢?” “心理医生的诊断结果出来了,王兵生患有严重的精神类疾病。 总臆想別人都对他老婆图谋不轨,又怀疑老婆背叛,所以才经常家暴。按照法律,可能没办法严惩。” 鹿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就因为他有精神病,京墨就活该被污衊?” “法律上是这样的······” “把地址发我。”鹿邇冷声道,“我要亲自见他。” 一小时后,鹿邇出现在关押王兵生的地方。 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鹿邇强压著怒火。 “王先生,我希望你能出面澄清事实,还宋医生一个清白。” 王兵生嗤笑一声,態度囂张:“澄清什么?那个小白脸就是看上我老婆了,你们都是一伙的!” 鹿邇握紧拳头:“宋医生为了救你老婆,腹部挨了一刀。你却这样污衊他,还有没有良心?” “活该,谁让他碰我老婆。” 王兵生理直气壮,“你这么帮著他说话,是不是看上他了?你们这些娱乐圈的,玩得可真花!” 鹿邇火冒三丈,上前一步:“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兵生猛地站起来,推了鹿邇一把:“怎么?被我说中了?你还真跟他有一腿?” 鹿邇猝不及防,被推得后退几步,额角撞在旁边的架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嘶!”鹿邇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摸到额角的血跡,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王兵生看到血,有点慌了,但嘴上依旧硬气:“你別想讹我。我有精神病,不用负责任!” 鹿邇冷笑一声,拿出手机:“巧了,我这张脸买了一个亿的保险。” “刚才推搡过程中你神志清醒,完全有能力控制自己的行为。这种情况下造成的伤害,保险公司会向你追偿。不多,也就几千万吧。” 王兵生的脸瞬间白了:“你,你嚇唬谁呢!” “律师函很快就会送到。” 鹿邇慢条斯理地擦掉额角的血,“要么,你录视频向宋医生道歉,澄清事实;要么,准备赔个倾家荡產。” 王兵生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我道歉,我录视频。” 搞定视频后,鹿邇灵机一动,想著都这样了,也不能白挨打啊! 他要物尽其用。 於是故意把头髮弄乱,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露出漂亮的锁骨,把刚才手上的鲜血抹在衣领上,方便一眼就能看到。 破碎感轻鬆拿捏。 医院。 宋京墨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鹿邇连影子都没看到。 许是忘了这回事吧。 正准备拿手机点外卖,就看到鹿邇提著饭盒,衣衫不整地站在门口。 宋京墨扫过人漂亮的锁骨,目光落在破口的额角,眉头微蹙:“你又跟谁打架了?” 鹿邇心里窃喜,面上却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没打架,就是去见了个人。” 说著把饭盒放在桌上,“都过了饭点了,你是不是饿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以前读书时,鹿邇没少因为帮楚眠和江笙两个狐朋狗友抢女朋友而打架。 这也是宋京墨不喜欢楚眠和江笙的原因。 “你去见谁了?”想到某种可能,宋京墨声音冷的跟寒冰一样。 鹿邇被冻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实话实说:“王兵生,但我没动手。” 宋京墨最討厌他跟人打架,读书时两个人没少因为这事吵架。 闻言宋京墨语气缓和了些:“你见他做什么?” “当然是让他跟你道歉,澄清误会啊?”鹿邇鬆了口气,开玩笑道,“总不能是我看上他了吧?” 看著带血的衣领,宋京墨眉头蹙得更严重了:“怎么会被打?” “他不肯道歉,推搡了一下就磕碰到了,其实就一点小伤。” 鹿邇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求夸奖的表情,“本来他不肯道歉的,我嚇唬了一下,就乖乖道歉了。” 宋京墨沉默了片刻,按了呼叫铃。 护士很快过来:“宋医生,有什么需要吗?” “帮我拿些生理盐水和创可贴过来,还有一副医用手套。” 护士把东西送来后很是殷勤:“宋医生,你好好休息,这点小事我来处理就好了。” 鹿邇一听就不乐意了,他这伤可不能白受。 对此,满脸抗拒:“我不要。” 护士笑的很甜,像哄小孩子一样:“你这么帅气养眼,要是不处理好,留疤可就不好看了哦!” “我就算留疤也好看。” 头一次见这么不配合的患者,护士为难地看向宋京墨。 “给我吧,”接过托盘,宋京墨指了指沙发,“过来。” 鹿邇乖乖坐好,在棉签触碰伤口的瞬间適时吸气:“轻点……” 宋京墨的手微微一顿,声音温和:“忍著点,消毒会有点刺痛。” 鹿邇趁机直勾勾地盯著人看。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清宋京墨纤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樑,还有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京墨哥,”鹿邇轻声唤道,呼吸轻轻拂过宋京墨的脸颊。 宋京墨:“嗯?” “我疼……”鹿邇软著声音撒娇,漂亮的桃花眼湿漉漉的,我见犹怜。 宋京墨抬眼,两人目光相遇。 消毒水的味道混杂著宋京墨身上冷冽的雪松味,勾得鹿邇心猿意马。 “下次別这样。”宋京墨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我的事,医院会处理。” 说著贴上创可贴,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人的皮肤,带起一阵微小的电流。 “我见不得你被冤枉。”鹿邇抬头,直视著人眼睛,“我······” “好了。”宋京墨打断,后退一步,与人拉开距离,“伤口不要碰水。” 45、共餐与密码 宋京墨打开保温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摆著两副碗筷,饭菜的分量也明显是两人份的。 眼角余光瞥见鹿邇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己,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表面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鹿邇看著宋京墨慢条斯理地吃饭,就是没有要邀请自己一起吃的意思。 终於忍不住开口:“这么多菜,你能吃完吗?” 宋京墨夹起一块排骨:“应该可以。” 鹿邇咽了咽口水,眼珠子转了转,又找话题:“排骨汤好喝吗?王妈燉了三个小时呢。” “味道不错。”宋京墨又舀了一勺汤,故意喝得很慢。 鹿邇饿得前胸贴后背,看著宋京墨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第三次开口:“冬瓜好吃吗?王妈说这是农家种的······” 宋京墨终於放下筷子:“你没吃饭?” 鹿邇眼睛一亮,像只得到主人关注的小狗,委屈巴巴地:“没吃,我忙到现在,一口都没吃······” 事实上,他是故意没吃,就为了能和宋京墨一起吃。 宋京墨看著人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依旧冷淡:“那还不快吃?” 得到准许,鹿邇直接拿过宋京墨刚才用过的碗,扒拉了一大口米饭。 宋京墨愣住了:“这是我吃过的。” 鹿邇嘴里塞满了饭菜,含糊不清道:“太饿了,等不及了,你自己再盛一碗唄。” 低头乾饭,心里却在窃喜。 他就是要吃宋京墨吃过的,这样间接接吻,四捨五入就是亲密接触了。 宋京墨看著人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重新拿了个碗盛饭,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吃完了这顿饭。 明明以前常有的事,可鹿邇却偏偏觉得幸福得不得了。 饭后,鹿邇勤快地把碗筷收拾好,宋京墨则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修改研究生的论文。 鹿邇无聊地转悠了一圈,最后从书架上拿了本医学书籍,装模作样地翻看起来。 然而没翻几页,就开始眼皮打架。 “看不下去就別勉强了。”宋京墨头也不抬,“你可以玩手机。” “手机在车上,懒得去车库拿。”鹿邇打了个哈欠,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只没骨头的猫。 宋京墨敲键盘的手顿了顿,朝床头柜示意:“我手机在那,自己拿去。” 鹿邇一下子来了精神,蹦起来去拿手机:“真的可以吗?” 得到宋京墨的点头,鹿邇开心地拿起手机。本来想问密码,突然灵机一动,试著输入了宋京墨以前用的密码。 解锁成功。 鹿邇压下心中的悸动,装作若无其事地翻看手机。 意外的是,宋京墨的手机里居然安装了微博和抖音这些社交软体。 “你还玩微博和抖音啊?”鹿邇好奇,“是不是因为最近的医闹事件才下的?” 宋京墨在修改论文,隨口应道:“嗯。” 鹿邇想起王兵生的澄清视频,正好可以看看效果如何。 试探著问:“我可以隨便看?” “別干违法犯罪的事就行。”宋京墨的语气平淡,目光专注於电脑屏幕,“付款密码和以前一样。” 鹿邇的心跳彻底失控。 呆呆地看著宋京墨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六年的隔阂,也许並没有他想像中那么难以跨越。 强压下內心的狂喜,打开微博,果然看到王兵生的澄清视频已经衝上了热搜。 评论区里全是对宋京墨的道歉和支持。 鹿邇献宝似的把手机递到宋京墨面前:“大家都在跟你道歉呢!” 宋京墨瞥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看到了。” “你就不能高兴一点吗?”鹿邇不高兴地嘟囔著,“我可是为了这个差点破相。” 说著,故意摸了摸额角的创可贴。 宋京墨终於停下打字的动作,转头看向面前的人:“伤口还疼吗?” “疼!”鹿邇夸张地皱眉,“特別疼,要不你给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其实他刚刚就想这样干,只是有点怂。 宋京墨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继续工作:“疼就好。” 疼才会长记性。 鹿邇撇撇嘴。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廖敘白拿著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京墨,你看看这份病例······” 在看到鹿邇手中的手机时,廖敘白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复杂。 鹿邇得意地拿著手机,很是大度地把桌子留给两人:“我沙发上刷会儿微博,免得打扰你们工作。” 说著,悠哉悠哉地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儼然一副主人的姿態。 宋京墨看著人这副幼稚的炫耀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接过廖敘白手中的文件,认真地翻看起来:“情况不是很好,大概率是骨癌,要进一步检查確认。” 廖敘白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宋京墨身上。 语气有些生硬:“病人家庭条件不是很好,辗转了很多医院,做了各种检查,现在比较抗拒检查。” “看看能不能申请特例单议。” 鹿邇虽然低著头玩手机,耳朵却竖得老高,密切关注著两人的动静。 看到廖敘白很快就离开后,忍不住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宋京墨转头看向沙发上的人:“你不用上班的?” 这是在赶他走? 鹿邇顿时就不嘻嘻了。 46、榜三大哥的掉马 病房很安静,只有宋京墨指尖敲击键盘发出的细微声响。 鹿邇目光贪婪地描摹著宋京墨俊美的侧顏,心底泛起一抹酸涩。 明天他就要飞h市进组,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杀青。这意味著,他有整整十五天见不到宋京墨。 他想趁现在有时间就多陪一下宋京墨,但对方好像並不需要。 怕宋京墨觉得自己游手好閒不务正业,鹿邇挣扎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明天出差,半个月后才能回来。” 他都要出差了,宋京墨应该会挽留的吧? 宋京墨的注意力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了眼人。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神平静无波。 这反应让鹿邇心里很是失落,但还是挤出笑容维持著体面:“我回去帮王妈做饭,晚上再过来。” “嗯。” 依旧是单音节的回应,宋京墨的目光已经重新回到了论文上。 鹿邇抿了抿唇,把心底那点不舍压下,准备把手机还给宋京墨。 突然,一个隱秘的念头窜了上来。 飞快点开微博,用宋京墨的帐號偷偷关注了自己微博帐號。 鹿邇的小心臟砰砰直跳,面上却强装镇定。 反正宋京墨只说別干违法犯罪的事,他这顶多算是个无伤大雅的小事。 心虚促使鹿邇想马上归还手机,可手却有自己的想法,不听使唤地点开了抖音app。 这串数字,有点眼熟。 鹿邇点进消费记录。 下一秒,整个人都愣住了。 记录里清晰地显示著几笔直播打赏,宋京墨就是他直播间的榜三大哥。 当时白芷还信誓旦旦分析,说肯定是丛今越开的小號。打死他都想不到,打赏的人竟然是宋京墨。 巨大的惊喜像烟花在脑海中炸开,鹿邇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你是我直播间的榜三大哥?” 宋京墨敲击键盘的手指骤然停下。 抬起头,视线落在鹿邇举著的手机屏幕上,眸色深沉。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很快便被惯常的冷冽覆盖。 “看你带病还在直播,就鼓励一下。” 宋京墨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病歷,“你帮我解决了麻烦,理应感谢一下。” 原来,只是这样。 鹿邇满腔的兴奋和期待瞬间荡然无存,只剩失望。 还以为宋京墨打赏的背后,藏著和他一样的心意。 自恋真的是病,得治。 鹿邇兴致怏怏地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我先走了。” 没敢再看宋京墨一眼,鹿邇几乎是逃似的离开。 不想被宋京墨看到他眼底掩饰不住的难过。 別墅。 鹿邇哼著不成调的歌钻进厨房,挽起袖子帮王妈洗菜。 王妈何等精明,早就察觉到鹿邇这阵子一直围著宋京墨转,感觉很不对劲。 现在看人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状似无意地閒聊:“小邇啊,你和小墨最近处得挺好?” 鹿邇回过神,嘆了口气,没打算瞒著:“王妈,我不想骗您。我喜欢京墨,想和他在一起。” “哐当!” 王妈手里的锅铲掉在水池,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担忧:“小邇,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是认真的。”鹿邇眼神恳切,“您先別告诉我妈,等我確定了京墨的心意再说。” 王妈慌忙关掉火,拉著人在厨房的小凳子上坐下。 语重心长:“小邇,你可要想清楚。这条路不好走,光有热情是不行的。而且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得小墨跟你一条心。” 看著人带著几分衝动的脸庞,王妈忧心忡忡,嘆了口气,“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觉得新鲜好玩,到头来会害了两个人。” “不仅如此,还会连累曲家和鹿家的关係。你妈妈和小墨的舅舅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要是因为你们小辈的事闹得生分了,那可怎么的好?” 王妈的话,彻底浇灭了鹿邇的最后一丝衝动,將赤裸裸的现实摊开在面前。 之前他一心只想著追回宋京墨,弥补过去的亏欠,却从未思考过这背后需要承担的重重压力。 是啊,这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他那个强势又极重脸面的母亲,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喜欢一个男人吗? 而且,这个人还是她挚友的亲外甥。 最重要的是,因为自己婚姻的不幸,冷女士最是厌恶同。 更何况,他不久前才在微博上义正辞严地宣称自己是直男。若公然出柜,那些曾经支持他的粉丝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遭受了诈骗? 脱粉他可以不在意,但隨之而来的回踩,甚至是网络暴力呢? “王妈,”鹿邇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脸色也有些发白,“我是不是太天真,太衝动了?” 他连这些最基本、最现实的问题都没想明白,就去招惹宋京墨,未免太不负责任了。 王妈心疼地摸了摸人的头髮,语气柔和了许多:“感情这事,有时候就是来得又猛又急,哪容得你慢条斯理地把前因后果、利弊得失都想周全?” “王妈不是要泼你冷水,是怕你將来后悔,更怕你们受伤。你最要紧的是想明白,你对小墨到底是非他不可,还是一时的上头?” 鹿邇陷入了沉默。 他真的是非宋京墨不可吗? “王妈,”鹿邇眼神有些迷茫,“我也是这几天才想清楚一些事情,我······” “你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你习惯性地依赖也很正常。小墨这孩子很优秀,喜欢他很正常,不喜欢才不正常。” 王妈长长地嘆了口气,“你要是想清楚了,就跟著自己的心走。但是一定要记住,真决定了要走这条路,就得把脊梁骨挺直了。” “要做好面对一切风暴的准备,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由著性子来。否则对小墨太不公平,那孩子死心眼又重感情。” “我会的。”鹿邇重重地点头,“你先不要告诉他。” 王妈意味深长地看了人一眼:“放心。” 客厅,鹿邇躺在沙发上,呆滯地望著天花板发呆。 他真的有足够的力量和勇气,去对抗来自家庭、事业、社会的重重压力吗? 他真的能做到,为了宋京墨义无反顾所向披靡吗? 王妈的话沉甸甸地压在鹿邇心上。 以至於在面对即將到来的见面,鹿邇既期待,又生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怯意。 47、人生,又能有几个六年? 晚上六点,鹿邇提著保温盒出现在病房。 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连那双总是亮晶晶的桃花眼都黯淡了几分,与中午那只粘人小狗更是判若两人。 默默地將保温盒一个个拆开,放在桌上轻声招呼道:“吃饭吧。” 宋京墨放下手中的书,目光在人脸上停留了片刻。 见鹿邇一脸心事重重不想多说话的模样,心微微沉了沉。 果然。 鹿邇对他的热情,从来都是三分钟热度,来得快也去的快。 他应该早就习惯了才是。 鹿邇对他的亲近,不过是心血来潮时的消遣。 就像遛狗一样,兴致来了就逗弄两下,兴致没了就隨手拋开。 儘管心里早已预演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可当鹿邇真的收起所有亲昵,变得疏离而沉默时,宋京墨还是会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垂下眼帘,宋京墨掩饰住眸中痛苦的情绪。再抬头时,脸上已是一片平静。 “吃饭了吗?” 宋京墨主动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一起吃点?” 鹿邇心神不寧,根本没什么胃口。摇摇头:“在家吃过了,你吃吧。” 病房里只剩下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鹿邇没有像往常一样找话题,只是安静地坐著,单手撑著下巴,目光专注地看宋京墨吃饭。 窗外的夕阳余暉透过玻璃,勾勒著鹿邇绝美侧脸。 那双桃花眼略带迷濛,长睫卷翘,眼尾微挑,无端生出几分易碎又勾人的气质。 宋京墨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六年前的那个晚上,醉醺醺的鹿邇也是用这样一双氤氳著水汽,看似多情又无辜的桃花眼痴痴地望著他。 还抱著他,又啃又亲的。 让他多年来筑起的防线彻底崩塌,一时没忍住,把人狠狠压在了床上。 宋京墨几乎要克制不住內心翻涌的衝动。 他想吻上这双眼睛,想將人紧紧拥入怀中。 想问,为什么总是这样若即若离。 想问,为什么总是轻易地搅乱他的心,又轻易地抽身离去。 但,终究什么也没做。 代价太大了。 人生,又有几个六年可以蹉跎呢? 宋京墨安静地吃著饭,直到將最后一口汤喝完,才状似隨意地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鹿邇像是被惊醒般,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看著宋京墨关切的眼神,想到那个“有了喜欢的人要第一个告诉对方”的幼稚约定,一股倾诉的欲望涌了上来。 “我,”鹿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宋京墨的心上。 十分钟前他刚刷到的微博,鹿邇发了自己和天仙叶清歌的剧透照。 照片上,鹿邇低头看著叶清歌,眼神温柔。而叶清歌则仰头与人对视,笑容甜美。 他还特意查了一下,两人正在合作一部都市爱情剧,饰演一对经歷虐恋的情侣。 微博下的评论早已炸开了锅,粉丝们纷纷猜测两人因戏生情。 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传了,一年前刚確定主演人选时就传过。 一阵苦涩从心底蔓延开来,强压下酸楚感,宋京墨轻声问道:“遇到什么问题了?” 鹿邇仔细观察著宋京墨的表情,见人似乎没有特別反感,便试探著开口。 话语里充满了暗示:“我要和他在一起会很难,几乎所有人都会反对。” 鹿邇掰著手指数:“我妈肯定会反对,我哥估计也不会同意,还有粉丝知道了,怕是会闹翻天。” 为了让宋京墨猜到自己在说谁,特意补充:“大概只有王妈不会反对。” 在鹿邇话音落下的瞬间,宋京墨就彻底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鹿家是底蕴深厚的百年豪门,鹿母向来自持身份,极其看重门第。 一直认为演员是戏子,拋头露面有失体统。连自己儿子进娱乐圈都强烈反对,觉得丟了家族的脸面。 这样一个注重清誉规矩森严的贵妇人,绝对不可能接受一个身处娱乐圈还緋闻不断的儿媳妇。 而鹿琛,作为鹿氏集团接班人,从小被严格培养,循规蹈矩。妻子是门当户对的洛家千金,强强联合。 无论从家族声誉还是商业利益或者个人观念,都绝无可能支持自己弟弟娶一个女明星。 至於鹿邇的粉丝,偶像谈恋爱本就是大忌。一旦公开,必然引发大规模脱粉和舆论反噬,甚至是网暴。 王妈是看著鹿邇长大的,对其几乎是溺爱。只要鹿邇开心,哪怕是娶只猫回家,都会乐呵呵地帮著布置婚房。 原来,鹿邇的心事重重沉默寡言,都是为了另一个人。 宋京墨喉咙发紧,垂下眼眸,避开那双期待的眼睛。生怕再多看一眼,就会泄露自己不堪的情绪。 这段时间鹿邇对他的亲近,果然只是一时兴起,如今他这个消遣物是时候退场了。 “既然这么难,”宋京墨的声音乾涩,带著一种连自己都厌恶的平静,“那你打算怎么办?” 鹿邇看不清宋京墨脸上的表情,心里也有些没底。 宋京墨这是没听懂他的暗示? 还是听懂了,只是不愿意回应? “我也不知道,”鹿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迷茫和疲惫,“所以很烦躁。” 宋京墨良久才说了句:“尽力就好。” 他做不到毫无芥蒂地帮著加油打气,也不能卑劣地让人直接放弃。 鹿邇愣住了,没想到宋京墨会这么说。 “可是······” 鹿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 “我有点累了。”宋京墨下了逐客令,“谢谢你送饭过来。明天还要赶飞机,早点回去休息。” 鹿邇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收拾好保温盒:“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宋京墨身上投下一层清冷的光晕。 许久,床上的人才缓缓闭上眼睛,默默地消化所有汹涌的情绪。 医院外,鹿邇抬头望著夜空中稀疏的星辰很是迷茫。 为什么他暗示得这么明显,宋京墨还是无动於衷? 难道宋京墨真的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这个认知让鹿邇的心沉入了谷底。 48、你要真喜欢他就给藏好了 晚上九点多,鹿邇拖著疲惫的步伐回到別墅。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落地灯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 把自己摔进沙发,鹿邇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摸出手机拨通了冷可言的电话。 本想告诉冷可言自己明天要飞h市拍戏,让人帮忙盯著点宋京墨。隨时匯报情况,別让一些別有用心的人趁他不在挖了墙角。 可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传入耳中的却不是冷可言的声音。 “言言···別···真的不要了···” 是尹思尧的声音。 鹿邇整个人如遭雷击,握著手机僵在原地。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的旖旎曖昧? 冷可言这小子的动作,未免也太快了吧。 他这边连宋京墨的手都还没正经牵过呢,冷可言就已经吃到嘴里了? 人比人,气死人。 “喂,小舅?” 电话那头终於传来冷可言清亮的声音,还能隱约听到尹思尧纵容又无奈的嘆息。 “你···你们···”鹿邇舌头有点打结,面色很是尷尬,“我没有打扰你们的好事吧?” “哈哈,那倒没有。”冷可言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愉悦,“这么晚了,啥事呀?” 电话那头传来尹思尧恼怒的声音:“你为什么不解释,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说著声音大了几分,“你別听言言瞎说,我们就是单纯地在吃水果,不是吃什么別的东西。” 鹿邇无辜:“我也没说···你们在吃別的什么东西啊。” 说完鬆了口气的同时,隨即又被一股浓烈的酸味取代。 冷可言这小子才几天,都登堂入室了,大晚上两个人还腻歪在一起餵水果。 说不定···还是用嘴餵的。 哪里像他,孤家寡人一个。 要多惨就有多惨。 尹思尧:用叉子餵的,叉子! “咳,”鹿邇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难得地带上了几分虚心求教的意味,“你跟小舅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把人拿下的?” 冷可言在电话那头得意地笑了笑,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秘诀就三个字——不要脸。” “啊?” 冷可言说得掷地有声,“我就是靠著不要脸,成功住进尹老师家里的。你看他现在,不也习惯我了吗?” 电话背景里传来尹思尧羞恼的声音:“冷可言,谁习惯你了?” 鹿邇听著那头的打闹声,心里五味杂陈。 握著手机,沉默了。 不要脸······ 回想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在宋京墨面前的表现,似乎確实还不够不要脸。 难怪失败了。 掛了电话,鹿邇躺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灯,心里乱糟糟的。 虽然还没完全確定自己是不是非宋京墨不可,但他喜欢男人这件事,是千真万確的。 而这件事,迟早都要面对。 深吸一口气,鹿邇坐起身,点开大嫂微信。 当初他执意进入娱乐圈,与母亲和大哥闹得不可开交时,只有大嫂洛冰冰是站在他这边支持他的。 鹿邇斟酌著用词,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又刪除,反覆几次,最终心一横,发了出去: 【大嫂,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消息发出去后,手机久久没有回应,鹿邇的心也跟著悬了起来。 鹿家老宅客厅。 洛冰冰正陪著婆婆鹿母和丈夫鹿琛在客厅閒聊,手机屏幕亮起。 隨手拿起来一看,当看清发信人和內容时,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脱手滑落。 “怎么了?”鹿琛注意到妻子的失態,关切地问道。 鹿母也看了过来,目光锐利,瞥见了洛冰冰手机屏幕上鹿邇的头像,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是不是那小子又在外面惹什么祸了?还是又跟他那些不三不四的圈內朋友胡混被拍了?” 洛冰冰心跳如鼓,镇定地將手机屏幕锁上。 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没有,妈,您別担心。是小邇说过几天h市有个拍卖会,问我喜欢什么。” 鹿母冷哼一声:“总算做了一件正经事。都是你惯的,非要支持他去当什么戏子。” 洛冰冰勉强將话题岔开,又陪著坐了一会儿,便藉口有些累了,起身回了二楼臥室。 一进房间,立刻反锁了门,躲进浴室后才重新点开鹿邇的微信,指尖都有些发颤: 【你是在跟大嫂开玩笑吗?】 鹿邇马上回覆:【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洛冰冰嘆了口气劝道:【你是不是在娱乐圈里学坏了?】 【那种地方是非多,听大嫂的话,赶紧退出。让你哥和你妈知道了,这个家只怕是会鸡犬不寧。】 鹿邇看著大嫂发来的消息,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没想到一向最支持他的大嫂,在得知他喜欢男人后,反应也会如此激烈。 连这位最后的盟友都要失去了吗? 洛冰冰只当鹿邇是受人蛊惑,喜欢上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听到敲门声,赶紧发消息:【你要真喜欢他就给藏好了,千万別被家里发现,尤其是你妈。】 鹿家这样的顶级豪门,要让一个人消失,多的是法子。 鹿邇看了消息回道:【嗯,谢谢嫂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难过和孤独感席捲而来,鹿邇茫然地划动著通讯录,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几乎从未联繫过的名字上。 那个在他年幼时便拋下家庭,净身出户后与情人私奔国外的父亲。 带著一种自暴自弃的衝动,鹿邇给那个遥远的號码发去了同样的信息: 【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本以为消息会石沉大海,或者换来一顿苦口婆心的劝告。让他走正道,不要重蹈覆辙。 然而,看到消息时,鹿邇震惊了,心里暖洋洋的,熨帖极了。 【人生苦短,世事无常。生命也只有一次,別让自己后悔。去吃你想吃的饭,见你想见的人。看你喜欢的风景,做你喜欢的事情。】 没有评价,没有指责,没有说教。 只有简单却充满力量的鼓励。 鹿邇怔怔地看著这段文字,眼眶有些发热。 他从未想过,最终给予他一丝理解和慰藉的,竟然会是这个缺席了他大半个人生的父亲。 大嫂的反对让他看到了前路的艰难,而这意外的宽慰,却又在他绝望的心底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 49、老婆本要保不住咯 宋京墨平躺在病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毫无睡意。 鹿邇那句“我喜欢上一个人”像是魔咒一样,不停地在脑子里迴响,每一个字都扎得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翻了个身,宋京墨双目无神地看著窗外发呆。 窗外是城市的霓虹,模糊而遥远,就像他和鹿邇之间的关係。 想了很久,宋京墨拿起床头的手机,指尖悬在鹿邇的微信头像上,迟迟没有落下。 要问吗? 问鹿邇喜欢的人是不是那个总是和他传緋闻的叶清歌? 可是,问了又能怎样呢? 他有什么立场去阻止? 难道要像个卑劣的小人一样去搞破坏吗? 宋京墨苦笑一声。 鹿邇终究是要结婚生子的,不是叶清歌也会是別的豪门千金。作为好兄弟,自己除了祝福,还能做什么? 喜欢的歌静静地听,喜欢的人远远地看。 只要鹿邇高兴,他就该毫无保留地支持。 这才是所有人都期待看到的结局。 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宋京墨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查看了一下h市的天气预报。 后天会有一股强冷空气过境,气温会骤降十度左右。 鹿邇从小就身体不好,对降温格外敏感,最容易在这种天气感冒。 【宋京墨:后天h市降温,记得多带两件厚衣服,准备些感冒药。】 消息发出去后,几乎就在下一秒,对话框顶端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鹿邇:你还没睡?】 宋京墨除了值夜班,作息都很规律,十点半就会准时入睡。 【鹿邇:怎么还没睡?是伤口疼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句,带著毫不掩饰的关切。 宋京墨的心微微一动,回覆: 【早上起得晚,现在不困。】 【鹿邇:嘿嘿,正好我也睡不著,陪你聊会儿~】 看著那个熟悉的波浪线,宋京墨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从h市的天气聊到拍戏的趣事,气氛曖昧得像是回到了大学时期那些无话不谈的夜晚。 【鹿邇:对了,过几天h市有场拍卖会,我要去拍一条英国皇室的项炼。】 鹿邇想起大嫂为了搪塞母亲,给他安排的任务,以及那张三个亿的转帐截图。 【鹿邇:我看了一下拍卖手册,有不少好东西。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拍下来送给你,就当是庆祝你回国的礼物。】 看到英国皇室项炼几个字,宋京墨的心沉了下去。 是要送给叶清歌的吧? 如此贵重的礼物,除了定情信物,还能是什么。 他就不该大半夜的找人聊天。 点开鹿邇发来的拍卖品图录,很快就找到了那条项炼。 主石是一颗硕大的祖母绿,周围镶嵌著璀璨的钻石,设计典雅华贵,標价两个亿。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鹿邇虽然出身豪门,但在花钱方面却出奇地吝嗇。 读书时一起出去玩,连一瓶水的钱都不捨得花。每次都理直气壮地花他的钱,美其名曰要攒老婆本。 就算是他生日,鹿邇送的礼物也是用他的钱买的,可以说是从未给他花过一毛钱。 宋京墨有些后悔,六年前的那个清早,为什么不把鹿邇给的那张卡给拿了。 省的他现在给女明星送礼物时出手这么阔绰。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赌气涌上心头。 宋京墨划动著图录,目光落在了一套宋瓷茶具上。 釉色温润,器型古朴,保存完好,是难得的珍品,价格也极其美丽——八个亿。 比那条项炼足足贵了四倍。 几乎是带著一种自虐般的衝动,將这套茶具的图片发给了鹿邇。 【宋京墨:就这个吧。】 消息发出去后,目光盯著对话框,想看看鹿邇会作何反应。 是找藉口推脱,还是乾脆已读不回? 【鹿邇:宋瓷茶具?你確定要这个?】 鹿邇狐疑,宋京墨不是只喝咖啡吗,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喝茶了? 果然还是嫌贵了。 宋京墨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他就不该自取其辱。 【宋京墨:不行就算了。】 这句话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醋意。 【鹿邇:行行行,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別的男人可以不行,宋京墨必须行。 【鹿邇:那就这套茶具了,保证完好无损地送到你手里。】 【鹿邇:不过八个亿確实不便宜,我得动用自己的小金库了。这些年攒的老婆本,看来是要保不住咯~】 自从混娱乐圈,家里就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其实他也可以去问鹿琛要,但这是给宋京墨的买的,他想用自己的钱。 老婆本? 宋京墨看著这三个字,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怔怔地看著手机屏幕。 鹿邇要送他礼物,甚至不惜动用了宝贝了多年的老婆本。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涌入心间,衝散了先前的酸涩。 就算鹿邇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他也依然是很重要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宋京墨一扫沉鬱,没由来的愉悦很多。 低头看著自己赌气选的天价茶具,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宋京墨:其实不用这么贵的礼物。】 【鹿邇:我的老婆本很丰厚的。】 这些年,他存了快一百个小目標了。 要是他自己,肯定不捨得买,摔一个得心疼到进icu。 可谁让宋京墨喜欢呢。 【鹿邇: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喝茶的?】 宋京墨看著这个问题,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在异国他乡的深夜,他习惯了用清茶来代替咖啡,在氤氳的茶香中思念那个远在故土的人。 但这些,说了只会给对方造成困扰。 【宋京墨:在国外养成的习惯。】 【宋京墨:很晚了,你明天还要赶飞机,早点休息。】 鹿邇看著突然结束的对话,微微有些失落。 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变化,发生在那个他自以为很了解的人身上? 六年的时光,终究还是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深深的鸿沟。 鹿邇心里涌起一股害怕与恐慌。 他好像真的错过了太多。 50、他这个老婆,著实有点费钱 一周后,h市的拍卖会现场。 鹿邇戴著墨镜和口罩,全副武装地坐在前排角落。 先是以两亿三千万的价格举牌拿下那条项炼,隨后又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以八亿的天价拍下了那套宋瓷茶具。 “鹿先生,项炼我们会按照您提供的地址送到a市鹿家老宅。”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很是恭敬,“这套宋瓷需要送到哪里?” 鹿邇本想打电话问宋京墨要个地址,但念头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还是直接送到医院的好。 给某些不长眼的人来一点小小的震撼,免得总是惦记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送到a市康仁医院,交给骨科的宋京墨医生,要用你们最高的规格送。” “明白。” 第二天,骨科办公室。 宋京墨正专注地看著一台复杂关节置换手术方案,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拍卖行打来的,说有拍卖品需要签收。 前台。 几名身著黑色笔挺西装,戴著白色手套的年轻男子,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紫檀木盒。 “是宋京墨先生吗?” 为首的工作人员上前一步,態度恭谨,“这是一位先生在拍卖会为您拍下的藏品,麻烦您签收一下。” 过往的医生护士都被这阵仗吸引了目光,好奇地看著那个价值不菲的木箱。 八卦小能手刘媛按捺不住,凑上前:“这是哪位追求者啊?这么大手笔?” 宋京墨看著那个紫檀木盒,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 看了一眼刘媛,没纠正她追求者的说法,只是淡淡一笑:“那个人,你认识。” 刘媛懵了,脑子里飞快地把医院里可能送得起这种礼物的人过滤了一遍,却毫无头绪。 光看这木盒就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起码得几百万。 医院哪个医生能有这財力? 冷可言倒是个富二代,可那小子整天围著尹医生转,不可能来追宋医生啊! 宋京墨签收后,捧著沉甸甸的木盒回了办公室。 “宋医生,这什么宝贝啊?快打开让我们掌掌眼唄。” “就是,这盒子看著就不一般。” 廖敘白也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笑著煽风点火:“別藏著掖著了,也让大家开开眼界。” 宋京墨无奈,只得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打开了木盒上的铜扣。 盒盖掀开,內部是柔软的丝绸衬垫。一套釉色温润,极其古朴典雅的茶具静静躺在黄色的丝绸上。 烟雨朦朧般的青色,似承载著千年时光。 办公室內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 廖敘白对瓷器颇有研究,凑近看了看,眼神微变:“这是宋瓷?看这釉色和器型,还是宫廷御用的。” 尹思尧忍不住拿起一只茶杯细细观赏,讚嘆道:“这烟青色太漂亮了,润而不透,雍容典雅。” 话音未落,廖敘白就接了一句:“尹医生,你手里拿著的,可能值一个小目標。” “什么?” 尹思尧嚇得手一抖,差点把东西给摔了,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后退两步,离得远远的。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那套茶具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敬畏。 廖敘白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京墨的追求者可真有钱。” 宋京墨心里泛起一丝隱秘的愉悦。 即便只是朋友之间的礼物,鹿邇能为他花这么多钱,他很满足了。 轻轻合上木盒,拿出手机,给人发了条消息: 【茶具收到了,很喜欢。】 很快,鹿邇回復了一个得意洋洋摇晃著尾巴的狗狗表情包。 宋京墨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发了一朵玫瑰花。 鹿邇见状,以为宋京墨是不想继续聊了,有些不甘心地暗戳戳表白: 【那我去拍戏赚钱攒老婆本啦~】 他这个老婆,著实有点费钱。 宋京墨看到这句消息,目光沉了沉:想把鹿邇的老婆本都花光。 片场的鹿邇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老婆本被盯上了,心情大好,连带著拍戏都格外有状態。一条就过,干劲十足。 中午医院食堂。 廖敘白在宋京墨对面坐下,状似无意道:“京墨,那套茶具是鹿邇送的?” 宋京墨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不想给鹿邇惹来不必要的议论。 廖敘白见状,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认同:“你这追求者也太能挥霍了。花几个亿买套茶具,未免太败家了。要是你们以后真在一起,以你的工资,养得起他吗?” 宋京墨握著筷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抬眼看向廖敘白,眼神冷淡:“廖医生还是少吃点盐吧,一天天閒的。” 廖敘白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宋京墨懟完后,心里也沉了沉。 廖敘白说得没错,他確实养不起鹿邇。 话虽难听,却戳中了一个他一直刻意迴避的现实。 他和鹿邇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性別。 宋京墨突然没了胃口,放下筷子回了办公室。 父母虽然常年在国外工作,但也只能算是中產家庭。与鹿家这种底蕴深厚的顶级豪门相比,差距何止云泥。 他在国外顶尖医院工作了几年,也算攒下了一些积蓄。但所有的钱加起来,恐怕都买不起一个茶杯。 就连现在住的那套位於市中心黄金地段的五百平大平层,也是舅舅送他的回国礼物。 若是靠他自己,恐怕只能在a市买个一百平的三居室,都没鹿邇別墅的客厅大。 而鹿邇呢? 隨手送个礼物就是八亿,一部戏的片酬,可能是他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目。 他和鹿邇之间的差距,確实太大了。 如果不是从小被送到舅舅家,和鹿邇一起长大,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小时候,鹿邇总是理直气壮地花他的零花钱,说自己的钱要攒老婆本。 那时候他没感觉到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同,只觉得鹿邇小气的可爱。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豪门子弟的小怪癖。真要花起钱来,他的钱根本不够鹿邇花的。 宋京墨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鹿邇对他的好,他能清晰地感受得到。那套茶具,他也是真心喜欢。 可是,他们之间横亘著的,又何止是六年的时光与一场误会? 刚刚因收到礼物而雀跃起来的心,瞬间又被现实的冷水浇透,沉甸甸地坠了下去。 51、你不怕我吗? 一周后。 副院长拿著份文件走了进来:“兄弟医院有个疑难病例,需要派几个医生去会诊,可能还要协助手术。” 副院长环视一圈,一边下发病例资料,“谁愿意去?” 大家纷纷低头,没人喜欢做费力不討好的飞刀。 看大家都没有要去的意思,为了评级,尹思尧只能主动请缨,却听见宋京墨先一步出声:“我去。” 宋京墨的目光落在资料上的h市上,手指微微一顿。 尹思尧诧异,宋京墨是眾所周知的最不喜欢出差的。 宋京墨语气平静无波:“尹医生手头还有几个重症患者,不方便离开,我去是最適合的。” 尹思尧:不都是一些骨折、骨裂的么,哪里就重症了? 廖敘白笑了笑,也上前一步:“我对这个病例也很感兴趣,我和京墨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最终,院方確定让宋京墨和廖敘白一同前往h市。 鹿邇正在片场休息,收到冷可言发来的消息时,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冷可言:小舅,宋老师明天要去h市,惊不惊喜?】 鹿邇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手指飞快打字:【真的?什么时候到?】 可冷可言接下来的消息让鹿邇的笑容僵在脸上。 【冷可言:跟廖医生一起去的,具体行程我不清楚。小舅,你这情敌太积极主动了,小心被偷家。】 鹿邇心里像是打翻了醋罈子,又酸又涩。 宋京墨明明知道廖敘白目的不单纯,怎么还跟人一起出差? 这不是给那个姓廖的创造机会吗? 第二天,整个上午鹿邇都不在状態,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 从上午十点宋京墨的航班落地,等到下午五点,他的聊天界面依旧安静如鸡。 喜悦渐渐被失落和愤怒取代。 宋京墨来了h市,却连告知他一声都不愿意。是不是因为和廖敘白在一起,根本就想不起他了? 鹿邇心里又酸又涩,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h市第一人民医院。 宋京墨和廖敘白抵达后,立刻赶往医院参加会诊。病例比预想的还要复杂,討论了好几个小时才初步確定治疗方案。 等会议结束,已是华灯初上。 医院后勤人员为两人安排了医院对面的酒店,还是一间標准双人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抱歉,酒店房间非常紧张,只剩下这一间了。”医院后勤人员一脸歉意。 廖敘白心里暗喜,面上却很是体贴:“没关係,我和京墨挤一挤就好。” 宋京墨微微蹙眉,拿出手机想看看附近其他酒店。习惯性点开微信,看有没有鹿邇的消息。 不料看到了鹿邇半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头疼,嗓子疼,浑身都疼,感觉要原地升天了】 配图两张,一张温度计图片:39.2c。 一张是贴著退烧贴,眼神湿漉漉的可怜小狗表情包。 宋京墨的心瞬间揪紧了。 立刻退出朋友圈,打了电话过去,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廖敘白瞬间难看的脸色。 电话是秒接。 “餵······”鹿邇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你人在哪里?地址发给我。”宋京墨的语气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 “干嘛?”鹿邇还在装。 “你说干嘛?发地址。”宋京墨的语气难得带上了严厉。 鹿邇给了个地址,声音虚弱,“京墨哥,我好难受······” “等著,我马上过去。” 掛了电话,宋京墨拉起行李箱:“我今晚不住这里了。” 说完,不等人反应,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酒店。廖敘白看著人离开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酒店里,刚刚还虚弱的瘫在床上的鹿邇,高兴地打了个滚。 不枉他又是洗冷水澡又是吹冷风,总算是把自己作发烧了。宋京墨从小就在意他身体,知道他生病,绝对不会不管他。 晚上九点,门铃响起。 鹿邇立刻戏精附体,裹著毯子,脚步虚浮地去开门。 门外的宋京墨拖著行李箱,风尘僕僕,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担忧。 鹿邇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哼哼唧唧:“京墨哥,我好不舒服。头好晕,嗓子也好疼。估计这几天都好不了了······” 宋京墨顺手带上门,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微凉的掌心抚上人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宋京墨皱眉,语气带著责备,“最近几天h市气温很稳定,怎么会突然感冒?” 鹿邇眼神飘忽,含糊道:“可能是晚上睡觉踢被子了。” 宋京墨看了人一眼,没再追问,只是动作利落地打开带来的小医药箱。找出感冒冲剂,去厨房用温水冲好。 “喝了。” 鹿邇乖乖接过,小口小口地喝著,心里甜滋滋的。 量过体温,宋京墨又给人额头贴上了退烧贴。 “去睡一觉,出身汗就好了。”宋京墨说完就整理自己的行李箱。 鹿邇躺在床上,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望著宋京墨,可怜巴巴地哀求:“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睡?有人看著,我就不会踢被子了。” 宋京墨整理衣服的动作一顿。 鹿邇继续撒娇,声音因为生病很是软糯:“我生病了,需要人照顾。” 宋京墨站在床边,眸光深沉地看著人,声音低哑:“你知道我喜欢男人吧?” 鹿邇心里一跳,面上却故作天真:“知道啊。” “你不是恐同吗?”宋京墨微微俯身,靠近床上的人,“就不怕我?” 鹿邇仰著脸,因发烧而泛著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眨了眨那双水汽氤氳的桃花眼,语气理所当然:“为什么要怕你?我们以前不是经常一起睡吗?” 半晌,宋京墨才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放纵的开始。 52、祖坟著火了 这是答应了? 鹿邇狂喜,挪到了大床的一侧,眼巴巴地看著宋京墨。 宋京墨简单洗漱后,穿著睡衣,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鹿邇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能感受到来自另一侧身体的温热。 紧张得手心都有些冒汗,既期待发生点什么,又害怕真的发生什么。 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试图离热源更近一些。 宋京墨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警告:“好好睡觉。” 鹿邇立刻僵住不动了,心里却像有只小猫在挠。 闻著宋京墨的清冷气息,感觉自己的发烧好像变得更严重了,不然为什么浑身都这么烫? 背对著人的宋京墨,在黑暗中睁著眼睛,感受著身后那人细微的动静和灼热的体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到底是真病了,高烧带来的晕眩和疲惫感让鹿邇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根本折腾不起来。 刚开始,鹿邇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无意识地踢被子。 轻薄的羽绒被被一脚踹开,凉意刚带来片刻舒適。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就会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重新將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回身上,连肩膀两侧都仔细掖好。 “热死了······”鹿邇不满地嘟囔,手脚又开始不老实。 “忍著点。”宋京墨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一边用湿毛巾给人降温。 可没过几分钟,那只不老实的手又伸了出来,连带半边雪白的肩膀都露在外面。 反覆几次后,宋京墨没了脾气。 索性一只手隔著被子轻轻压住人乱动的胳膊,另一只手则搭在被子边缘,防止人再次踢开。 “嗯···热···”鹿邇在睡梦中不满地挣扎了几下,却因为被人半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宋京墨没有理会人无意识的抗议,维持著这个略带禁錮意味的姿势。 到了半夜两点多,鹿邇又开始发冷。 睡梦中向著身边唯一的热源靠,嘴里含糊地囈语:“冷···好冷···” 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一个劲地往宋京墨怀里钻,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呼吸喷洒在人脖颈处,带著不正常的热度,手臂也无意识地环了上来。 这种亲密接触,让宋京墨的心跳瞬间失控。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被蹭到的地方仿佛著了火。 宋京墨被撩拨得难受,却又无法推开。伸手探了探人的额头,温度似乎降下去了一些。 无奈,只能起身打开床头灯,去柜子里又找出一床厚被子,严严实实地给人盖上。 即使裹著两床被子,鹿邇还是蜷缩在被子里,可怜巴巴地发抖,冷汗出个不停。 宋京墨皱紧眉头,轻轻摇晃人的肩膀:“醒醒,我带你去医院。” 鹿邇被摇得半梦半醒,极度不舒服下脾气也上来了,烦躁地挥开宋京墨的手。 哼哼唧唧地抱怨:“不去,你就是医生,去什么医院,就知道折腾我。” 说完循著热源再次靠向宋京墨,手臂胡乱地搭上来。 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和撒娇的意味:“好冷,京墨哥,你抱著我睡好不好?抱著就不冷了。” 宋京墨身体瞬间僵住。 怀里人潮湿的头髮蹭著脖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锁骨处,带来一阵阵战慄。 宋京墨被撩拨得心浮气躁,试图將人推开一点。 可鹿邇像是八爪鱼一样紧紧扒著,嘴里还发出不满的呜咽。 看著人这副脆弱又依赖的模样,宋京墨心里那点坚持最终还是溃不成军。 认命般地嘆了口气,伸出手臂,將那个冰冷又汗湿的身体揽入怀中,拉过两床被子將两人紧紧裹住。 被一个滚烫又汗湿的身体紧紧贴著,还要盖著两床被子,宋京墨很快就闷出了一身汗,浑身黏腻得难受。 鹿邇如愿以偿地钻进了温暖结实的怀抱,满足地喟嘆一声,脸颊在人颈窝处蹭了蹭,很快又沉沉睡去。 宋京墨维持著拥抱的姿势,听著人平稳的呼吸声,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底那翻涌的悸动与渴望。 第二天早上,鹿邇醒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全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睡衣也潮乎乎地粘在身上,极其不舒服。 昨晚的记忆逐渐回笼。 他好像因为冷,死皮赖脸地非要宋京墨抱著睡。 鹿邇的脸瞬间爆红。 他居然顶著一身汗臭,让有严重洁癖的宋京墨抱著睡,哪来的胆子啊! 宋京墨没当场把他踹下床,真的是鹿家祖坟冒青烟了。 冒青烟都不够,祖坟肯定是著火了。 想著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 心虚又尷尬地转头,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只留下微微凹陷的枕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香味。 心里瞬间空了。 宋京墨走了? 慌忙坐起身,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水。下面压著一张便签纸,旁边是感冒药。 便签上是宋京墨熟悉又漂亮的行楷: 【上午有术前会议。厨房有早餐,醒来量下体温告诉我。】 鹿邇隨即又猛地想起什么,鞋都来不及穿就衝到了客厅。 看到玄关处宋京墨的黑色行李箱还在时,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视线一转,阳台上掛著对方昨天穿过的衣服。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安心感瞬间充满了胸腔。 这感觉,就像是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一样。 鹿邇忍不住哼起了不成调的歌,屁顛屁顛地找到体温计,给自己量了一下。 37.8c,低烧。 赶紧拍下体温计的照片,给宋京墨发了过去,附带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报告领导,体温37.8,还是有点晕乎乎。】 h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会议室內。 宋京墨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趁著其他专家发言的间隙,拿出快速看了一眼。 看到那个降下来的数字,一直微微蹙著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了些许。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下: 【嗯,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別乱跑。我会儘快回来。】 发完消息,將手机调成静音,重新放回口袋。 抬起头,目光再次聚焦在投影的病例影像上,恢復了专业冷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柔和从未出现过。 收到回復的鹿邇,抱著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把脸埋进宋京墨睡的枕头里,笑得合不拢嘴。 53、很不好哄的样子 吃完宋京墨做的早餐,鹿邇感觉精神好了不少。 看了眼时间,琢磨著自己今天的戏份不算重,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片场。 “鹿哥,你脸色还是不太好,要不跟导演请个假吧?”白芷担忧地迎上来,伸手想探人的额头。 鹿邇微微侧头避开:“没事,低烧而已,拍完我就回去休息。” 拍摄间隙,白芷递上温水,忍不住嘀咕:“昨天收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回家睡一觉就病成这样了?” 鹿邇心虚,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含糊道:“可能晚上睡觉踢被子著凉了吧。” 几个镜头拍下来,鹿邇额头渗出虚汗,但还是坚持著把自己的戏份全部拍完了。 下午,乖乖窝沙发里看电影,脑子里却全是宋京墨。 想给人发消息,又怕打扰人做手术。 一直挨到下午五点半,估摸著手术应该结束了,才迫不及待地发了条消息: 【我饿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出去后,就抱著手机,眼巴巴地等著回復。 h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 宋京墨刚结束一檯历时八个小时的手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就看到鹿邇的消息。 心底不自觉软了一下,立刻拨通电话。 “手术刚结束,我马上回来。”宋京墨声音很是疲惫,但语气依旧温和。 半个小时后,在楼下宋京墨恰好碰到了提著满满一袋食材的白芷。 “宋医生?”白芷很是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我暂时住这里。”宋京墨简单解释,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袋子上,“这是? “我担心鹿哥,突然就病了。怪让人不放心的,就想来给他做点吃的。” 白芷解释道,“真是奇怪,昨天下班时还好好的,怎么回家睡一觉就高烧了呢?” 宋京墨眼神微动,伸手接过白芷手里的袋子:“谢谢,交给我吧。你回去休息,我来做饭。” 白芷笑呵呵地將东西递过去:“那就辛苦宋医生了。” 鹿邇正窝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立刻弹起来,像只迎接主人的大型犬。 看到宋京墨手里提著菜,愣住了:“你去买菜了?” “没有。”宋京墨换好鞋,提著菜径直走向厨房,语气平淡,“在楼下碰到白芷,是她买的。” 宋京墨將袋子放在料理台上,开始挽起袖子,准备洗菜。 状似无意地閒聊:“白芷说你昨天下班时还好好的,怎会在短短几个小时內突然高烧?” 水流哗哗作响,宋京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昨天晚上回家后,你到底去做什么了?” 鹿邇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就是洗澡时著凉了。” 宋京墨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著人:“几个小时,从毫无症状到39度高烧?普通的著凉,会这么迅猛?” “昨晚你说是没盖好被子,著凉了。现在又是洗澡著凉了,房间恆温27°,你是怎么著凉的?” 想起上次鹿邇半夜跑医院的事,宋京墨忍不住往最坏处想:是不是没有清理乾净,才导致了急性炎症和高烧。 娱乐圈乌烟瘴气的,宋京墨闭了闭眼,甩开那些不堪的猜测。 鹿邇被看得心里发毛,尤其是宋京墨眼神里那种审视和怀疑,让他既委屈又害怕。 “我没去做什么。”鹿邇小声辩解。 “没做什么,为什么要一次次撒谎?”宋京墨擦乾手,居高临下地看著人,“別再骗我了。” 鹿邇从不在他面前撒谎的,究竟什么事,值得这样隱瞒? 宋京墨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带著冰冷的质问。 鹿邇被嚇到了,加上生病带来的脆弱,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徵兆地就掉了下来。 “是,我就是故意的。” 强大的压迫感使得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鹿邇乾脆破罐子破摔,“我泡了冷水澡,还在38楼的阳台吹风。我就是故意想生病的,行了吧!” 宋京墨震惊地看著人,胸腔因愤怒和不解而起伏:“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鹿邇张了张嘴,那句因为我喜欢你,想让你来陪我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大嫂让他藏起来的警告言犹在耳。 现在说出来,让宋京墨偷偷摸摸的做他不能见光的情人吗? 宋京墨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当年他脑子一抽给了张卡,就气得人远走国外六年。 要是让宋京墨做地下情人,恐怕这辈子他都別想再见到人了。 汹涌的情绪在胸腔里衝撞,却找不到出口。 最终,所有的委屈和恐慌都化成了指控:“我不想看到你和廖敘白住一个房间,谁知道你们晚上会不会滚床单。” 宋京墨被这荒谬的理由气得脸色发白。 高强度手术后的疲惫,连带著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其中夹杂著更多的是后怕和心疼。 深吸一口气,宋京墨强压著怒意:“你就为了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样去糟蹋自己的身体?” “你想要我过来,打个电话,我会过来。无论我和谁一起,你在我心里永远排第一。没有人能超过,你明白吗?” 工作一天的宋京墨心力交瘁,“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做事多考虑一下后果?发烧很危险,你一个医学生,难道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鹿邇烧的有点糊涂,满脑子都是不成熟,没常识······ 宋京墨变了,不哄他,还埋怨他,嫌他麻烦,嫌他不懂事,嫌他没常识。 鹿邇用力甩开人抓著自己的手,像是被激怒的小兽。 口不择言地吼道:“我就是不成熟,我就是衝动。嫌麻烦你可以不用管我啊,反正我就是个可以隨时拋弃的人。” 当年父母离婚,冷女士毫不犹豫选择听话懂事的鹿琛,把他扔给父亲鹿泽明。 搞笑的是鹿泽明也不要他,把四岁的他扔在別墅,和情人远走高飞。 等冷青嫿找到时,他已经饿晕了过去。 就连对他最好的宋京墨,也会在他犯错后一走了之。 所有人都不喜欢他,觉得他是累赘,都会毫不犹豫地拋弃他。 早知道会这样惹人嫌,当初他就该早早饿死。 “砰”的一声,门被甩上。 厨房的水龙头还在滴答作响,宋京墨抬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捲而来。 又闹脾气了,还很不好哄的样子。 54、存心胡闹与无奈纵容 宋京墨站在门外,胸口堵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闷气,夹杂著懊恼。 他明明最清楚鹿邇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但只要一碰上鹿邇的事,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自制力就会全线崩盘。 自责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臟。 宋京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祖宗还病著,这会儿估计饿过头了。 揉了揉眉心,转身走进厨房,匆忙地淘米,將粥煲上。拿出青菜和肉,快速地清洗、切丝。 动作依旧利落精准,但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担忧。 锅里的粥开始咕嘟咕嘟冒著泡,散发出清香。宋京墨小心地將青菜和肉丝放进去,慢慢搅动。 臥室里,鹿邇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心里又委屈又害怕。 甩上门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尤其是门外久久没有传来宋京墨的动静。 宋京墨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是不是觉得他太烦,不想理他了? 鹿邇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头,竖起耳朵,紧张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直到听到厨房传来规律的切菜声时,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下来。 还好,宋京墨没走。 过了几分钟,鹿邇不放心地悄悄爬下床,赤著脚凑到门边,將耳朵贴在门板上。 確认那令人安心的声响还在继续,这才又爬回床上。 抱著膝盖,继续沉浸在伤心里。就像个故意捣蛋想引起关注,又怕真的被拋弃的小孩。 越想就越觉得委屈。 宋京墨居然那样凶他,还骂他没常识。 可他就是成绩差,就是没廖敘白那么聪明,宋京墨又不是不知道。 再说廖敘白都要撬墙角了,他又不是冰雕,怎么一直保持冷静?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敲响。 鹿邇心里一喜,但表面上还是强忍著,故意不吭声。 门外沉默了几秒,宋京墨推门进来。 走到床边,看著床上那个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个黑色后脑勺的“蚕宝宝”,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担心鹿邇把自己闷坏,宋京墨伸手轻轻扯了扯被子。 鹿邇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就顺著力道鬆开了。但还是倔强地背对著人,用后脑勺表达著自己的不满。 宋京墨看著那截白皙的后颈和微微炸毛的黑髮,心头微软。 放低了声音,带著温柔和妥协:“还在生气?” 鹿邇不搭理。 宋京墨嘆了口气,低声哄人:“我工作一天,有点累。被你犯傻的事情气到了,一时情绪失控,说话重了点。” 说著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鹿邇露在外面的头髮,“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 听到宋京墨道歉,鹿邇心里的委屈散了大半。但还是埋怨道:“你工作一天累了就能凶我吗?” “不能。对不起,刚確实凶了一点,我不该那样凶你。” 鹿邇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眼睛红红的:“你那是有点凶吗?你那样子像是恨不得吃了我。” 宋京墨安静地看著床上的人,眸光深沉。 意识到这话有歧义后,鹿邇开始翻旧帐,“而且你来了h市都不告诉我,是不是想和廖敘白偷偷约会,嫌我碍事?” 宋京墨愣了一下,解释道:“可言不是告诉你了?机票是他订的,而且我看他给你发消息了。” “这能一样吗?” 鹿邇更气了,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以后去哪里,做什么,必须亲自向我报备。听到没有?” 看著人执拗又带著点不安的眼神,宋京墨心底一软,语气带著纵容:“好,以后我去哪里,做什么,都亲自告诉你。” 得到了承诺,鹿邇心里舒坦了些,开始恃宠而骄:“你为什么要带廖敘白一起来?” 医院那么多医生,选谁不好? 宋京墨眼神坦然:“我来h市,本来就是想看看你。廖敘白是主动要求跟来的,其他医生都不太愿意跑这一趟。” “而且这次的手术难度很大,廖敘白的专业能力很强,在手术台上和我確实有默契。从患者的角度考虑,他是最佳的人选,我没有理由拒绝。” 鹿邇听了,心里像是坐过山车。前半句甜得冒粉色泡泡,后半句又酸得跟吃了十个柠檬一样。 瘪著嘴赌气:“那可真默契,你们乾脆在一起得了。” 宋京墨看著人这副毫不掩饰的醋样,有些想笑。 他只是跟廖敘白出个差,鹿邇就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要是他真跟廖敘白在一起,不敢想鹿邇会做出什么傻事。 他的心臟,经不起三番五次的惊嚇。 为了避免被心外同事看笑话,宋京墨选择杜绝所有潜在危险:“邇邇,作为医生,我必须为患者的生命负责,选择对手术最有利的搭档。” “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永远都不会喜欢廖敘白,更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这句明確的保证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鹿邇心里所有的不安。 嘴角控制不住地想上扬,又强行压下,故意板著脸,“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条件。 就在这时,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咕嚕”响了起来。 鹿邇的脸一下子红了,有些窘迫。 宋京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起来,去吃饭。” 鹿邇眼珠子一转,带著刚刚被哄好后的小得意,很是挑衅:“我要在床上吃。” 宋京墨有严重的洁癖,別说在床上吃东西,就是在臥室里吃东西都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果然,看著闹腾的人,宋京墨眉头蹙了一下。 鹿邇心里暗爽,摆出一副我就要这样,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蛮横姿態,故意用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略带无辜地看著人。 宋京墨站在原地,內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在鹿邇巴巴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等著。” 鹿邇看著宋京墨离开的背影,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裹著被子在床上开心地滚了半圈。 他就知道,宋京墨对他,总是有求必应的。 不一会儿,宋京墨端著一个托盘进门。上面放著一碗香气扑鼻的青菜肉丝粥,还有一小碟清爽的酱菜。 宋京墨將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端起粥碗,用勺子轻轻搅动,舀起一勺,吹凉后递到人嘴边。 “吃吧。” 鹿邇看著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看宋京墨那张看似冷淡却纵容的脸,心里那点因为被凶而產生的委屈和芥蒂,彻底烟消云散了。 一边享受著宋京墨的服务,一边得寸进尺地指挥:“我要吃那个小黄瓜!” 宋京墨瞥了人一眼,没说什么。依言夹了一小块酱黄瓜,送到人嘴里。 鹿邇看著宋京墨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闹个小脾气,好像也挺不错的。 这大概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55、你能喜欢男人吗? h市的手术很成功,宋京墨也会留下来观察患者术后48小时的恢復情况,並与相关医生进行经验交流。 原本这些后续工作是他和廖敘白分工合作的,但宋京墨將所有需要外勤和长时间交流的善后工作都推给了廖敘白。 “患者的术后监测和数据分析就麻烦你了,明天下午的经验分享会也请你代表我们团队主讲。” 廖敘白:“京墨,按流程这个工作是我们共同完成的。” 宋京墨目光看向坐在沙发上抱著平板打游戏的人:“我这边有些私事要处理,辛苦了。” 鹿邇简直乐疯了,强忍著才没让自己笑出声。只能拼命抿著嘴,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戳著。 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跳舞,宋京墨为了陪他,把廖敘白支开了。 这四捨五入,不就是约会嘛! 下午,鹿邇有一场室內戏要拍。听到宋京墨愿意陪他去片场,高兴得差点同手同脚走路。 片场,鹿邇被化妆师拉去上妆做造型,宋京墨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下,安静地等著。 宋京墨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出眾。即使穿著简单的休閒装,在人来人往的片场也格外引人注目。 没多久,一个挺著啤酒肚,戴著鸭舌帽的中年导演注意到了宋京墨,眼睛一亮。 他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宋京墨是极品。上下打量著人,眼中闪过惊艷和算计。 堆起笑容,递上一张名片:“这位先生,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发展?” 说著,手就有些不老实地想往宋京墨肩膀上搭。 宋京墨眉头一蹙,侧身避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没兴趣。” 王导演不死心,又靠近一步。 压低了声音,带著某种暗示:“別这么快拒绝嘛,这个圈子有贵人提携,年入几个亿不是梦。” 刚拍完一个镜头下来的鹿邇,看到那只快要碰到宋京墨的咸猪手,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一个箭步衝过去,毫不客气地拍开了王导演的手。 “王导!” 鹿邇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豹子,眼神凶狠地瞪著人,“为老不尊也要有个限度,他不是圈子里的人,你那些手段最好收起来。” 王导演被鹿邇当眾下面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悻悻地瞪了两人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鹿邇转过身,紧张地看著人:“你没事吧?” 宋京墨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摇了摇头:“没事。” 顿了顿,看著鹿邇,眼神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担忧,“你经常遇到这种事吗?有没有吃亏?” 鹿邇这张过分好看的脸,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难免会引来覬覦。 鹿邇撇撇嘴:“总有几个不长眼的。不过你放心,我吃不了亏。” “谁敢伸手,我就敢把他爪子剁了,骂回去都是轻的。” 要是真把天给捅出了窟窿,他哥也会想办法给填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想起上次的事,鹿邇补充道,“上次庆功宴是一时大意,但就那一次。” 看著宋京墨沉默的侧脸,鹿邇心里有些忐忑。 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也不喜欢我做这份职业?觉得娱乐圈很脏,这个圈子的人不乾净?” 宋京墨语气平静客观:“我没有这个想法。任何行业都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也都有坚守本心的人。” “医疗圈也一样,表面上救死扶伤,背地里……我也在车库撞见过好几对已婚的同事乱来。” 鹿邇鬆了一口气,隨即仰起头,语气带著点小骄傲:“我虽然在这个圈子里,但我很乾净的。” “平时最多就是跟朋友泡泡吧,喝喝酒,绝对没跟人乱来。” 说著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下去,“也只跟你上过床,接过吻。其他人,都是活动时礼貌性地挽个手。” 宋京墨看著人急于澄清的样子,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想起之前刷到的剧照,忍不住问:“那电视剧里你跟女主亲吻,不算接吻吗?” 鹿邇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眼睛弯了起来,带著点狡黠的笑意:“那是借位,不是真亲。” 怕宋京墨不信,鹿邇脑子一热,直接拉住人的手腕,“我示范给你看。” 將人拉到更隱蔽一点的角落,两人面对面站著。 鹿邇微微侧头,慢慢靠近。又在极近的距离停下,两人鼻尖相触。 只要稍稍前倾,两人的唇就会相碰。 “你看,就像这样。”鹿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气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宋京墨的唇瓣。 呼吸交错,彼此的气息清晰可闻。 这个姿势太过曖昧。 鹿邇能清晰地看到宋京墨纤长的睫毛,全身都被清冽的雪松味包裹,喉结滚动。 宋京墨的身体僵了一下,一股强烈的衝动促使他想真正吻上去,攫取那近在咫尺的柔软。 两人都强忍著想要真正吻下去的衝动,心跳如擂鼓。 半晌,宋京墨才微微后撤了半步,拉开了这太过危险的距离。 鹿邇耳根通红,眼神飘忽不敢看宋京墨:“知道了吧?就是这样。” 宋京墨压下心底的躁动,看著人泛红的脸颊,声音低哑:“你不是恐同吗?” “和我做这种动作,不会觉得噁心吗?” 鹿邇愣了一下,隨即低下头。 脚尖无意识地蹭著地面,声音闷闷的:“现在不恐了。” 接著摸了摸鼻子,小声补充,“跟你,没觉得噁心。” 这个回答让宋京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沉默了片刻,问:“你是知道了可言在追尹医生的事情?” “早就知道了。”鹿邇抬起头,“我还是助攻呢,没少给他出主意。” 宋京墨意味深长道:“为什么会帮他们?” “我为什么不帮?” 鹿邇反问,语气理所当然,“他喜欢尹医生,尹医生看样子也不討厌他,我总不能棒打鸳鸯拆散他们吧?” 宋京墨目光复杂,以孤注一掷的勇气试探:“那你自己呢?能喜欢男人吗?” 鹿邇被问得浑身一僵,避开宋京墨灼人的视线。 声音乾涩,带著难以言说的挣扎和无力:“我能,可家里不同意。” 56、少年的心动 从片场出来,傍晚的微风带著一丝凉意。 鹿邇侧头看向身边的宋京墨,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去看电影吧?” 宋京墨有些意外,看了看周围熙攘的人群:“电影院?人多眼杂,你不怕被认出来?” “没事!” 鹿邇拍了拍自己脸上的口罩,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同款递给宋京墨,“戴上这个,好久没在电影院看电影了。” 看人兴致勃勃的样子,宋京墨点了点头:“好。” 两人来到附近一家大型商业中心的影院。 站在巨大的电子排片表前,宋京墨的目光扫过一个个片名,最后停留在其中一部上。 伸手指了指:“看这个吧。” 鹿邇顺著方向看去,是他去年主演的一部都市爱情片,讲的是男女主角破镜重圆的故事。 “啊?这个······” 鹿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烫,“这个没什么好看的,我们换部吧?” 他是想看爱情片和宋京墨培养感情,但不想看自己主演的爱情片啊! 让宋京墨看他和別的女演员卿卿我我的谈恋爱,这算什么事? 宋京墨放软了声音:“可我想看这个。” 清冷美人示弱,鹿邇是彻底没招了,只好妥协。 心里七上八下地跟著取了票,买了爆米花和可乐,找了个靠后的角落位置坐下。 灯光暗下,大银幕亮起。 熟悉的片头音乐响起,鹿邇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宋京墨。 对方坐姿端正,目光专注地落在银幕上,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鹿邇一时间看出神了。 记得大学时,他经常硬拉著宋京墨陪自己看电影。 但宋京墨总是兴致缺缺,不是走神就是直接闭目养神。 可这一次,宋京墨却看得异常专注。 看著银幕上自己和女主角叶清歌深情对望诉说衷肠的画面,鹿邇想起了拍摄时。 当时和叶清歌对著台词,念著那些缠绵悱惻的句子,他的脑子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的全是宋京墨那张清冷的脸。 他把所有对宋京墨压抑的情感,都投射到了角色里。 以至於导演疯狂夸他这场戏情感真挚,眼神特別有戏。 等导演走后,叶清歌走过来,笑著问:“鹿邇,你透过我,看的究竟是谁?”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一个很好很好,很重要的朋友。” 叶清歌笑著说:“真的只是好朋友吗?” 想起两人失联已久的现状,鹿邇难得坦诚一次:“嗯,可他已经不要我了。” 叶清歌表情是说不出的怪异:“好朋友……会不要你?” 这话怎么听怎么诡异。 “我做错了事,他生气了,就拋弃了我。” “我们已经好多年没联繫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你没想过去找他?” 鹿邇有些沮丧:“国外那么大,我找不到。” 接著开玩笑道,“你说我要是火到外网,他看见了会不会主动来找我要签名?” 叶清歌瞬间瞭然,难怪会弃医从艺。 “前阵子看书,看到一句话很不错,我想送给你。” 鹿邇:“什么话?” “冬天会周而復始,该相逢的人会再相逢。所以不必总惦记遗憾,而是要学会期待。” 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 即使远游,每条路也都会带他归家。 鹿邇:“你这是在安慰我?” 叶清歌笑容甜美:“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你应该期待。將来某一天,他会回来找你。” 鹿邇垂眸:“或许他……早就忘了我。” “你美得惊心动魄,谁能忘得掉?” 叶清歌递过一杯橙汁,“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屏幕上,鹿邇饰演的男主正在打球。 叶清歌饰演的女主坐在观眾席,身上抱著一件男生的校服外套。 宋京墨想起读书时,校园里的每一场比赛,都能看到鹿邇活跃的身影。 奔跑、跳跃、投篮,汗水在阳光下闪烁,伴隨著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尖叫。 每次拿奖后,鹿邇总会第一时间跑到他面前,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猫咪。 “给你,放你那儿,我要和你的摆在一起。” “放你自己家去。” “不管,我就要跟你的放在一起,等我以后娶老婆了再找你拿。” 最终,那些奖盃都整齐地摆放在了他房间的书架上。 鹿邇至今都未曾来取回过。 宋京墨清晰地记得第一次明確意识到自己对鹿邇的感情超越了兄弟界限,是在高三那年。 他趁著假期去了父母那。 父母对他未来的规划很明確,希望他高中毕业后就直接去国外深造。 彼时年少,对未来的概念尚且模糊。他觉得父母的安排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计划。 回国后,他把这个计划告诉了鹿邇。 他永远忘不了鹿邇当时的反应。 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年,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光芒。 不顾一切地冲回家,跟鹿母大吵大闹,说要跟他一起出国读书。 鹿母因为鹿父与情人私奔国外定居的事,对国外有著极深的偏见,坚决不允许鹿邇踏足。 母子俩爆发了激烈的衝突,鹿邇用绝食抗议。 被强势的鹿母拿著戒尺狠狠抽了二十几棍,打得后背血肉模糊,几天都下不了床。 那个暑假,鹿邇变得异常黏人。 总是亦步亦趋地跟著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生怕被拋下。 几乎是天天往曲家跑,后来乾脆赖在他房间不肯走,直接住在了曲家。 暑假临近尾声,他收拾好了行李。 出发的前一天,鹿邇也被鹿琛哄骗著去了邻市。 第二天,当他拖著行李箱出现在机场时,却看见了鹿邇。 少年穿著一身脏兮兮的白色运动装,头髮被汗水打湿。脸上全是泪痕,鞋子也掉了一只。 看到他后衝过来,死死地抱住他的腰,把满是泪痕的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是不是你让我哥把我骗去山沟沟里的,连车都没有,我跑了七个小时……” “为什么要和我哥一起骗我,还好我跑的快……” “我不怪你骗我,你能不能不要走?” “求求你了,不要丟下我。” 少年的声音带著崩溃的哭腔,滚烫的眼泪迅速浸湿了他的衬衫,“不要不要我,我好好读书,再也不打架了。” 那双哭得通红,盛满了恐惧的眼睛,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规划好的未来。 他见不得鹿邇哭。 从来都见不得。 那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鹿邇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友情的界限。 理性的规划,父母的期望,在少年滚烫的眼泪和绝望的拥抱中土崩瓦解。 轻轻回抱住怀里颤抖的身体,低声承诺:“好,我不走了。” 怀里的少年仰起哭得通红的眼睛,用尽全力:“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分开。” 那天的阳光很好,鹿邇抱著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少年反覆说著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即使他心里明白,鹿邇口中的永远在一起,只是对最好朋友的依赖和不舍。 但他还是当真了。 他想永远都和鹿邇在一起,即便只是做朋友。 银幕上男女主角歷经磨难后终於相拥,影厅里响起轻柔的背景音乐。 宋京墨微微侧过头,荧幕变幻的光影落在鹿邇专注的侧脸上,衬得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更艷丽了几分。 六年过去了,那当年那个哭著求他不要走的少年,如今对他,又怀抱著怎样的一份感情呢? 如果他们之间註定没结果,他依然不后悔从青春开始就爱上了鹿邇。 57、约会遇大哥 从电影院出来,夜色已经笼罩了城市。 “我们去吃饭吧!”鹿邇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亮,“我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错的法餐。” 他早就查好了,那家餐厅环境很浪漫,是情侣约会的热门地点。 他心怀鬼胎,想带宋京墨去体验一下。 餐厅位於顶楼,装修是典型的法式浪漫风格。 每张桌子上都摆放著新鲜的玫瑰,空气中流淌著舒缓的爵士乐。 两人在侍者的引导下落座,位置靠窗,能俯瞰城市璀璨的夜景。 鹿邇刚拿起菜单,就听到斜对面一桌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年轻男孩单膝跪地,举著戒指,对面的女孩惊喜地捂著嘴,眼中含泪。 鹿邇撑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眼里带著几分嚮往。 转过头,带著点好奇和试探问:“你喜欢什么样的表白方式?是轰轰烈烈的,还是低调含蓄一点的?” 宋京墨闻言抬眸看了人一眼,正要开口,目光却越过鹿邇,定格在餐厅入口处。 鹿邇顺著宋京墨的视线回头,瞬间僵住:大哥鹿琛正挽著洛冰冰,朝著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鹿琛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面容冷峻,气场强大,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鹿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鹿琛显然也看到了他们,脚步顿了顿,便径直走了过来。 “京墨,好久不见。” 鹿琛向宋京墨打了招呼,语气还算平和,然后目光转向一脸紧张的鹿邇,眉头微挑,“你们怎么在这里?” 宋京墨放下菜单,面色平静地回答:“琛哥,嫂子,我们过来吃个饭。” 鹿邇心里慌得不行,只能不耐烦地懟人:“哥,来餐厅不吃饭还能干嘛?你问的什么问题。” 鹿琛转头看向身边的妻子:“冰冰,你之前不是说这家餐厅是专供情侣约会的吗?” 洛冰冰对上鹿邇那双写满“求救”的眼神,联想到之前的微信,瞬间便明白了。 心里一惊,面上却掛著得体的微笑,柔声打圆场:“这家餐厅是氛围比较好,但也没规定只有情侣才能光顾呀。” “小邇和京墨可能就是觉得环境不错,进来隨便吃个饭而已,你別大惊小怪的。” 鹿琛深邃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没再追问。 话锋一转:“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吧,我也很久没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说著,便示意服务生加座位。 鹿邇心里叫苦不迭,但在鹿琛积威已久的气场下根本不敢拒绝。 只能眼睁睁看著原本的二人世界变成了气氛诡异的四人聚餐。 这顿饭对鹿邇来说简直是煎熬。 他和宋京墨都格外规矩,埋头吃饭,几乎零交流。连眼神都不敢多碰一下,生怕被鹿琛看出什么端倪。 然而,越是刻意迴避,越是欲盖弥彰。 鹿琛慢条斯理地切著牛排,目光偶尔掠过对面正襟危坐的两人,眼神愈发深沉。 片刻后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著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目光看向鹿邇,话却是当著宋京墨的面说的:“你这部戏拍完回家一趟。妈给你安排了几场相亲,年底之前把婚事定下来。” 鹿邇手里的叉子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鹿琛仿佛没看见,转向了宋京墨:“我手里有几位女高管,学歷、家世、相貌都很不错。什么时候有空,我介绍你们认识。” “哥!”鹿邇瞬间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引来旁边桌的侧目。 “你管我还不够,还要管到京墨头上?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爱管我?” 鹿琛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著里面暗红色的液体。 眼神锐利地看向鹿邇,意有所指:“你要是老老实实的,我自然不会多管閒事。” 说著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浓烈的警告:“把不该有的心思趁早收起来,免得哪天被打断了腿,还要连累不相干的人。” 餐桌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洛冰冰见状,赶紧打著圆场:“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小邇还小,婚事不急。京墨,你別介意,他今天可能喝了点酒。” “好了,老公,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说著,歉意地看了鹿邇和宋京墨一眼,半强迫地拉著面色不虞的鹿琛离开。 看著对面始终沉默不语的宋京墨,鹿邇心里又慌又乱,夹杂著浓浓的愧疚。 艰涩地开口:“对不起,我哥他······我们去换个地方再吃吧?” 宋京墨缓缓放下刀叉,盘子里的食物几乎没动几口。 抬起眼,看向鹿邇,眼神复杂。像是疲惫,又像是別的什么。 “不用了。”宋京墨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不是很想吃了,有点累。” 58、你绑著我干嘛? 酒店。 玄关的灯光亮起,映出彼此沉默的脸。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鹿邇打破沉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和討好。 宋京墨脱下外套,声音低哑:“你先去吧。” “好。” 鹿邇快步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却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和不安。 草草洗完,裹著浴袍出来,头髮湿漉漉地搭在额前。 “京墨哥,我洗好······”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 客厅空无一人。 心臟猛地一缩,拿起手机,声音颤抖:“你去哪儿了?我怎么没看到你?” “我在天台,马上下来。你別出门,外面风很大。” 宋京墨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背景是呼啸的风声。 鹿邇根本听不进去,掛断电话后都顾不上换鞋,衝出房门,沿著冰冷的楼梯跑上天台。 夜风带著刺骨的凉意,猛地灌入敞开的浴袍领口,激得鹿邇打了个寒颤。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倚靠在栏杆旁的孤寂背影。 比夜风更先触及感官的,是一阵呛人的菸草味。 鹿邇猛地顿住脚步,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宋京墨在抽菸。 视线落在人手边那个废弃的铁皮罐上,上面歪歪斜斜地躺了五六个菸头,一个还残余著一点猩红。 察觉到鹿邇的靠近,宋京墨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宋京墨指间还夹著燃了一半的香菸,修长的手指被夜风吹得发红,青色的烟雾让冷峻的侧脸添了几分落寞。 鹿邇喉咙发紧:“你什么时候···也抽菸了?” 高中时,他觉得抽菸很酷。在別人怂恿下躲在厕所学抽菸,被宋京墨抓个正著。 那是他第一次见宋京墨发那么大的火。 当时宋京墨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跟他科普吸菸的致命危害,逼著他发誓再也不碰。 从那以后,他就真的再也没碰过。 从未想过,当年那个严厉制止他的人,此刻竟会在这里,沉默地吞云吐雾。 宋京墨缓缓转过头,脸上是鹿邇从未见过的颓然和倦怠。 “很少抽。” 宋京墨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带著菸草浸润后的沙哑,“回国这么久,还是第一次。” 说著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以前在国外,实在忍不住,思念的厉害时才会抽一根。” 鹿邇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不管不顾地扑进宋京墨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人精瘦的腰身。 “对不起。” 鹿邇的声音带著哽咽,“我哥的话你別放在心上。我绝对不会接受商业联姻,不会重蹈我爸妈的覆辙。” 说著抬起头,执拗地望进宋京墨深邃的眼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我只会跟我喜欢的人结婚。” 宋京墨在人扑过来时僵硬了一瞬,感受著怀里人单薄浴衣下颤抖的身体,和颈间滚烫的湿意,嘆了口气,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 回抱住人,掌心触到鹿邇被夜风吹得冰凉的脊背,眉头紧蹙:“穿这么少就跑上来,还想再感冒吗?” 语气带著责备,却动作轻柔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將人裹住。 鹿邇:“我······” “別说了,先回去。”宋京墨声音沙哑,半扶半抱地將人带离了天台。 回到温暖的室內,宋京墨拿来吹风机。帮人吹乾了还在滴水的头髮,便將人塞进了被窝,严严实实地盖好。 “乖乖躺著,我去洗澡。” 等宋京墨洗完澡,擦著头髮从浴室出来时,鹿邇立刻往床边挪了挪。 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的位置,眼睛亮晶晶的,带著点撒娇的意味:“京墨哥,我病还没好,还想抱著睡······” 宋京墨擦头髮的动作顿了一下,看著那双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沉默地走到床的另一边,刚躺下,一个温热的身体就迫不及待地滚进了怀里。 鹿邇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猫,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宋京墨头疼,嗓音暗哑:“再乱动就自己睡。” 鹿邇见状,信誓旦旦:“我保证乖乖睡觉,绝对不乱动,你不许走。” 安静了没几分钟,鹿邇就感觉到了宋京墨身体的僵硬,一个大胆又顽劣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 故意轻轻扭动,温热的气息拂过宋京墨耳垂,声音带著刻意的软糯:“京墨哥,你身上好暖和啊。” 连带著手,也开始不老实。 宋京墨呼吸一滯,抓住人作乱的手,声音暗含警告:“別闹。” 鹿邇根本就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地追根究底。 看著人耳尖都染上薄红,强忍著的模样,鹿邇乐了。 仰著头,毫无诚意地道歉:“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指尖轻轻抚过宋京墨骤然紧绷的下頜线和微微泛红的耳根。 用一种我很懂的语气安慰:“正常生理反应嘛,不用太尷尬。” 甚至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眼睛亮得惊人,压低声音,带著蛊惑:“需不需要,我帮你一下?” 宋京墨被这番操作弄得血气上涌,又羞又恼。 狠狠盯著怀里不知死活,还在疯狂试探的小混蛋,突然伸手抓过一旁放著的领带。 利落地將那双不安分的手绑在了一起,打了个结实的结。 鹿邇惊呆了,挣扎了一下:“你干嘛?” “乖乖睡觉,”宋京墨重新躺下,背对著人,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静,“別再作妖。” 鹿邇愣了几秒,试图挣扎,却发现宋京墨系得很紧,根本挣脱不开。 没想到高岭之花玩的这么开,鹿邇更兴奋了。 扭动著身体,用被绑住的手去蹭宋京墨的后背,嘴里哼哼唧唧:“京墨哥~你绑著我干嘛呀~放开我嘛~” 但很快,鹿邇发现宋京墨是动真格的。 无论他怎么蹭,怎么求,对方都无动於衷。 “呜···京墨哥···你放开我,手好疼······”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乱摸了······” “你解开好不好,我不要被绑著睡觉。” “宋京墨!你混蛋!你放开我!” “宋京墨,你信不信我告诉我哥,说你把我绑在床上欺负······” 求饶和骂咧都无效后,鹿邇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兽。 宋京墨听著人压抑的哭声,心臟一阵抽痛。转过身,抱著人低声哄道:“別哭了,乖乖睡觉。” 许是折腾累了,鹿邇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最终沉沉睡去,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感受著怀里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和放鬆下来的身体,宋京墨才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低下头,吻了吻人被泪水濡湿的鬢角。 59、昨天还在我床上,今天就出来跟別人吃饭 鹿邇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只余一片冰凉的触感。 失落和慌乱瞬间涌上心头,直到看见床头柜上压著一张便签。 拿起来,上面是熟悉的遒劲有力的字跡: 【病人术后出现併发症,我要赶去医院处理。处理完后直接飞a市,尹医生新接诊了一位患者,病情复杂,需要会诊。抵达a市后再联繫你。】 鹿邇摸出手机,打开两人会话窗口,宋京墨发一条很长的消息。 手术时间、航班信息,甚至回到a市的会议安排,事无巨细,像一份严谨的工作匯报。 看著详细匯报的行程安排,鹿邇心里的不安瞬间被巨大的甜蜜取代。 拿著便签,在床上打了个滚,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宋京墨在向他报备行踪。 这种被在乎,被惦记的感觉,简直太好了。兴奋过后回了一个飞吻的表情。 鹿邇美滋滋地把便签看了又看,小心地收好,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康仁医院,骨科会议室。 宋京墨刚下飞机就直奔医院,投入了尹思尧接诊的那个复杂病例的討论中。 “患者是高耀明,a市前任市长,现在已经退休。”尹思尧將影像资料投射到屏幕上,面色凝重。 “年龄68,基础病多。膝关节退行性病变严重,伴有骨质疏鬆。手术风险非常高。”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高耀明的身份特殊,手术成功是理所应当,一旦出现任何闪失,对医院和主刀医生来说都是巨大的麻烦。 医生都面露难色,不敢轻易接下这个手术。 宋京墨仔细看著影像,眉头微蹙,难怪母亲会打电话给他。 高耀明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是母亲刚工作时的老领导。偶尔提起时,言语间很是敬重。 会议结束后,宋京墨去病房查看高耀明的情况。 “你是岁晚的孩子吧?都长这么大了,一表人才!”高耀明虽病著,但气度不减。 笑著打量宋京墨,“岁晚这些年一直外派,我们好久没见了。”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她儿子,还是我的主治医生之一,真是缘分。” 寒暄几句后,高耀明带著长辈特有的关切:“京墨啊,我有个孙女叫高漾,跟你年纪差不多。” “她也在a市工作,要不要认识一下?年轻人,多交个朋友嘛。” 宋京墨神色不变,语气温和却坚定:“谢谢高老好意,不过,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高耀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几天后,经过周密的术前准备和多学科会诊,由宋京墨主刀,尹思尧协助,成功为高耀明完成了手术。 术后恢復良好,出院那天,高耀明特意邀请宋京墨吃饭,说是表达感谢。 曲岁晚得知老领导生病出院,自己无法回国探望,便嘱咐宋京墨代她去看望一下。 於公於私,这顿饭推脱不掉,宋京墨便答应了下来。 宋京墨按照约定时间到达餐厅包间时,发现除了高耀明,还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孩。 高耀明笑呵呵地:“京墨来了,快坐。小漾今天没事,我就让她也一起来热闹热闹。” “你们年轻人多认识认识,交个朋友,多个选择总是好的嘛。” 宋京墨瞬间明白了,这顿饭並不单纯。 心下有些不悦,但碍於母亲和高老的面子,只能维持著基本的礼貌,坐下用餐。 鹿邇兴冲冲地飞回a市,想给宋京墨一个惊喜。一下飞机就直奔康仁医院,却扑了个空。 找到冷可言,才得知宋京墨出去跟人吃饭了。 “跟谁吃饭?去哪儿吃了?” 冷可言:“他主刀的那个前市长,上次还给宋老师介绍自己孙女来著,不过宋老师当场拒绝了。”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明明天台那晚之后,两人之间的关係近了很多。宋京墨甚至会主动报备行程了,怎么一转头又这样? 鹿邇心里又酸又气,有种被欺骗的感觉。问清楚餐厅地址,二话不说就杀了过去。 走到门口,正好撞见宋京墨送高耀明和高漾出来。 高耀明坐在轮椅上,由宋京墨推著。高漾则站在旁边,两人並肩而行,看上去很是般配。 將人送上车后,女孩笑著道谢,宋京墨礼貌地点头。 看著站在宋京墨身旁,容貌气质俱佳的年轻女子,鹿邇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瞬间衝上了头顶。 宋京墨注意到远处的鹿邇,眼里闪过讶异。 高耀明和高漾上车离开后,鹿邇立刻冲了过去,眼眶泛红。 声音满是怒火和委屈:“宋京墨,你什么意思?” “背著我相亲?你昨天还在我床上,今天就出来跟別人吃饭,你把我当什么了?” 宋京墨看著人激动的样子,认真解释:“我不知道今天是这种情况,我只是代我母亲来看望她的老领导。” “不知道?骗鬼呢!”鹿邇根本听不进去,胸口剧烈起伏,“宋京墨,我是笨,但你拿我当我傻子糊弄就过分了。”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不知道他孙女会来。” 宋京墨很是无奈,“他確实介绍了自己孙女,但我拒绝了,事情就是这样。” 鹿邇根本听不进去,只觉得宋京墨在狡辩。 心里又委屈又愤怒:“你明明答应过我,去哪里要告诉我的。要不是心里有鬼,为什么不说?” “我以为只是一顿普通的饭。”宋京墨试图解释,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无奈和疲惫。 就在这时,鹿邇的手机响了。 是大哥打来的,铃声鍥而不捨地响著,像是在催命。 “一下飞机就跑医院,你是要反了天了吗?马上滚回来。” “我现在没空!” “必须回来。”鹿琛的语气不容置疑,“关於宋京墨的事。” 60、一掷千金为蓝顏 正在气头上的鹿邇狠狠瞪了宋京墨一眼,丟下一句“我等会儿再跟你算帐”,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宋京墨看著人决绝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鹿邇憋著一肚子火回到老宅。 鹿琛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色沉肃。 看到人回来,什么也没问,只是站起身:“跟我来书房。” 鹿邇心里烦躁,但还是跟了上去。 书房里很安静,巨大的液晶屏幕亮著,正在播放一段国际新闻。 “仔细看。”鹿琛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鹿邇不明所以,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新闻画面是某个国际会议的现场,一位气质卓绝的中年女性正在从容地回答各国记者的提问。 女人言辞犀利,逻辑清晰,气场强大,一看便是久居高位之人。 只是这张脸,有些熟悉。 鹿邇想起来,读书时宋京墨每天雷打不动地看这个频道的国际新闻,这也让他一度以为对方的理想也是站在世界的舞台上。 直到宋京墨坚定不移地读了医学专业,他才改变这个想法。 “哥,你让我看这个干什么?”鹿邇不解。 鹿琛指著屏幕上的那位女发言人,声音平静却带著沉重的力量:“认识她吗?” 鹿邇摇摇头。 “她就是宋京墨的母亲,曲岁晚。”鹿琛一字一顿,“他父亲,级別更高,还是保密的。” 鹿邇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普通的外派学者吗? 鹿琛看著弟弟震惊失措的样子,冷笑著,声音像淬了冰:“现在,你明白了吗?” “不要再痴心妄想,也不要再去招惹宋京墨。” “他那种家庭,绝不会允许孩子有任何污点,更不是我们这种所谓的豪门能够攀得上的。” 鹿邇呆呆地站著,耳边是新闻里曲岁晚清晰沉稳的法语发言,眼前是哥哥严肃冷峻的脸。 他只知道宋京墨父母常年在外工作,却从未想过,宋京墨真正的家庭背景是如此遥不可及。 难怪前市长会紆尊降贵,不惜大费周章也要把自己的宝贝孙女介绍给宋京墨。 商业联姻都讲究强强联合,更何况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所有的委屈、愤怒,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巨大的震撼和无力感所取代。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家庭是最大的阻碍。 不曾想,错的离谱。 他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努力靠近就能有结果。 到头来却发现,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不同的云端。 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无论多么努力,永远也不可能有相交的那一天。 好半晌,鹿邇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偏偏现在才告诉我?” 在他好不容易认清自己的心,在他上头到无法自拔的时候,在他努力去爭取的时候…… 却被告知他们之间隔著一道天堑。 鹿琛看著人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复杂。 最终还是沉声开口:“以前,我只当你们是关係特別好的兄弟。” 接著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六年前你魂不守舍地跑回家,还高烧了一周。” 鹿邇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鹿琛目光锐利:“你脖子满是红痕,还一副做了亏心事又伤心欲绝的样子。” “我那时候就隱隱猜测,跟你鬼混的人是宋京墨。” 换做別人,以鹿邇的性子,恐怕早就闹得人仰马翻了,又怎么会支支吾吾躲躲闪闪。 鹿邇被戳破了最隱秘的心事,脸颊瞬间褪尽血色。 “我本来打算去找宋京墨问清楚。” 鹿琛语气带著一丝冷嘲,“可没等我去找,他就一声不响地出国了,杳无音信。” “你也像是换了个人,一头扎进娱乐圈。我看你们断了联繫,不想让你再伤心,就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他本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两个少年人一时的意乱情迷,总会隨著各自展开新生活而成为过往云烟。 可事与愿违。 鹿琛重重地嘆了口气,“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宋京墨一回国,你们又搅和到了一起。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听著哥哥的质问,积压了六年的委屈、思念、以及刚刚认清却立刻就要失去的恐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眼泪毫无徵兆地汹涌而出,鹿邇像个无助的孩子。 哭著喊道:“是!我就是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看人这副样子,鹿琛心里也不好受。 走上前,轻轻將人拉进怀里哄道:“听哥的话,忘掉他,好吗?” “就算妈同意你们在一起。宋京墨的家庭背景,也绝无可能允许他和娱乐圈的人搞在一起,尤其还是个男人。” “他的父母身处何等位置?他们的身份、声誉,容是不得半点瑕疵的。你明不明白?” “哥,你不要逼我,求你了······”鹿邇摇著头,绝望得像溺水的人抓不到浮木。 “若你非要任性,只会让彼此都陷入两难的境地。你又凭什么觉得,他最后选择的会是你?” 鹿琛一字一句,“长痛不如短痛。更何况,妈那里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冷氏集团需要鹿邇接手,冷女士也绝不会让自己儿子走上歪路。 “我做不到。哥,我真的做不到。”鹿邇眼泪汹涌而出,身体因为激动和绝望微微发抖。 让他放弃宋京墨,就像是硬生生从他心上剜掉一块肉,痛彻心扉。 “做不到也得做。”鹿琛厉声喝道,带著一家之主的威严,“你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从今天起,我不允许你再和宋京墨见面,更不许有任何联繫。妈那边已经有所察觉了,你別再引火烧身。” 鹿邇抬起泪眼,茫然又不解,“妈怎么会知道?读书时,还是她让我多跟著京墨好好学习······” “怎么会怀疑?” 鹿琛冷笑一声,“平时花你点钱跟要命一样,抠抠搜搜地攒著老婆本。隨手给宋京墨送个礼物就是八亿。” “还弄得人尽皆知,生怕別人不知道鹿家小少爷一掷千金为蓝顏。” 61、不想回家,可以住你家吗? “你当妈是瞎子吗?她只是暂时还没往那方面想,你以为她心里就没点疑影?” 鹿邇被噎得哑口无言。 原来,他那些不受控制的情感,早已在明眼人面前无所遁形。 书房里只剩下鹿邇压抑的哭声。 鹿琛见不得弟弟崩溃的模样,低声哄道:“妈给人安排了几场相亲,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多认识一些人。” 他知道这些话很残忍,但他必须说。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唯一的弟弟,飞蛾扑火般撞向那堵註定会让人头破血流的南墙。 有些鸿沟,生来就无法跨越。 有些爱意,从萌生那一刻起,就註定要深埋心底,不见天日。 医院。 宋京墨处理完最后一份病歷,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办公室没有开灯,窗外的暮色將人笼罩在昏沉的光影里。 廖敘白站在门口,脸上带著惯有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意在看到宋京墨落寞的身影时,微微凝滯了一下。 “京墨,”廖敘白走近,“今天是我生日,晚上能赏脸吃个饭吗?” 宋京墨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疲惫的疏离:“抱歉,我晚上有事。” 看著寥敘白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宋京墨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我很感谢你的心意,但我们之间,不可能。” 廖敘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痛楚:“为什么?” “我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 宋京墨站起身,走到窗边:“不是你好不好的问题。只是年少时见过最漂亮、最惊艷的花,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入廖敘白的心臟。 廖敘白语气带上了几分哀求和道德绑架:“就算看在我曾经救过你一命的份上,也不行吗?” “就当是满足我的生日愿望,就这一次,好吗?” 宋京墨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这份恩情我一直记著。正因为如此,这些年我对你诸多包容,请你不要为难我。” 鹿家老宅。 鹿邇被软禁在家里,无论如何保证,鹿琛都铁了心不让出门,甚至派了人守著。 宋京墨发了很多消息道歉、解释,字里行间透著小心翼翼。 看著这些消息,鹿邇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煎烤。 明知道不该再回应,不该再给宋京墨希望,也不该再给自己奢望。 可强烈的思念下,还是衝动地回復了:【老宅,老地方见。】 信息发出去后,鹿邇立刻找到大嫂帮忙。 趁著鹿琛被洛冰冰叫去书房的间隙,鹿邇心一横,直接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落地时脚踝传来一阵剧痛,额角瞬间渗出冷汗。鹿邇强忍著疼痛,一瘸一拐地跑去老地方。 宋京墨看到远处脸色苍白的人时,心臟猛地一缩。 “你怎么······” 宋京墨快步上前,直接將人抱起放在副驾驶。 “又闯祸了?” 鹿邇眼睛通红,满脸委屈:“嗯,不想回家,可以住你家吗?” 宋京墨没再多问:“好,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这是鹿邇第一次来宋京墨回国后的新家。 房子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乾净整洁得近乎冰冷。 宋京墨將人放在沙发上:“乖乖待著,我去拿药箱。” 鹿邇四处打量著。 桌上,宋京墨的手机屏幕亮起: 【廖敘白:京墨,我知道不该打扰你,但我真的很难过。今天是我生日,能不能陪我一晚上?】 鹿邇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手指点开通讯录。 紧急联繫人那一栏上面,赫然写著廖敘白。 一股混合著失落、酸涩和自嘲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宋京墨生命中最紧要的关头,可以依赖和联繫的人,竟然是廖敘白。 宋京墨將药箱放在一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捲起鹿邇的裤腿。看到那红肿不堪的脚踝,眼神里满是心疼。 “这次闯的祸很严重?” 鹿邇点头,忐忑不安地问:“你会···永远都站在我这边吗?” 宋京墨隱隱猜到了一些:“嗯,不管你想做什么,我永远都在你身后。 鹿邇看著人专注的侧脸,感受著人指尖的温度,心里五味杂陈。 那些醋意、不甘和压抑已久的爱意交织在一起,让他生出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衝动。 故意哼唧了一声,身体软软地往宋京墨身上靠了靠,声音带著点撒娇的意味:“疼······” 宋京墨处理伤口的手一顿,抬起头,对上鹿邇那双水光瀲灩的桃花眼。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曖昧,两人之间的温度陡然升高,某些被强行压制的欲望开始蠢蠢欲动。 “我脚受伤了······”鹿邇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你帮我洗澡,好不好?” 宋京墨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沉如墨。 浴室里,水汽氤氳。 鹿邇几乎半掛在宋京墨身上,温热的水流冲刷著两人。 气氛曖昧得如同实质,每一个眼神交匯,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像是在点燃乾燥的引线。 看著人紧绷的侧脸和泛红的脖颈,鹿邇忽然像是没坐稳,整个人滑进浴缸,溅了宋京墨一身水。 宋京墨白色的衬衫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的肌肉线条。 “你也湿了······”鹿邇眼神迷离,凑近人耳边,气息温热,“一起洗吧······” 宋京墨的身体彻底僵住,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看著鹿邇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桃花眼里氤氳著水汽,带著毫不掩饰的邀请和勾引。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绷断。 猛地將人按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灼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下,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 鹿邇热情地回应著,两人在氤氳的水汽中纠缠,仿佛要將彼此融入骨血。 不知过了多久,宋京墨才喘息著鬆开人。 一把將人打横抱起,用宽大的浴巾胡乱裹住,有些粗鲁地扔到了臥室柔软的大床上。 俯下身,双手撑在人身体两侧,宋京墨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著压抑已久的欲望和挣扎。 鹿邇主动环住人的脖颈,仰头迎合。两人呼吸交错,宋京墨的手也急切地探入浴巾之下。 62、他说爱他 就在两人意乱情迷,即將突破最后防线的那一刻,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一遍又一遍,固执地打破了满室的旖旎。 宋京墨动作顿住,眉头紧锁,直接掛断了电话。 然而,电话立刻又响了起来。 鹿邇看著屏幕上那个名字,心里一阵刺痛。 別开脸,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为什么不接?” 宋京墨接通,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是宋京墨先生吗?你朋友在我们酒吧出事了,您能赶紧过来一趟吗?” 宋京墨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和无奈。 掛断电话,看向鹿邇,眼中充满了挣扎:“对不起,廖敘白曾经救过我,等还了这个人情我就不用再有所顾忌了。” 说著握住鹿邇的手,语气带著恳求,“你在这里等我,好吗?我很快就回来。” 鹿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宋京墨提到救命之恩时,眼神几不可察地黯了黯。 声音平静得出奇,“你去吧。” 甚至还扯出了一个微笑,“我没事。” 宋京墨看著人过於平静的反应,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电话再次响起。 匆匆在人额头印下一个吻:“我爱你,等我。” 听著关门声,鹿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维持著躺在床上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生气的漂亮玩偶。 过了好一会儿,才拨通了鹿琛的电话。 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哥,你说的对。我和他,確实不该相爱。” 宋京墨说爱他,却没坚定地选择他。 他不该有任何期待。 毕竟,亲生父母都会拋弃他。 鹿琛皱眉:“你在哪?” “准备去找朋友玩,”鹿邇笑了笑,“別担心,我就是突然想通了。” “恩,有事给我打电话。” 鹿邇狠下心来:“哥,我不想再被打扰。” 鹿琛:“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鹿邇掛了电话,给楚眠打了个电话。 楚眠推开身上的江笙:“鹿哥给我打电话了,赶紧起来。” “喂,鹿哥,”楚眠的声音很是慵懒,“怎么大晚上的有空想起我来了?” 鹿邇: “微信发了个位置给你,十分钟之內我要见到人。” 楚眠直觉不对,追问:“你怎么了?” “心情不好,见面再说。” 鹿邇掛了电话,一个人穿著湿漉漉的衣服蹲在路边。 晚风吹在身上,冷得厉害。 可他的心,更冷。 十分钟后。 楚眠看鹿邇蹲在马路边,嚇了一跳:“我的老天爷,这要是被拍到了,明天热搜又会爆。” 赶紧將人扶上车,“你身上都是湿的,怎么不早点说,我也好给你带件衣服啊!” 鹿邇垂眸:“忘了。” “你究竟怎么了?” 楚眠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裹在人身上,“谁把你搞成这副鬼样子,老子提刀去砍了他!” 鹿邇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流光溢彩,扯著嘴角,极其难看地笑了一下。 笑著笑著,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 “我哥说的对,我真他妈犯贱······” 鹿邇的声音沙哑破碎,带著浓浓的自嘲,“洗冷水澡、吹冷风,把自己折腾得高烧四十度,今晚又从二楼上跳下来······” 说著转过头,看向楚眠,眼神空洞得像被掏空了灵魂,“到了最后一步,他为了別人,把我扔下······” 鹿邇喃喃著,將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上。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的痛苦和不堪。 楚眠震惊:“臥槽,这都能忍,宋京墨这狗男人是不是不行啊?” 江笙帮腔:“肯定是不行,我就忍不了。” “对,不行的男人我们不要。”楚眠义愤填膺,“我们换更好的,八块腹肌的男模隨你挑。” 酒吧。 宋京墨赶到时,现场一片狼藉。 警察已经控制了几个闹事的人,廖敘白的额头被酒瓶划破。 鲜血混著酒液流了满脸,正狼狈地坐在一边。 “京墨!”看到宋京墨,廖敘白眼睛一亮,带著委屈和后怕,朝人扑过来。 宋京墨侧身避开,眉头紧锁著向警察了解了情况。 警察拿著记录本:“你朋友买醉,碰上了几个言语轻浮的混混,双方从口角衝突演变成斗殴。” 宋京墨强压下內心的焦灼与不安,以最快的速度配合警方做完简单的笔录,带人赶往最近的医院。 掛號、缴费,全程一言不发,脸色冷得能冻死人。 “京墨,”廖敘白脸色苍白,语气带著哀求和期待,“你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宋京墨目光落在人缠著纱布的额头上,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冰冷的疏离。 “你的伤势医生已经处理好了,我也联繫了护工,她很快就会到。” “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可怜一下我?” 宋京墨目光冷冽,带著划清界限的决绝:“家里还有人在等我。” 廖敘白心一沉:“是鹿邇吗?” 宋京墨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人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疲惫,有失望,还有一丝终於摆脱束缚的释然。 走出病房,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拨打鹿邇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再打,直接变成了忙音。 宋京墨心头一慌,又点开微信置顶,飞快地输入:“对不起。” 屏幕上弹出一个冰冷的红色感嘆號。 电话,微信,全部被拉黑了。 宋京墨的心瞬沉到了谷底,那股不安感变成了实质性的恐慌。 猛打方向盘,车子几乎是以漂移的姿態拐进了车库。等不及车子停好,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家里一片死寂。 空气中还残留著曖昧旖旎的气息,床上还带著纠缠过的褶皱,浴室的地面还未完全乾透。 但那个鲜活、会闹、会笑、会用那双桃花眼勾人的人,不见了。 连浴室打湿的衣服都不见了。 宋京墨没有丝毫停顿,立刻驱车赶往鹿家老宅。 鹿琛面色冷峻,眼神里带著迁怒和寒意:“他从二楼上跳下去,上了你的车,你却来问我人在哪里?” “让我见见他,拜託了。”宋京墨语气带著罕见的恳求。 “你们还是不要混在一起的好。”鹿琛的声音像淬了冰,“他不想见你,请回吧。” “我可以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鹿琛態度强硬,“你们不合適。” 说完,毫不留情地转身进门,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彻底断绝了希望。 宋京墨固执地站在门外,任由寒风吹透单薄的衣衫。 等了几个小时,直到双腿麻木,嘴唇冻得发紫。 终於,洛冰冰裹著披肩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一丝不忍。 “別等了,小邇不在家,你先回去吧。” 宋京墨道了声谢,立刻转身离开。 驱车赶往別墅,又去了a大附近的公寓,无一例外,全部空无一人。 宋京墨颓然地靠在方向盘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只剩恐慌和绝望。 他找不到他了。 他把他弄丟了。 —————————— ps:先更一章,我来好好想想怎么发糖 求为爱发电、求花花、求好评、求小礼物 不许骂我嗷~ 想看追妻火葬场吗ヾ?≧?≦)o 63、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捨弃你 楚眠家。 三人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空酒瓶。 鹿邇一杯接一杯地灌著烈酒,仿佛这样才能麻痹那颗痛到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臟。 “別喝了。”楚眠看不下去了,伸手去抢杯子。 “別管我!”鹿邇推开人,眼神涣散,满脸泪痕,“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楚眠心疼得不行,坐过去搂住人肩膀:“没事的,天下帅哥多的是,咱不差他一个。” 这一劝,鹿邇哭得更凶了。 江笙:“要不我去揍他一顿?” 鹿邇抱住楚眠,脸埋在人肩头,失声痛哭,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楚眠,我心里好痛啊!” 江笙在一旁看著,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鹿邇狼狈成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不知道哭了多久,鹿邇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最终因为酒精和乏力,靠在楚眠怀里昏睡过去,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楚眠嘆了口气,费力地把醉得不省人事的人扶起来,准备带他去楼上房间休息。 江笙看著这一幕,摇了摇头。 对著抱著鹿邇的楚眠和鹿邇那张哭得通红的睡顏,“咔嚓”拍了两张照片。 这场景简直百年难遇。 手指一动,顺手就发了个朋友圈,配文: 【见证歷史,顶流哭晕在兄弟怀抱![吃瓜][吃瓜]】 宋京墨看到了江笙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鹿邇紧紧抱著楚眠,脸上泪痕交错,睡得毫无形象可言。 宋京墨盯著那张照片,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最后凝结成一片冰封的荒原。 江笙正在回复评论,接到了宋京墨的视频通话。 “他现在在哪里?”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江笙很是为难,“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很不好。” 宋京墨捏了捏眉心:“求你了,告诉我他在哪里。” 江笙震惊了。 宋大学神······居然会有求他的一天。 以往可都是他和楚眠两个人痛哭流涕地求宋京墨放过,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江笙发了一个位置:“你明天再来吧,他刚刚才睡著。” “好。” 宋京墨看到定位后愣了半晌。 两人关係还真好,连房子都买在一处。 早上九点。 鹿邇是被姜青衍的电话吵醒的:“人在哪里,我让白芷来接你去机场。” “去机场做什么?” 鹿邇还有些迷糊,“我在楚眠家,是飞国內还是国外?” “我的小祖宗,三天后在华沙有个慈善晚宴。官方代表也会出席,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波兰的华沙? 好像几天前白芷提过一嘴。 “你让白芷过来吧,我洗个澡就可以出发。” 半个小时后,鹿邇洗完澡出来。 江笙看著人道:“宋京墨在门外等了你一晚,你······” 楚眠察觉到鹿邇脸色不对,一个抱枕就扔了过去:“叛徒,从我家滚出去。” 江笙有苦难言,忍不住小声辩驳了一句:“你不也怕他么?” 一听这话楚眠就不乐意了:“谁怕他了?” “走,鹿哥,我陪你出门。” 门刚一打开,鹿邇就看到宋京墨疲倦地倚靠在外面金色的柱子上。 “鹿哥·····” 楚眠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向鹿邇。 好吧,他怕宋京墨。 “邇邇,对不起,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说著宋京墨看向楚眠,“这里没你的事了。” 楚眠如释重负地转身,“嘭”地一声,毫不留恋地把门给关上。 鹿邇心里骂了一句叛徒,面上波澜不惊:“你没有错,犯不著道歉,我也没生气。” 宋京墨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可你······没有等我。” 一听这话,鹿邇笑了:“昨晚,我確实因为你的做法很难过,但我想通了。” “在你心里,廖敘白比我更重要。所以你选择了他,捨弃了我。这是你权衡利弊得失下的最佳选择,我不怪你。” “就像当年我妈为了鹿氏,毫不犹豫地將我扔给了我爸。我爸呢?为了不让爱人难过,扔下我,远走高飞。” “我顽劣不堪,没有哥哥听话懂事,所以会被我妈捨弃;我爸被迫联姻,我只是一个累赘,死活都无所谓。” “廖敘白救过你的命,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选择他更没有错。” “你们都没错,所以我不恨你们。若是我要因为没被坚定选择就心生怨懟,那这世间就没什么值得留恋了。” “我希望自己能被坚定选择,但也不强求,毕竟谁也没有义务要以我为先。” 宋京墨心如刀割,嗓音暗哑得厉害:“我从没想过······要捨弃你。” 即便在人生最灰暗的那段岁月,他都没想过要放弃鹿邇。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与你有关。”宋京墨很是固执,“我喜欢你,你也是喜欢我的,所以有关係。” 鹿邇的语气带上了一种刻意的、混不吝的轻浮:“我从来没明確说过喜欢你吧?” 宋京墨一愣。 鹿邇確实从没说过喜欢自己。 —————— ps: 写著写著把自己给写哭了~好吧,我承认,有一点虐······ 想吃糖,呜呜~ 今晚加班,尽力凌晨更,作者都是裸更。 努力码字中,求好评求礼物求花花,么么噠! 明天见! 64、邇邇,过来我这边坐 “你让我抱著你睡,这难道不是喜欢吗?” “那是因为生病了,人比较脆弱。”鹿邇理不直,气也壮。 “在片场时,你想亲我。” “我可没亲你,只是给你示范一下电视里的错位接吻,別自作多情了。” “你让我报备行踪。” “可能是我掌控欲太强了吧,见不得你跟別人关係比跟我好。” “你生气我见高漾,还要找我算帐。” “我现在觉得她挺好的,跟你挺配的,你可以考虑交往看看。” “在床上时,你很主动地迎合我,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吗?” “我主动迎合的人多了去,不知道有个词叫逢场作戏?非要一个理由也行,我就一时兴起想玩玩。” 宋京墨几乎要绝望:“你说过,只跟我睡过。” “那是你缺心眼,別人说什么都信。” 宋京墨被气笑了,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颤抖,“你一次次地把我当狗遛著玩,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 “你告诉我,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以前是好兄弟。” 鹿邇不想说绝交之类的话,那样会显得自己还在生气,於是道,“现在也一样。” “好兄弟?” 宋京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质问和被刺痛后的尖锐,“好兄弟会像你那样在我身上乱摸吗?会想跟我上床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捅进鹿邇的心里,烫得他血肉模糊。 他几乎要撑不住,想发泄所有的委屈和痛苦。 最终,只是用最后一丝力气,吐出那句早已准备好的,也是最伤人的话:“隨你怎么想。” 四周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宋京墨的声音没有了愤怒,没有了质问,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心灰意冷: “好。我也累了,不想再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鹿哥!”白芷停下车,拉开车门招呼,“快点,航班要赶不上了。” 上车后,鹿邇的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宋京墨看著远去的车子,打开手机相册,盯著昨晚保存的照片出神。 原来,鹿邇可以抱著他,也可以这样抱著別人。 那些亲昵、那些依赖、那些醋意······也是真的可以对任何一个好兄弟展露。 宋京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 鹿邇或许是真的,只是把他当兄弟。 这就是一场他当了真,而对方只是觉得好玩的游戏。 关掉手机屏幕,宋京墨闭上了眼睛,將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的牢笼。 晚上。 飞机在华沙机场平稳降落,鹿邇的心却依旧悬浮在万米高空,无处著落。 宋京墨最后那句“不想再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像机舱外冰冷的空气,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以为自己可以洒脱放手,可当宋京墨真的转身离开,那种抽筋剥髓般的痛楚汹涌而来,几乎將他淹没。 酒店。 经纪人姜青衍拿著冰袋匆匆进来,看到人红肿未消的眼睛,气得想骂又强行忍住。 把冰袋递过去:“赶紧敷上,明天上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大使馆那边派人过来,说上面的人想见见这次出席活动的艺人。” “这关乎公司形象和后续资源,你必须给我拿出最好的状態。星辉的顾锦舟也来了,正等著抓你把柄,风头绝不能被他抢了。” 鹿邇懨懨地接过冰袋,压在眼睛上,冰冷的触感让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知道了。” 鹿邇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疲惫,“怎么突然要见我们,以前可没这个惯例。” 姜青衍:“估计是提前交代些事情。你又没偷税漏税,更没乱睡,不用太担心。” 听到乱睡,鹿邇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宋京墨。 这一晚,鹿邇脑子一片混乱。 直到天亮,才在精疲力尽中昏沉睡去,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起迟了。 等匆忙赶到宴会厅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资歷最老的是曾斩获小金人和金狮奖的影帝严怀瑾,此时已经到场,正与人低声交谈。 其余的是近几年崭露头角的新生代演员,星辉娱乐的头牌顾锦舟也赫然在列。 鹿邇的迟到,让本就安静的会场氛围变得更加微妙。 “鹿顶流真是贵人事忙啊,”顾锦舟嘴角噙著一抹讥誚,“严前辈都在这里等候多时了,您这压轴出场,排场可真是不小。” 鹿邇心情本就沉鬱,闻言眉头瞬间蹙紧,一股火气直衝头顶。 但念及这是官方场合,深吸一口气,將怒意压了下去。 没有理会顾锦舟,只是再次向严怀瑾的方向投去歉意的目光。 严怀瑾抬眸,目光在鹿邇没什么气色的脸上停顿一瞬,淡然开口:“无妨,时间刚好,这边还有位置。” 说著指了指自己身侧的空位。 明显的解围让鹿邇有些意外,低声道了句“谢谢严老师”,走过去坐下。 顾锦舟脸上有些掛不住,语气更加尖酸:“还是严前辈惜才。不过也是,鹿顶流这张脸,確实是通行证,到哪儿都有人给几分面子。” 一番话是绵里藏针,刻意將严怀瑾的举动扭曲为对鹿邇外貌的偏爱,隱含齷齪揣测。 鹿邇心头火起,正想不管不顾地懟回去,宴会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位身著剪裁利落,气质干练的女人走了进来。 来人眉眼沉稳,步伐从容,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鹿邇在看到来人面容的剎那,浑身血液几乎倒流。 竟然是宋京墨的母亲曲岁晚。 看这架势,难道是宋京墨跑去告状了? 所以他妈妈才借著这次官方活动的名义,把他们这些艺人都叫过来,目的就是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 巨大的恐慌让鹿邇下意识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椅子里,连顾锦舟那些难听的话都忘了。 曲岁晚目光沉静地扫视全场,在看到顾锦舟还带著挑衅神色的脸时,极轻地瞥了一眼。 那眼神並无波澜,却让顾锦舟莫名感到压力,訕訕地闭了嘴。 隨后,曲岁晚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身影上。 在所有人或好奇或探究的注视下,曲岁晚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唤道:“邇邇,过来我这边坐。” 65、我想过来看你们 被点名后,鹿邇感觉几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尤其是顾锦舟那几乎要喷出火的嫉妒视线。 深吸一口气,鹿邇强迫自己迈开脚步,在眾人的注视下,走向主位。 一名工作人员迅速地在曲岁晚主位旁边添置了一张椅子,这个特殊待遇让空气凝滯了几分。 鹿邇僵硬地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只虚坐了半边椅子,像个小学生面对严厉的班主任。 曲岁晚並未立刻交谈,而是恢復了严谨的姿態。面向眾人,重申了明晚慈善晚宴的重要意义。 “希望诸位谨记,一切以大局为重,凝聚爱心,为战乱地区的民眾爭取更多实质性的帮助。” 曲岁晚的声音平稳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请各位恪守职业操守,不要將娱乐圈的不良风气带到这样严肃的场合中来。” 说这话时,曲岁晚的目光並未特意看向谁。 但鹿邇总觉得,“不良风气”几个字,像是对他和顾锦舟的无声敲打。 更像是对他这个,可能带坏自己儿子人的警告,嚇得鹿邇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会议结束,眾人纷纷起身离开。 顾锦舟经过时,狠狠剜了鹿邇一眼,终究没敢在曲岁晚面前造次。 鹿邇正要隨著人流离开,却听到曲岁晚的声音:“邇邇,你留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鹿邇的心猛地一沉,重新坐回去,等待著预料中的质问或警告。 然而,曲岁晚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聊家常:“墨墨回国也有一阵子了,他过得怎么样?” 鹿邇猝不及防,脑子里瞬间闪过这几个月来的纠缠、甜蜜、爭吵以及那场伤人的决裂。 喉咙乾涩,垂下眼睫,避开曲岁晚的视线,昧著良心低声回答:“挺好的。” 声音乾巴巴的,毫无说服力。 “那就好。”曲岁晚嘆了口气,语气平缓地拋出一个重磅炸弹,“墨墨刚出国那一年,病的很严重。” 鹿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曲岁晚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他抑鬱症发作时精神恍惚,不小心吃了含有花生酱的食物。” “当时情况很危急,差点就没命了。幸好他同事廖敘白髮现不对劲,及时送去了医院抢救。” 说著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沉重的庆幸,“那一年也多亏了有廖敘白陪著,不然,他估计都挺不过来。” 廖敘白。 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鹿邇心上最酸软的地方。 原来不仅仅是救命之恩。 在他缺席的日子里,是廖敘白陪宋京墨走过了最泥泞、最黑暗的日子,把人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难怪宋京墨手机的紧急联繫人是廖敘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自惭形秽涌上心头,伴隨著深深的无力感。 他缺席了宋京墨人生中最需要陪伴的时刻,又有什么资格去嫉妒,去不满? 他就是一个在宋京墨好不容易痊癒后,再次给人带来困扰和伤害的麻烦精。 难过像潮水般將鹿邇淹没。 为宋京墨曾经遭受的痛苦,也为陪在宋京墨身边、得到曲岁晚认可的人不是自己。 “他现在是好了,但难免有情绪不稳定,钻牛角尖的时候。” 曲岁晚看向鹿邇,眼神里带著恳请,“邇邇,你和他关係好,阿姨希望你能多包涵他一点。” 关係好? 鹿邇心头苦涩蔓延。 他们现在的关係,还能用好来形容吗? “墨墨经常跟我们提起你,”曲岁晚语气温和了些,“阿姨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这样我们做父母的也能少操些心。” 此刻,鹿邇无比庆幸自己最后悬崖勒马。没有真把宋京墨带歪,没有回应那份感情。 否则,此刻他又该如何面对曲阿姨的这番信任和託付? 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鹿邇全程心神恍惚,应答都凭著本能。 最后,曲岁晚站起身,鹿邇也跟著站起来,两人一起走出宴会厅。 门外,严怀瑾並未离开,似乎就在等鹿邇出来。 见到两人,明显鬆了一口气,迎上前,彬彬有礼地对曲岁晚打了个招呼。 曲岁晚微微頷首。 严怀瑾这才转向鹿邇,语气温和:“一起回去?” 鹿邇连忙对曲岁晚说:“曲阿姨,那我先和严老师回去了。” 曲岁晚点点头,目光在严怀瑾和鹿邇身上转了一圈,温和道:“好,明晚见。” 看著两人並肩离开的背影,一个温文尔雅,沉稳可靠,一个精致漂亮,气质出眾,站在一起確实颇为养眼。 曲岁晚若有所思地拿出手机,对著两人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点开微信,给自己儿子发了条消息。 【曲岁晚:明后天不是放假吗?要不要来国外玩两天?】 医院。 宋京墨脱下刷手服,看到微信后揉了揉眉心,声音带著浓重的倦意:“太累了,不想飞国外。” 【曲岁晚:好。】 隔了几秒,又一条消息过来,是刚才拍的那张照片。 【曲岁晚:邇邇真是越长越精致漂亮了。严怀瑾温文尔雅,很照顾邇邇。两个人站在一起,挺般配的。】 照片上,鹿邇侧头听著严怀瑾说话,侧脸线条流畅完美。 严怀瑾则微微低头,姿態亲近,两人之间的氛围很是和谐。 宋京墨盯著照片,瞳孔微缩。原本就疲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眸色暗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个视频通话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几下被接起,屏幕里出现曲岁晚带著调侃笑意的脸:“怎么,改变主意了?” 宋京墨没理会母亲的调侃,声音低沉:“您在哪?” 曲岁晚看著儿子明显不对劲的脸色,故意道:“黑眼圈都出来了,你还是在家休息的好,反正邇邇也有人陪著。” 宋京墨抿紧了唇,沉默了几秒:“我想过来看你们。” 曲岁晚脸上笑意加深:“机票和酒店都给你订好了,地址发你手机了。你直接从医院去机场,时间刚好。” 掛断视频,曲岁晚轻笑著低语一句:“臭小子。” —————— ps:评分出来了,低的可怜,哭晕在厕所~ 求老婆们的五星好评,帮我衝上八分吧~ 呜呜,上八分就加更,几天能上八分啊~ 可以让没见过世面的小扑街感受一下八万在读的力量么?(′?`)? 66、你是不是不行啊? 华沙的凌晨四点,空气带著沁人的凉意。 出口处,曲岁晚看著风尘僕僕却依旧难掩清俊的儿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宝贝,快让妈妈看看。” 说著伸手捏了捏宋京墨的脸,语气里满是疼爱,“又瘦了,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妈,”宋京墨语气带著无奈和倦意,“这是公共场合。” 曲岁晚笑著挽住人的胳膊往停车场走:“儿子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唉,要不是邇邇在这里,我想见你一面,怕是比见领导还难哦!” 宋京墨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上车后闭上眼,靠在舒適的后座上,“累了,我睡会儿。” 明显是招架不住这过於直白的调侃,选择了逃避。 曲岁晚看著人紧闭的双眼和微蹙的眉头,笑了笑,没再继续。 半个小时后,酒店。 “换洗的衣服晚点会有人送过去,你好好养精蓄锐。晚上精神点,別被人给比了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这番话说的意有所指,又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宋京墨眼皮都没抬,声音闷闷的:“妈,我们只是好朋友。” “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你乱点鸳鸯谱只会让人尷尬,到时候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曲岁晚惊讶地挑眉,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邇邇不喜欢你?不可能吧?” “我儿子这么优秀,邇邇怎么会不喜欢?” 说著看了眼宋京墨,“你是不是不行啊?白白浪费了我这么好的基因!” 宋京墨:“……” 中午十二点,鹿邇因为昨晚没睡好,起得晚了些,飢肠轆轆地下楼去酒店餐厅觅食。 冤家路窄,刚取完餐,就又碰上了阴魂不散的顾锦舟。 “哟,这不是鹿顶流吗?怎么一个人?严影帝没陪著你?”顾锦舟语带讥讽,声音不大,却足够刺耳。 鹿邇心情本就不佳,闻言立刻反唇相讥:“你家卖盐的吗?这么閒,时刻关注我跟谁吃饭。” 两人你来我往,互呛了几句,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好了,都是来工作的,以和为贵。” 严怀瑾拍了拍鹿邇的肩膀,將两人隔开。 语气虽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去那边坐。” 鹿邇憋著一口气,狠狠瞪了顾锦舟一眼,顺从地跟著严怀瑾往餐厅里面走。 然而,刚跟著严怀瑾走到靠窗的位置,一抬头,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住了。 斜对面的桌子,曲岁晚和宋京墨正坐在那里用餐。 看情形,显然是將刚才他和顾锦舟针锋相对的一幕尽收眼底。 一瞬间,鹿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尷尬和懊悔像潮水般涌来。 曲岁晚昨天才刚强调过要注意影响,不要把不良风气带过来,他今天就当面跟人起衝突…… 这下完了,他在曲阿姨心里的形象肯定彻底崩塌了。 严怀瑾显然从容得多,落落大方地朝曲岁晚和宋京墨的方向点头致意。 然后拉开椅子,示意鹿邇坐下。 鹿邇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曲岁晚笑著招了招手:“別坐那边了,过来一起吃点吧。” 严怀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隨即化为惊喜。鹿邇却是一脸惧怕,手指紧紧攥著衣角。 “走吧。”严怀瑾低声提醒,轻轻拉了人一下。 鹿邇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跟在严怀瑾身后,挪到了曲岁晚那桌。 “曲司长,宋医生,打扰了。”严怀瑾礼貌地打招呼。 宋京墨抬眸看了一眼,目光在鹿邇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 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慢条斯理地切著食物,看不出什么情绪。 鹿邇连头都不敢抬,小声囁嚅了一句:“曲阿姨,宋···宋医生。” 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曲岁晚看看自家闷葫芦似的儿子,又看看紧张的鹿邇,对宋京墨说:“墨墨,邇邇够不到那边的烤鸡,你帮他夹一点。” 宋京墨动作一顿,一旁的严怀瑾已经微笑著开口:“不麻烦宋医生,我来就好。” 说著,便用公筷给鹿邇夹块烤鸡,细心地问,“还想吃什么?这个鱈鱼排不错,要试试吗?” 鹿邇脑子里一团乱麻,全是“形象毁了”、“曲阿姨会不会討厌我”这些念头盘旋,根本食不知味。 听到严怀瑾问,只是机械地点点头,小声道:“谢谢严老师。” 於是,整个用餐过程,几乎变成了严怀瑾对鹿邇的投餵专场。 严怀瑾似乎对照顾鹿邇乐在其中,不时给人夹菜、倒水。 鹿邇全程像个乖巧的洋娃娃,严怀瑾夹什么就吃什么。 甚至连平时最討厌的菜心,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宋京墨沉默地看著这一幕,握著刀叉的指节微微泛白。 鹿邇的乖巧和不挑食,在宋京墨看来分明就是对严怀瑾的顺从。 鹿邇跟自己在一起时,虽然也怂,但会有小脾气,会挑食,何曾这样温顺过?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闷堵感在胸腔里瀰漫开来,面前精致的食物变得索然无味。 终於熬到用餐结束,严怀瑾礼貌地向曲岁晚和宋京墨道別,带著魂不守舍的鹿邇离开。 曲岁晚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说:“你也上去再休息会儿吧,晚上还要参加晚宴,养足精神。” 三人恰好同路,一起走向电梯。 电梯里,严怀瑾主动与宋京墨搭话:“宋医生是专门过来参加晚宴的吗?” 宋京墨目光平视前方电梯门,语气疏离平淡:“不是,过来看一下父母。” 严怀瑾笑了笑:“原来如此。” 鹿邇站在角落,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听著宋京墨那句“看一下父母”,心里莫名地鬆了口气,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电梯到达楼层,“叮”一声轻响,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宋京墨头也不回地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背影挺拔却透著孤绝。 鹿邇看著宋京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著冷风。 严怀瑾轻轻拍了拍人的肩,温声道:“走吧。” 鹿邇低下头,默默跟上。只觉得嘴里还残留著刚才那根菜心的苦涩味道,一路蔓延到了心底。 67、你所有的歌,我都会唱 下午三点的化妆间,灯火通明。 鹿邇安静地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在脸上忙碌。 “你这皮肤真好,一点瑕疵都没有。”化妆师满脸惊嘆,“不用化妆都好看。” 鹿邇穿著一身白色西装,衣襟和下摆处用极细的银线夹杂著翠绿色的丝线,绣著一丛姿態清雋翠竹。 整套西装带著中式的古典韵味,衬得整个人肤色愈发白皙,气质清逸出尘。 严怀瑾已经化好妆,穿著一身沉稳的黑色西装走了过来。 细节处同样用心,衣摆和袖口用浅粉与银白丝线绣著盛放的荷花,清雅不俗。 两人站在一起,一黑一白,竹与荷交相辉映,竟是意外的和谐与般配。 鹿邇看著镜子里並排的身影,有些迟疑地开口:“严老师,我们的衣服……” 严怀瑾温和地笑著解释:“今晚我们要合唱《同舟》,造型师取『竹荷相映,风雨同舟』的寓意,特意安排的。” 鹿邇有些恍然,想到宋京墨也会在台下观看,有些焦虑和紧张。 傍晚,慈善晚宴正式拉开帷幕。 会场布置得庄重而奢华,各界名流匯聚一堂。 主持人和各国官方代表依次发言,呼吁大家慷慨解囊,帮助战乱地区的百姓重建家园。 宋京墨跟著母亲坐在了最前排的位置,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 只是神情很是淡漠,与周围觥筹交错的喧闹有些格格不入。 当主持人报出《同舟》的表演者是鹿邇、严怀瑾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两人並肩走上舞台,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將那身精心设计的“翠竹”与“墨荷”映照得愈发清晰。 宋京墨的目光瞬间定格在鹿邇那身白色西装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翠竹栩栩如生,更显得人腰细腿长,气质乾净。 当视线移到旁边严怀瑾那身明显呼应的黑色荷花西装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音乐前奏缓缓流淌,鹿邇和严怀瑾很快进入状態。 歌曲讲的是一对知己,在战乱中相互扶持共渡难关的情意。 两人时而各自独唱,时而深情对望,將歌曲中那份厚重的情谊演绎得淋漓尽致。 “鸿雁飞不过,千里月光寒,却总落在我,守望的窗框……” 鹿邇清澈的嗓音很是繾綣,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台下。 快速地掠过宋京墨没什么表情的脸,最终又落回严怀瑾身上。 严怀瑾声音醇厚沉稳:“昨夜梦回年少读书,你写下平安归来,今我在边关,雪落鎧甲上……” 鹿邇继续唱和,眼神里带著恰到好处的依赖与温暖:“炊烟升起处,万家正昏黄,其中一盏是我,等你的目光……” 台上演绎著动人的知己情深,台下,宋京墨放在膝盖上的手无声地收紧。 默契的对视,相呼应的服装,歌词里描述的等待与守望,都像是一幅精心绘製的画卷。 而画卷里,站在鹿邇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他。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一位富婆当场捐出巨款一个亿,引得全场惊嘆。 富婆拿著话筒,笑著说:“我很喜欢你那首《月光与尘》,不知道能不能有幸听你再唱一次?” 鹿邇有些意外,但很快微笑著点头:“当然可以,谢谢您的喜爱和支持。” 能为慈善尽一份力,他义不容辞。 熟悉的《月光与尘》前奏响起,比起《同舟》的厚重,这首歌更显空灵与痴缠。 鹿邇站在舞台中央,灯光笼罩著他白色的身影。 “你是瓷上月光,我是人间烟火,仰望的痴迷……” 鹿邇的歌声空灵,带著虔诚的仰望,“我朝著光的方向,踏过千层浪……” 富婆听完,似乎感触颇深。 忍不住问:“我是你粉丝,冒昧问一句,你写的这首歌里的月光,是不是有真实的原型?”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鹿邇。 鹿邇握著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骤然加速。 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了台下,第一排那个穿著简单西装却依旧清俊夺目的身影。 两人目光对望。 只一眼,鹿邇便仓促收回,仿佛被烫到一般。 深吸一口气,脸颊微热,声音却清晰地透过话筒传遍会场:“有。” 接著,在眾人更加好奇的目光中,轻声补充,“他就在现场。” “哇!”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起鬨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大家的目光在现场几位可能与鹿邇有过交集的名流和艺人身上逡巡。 “同台,同台唱一个!”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立刻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气氛一下子被推向了高潮。 “唱一个,我再捐五千万。” “唱一个,我也再捐五千万。” 鹿邇慌了神,他知道宋京墨的性格。从不喜欢参与这种娱乐性强的场合,更別提上台唱歌了。 连忙拿起话筒,想要婉拒:“这个,可能……” “好。”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第一排,那个一直安静坐著,气质冷峻的男人缓缓站了起来。 聚光灯仿佛有自我意识般,立刻追了过去。 鹿邇也难以置信地看了过去。 宋京墨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无视周围各种探究的目光,步履从容地朝舞台上走去。 聚光灯下意识地跟隨著,將他挺拔的身影笼罩其中。 鹿邇彻底懵了,拿著话筒呆立在台上。看著宋京墨一步步走上舞台,走向他。 舞台上,两人並肩而立。 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昳丽如尘,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鹿邇凑近宋京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担忧地问:“你会唱吗?需不需要……” 宋京墨侧过头,目光落在鹿邇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 眼神深邃,仿佛藏了许多未说出口的话。 同样压低声音,语气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清晰地传入鹿邇耳中: “不用。你所有的歌,我都会唱。” “……” 鹿邇彻底怔在了原地,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麻一片。 他所有的歌,宋京墨都会唱? 这怎么可能,宋京墨不是从来都对这些不感兴趣吗? 68、你去不太合適 舞台的灯光柔和下来,聚焦在並肩而立的两人身上。 《月光与尘》空灵婉转的旋律缓缓流淌。 鹿邇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清澈。 却因为身边人的存在,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更深的情感投入。 当唱到“我朝著光的方向,踏过千层浪”时,鹿邇不自觉地侧首,望向身边的宋京墨。 令他意外的是,宋京墨微垂著眼睫,薄唇轻启,完美地接上了下一句。 宋京墨的嗓音带著一种低沉磁性的质感,將歌词中的仰望与疏离演绎得恰到好处,甚至多了几分故事感。 鹿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从未听过宋京墨唱歌,更没想到对方能將这首歌詮释得如此精准。 每一个转音,每一处气声,都仿佛练习过无数次。 两人交替演唱,偶尔的和声部分也默契得惊人,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匯,又很快分开。 那欲说还休的氛围,不像是在表演。 倒像是在演绎一场精心编排的mv,诉说著一段关於仰望与追逐的隱秘心事。 台下的观眾屏息凝神,被这意外和谐又充满张力的舞台深深吸引。 曲岁晚拿著手机,从不同角度给台上般配的两人拍了许多照片。 顾锦舟看著这一幕,凑到严怀瑾身边,语气带著煽风点火的意味:“严老师,那位宋医生,可是曲司长的亲儿子。” “你要是真喜欢,可得抓紧行动了,別被人近水楼台先得月,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严怀瑾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舞台,鹿邇望向宋京墨时流露出的,是和自己对视时截然不同的眼神。 尤其是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微妙气场,让严怀瑾的眉头不自觉紧蹙。 太默契了。 而且曲岁晚对鹿邇那种自然而亲昵的態度,明显不同於对待普通艺人。 可中午吃饭时,鹿邇和宋京墨之间又分明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尷尬和生疏,完全不像是关係亲密的样子。 这矛盾的感觉让严怀瑾心中充满了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危机感。 表演结束,掌声经久不息。鹿邇和宋京墨一前一后走下舞台。 鹿邇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和复杂心绪里,脸颊微微泛红。 严怀瑾拿著两瓶水迎了上去,先是礼貌地將一瓶未开封的水递给宋京墨:“宋医生,辛苦了。” 宋京墨淡淡地说了声“谢谢”,接过水,修长的手指灵活地一拧,瓶盖应声而开。 然后,极其自然地喝了一口,完全没有要递给別人的意思。 鹿邇的目光落在宋京墨拿著瓶子的手上,那双手生得修长匀称,骨节分明。 稍微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就会凸起,显得很是性感迷人。 他清晰地记得,那双手的指尖微凉。常拿手术刀的部位,覆盖著一层薄茧。 在触及肌肤时,有些痒。 严怀瑾见宋京墨对鹿邇似乎並无特殊关照,甚至有些冷淡,之前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些。 脸上重新掛起温和的笑容,將手中另一瓶已经细心拧开了瓶盖的水,递到鹿邇面前:“喝点水,润润嗓子。” 鹿邇的目光还下意识地追隨著宋京墨喝水的手,见他完全没有表示,心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只能接过严怀瑾递来的水,低声道:“谢谢严老师。” 严怀瑾看著鹿邇乖乖喝下自己递过去的水,又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宋京墨,心中那点疑虑散去大半。 看来宋京墨对鹿邇,似乎並没有那个意思。 严怀瑾心情好转,温和地对鹿邇笑道:“那边有餐点,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说著,便很自然地虚扶著鹿邇的后背,引著他往餐饮区走去。 宋京墨握著水瓶,目光落在严怀瑾那只放在鹿邇后背的手。 看著鹿邇顺从地跟著严怀瑾离开,眼神沉静无波,只是仰头又喝了一大口水。 顾锦舟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在宋京墨旁边坐下:“宋医生刚才唱得真好,和专业歌手比都不差呢。” 见宋京墨没什么反应,便话锋一转,“严老师和鹿邇关係是真好,经常看到他们一起出席活动,同框画面养眼得很。” 说著继续添油加醋,“严影帝对谁都挺冷淡的,唯独对鹿邇照顾有加,体贴入微。” “我们私下都猜,他俩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只是没公开而已。” 宋京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冷意的弧度。 侧头看向顾锦舟:“我对这些娱乐圈的八卦,没什么兴趣。” 顾锦舟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不远处,正在餐檯边取食物的鹿邇,眼角余光一直忍不住瞟向宋京墨的方向。 当看到顾锦舟凑在宋京墨身边,两人还言笑晏晏时,心里顿时冒起一股无名火,叉子狠狠戳在了一块小蛋糕上。 严怀瑾顺著人的目光看去,微微皱眉,低声道:“顾锦舟私下里玩得很乱,男女关係复杂,没什么底线,你最好离他远点。” 鹿邇一听,心里更是一紧。 宋京墨虽然智商超高,但在娱乐圈里简直单纯得像张白纸。 根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和骯脏手段,万一顾锦舟存了什么坏心思······ 鹿邇瞬间什么胃口都没有了,心不在焉地戳著盘子里的食物,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宋京墨那边。 生怕一个错眼,自家这棵好白菜就被猪给拱了。 严怀瑾见鹿邇没吃多少,又细心地將一小块精致的甜品递到人嘴边,柔声道:“这个不错,尝尝?” 鹿邇正全神贯注盯著宋京墨,下意识地张嘴接受了投餵。 结合刚才顾锦舟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一股烦闷夹杂著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涌上宋京墨心头。 於是不再看向那边,只是沉默地端起侍者托盘里的酒杯。 一杯接著一杯的,用酒精麻痹自己失控的情绪。 当再次抬眼,看到严怀瑾低头温柔地对鹿邇说著什么,宋京墨终於忍无可忍。 “砰”的一声轻响,將空酒杯放在桌上,倏然起身。 脸色冷峻,一言不发地转身就朝著宴会厅外走去。 顾锦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立刻也起身,快步追了上去:“宋医生,等等我!” 鹿邇看到宋京墨突然离席,而且顾锦舟还紧跟著追了出去,瞬间急了,手里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 想也没想就要起身去追,却被严怀瑾轻轻按住了手臂。 严怀瑾看著人,眼神复杂,“他们看著相处的还不错,你去不太合適。” 鹿邇动作僵住。 是啊,他以什么身份去追呢? 普通朋友? 还是那个口口声声说只是兄弟的人? 只能眼睁睁看著宋京墨和顾锦舟一前一后消失在宴会厅门口,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69、菜鸡互啄 宴会厅內,流光溢彩,笑语喧譁。 可鹿邇却觉得坐立难安,仿佛屁股下的丝绒椅子长满了看不见的刺。 脑子里想的都是万一顾锦舟用了什么法子,把宋京墨骗上床了怎么办?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鹿邇就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坐立难安。 偷偷瞥了一眼身旁正在与人礼貌交谈的严怀瑾。趁其不备,快步离开了喧囂的宴会厅。 刚出宴会厅,夹杂著晚风的凉意,一股淡淡的菸草味飘了过来。 鹿邇定睛一看,心臟先是猛地一松,隨即又被一股无名火攥紧。 不远处的开放式露台角落,宋京墨和顾锦舟果然在一起。 两人倚著栏杆,指间都夹著烟。 烟雾繚绕中,顾锦舟正说著什么,脸上带著笑。 而宋京墨侧耳听著,虽然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姿態,怎么看都像是相谈甚欢。 悬著的心是放下来了,人没事。 可看著眼前这哥俩好的一幕,鹿邇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冒了上来,烧得心口发堵。 读书时他和楚眠、江笙走得近,偶尔逃课、打架,学著抽菸被呛得眼泪直流。 宋京墨撞见后板著脸,语气冰冷又失望:“楚眠和江笙逃课、打架、抽菸,你少跟他们混在一起。” 可现在呢? 顾锦舟私生活混乱,男女不忌。宋京墨却能和他像哥俩好一样,一起抽菸谈笑。 这双標玩得可真溜。 看那熟稔的样子,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勾肩搭背,约著一起去点嫩模了? 顾锦舟挑眉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烟盒:“鹿顶流,出来透口气?要不要也来一根?” 鹿邇压下心里的火气,冷淡拒绝:“不用,我不抽菸。” 顾锦舟嗤笑一声,语气带著戏謔:“哦,我忘了。” “严影帝是圈里出了名的老干部作风,洁身自好,是他管著你,不让抽吧?” 鹿邇没接话,只是抿紧了唇,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宋京墨。 宋京墨也正看著他,目光沉静,看不出情绪。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来,带著淡淡的菸草气息。 鹿邇喉咙敏感,被呛得低低咳嗽了两声,眼角都逼出了些许生理性的泪花。 就在咳嗽声响起时,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宋京墨,动作利落地將烟摁灭在了旁边的垃圾桶上。 这个小动作像羽毛一样,轻轻挠了一下鹿邇的心,让翻腾的怒火奇异地平復了一点点。 清了清嗓子,问:“你等曲阿姨一起回去?” 宋京墨抬眸,目光落在人还有些泛红的眼角,声音有些低哑:“没有。她住別处,我一个人住酒店。” 鹿邇一听,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还夹杂著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再看顾锦舟那副恨不得贴上去的样子,心里的不舒服达到了顶点。 忍不住开口,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和占有欲:“那要不要一起回酒店?” 说完就有点后悔,这邀请听起来太刻意了。 不等宋京墨回答,顾锦舟抢先一步,脸上掛著曖昧的笑容: “这才十点,回去对著手机发呆啊?我们约好了,找个地方放鬆一下。 顾锦舟见鹿邇脸色不好,更加得意,用一种男人都懂的语气道: “你要不要一起?波兰的美女,金髮碧眼,身材火辣,体验感绝对不一样。” 这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鹿邇瞬间炸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义正辞严地斥责: “黄赌毒是违法行为。你身为公眾人物,还知法犯法?娱乐圈的不良风气就是被你这种人给败坏的!” 顾锦舟被这突如其来的正义凛然逗笑了:“哎呦,这儿是波兰。” “这里风俗业是合法的。明码標价,而且收入还不用缴税呢,懂吗?” 这番话简直是火上浇油,鹿邇气得脸都红了,口不择言地骂道:“你也不怕得病!” 说完猛地转向宋京墨,带著一种近乎幼稚的威胁,“你要是敢跟他去那种地方,我就告诉曲阿姨!” 这话一出,顾锦舟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你几岁了,还玩打小报告这一套?” “宋医生这么大个人了,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你也太幼稚了吧。” 鹿邇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只能鼓著腮帮子,像只充了气的河豚。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再次被推开,严怀瑾走了出来。 似乎是见鹿邇许久未归就出来寻人,看到露台边气氛诡异的三个人,脚步顿了一下,隨即从容地走了过来。 鹿邇正在气头上,看到严怀瑾,立刻像是找到了同盟。 阴阳怪气地指著两人:“严老师,他们要去找美女放鬆一下,你要不要也跟著一起去见识见识?” 严怀瑾闻言,眉头微皱,目光扫过面无表情的宋京墨和一脸看好戏的顾锦舟。 语气平和却坚定:“我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还是洁身自好比较好,我打算回酒店休息。” 鹿邇一听,立刻顺杆爬,声音带著一丝赌气和刻意表现出来的亲昵。 眼神却挑衅地瞟向宋京墨:“正好我也要回去,不如一起散步回去,这里离酒店也不远。” 说著,故意往严怀瑾身边靠近了一步,仿佛要彻底划清与对面那沆瀣一气的两人的界限。 严怀瑾对鹿邇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有些意外,但还是温和地点了点头:“好。” 鹿邇瞪了顾锦舟一眼,尤其是狠狠剜了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宋京墨一眼。 然后转身,和严怀瑾並肩,朝著与露台相反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拂,带著凉意,却吹不散鹿邇心头的烦躁和那份莫名的不安与酸涩。 ————————— ps:猜猜,墨墨有没有追上去壁咚! 明天不甜你们提刀来杀我!!! 再骗人我就是小狗 70、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国? 回到酒店房间,鹿邇踢掉鞋子,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著宋京墨在某个灯红酒绿的场所,与金髮碧眼的美女调笑的画面,胸口闷得厉害。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曲岁晚。 鹿邇一个激灵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才接起电话,声音儘量保持平稳:“曲阿姨?” “邇邇,回房间了吗?” 曲岁晚温柔的声音传来,“我燉了点银耳莲子羹,给你们润润嗓子。墨墨电话打不通,你下来拿一下,一起吃点儿。” “啊,好的好的,谢谢曲阿姨,我马上下来!”鹿邇连忙答应。 掛断电话,鹿邇一边穿鞋一边忍不住腹誹:打不通就对了,正沉浸在温柔乡里,哪里还顾得上看手机。 越想越气,一股无名火夹杂著难以言喻的酸涩灼烧著五臟六腑。 闷著头快步下楼,从曲岁晚助理手中接过还温热的食盒,道了谢,又心事重重地往回走。 想起之前宋京墨说的,无论自己和谁在一起,只要他打电话,就会赶过来。 鹿邇手指有些颤抖地將那个被拉黑的號码放了出来,犹豫、挣扎,最终还是按下了拨號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铃声,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无人接听。 自动掛断后,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鹿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宋京墨可能就是隨口一说的哄人话,只有他这个傻子才会当真。 人家说不定正快活呢,哪里还记得这回事。 鹿邇提著食盒,垂头丧气地走出电梯,走向自己的房间。 刚踏进去半步,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鹿邇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接了起来,声音还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餵?” “刚才在洗澡。” 电话那头,宋京墨的声音带著一丝被水汽浸润后的低沉沙哑。 背景很安静,不像是在嘈杂的娱乐场所,“有事?” 原来是在洗澡。 鹿邇心里莫名鬆了半口气,但那股子闷气还没完全消散,硬邦邦地说:“曲阿姨送了银耳羹过来,让我们一起吃。” “嗯。”宋京墨应了一声,隨即报了一个房號,“过来吧。” 鹿邇提著食盒,走到宋京墨的房间门口,按下门铃。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氤氳的热气夹杂著清爽的沐浴露香味扑面而来。 宋京墨站在门后,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穿著一件白色浴袍。 带子隨意在腰间繫著,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和小片紧实的胸膛。 黑色的短髮还在滴著水,几缕湿发贴在饱满的额角,一只手拿著毛巾,正隨意地擦拭著。 鹿邇耳根莫名一热,视线都有些无处安放,只能低著头。 房间里只开了几盏暖黄的壁灯,气氛莫名有些曖昧。 鹿邇把食盒放在小茶几上,终於忍不住,状似无意地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你没跟顾锦舟一起去?” 宋京墨擦拭头髮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鹿邇。 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天然的倨傲:“我口味很挑,不是什么人都吃得下去嘴。” 这话像是一阵清风,瞬间吹散了鹿邇心头最后一点疑虑和酸气。 连忙附和,带著点告状的意味:“顾锦舟可不是什么好人,私生活乱得很。你以后离他远点,小心被他骗了!” 宋京墨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吹著头髮。 鹿邇看著人被热风吹拂著的显得格外柔顺的黑髮,还有那截从浴袍领口露出的白皙修长的后颈,有些出神。 吹乾头髮,宋京墨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慢条斯理地打开食盒的盖子,將还温热的银耳羹取出来。 那双手很是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 在灯光下泛著健康的色泽,鹿邇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 宋京墨的手匀称有力,无论是握著手术刀,还是这样简单地打开食盒,都带著一种赏心悦目的优雅。 鹿邇看呆了。 宋京墨打开盖子,將勺子递了过去:“吃吧。” 两人安静地吃著东西,甜糯的羹汤缓和了之前有些紧张的气氛。 鹿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怎么会唱我的歌?还唱得那么好……” 印象中,宋京墨对流行音乐从不感兴趣。 宋京墨没有抬头,声音低沉,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听得多,自然就会了。” 片刻后才继续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落寞:“在国外那几年,听你的歌是唯一离你近一点的方法。” 鹿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麻麻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鹿邇拿起来一看,是严怀瑾的消息。 【严怀瑾:明天有空吗?皇家城堡有个不错的艺术展,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鹿邇还没来得及回復,就感觉到对面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抬头,正好看到宋京墨蹙著眉头,目光扫过他的手机屏幕。 虽然很快移开,但那瞬间的不悦几乎没有任何掩饰。 鹿邇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 放下手机,没立刻回復严怀瑾,而是转而问宋京墨:“你什么时候回国?” “明天一早的航班。”宋京墨放下勺子,“晚上到a市,第二天上班。” 说著看向鹿邇,隨意地问道,“你明天还有工作?” 鹿邇摇摇头:“没了,这边的行程结束了。” 宋京墨看著人,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暖黄灯光下格外温柔:“那,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国?” 鹿邇愣住了,宋京墨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但眼神里却带著清晰的期待。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像是烟花一样在心底炸开,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 用力地点了下头,声音很是雀跃:“要。” 说完立刻拿起手机,点开严怀瑾的对话框,快速地打字回覆: 【鹿邇:抱歉严老师,我明天要提前回国。谢谢邀请!】 点击发送后,抬起头,对上宋京墨的目光,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內心的,带著点傻气的笑容。 ---------------------- ps:这一章加更 感谢墨景晞宝宝的灵感胶囊和催更符~ 宋医生开始又爭又抢啦,邇邇也要哄人了 71、宋医生他又爭又抢 回房间后鹿邇立刻开始订票,生怕慢了一秒就和宋京墨错开。 確认订好了同一趟航班后,算了下时间,最晚七点就得出发去机场。 临睡前,调好了闹钟。 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自己这睡懒觉的习性,给宋京墨发了条微信,告诉了自己的房號。 【鹿邇:到点我没出现,你一定要来敲门把我砸醒。[跪谢jpg]】 消息发出去,盯著屏幕,心里有点小小的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 宋京墨的回覆很快,依旧简洁:【好。】 第二天,尖锐的闹铃声准时撕裂清晨的寧静。 鹿邇迷迷糊糊地伸手按掉,翻个身继续睡。 第二个闹钟响起,挣扎著半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又贪恋地闭上了。 直到第三个闹钟响起,才痛苦地呻吟一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顶著乱糟糟的头髮坐了起来,眼睛都还有些睁不开。 这时,枕头边的手机响了。 摸到手机后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宋京墨清冷平稳的声音:“我在你门口。” 鹿邇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赶紧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去开门。 门外,宋京墨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搭配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衬得人身姿挺拔,清爽利落。 与鹿邇头髮乱翘,睡眼惺忪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你坐一下,我马上就好!” 宋京墨目光落在人赤裸的脚上,眸光暗沉:“为什么不穿鞋?” 眼前的脚很漂亮,脚趾圆润可爱,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泛著淡淡的粉色。 脚踝纤细,轻轻一握似乎就能盈满掌心。 足弓像一弯新月,优美的弧度仿佛承载无尽的诗意。 鹿邇嚇得脚趾蜷缩,直到宋京墨拿著鞋子放在面前。 飞快穿上后,一头扎进了洗手间。 宋京墨目光扫过沙发上隨意丟著的还没收拾的衣物,以及略显凌乱的行李箱。 並没有坐下,而是走到衣柜前看著里面掛著的衣服。 开口问正在浴室里刷牙的鹿邇:“你想穿哪一身?” 鹿邇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隨便,你看著拿吧。” 宋京墨取下了一套白色的休閒西装和同色系长裤,放在床上。 然后,极其自然地动手將沙发上和衣柜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衣物,一件件仔细摺叠好,整齐地放进行李箱里。 鹿邇洗漱完,用冷水拍了拍脸,总算彻底清醒过来。 走出浴室,看到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和放在床上的那套白色衣服,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暖意。 等鹿邇收拾妥当,宋京墨很自然地拉过行李箱:“走吧,我妈已经在楼下等了。” 楼下,曲岁晚的车果然已经等著了。 看到两人一起出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將准备好的纸袋递给两人:“路上吃,別饿著肚子。” 说著,又特意看向鹿邇,“邇邇,回国后有空多约墨墨出去玩玩,他性子闷,总是一个人待著,我都怕他闷坏了。” 鹿邇接过早餐,感受到曲岁晚话语里的信任和託付,心里有些发虚,又有点甜。 郑重保证:“曲阿姨您放心,我一定多找他玩。” 说完,还偷偷瞟了旁边的宋京墨一眼。 对方正安静地喝著豆浆,没什么表情,但似乎也没反对。 到达机场,两人办理好值机手续,过安检时却意外地遇到了同样准备回国的严怀瑾和顾锦舟。 严怀瑾笑著打招呼:“听说你今天回国,没想运气好,竟是同一班飞机。” 鹿邇有些意外:“你不是要看艺术展?” “一个人看展也没什么意思,”严怀瑾目光温柔,“你怎么一个人?姜经纪和白助理呢?” 严怀瑾和顾锦舟身边都跟著助理和经纪人,阵仗明显比鹿邇要大得多。 鹿邇解释:“他们想在波兰多玩两天,我就给他们放了假,自己先回去。” 顾锦舟嗤笑一声,语带讥讽:“鹿顶流可真宽厚,助理不像助理,倒像是来度假的。” 严怀瑾也微微蹙眉,语气带著关切:“锦舟的话有道理。” “身边还是儘量別离了人,万一有突发状况,也好有人及时处理。” 鹿邇笑了笑,下意识地朝宋京墨身边靠了靠,语气很是信赖:“我和京墨哥一起回去,不会有问题的,严老师你別担心。” 京墨哥? 严怀瑾眸子暗了暗,再次打量了宋京墨一眼。 这时,登机时间到了。 鹿邇的座位恰好和顾锦舟挨著,而宋京墨的座位,则和严怀瑾在一起。 严怀瑾看了一眼顾锦舟,礼貌地开口:“不知是否方便换个座位?我和鹿邇有些事情要聊。” 顾锦舟挑了挑眉,正要答应。 宋京墨却突然出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顾先生,麻烦和我换一下。” 没有给出任何理由,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严怀瑾和宋京墨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谁都没有退让。 相比严怀瑾的温润如玉,宋京墨显得很是冷冽。 顾锦舟看著这幕,眼里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兴奋。 故意把难题拋给鹿邇,语气:“哟,这可难办了啊!鹿邇,你想跟谁坐?我今天就当回好人,成人之美。”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鹿邇身上。 严怀瑾眼神温和,带著期待。 宋京墨虽然没看他,但侧脸的线条绷紧,周身散发著低气压。 顾锦舟则是一脸等著看好戏的促狭。 鹿邇感觉头皮有些发麻,这简直就是送命题。 飞快地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宋京墨,又看了看温文尔雅的严怀瑾,心臟砰砰直跳。 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鹿邇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宋京墨的衣袖:“我跟京墨哥坐。” 话音刚落,鹿邇就感觉身旁那股无形的低气压瞬间消散了不少。 宋京墨没什么表情地和一脸瞭然的顾锦舟交换座位。 严怀瑾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復了常態。 对著鹿邇温和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鹿邇不敢去看严怀瑾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低著头,像只找到了主人的小动物,亦步亦趋地跟著宋京墨。 顾锦舟一边起身,一边对著鹿邇挤眉弄眼:“影帝这种大帅哥都不要,嘖嘖……” 鹿邇脸颊微热,直到宋京墨熟悉清冽的气息淡淡地笼罩过来,那颗悬著的心,才终於落回了实处。 72、宋医生段位真高 飞机平稳地爬升至云端,窗外是刺眼的白光和无垠的云海。 鹿邇昨晚本就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早,强烈的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没过多久,脑袋便一点一点,最终不受控制地歪向了旁边,靠在了宋京墨的肩膀上。 宋京墨正看著一本医学杂誌,感觉到肩头一沉,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偏头看去,鹿邇已经睡得毫无防备。 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 宋京墨抿了抿唇,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人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继续翻看手中的杂誌,只是翻页的动作轻缓了许多。 后排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的顾锦舟,用手肘碰了碰闭目养神的严怀瑾。 压低声音,带著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喂,严影帝,別装睡了。” “看到没?人家这攻势,可比你猛多了。” 严怀瑾睁开眼,目光掠过前排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眸色暗了暗,没有说话。 顾锦舟继续煽风点火:“那位宋医生表面一副冷冰冰无欲无求的圣人模样,实际上又爭又抢,一点亏都不肯吃。” “刚抢著换座位,现在人都直接睡怀里了。你要是还君子,这只小鹿迟早被人家叼回窝里,啃得骨头都不剩。” 严怀瑾的眼神复杂难辨,没有回应顾锦舟。 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 中午时分,空姐开始分发午餐。 精致的餐盘里面有喷香的牛排,搭配著意面和蔬菜,还有一小杯红酒。 宋京墨放下平板,轻轻推了推还在熟睡的鹿邇:“醒醒,吃点东西再睡。” 鹿邇正睡得香甜,被人吵醒,眉头蹙起,眼睛都懒得睁开。 嘟囔著往宋京墨颈窝里蹭了蹭,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和撒娇的不满:“唔···不吃···困······” “不行,必须吃一点。” 宋京墨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拍了拍人的脸颊,“空腹睡觉对胃不好。” 顾锦舟閒不住了:“我还以为不抽菸是严老师你这老干部管得严呢,搞了半天,真正管著的人在这儿呢!” 又嘖嘖两声,继续拱火,“鹿顶流,你这混得也太惨了吧?” “都二十六岁的人了,连抽不抽菸,吃不吃饭的自由都没有,哎~人间实惨!” 这话明显是说给严怀瑾和鹿邇听的,果然,严怀瑾脸色沉了些。 顾锦舟看向一脸不情愿,被宋京墨强行叫醒的鹿邇,怂恿道:“鹿邇,要不咱俩换换座位?” “你来这边。严影帝温润如玉,脾气好,肯定不会专制独裁。还有五六个小时呢,何必委屈自己?” 鹿邇被吵得睡意去了大半,迷迷糊糊抬起头,正好对上宋京墨沉静却明显气压降低的侧脸。 猛地想起曲岁晚说的,宋京墨之前有抑鬱症,情绪不能受太大刺激。 心里一紧,那点被吵醒的不耐烦和逆反心理瞬间被担忧取代。 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宋京墨的衣袖,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软软地哄道:“我吃饭,你別生气好不好?” 顾锦舟看著鹿邇这副又怂又乖,甚至带著点討好的样子,和槓自己时张牙舞爪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气得忍不住骂了一句:“没出息,自甘墮落!” 鹿邇全当没听见,拿起刀叉,对著盘子里的牛排和蔬菜戳戳弄弄。一副食不知味,难以下咽的样子。 转头叉起块西兰花,看了半天,又放下。又去戳一边的小番茄,就是不肯好好往嘴里送。 宋京墨看著人这副消极抵抗的样子,眉头越蹙越紧。 眼见那块牛排都快被戳成筛子了,忍无可忍,放下自己的刀叉。 直接伸手拿过鹿邇的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牛排,递到人嘴边,言简意賅:“吃。” 鹿邇看著递到嘴边的食物,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偏开头,小声抗拒:“我不想吃这个。” 宋京墨动作一顿,眸光暗沉。又换了一根旁边的菜心,再次递过去。 鹿邇一看是菜心,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要,我最討厌吃菜心了。”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身边的气压骤然变得更低了。 宋京墨放下叉子,冷笑一声,眼睛里面翻涌著压抑已久的怒火:“昨天中午不是吃得很开心吗?” “怎么现在又不吃了?是因为餵的人是我,不是严怀瑾,所以才不想吃的?” 宋京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像是闹情绪的小孩子,带著尖锐的不满,“要不要我现在去把他叫过来餵你?” 鹿邇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砸懵了,茫然又委屈:“我昨天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 接著继续小声辩驳,“你昨天那么凶,我嚇得魂都快没了,哪里顾得上自己吃了什么东西。” 宋京墨看著人急得有些发红的眼圈,心里的火气却没消。 反而更盛,整个人被一种说不清的烦躁和挫败感攫住。 放下叉子,语气冰冷:“我態度不好,又不如严影帝温柔体贴,不会照顾人。” “你要是受不了,可以说,不用勉强自己迁就。” 鹿邇一听宋京墨这话,心里更慌了。也顾不上什么场合、面子了,连忙伸手拉住人的手腕。 带著明显的撒娇意味:“我没有迁就,我吃。” 说著眼巴巴地看著宋京墨,“你餵什么,我就吃什么,好不好?” 甚至还主动张开了嘴,一副等待投餵的乖顺模样,只求眼前这人能別再冷著脸。 宋京墨垂眸看著鹿邇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著点討好,还有全然的依赖。 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 最终还是重新拿起了叉子,叉起那块菜心,递到了人嘴边。 鹿邇鼓著腮帮子,努力咀嚼著平时最討厌的菜心。 为了证明自己不挑人,还努力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顾锦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地吐槽:“我的老天爷,看到了吧?这位宋医生,段位高啊!” “妥妥钮祜禄氏,茶香四溢。比你这位专业影帝还会演,那傻子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地帮人数钱呢!” 严怀瑾沉默地看著前排一个笨拙地哄,一个看似冷淡实则受用的互动,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將头转向了舷窗外无边的云海。 —————— ps:应该很甜了吧? 可以求个五星好评,求花花、求催更、求小礼物么? 明天更精彩哟!顶流要夜夜哄了~ 怀疑真的有十万在读吗?怎么感觉后台安静如鸡······ 听说隔壁一周衝上9分,怎么我冲个8分都这么难,老婆们的爱在哪里?? 73、我只会跟你回家 飞机平稳降落在a市国际机场,长时间的飞行让鹿邇很是疲惫。 取了託运的行李,一行人隨著人流往外走。 严怀瑾停下脚步,看向鹿邇,语气温和关切:“你的身份打车不太方便,要不坐我的车吧,我送你回去。” 说著目光扫过鹿邇身旁面无表情的宋京墨,补充道,“或者,你们一起,车坐得下。” 鹿邇看著严怀瑾那双总是带著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那温柔底下藏著被多次拒绝后的淡淡忧伤。 严怀瑾一直对他颇为照顾,无论是在人前的解围,还是私下里的提点,都带著真诚的善意。 可自己一次次地拒绝,像极了不知好歹的伤害。 鹿邇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的宋京墨,希望他能像在飞机上换座位时那样,主动而强硬地替自己做出决定。 宋京墨抬眸,正好对上鹿邇这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什么也没说,在鹿邇略带期待的目光中,將一直帮忙拉著的行李箱手柄,塞回了鹿邇手里。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一个人朝著机场出口的方向大步走去,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鹿邇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才刚哄好,怎么又生气了······ 看著宋京墨越走越远的背影,鹿邇心里那点对严怀瑾的內疚瞬间被对宋京墨情绪的担忧覆盖得严严实实。 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歉意地对严怀瑾道:“对不起,严老师,真的不用麻烦了,我先走了!” 说完,手忙脚乱地拉过自己的行李箱,迈开步子就朝著宋京墨离开的方向追去。 严怀瑾站在原地,看著鹿邇毫不犹豫追著另一个男人离开的背影,眸光彻底黯淡下来,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鹿邇拖著行李箱,一路小跑,终於在靠近停车场入口的地方追上了宋京墨。 宋京墨走得快,但刻意控制著速度。 在听到身后鹿邇带著喘息的呼喊时,脚步便不著痕跡地放慢了下来。 鹿邇气喘吁吁,额角都冒出了细汗。 微微弯腰喘著气,有些委屈又有些著急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宋京墨停下脚步,垂眸看著人这副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语气阴阳怪气:“不是捨不得你的严老师吗?怎么不坐他的保姆车,跑来追我做什么?” 鹿邇被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睁大了眼睛,又懵又委屈:“我什么时候捨不得他了?” “我刚出道的时候,严老师很照顾我,帮了我很多。” “他是前辈,我一次次拒绝他,显得我很不知好歹······” 宋京墨听著解释,脸色並没有好转。 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重新接过了鹿邇手里的行李箱拉杆。 一边继续往停车场里走,一边拋出更尖锐的问题:“你这么在意他的想法,怕他难过,是不是喜欢他?” “什么?”鹿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严老师!” 鹿邇都被气笑了,“他演技好,人品端正,提携后辈,是业界楷模。我对他只有尊敬,这跟喜欢是两码事。” 宋京墨对鹿邇的激烈反驳不置可否,继续冷声道:“他喜欢你。” 鹿邇嚇得脸都白了:“你別瞎说,这种话不能乱讲的!” “严老师就是人好,对谁都挺照顾的,你可千万別听顾锦舟在那里挑拨离间。” 宋京墨脚步不停,语气依旧冷淡:“他看你的眼神,是男人看喜欢的人的眼神。” 顿了顿,补充道,“不只是顾锦舟说,我看得出来。” 解释无用,鹿邇乾脆摆烂:“反正我不喜欢他。”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停车场的一个车位前。 宋京墨用钥匙解锁了一辆低调的黑色suv,打开后备箱,將鹿邇的行李箱放了进去。 鹿邇看著这辆熟悉的车,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惊讶:“你的车怎么在机场?” “临时决定去波兰的。”宋京墨关上后备箱,语气没什么起伏,“车就停这儿了。” 临时决定? 鹿邇心里猛地一动,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亦步亦趋地跟著宋京墨走到副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坐进去。 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宋京墨,追问:“你真的是去看曲阿姨吗?” 宋京墨动作顿住,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鹿邇带著忐忑和探究的脸上。 没有直接回答,用一种无奈却又暗藏著温柔的语气,低声说了一句:“去接一个笨蛋回家。” 顿了顿,补充道,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免得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地帮人数钱。” 鹿邇愣在原地,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撞击著胸腔,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笨蛋说的是他吗? 所以宋京墨是特意为了自己去波兰的? 就因为看到了江笙朋友圈里,自己哭倒在楚眠怀里的照片? 怕他一走了之,所以连夜飞过去,只是为了接他回家? 鹿邇呆呆地看著宋京墨冷淡的侧脸,鼻子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宋京墨见人还杵在外面,忍不住蹙眉,声音清冷:“还不上车?等著你的严前辈来捡回家吗?” “才没有,我只会跟你回家。”鹿邇小声嘀咕了一句后,钻进了副驾驶座。 “嗯?” 宋京墨依旧高冷,脸色却缓和了很多,一双眸子专注地看著人。 “没什么。”鹿邇耳尖尖染上了一些粉色。 车內瀰漫著一种微妙而静謐的气氛,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空调细微的风声。 鹿邇系好安全带,看著宋京墨专注开车的侧脸,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方向盘上的那双手。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很有力量感。 好看的不得了。 回想刚才宋京墨说的话,鹿邇觉得自己像是泡在温泉水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他不是一厢情愿。 原来,这个看起来冷心冷情的人,也会因为他,这么不冷静。 宋京墨微微偏头:“你要回哪边住,別墅还是学校?” 鹿邇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你明天有手术吗?” “有,早上八点。” “我家离你家挺远的,”鹿邇小声地补充,“开车要差不多一个小时,你回家得凌晨了。” 宋京墨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方向盘,平静地问:“你想怎么样?” 74、他就想跟著宋京墨 犹豫再三,鹿邇还是鼓起勇气,声音很小,带著点试探和不易察觉的期待:“那个···我能不能去你家住?” 说著顿了顿,找了个自认为很合理的藉口,“这样你就可以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说完,就紧张地攥紧了安全带,等待著宋京墨的反应。 宋京墨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依旧看著前方,过了几秒,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鹿邇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地,一股隱秘的喜悦蔓延开来,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宋京墨先带人去吃了点夜宵,然后才驱车回家。 打开门,熟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 宋京墨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印著小鹿图案的拖鞋,放在鹿邇脚边。 和上次鹿邇来时穿的那双不一样。 “想住哪个房间?” 宋京墨一边换鞋一边问,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鹿邇的心却因为这个问题微微一沉。 宋京墨家的主臥非常大,足有五十平,里面那张定製的三米宽大床更是宽敞得能在上面打滚。 上次他来这里,睡的就是主臥,而且···还差点和宋京墨擦枪走火。 回想起那曖昧又混乱的一幕,鹿邇耳根发烫。 现在宋京墨这么问,意思很明显了:不想和他一起睡主臥。 是因为上次的尷尬,还是依旧在生气,或者刻意保持距离? 鹿邇心里有些失落,也不好意思再提睡主臥。 隨手指了一下主臥旁边那间次臥,声音有些闷闷的:“就这间吧。” 宋京墨看了人一眼,没说什么,拎著行李箱走向次臥:“先去洗澡吧。” 次臥自带浴室,等洗完澡出来时,宋京墨已经不在房间了。 原本光禿禿的床上已经铺好了柔软的被褥,连枕头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鹿邇走到更衣间,打开衣柜,里面掛满了各式各样的浴袍和睡衣。 上面印著各种他喜欢的卡通图案,还有带点復古宫廷风的款式。 很明显,都是宋京墨准备的。 鹿邇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选了一件印著帅气柯南图案的蓝色纯棉睡衣换上,尺寸刚刚好。 顶著还在滴水的头髮走出房间,却见宋京墨从主臥出来。 手里拿著一条乾净的毛巾,柔软的毛巾兜头盖住了鹿邇的脑袋。 “把头髮擦乾再睡。” 宋京墨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说完就转身回了主臥,关上了门。 闻到毛巾上的乾净清冽气息,鹿邇胡乱地在头上揉搓著。 心里那点小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管束著的隱秘欢喜。 “哦······” 鹿邇小声应著,乖乖地擦著头髮。 白天在飞机上睡得太多了,鹿邇躺在柔软的被窝里,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著,直到凌晨两三点,才终於有了一丝困意,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了进来。 鹿邇摸过手机一看,竟然快十点半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趿拉著拖鞋走出房间,宋京墨已经去上班了。 餐桌上贴著一张便利贴,字跡遒劲有力:“早餐温著。” 鹿邇拿著便签,心里暖暖的,乖乖地吃著早餐,还给宋京墨发了条微信: 【我醒了,在吃早餐~】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宋京墨打来的。 “餵?”鹿邇嘴里还叼著半片培根,声音含糊。 “醒了?”电话那头,宋京墨的声音带著刚下手术台的疲惫,“准备走了?” “还没呢,早餐还没吃完。” 宋京墨看著屏幕里人鼓著腮帮子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顿了顿,问:“下午有什么安排?” 鹿邇立刻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没有,我最近几天都没事。” 期待地看著宋京墨,“你中午···有空一起吃饭吗?” “中午不行,有台手术刚结束,下午还有门诊。” 宋京墨拒绝得很乾脆,但紧接著又说,“晚上可以。” 有了上次半路跑掉的前车之鑑,宋京墨不敢再让鹿邇一个人在家等。 於是提议:“要不要来医院玩?晚上下班一起去吃饭。” 鹿邇愣了一下,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都带著雀跃:“好啊,我马上过来!” 二十分钟后,鹿邇换了身低调,但依旧难掩帅气的休閒装去了医院。 刚走到医院门口,就看到宋京墨已经等在那里了。 脱下了白大褂,穿著简单的衬衫和长裤,身姿挺拔,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格外显眼。 宋京墨在人遮得严实的脸上扫过:“我先去食堂吃个午饭。” 下午的门诊两点开始,时间还算充裕。 说著看向鹿邇,给出两个选择,“你是跟我一起去食堂再吃点,还是自己先在医院逛逛?” 鹿邇看著人略带倦意的眉眼,立刻凑近一步,几乎要挨到宋京墨的手臂。 声音从口罩里闷闷地传出来,带著点依赖:“我跟你去食堂。” 他才不要自己逛。 他就想跟著宋京墨。 宋京墨很自然地走在人身侧,隔开了些许人流:“食堂的蟹黄包还不错,你再吃点,免得下午饿。” 食堂,宋京墨去打饭,鹿邇坐在一边等。 还没两分钟,就被眼尖的刘媛认了出来:“我是你的粉丝,上次忘记要签名了,能……” 鹿邇认出了她,笑著接过笔和本子刷刷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上次的事情非常感谢,到时候演唱会我送你两张vip入场券,你可以邀请朋友一起来。” 刘媛更激动了,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其实,上次是宋医生打电话告诉我的。” “我当时还以为宋医生私下在偷偷关注我,原来你们认识……” 鹿邇看著远处走来的宋京墨,笑的更甜了。 —————— ps: 墨墨越写越阴湿了 解释一下墨墨为啥会逼著鹿鹿吃菜心,不是不爱,只是怕鹿鹿喜欢的是严怀瑾。 想要证明鹿鹿並不是只对严怀瑾不一样,不等鹿鹿也是想自己被坚定选择。 就和鹿鹿半路跑了一样,两个人都渴望被无理由偏爱被坚定选择。 爱你们哟,明天见! 马上衝上八分了,上八分就爆更!! 老婆们加油,让我看看你们的爱??!! 想加鸡腿,让我做个快乐阳光小孩吧~ 75、宋京墨,这么的爱他吗? 宋京墨端著简单的餐盘坐下。 一份米饭,一份清炒时蔬,一小份粉蒸排骨,还一笼蟹黄包。 刚拿起筷子,就看到鹿邇像个小尾巴似的坐到了左手边,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 “我刚刚知道了一个秘密哦!” 鹿邇压低声音,像只偷到腥的小猫,“你想不想知道?” 宋京墨眼皮都没抬,夹起一块排骨,语气平淡无波:“没兴趣。” 刚才远远就看到鹿邇和刘媛有说有笑的,所谓的秘密,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什么。 满腔的分享欲被一盆冷水浇灭,鹿邇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嘴角委屈地撇了撇。 想起自己昨晚小心翼翼求收留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放下撑著下巴的手,鹿邇声音闷闷的:“那天晚上,你明明是担心我的。” “为什么我都开口求你了,你还是要拒绝我?” 宋京墨夹菜的动作顿住了,食堂嘈杂的背景音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筷子,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向身边的人。 那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当时,我希望你恨我。” 宋京墨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却像一块巨石投入鹿邇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鹿邇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著人。 宋京墨迎著人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如果不能被爱······” 说著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说出了口,“恨,也可以。” “至少······” 宋京墨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所有的情绪。 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你不会忘记我。” 断联的六年,他默认鹿邇忘记了一切。 鹿邇彻底怔住了,心臟酸胀得发疼:“我从没恨过你,也没有想过要忘记一切。” 他並没有觉得那一晚很不堪。 “后来我有去找你,可已经找不到了。”鹿邇桃花眼里带著淡淡的忧伤,“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宋京墨:“可六年里,你从没联繫过我。” 鹿邇眸子里氤氳著水汽:“我不敢,怕你跟他们一样,都不想要我。” 说著嘟囔了一句,“你不是也一直没搭理我……” “病了。”宋京墨不愿意再多说,重新拿起筷子。 再次开口时,语气恢復了平常的淡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鹿邇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不想吃。” 说完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看著宋京墨慢条斯理地吃饭,心里乱成一团麻。 “哟,宋医生,今天带家属来食堂吃饭啊?” 一个爽朗的男声插了进来。 虽然鹿邇戴著口罩,但那出眾的气质和眉眼是格外引人注目。 傅宴修笑著打量了一下鹿邇,“这骨相可真精致漂亮,就跟ai建模一样,养眼得跟看明星似的。” 宋京墨抬起头,看了傅宴修一眼,又瞥了眼低著头的鹿邇。 语气平淡地纠正:“不是家属,只是朋友。” 朋友两个字像两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鹿邇的心口。 让刚刚因为那句“恨也可以”而翻涌的情绪,又掺杂进了一丝失落。 这时政务处的黄主任端著餐盘走了过来:“正好,你们都在,跟你们说个事。” “下周护士节,我们医院和其他几个医院搞了一个联谊活动。” “院里定了你们和尹思尧作为咱们医院的顏值担当出席,去给咱们院长长脸。” 宋京墨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黄主任,我下周有事,去不了。” 黄主任显然有备而来:“其他单身的年轻医生基本都轮流去过了。你刚来医院没多久,正好趁这个机会多认识点人嘛!” “这也是院里交给你的任务,关係到我们康仁的形象,可不能推脱啊!” 一旁的傅宴修倒是很积极地插话:“宋医生,一起去唄!你是不知道,我家催婚催得我头皮都麻了!” “咱们这行,忙得脚不沾地,上哪儿找对象去?这种联谊会可是內部福利,听说这次来的都是各院的精英,美女帅哥一大堆!” 这话一说,旁边刚走过来原本也想拒绝的尹思尧也犹豫了。 他家里催得也挺紧。 冷可言一听就急了,连忙毛遂自荐:“黄主任,我也想去。我虽然还是实习生,但毕业后肯定是要留在康仁的。” 黄主任看了看冷可言,想了想,多个人也热闹。 便点头同意了:“行,你也一起去,多认识点人以后也方便摇人。” 鹿邇在一旁听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联谊会? 不就是相亲会吗? 宋京墨这是要去相亲。 一想到宋京墨要跟其他人相亲,鹿邇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吃完饭,宋京墨带著人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散步,算是消食。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照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相互纠缠的影子。 鹿邇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那个联谊会······你一定要去吗?” 宋京墨停下脚步,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鹿邇带著不安的脸上,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不想我去?” 鹿邇被问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京墨看著人这副样子,眸色深了深,语气听不出喜怒:“名单已经报上去了,所以,我一定会去。” 鹿邇的心猛地一沉。 然而,宋京墨的话並没有说完。 继续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莫名的引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除非······” 鹿邇立刻抬起头,眼巴巴地望著人。 “有一个正当且合理的理由。” 宋京墨的目光紧紧锁住人,像是要看清鹿邇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隨即语气又带上了一丝严肃的警告, “但是,你最好不要再做那种洗冷水澡,故意吹冷风,让自己生病的事情。” 鹿邇的脸瞬间涨红了,有种小心思被彻底看穿的窘迫。 他也没有笨到故技重施的地步吧······ 事不过三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我···我没有······” 鹿邇试图辩解,声音却微弱得毫无说服力。 宋京墨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人,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给你机会了,怎么说,看你自己。” 晚风吹过,带著初夏的微热和草木的清香,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充满了未尽之语和汹涌情感的拉扯。 鹿邇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就在嘴边,却始终鼓不起勇气。 只能眼睁睁看著宋京墨重新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76、喜欢足以抵消疲惫 宋京墨的办公室和人一样,透著一种极简的冷感。 白色的墙壁,原木色的办公桌和书柜里面整齐排列著厚重的医学典籍和期刊。 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衣架,掛著两件乾净的白大褂和一套简单的换洗衣物。 鹿邇坐在靠墙的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游戏,打著打著,眼皮就开始打架,手指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最终,手机从手中滑落,歪倒在柔软的真皮沙上,蜷缩著身体,沉沉地睡了过去。 下午五点,宋京墨结束了一下午的门诊。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鹿邇侧躺在沙发上,脸颊压在扶手上,挤得嘴巴微微嘟起。 长而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毫无防备。 傍晚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人身上投下几道温暖的光斑。 宋京墨放轻了脚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处理了几封邮件,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沙发上那个安静的身影。 过了十几分钟才起身,走到沙发边轻轻推了推人的肩膀:“醒醒,天快黑了。” 鹿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宋京墨近在咫尺的脸,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你下班了?” “嗯。”宋京墨看著人睡出红印的脸颊,语气如常,“想去哪里吃饭?” 鹿邇一下子来了精神:“我订了一家火锅店。好久没吃了,想吃火锅!” 宋京墨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 两人驱车前往。 正值晚高峰,商场里人流量极大。 鹿邇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低著头快步跟在宋京墨身边。 然而,顶流的人气还是超出了预估。 就在快要走到火锅店门口时,一个眼尖的年轻女孩不確定地喊了一声:“鹿邇?”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真的是鹿邇!” “啊啊啊!鹿宝!” “老公!看这里!”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无数目光聚焦过来,刺眼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將两人包围。 粉丝们激动地涌上来,七嘴八舌地喊著名字,递过本子和笔要签名。 鹿邇对这种情况早已习惯,一边儘量保持著微笑,一边熟练地伸手挡住镜头,护住宋京墨。 “大家不要挤,注意安全······” 宋京墨极其不適应这种被无数镜头对准,被陌生人近距离包围的感觉。 下意识地偏头躲避,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冷气。 混乱中,不知谁从后面用力挤了一下。鹿邇脚下一个趔趄,惊呼一声向后倒去。 下一秒,一只手臂猛地环住了他的腰。 鹿邇撞进一个温暖宽阔的胸膛里,鼻尖瞬间充斥著宋京墨身上清冽的雪松香。 宋京墨將人牢牢箍在身侧,隔绝了大部分拥挤的力量。 “別挤!有人摔倒了!” “哎哟!” 场面彻底失控,痛呼声和惊叫声响起,现场乱成一团。 鹿邇焦急地大声喊:“大家別挤了!注意安全!” 万幸的是商场的保安反应迅速,很快就分开人群,控制住了场面,第一时间將摔伤的人送去了医院。 鹿邇和宋京墨在保安的护送下,几乎是逃离了商场。 坐回车里,鹿邇摘掉被挤歪的口罩和帽子,脸上带著歉疚和后怕。 “对不起啊······”鹿邇偷偷观察宋京墨的脸色,“我没想会这样。”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我知道一家米其林五星,人少,环境也安静,应该不会······” 话没说完,宋京墨已经发动了车子,声音听不出情绪:“先离开这里。” 车子匯入车流,车厢內一片沉默。 鹿邇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你跟我一起吃饭,是不是觉得很累?很麻烦?” 宋京墨目视前方,似乎是在思考,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鹿邇以为宋京墨不会回答,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听到了那个清晰而冷静的答案: “会。” 鹿邇的心猛地一缩,有点疼。 宋京墨平静地分析客观事实:“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我不会选择和你一起出现在这种公开场合用餐。” “因为我不想被拍,更不想私生活暴露在镜头下,成为別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宋京墨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鹿邇一直刻意迴避的现实。 他是顶流,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註定无法像普通人一样自在生活。 鹿邇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安全带,鼻子有些发酸。 在一个红灯前,宋京墨停下车子,目光深邃地看向副驾驶座上那个蔫头耷脑的身影。 车厢內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宋京墨优越的侧脸轮廓:“但是喜欢带来的荷尔蒙和多巴胺,可以抵消掉疲累。” 说著像是在確认什么,清晰地吐出后半句:“所以,我愿意和你一起吃饭。” 鹿邇猛地抬起头,撞进宋京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只有一片坦然的认真。 巨大的甜蜜衝散了之前的难过,鹿邇心跳失序,脸颊发烫。 可是,紧隨甜蜜而来的,是更深的惶恐和负担。 宋京墨的步步紧逼,近乎孤注一掷的爱意,像一张温暖却密不透风的网,將他牢牢罩住。 想起曲岁晚的嘱託,想起父母带来的对被拋弃的恐惧,鹿邇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小偷。 一边享受著宋京墨滚烫的爱意,一边又畏缩著不敢给出承诺。 相比恋人,朋友之间的关係更稳固更长久,也更有安全感。 没有人会反对他和宋京墨做朋友。 上次受刺激后的一腔孤勇並没有换来一个好结果,他很难有再来一次的勇气。 不得不承认,他就是个缩头乌龟,被放弃一次后就不敢再迈出哪怕小小的一步。 他真的太害怕了。 鹿邇的沉默和眼神中显而易见的挣扎,清晰地落在了宋京墨眼里。 宋京墨眼底的光渐渐黯淡下去,被一种深沉的无奈和失望所取代。 转回头,看著前方亮起的绿灯,重新启动车子。 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比刚才冷了几分:“我送你回家。” 车厢內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像是在为两人之间再次拉开的距离,奏响低回的背景音。 鹿邇看著宋京墨冷硬的侧脸,默默地低著头,只剩下满腔的酸涩在无声蔓延。 77、澄清?他才不要 鹿邇瘫在柔软的地毯上,心里乱糟糟的。 宋京墨那句“除非有一个正规合理的要求”,像是个悬在眼前的诱饵。 难道要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不准你去”吗? 他怂。 烦躁地翻了个身,鹿邇摸过手机,点开三个臭皮匠的微信群。 【鹿皇:心情不好,感觉人生灰暗。老地方,出来陪爸爸喝酒[刀][刀][刀]】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楚眠和江笙的吐槽就刷了屏。 但行动上却毫不含糊,纷纷表示马上到。 深夜的酒吧包厢,隔绝了外面的喧囂,灯光在玻璃杯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斑。 三个人没什么废话,直接开喝。 鹿邇更是像跟酒有仇一样,一瓶接一瓶地往肚子里灌。 楚眠和江笙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位祖宗肯定又是在宋京墨那里吃了瘪。 也不多问,只是陪著一起喝。 喝到凌晨三点,桌上地上已经摆满了空酒瓶。 鹿邇醉眼朦朧地挥挥手:“江笙,买……买单!” 江笙闻言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带著醉意抱怨:“咱们这么多年,我就没见你买过一次单!” “每次都是我跟楚眠,你丫好歹也是个顶流,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了吧?” “怎么还这么抠抠搜搜的,今晚必须你买!” 楚眠也醉醺醺地搭腔:“就是!你好歹也是富二代,咋对兄弟这么抠搜?” 鹿邇醉意朦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靠在沙发上,声音带著酒后的沙哑和脆弱:“你们不懂,只有多存点钱我才有安全感。” 说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万一再被拋弃,好歹我还有钱,不至於太惨。” 这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瞬间砸散了楚眠和江笙的醉意。 他们都知道鹿邇那段不堪回首的经歷。 那种被至亲拋弃的恐惧和绝望,早已深深刻进了骨子里,形成了对金钱近乎偏执的依赖。 因为那是他能唯一能抓住的,不会背叛的东西。 江笙默默拿出了手机,一声不吭地结了帐。 楚眠拍了拍鹿邇的肩膀,三人互相搀扶著回到別墅。 鹿邇瘫在沙发上,脑袋因为酒精而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我的小祖宗,你又搞什么么蛾子?”姜青衍的声音又急又气,“你晚上和宋医生被拍了!” “现在上热搜了,你赶紧看看,然后发微博澄清一下。” 鹿邇心里咯噔一下,酒醒了大半,慌忙点开微博。 果然。 #鹿邇恋情#、#顶流男友疑曝光# 等词条赫然掛在热搜前列。 点进去,最热的几条营销號放出了好几张照片。 有之前在机场,他因为被宋京墨丟下而慌乱追上去,从后面拉住宋京墨行衣服的瞬间。 还有两人从波兰回国,在机场一黑一白但被硬说成情侣装,宋京墨全程帮拉行李箱的照片。 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抱走我家鹿鹿,不约,早就发过声明是直男,恐同!】 【楼上姐妹,你快去看看吧,那条声明微博已经不见了!被刪了!】 【臥槽?真的刪了!什么时候的事?这是实锤了!】 【啊啊啊!虽然,但是这个神秘小哥哥顏值好高。气质好绝,和鹿宝站在一起好配!】 【高冷医生攻 x 神顏顶流受 !这设定我直接嘶哈嘶哈!】 【姐妹们!快来磕糖!我扒到了他们读书时的照片!】 【运动会上小哥哥给鹿宝递水,图书馆里小哥哥给鹿宝讲题,眼神拉丝啊!】 【求指路!求资源!】 鹿邇手指滑动著屏幕,看著那些被粉丝考古挖出来的陈年旧照。 照片里,宋京墨的眼神专注地落在年少的自己身上。 那种无声的纵容和温柔,隔著岁月都能感受到。 看得鹿邇忍不住傻笑起来,自己那时候怎么那么傻啊,这都看不出来。 更让鹿邇心跳加速的是,粉丝们不仅扒照片,还开始產粮了。 各种他和宋京墨的同人文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鹿邇像个偷到糖吃的小孩,兴致勃勃地点开看。 当看到宋京墨把他扑倒在床上,咬著他喉结说“邇邇,你是我的”时,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鼻子一热,两道鲜红的鼻血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鹿邇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堵住鼻子,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却又忍不住把那些写得特別对胃口的同人文,一篇篇地点击保存。 就在这时,刷到一条粉丝的微博: 【@鹿鹿的小甜甜:不管是不是真的,这对顏值我磕死了!祝鹿鹿和小哥哥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心][心][心]】 或许是酒精上头,或许是那些同人文给了勇气,或许是心底那份隱秘的欢喜再也压抑不住…… 鹿邇脑子一热,手指仿佛有自己的想法,鬼使神差地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 虽然在几秒后迅速取消了点讚,但网际网路的截图早已流传开来。 #鹿邇点讚祝福恋情评论# 的热搜以坐火箭的速度冲了上去,后面还跟了个鲜红的“爆”字。 手机又疯狂响了起来,还是姜青衍。 这次声音几乎是咆哮了:“鹿邇!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然后继承我的蚂蚁花唄?” “让你澄清,你跑去点讚?你还想不想在娱乐圈混了?” “你现在马上、立刻给我发声明,不然我杀到你家去!” 鹿邇把手机拿远了些,听著姜青衍在那头暴跳如雷,心里却没有恐慌,反而有种畅快感。 澄清? 他才不要。 ———————— ps: 今天加班,熬夜码字加更~~ 你们太著急了…… 鹿宝会慢慢伸出爪子的,別急好吗!! 撑不住了,睡了,明天一天高强度体力劳动 78、这件事,不要告诉你小舅 第二天,鹿邇顶著宿醉的头痛和忐忑的心情,斟酌了半天用词,给宋京墨发了一条微信: 【鹿邇:热搜的事情,真的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跪地.jpg] 】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过了许久,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宋京墨:嗯。】 鹿邇不死心,又厚著脸皮发了几条。 【鹿邇:你生气了吗?】 【鹿邇:你今天忙不忙呀?】 【鹿邇:晚上一起吃饭吗?】 这次,隔了更久,回復才姍姍来迟。 【宋京墨:上班。忙。不吃。】 言简意賅,拒人於千里之外。 接下来的几天,无论鹿邇如何没话找话,分享日常,宋京墨都十分冷漠。 回復是“嗯”、“哦”、“在忙”,要么乾脆已读不回。 这种非必要不閒聊的態度,比直接的爭吵更让鹿邇感到无力和心慌。 终於到了护士节联谊会那天。 鹿邇一整天都坐立不安,实在没办法,只好曲线救国,找到了冷可言。 【鹿邇:盯著点你宋老师,有什么风吹草动,尤其是跟什么美女护士聊天的,立刻拍照发我!】 发完直接给冷可言转了一笔不小的活动经费。 冷可言很快回復了,语气带著疑惑:【干嘛不打明牌?这么迂迴干嘛?】 鹿邇嘆了口气:【万一在一起后时间久了,他没了新鲜感,厌倦我了怎么办?】 到时候他可能真的会疯。 鹿邇骨子里的不安全感,在面对和宋京墨的关係时,被无限放大。 他害怕得到后又失去,那比从未得到更让人痛苦。 他寧愿维持著这种不清不楚的拉扯,至少还能留在宋京墨身边,也不用想得到后又失去的风险。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冷可言对自己小舅的彆扭性子门儿清,为了刺激一下怂包小舅,决定下剂猛药。 於是,鹿邇的手机不停地收到冷可言发来的前线战报。 【冷可言:[图片] 宋老师和市一院的一个护士长在聊天,两人相谈甚欢。】 【冷可言:[图片] 哇!这个妇幼保健院的医生好漂亮,宋医生居然对她笑了!】 【冷可言:[图片] 宋老师在跟这个小姐姐交换联繫方式,小舅你正宫地位岌岌可危!】 每一张照片都像是往鹿邇心头的火上浇了一瓢油。 照片里,宋京墨或侧耳倾听,或唇角微勾,虽然表情不算热络,但在鹿邇看来就是对人有意思。 尤其是看到最后一张疑似交换联繫方式的照片,鹿邇彻底坐不住了。 气得手指发抖,疯狂地给宋京墨发消息: 【鹿邇:联谊会好玩吗?】 【鹿邇:认识很多新朋友了吧?】 【鹿邇:美女多不多?】 【鹿邇:你是不是很开心?】 【鹿邇:你回我消息!】 消息一条接一条,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鹿邇越来越慌,越来越气,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宋京墨居然关机了? 是因为嫌他烦,还是因为······不想被人打扰好事? 鹿邇彻底慌了。 抓起车钥匙,衝出家门,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就朝著联谊会所在的度假村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行驶到半路时,车载广播里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插播一条紧急消息:今日下午四点左右,a市盐港隧道內发生多车追尾重大交通事故。” “初步確认涉及车辆超过三十辆,並引发一辆油罐车爆炸。目前隧道已封闭,请过往车辆绕行。” 鹿邇心里猛地一沉,连老天爷都不帮他。 几乎在同一时间,康仁医院以及全市各大医院都拉响了紧急救援的警报。 联谊会现场,大家都收到了紧急召集令:“盐港隧道发现重大事故,就近的医护人员请立刻前往南东附属医院!” 宋京墨、尹思尧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上冷可言以最快速度赶赴南东附属医院。 急诊科此刻已经乱成一团,宛如人间炼狱。 哭喊声、呻吟声、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和烟尘混合的刺鼻味。 宋京墨和尹思尧作为外科骨干,立刻被安排参与紧急手术,冷可言也跟著进了手术室帮忙。 患者是一名四十岁的男性,胸部被车窗玻璃碎片刺穿,情况危急。 心外的医生正在小心翼翼地分离玻璃碎片与周围组织,试图將其取出。 就在终於握住玻璃准备將其拔出时,一股鲜红色的血液如同失控的高压水枪般猛地飆射出来。 “不好!碰到动脉了!” 护士惊呼。 正准备接手后续手术的宋京墨和尹思尧,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侧身,將冷可言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温热的血液劈头盖脸地溅了两人一身,洗手服瞬间被染红,脸上、护目镜上也满是血点。 “快!止血钳!” “吸引器!快!” 手术室里一阵忙乱,好不容易才將喷涌的血液暂时控制住。 护士长脸色凝重:“患者情况紧急,血常规和传染病四项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我马上打电话去检验科催!” 宋京墨和尹思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继续手术。” 宋京墨的声音透过口罩,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两人速进行简单的面部和手部清洁消毒,换上新的洗手服,接过手术器械,投入紧张的手术。 几个小时后,手术终於有惊无险地完成,患者被送往icu观察。 就在这时,护士长拿著刚出来的化验单,脸色煞白地跑了过来。 声音带著颤抖:“宋医生,尹医生,刚出来的结果,患者hiv抗体初筛阳性。” hiv。 这个词像一颗炸弹在手术室外炸响。 虽然都知道有阻断药,但那种瞬间笼罩下来的阴影和未知的恐惧,依旧让空气凝固。 冷可言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宋老师,尹医生,你们······” 尹思尧拍了拍冷可言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些:“没事,別怕,医生职业暴露在所难免。” “院里都有应急预案,服用抗阻断药后定期检查,大概率不会有事,你別有心理负担。” 宋京墨看向冷可言,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这件事,不要告诉你小舅。” 说完,没有多做停留,走完流程后离开了医院。 79、除非你现在想跟我试试 宋京墨回到家,玄关的感应灯亮起,驱散了一小片黑暗。职业暴露带来的心理衝击,远超过生理上的风险。 脱掉外套,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廖敘白的名字。 宋京墨盯著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京墨,你没事吧?” “我没事。” 宋京墨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疲惫,听不出什么情绪,“谢谢关心。” “我可以过来陪你的。” “不用,” 宋京墨打断,语气依旧礼貌,却带著清晰的疏离,“我想一个人静静,先掛了。” 医院。 尹思尧完成一系列繁琐的报备和初步用药流程后,身心俱疲地准备回家。 刚走出医院行政楼,就发现冷可言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地跟在身后。 “你跟著我干嘛?”尹思尧停下脚步,无奈地看著眼睛红彤彤的冷可言,“回你自己家去。” “我不!”冷可言立刻摇头,声音还带著点哭腔,“尹老师,我要去你家照顾你。” 尹思尧简直要被气笑了:“冷可言,是我职业暴露,不是你。我心理素质还没那么差,不需要人照顾。你回去好好休息,別瞎想。” “可是我一个人回去会害怕,会一直胡思乱想。” 冷可言说著,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不管不顾地抱住尹思尧的手臂,把脸埋在人胳膊上。 声音闷闷的,带著十足的依赖和耍赖,“求你了,让我跟你回去吧。我保证不吵你,我就在旁边看著。”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热和轻微的颤抖,尹思尧身体一僵,想要推开的手顿在了半空。 那一脸的眼泪和可怜兮兮的表情,让他硬不起心肠拒绝。 尹思尧在心里嘆了口气,最终无奈地妥协:“行了行了,別哭了,像什么样子。跟我走吧。” “真的?”冷可言立刻抬起头,破涕为笑,脸上还掛著泪珠,眼睛却亮了起来,“谢谢尹老师!” 看著这变脸速度,尹思尧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那点因为职业暴露而带来的阴霾也被衝散了些许。 尹思尧住在医院附近一个不算新的小区里。租的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回到公寓,尹思尧觉得有些脱力,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冷可言像个找到归属的小动物,钻进了小厨房。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洗切炒燉的声响,还有食物的香气。 尹思尧有些意外,走到厨房门口,冷可言繫著围裙,动作熟练地翻炒著锅里的青菜。 “你还会做饭?” 冷可言是標准的富二代,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才对。 冷可言回过头:“会啊。我在农村跟我外婆长大的,我爸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冷氏集团跟我们家没啥关係,我只是按辈分叫声小舅,小时候,还得帮外婆烧灶台呢。” 尹思尧愣住了,冷可言的一番话冲淡了他之前对“富二代”这个標籤的距离感。看向冷可言的背影,眼神柔和了许多。 饭菜上桌,简单的两菜一汤,却香气扑鼻。 冷可言殷勤地给尹思尧盛好饭,然后坐在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人,像是在等待夸奖。 尹思尧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尹老师,你怎么吃这么少?再吃一点嘛,这个笋片炒肉我炒得可好了!” 冷可言见状,夹了一块竹笋递到尹思尧嘴边,声音软软地带著撒娇的意味,“张嘴,我餵你。” 尹思尧被这举动弄得有些窘迫,偏开头:“別闹,我自己来。” 冷可言吃得很欢快,飞快地吃完自己碗里的饭后伸手,將尹思尧的碗端到自己面前,拿起筷子就准备吃。 “等等!” 尹思尧脸色微变,阻止了冷可言的动作。 语气严肃起来,“別吃我剩下的。我刚职业暴露,虽理论上共餐不传染,但还是注意一点好。” 他不能冒任何一丝可能的风险,尤其是对冷可言。 冷可言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尹思尧:“我们又没上床,口水交换都不多,怎么可能传染?” 说著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低了些,“除非你现在想跟我试试,那样······倒是有可能。” “……” 尹思尧被这番大胆又直白的话震得一时失语,耳根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心跳骤然失序。 冷可言看著人微红的耳根和闪躲的眼神,得逞似的弯了弯嘴角。低下头,继续吃起了尹思尧剩下的饭菜。 在这充满不確定性和压力的夜晚,有这么一个鲜活、直白又带著点莽撞的温暖陪伴在身边,似乎也不算太坏。 80、不直了,早就不直了 鹿邇像是被人遗弃在孤岛,焦躁不安地拨打著宋京墨的电话。 终於在深夜,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宋京墨极度疲惫的声音:“有事?” “你终於接电话了,你在哪里?” 鹿邇急切地追问,满肚子的话想要倾泻而出。 然而,宋京墨却打断了:“我太累了,有事明天再说,想睡觉了。” 声音里的倦意不像假装,鹿邇满腔的话被堵了回去,只剩下心疼和不舍。 咬了咬嘴唇,即使有万般不愿,也只能软下声音:“那你先休息,我不吵你了。” 电话被掛断,鹿邇握著手机,心里空落落的,夹杂著莫名的不安。 往后,宋京墨的回信从之前的轮迴,直接升级成不回。 无论鹿邇分享日常,表达关心,甚至带著点小脾气地质问,都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打电话过去,也总是无法接通,一个恐慌的念头占据了鹿邇的脑海。 宋京墨是不是在联谊会上相亲成功了,所以才用这种冷暴力的方式,想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第二天,鹿邇直接杀到了医院。 然而,却被告知宋京墨不在,休假去了。 问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就连冷可言都摇头说不知道。 这种抓不住、摸不著、被完全隔绝在外的感觉,让鹿邇快要疯了。 甚至不管不顾地去问了曲岁晚,得到的也只是京墨最近有点累这样模糊的回答。 第五天,冷可言发来消息:【小舅,宋老师今天来上班了!】 鹿邇立刻掛了號,坐在诊室外的椅子上,听著里面叫號的声音,心跳得像擂鼓。 终於轮到了,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宋京墨穿著乾净的白大褂,低头看著电脑屏幕。侧脸线条依旧完美,但眼下有著明显的青黑。 整个人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例行公事般地询问:“哪里不舒服?” 鹿邇看著人这副样子,心里又酸又涩。摘下口罩和墨镜,露出那张惊艷却带著委屈的脸。 声音闷闷的:“宋医生,我心臟疼,你帮我治治好不好?” 宋京墨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终於抬眸看向鹿邇。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没有丝毫波澜,更没有任何鹿邇期待的情绪。 语气淡漠,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心臟疼去心外科,我这里看不了,不要耽误其他病人时间。” 说完,直接按下了叫號器,面无表情地对著门口方向,“下一个。” 冰冷的逐客令,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鹿邇僵在原地,看著宋京墨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侧脸,鼻尖一酸,差点当场掉下泪来。 死死咬住嘴唇,在下一个病人进来之前,狼狈地重新戴好口罩墨镜,逃也似的离开了诊室。 鹿邇守在医生办公室外的走廊尽头,像个小偷一样,等著宋京墨下班。 终於,宋京墨和几个医生一起走了出来。 鹿邇正要上前,却看到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医生笑著迎了上去,手里还提著一个精致的保温袋。 “宋医生,还没吃午饭吧?我自己做了点便当,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那个男医生语气热络,带著显而易见的討好,將保温袋递到宋京墨面前。 让鹿邇心臟骤停的是,宋京墨居然没有拒绝。 甚至脸上还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几乎是礼貌性的,但在鹿邇看来却无比刺眼的笑容。 两人还站著交谈了几句,那个男医生笑得一脸灿烂。 鹿邇站在角落,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原来,宋京墨不是对所有人都冷漠,只是不再对自己特殊了。 就在这时,又一个女护士小跑过来,手里拿著一杯咖啡,红著脸递给宋京墨:“宋医生,请你喝咖啡!” 宋京墨同样客气地接了过来,道了谢。 鹿邇再也看不下去了,几乎是跑著离开了医院。 他受不了宋京墨对著別人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温和,受不了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嫉妒、委屈、恐慌、不甘······ 种种情绪在晚上时被无限放大,混合著酒精,催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深夜,鹿邇来到了宋京墨的家门口。 用力拍打著门板,带著哭腔喊道:“宋京墨!你开门!” 门开了。 宋京墨穿著家居服,脸上带著被打扰的不耐和疲惫。 看著门外眼眶通红、浑身酒气的人,眉头紧锁。 “宋京墨······” 鹿邇的眼泪涌了出来,上前一步抓住人的手,声音哽咽,“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 “你还会理我,还会管著我。你別不要我,你还喜欢我的,对不对?” 宋京墨看著人那副卑微乞求的样子,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被一层坚冰覆盖。 猛地抬手,一把將人推开,声音冰冷:“不喜欢就別来招惹,你这样反反覆覆,到底想怎么样?” 鹿邇被推得踉蹌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了,嘶喊著辩解:“没有不喜欢,我喜欢你的!宋京墨,我喜欢你!” 宋京墨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笼罩住鹿邇。 声音低沉而危险:“你喜欢我?你知道我要的,是哪种喜欢吗?” 鹿邇心臟狂跳,泪眼朦朧地看著人,抽噎著:“是和那些跟你表白的医生、护士一样的喜欢。” 他想和他在一起,像恋人一样。 宋京墨沉默了,看了鹿邇许久,问:“你还铁直吗?” 鹿邇急切地表明心意:“不直了,早就不直了!我那条说自己是直男的微博,几个月前就刪掉了。” 宋京墨望著人通红的眼眶,满脸的泪痕,以及那双盛满了真诚和害怕失去的眼睛。 良久,眼中的风暴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沉的,几乎要將人淹没的疲惫。 抬手,抹去人脸上的泪水,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让鹿邇的心颤了颤。 “別哭了,” 宋京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鬆开了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先回去吧。” 81、那你让我跟你一起睡 看著宋京墨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疲惫和疏离,巨大的失落和委屈几乎要將鹿邇淹没。 鹿邇非但没走,反而借著酒意,身体软软地往前一靠,几乎要栽进宋京墨怀里。 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刻意的撒娇,哼哼唧唧道:“我头好晕···走不动了······” 宋京墨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人,对上那双湿漉漉的,写满了可怜兮兮的眼睛,终究是狠不下心。 嘆了口气:“今晚住这儿吧。” 鹿邇心里瞬间乐开了花,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装作乖巧地点点头,跟著宋京墨进了屋。 一进门,就美滋滋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印著海绵宝宝的纯棉睡衣,躺在了柔软的被窝里。 许是喝了酒,又情绪大起大落,躺了会就感觉口乾舌燥,便去客厅倒水喝。 客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宋京墨正站在饮水机旁,手里拿著一个玻璃杯,仰头喝著水。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頜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带著一种禁慾的性感。 鹿邇看得有些出神,伸手去拿宋京墨刚刚放下的那个杯子,嘴里含糊道:“我也渴了······” 手指还没碰到杯壁,宋京墨却抢先一步將杯子夺了过去。玻璃杯晃了晃,里面的水险些洒出来。 鹿邇的手僵在半空,愣住了。 宋京墨沉默地拿起另外一个乾净的杯子,重新接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声音低沉:“以后,不要跟我共用东西。” 鹿邇接过水杯,指尖冰凉,心里那点因为留宿而產生的喜悦瞬间被这句话打得七零八落。 捧著杯子,抬起头,眼圈微微发红,带著委屈和不解:“为什么?” “是不是你在联谊会上,遇到喜欢的人了?所以要跟我撇清关係,连杯子都不能共用了?” 鹿邇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京墨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目光:“没有,別乱想。” “不乱想也行,”鹿邇得寸进尺,“那你让我跟你一起睡。我保证乖乖的,就睡觉。” 宋京墨转过身,面前的人漂亮的桃花眼湿漉漉的,带著期待,像只祈求主人收留的小猫咪。 “我不要一个人睡。”鹿邇抓住人的衣袖,像只害怕被丟弃的小动物,眼巴巴地望著宋京墨,“我害怕。” 宋京墨低头看著抓著自己衣袖的那只手,手指纤细,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最终,嘆了口气。转身朝著主臥走去,丟下一句:“隨你。” 鹿邇立刻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上去,爬上那张宽阔得有些过分的大床,占据了靠边的一小块位置。 黑暗中,两人並排躺著,中间隔著足以再睡下一个人的距离。 鹿邇能清晰地感受到宋京墨身体的温热和清浅的呼吸,忍不住小声地问:“你还喜欢我吗?” 黑暗中,传来宋京墨低沉而清晰的回应,没有犹豫:“喜欢。” 鹿邇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乘胜追击,声音里带著雀跃和期待:“那我们在一起好不好?谈恋爱的那种!”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黑暗仿佛有了重量,压得鹿邇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快要被这沉默逼疯的时候,宋京墨才开口,声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沙哑和沉重:“以后再说。” 鹿邇满腔的热情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明明前阵子,宋京墨还在步步紧逼,甚至因为吃醋而阴阳怪气。 怎么现在他主动了,表白了,宋京墨反而退缩了? 鹿邇带著试探,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次又是一时兴起,在玩弄你的感情?” 因为他过去的劣跡斑斑,所以当他终於交付真心时,反而不敢信了? 宋京墨闭著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过了好一会儿,才几不可察地,发出一个极轻的鼻音:“嗯。” 这一声“嗯”,像是確认,又像是带著无尽酸楚的控诉。 鹿邇心疼得像被揪了一下。 原来自己之前那些若即若离、口是心非的行为,给宋京墨造成了这么大的不安全感。 鹿邇急切地解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玩弄你的感情,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接著一股脑地把心里话都倒了出来:“我已经都想清楚了,就算我妈知道后把我赶出鹿家,我也不怕。” “反正我现在有很多很多钱,能养活自己和你。如果你不想被狗仔打扰,我可以退出娱乐圈,只要你別不要我。”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重的承诺。 为了宋京墨,他愿意放弃那些曾经赖以生存,带来安全感的名利和光环。 宋京墨在听到这番话后,缓缓转过身。温暖的大手,轻轻覆上了人的发顶,揉了揉。 “別瞎想。” 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极力压抑的情绪,“睡吧,很晚了。” 感受到宋京墨態度明显的软化,鹿邇带著点青涩和试探,凑上前,在宋京墨的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如同蝴蝶点水,一触即分。 然而,预想中的回应並没有到来。宋京墨既没有推开,也没有更进一步。 就那样静静地躺著,在被亲了一口之后,几不可察地偏过了头,避开了可能的继续接触。 声音依旧低沉,带著刻意的平静:“睡吧。” 鹿邇满腔的炽热像是被细微的冰屑覆盖,心里有些闷闷的失落。 但不敢再得寸进尺,怕惹恼了这好不容易才软化一点的人。 低低地“嗯”了一声,像是寻求安慰般,伸出双手,紧紧地环住了宋京墨的腰。 或许,宋京墨还需要时间。 或许,是他以前做得太糟糕。 没关係,他可以等。 呼吸间都是宋京墨清冽的雪松味,鹿邇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很快就沉沉地睡著了。 宋京墨感受著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和全然的依赖,手臂几度想要抬起。 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82、六年前就吃过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洒在地板上。 鹿邇醒来,身边的位置早已空了,但被褥间还残留著宋京墨身上那股清冽的雪鬆气息。 揉了揉眼睛,看到了床头柜上压著一张便签:“早餐在餐厅温著。” 鹿邇美美地伸了个懒腰,跳下床,哼著歌去洗漱,觉得空气都格外香甜。 餐桌上是温好的牛奶和一份看起来就很诱人的三明治。 鹿邇一边吃著,一边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开始骚扰宋京墨。 【鹿邇】:我醒啦。早餐好好吃![图片] 【鹿邇】:这个牛奶好好喝,奶味好重,是什么牌子的? 【鹿邇】:你今天忙不忙呀?手术多吗? 【鹿邇】:[猫猫探头.jpg] 消息一条接著一条发出去,要不是怕打扰人上班,鹿邇恨不得打个视频电话过去,看看宋京墨穿著白大褂认真工作的样子。 吃完早餐,手机依旧安静,宋京墨没有回覆。 鹿邇也不气馁,为了打发时间,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准备去峡谷里廝杀几把。 然而,匹配到的队友里有一对情侣,id腻腻歪歪,在游戏里也是形影不离,各种互动,时不时还发个专属表情包秀恩爱。 鹿邇看著屏幕上那两个黏在一起的角色,心里莫名有点酸,又有点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一局游戏结束,退出界面。点开外卖软体,订了一束99朵的红玫瑰。 中午时分,骨科护士站。 一位外卖小哥捧著一大束娇艷欲滴、如同火焰般热烈的红玫瑰出现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护士长看到这阵仗,笑著对宋京墨调侃道:“自从你入职,咱们科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以前摆的都是假花应景,现在好了,天天都有新鲜的真花供应,今天这束更是重量级。” 宋京墨看著那束过於招摇的红玫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语气冷淡:“麻烦赶紧拿走,我花粉过敏。” 护士长早就习惯了宋京墨这副对追求者不假辞色的样子,笑呵呵地接过那沉甸甸的一大捧花。 小声嘀咕:“哎哟,真是暴殄天物啊!谁送我这么大一束红玫瑰,我高低得发个九宫格朋友圈炫耀三天!” 宋京墨没理会,径直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脱下白大褂,拿起手机,才看到鹿邇发来的那一连串消息。 选择了其中一条“能不能一起吃午饭”的回覆:“忙,下午有手术。” 消息刚发出去,鹿邇的回覆就噼里啪啦地涌了进来。 【鹿邇】:你回我消息啦![转圈圈.jpg] 【鹿邇】:忙也要记得吃饭哦! 【鹿邇】:对了,我给你订了花。红玫瑰,你喜欢吗? 【鹿邇】:要是不喜欢红玫瑰,你告诉我喜欢什么花。白玫瑰?香檳玫瑰?还是向日葵? 花是鹿邇送的? 宋京墨看著屏幕上红玫瑰三个字,愣了一下,隨即猛地站起身,快步朝护士站走去。 护士长刚把包装纸拆开,正拿出几枝开得最盛的玫瑰,准备修剪一下插进花瓶里,就看到宋京墨去而復返。 “护士长,花。” 宋京墨伸出手,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护士长一愣:“你不是花粉过敏吗?” 宋京墨没有解释,只是將散落的花枝重新拢在一起,声音低沉:“抱歉,这花不能给你。” 说完,像是怕护士长再问什么,抱著那束与自己清冷气质格格不入的,热烈至极的红玫瑰,快步离开了护士站。 护士长看著宋京墨这前后矛盾的样子,先是惊讶,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瞭然又促狭的笑容。 故意拉长了声音跟小姐妹八卦:“原来不是花粉过敏,是送花的人不对啊?瞧这紧张的样子。” 鹿邇发完一连串消息后,抱著手机等了半天,发现宋京墨又不回復了。 是不是自己太粘人了,消息发得太多了,所以宋京墨觉得烦,不想搭理自己了? 鹿邇退出聊天界面,百无聊赖地刷起了新闻,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盐港隧道车祸后续:多名伤者情况稳定,数名医护救治过程中发生职业暴露,院方已启动应急预案······” 职业暴露? 鹿邇颤抖地点开新闻。 联想到宋京墨异常的疲惫,那句“以后不要跟我共用东西”,还有突如其来的疏远和拒绝亲密······ 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鹿邇心臟骤停的可能性。 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冷可言的电话,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医院旁边的咖啡厅,我有急事问你。” 咖啡厅。 服务生刚离开,鹿邇就一把抓住冷可言的手腕,眼睛死死盯著人。 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急切和恐慌:“你老实告诉我,新闻上说的职业暴露,是不是有宋京墨?” 冷可言看著小舅苍白的脸色和通红的眼眶,张了张嘴,想按照宋老师的嘱咐隱瞒。 但在鹿邇那几乎要破碎的眼神注视下,最终还是没能说谎,艰难地点了点头。 声音哽咽:“宋老师和尹医生···他们是为了保护我,才会······” 冷可言把当时手术室里惊险的一幕,以及宋京墨严厉叮嘱不准告诉鹿邇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说完抬起泛红的眼睛,补充了一句:“小舅,宋老师保护我,除了带教老师的身份,更多的是因为你。” 因为他是鹿邇的外甥。 所以宋京墨爱屋及乌,在生死关头,本能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他。 这一刻,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冷淡,为什么拒绝亲密接触,为什么明明说著喜欢却不肯接受······ 不是因为不喜欢了,而是因为宋京墨可能面临著巨大的健康风险。不想拖累他,才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將他推开。 鹿邇怔怔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冷可言小心翼翼地问:“小舅,你会因为这个离开宋老师吗?” 鹿邇瞥了人一眼,反问:“你会放弃尹思尧?” “当然不会。”冷可言毫不犹豫道,“医学在发展,只要做好保护措施,並不影响正常生活。” 说著看了鹿邇一眼,“想要寻求刺激,恐怕就不行了。” “想的倒是挺长远,这是食髓知味了?”鹿邇有些堵,“你小子可真是闷声干大事。” 才几个月,就吃到嘴了。 冷可言缩了缩脖子:“就是幻想一下。” 鹿邇心里舒坦了不少:“幻想终归是幻想,实践出真味,那种感觉没经歷过是不会懂的。” “小舅···这是吃到嘴了?” 鹿邇一脸坦诚:“六年前就吃过了。” 83、玫瑰永不凋零,我的爱永远热烈 冷可言离开后,鹿邇还沉浸在职业暴露带来的震惊和心疼里,心情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 机械地掏出手机,想刷一下朋友圈打发下时间。刷到一条动態时,猛地瞪大了眼睛。 宋京墨那个万年不发朋友圈,简介空白得像殭尸號的微信,居然更新了。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鹿邇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指颤抖地点开。 配图正是他送的那一大束热烈如火的红玫瑰,被小心地放在办公桌一角,背景虚化,更衬得玫瑰娇艷欲滴。 而配文更是让鹿邇的心臟像是被羽毛狠狠搔了一下,酥麻难耐: “玫瑰终会枯萎,但属於它的浪漫至死不渝。” 下面已经有了几条评论。 曲岁晚:“宝贝真棒,加油!” 尹思尧:“???啥情况?盗號了?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冷可言:“[机智] 一看就是我小舅送的!” 鹿邇看著这条朋友圈,无法抑制地傻笑起来,刚才的阴霾瞬间被驱散得一乾二净。 他还担心自己太粘人惹宋京墨烦了,结果转头人家就把他送的花发上了朋友圈,还配了这么一句曖昧的话······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必须立刻去找宋京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京墨还在手术中,鹿邇熟门熟路地摸到了骨科。 儘管將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可刚路过护士台,就被眼尖的刘媛认了出来。 “呀!鹿······!”刘媛压低声音,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几个年轻女护士闻声看来,眼睛瞬间亮了,纷纷围了过来,但又保持著职业素养,没有大声喧譁。 “真的是鹿邇!” “天啊!比电视上还帅!” “鹿邇,我是你粉丝!能给我签个名吗?” “我这儿有刚买的进口巧克力!送你吃!” “我这儿有手作饼乾!” “我还有酸奶!” 鹿邇看著递到面前的各种精致小零食,有些受宠若惊,保持著礼貌的微笑,一一接过:“谢谢,谢谢大家。” 签了名后,鹿邇抱著一堆零食,像只囤货过冬的小松鼠。在护士们亮晶晶的目光注视下,溜进了宋京墨的办公室。 一进门,浓郁芬芳的玫瑰花香便扑面而来。 他送的那束巨大的红玫瑰,正被精心地安置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与周围冷硬的医学书籍和文件形成了形成了奇妙的碰撞。 鹿邇心里美得冒泡,放下怀里的零食,特意凑到玫瑰花旁边,找了好几个角度,咔咔咔自拍了好几张。 选了一张最好看的发了一条微博,配文: “玫瑰永不凋零,我的爱永远热烈。” 这条微博一发,不到半个小时,点讚评论转发量疯狂飆升。直接破百万,火速衝上热搜榜首。 【啊啊啊!是玫瑰!】 【官宣!这绝对是官宣!】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玫瑰永不凋零!我的cp永远热恋!】 【祝福!百年好合!锁死!钥匙我吞了!】 【所以花是宋医生送的?还是邇邇送的?】 鹿邇饶有兴致地翻著评论,隨手回復了几条。 回復粉丝【是宋医生送的?】:你猜~[偷笑] 回復粉丝【祝福百年好合】:谢谢祝福![比心] 回復粉丝【想去康仁医院偶遇宋医生】:谢谢大家关心,但请不要打扰宋医生哦!他工作很忙的。大家看看就好啦,乖~ 话里话外,全是维护之意,甜蜜几乎要溢出屏幕。 这下,热搜更是爆上加爆。 #鹿邇疑似官宣#、#鹿邇 我的爱永远热烈#、#邇鬢廝墨cp# 等词条牢牢占据前几位。 网友们化身福尔摩斯,把两人从同学时期到现在的所有同框照和互动细节扒了个底朝天。 纷纷断定:这俩绝对在一起很久了!这是憋不住要公开了! 这边甜甜蜜蜜,经纪人姜青衍那边却是火山爆发。 “鹿邇!” 姜青衍的声音带著濒临崩溃的绝望,“你是不是嫌我命太长了!” “上次热搜的钱刚砸下去,水花都没听见一个。你又来个爆的,还我的爱永远热烈,你怎么不直接把你们的结婚证拍上去呢?” 鹿邇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宋医生还没答应跟我在一起······” “感情你还在倒贴?” 姜青衍都要气笑了,“你顶著亚洲最好看的脸有个屁用,这么久还没得手,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谁说没用的?”鹿邇不乐意了,“六年前就已经睡了。” 姜青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想杀人的衝动,下达最后通牒:“你给我听好了,明天飞华盛顿,不许再找任何藉口推。” “你后面几个月的行程我已经全部排满,一天二十四小时,你给我工作二十小时。我看你还哪有时间想男人,天天就知道谈恋爱。” 说完,根本不给反驳的机会,直接掛了电话。 鹿邇看著被掛断的电话,以及姜青衍那毫无人性的行程表,顿时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儿了吧唧地瘫在宋京墨的办公椅上,唉声嘆气。 下午四点,宋京墨结束手术,眉宇间带著明显的倦意。 刚走出手术区,刘媛就挤眉弄眼地提醒:“宋医生,你办公室有人在等你哦~” 宋京墨推开门,果然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没精打采地趴在办公桌上,侧脸对著那束红玫瑰。 听到开门声,鹿邇眼睛唰地亮了。像只看到主人的小猫咪,扑过来就搂住了宋京墨的腰。 脑袋在人颈窝里用力蹭了蹭,声音又软又委屈:“你怎么才回来啊···我等你好久了···” 宋京墨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得后退了半步,办公室里是玫瑰花香气,怀里是温软的身体,鼻尖縈绕著鹿邇身上清爽好闻的味道。 喉结滚动了一下,宋京墨抬手轻轻拍了拍人的后背,声音沙哑,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这里是医院,注意影响。” 鹿邇抬起头,眨巴著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理直气壮:“我注意了啊!我就是抱一下嘛,又没想做什么。” 说著凑近宋京墨耳边,热气喷洒在人敏感的耳廓上,“还是说你想对我做点什么?没关係的,我不介意地点···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唔······” 话没说完,就被一把捂住了嘴。宋京墨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层薄红,又羞又恼地瞪著人。 这傢伙,摊牌之后简直是解除封印。以前那点怂乖全是表象,內里就是个混不吝的小流氓。 各种骚话张口就来,把他撩拨得面红耳赤,偏偏他还拿人没办法。 鹿邇被捂著嘴,也不挣扎。就那样弯著眼睛笑,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搔得宋京墨手心发痒。 接著,伸出舌尖,飞快地在那微凉的掌心上舔了一下。 宋京墨像是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眼神慌乱地瞥了一眼门口,低斥道:“你给我安分点。” 鹿邇看著宋京墨这副被自己逗得面红耳赤,想严肃又破功的可爱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更是得寸进尺地搂紧了人的腰,笑嘻嘻地说:“哎呀,宋医生你脸红了誒。真好看,比玫瑰花还好看!” 在被推开的前一秒,鹿邇果断装乖:“好嘛好嘛,我安分。你让我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姜青衍那个周扒皮,把我后面几个月的行程都排满了。我明天就要飞华盛顿了,好久都见不到你了······” 鹿邇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眷恋和不舍,像只即將被主人送去寄养,拼命撒娇的小猫咪。 宋京墨听著人委屈巴巴的控诉,感受著怀里温热的躯体,原本想要推开的手,最终还是缓缓落下,轻轻环住了人。 84、你的玫瑰就永远不会枯萎 半个小时后,鹿邇蔫头耷脑地坐在副驾驶上。想到明天就要离开,觉得火锅都不香了。 偷偷瞄了一眼专注开车的宋京墨,侧脸线条冷硬又好看,心里更是酸溜溜的不舍。 “宋京墨······”鹿邇声音闷闷的,“我明天就要去华盛顿了,后面几个月可能都很忙······” 宋京墨目视前方,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鹿邇更委屈了,像只被拋弃的小猫咪,小声嘟囔:“要去好久呢······” 那语气,活像是要被发配边疆。 车內安静了片刻,宋京墨似乎无声地嘆了口气,声音放缓了些。 带著安抚:“工作重要。我有空的话,可以过去看你。” 这话如同给蔫嗒嗒的小植物浇了水,鹿邇瞬间支棱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宋京墨:“真的吗?你会来看我?” 说著得寸进尺地凑近些,“那你可不可以多回我几条消息?不要总是嗯、哦、在忙,好不好?我会很想你的······” 宋京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中,妥协道:“只要不忙,看到就会回。” “你最好了!” 鹿邇开心得几乎要在座位上蹦起来,如果不是繫著安全带,可能已经扑过去抱住人了。 两人到了鹿邇精心挑选的高档火锅店,环境雅致,私密性很好。 然而,刚走进大堂,看到另一边走过来的人,鹿邇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鹿琛穿著一身熨帖的高定西装,面容冷峻,洛冰冰则挽著他的手臂,优雅得体。 鹿邇下意识地想鬆开宋京墨的手,但指尖刚动了一下,反而更紧地握住了。 深吸一口气,拉著宋京墨走上前:“大哥,大嫂。” 鹿琛锐利的目光扫过鹿邇和宋京墨交握的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带著惯有的威严:“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反了天了?” 鹿邇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闪躲,而是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哥,从小到大我从来不敢跟你爭,也从来没想过抢。我好像,从来就不配拥有什么特別想要的东西。” 对上脸色不虞的鹿琛,语气带著控诉:“现在我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为什么连这点权利,你们都要来剥夺?” “冷氏集团,鹿氏集团,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但宋京墨,我必须要,谁也不能阻拦。”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仅鹿琛和洛冰冰愣住了,连宋京墨,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看向鹿邇侧脸的视线,带著震惊,以及难以抑制的心疼。 洛冰冰最先反应过来,柔声打圆场:“好了好了,阿琛,小邇和朋友吃饭呢,別扫兴了。” 转而对著鹿邇和宋京墨使了个眼色,“小邇,你们快去吃饭吧,別耽误了。” 鹿邇没再说什么,拉著宋京墨,转身就走。 一进包厢,鹿邇刚才那副竖著浑身尖刺的模样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没心没肺,笑嘻嘻的小太阳。 拿起菜单,兴致勃勃地点著菜:“肥牛,虾滑,毛肚,黄喉,都要都要!” 宋京墨看著人故作轻鬆的样子,涌上一阵细密的心疼。 他知道鹿邇看似洒脱不羈的外表下,藏著敏感和缺爱的心。 火锅很快被端了上来,精致的小铜锅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香味四溢。 鹿邇烫了一片鲜嫩的肥牛,很自然地就递到了宋京墨嘴边,眼睛亮晶晶的:“尝尝,看好不好吃?” 宋京墨看著递到嘴边的筷子,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偏开头,低声道:“放碗里吧,我自己来。” 鹿邇举著筷子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直接將那片肥牛塞进了自己嘴里,然后不等宋京墨反应,猛地凑过去,准確地攫住了人的唇。 “唔!” 宋京墨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鹿邇带著一股蛮横的劲儿,用舌尖顶开人微凉的唇瓣,將那片带著酱料香味和滚烫温度的肥牛渡了过去。 末了,还来了一个充满火锅味的,强硬又带著颤抖的吻。 鹿邇退开些许,呼吸有些急促,眼眶微微发红:“我已经知道了职业暴露的事。” 宋京墨身体猛地一僵,抬眸看向鹿邇。 “你最近一直躲著我,推开我。不答应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件事?” 宋京墨沉默著,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过了许久,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有一部分原因。” 得到確认,鹿邇的心像是被泡在柠檬水里,酸涩无比。 想起那条朋友圈,玫瑰终会枯萎。 看来那不只是一句情话,更像是一句潜藏的嘆息,是对未来不確定性的隱忧。 鹿邇心里又酸又疼,语气坚定而温柔:“玫瑰花是会枯萎,但是没关係,我可以每天都送你一束新的。” “这样,你的玫瑰就永远不会枯萎了。” 85、他这清静日子,是彻底到头了 吃完火锅,宋京墨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明天几点的航班?” “上午九点。” 鹿邇蔫蔫的,像颗被霜打过的小白菜。 宋京墨“嗯”了一声,自然地朝著鹿邇別墅的方向驶去。 眼看路线不对,鹿邇急了,也顾不得装忧鬱了,连忙喊:“哎!错了错了!不去那边!” 宋京墨挑眉看了人一眼:“不去收拾行李?” “不用我收拾。”鹿邇开始耍赖,“白芷会帮我弄好的,我回去只会碍手碍脚。” 说著眼巴巴地看著宋京墨,开始撒娇,“我想去你家,好不好嘛?宋医生~京墨哥哥~” 那声黏糊糊的京墨哥哥,叫得宋京墨方向盘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滑了一下,耳根悄然泛红。 宋京墨看著人那副无赖模样,深知讲道理是没用的。妥协地打了转向灯,改变了行车路线。 鹿邇脸上笑开了花,恨不得在副驾驶上扭两下表达喜悦:“就知道你最好了!” 两人回到家才晚上八点。 宋京墨径直走进了书房:“我有些工作要处理,你自己玩。” “知道啦!” 鹿邇刷了会儿微博,又开了几把游戏,只觉得无聊透顶。 玩了不到半小时,就扔开了手机,像只巡视领地的猫,悄无声息地溜达到了书房门口。 门没关严,鹿邇推开一条缝,探头进去。 暖黄的檯灯光线下,宋京墨正坐在靠窗的小沙发上,腿上摊开一本医学文献。 鼻樑上架著一副防蓝光的细框眼镜,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清俊认真。 这副严谨认真的学神模样,简直性感得要命! 鹿邇看得心里痒痒的,推门溜了进去。 先是假装欣赏书架上的书,手指在一排排书脊上划过,弄出细微的声响。 见宋京墨没反应,又开始绕著书桌慢悠悠地踱步,时不时不小心碰一下桌上的笔筒或者文件夹。 可宋京墨依然如老僧入定,眼皮都没抬一下。 鹿邇不甘心,又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 宋京墨还是无动於衷,翻过一页书,目光始终停留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鹿邇哀嘆一声,瘫倒在地毯上。 自怨自艾:“姜青衍说得没错。我这亚洲最漂亮的脸在你面前,真是一文不值,毫无吸引力······” 那语气,酸得能醃黄瓜。 宋京墨被吵得无法集中精神,抬手揉了揉眉心。 看向满脸写著“我不高兴快来哄我”的人,眼神里带著一丝无奈,又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 下一秒,在鹿邇还没反应过来时,宋京墨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人的手腕往怀里一带。 “啊!” 鹿邇惊呼一声,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宋京墨一手环住人的腰,另一只手重新拿起书。 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宠溺和无奈:“闭嘴,安静待著。” 鹿邇愣了好几秒,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在脑海里炸开。 他居然,被宋京墨抱著看书! 鹿邇像只被顺了毛的猫,乖乖窝在宋京墨怀里,一动不敢动,生怕打破了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但安静了没几分钟,骨子里那点骚动又按捺不住了。 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调到静音模式,然后开始对著两人“咔嚓咔嚓”各种角度疯狂拍照。 宋京墨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小动作,但並没有阻止。 甚至在鹿邇调整角度时,会极其配合地调整姿势,或者垂下眼眸,让画面看起来更加自然亲密。 鹿邇美滋滋地翻看著刚拍的照片。 照片里,宋京墨穿著简单的家居服,戴著眼镜,一手抱著他,一手拿著医学文献。 侧脸线条清俊专注。而自己则偏著头,目光温柔地看向宋京墨,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鹿邇挑选了一张自己露出正脸,笑得灿烂。 宋京墨只露优越的侧脸轮廓,氛围曖昧又温馨的照片设置成微信头像。 搞定自己的,盯著宋京墨那个万年不变的,一棵孤零零的树的头像,开始找茬。 鹿邇戳了戳抱著自己的人:“你这头像灰扑扑的,看起来好老气,一点都不符合你青年才俊的形象······” 宋京墨从文献中抬起眼,淡淡地瞥了人一眼。 没说话,却直接从旁边的书桌上拿过自己的手机,递到了鹿邇面前。 鹿邇精挑细选了张宋京墨露出了清晰的正脸,眉眼清雋。 而自己只露出小半张精致侧脸和柔软髮丝,依靠在人肩头的照片。 完美,情侣头像get! 刚设置好,还没来得欣赏,宋京墨的手机就突然像是抽风一样,微信消息的提示音连绵不绝。 鹿邇好奇地点开那个“骨科一家亲(摸鱼版)”的群,瞬间被刷屏的消息惊呆了。 【护士a】:??我眼花了吗?宋医生换头像了?! 【护士b】:臥槽!真的是宋医生!这头像…有情况?! 【护士c】:[心碎][心碎][心碎] 宋医生怀里的是谁?我的心碎了! 【护士d】:就是!头像上那个小妖精是谁?! 【医生a】:宋医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医生e】:这头像氛围感拉满啊!宋医生终於下凡了? 鹿邇看著飞快刷屏的消息,尤其是那句小妖精,差点笑出声。 把手机递到宋京墨眼前,憋著笑:“你的同事们好像很关心你的个人生活啊······” 宋京墨瞥了一眼飞快滚动的聊天记录,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没有要回復的意思。 鹿邇眼珠一转,拿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一顿操作。 顶著宋京墨的名头,在群里热情地发言: 【宋京墨】:小姐姐们晚上好呀~[可爱] 【宋京墨】:还没休息呀?辛苦啦~[送花花] 【宋京墨】:[害羞][转圈圈] 一连发了几个卖萌的顏文字,风格与宋京墨本人平时的画风相差十万八千里。 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隨即更加疯狂地刷屏。 【护士a】:??? 【护士b】:这语气···是宋医生本人?被盗號了? 【护士c】:不对,这顏表情,这语气,绝对不是宋医生! 【护士d】:快说,你是谁?为什么拿著宋医生的手机? 鹿邇憋著笑,继续发: 【宋京墨】:我是谁不重要呀~[害羞] 这时,终於有聪明的护士灵光一闪,发出了灵魂质问: 【护士b】:等等!你不会就是宋医生头像上那个只露了半张脸的小帅哥吧? 【护士a】:肯定是!不然谁能拿到宋医生的手机。 【护士d】:啊啊啊!正主下场了,磕到了磕到了! 鹿邇看著屏幕,得意地翘起了嘴角。 正准备再逗逗可爱的护士小姐姐,手机却被宋京墨抽了回去。 “別闹了。” 宋京墨看著群里还在不断刷新的各种猜测,无奈地伸手揉了揉人发顶,“小祖宗,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他这清静日子,是彻底到头了。 鹿邇被这句带著宠溺的小祖宗叫得浑身舒坦,像只被顺毛的猫,重新窝回人怀里。 心里美滋滋地想:哼,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宋京墨名草有主了。 86、睡觉,再闹就不去了,乖 半个小时后,宋京墨出声提醒:“不早了,去洗澡。” 鹿邇闻言,眼巴巴地看著人:“我不想一个人睡次臥,空荡荡的,我会害怕。” 宋京墨起身,走进次臥,动作利落地將给鹿邇买的衣服抱进了主臥换衣间。 在自己的衣服旁边,腾出了一半的空间,將它们整整齐齐掛好。 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鹿邇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欢天喜地的衝进浴室洗澡去了。 洗完澡,顶著一头湿漉漉的头髮,穿著印著囂张路飞图案的睡衣就跑了出来。 发梢的水珠顺著脖颈滑进衣领,带著沐浴后的清新气息。 宋京墨已经拿著干毛巾等著了。 拉著人在沙发上坐下,用毛巾仔细地擦拭著滴水的发梢,动作轻柔。 鹿邇仰起头,看著人线条流畅的下頜,小声嘟囔:“上次从机场回来,我头髮也是湿的,你就只扔给我一条毛巾······” 语气里带著点小委屈和小记仇。 宋京墨声音平静无波:“擦头髮,是男朋友才会做的事情。” 对上鹿邇瞬间亮起来的眼眸,继续道:“那个时候,我不是你男朋友,所以不想做。” “男朋友?” 鹿邇抓住关键词,激动地確认,“你的意思是答应跟我在一起了?我们现在是谈恋爱的关係了?” “恩。” 鹿邇有点不敢相信:“我才追了你一天誒。宋医生,你这么好追的吗?会不会太快了?显得很没有挑战性。” 宋京墨看著人傻乎乎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伸手弹了一下人的脑门,语气带著无奈的纵容:“一天,已经够久了。” 对於等待了六年,煎熬了无数个日夜的他来说,这一天,漫长得足以让他下定决心,不再放手。 等宋京墨洗完澡,鹿邇还处在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態里。身边躺著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他怎么可能睡得著? 鹿邇像只多动症的小猫,在宋京墨身上蹭来蹭去,手指不安分地戳戳人的腹肌,又摸摸人的喉结。 最后悄悄爬上宋京墨的睡衣扣子,眼神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 “宋京墨······” 鹿邇声音黏糊糊的,带著鉤子,“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做点男朋友之间才能做的事情了?” 宋京墨呼吸一窒,抓住那只到处点火的手,声音有些暗哑:“別闹,明天还要赶飞机。” “就是因为明天要走了,才更要珍惜当下嘛。” 鹿邇嘟囔著,不服气地凑上去,主动吻住人的唇,带著青涩又热情的试探。 宋京墨僵硬了一瞬,隨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气息交缠,曖昧升温。 这是一个带著明显侵略性和占有欲的深吻。 鹿邇被亲得晕头转向,手脚发软,几乎要融化在床铺里。 就在他觉得可以更进一步时,宋京墨却再次抓住了他企图深入的手,与人十指相扣,压在了枕边,结束了这个缠绵的吻。 宋京墨额头抵著人的额头,呼吸粗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別乱动···睡觉。” 鹿邇被宋京墨这副克制到极点的样子勾得心里痒痒,顿时委屈起来。 抱著人的胳膊哼哼唧唧:“睡不著···想到明天就要分开,我难受······” 宋京墨看著人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那···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鹿邇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陪我去华盛顿吗? 你有那么多假期吗?” “职业暴露有28天的医学观察假,” 宋京墨平静地解释,“我只休了五天。” 鹿邇像打了鸡血一样:“我现在就给你订票。” 看著人像只快乐的小陀螺一样转来转去,宋京墨靠在床头,眼底荡漾著温柔的笑意。 好不容易等人订好票,宋京墨这才將依旧处於亢奋状態的小祖宗重新捞回怀里,强行按倒:“睡觉,再闹就不去了,乖。” 鹿邇立刻乖乖闭眼,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没多久就在熟悉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鹿邇睁开眼,就看到宋京墨已经穿戴整齐,连行李都收拾好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帅得鹿邇心跳又漏了一拍。 两人拉著行李箱下楼,保姆车已经在等候。 车门拉开,鹿邇率先钻了进去,笑嘻嘻地对著里面的姜青衍打招呼:“衍哥,早啊!” 姜青衍看著鹿邇身后清俊挺拔气质卓然的宋京墨,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咬牙切齿:“你是去工作,不是去度蜜月!” 鹿邇才不管,笑嘻嘻地拉著宋京墨上了车,心情好得能飞起来。 下午四点,一行人抵达华盛顿,入住了一家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国外没那么多狗仔和粉丝,鹿邇彻底放飞自我。拉著宋京墨的手,兴致勃勃地逛景点、吃美食,回酒店前还特意买了一束玫瑰。 第二天,鹿邇要和黎星画、顾锦舟、严怀瑾、丛今越等一批当红明星为一家顶奢珠宝品牌的晚宴做宣传。 怕宋京墨一个人待在酒店无聊,便软磨硬泡地把人也带到了活动现场。 晚宴现场星光熠熠,觥筹交错。 鹿邇身穿一身浅粉色西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气质矜贵又带著几分俏皮。 脖子和手腕上佩戴著品牌方提供的价值不菲的珠宝,在灯光下璀璨夺目。与本人相得益彰,仿佛天生就该被华美之物环绕。 鹿邇游刃有余地与几位会员谈笑风生,富婆们被哄得心花怒放,当场就订购了好几套高级珠宝。 宋京墨凭藉清冷出眾的气质,即使安静地待在角落,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丛今越看到后,端起酒杯走了过去,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不知道你一个月的工资有多少?” 说著目光扫向远处光芒四射的鹿邇,“够不够买下他身上戴著的那套价值三个亿的星辰之海?” 87、今晚回酒店,有没有奖励 宋京墨安静地坐在丝绒沙发上,长腿交叠,手中拿著一瓶矿泉水。 看著像一株生长在喧囂边缘的雪松,清冷而瞩目。 闻言宋京墨没有接话,温柔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被簇拥著,穿著浅粉色西装闪耀得像小王子的人身上。 丛今越见宋京墨反应平淡,语气更是挑衅:“三个亿,对你一个医生来说应该是个天文数字吧?” 宋京墨极其坦诚地点了点头:“买不起,我一个月工资税后大概两三万。” 甚至补充了一句,带著实事求是的认真,“可能连他身上那套粉色西装都买不起。” 丛今越没料到宋京墨会如此直接地认穷,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声,优越感瞬间爆棚。 语气也更加不客气:“宋医生倒是实在,既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该聪明点。有些人,不是你能奢求的。” 宋京墨静静地看著人,忽然露出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意:“我买不起,没关係。” 说著视线转向远处正巧笑倩兮的鹿邇,唇角微勾,“但,我可以让他买下来送我。” 接著看向丛今越,眼神纯粹得像是在问一个学术问题,“这一点,你能做到吗?” 丛今越被这理直气壮吃软饭的言论惊呆了,隨即觉得荒谬至极。讥讽道: “娱乐圈谁不知道鹿邇是出了名的铁公鸡,除了对助理白芷大方点,对別人?哼,连杯咖啡都別想他请。” 宋京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用一种平淡无奇的口吻说:“哦,是吗?他之前给我们科室点过几次咖啡。” 看著丛今越僵住的脸色,继续慢条斯理道,“哦,他还送过我一套茶具,市场估价八亿左右。” “八个亿?茶具?” 丛今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心臟像是被狠狠捶了一下,又酸又堵。 指著宋京墨,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你少在那里往自己脸上贴金,吹牛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哟,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鹿邇端著酒杯走了过来,刚刚超额完成销售任务,心情正好,像只骄傲又漂亮的小孔雀。 自然地走到宋京墨身边,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 侧头问宋京墨,语气亲昵:“他跟你说什么了?” 宋京墨:“没什么,就是说你小气。从来没请圈里人喝过咖啡,我说这不太可能吧?” 鹿邇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看向丛今越的眼神满是你咋这么不懂事的嫌弃:“一杯咖啡三十多块呢,多贵啊!” “你一部戏赚几十万上百万的,怎么好意思开口让我这个前辈请你喝咖啡?你的钱是钱,我的钱就是大风颳来的吗?” 丛今越感觉心口被插了一箭,血槽瞬间空了一半。 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拉回来:“宋医生刚才说很喜欢你身上这套珠宝,就是囊中羞涩,真是可惜了。” 鹿邇立刻看向宋京墨,眼神亮晶晶的:“你喜欢?” 宋京墨迎著人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带著欣赏:“嗯,很衬你,很漂亮。” 鹿邇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將脖子上那串流光溢彩的项炼和手腕上同系列的手炼摘了下来。 然后,在丛今越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亲手將项炼戴在了宋京墨的脖子上,又將手炼套上了人的手腕。 宋京墨气质清冷,穿著简单的衬衫。 此刻戴上这奢华璀璨的珠宝,產生了一种奇异的,打破次元壁般的惊艷感,禁慾中透出极致的矜贵。 鹿邇歪著头仔细端详了一下,眼睛越来越亮,由衷地讚嘆:“嗯,確实漂亮!戴著吧,別摘了。” 然后,转头对白芷打了个响指。 语气轻鬆得像是在买一杯奶茶:“去跟品牌方说一声,这套星辰之海我买了,走我私人帐。” 白芷似乎早已习惯,面不改色地点头:“好的鹿哥,我去处理。” 丛今越这下彻底傻眼了,急忙拦住:“你疯了?三亿不是三块。你得起早贪黑风吹日晒拍好几部戏才能赚回来!” 鹿邇闻言,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语气像是抱怨,眼底却全是纵容的笑意:“嘖,是有点费钱。” “前面非要八个亿的茶杯,现在又是三个亿的珠宝。宋医生,你这消费水平,我都怕养不起你。” 丛今越趁机煽风点火:“自己没钱还狮子大开口,这种贪得无厌吃软饭的人,人品绝对有问题。” 鹿邇瞬间冷脸,扫了一眼丛今越紧皱的眉头:“我看你的前程似锦是眉头紧、手头紧、衣服紧、钱包紧?” “我花三个亿给男朋友买点小玩意儿,需要你在这里替我深思熟虑、斤斤计较?” 接著嗤笑一声,语气带著顶流的囂张和护短,“有这閒工夫操心我,不如想想怎么多赚点钱。” 鹿邇看著丛今越逃似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 然后笑嘻嘻地凑到宋京墨面前:“怎么样,我表现得好吧?是不是特別霸气侧漏?” 宋京墨看著人这副摇尾巴求表扬的样子,眼底深处最后一点冰霜也融化成了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鹿邇精心染成樱花粉的头髮,又理了一下因为摘戴珠宝而微乱的西装领口。 声音低沉而温柔:“嗯,很霸气。就是下次,別这么破费了。” 鹿邇立刻顺杆爬,抓住人的手,眼睛亮晶晶的:“那看在我这么破费的份上,今晚回酒店有没有奖励?” 宋京墨看著眼前这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顏色就想开染坊的小混蛋,耳根微热,默默抽回了自己的手。 某个小祖宗是彻底放飞自我,不打算要脸了。 88、烤肉正好 酒店套房的门“咔噠”一声关上。 鹿邇迫不及待地扑进了宋京墨怀里,双手环住人的脖颈,踮起脚尖,精准地覆上了那微凉的薄唇。 宋京墨被撞得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下意识地揽住人的腰。 唇上传来的触感柔软而急切,带著一丝红酒的甜香和独属於鹿邇的气息。 宋京墨迅速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从门口到客厅,再到落地窗前的宽敞阳台。两人脚步凌乱交错,呼吸灼热地交缠在一起。 最终,鹿邇被压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宋京墨背后的衬衫布料,发出细微的呜咽。 “宋京墨······” 鹿邇眼尾泛著诱人的红晕,声音又软又糯,带著明显的渴望,“我想要······” 宋京墨的眼神暗沉如夜,里面翻滚著同样的欲望,但残存的理智如同最后一道堤坝。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躁动的血液,声音沙哑得厉害:“不行。” 鹿邇的桃花眼里瞬间蒙上水光,“为什么不行?你第二周的检测报告不是阴性吗?” 说著手指不安分地戳著宋京墨的胸口,“理论上没什么问题了,我是学医的,你不要骗我。” “理论是理论。”宋京墨抓住人作乱的手,“第四周,第八周,都要复查。” “整个过程需要持续观察六个月。概率是不大,但我不能拿你冒险。” 鹿邇漂亮的脸蛋立刻垮了下来,掰著手指头数。 越数越沮丧:“六个月也太长了,我能看不能吃,会憋死的。” 不死心地继续拱火,手指不安分地往下滑,嘴里嘟囔著,“就算真的那什么,只要做好防护措施,也是可以避免的······” 一边说著,一边故意用膝盖蹭。 感受到宋京墨明显的反应,更是得寸进尺地扭动腰肢,仰头去舔吻人的喉结。 宋京墨被这直白的诉求撩拨得几乎要失控,看著怀里不断点火的小妖精,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 像是认命般,低下头惩罚似的重重吻住那张不断点火、喋喋不休的嘴。 直到身下人软成一滩春水,才喘息著分开。 带著薄茧的指腹擦过鹿邇腰间细腻的皮肤,引得身下的人一阵轻颤。 “別动。 ”宋京墨声音哑得厉害,带著一种鹿邇从未听过的,近乎危险的隱忍,“我帮你。” ······ 等一切平息,鹿邇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瘫在沙发上,像只被擼顺了毛的猫。 虽然昏昏欲睡,却还强撑著抬起酸软的手,含糊不清地说:“礼尚往来···我也帮你······” 然而,努力了半天,收效甚微。 自己却累得气喘吁吁,手也软绵绵地使不上劲。 “宋京墨···你是铁做的吗?” 鹿邇哀嚎一声,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沙发里。 两人像幼稚园小朋友一样,较劲地折腾了几个小时。直到鹿邇实在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宋京墨怀里栽。 宋京墨看著怀里人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潮,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认命地抱起睡得昏天暗地的小祖宗,走进浴室。仔细地帮人清理乾净,用浴巾擦乾后轻轻塞进被窝里。 鹿邇哼唧了几声,蹭了蹭枕头,便陷入更深沉的睡眠。 第二天没有工作安排,两人窝在酒店客厅的沙发里看一部老掉牙的爱情电影。 屏幕上男女主角正在雨中激情拥吻,配乐煽情。 鹿邇突然用脚趾蹭了蹭宋京墨的小腿,“喂,宋京墨。” “嗯?” “你家里不是想让你从政吗?你怎么跑去学医了?还是最累最苦的骨科?” 鹿邇扭过头,好奇地看著人,“难道摸骨头比摸公章有意思?” 宋京墨的目光从屏幕上收回,落在鹿邇脸上。 伸出左手,自然地与人十指交叉,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你读书时不是跟人打架弄得一身伤,就是打篮球摔骨折。每次去医院,都抓著我衣服哭得哇哇乱叫,说医生下手太重。” 说著伸出右手,描摹著鹿邇的眉眼,眼神里带著宿命般的无奈和宠溺:“那时候我想,要是我是医生就好了,肯定不会弄疼你。” 鹿邇怔怔地看著人,心臟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住,酸涩又饱胀。 宋京墨人生中如此重要的选择,竟是因为自己年少时的莽撞和娇气。 他以为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这条沉默的河流,也曾为他改道。 “宋京墨······”鹿邇声音有点哑,带著惋惜和懊恼,“我们是不是错过了好多时间?” 宋京墨侧过身,將人揽进怀里,像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吻了吻人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篤定:“不晚,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电影里还在播放著別人的悲欢离合,两人不知不觉又吻到了一起。 等鹿邇回过神时,两人已经再次滚倒在柔软的沙发里,衣衫凌乱。 宋京墨的手仿佛带著魔力,所到之处点燃一簇簇火苗。 鹿邇很快就在熟练的抚慰溃不成军。 宋京墨虽然呼吸沉重,额角沁出细汗。但依旧精神抖擞,丝毫没有要偃旗息鼓的意思。 鹿邇看著这鲜明的对比,自信心受到了严重打击。瘫在沙发上,语气充满了沮丧和自我怀疑: “我是不是有问题啊?怎么每次都这么······?你都没······我要不要去看看男科?” 宋京墨看著人这副又委屈又认真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强压下嘴角的弧度,一本正经地摸了摸人头髮,安慰道:“很正常。我技术比较好,所以你才会比较快。” 鹿邇:“······” 这算是安慰吗? 怎么听起来更像是在炫耀? 鹿邇气得扑上去,在宋京墨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宋京墨抱著浑身软绵绵的人简单清理了一下,替人整理好凌乱的衣服。 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双泛著水光,眼尾含春的桃花眼,鹿邇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羞耻。 “都怪你!” 宋京墨从身后抱住人,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嗯,怪我。” 电梯下行,鹿邇懒洋洋的,几乎把大半重量都靠在宋京墨身上。一双桃花眼水光瀲灩,眼角还带著未完全褪去的薄红。 电梯在中途停下,门外站著西装革履的严怀瑾。 看到鹿邇精致漂亮的脸颊带著事后的慵懒潮红后,眼神黯了黯,但很快恢復了温和。 “真巧。”严怀瑾走进电梯,语气隨意,“我知道附近有家烤肉店不错,一起?” 宋京墨將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对上严怀瑾带著笑意的目光,淡淡开口:“他累了,需要补充体力,烤肉正好。” 89、乖乖吃饭,小朋友 鹿邇被宋京墨那句意有所指的话弄得一懵,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满是不解和被冤枉的委屈。 小声反驳:“不是,我都没出什么力气······为什么是我累了?” 越说越觉得有理,逻辑清奇地分析道,“要累也是你累才对,而且···你应该比我更累吧!” 这话里的歧义和某种控诉意味,让一旁的严怀瑾听得手指瞬间蜷紧。 连指节都泛白,面上却还得维持著温润如玉的前辈风范。 宋京墨看著自家单纯得可爱,又无意识开车的小祖宗,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一本正经:“嗯,你说得对。餵饱了你,饿的確实是我。” 鹿邇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像只被煮熟的虾子。 羞恼地瞪了宋京墨一眼,想懟回去,又碍於严怀瑾在场,只能气鼓鼓地別开脸。 严怀瑾將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心底酸涩翻涌,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些:“两位感情真的很好,真让人羡慕。” 说著顿了顿,状似无意地提起,“一开始看到微博上的动静,我还以为是为了新剧做的炒作呢。” 鹿邇一听,立刻转过头,斩钉截铁地澄清:“我从不用微博炒作。那些乱七八糟的热搜,都是別人想蹭流量。” 严怀瑾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眼神微黯。 三人走进烤肉店,环境雅致,私密性很好。 鹿邇紧挨著宋京墨坐下,拿起菜单。 对著五花八门的牛肉片陷入了选择困难症:“肥牛?雪花牛?看起来都好好吃······” 严怀瑾在对面坐下,努力忽略掉心底那点涩然。 温和地笑道:“今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隨便点,不用客气。” “真的吗?那我不客气啦!” 鹿邇眼睛一亮,立刻欢快地勾选了几个最贵的菜品。 菜品很快上齐,精致的肉片和海鲜摆满了桌面。 严怀瑾礼貌地让准备帮忙烤肉的服务员离开,表示他们可以自己动手。 宋京墨拿起油壶,在炙热的烤盘上淋了薄薄一层油,然后夹了几片纹理漂亮的雪花牛肉和澳洲龙虾放了上去。 动作不疾不徐,手指修长乾净,连烤肉都带著一种做手术般的精准和优雅,看得鹿邇眼睛发直。 严怀瑾夹了几片培根和新鲜海鱼放在烤盘的另一边,笑著说:“你最喜欢吃鱼了,剧组聚餐每次都盯著鱼吃。” 鹿邇正低头玩手机,闻言头也没抬,隨口接道:“嗯,京墨烤的我都喜欢。” 严怀瑾夹培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很快,宋京墨烤的第一批牛肉和虾好了。 將烤得诱人香气的牛肉夹到鹿邇面前的碟子里,又细致地將烤好的龙虾剥出完整的虾肉,放在一个乾净的小碗中。 鹿邇放下手机,夹起一块虾肉,在酱料里滚了一圈后递到了宋京墨嘴边,眼睛亮晶晶的:“你先尝尝。” 宋京墨看著递到唇边的虾仁,眼底泛起暖意,张口吃了下去。 鹿邇这才心满意足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夸:“好吃,你烤的肉天下第一好吃!” 严怀瑾看著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互动,將自己烤好的培根和几条香气四溢的海鱼夹到鹿邇面前的盘子里。 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意:“尝尝这个?应该不会因为男朋友在旁边,就避嫌到连我烤的东西都不吃了吧?” 鹿邇闻言抬起头,大大方方地笑了笑:“怎么会!” 说著夹起一条烤得外焦里嫩的海鱼,用筷子剔掉鱼刺。放到宋京墨的碗里:“严影帝烤鱼的手艺超级棒的,你快试试!” 宋京墨看著碗里的鱼,又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笑容有些僵硬的严怀瑾,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从容地夹起来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嗯,火候掌握得很好,味道確实不错。” 严怀瑾看著本想討好鹿邇的鱼,最终进了情敌的肚子,还被对方彬彬有礼地夸讚,胸口那股闷气几乎要压不住。 端起茶杯,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心:“宋医生,令堂这样的身份会同意你和我们娱乐圈的人在一起吗? “毕竟,这个圈子在外界看来,终归是非多了些。” 鹿邇正在夹肉的手瞬间僵住,紧张地抬起头。 嘴唇上还沾著一点酱汁,眼神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死死地盯住宋京墨。 这是他內心深处一直隱隱担忧的问题,此刻却被严怀瑾赤裸裸地摊开在桌面上。 宋京墨姿態从容,拿起纸巾,轻轻擦掉鹿邇唇角的酱渍,动作自然亲昵。 然后才看向严怀瑾,语气是一贯的平静:“我妈妈很喜欢邇邇。” “上次我去华沙,就是她给我发消息。说我家傻乎乎的小朋友要被人拐跑了,让我赶紧去把人带回家。” 鹿邇:“!!!” 脑子里瞬间闪过在波兰时曲岁晚对他的种种照顾,还有那句“有空多约墨墨出去玩”。 原来背后还有这层意思! 巨大的惊喜和安心感像暖流一样涌遍全身,鹿邇激动得差点当场跳起来抱住宋京墨。 严怀瑾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勉强扯了扯嘴角。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真是太好了。” 平復了一下情绪,才重新开口,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温和,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提醒。 “娱乐圈是非多,诱惑也多,漂亮年轻的人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希望两位都能不忘初心。” 这话听著像是祝福,却又暗藏机锋。 宋京墨端起水杯,与人虚碰了一下:“多谢提醒。不过,见过最好的,其他的都是將就。” 鹿邇眼睛亮闪闪地看著宋京墨,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和好奇:“曲阿姨真的那么说啊?” “说我是傻乎乎的小朋友?还让你去把我带回家?” 宋京墨看著人这副雀跃的样子,夹起一块刚烤好的,滋滋冒油的牛舌,递到人嘴边。 语气满是纵容:“嗯。乖乖吃饭,小朋友。” 90、我觉得自己好幸福,拥有世界上最漂亮的玫瑰 酒足饭饱,鹿邇心满意足地揉著肚子黏在宋京墨身边,恨不得变成对方的口袋掛件。 三人走出餐厅,夜晚的凉风一吹,鹿邇下意识地往宋京墨身边缩了缩。 严怀瑾適时停下脚步,脸上掛著温和笑容:“我有点事情,想单独跟宋医生聊几句。就半个小时,可以吗?” “不行!” 鹿邇想也没想,拒绝得乾脆利落,眼神里充满警惕,“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说完盯著严怀瑾打量了好几眼,瞬间警铃大作,难不成是看上自己男朋友了? 宋京墨侧头看了眼鹿邇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抬手,揉了揉人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乖,先回酒店等我。” 鹿邇哼哼唧唧地鬆开了手,小眼神哀怨得仿佛宋京墨是要去西天取经,路上还有严怀瑾这个女妖精。 看著鹿邇磨磨蹭蹭的离开,宋京墨脸上那点仅存的温和瞬间收敛,恢復了惯常的清冷疏离。 转向严怀瑾,直接切入主题:“严先生想说什么?请长话短说。” 严怀瑾换上一种忧心忡忡的前辈姿態:“宋医生,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多为他的职业生涯考虑。” 说著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鹿邇的微博主页:“小邇的粉丝已经掉了快八十万了。” “你可能不太了解娱乐圈,艺人谈恋爱是很影响职业发展的。尤其是小邇,大部分都是顏粉。再这样下去,他会保不住现在的顶流位置。” 宋京墨目光淡淡地扫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作为他的男朋友,难道不该替他考虑吗?” 严怀瑾语气加重,“你知道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吃了多少苦,付出了多少常人难以想像的努力?” “现在因为谈恋爱影响事业,他表面嘻嘻哈哈,但压力一定很大。这些你体会过吗?你能替他分担吗?” 宋京墨抬眸,直直看向严怀瑾:“严先生是以什么立场,来跟我说这番话?” 说著刻意停顿了一下,“是以暗恋者的立场吗?” 严怀瑾被问得呼吸一窒,脸上那层面具般的温和几乎碎裂。 强行稳住心神道:“我站在一个关心他,希望他好的前辈立场上。我希望他幸福,但是和你在一起,他不会幸福。” 严怀瑾扫过宋京墨身上的低奢品牌衣服:“你的工作救死扶伤,我很敬佩。但恕我直言,医生的工作强度大,风险高,收入想必也有限。” “当他需要资源和人脉的时候,你能帮他吗?当他被舆论攻击的时候,你能用同样的影响力保护他吗?” “你能给他什么?你连照顾好他都勉强,更何况是支撑他在娱乐圈走下去?” 宋京墨安静地听完这番长篇大论,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所以,绕了这么大圈子,严先生是想说,你想跟他在一起,並且认为你比我更合適,对吗?” 严怀瑾没想到宋京墨会如此单刀直入,彻底撕破那层窗户纸。 愣了一下,也不再偽装:“是。而且我认为,无论是从经济实力,圈內人脉资源,还是未来能给予他的全方位支持和陪伴上,我都比你更合適。” “如果小邇跟我在一起,我可以立刻退出演艺圈,专心做他的助理兼经纪人,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他,为他扫平一切障碍。” “但是宋医生,你愿意放弃你热爱並且投入了无数心血,前途无量的医学事业吗?你捨不得吧?” 宋京墨听完,嗤笑了一声:“你似乎搞错了几件很重要的事。” “第一,无论你做出多少自以为是的牺牲,他都不会选择你。” “第二,他是成年人,有属於自己的自由,不需要被一个打著为你好旗號的全职保姆禁錮在牢笼里。” “第三,” 宋京墨看著严怀瑾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语气斩钉截铁,“邇邇爱的人,只会是我,永远都是我。” 说完,不再给严怀瑾任何反驳的机会,挺拔的背影在夜色中透著决绝的冷漠。 回到酒店,鹿邇正在打游戏。听到开门声,立刻丟开手机,掛在宋京墨身上。 迫不及待地问:“他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想挖我墙角?” 宋京墨伸手稳稳托住人,没有丝毫隱瞒,將严怀瑾的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鹿邇听到严怀瑾的表白,表情又嫌弃又无语:“他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以为在演《霸道影帝爱上我》呢?” “我有白芷了好吗,他比白芷还能干吗?他能三秒內帮我搞定品牌方懟人吗?” 宋京墨眼底含笑:“掉了那么多粉丝······如果觉得有压力,可以跟粉丝说没谈恋爱。地下恋情也可以,我不介意。” 说出地下恋情时,宋京墨眼神几不可察地黯了一瞬,但语气依旧平稳。 仿佛这並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只要对鹿邇好。 鹿邇直接从宋京墨身上跳下来:“我谈恋爱就要光明正大,才不要偷偷摸摸。我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吗?还是你见不得光?” 越说越气,鹿邇开始给宋京墨分析,表情认真又带著点小得意: “第一,我跟公司签的合同里,压根就没有不准谈恋爱这一条,只写了恋爱需向公司报备。” “第二,谈恋爱掉粉怎么了?这多正常啊,就像人吃饭会拉屎一样。哪个艺人官宣恋情不掉粉的?” “第三,那些因为谈恋爱就脱粉的,是只想占有我的自私鬼。这种粉丝,掉了我一点都不心疼,还能给伺服器减轻点负担。” 说完,双手捧住宋京墨的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温柔:“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这是我人生里做得最正確,最不后悔的决定。” “事业很重要,钱也很重要,但你和我的开心,最重要。” “粉丝、流量、顶流的位置,如果因为它们的存在,就要让我委屈你,那我寧可不要。” “你也不需要为我放弃任何东西,你的手术刀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给我切水果的。你只需在我身边,在我犯傻的时候敲敲我的脑袋就好了。” 宋京墨看著眼前这张精致漂亮的脸,心底最后一丝因严怀瑾的话而產生的阴霾和不確定,瞬间被驱散得乾乾净净。 伸手,將人紧紧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人的发顶:“我觉得自己好幸福,拥有世界上最漂亮的玫瑰。” 91、不许看小护士 华盛顿的五天时间,鹿邇拉著宋京墨把知名景点逛了个遍。 这天,两人刚准备出门,宋京墨的手机响了。 掛断电话,房间里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鹿邇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眼巴巴地看著宋京墨收拾行李。 “一定要今天走吗?” 鹿邇抱著枕头,声音闷闷的。 “病人等不了。” 宋京墨言简意賅,看向鹿邇的眼神带著不易察觉的歉意。 知道不能任性,鹿邇瘪瘪嘴,只好蔫头耷脑地爬起来,“那我送你去机场。” 等红灯时总忍不住去捏宋京墨的手,小声嘟囔:“不许看小护士,不许跟廖敘白走太近。” 宋京墨由著人闹,反手握住鹿邇微凉的手指,轻轻“嗯”了一声。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一个惊喜的女声插了进来:“小邇?” 鹿邇回头,眼睛一亮:“清歌姐。” 叶清歌穿著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戴著鸭舌帽和大墨镜,气质清新脱俗。 鹿邇连忙介绍:“宋京墨,我男朋友。叶清歌,就是我们一起看的那部电影的女主角。” 宋京墨礼貌頷首:“叶小姐,你好。” 叶清歌落落大方地跟宋京墨握手,笑容明媚:“宋医生,久仰大名。难怪小邇爱跑国外发展,確实帅。” “拍电影时小邇说,弃医从艺最大的动力就是站在闪光灯下,让你一抬头就能看到。” 宋京墨侧头看了鹿邇一眼,眼神深邃:“在国外的时工作虽然忙,但他的每一次舞台我都有关注。” 鹿邇从来不知道,宋京墨在异国他乡,竟然一直都在看著他。 广播里开始催促乘客安检。 鹿邇顾不得叶清歌还在旁边,一把抱住宋京墨,把脸埋在人颈窝里:“到了给我发消息,要想我。” “嗯。” 宋京墨回抱住人,轻轻拍了拍人的背,“照顾好自己。” 送走宋京墨,鹿邇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叶清歌看著人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哭笑不得:“行了,別摆出这副被拋弃的表情。” “我助理没买到跟我同一班的航班,能不能劳驾顶流送我一下?” “嗯。” 第二天,鹿邇和叶清歌一起参加爆火的明星真人秀《极限大冒险》。 抽籤分组,顾锦舟和黎星画一组;严怀瑾和外国女星乔丽娜一组;鹿邇和叶清歌一组。 半个小时后,节目组的大巴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村口。 车门打开,首先跳下来的是鹿邇。 顶著一头樱花粉短髮,身穿蓝色牛仔外套。里面是纯白t恤,搭配同色系牛仔裤和一双白色板鞋。 整个人在晨光里清爽又帅气,像一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蜜桃,甜而不腻。 紧接著下车的是叶清歌,走的是酷颯路线。一身专业的黑色衝锋衣衬得身形挺拔,雾霾蓝色长髮隨意披著,气质清冷。 两人一个粉毛阳光少年,一个蓝发冷感少女。站在一起配色鲜明,风格迥异却又莫名和谐。 不等节目播出,蹲守在路边的站姐和代拍们“咔嚓咔嚓”一顿猛拍,高清路透图瞬间轰炸网络。 【臥槽!自古红蓝出cp啊姐妹们!】 【臥槽!鹿邇这发色!也太好看了吧!简直是行走的樱花精!】 【叶清歌好a!这姐又美又颯!】 【宋医生:???我头顶怎么有点绿?】 节目组导演看著这意外火爆的cp话题,笑得见牙不见眼。 “咳咳,”导演拿著大喇叭,“欢迎来到《荒野生存法则》,接下来的一周你们將在这个村庄体验自给自足的生活!” “现在请上交手机、钱包等所有个人物品。节目组会为每组提供两百美金作为启动资金,祝你们好运!” 一阵哀嚎声中,鹿邇给宋京墨发送了好几句想你后,恋恋不捨地交出了手机。 拿到两张皱巴巴的百元美钞时,对著镜头財迷地搓了搓手指:“两百块,巨款啊!” 顾锦舟和黎星画,看著不远处一栋废弃的破旧房子,决定省钱至上。 花了两百美金买了些基本的生活必需品,打算硬扛。 顾锦舟自信满满:“漫山遍野都是野菜野果,饿不死!” 乔丽娜虽然是美国人,但从小在纽约曼哈顿长大,对荒野的理解可能仅限於中央公园。 严怀瑾倒是沉稳,果断花一百美金买了两顶质量不错的帐篷,剩下一百美金精打细算买了些麵包、火腿和罐头,计划省吃俭用。 轮到鹿邇和叶清歌,两人对视一眼。 鹿邇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导演,我们可以去村民家借宿吗?” 导演组愣了一下,规则里倒也没说不允许。 凭藉无可挑剔的顏值,鹿邇嘴又甜,一口一个“阿姨您真年轻”、“叔叔您身体真硬朗”。 再加上叶清歌在旁边安静微笑,成功忽打动了主人家,同意让他们借宿。 【臥槽!还能这样操作?!】 【鹿邇这波在大气层,直接解决住宿问题!】 【顏值即正义,古人诚不欺我!】 【其他两组还在为住帐篷还是破房子发愁,顶流已经靠脸找到家了!】 不过,主人家条件有限,只有一间空余的臥室。 “清歌姐,你睡房间,我睡客厅沙发就行。” 鹿邇非常绅士地做了决定,毕竟让女孩子睡沙发这种事,他可干不出来。 叶清歌有些过意不去,鹿邇摆摆手,“嗨,跟我客气啥,总比他们住危房强吧?” 一句话把叶清歌逗笑了。 【啊啊啊,鹿邇好绅士!】 【虽然,只有一间房······宋医生你看到了吗?(看热闹不嫌事大)】 住的问题解决了,但不能白住。 鹿邇很主动提出帮主人家干农活。 於是,白天鹿邇换上主人家提供的旧衣服,扛起锄头,跟著男主人下地去了。 那画面,反差感十足。 顶著一头樱花粉的头髮,在田埂上挥汗如雨,动作略显生疏,但態度极其认真。 【哈哈哈我笑死了!顶流挖地!这画面我能笑一年!】 【粉色头髮和黄土坡!绝配!】 【我们邇邇真是能屈能伸!】 叶清歌留在家里,帮女主人照顾小孩,做些简单的家务。她性格温柔,很快就把小娃娃哄得团团转,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 三天下来,对比其他两组的淒风苦雨,鹿邇和叶清歌这小日子过得有模有样。 严怀瑾和乔丽娜那边,食物储备已经告急,两位影帝影后不得不放下身段,到处找零工换点土豆番茄。 乔丽娜甚至尝试去帮人挤羊奶,结果被暴躁的山羊追得满院子跑,画面一度十分滑稽。 顾锦舟和黎星画就更惨了,住在漏风的废弃房子里,天天为“谁去提水”、“谁生火”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 直播间弹幕全是“哈哈哈”和“赶紧分手吧求求了”。 92、他家宋医生果然是吃醋了 相比之下,鹿邇和叶清歌简直成了“生存贏家”。 虽然干活累点,但至少有瓦遮头,有热饭吃,晚上还能睡个安稳觉。 这天外出赶集的房主大叔回来了,还带了一些城里买的零食。 笑眯眯地塞给鹿邇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小伙子,干活辛苦,这个给你吃。” “谢谢叔!”鹿邇眼睛一亮,接过巧克力,转头就递给了正在陪小朋友玩的叶清歌,“给你。” 叶清歌愣了一下,看著那块巧克力,又看看鹿邇,心里微微一暖,轻声道:“谢谢。” 晚上,房主大婶豪气地宣布今晚打边炉。 一家人加上鹿邇叶清歌,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子旁。 中间架著个咕嘟咕嘟冒热气的铜锅,里面燉著自家种的蔬菜和腊肉,香气四溢。 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其乐融融。 鹿邇更是放开了,一边涮肉一边跟大叔侃大山,把大叔逗得哈哈大笑,还差点要跟他拜把子。 叶清歌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镜头捕捉到这个笑容,又让cp粉们狂欢了一阵。 【这组氛围太好了吧!像一家人!】 【鹿邇好接地气啊!爱了爱了!】 【对比其他两组的水深火热,这里简直是天堂!】 【红蓝cp锁死!太甜了!】 第五天,任务是下田。 叶清歌那一头雾霾蓝的长髮虽然好看,但在田里干活就成了累赘。 没有发箍,总是滑下来挡住视线,弄得人很是烦躁。 鹿邇正弯腰撅腚地跟一株顽强的野草作斗爭,抬头就看到叶清歌第n次把头髮拨到耳后。 左右看了看,隨手从田埂边捡起一根长短合適的小树枝。 语气非常自然,带著点直男的简单粗暴:“喏,用这个凑合一下?” 叶清歌看著那根朴实无华的树枝,又看看鹿邇那一脸我是不是很机智的表情,一时语塞。 哭笑不得地接了过来,勉强用树枝把头髮盘成了一个松松垮垮的髮髻。 镜头立刻给了这个树枝髮簪一个大特写。 【哈哈!树枝髮簪,顶流你是认真的吗?】 【直男操作虽迟但到!】 【叶清歌:我谢谢你啊!】 【宋医生快来看!你家鹿邇又在凭实力单身了!(哦不对,他已经名草有主了)】 鹿邇埋头跟野草大战三百回合,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贡献了一个足以载入直男迷惑行为大赏的名场面。 节目播出后,相关热搜一个接一个。 #鹿邇叶清歌配一脸#、#鹿叶cp是真的#、#宋医生已成过去式# 的词条爬上热搜榜。 两人的緋闻愈演愈烈,各种剪辑视频、同人小作文层出不穷。 康仁医院心外科护士站,几个小护士趁著休息间隙凑在一起刷手机。 “鹿邇和叶清歌好配啊!” “你看这个动图,鹿邇把唯一的巧克力让给清歌了,好甜!” “不是说鹿邇跟我们宋医生······这算怎么回事?” “娱乐圈的事真真假假谁说得清呢?可能就是为了节目效果炒cp吧?” “可是看起来真的很真,宋医生好可怜。” 廖敘白听到眉头一皱,转身去了宋京墨办公室:“这才离开几天,跟天仙cp就上热搜了。” “这绿帽子戴得都快人尽皆知了。你是没听见,外面那些小护士议论得可起劲了,都说你被甩了······” 宋京墨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推开廖敘白的手机,语气淡漠:“节目效果。” 廖敘白恨铁不成钢:“你心也太大了,就一点也不担心?现在全院都在暗地里看你笑话呢!” “没什么好担心的。” 宋京墨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语气听不出情绪。 结束一周原始人生活的鹿邇看到热搜,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这届网友眼神不好吗?我跟清歌姐那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鹿邇气得跳脚,立刻打电话给姜青衍,“压热搜,赶紧的!多少钱都行!” 然而,这种热搜越是压制反而越是引人遐想。 两人的討论度更高了,各种“分析帖”、“细节糖”层出不穷。 更让鹿邇心惊胆战的是,宋京墨回微信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以前虽然也忙,但看到总会回。 现在经常是隔好几个小时,甚至到睡觉前才回一个“刚忙完”或者“嗯”。 完了,肯定是生气了,不理他了。 好不容易熬到宋京墨中午休息,鹿邇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屏幕里出现宋京墨穿著白大褂的身影,脸上带著一丝倦意。 鹿邇开启了疯狂撒娇加解释:“那些热搜都是假的,是节目组为了热度瞎剪的。” “那巧克力是我嫌太甜了才给她的,我自己不爱吃。” “你別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她们都是瞎嗑。” “我心里只有你,只有你,你听到了吗?” “你理理我嘛,你不回我消息,我饭都吃不下了,瘦了好多!” 宋京墨刚结束门诊,听著鹿邇带著明显的慌张和討好,眼底那点因为忙碌和看到緋闻而產生的鬱气消散了些许。 看著屏幕里那张放大的俊脸,语气没什么波澜:“嗯,知道了。” “你回消息都慢了。” 鹿邇不依不饶,“叶清歌喜欢的是成熟大叔,不是我这种小奶狗。你才是我唯一的小宝贝,我心里只有你。” 一连串的肉麻表白不带喘气,听得路过的廖敘白一个趔趄,表情扭曲地快速离开。 花式表白后,鹿邇小心翼翼地问,“你有没有想我?” 宋京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直接回答,反问:“这个综艺要拍多久?” “合同上签了三个多月呢,现在才刚开始。” 鹿邇忽然福至心灵,声音雀跃起来,“你问这个,是不是想我想得不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宋京墨低沉的声音:“嗯,记得照顾好自己。” “还有,” 宋京墨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著压迫感,“和所有人都要保持距离。” 鹿邇对著镜头傻笑:“我最听话了,我也超级想你,等拍完就回去!” 掛了电话,鹿邇心情大好。 嘿嘿,他家宋医生果然是吃醋了,真可爱。 不过挺好哄的。 93、现实从来没给过你巴掌? 一个月的荒野求生终於结束,当节目组的大巴车缓缓驶入灯火通明的市区时,鹿邇感动得热泪盈眶。 天知道他有多想念柔软的床、热水澡,还有他家宋医生。 每天靠著收工后微弱的信號艰难聊天,但根本解不了相思之苦。 回到酒店,迫不及待地给宋京墨发了条消息报平安就被塞进了造型室,准备今晚的时尚芭莎晚宴。 晚宴现场,星光熠熠,觥筹交错。 鹿邇穿著高奢品牌最新的深蓝色丝绒西装,衬得肤白胜雪。 樱花粉的短髮在灯光下更是耀眼夺目,活脱脱一个从二次元走出来的精致贵公子。 宴会厅中央,鹿邇应付著几个过来搭訕的业內大佬,心思早就飞到了穿著白大褂的宋京墨身上。 叶清歌穿著一袭剪裁优雅的白色露肩长裙,裙摆缀著细碎的钻石,如同月光下的仙子,清冷又动人。 一出场,便有不少人上前寒暄敬酒。 鹿邇远远看著,觉得叶清歌今晚確实挺好看,但跟他家宋医生那种清雋禁慾的美完全没法比。 心里正暗自比较著,忽然发现叶清歌的状態似乎不太对劲。 叶清歌几次下意识地扭头捂住了嘴,有著明显的反胃症状。 又一个端著酒杯的男人凑过去,鹿邇看不下去。几步走了过去,挡在叶清歌身前。 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笑容:“王总,清歌姐有点不舒服,这杯酒我替她喝了,您看如何?”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便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动作乾脆利落。 打发走了那位王总,鹿邇侧头低声问叶清歌:“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去医院?” 叶清歌强撑著摇摇头,声音虚弱:“可能晚上吃的东西不对,加上喝了酒有点反胃。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话音刚落,就猛地捂住嘴。一阵乾呕,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我扶你去洗手间。” 鹿邇见状,也顾不得避嫌了,扶住人的胳膊,半搀半抱地將人往洗手间的方向带。 心里很是纳闷,晚上吃的都是酒店统一准备的东西,別人都没事啊? 將叶清歌送到女洗手间门口,鹿邇在外面等著,担心地问:“真不用去医院看看?” 叶清歌靠在墙上,缓了口气,摇摇头:“不用,休息一下就好。” 鹿邇看她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正准备等她出来再送她回座位休息,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在身后响了起来。 “哟,这么快就和新搭档形影不离了?” 丛今越眼神在鹿邇和女洗手间方向瞟来瞟去,语气酸得能醃黄瓜,“还真是怜香惜玉,也不怕宋医生吃醋。” 鹿邇懒得理他,只想等叶清歌出来。 丛今越却不依不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带著恶意和不解:“我真搞不懂,那个宋京墨有什么好的?” “一个快三十岁的老男人了,体力、精力哪方面比得上我?你图他什么?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丛今越越说越离谱,脸上带著自以为是的优越感,“你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跟我在一起,保证比跟那个老男人开心。” “丛今越你他妈给我闭嘴!” 鹿邇猛地转过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 宋京墨是他的底线,谁都不能詆毁。 “怎么,我说错了吗?” 丛今越被鹿邇的眼神慑了一下,但很快又挺起胸膛,“他一个穷医生,一个月工资够你买件衣服吗?” 鹿邇气得胸口起伏:“他就算一无所有,我也喜欢。” “三十岁怎么了?三十岁成熟稳重有魅力,比你这种二十出头只会满嘴喷粪的强一万倍!” 丛今越怒了:“他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跟我比,他配吗?” “他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鹿邇怒火中烧,“他比你这种靠钱捧红的废物强得多。” “你说谁是废物?” 丛今越被戳到痛处,脸色涨红。 “就说你,怎么著?” 鹿邇毫不示弱地顶回去。 两人剑拔弩张,吵得不可开交,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在丛今越依旧喋喋不休地嘲讽“宋京墨是老男人,不行”时,鹿邇彻底被激怒了。 上前一步,扬手就是一个巴掌。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丛今越那张写满错愕的脸上。 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了。 鹿邇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眼神冰冷地看著捂著脸,不敢置信的丛今越。 语气嘲讽至极:“你这么普通又自信,是不是现实从来没给过你巴掌,让你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鹿邇,打我?” 一旁的叶清歌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呆了,嚇得脸色更白。 也顾不上不適,赶紧上前死死拉住鹿邇的胳膊,躲著镜头:“別打了,我们快走。” 鹿邇看著丛今越那副怂包样,也知道再闹下去不好看,狠狠地瞪了丛今越一眼。 撂下一句“再让我听见你嘴贱,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后,扶著惊魂未定的叶清歌,转身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94、闭嘴,再吵就把你扔出去 不一会儿,#鹿邇 丛今越 动手#、#鹿邇为叶清歌大打出手#、#三角恋# 等词条瞬间引爆热搜! 【臥槽!顶流打架!为爱出手?!】 【看照片是鹿邇先动的手啊!为了叶清歌?】 【之前录节目就感觉不对劲,红蓝cp果然是真的!】 【丛今越好惨,直接被扇耳光……】 【为了叶清歌?鹿邇这是衝冠一怒为红顏?】 【鹿邇好帅!男友力爆棚!但是……宋医生怎么办?】 【只有我好奇宋医生看到这个热搜是什么心情吗?[吃瓜]】 【完了,宋医生这绿帽戴得稳稳的了。】 医院。 值夜班的宋京墨刚查完房,带著一丝倦意走向医护人员集体用餐间,想喝杯咖啡提提神。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几个小护士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论著什么,语气兴奋又带著点小心翼翼。 “真的打了?为了那个叶清歌?” “照片都出来了。” “天啊,鹿邇看起来好a啊!但是宋医生······” 一看到宋京墨推门进来,八卦的眾人齐刷刷闭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尷尬,眼神躲闪。 宋京墨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没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 神色自若地走到咖啡机旁,接了一杯黑咖啡,然后找了个空位坐下。 拿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某个医学论文的界面。 几乎是同时,微博的热搜推送弹了出来。 那几个熟悉的名字和刺眼的词条,让宋京墨准备划掉通知的手指微微一顿。 手指顿了顿,点了进去。 高清的照片,生动的描述,评论区各种“为爱衝冠一怒”、“三角恋实锤”、“心疼宋医生”的言论······ 一目十行地扫过,宋京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著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些。 廖敘白煽风点火道:“这娱乐圈的是非可真多,三天两头上热搜,还都是这种爭风吃醋的戏码。” “这要换做是我,有个这么能惹事,还动不动就为別人跟人动手的男朋友,这日子可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太不省心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这时,冷可言风风火火地衝进来找水喝,正好听到廖敘白这阴阳怪气的话,瞬间炸毛。 也顾不上对方是老师,直接呛声道:“我小舅一言一行都能上热搜,那是因为他红,多少人想上还上不去呢!” “再说了,宋老师眼光高著呢。就算全天下的男人死光了,也看不上您这种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哼!” 到底还记著这是医院,把“阴险小人”四个字咽了回去。 但那个意味深长的“哼”,和鄙视的小眼神,已经把意思表达得淋漓尽致。 廖敘白被一个实习生这么懟,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冷可言,你说谁?” “谁接话就说谁!” 冷可言毫不示弱。 宋京墨放下水杯,发出轻微的声响,爭吵的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用餐间里,气氛因为冷可言那番以下犯上的言论而显得有些凝滯。 廖敘白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眼看著就要发作。 尹思尧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还想继续输出的冷可言,低声呵斥:“少说两句。” 一边说著,一边用力將人往门外拖,生怕这愣头青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冷可言,你疯了?” 尹思尧把人拉到自己办公室,“廖敘白再怎么样也是前辈,你再不喜欢他,表面上的尊重总要有吧?” “真把他惹毛了,以后给你穿小鞋,有你受的。” 冷可言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怕什么?有你和宋老师护著我,他敢给我穿小鞋?” 尹思尧看著人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我和宋京墨能一天24小时眼珠子粘你身上护著你?” 冷可言眨巴眨巴眼睛,笑嘻嘻地耍无赖:“宋老师不可以,但是尹老师你可以啊,你多看著我点不就行了?” 尹思尧被突如其来的靠近和混帐逻辑噎了一下,耳根莫名有点发热。 没好气地推开冷可言的脸:“滚蛋,谁要一天到晚看著你,我閒得慌?” 冷可言看著尹思尧紧绷的侧脸线条,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刚才口无遮拦,可能真把人气著了。 眼珠一转,又屁顛屁顛地凑了过去。 也不说话,就蹲在尹思尧椅子旁边,像只犯了错寻求原谅的大型犬,嘴里还发出可怜兮兮的哼哼声。 尹思尧被吵得根本没法集中精神,键盘敲得震天响,试图用声音盖过这烦人的哼哼。 冷可言见状,变本加厉,直接伸出手去扯尹思尧的白大褂袖子。 轻轻摇晃:“尹老师~理理我嘛~你最好啦~全世界最好的尹老师~” 尹思尧终於受不了了,停下敲键盘的手,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著冷可言:“闭嘴。再吵就把你扔出去。” 冷可言立刻闭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著人,嘴角努力憋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尹思尧看著人这副又想作妖又努力装乖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气不知怎么就消了大半。 无奈地嘆了口气,挥挥手:“行了,一边待著去,別影响我工作。” 冷可言知道是哄好了,乖乖坐直身体,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摸鱼,不再打扰人工作。 95、现在,乖乖去睡觉 酒店。 鹿邇把身体不適的叶清歌安全送回房间,叮嘱人好好休息后,才回到自己的套房。 折腾了一晚上,又是挡酒又是打架,感觉有点累。 但更多的是一种,迫切想要听到某个声音的渴望。 瘫在柔软的大床上,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字: 【宇宙第一帅鹿小邇】:宋医生宋医生!在干嘛?值夜班辛苦啦![猫猫探头.jpg] 【宇宙第一帅鹿小邇】:可以视频吗?我想你了![可怜][可怜] 发完,抱著手机,眼巴巴地盯著屏幕,像只等待投餵的小动物。 医院值班室里,宋京墨刚躺下准备小憩一会儿,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看到那两条消息,眼底的疲惫消散了一些。 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值班室的冷清,然后拨通了视频请求。 几乎是秒接。 屏幕里立刻出现了鹿邇那张放大也毫无瑕疵的俊脸,背景是酒店豪华的套房。 眼睛亮晶晶的,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討好。 “宋京墨!” 一接通,鹿邇就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声,声音带著雀跃。 “嗯。” 宋京墨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人脸上,清晰地看到了鹿邇眼角眉梢那点藏不住的倦意。 鹿邇观察著宋京墨的表情,见人似乎没有生气或者不高兴的样子,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然后主动坦白,爭取宽大处理。 “那个···宋京墨,我跟你说个事啊······” 鹿邇摸了摸鼻子,眼神有点飘忽,“就今晚,我跟丛今越那傻逼打了一架。” “但我发誓,绝对不是为了叶清歌。是丛今越嘴太贱了,一直骂你。我实在没忍住,就···就给了他一巴掌。” 鹿邇小心翼翼地瞅著屏幕里的宋京墨,像只做错事但觉得自己很有理的小狗。 “我没发微博澄清,是不想把你扯进来。丛今越的粉丝疯起来很可怕,我怕她们跑来攻击你。” 宋京墨安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直专注地落在鹿邇脸上。 没有追问热搜细节,也没有质疑鹿邇的话,只是轻声问了一句:“手疼不疼?” 鹿邇愣了一下,隨即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又甜又暖。 他家宋医生没有怪他打架,反而关心他手疼不疼。 鹿邇立刻戏精上身,把右手举到摄像头前,哼哼唧唧地撒娇:“疼,可疼了!你看,都红了,你得好好补偿我。” 宋京墨配合地问:“想要什么补偿?” 鹿邇正准备狮子大开口,目光突然被宋京墨身上穿的衣服吸引住了。 “等等!鹿邇眼睛瞬间瞪圆了,指著屏幕,“你为什么要穿我的柯南睡衣?那是我最喜欢的!” 宋京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表情十分自然,语气平静地陈述:“想你了,就拿了你的睡衣穿。”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像是一支箭,精准地射中了鹿邇的心臟。 他家宋医生,怎么这么会啊! “啊啊啊!” 鹿邇在屏幕那头瞬间激动得捶床,“你想我想得都要睹物思人了是不是!” 宋京墨耳根悄悄漫上一点薄红:“嗯。” 鹿邇美得冒泡,刚才那点手疼的矫情瞬间拋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更邪恶的念头。 舔了舔嘴唇,眼神像小鉤子一样盯著宋京墨,压低了声音,带著蛊惑:“宋医生~我想看······嗯······睡衣下面的······腹肌!” “你现在就脱了给我看看嘛,就当是补偿了!” 宋京墨:“……” 看著屏幕里眼睛放光的小色狼,宋京墨无奈地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语气带著纵容又有些好笑:“这里是医院值班室。” 说著顿了顿,补充了致命一击,“有监控的。” 鹿邇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 满脸写著欲求不满,哀怨地看著宋京墨,“那你回家脱给我看,要高清无码的,未成年人不能看的那种。” 宋京墨看著人委屈巴巴又色胆包天的样子,眼底的笑意终於藏不住,浅浅地漾开。 低声应了一句:“好。回家再说。” “现在,乖乖去睡觉。” 96、嗯。每天都想 阳光透过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调皮地跳跃在床上人紧闭的眼瞼上。 鹿邇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指尖触到冰凉的手机外壳时,瞬间清醒了大半。 对了。 照片。 宋医生答应他的补偿! 猛地坐起身,顶著一头睡得乱糟糟樱花粉短髮,迫不及待地点开微信。 置顶对话框里,宋京墨的头像显示著一条未读消息。 心臟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起来,鹿邇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消息。 画面是宋京墨家的臥室,光线有些暗,带著清晨的朦朧。 镜头没有露脸,只聚焦於那紧实,线条分明的腹部。 肌肤是冷调的白,腹肌块垒分明,隨著主人轻微的呼吸微微起伏。 人鱼线隱没在松垮的睡裤边缘,带著一种禁慾又致命的性感。 镜头甚至还坏心眼地,极其缓慢地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將那完美的肌理轮廓展示得淋漓尽致。 “嘶——” 鹿邇感觉一股热流轰地一下从脚底板直衝头顶,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勾引,精神核武器。 宋京墨平时看起来高冷禁慾不食人间烟火,怎么撩起人来这么要命。 这高清无码充满暗示性的视频,比任何情话都让他血脉僨张。 鹿邇只觉得口乾舌燥,浑身都躁动起来,身体更是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看著屏幕上那诱人的腹肌,忍不住伸出自己的爪子。 笨拙地,毫无章法地试图复製上一次被宋京墨照顾时的那种快乐。 然而,不得要领。 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仅没有快感,反而因为急切和笨拙,弄得自己有点疼,心里那股空虚和焦躁感越来越强烈。 怎么会这样? 明明上次很舒服的。 看著手机里的视频,再看看自己毫无起色的自救行动,莫名的挫败感和强烈的渴望交织在一起。 脑海里全是宋京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和那低沉沙哑的喘息声。 越是回想,那种空虚和渴望就越是强烈。 鹿邇心里委屈得不行,眼眶都急得微微泛红,蒙上了一层水汽。 脑子一热,直接就按下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屏幕亮起,宋京墨穿著派大星的睡衣。头髮有些凌乱,眼神里还残留著被吵醒的惺忪和疲惫, 他刚结束夜班,躺下不到一个小时。 然而,当看清屏幕那头的景象时,残余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鹿邇顶著一头乱糟糟的粉色短髮,眼眶通红,湿漉漉的桃花眼里氤氳著浓郁的水汽和未散的情潮。 眼尾緋红,嘴唇被咬得嫣红饱满。 整个人像一朵被露水打湿,亟待採擷的花,浑身散发著浓烈的情动气息。 宋京墨的心猛地一紧,以为又像上次一样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声音带上了罕见的急切和担忧:“邇邇?你怎么了?是不是又······” “都怪你!” 鹿邇带著哭腔打断,声音又软又糯,委屈得要命,“发那种视频勾引我,我难受······自己又弄不好,呜······” 宋京墨:“……” 愣了两秒,看著屏幕里那个因为欲求不满而哭出来的小祖宗,一时间哭笑不得。 合著不是被下药,是被他一张腹肌照给馋哭了? “你······” 宋京墨刚想说什么,鹿邇的眼泪就“啪嗒”掉了下来,哭得更凶了。 又羞又恼地控诉:“你不许笑。我就是想要嘛······你帮帮我,上次那样的······我要你帮我才行······” 这副又娇又蛮,理直气壮求欢的模样,配上那张沾著泪痕情动迷人的脸,简直是在人心尖上纵火。 宋京墨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纯粹的渴望。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心底那点被强行压下的念想也被勾了起来,像是星火落入了乾柴。 原本清冷的嗓音此刻低沉沙哑得厉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和诱惑,透过听筒缓缓传来: “好。不笑话你。” “那就······一起。” 这短短几个字,像带著电流,瞬间击中了鹿邇,让他浑身一颤。 心跳快得几乎要衝出胸膛,乖乖地按照宋京墨隔著屏幕的,低沉而清晰的指令动作著。 “对······就是这样·······” “邇邇,跟我呼吸······” “別急······慢慢来·······” “邇邇······放鬆······” 宋京墨的声音仿佛带著魔力,穿透遥远的距离,化作最精准的抚慰。 鹿邇闭著眼睛,长睫颤抖,完全沉浸在宋京墨营造出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氛围里 跟著宋京墨的节奏,被那双看不见的手亲自引导著······ 视频两端,喘息声交织,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曖昧。 鹿邇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带著哭腔的,满足的喟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在床上。 脸颊贴著微凉的床单,细细地喘息著。 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拿起手机。 屏幕那边的宋京墨也刚刚平復呼吸,眼神深邃地看著床上的人。 鹿邇饜足地哼哼唧唧,声音又软又黏:“宋京墨······还是你厉害······我自己弄······一点都不舒服······” “以后都要你帮我才行······” 宋京墨看著人这副被餵饱后慵懒又依赖的模样,眼底是未散尽的情慾和浓浓的纵容。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低声应道:“嗯。” 两人聊了几句,鹿邇才想起正事,语气带上了不舍:“我后面可能有好一阵子联繫不上你了。” “嗯?” “节目组最后一期要去刚果拍,听说那边信號特別差,可能连消息都发不出去。” 鹿邇声音小了点,带著撒娇和占有欲,“你要每天都想我,不许看別的医生护士,只能想我!” 宋京墨听著人孩子气的要求,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郑重地应道:“嗯。每天都想。” “只想你。” 97、我求求你,帮帮我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一段感情在聚少离多和各自忙碌中沉淀出新的模样。 刚果的生活很是清苦。 这天鹿邇和叶清歌被分到的任务是去捡拾柴火,为晚上的晚餐做准备。 “小邇,你捡的怎么样了,够不够了?” 叶清歌朝著远处的鹿邇招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清纯可人的脸上,画面很是养眼。 “马上。” 鹿邇双手满是污垢,疯狂想念他家宋医生那双做手术的漂亮手。 心道,还好不是宋京墨来做捡柴火这种糙活,不然可真是太委屈了。 叶清歌抱著一堆木柴往回走,脚下突然一滑。 踩到了一块鬆动的石头,整个人惊呼一声,重心不稳地朝坡下摔去。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山谷的寧静。 鹿邇心头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扔下手中的柴火,飞快地跑了过去。 “叶清歌!你怎么样?” 只见叶清歌瘫坐在坡下,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豆大的冷汗,嘴唇不住地颤抖。 更让鹿邇瞳孔骤缩的是,叶清歌浅色的裤子上,刺目的血跡在快速洇开,扩大。 跟拍的摄像师也嚇了一跳,镜头下意识地就要推进。 叶清歌抬起眼,看向鹿邇,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巨大的恐慌。 鹿邇瞬间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 迅速脱下牛仔外套,严严实实地盖在叶清歌的腰腹部,挡住了窥探的镜头。 “別拍了,快!帮忙叫救护车!” 鹿邇朝工作人员大喊,俯身將叶清歌打横抱了起来,触手一片冰凉和颤抖。 叶清歌的手死死抓住人的衣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哀求:“帮帮我,求你了······” 鹿邇看著人绝望的眼神,咬了咬牙:“別怕,我先送你去医院。” 不到一个小时,#鹿邇公主抱叶清歌#、#鹿邇叶清歌修成正果#、#叶清歌疑似怀孕# 等词条引爆全网。 【臥槽?!什么情况?!我房子塌了?!】 【鹿邇不是和宋医生在一起吗?这是出轨?】 【看鹿邇那紧张的样子!还有叶清歌裤子上的血,不会是流產了吧?!】 【时间线呢?快扒时间线!他们录这个综艺好像正好三个月了!】 【完了完了,宋医生头上好大一片草原······】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检查结果出来,叶清歌果然是流產,而且需要立刻进行清宫手术。 虚弱的叶清歌躺在病床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抓著鹿邇的手,声音破碎不堪:“我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我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可能是来录节目前一周参加的那个饭局,喝了被下药的酒,等我醒来就······” 他曾有过被算计的类似经歷,虽然没到这一步,但那种无助和愤怒他感同身受。 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鹿邇低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报警吗?” 叶清歌绝望地摇头:“过去太久了,证据早就没了。而且,一旦报警,我的事业就全毁了。” “我求求你,帮帮我,先帮我瞒过这一关好不好?” 叶清歌泣不成声,“我弟弟患有严重的红斑狼疮,每个月都需要大笔医药费,我不能没有工作。” 床上的人哭得几乎喘不上气,那绝望又带著一丝卑微祈求的眼神,让鹿邇的心彻底软了下来。 他想到了宋京墨,也想到了这个圈子里女性生存的艰难。 上次热搜的事情叶清歌被迫卷进来,顾及宋京墨並没有选择澄清,因此没少被网友骂红顏祸水。 况且两人合作多次,叶清歌就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给了他很多帮助。 最终,鹿邇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帮你。”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医院。 廖敘白拿著手机,几乎是衝进了宋京墨的办公室。 脸上带著一种看吧我早就说过的急切和愤慨:“京墨,你快看,快看热搜!” 说著把手机屏幕懟到宋京墨面前,上面正是鹿邇抱著叶清歌狂奔,以及医院门口被围堵的混乱画面。 “这就是你掏心掏肺对待的人,这就是娱乐圈。哪有什么真心?都是玩玩的!” 廖敘白语气激动,“鹿邇要是真爱你,能忍著六年都不去找你?况且他现在是顶流,多的是帅哥美女投怀送抱。” “他找你不过是图个新鲜玩玩而已,现在估计都不记得你这號人了,你清醒一点!” “更何况他跟叶清歌朝夕相处录节目,这都搞出人命了,你还信他?” 京墨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著那个熟悉的身影抱著另一个女人。 看著那些“修成正果”、“疑似怀孕”的刺眼標题,握著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廖敘白继续趁热打铁:“你看网友扒的,叶清歌怀孕三个多月了。时间线往前推,正好是他们开始录这个综艺的时候。” “孤男寡女,朝夕相处,又是天仙一样的人。乾柴烈火的,发生点什么也不奇怪。” 宋京墨想起最近这两个月,鹿邇確实越来越忙。 他们之间的微信聊天,从以前的事无巨细、插科打諢,变成了简单的“早安”、“晚安”,以及频率越来越高的 【今天拍戏好累,我先睡啦。】 【刚收工,困死了,明天聊。】 甚至有好几次,视频接通没多久,那边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廖敘白看著宋京墨晦暗不明的神色,又添了一把火:“娱乐圈漂亮的人太多了,今天喜欢你,明天可能就喜欢別人,別再犯傻了。” 廖敘白离开后,办公室只剩下宋京墨一个人。 拿起手机,屏幕停留在和鹿邇的聊天界面。 最新一条消息,是他早上九点多发的:“昨天录製顺利吗?注意安全。” 到现在,整整一天了,鹿邇没有回覆。 以往就算再忙,鹿邇也会抽空回个表情包,或者说句“想你”。 一种陌生的、冰冷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漫上心臟。 宋京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鹿邇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冗长的“嘟——嘟——”声,一遍,两遍,直到自动掛断。 无人接听。 宋京墨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將他一半的身影笼罩在阴影里。 热搜上那些刺目的文字、廖敘白的话语、无人接听的电话、以及最近两个月若有若无的疏远像一张无形的网,將他缓缓缠紧。 98、他的邇邇,比他想像的,还要在乎他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浓重得让人心头髮慌。 鹿邇看著叶清歌被推进手术室,那扇冰冷的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內外。 他在手术同意书上籤下自己名字时,手甚至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承担责任,而是那种面对生命无常的无力感。 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下指示灯幽幽的红光,恐慌和焦虑后知后觉地漫上心头。 鹿邇下意识去摸口袋,却摸了个空,手机还在节目组那里统一保管。 烦躁地扒拉了一下粉色的短髮,鹿邇盯著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叶清歌苍白的脸,一会儿是网上不堪入目的揣测,更多的是宋京墨那张清冷俊逸的脸。 宋京墨会相信他吗? 医院停车场。 宋京墨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刚走到车旁,就看到了倚在车边等候多时的廖敘白。 廖敘白直起身:“京墨,还没看明白吗?都这么久了,鹿邇连条消息都没有吧?” “一个节目组的丛今越可是点讚了那条热搜,还不够说明一切吗?” 宋京墨捏了捏鼻樑:“够了,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廖敘白苦口婆心地劝道:“鹿邇是娱乐圈的人,炒作、博眼球是常態,根本没真心可言。他根本配不上你,也不值得你为他这样!” “廖敘白。” 宋京墨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需要你一次次在我面前提醒。” 说著拉开车门,侧头看向廖敘白,眼神清冷而坚定:“就算热搜是真的,就算他和叶清歌真的修成正果······” “只要他没有亲口对我说出分手这两个字,我可以当做不知道叶清歌这个人的存在。” 廖敘白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看著宋京墨的车绝尘而去,留下一句低骂:“疯了!真是疯了!” 宋京墨驱车去了a大附近的公寓。 打开门,王妈正在客厅打扫,很是惊讶:“小墨?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来看看它。” 宋京墨换鞋进屋,那只漂亮的布偶猫正优雅地舔著爪子,见到人,只是高冷地瞥了一眼。 王妈一边收拾猫碗一边感慨:“你没回国那几年,小邇每个月都会抽空过来一趟,一来就在你那间臥室里坐著。” “有时候一下午都不出来,瞧著怪让人心疼的。那孩子看著没心没肺的,其实心思重著呢。” 宋京墨抚摸著猫咪柔软毛髮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原来那六年,不只是他一个人在想念。 鹿邇也会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对著满室寂静,思念著一个远在异国他乡,甚至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只是那些日子,鹿邇又是如何熬过来的呢? 心臟某个角落像是被轻轻掐了一下,又酸又软。 那些被廖敘白和热搜挑起的,细微的不確定,在这一刻,被这迟来的知晓悄然治癒。 他的邇邇,比他想像的,还要在乎他。 晚上,宋京墨回到自己常住的公寓,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凌晨了。 正擦著头髮,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急促地响了起来。 宋京墨的心猛地一跳,立刻接了起来,声音还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邇邇?”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声音,而是白芷。 语气焦急万分:“宋医生,是我,白芷!谢天谢地您接电话了!” “宋医生您先別急,鹿邇哥他没事,是叶清歌老师这边情况不太好。” 白芷语速很快,带著喘息,“我刚从节目组那边拿到鹿哥的手机。” “宋医生,你一定要相信鹿哥。热搜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绝对不是真的,他跟叶清歌老师清清白白!” 白芷急切地替鹿邇辩解,甚至搬出了旧事:“上次医闹,鹿哥为了帮你澄清几乎是赌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当时衍哥为了公司利益,明令禁止他参与。可鹿哥根本不听,直接就发了微博。他那么在乎您,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宋京墨安静地听著,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医闹那件事,当时他还以为鹿邇是为了博流量。那个笨蛋,看起来精明,在某些方面却固执勇敢得让人心疼。 “我知道。” 宋京墨语气带著安抚,“他现在怎么样?” “鹿哥还在医院,我现在过去送手机。” 白芷看了一下时间,“你早点休息,明早鹿哥会给你电话。” 鹿邇拿到了手机后看了一眼时间,国內凌晨一点半。 这个时间,宋京墨应该正在熟睡。 不想吵醒人,鹿邇只是发一条微信:“你睡醒后给我打个电话好不好?想你。” 信息刚发出去,还没等放下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鹿邇愣了一下,赶紧接起,声音还带著一丝疲惫和委屈:“你怎么还没睡?” “一直在等你。” 宋京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夜深的沙哑,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那边还好吗?” 鹿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浓浓的委屈和思念,“我好想你。这边的事情一团乱麻,我好想立刻飞回去见你······” 听著人带著哭腔的撒娇,宋京墨的心臟软得一塌糊涂。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流言蜚语,在听到鹿邇声音的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嗯。” 宋京墨轻声回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也想你。早点回来。” 鹿邇刚要说话,却听到护士焦急的呼喊声,“鹿先生,叶小姐情况有变,医生让你马上过去!” “我这边有急事,先掛了,晚点再说!” 匆匆掛断电话,鹿邇疾奔医生办公室。 经过几位医生的紧急討论,叶清歌术后出现了併发症。当地的医疗条件有限,只能回国接受治疗。 鹿邇看著病床上脸色惨白,昏迷不醒的叶清歌,又看了看手中刚刚掛断的电话,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又横生枝节。 宋京墨,还会等他吗? 99、他家宋医生,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厉害 医院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当地医院的医疗条件已经达到了上限,鹿邇只能安排立刻回国。 白芷:“最近的航班需要中转好几个地方,耗时超过两天。” 以叶清歌现在这岌岌可危的状態,根本就是在赌命。 “怎么办······” 鹿邇急得原地团团转。 走投无路之下,只能硬著头皮给鹿琛打电话。 “餵?” 鹿琛的声音带著被吵醒的低沉和不悦。 鹿邇语速极快地把叶清歌的情况说了一遍:“哥,你能不能安排私人飞机过来接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集团在非洲的业务很少,私人飞机一般不飞那边。” “就算紧急申请,国际航线涉及两个国家的起降许可、飞越权、外交审批。一套流程走下来,没个三五天根本搞不定。” “三五天?” 鹿邇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声音都带了绝望的颤抖,“那怎么办啊,哥?她等不了那么久,会死的!” 鹿琛在那头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嘲讽:“大半夜的,有事不找你男朋友,跑来骚扰你亲哥?” “怎么,你找男朋友是当摆设的?还是他宋京墨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鑞枪头,关键时刻屁用没有?” 鹿邇被这一顿夹枪带棒的骂给整懵了,脑子嗡嗡的。 热搜的事情还没解释清楚,宋京墨会帮他吗? 颤抖著手,再次拨通了宋京墨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是秒接。 “邇邇?” 宋京墨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没有丝毫睡意,仿佛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听到熟悉的声音,鹿邇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泣不成声:“叶清歌的情况很不好,要立刻回国,可是航班来不及。” “宋京墨,我害怕······她会不会死啊,我答应要帮她的,她还有亲弟弟在重症室等她······” 电话那头的宋京墨听著人破碎的哭声,心是又疼又闷。 “邇邇,別哭。” “你別著急,也別怕,我来处理。” “你现在乖乖待在医院,配合医生,等我消息。” 掛了鹿邇的电话,宋京墨直接拨通了曲岁晚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曲岁晚的声音带著刚醒的慵懒:“墨墨?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宋京墨言简意賅地將叶清歌的情况和急需专机转运回国的事情说清楚。 “情况很危急,普通的商业航班来不及,私人航线申请流程又太长。你能不能儘快安排一条紧急航线?” 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情况很危急。” 曲岁晚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你別著急,把基本信息发给我。我立刻联繫相关部门申请紧急医疗航线绿色通道,儘快把人送回a市。” “谢谢妈。” 几个小时后,鹿邇坐在平稳飞行的飞机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和下方遥远的城市灯火,脑子还有些恍惚。 白芷激动得两眼放光:“宋医生也太牛了吧!这可是跨国航线啊,说申请就申请下来了。” “宋医生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有点背景了吧?这是通了天了。” 鹿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甜滋滋的。 他家宋医生,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厉害。 a市。 康仁医院早已严阵以待。 宋京墨联繫了院內最好的妇產科、心外科、icu专家进行联合会诊,连手术室和术后监护病房都已经准备就绪。 医院里不免有些风言风语。 “宋医生这是怎么了,为了那个情敌叶清歌这么大动干戈?” “这是以德报怨?”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难道这就是真爱?连情敌都能这么用心救?” 宋京墨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穿著白大褂,站在医院顶楼的直升机停机坪旁。 夜风吹起额前的碎发,眼神专注地望著夜空,等待著归来的人。 晚上十点多,伴隨著巨大的轰鸣声,一架喷涂著特殊標誌的飞机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医护人员赶紧將叶清歌送往手术室。 鹿邇几乎是跳下舷梯,不管不顾地扑进了宋京墨的怀里。 把脸深深埋进带著淡淡消毒水味的颈窝,贪婪地呼吸著这让人安心的味道。 “宋京墨······” 鹿邇声音闷闷的,带著依赖的颤音。 宋京墨一只手在人背后轻轻拍抚,低声道:“回家了。” 鹿邇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要不是周围还有一大堆医生护士看著,他真想捧著宋京墨的脸狠狠亲上几口。 休息室。 鹿邇把叶清歌被下药、意外怀孕、求他帮忙隱瞒以及弟弟生病需要钱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宋京墨。 “现在网上都传疯了,说我俩有一腿,她为我流產······” 鹿邇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这事儿怎么处理比较好?直接说真相肯定会毁了她的演艺生涯,她弟弟还等著钱治病······” 一旁的白芷插话:“公司那边已经在全力压热搜了,但效果不大。” 宋京墨看了一下病例:“叶清歌的主诉是腹痛、阴道出血,伴有休克前兆。在当地医院诊断为流產並行清宫术,术后出现感染和出血併发症。” “从医学角度讲,这些症状与黄体破裂非常相似。尤其是在剧烈运动,比如摔倒后诱发,完全可以解释。” 白芷眼睛一亮:“这样解释了为什么手术,又完美避开了怀孕流產这个敏感话题。还能凸显鹿哥你助人为乐,关爱同事的良好形象。” 鹿邇看向宋京墨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宋医生,你真是个天才。不仅会治病救人,还会危机公关。” 宋京墨看著鹿邇那亮晶晶的,写满我男朋友全世界最棒的眼睛,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只是提供一个医学上的可能性。具体如何对外公布,还需要和叶清歌及其团队沟通,尊重她的意愿。” 鹿邇忍不住又往宋京墨身边蹭了蹭:“宋京墨,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宋京墨侧头看了人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笑意,轻轻握住了鹿邇有些冰凉的手指。 “叶清歌助理已经赶过来了,现在你乖乖跟我回去睡觉。” 鹿邇撒娇:“走不动了。” 宋京墨蹲下身子:“上来。” 100、先礼后兵 宋京墨背著鹿邇,步伐稳健地朝著自己的车位走去。 鹿邇手臂紧紧环著人的脖颈,脸颊贴著人温热的后颈,感受著那令人安心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 偶尔有下夜班的医护人员看到,都忍不住投来好奇又带著友善笑意的一瞥。 鹿邇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把发烫的脸往宋京墨颈窝里又埋了埋。 小声哼哼:“你放我下来吧,好多人看著呢。你背著我,多丟脸啊······” 宋京墨:“背自己老婆,有什么好丟脸的。” 说著侧头用脸颊碰了碰鹿邇毛茸茸的脑袋,“別多想,趴好。” 一句老婆,成功让鹿邇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那点羞赧瞬间被巨大的甜蜜取代,乖乖地“哦”了一声,把人搂得更紧了。 走了一会儿,鹿邇闷闷的声音又响起来:“医院是不是很多人议论你啊?我老是跟叶清歌传那些乱七八糟的緋闻······” 越想越觉得愧疚,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以后少接这种综艺,但只要还在这个圈子里,好像就很难完全避免······” “別胡思乱想。其他科室的人不了解你,会议论也正常。骨科的同事,都站在我们这边。” “从我决定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起,这些情况,我就已经考虑过了。” “我选的是你,就包括了你的全部,好的,和这些所谓的麻烦。” 这阵子,骨科的几个护士没少替鹿邇解释。 宋京墨绝口不提廖敘白见缝插针的挑拨,他不想让鹿邇为这些无谓的事情担心。 殊不知鹿邇早就从冷可言那里,得知了宋京墨这段时间因为他承受了的非议和异样的眼光。 一想到宋京墨因为他而陷入这种境地,鹿邇心里就酸涩得厉害,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到了车旁,宋京墨刚把鹿邇放下来。 还没等站稳,鹿邇就踮起脚尖,双手搂住人的脖子,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著浓浓的思念,也带著无法言说的心疼和歉意。 鹿邇吻得有些急切,甚至带著点凶狠,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弥补这些日子分离的空白。 宋京墨微微一怔,隨即迅速回应了这个吻。 一手揽住鹿邇的腰,將人抵在车门上,另一只手扣住人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空旷的停车场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和唇齿交缠的曖昧声响。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鹿邇才稍微退开一点。额头抵著宋京墨的额头,眼睛湿漉漉的。 声音沙哑带著蛊惑:“宋京墨······我们快回家······” 宋京墨眸色深沉,里面翻涌著压抑的欲望,低低“嗯”了一声,拉开车门,將人塞进副驾驶。 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性能良好的suv如同离弦之箭般驶出了医院。 回到家,鹿邇那点强撑的精神气儿彻底耗光。 宋京墨看著人困得东倒西歪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认命地把人抱进浴室,仔细冲洗乾净,再用大毛巾裹好抱回床上。 几乎是头一挨到枕头,鹿邇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呼吸均匀绵长。 宋京墨看著人恬静的睡顏,低头在人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將人揽入怀中,相拥而眠。 第二天,鹿邇是被透过窗帘的阳光唤醒的。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残留著宋京墨清冽的气息。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走到餐厅,桌上放著牛奶和三明治。 鹿邇美滋滋地吃完爱心早餐,立刻给白芷打了个电话:“白芷,把我从华盛顿买的那批礼物,全部送到医院来。” 一个多小时后,白芷开著一辆宽敞的保姆车,载著满满一车的奢侈品礼品袋,浩浩荡荡地停在了骨科楼下。 鹿邇和白芷一起,將那些包装精美,logo显眼的礼品袋一趟趟往骨科搬。 过往的医护人员都被这阵仗惊呆了,看著那些印著顶级奢侈品牌標誌的袋子,眼睛都直了。 纷纷交头接耳,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我的天,那是鹿邇吧?他这是来给骨科发福利?” “这也太豪了吧,那一袋看著就好贵!” “恨啊,为什么我不是骨科的!” “宋医生这男朋友找得也太值了吧!” “那个牌子一套护肤品就得五位数!” 鹿邇亲自將这些礼物,一份份地放在骨科的医护办公桌上,连实习生都有。 “一点小礼物,谢谢大家平时对宋医生的照顾,也谢谢大家相信我。” 女士人手一套鹿邇代言的顶级护肤品,男士则是精心挑选的香水和实用的领带礼盒。 整个骨科都瀰漫著一种过年的喜悦,大家对鹿邇的好感度直接爆表。 “天啊!是我捨不得买的那套护肤品!” “我这个是限量版香水!” “这香薰机好高级,还有配套的精油!” “小鹿真是又帅又壕又贴心,宋医生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鹿邇径直走向了廖敘白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廖敘白冷淡的声音:“请进。” 鹿邇推门进去,廖敘白明显愣了一下:“是来向我炫耀你和京墨情比金坚,还是来警告我別再多管閒事?” 鹿邇脸上没有任何挑衅的神色,反而非常平静。 將手中的礼盒放在廖敘白的办公桌上,语气诚恳:“廖医生,我不是来挑衅的。我是来感谢你的。” 廖敘白皱起眉头,不明所以。 “谢谢你在京墨出国那六年,对他的照顾和陪伴。尤其是在他抑鬱症发作,陪他度过那段最困难的日子。”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凭你曾帮助过京墨这一点,之前你做的那些事,我都可以不计较。” 鹿邇目光清澈,语气坦荡:“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化干戈为玉帛。毕竟,我们都希望京墨好,不是吗?” 廖敘白看著桌上那块名表,又看看鹿邇那张真诚的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宋京墨走了进来。 显然是听说鹿邇来了廖敘白这里,有些不放心才过来的。 看了眼桌上的劳力士礼盒,又看了看神色各异的鹿邇和廖敘白,眉头微蹙:“邇邇?” 鹿邇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走过去自然地拉住宋京墨的手。 对廖敘白说道:“廖医生,礼物还请收下,是我的一点小心意,我和京墨就先不打扰你了。” 说完,便拉著宋京墨离开了办公室。 廖敘白对著那块名表和满心的复杂情绪,久久无言。 宋京墨低声问:“不是小財迷吗?怎么送那么贵重的礼物?” 他再不了解奢侈品,也知道那块表起码价值几百万。 骨科七八十號人,那些礼物少说也要百来万。 “因为他帮过你啊。凡是帮过你,对你好的人,我都感谢。至於他之前那点小动作······” 鹿邇带著点小得意和狡黠,“你老婆我大气,不跟他一般见识。而且这叫先礼后兵,以后他要是再敢挑拨离间,我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至於你那些同事,收了礼物肯定会更坚定站我们这边啊!” 宋京墨看著鹿邇这副护犊子又带著点小算计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人的粉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101、一百个愿意 下午的阳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玻璃窗,暖融融的。 鹿邇手里提著好几个精致的点心盒子,熟门熟路地穿梭在医院。 先笑眯眯地塞了一盒给正在摸鱼的冷可言:“喏,堵住你的嘴,好好上班。” 冷可言眼睛一亮,接过盒子嘿嘿笑:“小舅最好啦!” 接著,又將一盒包装可爱的点心放在护士台上,对著眼睛发亮的小护士们眨眨眼:“小姐姐们辛苦了,一点小心意。” 鹿邇穿著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顶著一头新染的,柔顺乖巧的黑色短髮,看起来像个清爽的大学生。 “谢谢小鹿!” 护士们惊喜地道谢,看著鹿邇那张俊脸,好感度蹭蹭往上涨。 最后,拎著一大盒走进大办公室:“各位老师辛苦了,吃点点心吧!”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和道谢声,看鹿邇的眼神很是和蔼可亲了。 顶流一点架子都没有,还这么会来事儿,谁不喜欢呢? 做完这些,鹿邇才拎著剩下的两盒点心,朝著叶清歌的病房走去。 病房里,叶清歌已经醒了,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经纪人正陪在床边,看到鹿邇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满是感激的笑容:“鹿老师,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 “声明我们已经按照宋医生建议的方向发了,网上舆论现在好多了。” 鹿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叶清歌黄体破裂#、#感谢鹿邇仗义相助#、#官方调度给力# 等词条已经爬上了热搜。 下面的评论风向也彻底扭转,从之前的谩骂揣测变成了清一色的心疼和点讚。 甚至不少叶清歌的粉丝爱屋及乌,纷纷关注了鹿邇,让他短短几小时內暴涨了几百万粉丝。 “没事就好。” 鹿邇把一盒点心放在床头柜上,语气轻鬆。 叶清歌看向鹿邇,声音还有些虚弱:“这次你不仅是救了我,也是救了我弟弟。以后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鹿邇摆摆手,笑得一脸爽朗:“咱们是朋友嘛。再说,我刚进圈时你没少提点我。你就安心养病,別想那么多。” 正说著,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宋京墨穿著白大褂走了进来。 他刚结束在这边的会诊,听说鹿邇在,便顺路过来看看。 叶清歌看到宋京墨,郑重地解释和道谢:“宋医生,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热搜的事情给你和小邇造成误会,真的很抱歉。” “小邇真的非常非常爱你,请您一定不要误会他。” 说著看向在窗户边接电话的鹿邇:“我们这个圈子有些人就喜欢搬弄是非,小邇脾气其实很好,很少跟人红脸。” “这次会对丛今越动手,实在是因为对方说的话太难听。小邇听不得別人说你半点不好,才会动手打人。” “后来上了热搜,也是小邇私下找我。怕把您牵扯进来,才让我不要澄清。他处处都在为你考虑。”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京墨安静地听著,目光落在窗户边的鹿邇身上,眼神柔和得像化开的春水。 他其实早已从白芷那里知道了真相,但此刻听到叶清歌亲口证实,心里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还是被轻轻触动了。 鹿邇在外面张牙舞爪像只小豹子,护起他来却是不遗余力,甚至愿意自己承受误解。 宋京墨拿起床尾掛著的诊疗记录看了看:“恢復得不错,各项指標都在好转。安心静养,预计一周左右就可以出院了。” 鹿邇打完电话,环顾了一下四周问:“你助理呢?怎么总不见人?” 叶清歌眼神黯淡了一下,低声道:“我弟弟在重症监护室,情况不稳定,离不开人。助理我让去那边守著了。” 鹿邇一听,眉头皱了起来。 下意识地看向宋京墨:“你能不能帮忙找个靠谱的护工?” 宋京墨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一位经验丰富的护工阿姨就来到了病房。 鹿邇这才放下心,和叶清歌又说了几句话,便和宋京墨一起离开了病房。 回到办公室,知道鹿邇喜欢往自己身上扑,宋京墨脱下了白大褂。 没了外人,鹿邇立刻原形毕露,像没骨头似的掛在宋京墨身上。 宋京墨目光落在人头上,问:“怎么把头髮染回黑色了?” 鹿邇笑嘻嘻地说:“我跟公司申请了,休息两个月。” 声音带著点小得意,“来医院找你总顶著一头粉毛怕影响不好,有损宋医生专业严谨的形象。” 宋京墨看著人亮晶晶的,写满了快夸我懂事的眼睛,没忍住低头亲了人一口。 伸手揉了揉鹿邇柔软的黑髮,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语气带著纵容:“嗯,邇邇真贴心,考虑得很周到。” 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下周我们科室团建,去城郊的温泉山庄。可以带家属,你想一起去吗?” 放下杯子,鹿邇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家属?你这是要把我正式介绍给你同事们吗?” 宋京墨看著人这副激动得快要摇尾巴的样子,眼底漾开清晰的笑意。 肯定地点了点头:“嗯,你愿意吗?” “愿意,当然愿意,一百个愿意!” 鹿邇搂住宋京墨的脖子,在人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我这就去准备,必须给你长脸,我要成为你们科室最受欢迎的家属。” 宋京墨看著人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嘴里念念有词,像个为春游做准备的小学生,又是好笑又是暖心。 他的小太阳,终於要光明正大地,照进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了。 这种感觉,很不错。 —————— ps: 明天让你们吃点好的????(? ? ?マ.? 明天见,小礼物点一点~ 么么噠(′e` )? 102、我会让你,很快就能消化掉 接连几天,骨科多了一道流动的风景线。 一到午间和傍晚饭点,鹿邇就提著精心准备的食盒,熟门熟路地溜进宋京墨的办公室。 陪著自家男朋友吃完饭,趁著没人偷偷索个吻。 腻歪一会儿,直到宋京墨上班时间快到,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经过护士台,小护士们心照不宣地挥手:“小鹿慢走,待会儿见哦~” 那语气,儼然已经把鹿邇当成了科室的编外人员,还是最受欢迎的那种。 这天中午,刚结束一台手术。 同台的心外科医生一边脱手术服,一边招呼大家:“走了走了,食堂有红烧肉,去晚了可就没了!” 器械护士正在清点器械,闻言抬头:“宋医生每天都有爱心午餐,才不会跟我们去食堂抢排骨!” 宋京墨听到护士的打趣:“嗯,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等宋京墨走出手术区,护士台值班的护士赶紧拿出一个保温效果很好的外卖袋递过来。 “宋医生,小鹿今天人没来。但外卖到了,刚送来没多久,还热著呢。” 宋京墨接过还有些温热的食盒,道了声谢,心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果然看到了鹿邇发来的消息: 【宇宙第一帅鹿小邇】:今天有点事,给你点了你常吃的那家私房菜,记得按时吃哦![亲亲][亲亲] 宋京墨看著消息,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回復了个“好”。 打开食盒,菜色精致。 但吃著觉得少了点什么味道,隨意吃了几口便放下了。 下午是门诊时间。 宋京墨坐在诊室里,面对一个接一个的病人,问诊、检查、开药,流程严谨而高效。 在等待下一位病人进来的短暂间隙里,几次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安安静静。 那个平时像个话癆一样,哪怕他只回个“嗯”,都能自顾自刷屏几十条消息,分享各种无聊小事的人,今天格外沉默。 除了中午那条消息,再无其他。 一种莫名的,空落落的感觉縈绕在心头。 宋京墨微微蹙眉,手指动了动,主动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今天在忙什么?”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宋京墨以为鹿邇可能真的在忙没看到时,回復才姍姍来迟。 【宇宙第一帅鹿小邇】:在家呢~[乖巧.jpg] 怕他不信,紧跟著发来了一张照片。 宋京墨点开图片,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滯。 照片是在他家客厅拍的,光线温暖。 鹿邇慵懒地躺在那张柔软的奶白色沙发上,身上只穿了一件他的白色衬衫。 衬衫明显过於宽大,衬得鹿邇愈发清瘦。袖子长出了一大截,被隨意挽到了手肘。 最要命的是,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露出一片白皙如玉的肌肤和漂亮的锁骨。 精致的锁骨上,点缀著两个曖昧的,深红色的吻痕。 像雪地里落下的红梅,刺眼又勾人。 鹿邇黑髮柔软,眼神带著点刚刚睡醒的迷濛。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宽大衬衫下摆堪堪遮住腿根,下面什么也没穿。 照片的角度极好,欲露还遮,又纯又欲,撩人於无形。 宋京墨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一股热流猛地窜向下腹。 下意识地併拢了双腿,眸色暗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压下心头翻涌的燥热,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被刻意撩拨后的委屈和控诉:“那为什么不来送饭?” 鹿邇躺在沙发上,看著宋京墨这条透著点可怜巴巴意味的消息,笑的打滚。 他家高冷如天山雪的宋医生,居然在撒娇? 【宇宙第一帅鹿小邇】:哎呀,天天送,怕某人腻了嘛~[抠鼻] 昨天还嫌弃我吵到你看文献了。 消息发过去,那头沉默了。 鹿邇能想像到宋京墨看著手机,抿著唇,有点不高兴但又不好意思直说的彆扭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逗完了人,见那边没动静了,又赶紧哄。 【宇宙第一帅鹿小邇】:我错啦,晚上请你吃好吃的赔罪。你早点下班回来哦~[摇尾巴.gif] 宋京墨盯著那句早点下班回家,目光又扫过照片上那诱人的锁骨和吻痕。 心底那点小情绪,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躁动所取代。 终於熬到下班时间,宋京墨卡著点离开了医院。 推开门的瞬间,目光立刻被餐檯边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鹿邇正在忙碌,身上依旧穿著那件宽大的白色衬衫,布料因为动作而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线。 黑色的短髮还带著沐浴后的湿润水汽,软软地贴在额前。 往下,是一双笔直光洁的腿。 脚下踩著一双嫩黄色的拖鞋,衬得裸露的脚踝和若隱若现的脚丫子白皙莹润。 听到开门声,鹿邇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张开手臂就要扑:“宋京墨,你回来啦!” “別抱,” 宋京墨的声音有些沙哑,將人轻轻推开了些许。 眼神深邃,“我刚下手术台,又看了一下午门诊,身上细菌多,先去洗澡。” 语气是医生惯有的严谨,但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流连在鹿邇身上。 从那湿润的发梢,到敞开的领口下诱人的锁骨和吻痕,再到衬衫下摆下那双笔直的腿。 眸色越来越深。 鹿邇被他看得耳根发热,乖乖地“哦”了一声,看著人走向浴室。 餐檯上,已经摆好了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 精致的骨瓷餐盘,摇曳的烛光,冰桶里镇著的白葡萄酒,一切都浪漫得不像话。 鹿邇撑著下巴,坐在椅子上,眼神追隨著宋京墨消失在浴室门后的背影。 宋京墨这个澡洗得比平时快了很多,只隨意套了一件深色的丝质睡袍就出来了。 带子鬆鬆地繫著,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径直走到餐桌旁,直接將坐在椅子上的鹿邇打横抱了起来,让人坐在自己腿上。 “哎······” 鹿邇惊呼一声,隨即调整姿势,舒服地靠在宋京墨怀里。 仰头看著人笑道,“这样怎么吃呀?” “这样吃。” 宋京墨的声音低沉而磁性,一手环著鹿邇的腰,另一只手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细心地剔掉刺,然后递到人嘴边,“尝尝。” 鹿邇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看著宋京墨又准备餵他,连忙说,“你自己也吃呀,別光餵我,我都快吃饱了。” 宋京墨低头,目光幽深地看著人。 烛光在深邃的眼底跳跃,缓缓开口,声音带著某种隱晦的暗示:“不够。” 鹿邇被看得心跳加速,小声嘟囔:“晚上吃太多会不消化的。” 宋京墨闻言,凑近鹿邇的耳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那敏感的耳廓上:“没关係。” “我会让你······很快就能消化掉。” 103、只想在家陪我的小祖宗 烛光摇曳,映照著相拥的人影。 鹿邇舒舒服服地坐在宋京墨结实的大腿上,脸颊贴著人温热的胸膛。 微微仰起头,眨巴著那双带著水汽的桃花眼,小声问:“三个多月了,检查结果怎么样?” 宋京墨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鹿邇细腻的脸颊:“结果很好。” 看著鹿邇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声音压低,带著磁性的蛊惑:“所以才能,肆无忌惮地欺负你。”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著耳廓说的。 热气喷洒,惹得鹿邇轻轻一颤。 然而,听到这话,鹿邇非但没有欣喜若狂,反而嘴巴一瘪。 伸出食指,泄愤似的戳著宋京墨硬邦邦的胸口。 小声抱怨:“结果好,你还一直敷衍我?” “每次都浅尝輒止,弄得人不上不下的。你是不是对我没兴趣,所以才一直不给吃?” 鹿邇越说越觉得有理,眼圈都有些泛红了,活脱脱一个被冷落的小媳妇。 宋京墨捏住人做乱的手指:“你刚从非洲回来,又经歷了叶清歌的事情。几十个小时没休息,身体正是最疲惫的时候。” “我怕你太累,剧烈运动身体会吃不消,別多想。” 说著轻轻颳了一下鹿邇的鼻子,“到底是谁比较急?嗯?比我还急?” 鹿邇转过身,面对面坐在宋京墨腿上,双手搂住人的脖子,把脸埋在人颈窝里。 声音闷闷的,带著点哽咽:“宋京墨,你真好。” 想起六年前的惨痛经歷,忍不住抱怨,“六年前那次,我病了一周多,浑身都疼。还被我妈误会在外面乱搞,把我赶出家门骂了好久。” 他当时年纪小,又是第一次经歷那种事,后面还发著高烧。 又被母亲不分青红皂白地责骂,那种委屈和无助,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心口发闷。 鹿邇说得含糊,但宋京墨听明白了,心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心疼:“对不起,邇邇。那时候我太混帐了,没注意到你不舒服。” 他当时被鹿邇那句铁直和那张银行卡气得失去了理智,只顾著用冷言冷语刺伤对方,完全没发现鹿邇的异常。 现在想来,鹿邇当时苍白的脸色和偶尔流露出的不適,並非全是出於心虚和害怕。 “怎么不告诉我生病了?” 宋京墨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浓浓的自责,“只要你开口,哪怕撒个娇,我什么都能原谅你。” 在那个年纪,喜欢一个人,就是如此没有原则。 鹿邇声音带著哭腔:“我当时被你嚇到了,你骂我噁心。我以为自己玷污了你,觉得特別对不起你,哪里还敢找你。” “我没觉得被玷污,” 宋京墨闭上眼,將下巴抵在人的发顶,“我被那张银行卡气疯了,觉得你在用钱打发我,像付嫖资一样。”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真是又蠢又傲。 平时一瓶水都捨不得请的人,却愿意拿出卡来补偿。这何尝不是鹿邇当时能想到的,最笨拙的在乎和道歉方式? “很后悔当时年轻气盛,一身可笑的傲骨。就因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硬生生把自己困在孤独里六年。” “如果再来一次,我肯定收了你的卡。然后不要脸地缠著你,黏著你。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 “总有一天,能把你睡服。” 最后那句话,宋京墨几乎是咬著鹿邇的耳垂说的,带著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鹿邇被这番话撩拨得心臟狂跳,浑身发软,那点感伤和委屈早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眼底泛起水光,带著勾人的媚意。主动凑上去,用鼻尖蹭了蹭宋京墨的鼻尖,声音又软又糯。 带著明目张胆的邀请:“那···宋医生···你现在就把我睡服唄?” 这句话像是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宋京墨压抑已久的渴望。 眸色骤然暗沉如墨,里面翻涌著惊人的慾念和深情。 不再有任何犹豫,一把將鹿邇打横抱起,大步走向臥室。 身体陷入柔软床垫的瞬间,鹿邇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膛。 宋京墨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灼热的吻如同雨点般落下,带著不容抗拒的强势和温柔。 意乱情迷间,宋京墨微微撑起身。 呼吸粗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邇邇,东西放在哪里?” 鹿邇被问得脸颊爆红,眼神躲闪,脚趾都蜷缩起来。 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细若蚊吶:“你怎么问我······这种事情······” 宋京墨被这鸵鸟般的反应逗得低笑出声,语气带著宠溺:“你今天待在家里,准备烛光晚餐,拍那种照片······不就是在准备这个吗?” 鹿邇:“!!!” 简直是羞愤欲死。 感觉自己像只被剥了壳的虾,通红地暴露在空气中。 鹿邇胡乱地指了一下床头柜的抽屉。 宋京墨拉开抽屉,重新覆上来的动作却极尽温柔,耐心地哄著。 “邇邇,我爱你。” 宋京墨一遍又一遍,声音克制又温柔,“可以吗? 鹿邇仰头吻上人的喉结。 这个动作让宋京墨放弃了最后的自製,宽大的手掌抚上光裸的脊背, 鹿邇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漂亮的桃花眼里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这个本能的反应,让宋京墨低低的笑出了声。 “邇邇······这六年很乖~” 只有他,没有別人。 如此的青涩又纯真,真的好喜欢。 鹿邇呜咽著,手指无力地抓住身下的床单。 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宋京墨將人抱起:“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晚上吃的那些东西,四个小时的运动早就消耗完了。 鹿邇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哭唧唧地把脸埋在宋京墨汗湿的颈窝。 小声哼唧:“我想洗澡······睡觉······好累······” 宋京墨爱怜地亲了亲人汗湿的额角和泛红的眼尾,柔声道:“好,抱你去洗澡。” 第二天一早,鹿邇是在浑身酸痛中醒来的。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惊讶地发现宋京墨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上班。而是坐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书,安静地看著。 “宋京墨?” 鹿邇的声音还带著纵慾后的沙哑和慵懒,“你怎么没去上班?” 宋京墨放下手中的书,眼神温柔,伸手替人理了理额前凌乱的髮丝:“怕你不舒服,调休了两天假,在家陪你。” 鹿邇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习惯性地抱怨,带著点撒娇的意味:“我哪有那么娇气。” 宋京墨从善如流地改口,眼底含著笑意,俯身在人唇上轻啄了一下,低声道: “好,是我不想上班。” “只想在家陪我的小祖宗。” 104、看来还是不够累 鹿邇下意识地偏过头,躲开了这个晨吻,脸颊微微泛红。 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点点害羞:“別······我还没刷牙呢······” 宋京墨看著人这副害羞的模样,低笑出声。 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蹭到鹿邇的耳廓。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不嫌弃。” 说著,伸出手,温热乾燥的掌心轻轻覆上鹿邇的额头,停留片刻。 “嗯,没发烧。” 宋京墨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鹿邇被这细致的关怀弄得心里软乎乎的,某个难以启齿部位传来的,带著记忆的细微酸痛感,让他耳根更红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就······就是屁股有点疼······不过比六年前那次好多了······” 提到六年前,宋京墨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里面盛满了心疼和歉意。 收紧手臂,將人拥进怀里,下巴抵著鹿邇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著悔意。 “那次太匆忙了,什么准备都没有。你当时又······火急火燎的,我也很生疏。” 那个混乱的毕业之夜,他带著酒意和压抑多年的情感,动作定然是莽撞又不得章法。 而鹿邇更是青涩懵懂,只知道被动承受。想到这些,宋京墨的心臟就一阵揪紧。 “对不起,让你受罪了。” 吻了吻人的髮丝,郑重地保证,“以后不会了,我保证。你別怕。” “我没怕,” 鹿邇突然抓住了关键词,猛地抬起头,漂亮的桃花眼带著审视和醋意。 “等等,你刚才说你六年前很生疏?” 鹿邇歪著头,“那为什么现在就不生疏了?宋医生,你在国外那六年是不是谈过恋爱?” 越说越觉得有可能,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劲儿止不住地往上冒。 开始掰著手指头审问:“谈了几次?都是什么样的人?其中是不是有廖敘白?” 想到廖敘白那张脸和之前对宋京墨的维护,鹿邇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努力想表现得大度一点,小声给自己找补,“你这么优秀,喜欢你的人肯定很多。六年时间那么长,你谈个恋爱也很正常······” 可话虽这么说,眼圈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哽咽,那副明明难过还要强装懂事的样子,看得宋京墨心都碎了。 “没有。” 宋京墨斩钉截铁地打断人的胡思乱想,双手捧住人的脸,目光坦诚而专注,“一次都没有。” “廖敘白只是朋友,仅此而已。” “至於紧急联繫人,是因为那次食物过敏休克之后,医生建议设置的,以防万一。” “回国后一直忙,也没想起这回事。但上次你不高兴之后,我立刻就改过来了。” 宋京墨拿出手机,点开紧急联繫人的设置界面,递到鹿邇眼前,“你看,现在是你。只有你。” 鹿邇看著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和號码,那点醋意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 傲娇地哼了一声,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拿过手机又確认了一遍,才满意地塞回宋京墨手里。 宋京墨抱著人,认真地说:“邇邇,以后有任何事情让你不高兴,哪怕再小,都要告诉我,我一定会改。” 鹿邇安静地趴了一会儿,小声问:“之前我和叶清歌传緋闻的时候,你有没有怀疑过我?” 宋京墨沉默了片刻,没有迴避这个问题,坦然承认:“害怕过。” “叶清歌很漂亮,你们朝夕相处,我又不在你身边。而且那一个月,我们之间的联繫也越来越少。我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怀疑。” 宋京墨甚至坦诚了內心最阴暗的角落,“我会想,你们都是年轻人。在那种环境下,发生点什么也很正常。” 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但是,我更愿意相信你。而且,我告诉自己,就算真的有什么······” “只要你还愿意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原谅,什么都可以当做没发生。” 这番近乎卑微的坦诚,让鹿邇的心又酸又疼。 他没想到,宋京墨那样骄傲的一个人,竟然会为了他,生出这样的不確定甚至妥协。 鹿邇急忙解释:“我去刚果那一个多月,条件特別差。住的地方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就是在地上铺个垫子。” “我还不適应当地气候,病了快一个星期,又吐又泻,难受死了。” 越说越委屈,“那边拍摄强度又大,每天都有各种糟心事。手机信號差得要命,还被节目组严格管控。” “我不是不想联繫你,是我自己状態也不好,又怕你知道了担心,才没怎么跟你细说的。” 宋京墨听著人带著哭腔的诉说,想像著人在异国他乡生病受苦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復加。 伸手,轻轻捏了捏鹿邇的腰侧,难怪一直觉得比以前清瘦了不少,手感更加纤细。 “难怪瘦了这么多······” 宋京墨的声音里满是疼惜,低头,用唇碰了碰鹿邇的额头,“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鹿邇的肚子適时地“咕嚕”叫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枕头,闷声说:“饿,但是······我还没洗漱呢······” 宋京墨看著人,露在外面的、泛著粉色的耳尖,低笑一声。 语气带著纵容和宠溺:“没事,吃完东西再洗漱也一样。昨晚消耗那么大,先补充点体力,待会儿才有力气洗漱。” 说著,便起身下床。丝质睡袍隨意地繫著,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白皙的胸膛。 只是,白皙的胸膛连同脖颈上,都遍布著显眼的红色抓痕。 尤其是有几道,从脖颈处一直延伸到腰际,在明亮的日光下格外醒目。 鹿邇指尖抚过那些痕跡,脸一红:“你疼不疼啊?”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鹿邇动情时很喜欢无意识地抓挠他的胸膛和背脊,而他则享受著爱人的失控。 宋京墨將鹿邇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走向餐厅:“还有精神关心我疼不疼,看来还是不够累。” 105、天罗地网 宋京墨端著简单的早餐走出来时,鹿邇正试图自己坐好,眉头因为某个地方的酸痛而微微蹙起。 “別动。” 宋京墨快步上前,將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后俯身,不由分说地再次將人打横抱起。 鹿邇以为宋京墨会把自己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然而,却被安置在了大腿上。 宋京墨还特意让他侧坐著,儘量避免压迫到伤处。 鹿邇的脸瞬间又红了,扭了扭身子,小声嘟囔抗议:“你放我下来,我只是屁股疼,又不是手断了······” “我可以自己坐沙发上吃,你这样·····” 宋京墨的手臂稳稳地环住人的腰,防止鹿邇乱动,另一只手已经端起了那碗温热的粥。 语气平静无波,內容却让鹿邇羞愤欲死:“你儘量別乱动。早上检查过了,有点红肿和轻微开裂。” “昨晚给你涂了药,现在应该消肿了些。但动作大了肯定还会疼,老实坐著,別逞强。” 鹿邇一听,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你不是不生疏了,怎么还会······” 宋京墨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太娇嫩,柔弱了。” 他都儘量控制了,没想到还是······ 鹿邇憋著嘴,又羞又恼,闷声抱怨:“才不是我的原因,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异於常人······” 宋京墨被逗得低笑出声,非但不生气,反而坦然接受了这份嫌弃,甚至带著点隱秘的得意。 舀起一勺吹温的粥,递到人嘴边:“嗯,发育太好了,我的错。张嘴。” 鹿邇就著宋京墨的手喝了一口软糯的清粥,胃里瞬间暖和起来。 一边咀嚼,一边忍不住继续嘟囔,语气里带著点甜蜜的烦恼:“你老是这么惯著我,会把我养得越来越娇气的······” 顿了顿,忽然福至心灵,抬起湿漉漉的桃花眼,“誒,不对啊!” “我现在严重怀疑,读书那会儿你对我那么好,是不是都是有目的的?” 宋京墨餵粥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抬眸,目光坦然地迎上鹿邇探究的视线。 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是。有目的。” 鹿邇:“·······?” 宋京墨继续用那清冷的嗓音,说著足以让鹿邇后背发凉的话:“那时候照顾你,帮你辅导功课。” “在你遇到麻烦时帮你解决,让你习惯性依赖我······所有这些,都是我的计划。目的就是,让你离不开我。” 鹿邇瞬间瞪大了眼睛,后背莫名窜上一股凉意,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你心思也太深沉了吧!我那会儿可是真心实意把你当亲哥,才会一天到晚跟在你屁股后面哥哥地叫。” “我一直以为······你对我的好,也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好······” 鹿邇越想越觉得当年的自己像个傻白甜,被宋京墨这只披著羊皮的大尾巴狼给套路得死死的。 宋京墨看著人这副炸毛又后怕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 放下粥碗,用手轻轻捏了捏鹿邇气鼓鼓的脸颊,语气带著一丝戏謔的反问:“哥哥对弟弟的好?” “你哥哥会天天陪著你一起上课、写作业?同一道简单的数学题心平气和地讲七八遍都不发火?” 鹿邇摇头。 他初三时问鹿琛一道几何数学题,正在上大学的鹿琛看了一眼题说:“你年龄还小,要不考虑一下再读个初三?” “哪个哥哥会和弟弟同吃一碗麵,同喝一杯奶茶,用同一根吸管?” 鹿琛確实不会。 “又有哪个哥哥会允许弟弟动不动就半夜抱著枕头爬自己的床,还必须搂著才能睡著,嗯?” 要是他爬鹿琛的床,绝对会被一脚踹下去。 宋京墨一连串的反问,条理清晰,证据確凿,直接把鹿邇问懵了。 鹿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 摸著鼻子,眼神开始飘忽,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年的壮举。 好像、似乎、確实是挺容易让人误会的。 尤其对方还是个早就对他图谋不轨的傢伙。 鹿邇底气不足地小声嘀咕:“那谁知道······你那时候就存了那种心思嘛……” 好奇心终究战胜了羞窘,忍不住凑近,压低声音,带著点探究和不可思议问,“誒,那你当时天天抱著我睡,是怎么忍得住······不那个什么的?” 印象中,他没发现宋京墨紫薇过。 这问题问得大胆又直白,宋京墨的眸色瞬间深了几分。 看著怀里这个撩人不自知的小混蛋,无奈地嘆了口气,將人往怀里按了按。 声音带著一丝回忆的沙哑:“从高三暑假,意识到自己喜欢你开始,我每一天都像是在走钢丝。” 宋京墨的指尖无意识地缠绕著鹿邇的黑髮,继续低声道,“你对我的依赖,那些无意识的小动作,撒娇,甚至是无理取闹······” “常常会让我產生错觉,觉得你或许······也存了和我一样的心思。” 所以才会在毕业宴那天,借著酒意和那份压抑不住的期待,在鹿邇的主动下做出了那样衝动的事情。 “可是后来······” 宋京墨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你的反应,那张卡,那句铁直······我所有的幻想和侥倖都被打碎了。” “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不知道还能以什么身份待在你身边,所以选择了离开。” 宋京墨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平静,“本来以为出国了,隔著千山万水,时间久了,总能淡忘。” “可事实是,思念这东西像野草,烧不尽,吹又生。而且隨著时间的流逝,也越来越不甘心。所以,我还是回来了。” 鹿邇安静地听著,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想起两人重逢的契机,小声说:“要不是我阴差阳错去了你们医院,说不定,我们俩就真的错过了······” “不会。” 宋京墨打断,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篤定。 一只手抬起鹿邇的下巴,目光深邃而执著,“只要我回国,总有一天会忍不住去找你,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宋京墨拇指轻轻摩挲著鹿邇的下頜线,声音低沉而充满占有欲,“我算计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手?” 鹿邇看著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和执念,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又疼又痒的。 原来,在他懵懂无知的那些年里,有一个人,早已为他布下了天罗地网,耐心等待著收网的这一天。 鹿邇主动凑上前,吻了吻宋京墨的唇角,然后用带著鼻音的,撒娇般的语气说: “还想吃。” 106、全部软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宽敞的落地窗,洒在乾净整洁的厨房里。 宋京墨挽著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动作利落地清洗著碗碟。 鹿邇像只慵懒的猫,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黑髮柔软地搭在额前,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唔······进口的薯片,番茄味、烧烤味、黄瓜味······还有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听说很好吃······” “饮料要多备几种,果汁、碳酸饮料、矿泉水······啊,对了,还有无糖的,得照顾到要控糖的······” 一通忙活后,抬起头,衝著厨房方向喊道:“京墨哥,你们科室那个张医生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零食啊?” “李护士呢?她是不是在减肥?我买点低卡的行不行?” “还有王医生家的小孩儿,听说也一起来,我买点小朋友喜欢的卡通饼乾和果冻。” 宋京墨关掉水龙头,用乾净的毛巾擦乾手,从厨房走出来。 看著沙发上那个为了团建恨不得把超市都搬空的小祖宗,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走过去,在沙发边坐下。很自然地將人捞进自己怀里,让鹿邇舒舒服服地靠著自己。 “不用这么麻烦。” 宋京墨的下巴轻轻蹭了蹭鹿邇柔软的发顶,“你人去,大家就很高兴了。” “这些东西,山庄里应该都有准备。你只需要自己玩得开心就好,不用特意去迎合谁。” “那怎么行。” 鹿邇在宋京墨怀里扭了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举起手机给人看购物车,“第一次以家属身份出席你们科室的活动,必须留下好印象。” “这叫战略投资。我得让他们知道,我家宋医生找的男朋友那是相当靠谱,相当贴心!” 宋京墨拿人没办法,低头看了一眼那塞得满满的购物车,都是些很好的进口零食。 酸甜咸辣各种口味基本都照顾到了,甚至连小朋友和可能存在的控糖人士都考虑了进去,確实非常用心。 “买好了吗?” 宋京墨问,手臂环著鹿邇的腰。 “嗯嗯,差不多啦!” 鹿邇心情美滋滋的。 宋京墨伸手拿过了鹿邇手里的手机,绑定自己的银行卡。 “哎?你干嘛?我自己有钱。” 鹿邇伸手想去抢。 宋京墨轻鬆地避开鹿邇的手,完成操作后將手机递还:“以后用这个付。” 鹿邇点进银行卡详情,想看看额度,结果被上面显示的一长串零晃了眼。 仔细数了数,两千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你所有积蓄?” “嗯。” 宋京墨表情没什么变化,“在国外那几年,除了基本开销,攒下的和做一些投资赚的,差不多都在这里了。” 鹿邇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复杂的感觉,有感动,也有点心疼。 语气认真道:“你还是自己留著吧,我自己有钱,不用你养。” 宋京墨忍不住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人的鼻尖,低笑道:“我们鹿顶流日进斗金,以我目前的能力养不起你。” 说著顿了顿,看著鹿邇的眼睛,语气变得郑重而温柔,“给你这张卡,不是要养你,上交积蓄和工资卡是天经地义的。” 宋京墨眼里含著笑意和宠溺,“以后,家里財政大权归你。我嘛······就靠鹿总心情好时,给点零花钱过日子了。” 鹿邇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被顺毛擼舒服了又开始翘尾巴的猫。 哼哼道:“这还差不多。宋医生,以后你可要好好表现。” “不许欺负我,不然······哼哼,我就不给你零花钱。” 宋京墨从善如流地点头,凑到人耳边,压低声音,气息灼热:“好。不过······床上欺负,除外。” 鹿邇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宋京墨,你······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事情!” 宋京墨一脸坦然,甚至带著点委屈,理直气壮地陈述事实:“禁慾太久,库存太多,理解一下?” 鹿邇彻底败下阵来,把滚烫的脸埋进人颈窝里,决定暂时不跟这个脸皮越来越厚的人一般见识。 团建当天宋京墨开车前往城郊的温泉山庄。 为了避免被粉丝和狗仔打扰影响游玩,鹿邇大手一挥,直接豪气地包下了整个山庄。 上午十点,骨科的医生护士们拖家带口,陆陆续续都到了。 大家看到这阵仗,先是嚇了一跳,隨即便是巨大的惊喜和对鹿邇的好感度直线飆升。 一行人先到预订好的酒店房间休息整顿。 一小时后,中午十二点,大家在山庄內一家极具乡土风情的农家乐餐厅集合吃午饭。 鹿邇一点顶流的架子都没有,跟谁都能聊上几句。 瞬间就融入了集体,贏得了所有人的喜爱。 吃完饭,正是阳光最好的时候,大家聚在山庄后面一片宽阔的草坪上,准备玩些小游戏助兴。 草坪旁边就是鬱鬱葱葱的山林和潺潺流淌的溪水,环境十分愜意。 游戏环节由护士长主持,玩了几个破冰游戏后,气氛越来越活跃。 最后一个游戏是脑筋急转弯。 规则是出题人出一道题,大家按照座位顺序轮流猜。 猜错的人要接受惩罚,喝一小杯啤酒,然后由下一个人继续猜。 如果有人猜对了,就由他成为新的出题人,依次轮流。 第一个出题人是护士刘媛。 清了清嗓子,刘媛脸上带著神秘又促狭的笑容:“什么东西,放进去前硬邦邦的,加热后拿在手里软绵绵的?” 题目一出,草坪上瞬间安静了一秒,隨即响起一阵极力压抑的咳嗽声和闷笑声。 在场的都是成年人,这个描述实在太容易让人想歪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各异,几个年轻的小护士更是红著脸低下了头。 更有一些看热闹的,眼神都忍不住往宋京墨和鹿邇那边瞟。 鹿邇坐在宋京墨旁边,一听这题目,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题他会啊! 信心满满地举起手,生怕別人抢了先。 大声回答道:“我知道,是每个男人都有的,对不对?” “噗,哈哈哈!” “小鹿也太敢说了吧!” “哈哈哈哈!不愧是你!” 大家都被鹿邇这直白又生猛的答案给逗得前仰后合。 连宋京墨都忍不住扶额,嘴角抽搐,无奈又宠溺地看著身边这个一脸求表扬的小祖宗。 出题人也笑得直不起腰,连连摆手:“不对不对!你这思路很危险啊!” 鹿邇一脸懵。 刘媛忍著笑提示道,“再想想,是很常见的东西,大家都很喜欢吃的。” 猜错了就要接受惩罚。 鹿邇也不扭捏,乾脆地拿起面前的小酒杯,仰头就把里面的啤酒给干了,然后眼巴巴地等著看下一个是谁。 尹思尧皱著好看的眉头,认真思索了一下,不太確定地开口问道:“是不是冰棍?” “进到嘴里的时候是硬邦邦的,拿出来以后,就化得软绵绵的了?” 这个答案听起来合理多了,大家都觉得这次应该对了。 然而,刘媛还是笑著摇了摇头。 眨了眨眼,又给了一个更明显的提示:“不对哦,尹医生!不是一个地方软了,是其他地方,全部都软了哦!” “全部软了?” 107、不偏心他偏心谁? 尹思尧在大家的鬨笑声中,乾脆利落地仰头罚了一杯酒。 游戏继续,又轮了几个人,答案五花八门,从口香糖到冷冻饺子,都没能猜中。 气氛越来越热烈,大家都抓耳挠腮,好奇心被吊得老高。 突然,一冷可言猛地一拍大腿。 激动地喊道:“我知道了,是烤红薯。刚出炉的烤红薯软绵绵的,对不对?” “bingo!回答正確!” 冷可言得意洋洋地站起来,拋出了题目:“什么东西,是上面的人很兴奋,下面的人很激动?” 这题目一出,刚刚平復下去的曖昧笑声和意味深长的眼神再次瀰漫开来。 大家互相交换著你懂的眼神,嘴角憋著笑,就是没人率先开口 鹿邇正靠在宋京墨身上吃葡萄,听到这话,葡萄差点卡在喉咙里。 偷偷掐了宋京墨大腿一下,用眼神控诉:怎么都是这么不正经的题! 宋京墨面不改色,只是伸手轻轻拍抚了一下鹿邇的后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答案依旧千奇百怪,从坐过山车到看恐怖电影,甚至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啥的时候,引得眾人爆笑,但冷可言都摇头说不是。 又轮了七八个人,喝了好几杯罚酒,又轮到了尹思尧。 冷可言一看轮到尹思尧,顿时有点急了。一个劲地朝鹿邇使眼色,挤眉弄眼,恨不得直接替尹思尧说出答案。 尹思尧被那副抓耳挠腮的样子弄得有些无奈,微微蹙眉,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旁边正靠在宋京墨身上偷笑的鹿邇。 又看了看一脸淡定,事不关己的宋京墨,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清冷如玉:“是不是磕cp?” “不对。” 尹思尧无奈,只能再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脖颈拉出优美的线条,喉结滚动,冷可言眼睛都看直了。 大家见状,纷纷笑著起鬨: “哎呀,冷可言,你跟尹医生这默契度不行啊!” “就是就是,看来平时交流不够啊!” 冷可言借著这股起鬨的劲儿,眼巴巴地看向尹思尧。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尹老师,你以后能不能多理理我?咱们培养一下默契度?” 话里的期待和那点小心翼翼的撒娇意味,让尹思尧握著空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了冷可言一眼。 对上那双亮得惊人的狗狗眼,终究是没忍心拒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移开了视线。 但这一个“嗯”字,已经足够让冷可言心花怒放,傻笑起来了。 又轮了几个人后,轮到了宋京墨。 宋京墨回想起冷可言出题时那意有所指的眼神,再结合鹿邇的职业,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从容开口,声音清越:“是开演唱会。” 顿了顿,解释道,“歌手在舞台上表演很兴奋,粉丝在台下看得很激动。” “回答正確!” 冷可言心里默默给自己小舅妈点了个赞,不愧是高智商人才。 宋京墨成为了新的出题人:“什么东西,本身很硬,但是女孩子都很喜欢?” “男朋友的腹肌?” 接连几个人都被罚了酒,轮到了鹿邇。 吸取了上次烤红薯的教训,没有贸然开车。 仔细想了想,结合宋京墨那清冷的性格和出题风格,试探著问:“钻石?” 宋京墨看著人,眼底含著讚许,点了点头:“真棒。” “耶!” 鹿邇高兴地差点跳起来:“什么事情,是一个人做不行,两个人做却刚刚好?” 这题目一出,不少人又开始眼神乱飞,答案再次五花八门起来。 “打架?” 罚酒。 “跳舞?” 罚酒。 “吵架?” 罚酒。 “亲嘴?” 一个年轻医生红著脸小声说,引来一片大笑。 鹿邇还是摇头。 接连几个人都被罚了酒,当轮到宋京墨时,鹿邇立刻眨了眨眼。 做了一个非常明显的用手捂著嘴说话的动作,表情夸张,生怕宋京墨看不懂。 宋京墨看著这毫不掩饰的作弊行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漾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几乎立刻就明白了鹿邇的暗示,给出了答案:“说悄悄话。” 一个人自言自语没意思,两个人凑近了低声耳语,才正好。 “回答正確!” 鹿邇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雀跃和快夸我的意味。 这下,大家都忍不住了,纷纷笑著抗议起来。 刘医生第一个站出来:“你这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吧,刚才轮到我猜的时候,你可是板著小脸,一点提示都没有。” “怎么一轮到宋医生,你这放水都放成太平洋了!” “就是就是!” “欺负我们单身狗没人护著是吧?” “哎呀,刘医生,这你就不懂了吧!谁让人家是两口子呢!” “就是!你要不服,你也赶紧找个伴儿,下次团建也给你放水!” “哈哈哈哈!” 鹿邇被说得脸颊緋红,却又理直气壮地梗著脖子,一把抱住宋京墨的胳膊:“谁让他是我的人,不偏心他偏心谁?” 这话说得坦荡又撒娇,引得眾人又是一阵鬨笑。 宋京墨被紧紧搂著胳膊,侧头看著鹿邇神气活现的精致侧脸,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桌下的手,反手握住了鹿邇的手,十指紧扣。 108、撒娇男人最好命 房间里,两个打开的行李箱並排放在地上。 鹿邇献宝似的拎出了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衝锋衣。 “噔!看!” 镜子前,鹿邇先把一套极其扎眼,饱和度极高的火龙果红色衝锋衣和衝锋裤,举到自己身前比划著名。 沙发上坐著的宋京墨突然有了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这套是我的,这套是你的!” 鹿邇眼睛亮晶晶的,把那套萤光绿的塞给了宋京墨。 自己快手快脚地换上了那身火龙果红,搭配了一双乾净的白色登山鞋。 往镜子前一站,活脱脱刚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元气少年。 虽然顏色夸张,但架不住逆天的顏值,居然硬生生hold住了。显得皮肤更是白皙,眉眼艷丽。 鹿邇转头,充满期待地看向宋京墨。 宋京墨的目光落在那套萤光绿的衣服上,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邇邇,” 宋京墨试图挣扎一下,声音带著一丝无奈,“这个顏色是不是太鲜艷了点?” 他平时穿惯了黑色和灰色的性冷淡风中性色。这萤光绿,实在超出了舒適区太多。 鹿邇早就料到宋京墨会是这反应,立刻开启撒娇模式。 凑过去,拉住宋京墨的手轻轻摇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声音又软又糯:“哎呀~我就是觉得你总穿那些灰扑扑的顏色太单调。” “我想看你穿点不一样的,鲜艷点多好,多有活力。我们要做这七娘山上最靚的仔,让所有人都羡慕!” 宋京墨看著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心里已经开始鬆动。 但看著手里那件绿得发光的衣服,还是有点下不去手。 鹿邇眼珠一转,使出了杀手鐧。 踮起脚尖,凑到宋京墨耳边:“老公,你就穿给我看看嘛,好不好?” “红配绿,多般配呀!我们就是天生一对!” “老公”这两个字,像是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窜遍宋京墨的全身,直击心臟。 那点可怜的挣扎瞬间土崩瓦解,什么性冷淡风,什么舒適区,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宋京墨拿起那套萤光绿,语气带著纵容和宠溺:“好。” 等换好萤光绿的衝锋衣裤时,鹿邇眼睛都看直了。 平时穿惯了浅色系,气质清冷如雪的宋京墨骤然被这极其挑人的萤光绿包裹,非但没有显得俗气,反而有一种衝破禁慾感的惊艷。 萤光绿衬得宋京墨肤色愈发冷白,五官的俊美在这种高饱和度的对比下更加突出。 整个人像是一株突然在雪地里开出的,带著尖刺却无比吸引人的热带植物,危险又迷人。 “哇!” 鹿邇忍不住惊呼出声,毫不吝嗇地夸讚,“我家宋医生真是太好看了!这个顏色简直绝了,帅炸了!” 两人一红一绿,手牵手走到集合地点时,果然引起了轰动。 骨科的同事们看到宋京墨这前所未有的潮男造型,先是集体愣了三秒,隨即爆发出热烈的讚嘆。 “我的天,宋医生,你这也太帅了吧!” “果然人长得好看,穿麻袋都好看,穿萤光绿更是好看得犯规!” “谁说红配绿,赛狗屁?在顏值面前,一切配色法则都是浮云!” “跟著小鹿有好的吃,还能看到宋医生这么不一样的一面~” 宋京墨耳根微红,鹿邇昂首挺胸,一脸“看吧我眼光多好”的嘚瑟。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前往七娘山,计划傍晚登顶看落日吹海风,晚上露营看星星。 大家两人一组,一人背重装的露营装备。另一人背食物和水,途中可以交换。 宋京墨背起了那个装著重型帐篷和睡袋的硕大登山包,鹿邇则背著一个相对轻便的包,里面装满了各种零食、水果和饮用水。 尹思尧习惯性地去拿沉重的包,然而手还没碰到背包带,冷可言就抢先將沉重的包捞起,利落地甩到自己背上。 “尹老师,这个我来背。” 冷可言语气坚决,“你手术台一站就是五六个小时,太辛苦了。这种体力活交给我就行,你背吃的。” 说著,把那个装著食物的轻便小包塞到了尹思尧手里。 尹思尧看著冷可言背上那个明显沉甸甸的大包,最终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人一眼,低声道:“隨你。” 默默背起了那个轻便的食物包,只是转身时,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路上,宋京墨和尹思尧並肩走在前面,低声討论著手术案例,廖敘白和肖医生偶尔会插几句话。 鹿邇看著前面尹思尧清冷的背影,又瞅了瞅身边眼神一直黏在尹思尧身上的冷可言,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悄悄朝冷可言靠了靠,压低声音问:“你跟尹思尧发展到哪一步了,给舅舅透个底唄?” 冷可言正盯著尹思尧的后脑勺出神,闻言脸上瞬间飘过一丝不自然, 也压低声音,带著点小得意和小委屈混杂的语气:“睡了。” 鹿邇:“睡了?是单纯的睡觉,还是做了点別的什么?” 冷可言的脸垮了下来,唉声嘆气:“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单纯的睡觉。” 说著开始倒苦水,“尹老师家一室一厅,根本没有多余的房间。沙发又小,所以算是被迫同床共枕。” 鹿邇听得嘖嘖称奇,追问:“一起睡了两个月都没趁机做点什么?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冷可言更鬱闷了,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我当然想啊!但是尹老师防备心太重了。” “除了偶尔我死皮赖脸餵吃点水果,想抱一下都不行,一靠近他就用那种你是傻子吗的眼神看我~” 鹿邇凑近,开始传授过来人的经验。 “我跟你说,今晚就是个好机会。帐篷里空间多小啊,翻个身都能碰到,肢体接触免不了的······” 说著挤挤眼睛,“你呀,多示弱,多撒娇,装可怜会不会?” “我跟你说,撒娇男人最好命。每次我一撒娇,你宋老师什么原则都没了,让干嘛干嘛~” 冷可言將信將疑:“这能行吗?尹老师会不会觉得我更傻了?” “信小舅,得永生。” 鹿邇打气,“你就说背包装得太重肩膀疼啊~关键是要自然,要无辜。” 两人在后面嘀咕,前面的宋京墨似乎有所察觉。 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鹿邇带著点小狡猾的眼神。 鹿邇立刻朝宋京墨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还偷偷比了个心。 宋京墨眼底泛起无奈又纵容的笑意,转过头,继续和尹思尧说话。 只是脚步稍稍放慢了些,等著后面那个小太阳一样的人儿跟上来。 109、我来亲自指导教学 连续爬了两个多小时,饶是这群平时体力不错的医护人员也有点吃不消了。 护士长找了个绿树成荫的缓坡,招呼大家:“原地休息半小时,吃点东西补充能量,別走远啊。” 宋京墨选了一处靠近低矮灌木丛的乾净地方,从背包里拿出轻便的野餐布铺好。 鹿邇把背包里的水果、三明治、能量饮料一样样掏出来摆好,动作麻利,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歌。 尹思尧很自然地挨著宋京墨铺开了自己的餐布,再过去一点,是廖敘白和试图跟他搭话的肖致远。 鹿邇天生不耐热,精致的俊脸红扑扑的。鼻尖和额头上都掛著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显得格外鲜活诱人。 顾不上自己,忙前忙后地把洗好的草莓、切好的橙子分给大家,又挨个递上能量饮料。 不远处另一支登山队伍也注意到了这边。 几个年轻人交头接耳一番,目光频频落在鹿邇身上。最后推搡著其中一个个子最高,长相最帅气的男生走了过来。 男生走近看清鹿邇的脸后,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你真的是鹿邇?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是你的粉丝,能···能跟你合个影吗?” 鹿邇看对方態度热情,又是粉丝,便也没什么架子,爽快地答应了:“可以啊。” 这一答应,燕惊澜更是心花怒放,立刻掏出手机,凑到鹿邇身边。 一开始还只是规规矩矩地並肩站著比耶,后来拍著拍著,手臂就试探性地虚虚揽上了鹿邇的肩膀。 脑袋也往鹿邇那边偏,姿势越来越亲密,眼神里的欣赏和占有欲几乎不加掩饰。 从燕惊澜过来的那一刻起,旁边的宋京墨眉头就几不可见地蹙了起来。 尤其是看到燕惊澜几乎要把鹿邇半圈在怀里的姿势时,握著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低了下去。 尹思尧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的冷气源,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燕惊澜一连拍了好几张,越看鹿邇越喜欢,觉得本人比屏幕上还要好看百倍。 最后鼓起勇气,红著脸小声问:“鹿···鹿老师,那个···能不能加个微信啊?我···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到了这会儿,鹿邇就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对方的喜欢不太单纯了。 脸上的营业性笑容淡了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撤了一步,拉开距离。抬手,指向旁边冒冷气的宋京墨。 语气带著点无奈又亲昵的抱怨:“这个恐怕不行。我手机被我男朋友管著呢,他不让乱加人。” “男···男朋友?” 燕惊澜看看鹿邇,又看看旁边那个虽然帅但气场冷得能冻死人的男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那股针对他的寒意。 脸一红,尷尬地挠挠头,“啊···抱歉抱歉,我不知道。我还以为微博上是炒作呢······” 说完,赶紧溜回了自己队伍。 人一走,鹿邇立刻蹭到宋京墨身边,挨著人坐下。 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宋京墨,小声问:“是不是不高兴了?” 鹿邇眨巴著那双还带著水汽的桃花眼,语气带著点討好,“我一开始真以为就是普通粉丝来著······” 宋京墨抿著唇,垂眸看著手里的水瓶,不说话。 对於鹿邇在某些事情上的迟钝,他早已深有体会。但每次亲眼见到,心里还是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慌。 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明確表示:我不高兴,而且很不好哄。 鹿邇心里叫苦,扯了扯宋京墨的袖子,开始没话找话:“哎呀,这山风景真不错哈······” “我背包里还有你爱吃的,我给你拿?” 奈何宋医生这次醋罈子翻得有点彻底,鹿邇从山腰哄到山顶,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最多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嗯”字,能把人气死。 鹿邇累得够呛,又要爬山,又要哄人。 而且这人还傲娇,很是不好哄。 晚上,大家在山顶找了块空地扎营。 璀璨的星空低垂,触手可及,气氛浪漫得不像话。 可惜还没到九点,不少累瘫的人就钻回帐篷休息了。 鹿邇也没什么心思看星星了,拉著宋京墨钻进帐篷,空间狭小私密。 “还生气呢?” 鹿邇凑过去,借著帐篷里昏暗的灯光。看著宋京墨线条优美的侧脸,声音放得又软又糯,“我错了。” “真的错了,我以后一定火眼金睛,离所有疑似图谋不轨的雄性生物五米远。” 宋京墨还是不说话,但紧绷的下頜线柔和了一点点。 鹿邇见状,胆子大了起来,开始实施物理灭火计划。 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宋京墨的脸颊,又顺著人的脖颈线条滑到锁骨,到处点火。 小嘴还叭叭不停:“彆气了嘛~你看我都认错了~我们家宋医生最大度了~” 宋京墨被撩拨得呼吸渐渐加重,终於忍不住,一把抓住作乱的手,眼神幽暗。 鹿邇顺杆爬,一个翻身,主动跨坐到宋京墨身上。 双手搂住人的脖子,眼神湿漉漉的,带著刻意的討好和诱惑:“今天我惹男朋友生气了,罪该万死。” 接著故意压低声音,气息喷在宋京墨耳畔,“所以···今晚换我来服务,宋医生只管享受,好不好?” 说著,就低下头,笨拙又热情地去亲吻宋京墨的唇。 手也不安分地在人身上游走,试图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悔过之心。 然而,一个小时后,鹿邇累得气喘吁吁,额头冒汗。 低头看著身下依旧精神抖擞的宋京墨,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这跟电影演的不一样啊! 他都这么努力了,怎么感觉对方反而更精神了? 宋京墨看著身上这人一副我已经尽力了的委屈表情,眼底终於闪过一丝笑意。 一个利落的翻身,瞬间调换了上下位置,將懵圈的鹿邇牢牢困在身下。 “看来,”宋京墨低下头,鼻尖蹭到鹿邇鼻尖,声音低沉而危险,“服务的质量,还有待加强。” “今晚,还是由我来亲自指导教学。” 110、进虫子了 山顶的夜晚很是寂静。 大家的帐篷虽然隔著距离,但毕竟不远,夜风偶尔会送来一些模糊的声响。 鹿邇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旁边帐篷里,尹思尧带著羞恼的骂声:“冷可言,你把手拿开,流氓!” 紧接著是冷可言委屈巴巴的辩解:“尹老师,这帐篷里有点冷······” 鹿邇忍不住偷笑,结果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宋京墨的吻像密集的雨点,落在他脖颈和锁骨上,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帐篷外,还不时传来其他人惊喜的低呼:“快看!流星!” “那边又一颗!” 帐篷里,依稀还能听到有人起来走动的脚步声。 两人要是太过孟浪,外面的人肯定也是能够听到的。 鹿邇生出一股羞耻感,很是害怕被发现。 很是主动地討好著哄人:“可不可以不要太狠了~” 宋京墨显然也很享受这种氛围,额头的汗珠匯聚,顺著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最终滴落在鹿邇白皙光滑的胸膛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不可以,”宋京墨伸手捂住鹿邇的嘴,“要是不想被发现,你就小声点。” 鹿邇眼角那颗平时就颇为勾人的浅褐色泪痣,在氤氳的水汽中更是显得活色生香,像无声的邀请。 惹得宋京墨频频低头,流连忘返。 “其实人生也没那么多观眾,你不用太紧张。” 鹿邇声音发颤,带著哭腔小声求饶,“明天···明天还要见人呢······” 说著,伸手推了推宋京墨的肩膀。 宋京墨在漂亮的锁骨上不轻不重的嘬了一口,留下一个曖昧的红痕。 抬起头,灼热的呼吸喷在人耳畔,声音低沉沙哑:“叫老公。” 鹿邇的脸瞬间爆红,连同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粉红。 害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死死咬著下唇,摇头不肯。 最后乾脆一口咬在宋京墨肌肉紧绷的肩膀上,含糊道:“不叫···会···会被人听到的······” 宋京墨低笑一声,那笑声在狭小的帐篷里显得格外磁性诱人。 低头,慢条斯理地说:“你怕什么?” “有对象的,这会儿都忙著呢,谁有空管別人在做什么?” 鹿邇被这歪理气得翻了个白眼,喘著气道:“休想忽悠我,我又不蠢······” 宋京墨竖起一根手指,抵在鹿邇唇边,示意人噤声。 鹿邇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宋京墨亲掉人眼角的泪水:“注意听。” 帐篷外,夜风送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哭泣声,若不仔细听几乎会错过。 但那声音······ 鹿邇辨认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竟然是护士长的。 想不到平时一丝不苟的护士长,竟然私下如此······ 宋京墨低声道:“没骗你吧?別自己嚇自己。” 鹿邇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问身上的人:“你···你怎么做到一边···一边做这种事情,还能分心去听別的动静的?” 宋京墨低下头,鼻尖蹭了蹭人滚烫的脸颊。 语气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淡定:“我读书的时候,英语听力都是满分。” 其实是他那时候高三忙,只能一边做英语听力,一边分出一丝心神去看鹿邇的数学题。 鹿邇:“???” 这跟英语听力好不好有半毛钱关係吗? 正要开口吐槽这个荒谬的关联,却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啊——!”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鹿邇完全没防备,嚇得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叫完才意识到坏了,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鹿邇红著脸看著罪魁祸首,咬著牙狠狠地报復在宋京墨身上。 “邇邇,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宋京墨倒抽一口气,“真狠的心,也不怕真的碎了~” 这时,隔壁帐篷传来了尹思尧关切的声音:“言言,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好像是鹿邇那边······他怎么了?” 然后是冷可言似乎憋著笑的声音:“没事没事,尹老师,估计是做噩梦了吧?或者被虫子咬了?” 尹思尧:“草地上虫子確实多,你注意点。” 鹿邇:“······” 明天肯定要被冷可言那小子调侃死了。 宋京墨看著人那副恨不得钻进睡袋里的鸵鸟样,眼底笑意更深。 搂著人的腰,在耳边低语:“宝宝最乖了,你知道应该怎么哄我开心~” “我不知道,”鹿邇扭头,“我哄了你那么久,可你理都不理我~” 宋京墨与人十指交叉:“有没有可能,是方式错了?” 鹿邇狠狠咬了一口,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我让你大爷的方式不对,哼~” 宋京墨仰著修长白皙的脖颈,嗓音沙哑:“喜欢宝宝生气的样子。” 半个小时后,鹿邇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浑身湿透,只剩下呼吸。 宋京墨爱怜地亲了亲人汗湿的额头,起身从背包里又拿出一套乾净的隔湿垫。 换好后將人抱起,用睡袋裹好。 鹿邇瘫在乾爽的垫子上,含糊地问:“你怎么······还带了两个隔湿垫······” 宋京墨躺下来,將人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人柔软的发顶。 语气带著一丝饜足:“这叫未雨绸繆,谁让每次床单都跟刚洗过一样。” 鹿邇脸又热了起来,把脸埋进他怀里,小声嘟囔了一句:“······禽兽······” 今天爬了一天山,鹿邇的体力早已透支。 躺在乾净暖和的被褥里,被宋京墨熟悉而安心的气息包围著,几乎是在闭上眼睛就沉沉睡了过去。 111、重要客人 第二天清晨,山间的空气还带著凉意,但阳光已经洒满了大地。 鹿邇从帐篷里钻出来,身上严严实实地裹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打底衫。 將领口拉到了下巴处,只露出一张略显疲惫却依旧惊艷的脸。 一边活动著有些酸软的腰,一边暗自庆幸自己聪明,还好带了这件衣服。 昨晚宋京墨那个醋罈子打翻后的惩罚实在有点狠,他脖子上、锁骨上留下了不少曖昧的痕跡。 这要是被人看见,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大家陆陆续续起来准备早餐。 尹思尧拿著一个小瓶子,走到鹿邇面前:“这个泰国青草膏驱虫止痒效果特別好。” “我看你好像被蚊子咬得不轻,抹点这个会舒服很多。” 鹿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这哪是什么蚊子包啊····· 尹医生的眼神是不是该去看看了? 一旁的冷可言眼看著自家小舅尷尬得快要原地抠出三室一厅,憋著笑,一把抢过尹思尧手里的青草膏。 嚷嚷道:“哎呀,尹老师你太及时了。我昨晚也被蚊子围攻了,痒死了,这个先借我用用。” 说著,不由分说地拉著满脸问號的尹思尧就往旁边的帐篷钻。 一进帐篷,尹思尧就皱著眉头,一脸不解地看著冷可言:“你拉我干什么?” 想了一下,有些好笑地看著人调侃,“那药膏是给你小舅的······你怎么连自己小舅的醋都吃?” 冷可言看著自家尹老师这副单纯到近乎“愚蠢”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 凑近尹思尧,压低声音:“我小舅脖子上那些······那是······那是被宋老师啃出来的······” 看著尹思尧依旧茫然的眼神,心一横,说得更直白了:“还有,你昨晚听到的那声······” “那不是什么惨叫,那是······舒服的叫······” 尹思尧嘴巴微张,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宋京墨是男的,鹿邇也是男的,你脑子里都在想些啥乱七八糟的东西?” 冷可言狗狗眼看著人:“我说的是实话,你冤枉我了,骗你我给你做一辈子狗。” “两个男的······怎么会······还能······愉悦的交流?” 尹思尧脑子里根深蒂固的认知受到了巨大衝击,喃喃道,“难道不应该是······精神上的契合,柏拉图式的爱情吗?” 冷可言彻底绷不住了,扶额长嘆。 怎么会有如此单纯的近乎白纸的人,而且还是医生,就很难评。 难道医院半夜急诊,就没接过什么奇奇怪怪的病人吗? 冷可言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不得不开始给这位活在纯爱世界里的人进行了一番简短而震撼的科普。 等两人从帐篷里出来,尹思尧还处於恍惚状態。 时不时地偷偷瞄一眼正在和宋京墨低声说话的鹿邇,又看看一脸淡然,气质清冷的宋京墨。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显然依旧无法理解这两个男人之间不柏拉图的爱情。 冷可言走到鹿邇身边,重重地嘆了口气,小声吐槽:“小舅,我算是服了。” “尹老师他······他居然以为两个男人谈恋爱就是牵牵小手,看看星星,谈人生理想。” 他就没见过这么······这么直男的。 他的追妻路啊,简直一眼望不到头。 宋京墨在一旁听到了,难得地插了句话。 语气平静客观:“思尧从小就是县城做题家,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没什么其他娱乐。” “就算到了大学,医学生的课业压力和考试你也知道,他大概也没时间去了解这些。” 说著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神游天外的尹思尧,“给他点时间,也多点耐心,別逼得太紧。” 冷可言撇撇嘴,但把这话听进去了。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搞了个简易野炊,算是解决了早午餐,然后便开始收拾行李和垃圾,准备下山返程。 回城的车上,鹿邇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爬山消耗体力,昨晚又运动过量,他这会儿眼皮直打架。 就在他快要睡著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大哥鹿琛发来的消息: 【今晚回老宅吃饭,冷女士要求的。有重要客人。】 鹿邇的瞌睡瞬间醒了大半,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悄然蔓延。 每次冷女士用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叫他回去,多半没什么好事,尤其是还强调了重要客人。 宋京墨察觉到鹿邇身体瞬间的僵硬,侧过头低声问:“怎么了?” 鹿邇迅速收敛了情绪,扯出一个轻鬆的笑容,语气儘量自然:“没什么大事。” “就是家里让我晚上回去一趟,估计是来了什么客人需要作陪吧。” 宋京墨看了人几秒,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握了握鹿邇的手:“嗯,有事给我打电话。” 宋京墨先將鹿邇送回別墅。 “真的不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鹿邇搂著人,小声地哼唧著:“我也想,但怕我妈看到你后会怀疑。” 冷女士这阵子一直在处理公司財务上的事情,这才没空管他。 估计是忙完了,於是就想起他这个便宜儿子来了。 “你妈妈······”宋京墨嘆了口气,“千万別逞强,免得被打。” 鹿邇抬头,挑起人下巴,指尖在上面流连:“我觉得好对不起你。你妈妈那么支持,可我妈妈却······” “別多想,你妈妈的人生太苦了,会埋怨也正常。” 宋京墨抱著人亲了一口,“我不著急,慢慢来。儘量好好说话,別吵架。” 如果因为他的事情,鹿邇要和家里闹矛盾,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弃如来不负卿? 宋京墨目送著鹿邇那辆招摇的跑车驶离,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上车。 鹿邇开著车,心情复杂地驶向鹿家老宅。 越是靠近,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发强烈。 当车子开到老宅气派的大门口时,心猛地沉了下去。 只见院子里,赫然停著两辆极其扎眼的车。 一辆是线条优雅,气场强大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另一辆则是很是鲜艷,顏色炫目的粉色法拉利。 这辆车一看就是一个女孩子的。 大哥已经结婚,这个女孩子来的目的不言而喻。 鹿邇停好车,整理了一下高领衫,脸上掛起惯常的带著点玩世不恭的笑容,推开门。 冷青嫿穿著一件典雅的湖绿色旗袍,外面搭著一件白色的狐皮披肩,雍容华贵地坐在沙发上品茶。 旁边坐著一对中年夫妇,气质儒雅,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人。 “小邇,回来了啊。” 冷青嫿笑著打招呼,“快过来坐,这是你陆伯父,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陆明远一脸和善,笑著看著鹿邇:“比电视上看著要英俊得多啊!年纪轻轻就成了顶流,真是后生可畏。” 蒋雯玟也顺著话夸奖:“正好我们家妍顏也对娱乐圈有兴趣,说要开一家娱乐公司,你们年轻人应该很多话题聊。” 说著朝远处小客厅的沙发上唤了一声,“妍顏,你小邇哥哥回来了,还不快过来?” 112、你就不能学学京墨? 鹿邇刚走进客厅,就看到沙发上除了母亲冷青嫿、大哥鹿琛和大嫂洛冰冰外,还坐著另一位气质不凡的中年妇人。 以及一个背对著他,浑身散发著莫挨老子气息的短髮身影。 听到脚步声,那个身影极其不情愿地转过头。 鹿邇一看,乐了。 女孩顶著乾净利落的白色短髮,五官立体精致。穿著一身黑色皮质机车服,脚蹬铆钉短靴,整个人又酷又颯。 这哪是来相亲的千金小姐,这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鹿邇瞬间就明白了,得,这位姐们儿估计也是被家里硬逼著来的。 同道中人啊! “小邇回来了。”冷青嫿的声音响起,带著一贯的威严。 目光扫过鹿邇,落在那位酷女孩身上。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这位是陆氏的千金,陆妍顏。” “妍顏,这就是我小儿子,鹿邇。” 陆妍顏的母亲蒋雯玟连忙笑著打圆场,语气带著点无奈和宠溺:“哎呀,青嫿姐,你別见怪。” “我们家妍顏就喜欢玩机车,这是刚从比赛场上下来,没来得及换衣服打扮。这孩子要是好好打扮起来,那也是端庄典雅的······” 话还没说完,陆妍顏就毫不客气地打断。 声音清亮,带著桀驁不驯:“说了多少次了,我就喜欢中性风。不喜欢拖地长裙,更不喜欢留长髮。”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有点尷尬。 冷青嫿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些。 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这样也好。我们鹿邇从小性子就野,没个正形。” “正需要一个强势一点,有主见的来压压他。一般的千金大小姐娇滴滴的,怕是降不住他,反倒要被他欺负。” 这话听著像是夸奖陆妍顏,实则把鹿邇也损了一通。 鹿邇无所谓地耸耸肩,自顾自地在空著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到了饭点,眾人移步餐厅,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 鹿邇既来之则安之,拿起筷子就专心致志地品尝起美食来,吃得那叫一个香。 笑话,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再怎么样也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一边吃,还一边偷偷在桌子底下给宋京墨发微信吐槽: 【臥槽,你猜我家冷女士给我找了个什么相亲对象?】 【一个玩机车的酷姐!帅得能把我掰弯(bushi)!感觉她比我还不想来!笑死!】 【[图片 :偷拍的陆妍顏侧影] 是不是贼酷?】 当时车上,宋京墨应该或多或少都猜到了一些。 他不想让人担心,於是主动匯报情况。 宋京墨那边大概在忙,没有立刻回復。 鹿邇正低著头戳手机戳得欢快,就听到冷青嫿带著不悦的声音响起:“吃饭就好好吃饭。” 接著目光扫过鹿邇的手机,“一直盯著手机像什么样子?在跟谁聊天?” 鹿邇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隨口敷衍:“一个朋友。” 冷青嫿眉头微蹙:“少跟娱乐圈那些不入流的人鬼混,整天没个正形。” 鹿邇心里翻了个白眼,语气平淡地吐出四个字:“是宋京墨。” 果然,一听到这个名字,冷青嫿脸上的不悦瞬间消散。 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和:“京墨那孩子,他去年回国了是吧?说起来好久没见到他了。” “你这孩子也是,京墨回来也不带家里来坐坐。有空叫他来家里玩,那孩子我看著就喜欢。” 鹿邇心里冷笑:您老人家要是知道您看著就喜欢的孩子,是怎么“照顾”您儿子的,怕不是要当场掀桌子。 冷青嫿转而热情地跟陆妍顏父母介绍起来:“京墨跟我们家小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两人感情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那孩子可优秀了,是国內顶尖的骨科大夫。在国外顶尖医院工作了六年,去年才回来的。” “他跟小邇都是a大毕业的,京墨还是本硕博连读的高材生呢!” 冷青嫿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好像宋京墨才是她亲儿子。 蒋雯玟笑呵呵地接话:“是曲总的外甥吧。听说母亲是外交官,父亲在保密局,那可不是一般人能高攀得起的。” “对,那孩子可真是人中龙凤一般的人物。” 说著说著,冷青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看向鹿邇,关切地问:“对了,京墨那孩子现在结婚了吗?” “要是还没结婚,我也可以帮著张罗张罗。他父母常年在国外,估计都顾不上孩子这些事。” “哐当!”一声轻微的脆响。 坐在鹿邇对面的洛冰冰手一抖,手里的汤勺差点掉进碗里,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鹿琛反应极快,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妈,京墨现在在康仁担任骨科主任。工作非常忙,估计没心思想这些。” 鹿邇看著大哥和大嫂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状似隨意,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直接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不用张罗了,京墨哥谈恋爱了。有个很喜欢的人,感情好著呢,您就別瞎操心了。” 这话一出,餐桌上瞬间安静了几秒。 洛冰冰和鹿琛一个劲地使眼色,让鹿邇闭嘴。 冷青嫿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復了常態,藉机开始教训鹿邇。 语气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看看人家,读书的时候从来没让父母操过心。现在连终身大事也解决了,找的肯定也是知书达理的好孩子。” “你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瞎混。让你回来接手公司你不愿意,跑去当什么戏子。” “连个正经对象都没有,整天不是跟这个传緋闻就是跟那个上热搜。你就不能学学京墨,让我省点心吗?” 鹿邇低著头,用筷子漫不经心地戳著碗里的米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学他? 学他怎么把您宝贝儿子啃得满身是痕? 还是学他怎么让您宝贝儿子魂不守舍? 他怕冷女士听了直接心臟病发。 对面的陆妍顏,全程冷著一张酷脸,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113、阿琛很好 看鹿邇只是埋头吃饭,冷青嫿脸色微沉,但很快又掛上得体的笑容。 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小邇,別光顾著吃,加一下妍顏的微信。等会儿吃完饭,你开车送妍顏回去。” 鹿邇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扯出一个假笑,拿出手机,和陆妍顏互相扫了码。 一顿食不知味的晚餐终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尷尬氛围中结束。 碗筷刚撤下,鹿琛一个眼神扫过来,鹿邇跟著上了二楼书房。 另一边,洛冰冰则亲热地挽住陆妍顏。 笑著打圆场:“让他们兄弟俩聊去,我们去茶室坐坐。我新得了一些好茶,一起尝尝。” 书房门一关上,鹿琛走到巨大的红木书桌后。 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地盯著瘫在沙发上一副懒散模样的鹿邇。 “你和宋京墨,”鹿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你是不是真的铁了心,要一条路走到黑?” 鹿邇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看了鹿琛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 语气却异常坚定:“该做的不该做的,六年前就做完了。这辈子我就认定他了,非他不可。” 鹿琛的额角青筋跳了跳,强压下火气,继续问:“刚才在餐桌上,你那么说,是不是打算跟妈摊牌?” 鹿邇没有否认,坐直了身子:“迟早的事。趁著今天这机会,让她早点死了乱点鸳鸯谱的心,挺好。” “胡闹!” 鹿琛看著人这副倔强又天真的模样,胸口一阵发闷。 沉默了片刻,猛地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动作有些重地扔到了鹿邇面前的茶几上。 “你自己看。” 鹿琛的声音带著一种沉重的疲惫,“看完了,你再决定,要不要现在就跟她对著干。” 鹿邇看著鹿琛异常严肃甚至带著痛色的表情,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腾。 皱了皱眉,伸手拿起文件袋,慢条斯理地打开。 里面是几份医院出具的检查报告单。 当目光触及患者姓名栏那熟悉的“冷青嫿”三个字时,心臟猛地一缩。 鹿邇几乎是屏住呼吸,直接翻到了最后一张报告的诊断结论处—— 乳腺癌。 短短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开,震得鹿邇耳膜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鹿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抖著手,將几份报告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仔细看了一遍。 a市几家最顶尖医院的logo清晰可见,各项影像学检查、病理学诊断、血液指標······ 数据详实,医生签名龙飞凤舞却真实可查。 不是假的。 不存在误诊。 几家医院的结果高度一致。 冰冷的现实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入鹿邇的心臟,瞬间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刚才那点孤勇。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鹿邇的声音乾涩沙哑,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 死死盯著鹿琛,“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鹿琛看著人瞬间煞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重重地嘆了口气。 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妈她把这件事瞒得死死的。” “我现在才想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早就催著我结婚生子。恐怕就是在得知病情之后,就开始著手安排我的婚事了。” 鹿琛走到鹿邇身边坐下,声音低沉而沉重:“今天她特意把陆家的人请到家里来,態度这么急切······” “我猜可能是她最近去复查,结果······不太乐观。” 鹿琛看著弟弟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缓了缓,带上了几分劝慰:“小邇,妈这辈子不容易。” “被爸辜负,一个人硬撑著冷家和鹿家两个集团,还要带大我们两个······你多体谅她一点。” “当年······当年她同意把你给爸抚养,也是迫不得已。那时候的局面······她以为爸至少是想要一个孩子养老送终的······” “那时候妈刚接手公司,內忧外患。她可能也觉得,毕竟是亲生的,爸总会善待你······” 鹿邇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那几张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纸。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巨大的震惊、恐慌、愧疚和无力感像潮水般將他淹没。 之前所有的叛逆、所有的据理力爭,在这一纸诊断书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甚至残忍。 母亲的强势,父亲的逃离,哥哥的隱忍,宋京墨的脸,还有这该死的,突如其来的癌症诊断······ 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將他牢牢困住,几乎窒息。 茶室。 洛冰冰嫻熟地泡著茶,动作优雅。 陆妍顏却没什么品茶的心思,直接开门见山。 酷颯的眼睛看著洛冰冰,问得十分真诚:“洛姐姐,冒昧问一句,你觉得你现在的婚姻生活幸福吗?” 洛冰冰有些意外地抬眼,隨即温柔地笑了笑。 坦然道:“刚开始的时候,確实觉得这种以联姻为目的的婚姻,大概就是相敬如宾,谈不上什么爱情。但是······” 洛冰冰脸上浮现出一抹真实的红晕,“现在我觉得很幸福,阿琛很好。” 陆妍顏闻言,坦诚相告:“洛姐姐,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了,我並不想成为家族联姻的棋子。” 说著嘆了口气,带著几分无奈,“只是我喜欢的人家庭很普通,我爸妈看不上,这才逼著来相亲。” 洛冰冰听完,心里替鹿邇暗暗鬆了口气。 温和地笑了笑,说道:“鹿邇那孩子,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但本性不坏,重情义。” “你们的情况倒是有点像。既然都不想被安排,或许你们可以试著做朋友?互相打个掩护也好。” 陆妍顏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她对那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鹿家二少爷没什么恶感,但也仅限於此了。 她的心,早就被那个骑著机车带她追风的人填满了。 114、別怕,邇邇。有我在。 宋京墨回到家,刚脱下外套,医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兄弟医院有一台紧急的复杂手术遇到了难题,希望他能远程指导。 宋京墨立刻打开客厅的智能电视,联网接入手术室的实时画面。戴上耳机,沉静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达到手术室另一端。 “注意血管夹的位置······” “对,再往左侧偏移两毫米······” “止血纱,现在······” 宋京墨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给出清晰的指令。 等手术顺利结束,摘下耳机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 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宋京墨这才拿起一旁的手机。 屏幕亮起,鹿邇发来的微信消息和那张酷姐陆妍顏的照片跳了出来。 儘管心里早有预料鹿邇这次回家是相亲,也相信鹿邇不会对那个女孩有什么想法。 但亲眼看到的照片,宋京墨心里还是像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泛起一阵微酸的不適感。 甚至占有欲作祟地想,他的人,凭什么要被別人这样挑挑拣拣。 宋京墨先解释了刚才在忙手术没及时回消息,然后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从相册里选了一张登山时偷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照片里,鹿邇正迎著山风,额发被吹得有些凌乱,侧脸线条完美,眼神明亮,带著一种不羈的野性魅力。 【在我心里,最酷的永远是你。】 信息发出去,宋京墨等著鹿邇像往常一样,嘚瑟地回一串表情包或者臭屁地自夸几句。 然而,鹿家老宅里,鹿邇看著手机上宋京墨发来的照片和情话,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 心里却像是压著一块巨石,沉甸甸的,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那份冰冷的诊断报告,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他和所有轻鬆愉悦的情绪之间。 两人不痛不痒地聊了几句,宋京墨敏锐地察觉到鹿邇的情绪不对,试探著问: 【今晚还回来吗?】 鹿邇看著这条消息,心里一阵酸涩,强打精神逗人: 【我现在不就在家里吗?还要回哪?】 信息刚发出去,宋京墨的回覆几乎秒到: 【回有我的家,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家。】 看著这行字,鹿邇的鼻尖猛地一酸,强忍了半天的委屈和脆弱几乎要决堤。 死死咬住嘴唇,指尖颤抖地打字: 【那你······能不能,来接我?】 这条信息发出去的瞬间,鹿邇就后悔了。 果然,宋京墨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已经在路上了。】 宋京墨发来一条语音,声音低沉温柔,带著明显的担忧,“宝宝,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还问我可不可以?” 说著顿了顿,语气带著点故作轻鬆的哄慰,“下次直接改成马上来接我,听到没?” 听到宝宝两个字和那条语音,鹿邇眼眶更热了。 吸了吸鼻子,回復道:【知道了······我晃悠到路边等你。】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平常需要四五十分钟的路程,宋京墨硬是半个多小时就赶到了。 远远地就看到路边蹲著一个小小的身影,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鹿邇蜷缩的轮廓,看起来孤单又可怜。 宋京墨的心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一阵尖锐的疼。 迅速將车停稳,下车,几步跑到鹿邇面前,单膝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人齐平。 “怎么了?” 宋京墨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心疼,目光落在鹿邇那双明显红肿,还泛著水光的眼睛上,“跟家里吵架了?” 鹿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著宋京墨。那眼神里有依赖,有委屈,还有深重的难过。 夜风吹过,鹿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宋京墨触到人冰凉的手指,眉头紧锁。 不再多问,直接將人拉起来。半搂半抱地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一路上,鹿邇异常沉默,只是偏头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脆弱。 回到家,宋京墨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薑茶。加了足足的红糖,塞到人手里。 鹿邇默默地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滚烫的薑茶。甜辣的味道蔓延开来,却暖不进冰冷的心里。 宋京墨坐在人身边,什么也没问。只是伸出手,温柔地一下下地揉著鹿邇柔软的发顶。 半个小时后,鹿邇放下空杯子,低声说:“我去洗澡。” 宋京墨点点头:“嗯,睡衣在衣柜左边,自己拿。” 鹿邇洗完澡出来,换上了一套印著路飞灿烂笑脸的海贼王棉质睡衣,宽大的睡衣衬得人更加瘦削。 宋京墨拿著干毛巾走过去,动作轻柔地擦乾还在滴水的头髮,用吹风机仔细吹乾再把人严严实实地塞进了被窝。 “我去洗澡,很快。” 宋京墨摸了摸人的额头,確认没有著凉的跡象,这才转身进了浴室。 然而,当他顶著半乾的头髮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情景让他的心瞬间揪紧。 床上的人背对著他,肩膀却在轻微地,压抑地颤抖著,隱约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宋京墨也顾不上吹头髮了,立刻上床,连人带被子一起紧紧抱进怀里。 “宝宝,不哭了,不哭了······” 宋京墨轻拍著人的背,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难以言喻的心疼,“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家里逼你联姻?” 在温声安抚下,鹿邇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崩溃。 把满是泪痕的脸埋在宋京墨还带著湿气和沐浴露清香的颈窝,哽咽著,断断续续地说:“不是··” “我···我可能快要没有妈妈了···” “虽然她对我没有別人妈妈那么温柔,可是···她从小为我换了好多学校。怕我学坏···还特意请你来陪我一起读书。” 这个强势的,永远会站在高处安排他人生的女人,突然被宣判了生命的倒计时······ 这种衝击和即將失去的恐慌,远比任何爭吵和逼迫都更让他感到绝望和无力。 话音落下,滚烫的眼泪更加汹涌地浸湿了宋京墨的睡衣。 宋京墨收紧了手臂,將怀里哭得几乎脱力的人更深地拥住。 低下头,吻著他湿漉漉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別怕,邇邇。有我在。” “我会一直陪著你,我们一起面对。” 115、他家宋医生鉴茶能力满分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臥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鹿邇先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宋京墨近在咫尺的睡顏。 平日里清冷的眉眼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许多,只是眼底还带著淡淡的青色,显然是昨晚因为安抚他没能睡好。 鹿邇心里又暖又涩,伸出嫩白的指尖,轻轻在宋京墨挺拔的鼻樑上流连。 宋京墨被这细微的动作弄醒,长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刚醒的声音带著点沙哑的磁性,手臂自然地环住鹿邇的腰。 指尖在人敏感的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低声问:“醒了?不要再睡会儿?” 鹿邇被摸得腰一软,瞬间想起了前晚上在山顶帐篷里的经歷,感觉自己的屁股到现在还隱隱作痛。 立刻怂了,飞快地收回作乱的手。 乖乖闭上眼睛,把头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睡,我还困著呢!” 宋京墨看著人那副鸵鸟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將人往怀里又搂紧了些,两人相拥著又睡了个回笼觉。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宋京墨起身去厨房做了简单的早餐:煎蛋、烤吐司、牛奶。 两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著,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中午想吃什么?” 宋京墨放下牛奶,看著对面还有些蔫蔫的鹿邇,“要不要一起去超市买点菜,回来我做给你吃?” 鹿邇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和宋京墨像普通情侣一样逛超市、买菜、回家做饭······ 这种平凡琐碎的日常,对他而言却是一种新奇又温暖的体验。 点了点头:“好。” 吃完饭,两人开始换衣服。 宋京墨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打底衫,外面搭了件质地优良的白色长风衣,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气质清贵。 鹿邇则选了一件天蓝色的圆领夹克衫,显得青春又活泼。 刚对著镜子照了照,立刻就埋怨上了。 指著自己脖子上的淡红色吻痕,嘟著嘴:“都怪你,属狗的嘛!啃得我都没法穿漂亮衣服了。” 宋京墨看著人气鼓鼓的样子,眼底含笑。 从衣帽间里拿出一条浅黄色的羊绒围巾,动作轻柔地,带著点慵懒意味地搭在人脖子上,恰到好处地遮住了那些曖昧的痕跡。 “这样行了吗,小祖宗?” 说著低头,在鹿邇额上亲了一下。 鹿邇对著镜子左看右看,围巾的顏色很衬他,搭配起来居然意外地好看。 这才被哄好,傲娇地哼了一声. 两人戴上口罩和帽子,才牵著手下楼,步行去了附近一家大型进口超市。 一进超市,鹿邇走到琳琅满目的零食货架旁时,简直就走不动道了。 兴奋地拿各种口味的薯片、虾条、巧克力棒······全是宋京墨平时严格限制的垃圾食品。 等抱著一堆战利品心满意足地转身,却发现宋京墨没跟在身边。 踮起脚张望了一下,在不远处的生鲜区的宋京墨正被几个女孩子围著。 鹿邇抱著零食,准备近距离观战。 一个穿著一身香奈儿白色包臀裙,妆容精致的女生,正一脸歉意又难掩惊艷地看著宋京墨。 声音娇滴滴的:“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把咖啡洒到您风衣上了。” “您看······要不我们加个微信?我把乾洗的费用转给您,或者······我赔您一件新的?” 女孩旁边几个打扮时髦的小姐妹也在七嘴八舌地助攻: “是呀是呀,我们琼枝也不是故意的。” “帅哥,你看我们琼枝多诚恳,她是赵氏集团的千金呢!” “就是,交个朋友嘛······要是能成男朋友,你可就少奋斗几十年,房子车子那就一句话的事。” 哦豁,原来是赵氏集团的千金赵琼枝。 鹿邇挑了挑眉,抱著胳膊靠在旁边的货架上,好整以暇地看戏。 看他家宋医生,怎么应对这泼天的富贵。 宋京墨眉头微蹙,后退了半步,与赵琼枝拉开距离。 语气疏离而冷淡:“不用了。衣服不贵,我自己处理就好。另外,我有对象了。” 赵琼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显然没死心。 撩了撩头髮,故作轻鬆地笑著追问:“谁呀?长什么样子?有我漂亮吗?” 听到这话,宋京墨的目光越过人,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看戏看得正欢的鹿邇身上。 又抬眼扫了一眼商场四周悬掛著的巨幅电子屏幕,上面正好轮播到鹿邇代言的一款高端护肤品的gg。 屏幕上的鹿邇,眼神魅惑,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 宋京墨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重新看向赵琼枝,语气平静:“他比你漂亮很多。” “长得······” 宋京墨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商场里隨处可见的鹿邇代言gg,语气带著一种炫耀,“大街上隨处可见。” “······” 赵琼枝和她的小姐妹们都愣住了。 大街上······隨处可见? 赵琼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是被气的。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著的公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一个大街上隨处可见的平庸长相,也配跟她赵家千金相提並论? 甚至还敢说比她漂亮很多? 宋京墨分明就是在故意找藉口搪塞她,实则就是看不上她。 “你!” 赵琼枝气得跺脚,指著宋京墨,最后狠狠瞪了一眼,带著一群小姐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怒气冲冲地走了。 宋京墨转身走向那个看戏看得眉开眼笑的罪魁祸首。 鹿邇凑过来,用肩膀撞了宋京墨一下。 口罩下的声音闷闷的,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行啊宋医生,够毒舌的啊!” “大街上隨处可见?你也不怕人家赵大小姐气出个好歹来?” 宋京墨接过人怀里那堆过量的零食,放回货架一大半,只留下两三样。 然后自然地牵起人的手往生鲜区走,语气淡淡:“实话实说而已。” “况且,”宋京墨侧过头,看了人一眼,眼神深邃,“我说错了吗?你的脸不是在大街上隨处可见吗?” 鹿邇被这一眼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口罩下的脸微微发烫。 嗯,他家宋医生鉴茶能力满分。 116、上错花轿嫁对郎 两人提著大包小包从超市回到家。 宋京墨把採购来的食材一样样归置到冰箱和橱柜里,动作熟练利落。 鹿邇抱著零食,美滋滋地窝在客厅沙发上,咔嚓咔嚓地啃著薯片,拿著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著台。 宋京墨整理好东西,走到客厅,目光扫过茶几上那罐可口可乐,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走到沙发边,拿起那罐可乐,看向正看得津津有味的鹿邇,语气带著点无奈:“这个,你是怎么浑水摸鱼顺出来的?”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明明严格控制著鹿邇摄入碳酸饮料的量,平时给买的都是些无糖的冷萃茶或者鲜榨果汁。 鹿邇正看到搞笑处,闻言头也不抬,理直气壮地嘟囔:“反正我又不生娃,杀不杀精的有什么关係?” 甚至还反过来將了宋京墨一军,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倒是你,这么紧张干嘛?难道······你想生?” 宋京墨被这歪理邪说噎了一下,无奈地嘆了口气,试图跟讲道理:“跟生不生娃没关係。” “含糖量高的东西吃多了容易长痘,毛孔也会变粗大,对大脑发育和身体健康也不好。” 谁知鹿邇一听,更不高兴了,腮帮子鼓得像只藏食的小仓鼠。 抱怨道:“你怎么跟白芷一样,管得这么宽!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喝,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宋京墨想起鹿邇上次因为吃火锅太嗨,下巴冒了个痘,对著镜子哭哭啼啼,唉声嘆气了好几天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伸手揉了揉鹿邇柔软的发顶,语气放软了些:“上次是谁因为一个痘痘,差点把镜子给砸了?” “平时饮食注意点,健康饮食比什么贵妇护肤品都管用。” 鹿邇被他提起黑歷史,脸上有点掛不住,梗著脖子反驳:“那你呢?你还好意思说健康?” “你总是拉著我运动到凌晨四五点都不让我睡,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养生了?熬夜才是皮肤的天敌好不好!” 宋京墨罕见地被懟得语塞,耳根微微泛红。 確实,在某些特定时刻,他的自制力在鹿邇面前几乎为零。 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形象,一本正经地说:“以后我会注意,儘量不熬夜。” 看著鹿邇瞬间亮起来的眼神,慢悠悠地补充了后半句:“以后我们每天晚上八点就上床睡觉。” 这样就算四个小时,也还在十二点前结束,不算熬夜。 “四个小时?” 鹿邇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直接骂出声,“宋京墨,你禽兽啊!就不能少两个小时吗?” 宋京墨一脸严肃地摇头,仿佛在討论什么学术问题:“四个小时已经是考虑到你体能的底线了,不能再少。” 鹿邇:“······” 气得抓起一个抱枕砸了过去,感觉屁股又开始隱隱作痛。 闹了一阵,鹿邇重新枕回宋京墨的腿上,看著电视里搞笑的画面,嘴角却慢慢沉了下来。 宋京墨敏锐地察觉到人的情绪变化,手指轻柔地穿插在鹿邇柔软的发间。 低声问:“宝宝,你妈妈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需不需要我联繫一些国外的专家,再组织一次会诊?” 提到这个话题,鹿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沉默了片刻,翻了个身,仰面看著宋京墨线条清晰的下頜,说道:“我明天想去见见陆妍顏。” 宋京墨揉著人头髮的手微微一顿。 鹿邇继续解释:“我查过一些资料,我妈这个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长期情绪鬱结,操心太多。” “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用我们的事情去刺激她,跟她硬碰硬。” 鹿邇眼神清澈,带著冷静和成熟,“我想听大嫂的建议,跟陆妍顏谈谈,互相打个掩护。” 感觉到宋京墨身体的瞬间紧绷,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我跟她绝对纯属战略合作伙伴关係。” “她心里有个爱得死去活来的小女友,就是因为还没完全掌控陆氏集团,才不得不听父母的话来走个过场。” 鹿邇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和她达成协议,表面上顺从家里的安排。她继续去跟她的小女友甜甜蜜蜜。” “我呢,就安心跟你腻腻歪歪。大家互相打掩护,互利互惠,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想办法说服我妈安心去治病。” 宋京墨抓著人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著人的手背,深邃的眼眸专注地看著鹿邇。 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那如果······你母亲要求你们结婚呢?” 鹿邇闻言,不但没愁,反而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凑上去在宋京墨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语气轻鬆:“那还不简单?咱们可以来个现代版《上错花轿嫁对郎》啊!” 说著收拢手指,与宋京墨十指相扣。 语气坚定而温柔,“反正不管她怎么安排,我这辈子,花轿只上你的,人也只嫁······哦不,只娶你一个。” 宋京墨看著人亮晶晶的眼睛,听著这带著孩子气却又无比真挚的承诺,心里那点不安和醋意,终於被熨帖平復。 他知道,这是眼下既能稳住冷青嫿病情,又能保全他们感情的最好办法。 他无法,也不忍心强迫鹿邇在重病的母亲和自己之间做出残酷的抉择。 俯下身,在鹿邇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说:“好,都听你的。” 两人在沙发上静静相拥了一会儿,感受著彼此的心跳和温度。 过了一会儿,宋京墨起身:“我去做饭。” 鹿邇也从沙发上弹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进了厨房:“我给你打下手,洗菜我还是会的。” 温暖的厨房里,一个繫著围裙熟练地切肉备菜,一个在旁边认认真真地清洗著蔬菜。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洒进来,將两人一起忙碌的身影拉得很长。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著,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夹杂著鹿邇偶尔笨手笨脚打翻东西的小小惊呼和宋京墨无奈的指导声。 117、都是妻奴 第二天,宋京墨一早便去医院上班了。 鹿邇睡到自然醒,慢悠悠地洗漱,吃完宋京墨留在保温桌上的早餐才拿起车钥匙,开著宋京墨的车前往和陆妍顏约好的咖啡厅。 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没等多久,就看到陆妍顏走了进来。 让鹿邇略微惊讶的是,陆妍顏並非独自一人,身边还挽著一个女孩。 那女孩穿著一身质地优良的白色连衣裙,长髮及腰,气质乾净剔透,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百合花,带著一种天然的,我见犹怜的柔弱感。 她微微靠在陆妍顏身侧,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饶是鹿邇早有心理准备,知道陆妍顏心有所属,也没想到她喜欢的会是这种极致柔弱款的。 一身机车服,又酷又颯的陆妍顏,小心翼翼地將柔弱小花护在身边,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怪异。 鹿邇心里猫抓似的痒,无比好奇这朵娇花到底是怎么把陆妍顏这匹野马驯得服服帖帖的。 陆妍顏扶著白楚在鹿邇对面的位置坐下,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看向鹿邇,语气坦荡地介绍:“这是白楚,我喜欢的人。” 接著转头看向白楚时,眼神瞬间柔和得能滴出水来,“她身体不太好,今天又有点咳嗽。” “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所以就带她一起来了,你不介意吧?” 鹿邇看著陆妍顏那副妻奴样,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保持著风度。 笑著摆手:“当然不介意,白小姐你好。” 说著招手叫来服务员,又给两位女士点了咖啡和甜点。 热咖啡刚端上来,白楚纤细的手指还没碰到杯壁,就被陆妍顏眼疾手快地端走了。 “小心,很烫。” 陆妍顏低声对白楚说道,然后自然地叫住服务员,“麻烦给一杯温水,谢谢。” 温水送来,陆妍顏先试了试温度,確认不烫口,才小心翼翼地放到白楚手里,柔声叮嘱:“慢慢喝。” 整个交谈过程,基本都是白楚在温和有礼地与鹿邇沟通,声音轻柔,逻辑清晰。 而陆妍顏则完全充当了背景板和专属保姆,注意力全在白楚身上,时不时问她咖啡会不会太苦,甜点会不会太凉,需不需要再加件外套。 那无微不至的关怀,看得鹿邇嘖嘖称奇。至於说了什么,似乎根本没往心里去。 聊了没几句,鹿邇就明白了白楚今天跟著来的用意。 这位看似柔弱的小白花,心思可一点不简单,她是来亲自確认情敌是否真的构不成威胁的。 鹿邇心里觉得有趣,索性把话说开,態度坦诚,语气轻鬆:“白小姐放心,我对陆小姐没有任何想法,现在没有,以后也绝对不会有。” 说著顿了顿,决定再丟个重磅炸弹以表诚意,“因为我喜欢男人。” 看著白楚微微睁大的眼睛,笑著补充道,“微博上那些关於我和宋京墨的热搜,都是真的,我们正在交往。” 听到这话,白楚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那笑容衝散了眉宇间的柔弱,显得格外灵动。 陆妍顏也明显鬆了口气,看向鹿邇的眼神友好了不少。 三方会谈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中圆满结束,达成了战略合作共识。 鹿邇和陆妍顏甚至还煞有介事地互相拍了几张相谈甚欢的照片,各自发给了自家母上大人,算是完成了阶段性任务。 晚上,宋京墨下班回家,刚推开家门,就闻到一阵诱人的饭菜香。 餐厅的桌上摆著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还冒著热气。 而鹿邇正穿著那身他最喜欢的粉色丝绸睡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打游戏。 “回来了?” 鹿邇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晶晶的,“快去洗手吃饭,王妈下午过来做的,我还帮忙洗了个菜。” 宋京墨心里一暖,匆匆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同款的黑色丝绸睡衣。 回到客厅,直接走到鹿邇身边,不由分说地將人捞起来。抱在自己腿上坐著,拿起筷子,就这么抱著开始餵饭。 鹿邇早已习惯了宋京墨这种黏糊劲儿,自然地张嘴接受投喂,一边吃一边含糊地匯报今天的情况。 吃著吃著,宋京墨的吻就落了下来,带著沐浴后的清新气息和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鹿邇被亲得晕晕乎乎,直到感觉到睡衣扣子被解开,才猛地清醒了些。 红著脸推人,“等等······我······我还没洗澡呢······” 宋京墨眼神暗沉,里面跳动著熟悉的火焰。二话不说,直接打横抱起鹿邇,大步走向浴室。 “啊!”鹿邇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人的脖子。 宋京墨將鹿邇放进已经放好热水的浴缸里,自己也跨了进去,水流瞬间浸湿了两人单薄的丝绸睡衣。 “唔······” 鹿邇被压在浴缸边缘,承受著宋京墨愈发深入的吻。 温热的水流包裹著身体,湿透的粉色丝绸睡衣紧紧贴在皮肤上,清晰地勾勒出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腰线和优美的背部曲线。 最上面的三粒纽扣不知何时鬆开了,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锁骨上,那些尚未消退的红色咬痕,在氤氳的水汽中若隱若现,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 宋京墨的呼吸明显加重,一边继续吻著鹿邇敏感的耳垂和脖颈,一边用沙哑的声音在人耳边低问:“今天和陆妍顏聊得怎么样?” 鹿邇被撩拨得浑身发软,眼尾泛著动人的红晕,气息不稳地回答:“聊······聊得挺好······达成共识了······” 宋京墨用指腹摩挲著人锁骨上的痕跡,声音低哑:“有没有拍照片······” 他也想看看情敌有没有威胁。 想起白楚,忍不住吐槽,“那个白楚根本不是什么柔弱小白花,就是个黑芝麻馅的汤圆,心思深著呢!” 宋京墨低笑一声,吻沿著锁骨向下,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唇舌在鹿邇的锁骨和那些痕跡上流连,引得身下的人一阵阵战慄。 含糊道:“陆妍顏能年纪轻轻就在陆氏站稳脚跟,也不是简单角色。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水波荡漾,浴缸里的温度持续升高,交谈声渐渐被曖昧的水声和压抑的喘息取代。 鹿邇的吐槽最终都化作了破碎的呜咽。 浴缸里的水波,开始以更剧烈的幅度荡漾起来,伴隨著逐渐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低吟。 118、那姑娘是做什么的? 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鹿家老宅的餐桌上,冷青嫿慢条斯理地用完餐后,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忽然开口提议:“这个周末中午,我想请京墨那孩子来家里吃个便饭。小琛,冰冰,你们觉得怎么样?” 洛冰冰立刻放下勺子,温顺地点头:“妈,您安排就好,我没意见。” 鹿琛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试图委婉阻止:“京墨他现在是科室主任,工作挺忙的。周末也会加班,恐怕不一定有时间······” 冷青嫿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带著怀念:“再忙吃顿饭的时间总有。我很久没见到那孩子了,挺想见见的,就这么定了。” 鹿琛默默咽下了后面的话,知道母亲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周末上午,鹿邇正窝在沙发上皱著眉头研读新剧的剧本,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接起电话,语气懒洋洋的:“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冷青嫿的声音:“小邇,你邀请京墨周日中午来家里吃个饭,我让厨房准备了不少他爱吃的菜。” “读书的时候多亏了京墨督促你学习,不然就凭你自己,恐怕早就学歪了。別说a大,隔壁市的职业技术学院你都考不上,我得好好谢谢人家。” 鹿邇:“······” 虽然这是事实,但从他妈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不中听呢。 鹿邇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我问问看他有没有空。” 掛了电话,鹿邇把剧本一扔,整个人瘫进沙发里,生无可恋。 晚上鹿邇说了这事,宋京墨脱外套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虽然在手术台上他能冷静面对各种突发状况,但对上气场强大的冷女士,尤其是他还拐走了对方的宝贝儿子,真的很难不紧张。 鹿邇看宋京墨如临大敌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凑过去戳了戳宋京墨的腰:“宋医生,放轻鬆点,又不是让你以未过门的媳妇身份上门。” “我妈就是想感谢你当年对我的再造之恩,又不是见家长。” 宋京墨被逗得无奈一笑,晚上,两人特意去挑了一些养生的补品和茶叶。 周日中午,鹿邇开著车,载著拎著礼物的宋京墨回到了鹿家老宅。 冷青嫿准备了一桌极其丰盛的菜餚,规格堪比年夜饭。 “阿姨,好久不见,您太客气了。” 宋京墨將礼物递给佣人,礼貌地问好,姿態端正,挑不出一丝错处。 冷青嫿脸上难得地带著温和的笑意:“京墨来了,快坐。跟阿姨还客气什么,就是家常便饭。” 眾人落座,气氛很是和谐。 吃著吃著,冷青嫿像是想起什么,放下筷子问:“京墨啊,你当初在a市发展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决定出国了呢?” 洛冰冰拿著汤勺的手停在半空,也很好奇地看向宋京墨。 她隱约从鹿琛那里听说过,好像跟小邇有关? 宋京墨握著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面上却依旧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冷阿姨,医学的发展日新月异,学无止境。当年出国,主要是想去更前沿的平台学习和深造,开阔眼界。” “我听你舅舅说国外条件很好,你一去就是六年,怎么又想著回来了?” 宋京墨声音沉稳,“我觉得个人的发展要与国家的发展同频共振,在外面学到了东西,就想回来为国家做点贡献。”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冷青嫿听了,脸上露出极为欣慰的表情,讚赏地点头:“好,说得好。” “不愧是你父母教育出来的孩子,觉悟就是高。有理想,有担当。” 说著,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一眼旁边正在啃鸡翅的鹿邇,“哪里像我们家这个,正事不干,就知道混乌烟瘴气的娱乐圈。” 洛冰冰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明明记得自家老公说宋京墨当年出国是因为跟鹿邇闹了感情矛盾。 怎么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 洛冰冰茫然地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鹿邇。 鹿邇狡黠地眨了眨眼,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宋京墨官方发言:出国是为了深造。】 【鹿邇实时翻译:跟老婆吵架了,一气之下跑路了。】 洛冰冰:“!!!” 差点被口水呛到,嚇得赶紧捂住嘴。 这时,冷青嫿又追问了几句国外的生活,宋京墨一一谨慎作答。 【宋京墨官方发言:国外科研环境確实不错,但始终心繫祖国。】 【鹿邇实时翻译:外面花花世界虽好,但想想还是家里的老婆更重要。】 【宋京墨官方发言:回国是为了实现更大的医学价值。】 【鹿邇实时翻译:跑出去六年发现忘不掉老婆,屁顛屁顛回来追妻了。】 洛冰冰看著手机屏幕上不断更新的鹿邇翻译版,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脸都涨红了。 她算是服了这对小情侣了,一个在台上冠冕堂皇地做报告,一个在台下疯狂吐槽拆台。 冷青嫿注意到洛冰冰和鹿邇的小动作,眉头微蹙:“你们两个,在下面嘰嘰歪歪说什么呢?” 鹿邇立刻放下手机,坐得笔直,脸上摆出无比严肃认真的表情:“妈,我们正在深刻反思。” “並探討如何学习京墨哥这种胸怀天下,为国爭光的伟大情怀。” 宋京墨看著鹿邇那副装模作样的小样儿,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接过话头,语气诚恳:“阿姨,您也別这么说邇邇,他也是在为国家的文化影视业做贡献。” “而且邇邇还凭藉自己的努力,拿到了不少有分量的奖项。邇邇其实很聪明,也很努力。在我看来,他一直都很优秀。” 这番话,既维护了鹿邇,又说得恰到好处,毫不諂媚。 冷青嫿被哄得心花怒放,连带著看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也顺眼了不少。 笑著点头:“是是是,你们都是好孩子。” 气氛正好,冷青嫿笑著问:“京墨,小邇上次说你谈对象了?有空带回来给阿姨看看,阿姨帮你把把关。” 宋京墨:“······” 冷青嫿语气热络,带著长辈的关切,“跟阿姨说说,那姑娘是做什么的?性格怎么样?家里是······” “咳咳!”鹿邇猛地咳嗽起来,差点被汤呛到。 119、谢礼,我要亲自来取 宋京墨立刻放下筷子,紧张地倾身过去。轻轻地拍著鹿邇的背帮著顺气,眼神里满是担忧。 冷青嫿不满地皱起眉头,训斥道:“吃个饭都不安分,一点规矩都没有,多大的人了!” 洛冰冰赶紧打圆场,笑著说:“妈,您別生气,小邇这是替京墨高兴呢。” 说著转向宋京墨,“能跟京墨这么优秀的人相配的,想必家世、样貌、教养,各方面肯定都是万里挑一。” 宋京墨顺著洛冰冰的话,目光落在眼角还掛著生理性泪花的鹿邇脸上,唇角微勾。 语气带著难以言喻的温柔:“冰冰姐过奖了,他容貌確实非常出色,很精致,很漂亮。” 宋京墨刻意在漂亮二字上微微停顿,看到鹿邇耳根泛红,才继续道,“喜欢他的人也很多,家世也很好。” “个人在自己的事业领域也非常成功。有时候,我甚至会有点自卑,怕自己配不上他。” 这番真情实感的夸讚,把冷青嫿的好奇心彻底勾了起来。 在脑子里把a市有头有脸的豪门千金飞快地过了一遍,眉头微蹙,怎么也想不出到底是哪家的千金能符合宋京墨这番描述。 想不出来索性不想了,转头把矛头对准了鹿邇:“你看看京墨对象多优秀。你也爭取早点和妍顏结婚,我也好安心。” 鹿邇正拿著水杯喝水,闻言忍不住嘀咕:“也不知道您安的什么心,这么著急把我打包处理出去······” 冷青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伤心。 “我还能安什么心?我不是为了你好吗?我是希望將来能有个人陪著你,跟你相互扶持。” “你能生儿育女,家庭美满。等我老了,你也不至於孤零零的无依无靠,我不能陪你们一辈子。” 话里透露出的悲观和急切,让鹿邇的心猛地一揪。 放下水杯,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冷青嫿,直接挑破了那层窗户纸: “是不能陪一辈子,还是您根本就不想尽力多陪我们一段时间?” “妈,您到底还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为什么不愿意去医院接受正规治疗?” “哐当。” 洛冰冰手中的勺子掉在了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鹿琛闭了闭眼,脸色沉重。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冷青嫿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沉默了几秒,才有些疲惫地开口:“化疗太痛苦了,掉头髮,呕吐······我不想那样。” “冷阿姨,现在的医疗技术已经进步很多,化疗的副作用有很多药物可以控制和缓解。” “如果发现得早,治疗手段成熟,预后非常好。通过规范的治疗,很大概率可以实现长期生存,甚至临床治癒。” “如果您积极配合治疗,完全可以看著鹿琛的孩子长大。看著鹿邇成家立业,您可以陪著他们很久很久。” 冷青嫿怔怔地听著,紧抿的嘴唇微微鬆动。 良久,才轻轻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我会认真考虑一下。” 饭后,宋京墨告辞,去了隔壁舅舅家拜访。 鹿邇则被鹿琛叫去了书房,详细商量母亲病情和后续治疗的事情。 洛冰冰也留在客厅,轻声细语地劝说著:“妈,医疗技术在不断发展,而且京墨人脉广,肯定能联繫到最好的专家······” 下午,书房。 冷青嫿宣布了自己的决定:“等过完月底生日宴,我就把冷氏集团正式交给小邇打理。然后就去医院,好好治病。” “什么?给我?” 鹿邇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行的,我哪会管理公司啊。您还是全部交给哥吧,我每年拿分红就行。” 鹿琛按住躁动的弟弟:“这样吧,公司我先帮他一起管理。至於股份和收益,都还是小邇的。” 说著看向鹿邇,眼神带著兄长的关怀,“你將来总要成家,自己手里有钱,底气也足。” 鹿邇还想说什么,但看著母亲和哥哥坚定的眼神,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心里盘算著以后怎么当个甩手掌柜。 晚上,鹿邇留在老宅自己的房间休息,宋京墨则住在了舅舅家。 两人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只能用手机聊天。 鹿邇趴在床上,抱著手机,噠噠噠地打字: 【报告宋医生,重大进展。冷女士鬆口了,答应生日宴后就去医院接受治疗。[转圈][转圈]】 【谢谢你今天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鞠躬.jpg]】 消息刚发出去,宋京墨马上就回復了: 【怎么谢?】 鹿邇看著这三个字,嘴角忍不住上扬: 【宋医生想要什么谢礼?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卖萌.jpg]】 【你。】 鹿邇看著屏幕,脸颊发烫,心跳加速。 这个人,怎么隨时隨地都能撩人。 过来一会儿,鹿邇道了句晚安,准备睡觉。 宋京墨马上回覆: 【想抱著你睡。】 鹿邇看著这条消息,心里痒痒的。 推开窗户,夜风带著凉意吹进来。 他能看到隔壁別墅二楼,那个属於宋京墨房间的窗户还亮著灯。 一个大胆又熟悉的念头冒了出来。 【等著。】 【给你表演个绝活。[得意.jpg]】 鹿邇放下手机,熟练地翻出窗户。沿著外墙熟悉的落脚点,小心翼翼地向下。 藉助院子里那棵老树的枝干,灵活地翻过了两家之间的矮墙。 再顺著水管,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宋京墨房间的窗台,轻轻敲了敲玻璃窗。 房间內的宋京墨听到动静,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就看到鹿邇蹲在窗台上。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 夜风吹起鹿邇柔软的髮丝,身后是漫天繁星。 宋京墨的心,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 赶紧打开窗户,將带著一身夜露凉气的人紧紧拥入怀中。 “胡闹。” 宋京墨低声责备,语气里却满是纵容和宠溺,“摔著了怎么办?” 鹿邇窝在宋京墨怀里,笑嘻嘻地说:“放心,这业务我熟,高中时可没少爬。” 宋京墨將人打横抱起,走向那张大床。 “今晚別想跑了。” 宋京墨在人耳边低语,声音带著危险的诱惑,“谢礼,我要亲自来取。” 120、这谢礼,属实有点重 夜色深沉,曲家宅邸內一片静謐。 房间里,灯光被调暗,只余床头一盏暖黄的小灯,勾勒出床上交叠的人影。 鹿邇被剥光了衣服,整个人蜷缩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张泛著緋红,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的脸。 暖黄色的灯光在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隨著轻颤的呼吸微微晃动。 宋京墨双手撑在人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著身下的人。 平日里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顶流,此刻却像只误入陷阱的小兽,湿润的眼眸里带著一丝紧张和无措。 这副乖软的模样,瞬间击溃了宋京墨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 鹿邇被这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脚趾都害羞地蜷缩起来。 声音带著点微哑:“你舅舅、舅妈······睡了没?” 这问题,问得天真又勾人。 宋京墨喉结滚动,俯下身,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鹿邇敏感的耳廓。 声音低哑得不像话:“舅舅舅妈出差了,不在家。” 顿了顿,感受到身下人微微放鬆,又恶作剧般地补充了一句,“只有曲薇薇在家。怎么,怕她听见?” “谁,谁怕了!” 鹿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却又不敢大声,只能压著嗓子虚张声势,“我脸皮可没你厚!” 看著人这副又怂又嘴硬的样子,宋京墨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再给人胡思乱想的机会,低头封住了那张总是能搅乱他心神的唇。 就在两人都有些意乱情迷时,鹿邇的手机响了。 “別接······” 宋京墨的声音带著情动时的沙哑,还有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不、不行!我妈的电话······不接她会直接杀过来的。” 鹿邇慌得声音都变了调,挣扎著总算摸到了手机。 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才按下了接听键。 “餵······妈?” “小邇,你人在哪里?我让佣人给你送点宵夜,你房间里怎么没人?” 腰窝上的手指腹处有薄茧,摩挲地鹿邇头皮一麻。 赶紧咬住下唇,“啊······我、我不在老宅。公司······公司这边有点急事,白芷开车来接我处理一下。” “急事?这都几点了?” 冷青嫿显然不信,“什么急事需要大半夜把你叫走?” 宋京墨存心捣乱,叼著棒棒糖,咬了一口。 “呜——” 鹿邇猝不及防,嗓子破音。 “小邇?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白芷,她开车太快了。刚才我没坐稳,差点······差点摔了!” 电话那头的冷青嫿沉默了两秒,隨即嗔怒道:“你也真是,坐车不知道系好安全带吗?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知道了知道了,先掛了。” 鹿邇赶紧掛了电话,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出了一身薄汗。 瘫软在床上,恶狠狠地瞪著那个罪魁祸首。 宋京墨伸手扶著人,语气亲昵:“怕什么,我怎么捨得让你摔下去?” 鹿邇:“······” 他现在只想咬死这个衣冠禽兽! 第二天,鹿邇是在宋京墨家那张熟悉的大床上醒来的。 摸到床头的手机,给宋京墨打了个电话。 “醒了?” 宋京墨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感觉怎么样?” “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鹿琛给我发了消息,说阿姨今天上午要来医院办住院。为了避免碰面尷尬,我提前带你回来了。” 宋京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静自持,仿佛昨晚那个热情如火的人不是他。 掛了电话,鹿邇赶紧发消息:【哥,大恩不言谢,回头请你吃大餐。】 鹿琛的消息回得很快: 【悠著点,別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地帮著数钱。就算知根知底,也得多长个心眼。】 鹿邇看著消息,撇撇嘴,回覆: 【知道啦,宋医生才不是那种人。】 匆匆吃完早餐,鹿邇全副武装,赶往医院。 医院vip病房里,冷青嫿已经安顿下来。 宋京墨请来的顶尖专家团队做了全面的检查,制定了初步的治疗方案。 冷青嫿心里又是感动又是过意不去:“京墨,真是麻烦你了。你快去忙你的工作吧,別因为我这点事耽误了正事。” “冷阿姨您別客气,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您安心治疗。” 宋京墨刚走,鹿邇就进来了。 问了问情况,没坐多久,冷青嫿就开始赶人:“我这儿没事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不用杵在我跟前碍眼,有这个閒工夫,不如多约约妍顏吃个饭,培养培养感情。” 鹿邇嘴上敷衍著:“知道了,您就別操心了。” 离开病房,鹿邇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宋京墨的办公室。 直接瘫在办公室那张舒適的沙发上,掏出手机,开了把游戏,等著宋京墨下班。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宋京墨穿著白大褂走了进来。 清冷禁慾的气质被白大褂衬托得淋漓尽致,看得鹿邇心头一跳。 宋京墨看到沙发上瘫成一团的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走到人身边,俯身,手指轻轻拨开鹿邇额前的碎发,声音低沉温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问还好,这一问,鹿邇哀怨地瞪著人,控诉道:“宋京墨,你还是不是人?” 昨晚他是真怕自己死在床上。 宋京墨伸手,不轻不重地在人腰侧按揉著。力道恰到好处,带著专业的按摩手法,很是舒服。 嘴上也从善如流地认错:“嗯,我的错。下次注意,控制一下谢礼的份量。” 鹿邇舒服地哼哼唧唧,嘴上却不饶人:“这还差不多,你得好好补偿我受伤的心灵······” 121、你妈妈,是不是知道了? 冷青嫿住院接受治疗的日子,一晃就过去了一个月。 宋京墨每天早晚两次出现在冷青嫿的病房。 清晨查房时,会仔细询问夜班护士情况,查看记录。询问冷青嫿的感受,调整用药细节。 傍晚下班前会再次到来,確认状態平稳才会脱下白大褂离开。 起初,冷青嫿只是感慨,宋家这孩子真是重情重义,对她这个世交长辈如此尽心。 但时间久了,心里那点疑惑就跟春天的野草似的,悄悄冒了头。 这热心肠,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就算是亲侄子,恐怕也未必能坚持到这份上。 更何况宋京墨本身是骨科主任,哪来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天天往肿瘤科跑? 这天,宋京墨下了手术后照例来了肿瘤科。 护士站的护士们看到人后,眼睛瞬间亮了。 纷纷热情地打招呼:“宋医生,您又来看······” “丈母娘”三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在看到冷青嫿时,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略显生硬的,“看冷董啊······” 宋京墨面色如常,微微頷首,径直走向冷青嫿。 语气温和:“冷阿姨,今天感觉怎么样?化疗反应大吗?” 冷青嫿心里那点疑惑更深了,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还好,京墨,真是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冷青嫿看著宋京墨俊美的脸,心里直犯嘀咕。 这一个月,她可算是看明白了。 医院里从医生到护士,男男女女,落在宋京墨身上的目光都带著欣赏和爱慕。 她也曾私下里拉著相熟的护士长八卦过宋京墨对象,可小护士们都是三缄其口,问急了就红著脸跑开。 她暗中观察了很久,宋京墨对所有人都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礼貌而疏离。 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跟人处对象。 中午时分,病房门被推开,鹿邇提著两个精致的保温盒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今天王妈燉了您最爱的鸽子汤。” 一抬头,看见宋京墨也在,鹿邇眼睛弯了弯。 “京墨也一起吃点吧。” 冷青嫿现在看宋京墨,是越看越满意,恨不得这是自己亲儿子。 “好,谢谢冷阿姨。” 宋京墨从善如流,起身帮鹿邇一起摆放餐具。 鹿邇打开保温盒,露出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妈,我明天就得进组了。去k市拍戏,估计得待上一段时间。” 冷青嫿一听,眉头就蹙了起来:“k市那么远,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一个多月吧。” 冷青嫿嘆了口气:“k市那边风景听说不错,要不你邀请妍顏一起去玩玩?你们多接触接触,培养培养感情。” “趁著我现在身体还好,看看年底能不能把婚给先订了。” 这话一出,鹿邇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侧头看向旁边的宋京墨。 宋京墨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两度。 鹿邇无奈,伸出手,精准地摸到宋京墨穿著笔挺西裤的大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顺著西裤,朝上滑动,像是在无声的安抚。 宋京墨腿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缓缓放鬆下来。 抬眼,对上鹿邇带著点討好的目光,眼底深处那点不悦才慢慢散去。 “妈,您就別操心了。” 鹿邇收回手,“人家陆妍顏要掌管整个陆氏集团,日理万机的,哪有空跟我去玩?” 顿了顿,又补充道,“强扭的瓜不甜。她要真对我有意思,有空了自然会去k市探班。” 这句话带著一点意有所指的意味,宋京墨对上鹿邇的目光,嘴角弯了弯。 冷青嫿一听就不乐意了:“你都没问人家,怎么知道人家有没有空?” “你一个男生,追女孩子不多主动点,难不成等著女孩子主动贴上来?” 鹿邇瘪瘪嘴:“一直都是別人追我······再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追人。” “你长张这么好看的脸是干什么用的?不会送花送礼物吗?” 冷青嫿气得想骂人,“甜言蜜语哄人的话不会说吗?这么久了进展到哪里了?” 骂完鹿邇,又看向宋京墨,“京墨,你对象是怎么追到的?给这臭小子传授点经验。” “冷阿姨,我也不会追人,是他追的我。” “你看看京墨多优秀,”冷青嫿训斥完继续八卦,“你那对象追了你多久,怎么追的?” 宋京墨夹了一筷子青菜:“没追多久,大概不到一个月。” 那阵子鹿邇和他都是聚少离多,满打满算追人的时间,应该都不超过一个月。 冷青嫿瞭然:“想必是个极其聪明的又有手段的。” 鹿邇:“······” “有些小聪明,但不多。为了让我过去陪他,半夜吹冷风,把自己搞得高烧。” 宋京墨说完又道,“邇邇要是喜欢谁,不用阿姨开口,他会自己主动去爭的。” 鹿邇:“······” 怎么好话丑话都让宋京墨一个人给说了。 冷青嫿闻言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拿起公筷给鹿邇夹了一大块晶莹油亮的腊肉:“多吃点肉,都瘦了。” 鹿邇从小就不爱吃肥肉,看到那块腊肉上连著的一大块肥膘,筷子一伸,顺手就放进了旁边宋京墨的碗里。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冷青嫿夹菜的动作顿在半空,眼睛猛地瞪大。 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儿子,又看看宋京墨碗里那块突兀的肥肉。 “鹿邇!” 冷青嫿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把自己不吃的东西往京墨碗里扔,像什么样子!” 鹿邇被吼得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冷阿姨,您別生气。” 宋京墨语气自然,“邇邇只是不想浪费,读书的时候就这样。” 宋京墨的解释合情合理,淡化了刚才那个动作的突兀和亲密感。 冷青嫿紧绷的脸色舒缓了一些,但眉头依旧微微蹙著。 看了看一脸尷尬的鹿邇,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甚至带著点包容笑意的宋京墨。心里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了。 就算读书时关係再好,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而且鹿邇那动作,那神態,哪像是普通朋友之间的举动?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冷青嫿脑海中炸开,却又被强行按捺下去。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语气恢復了平静:“小邇也是,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分寸。” 说著语气带著驱赶,“你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別在这里碍事了。我这里有护工照顾,不需要你天天来送饭。” 122、你们是青梅竹马? 晚上,鹿邇窝在柔软的沙发上。 脑袋枕著宋京墨的大腿,看著电视里播放的综艺。 宋京墨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揉著人柔软的发顶,像是在给一只慵懒的猫咪顺毛。 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邇邇,我感觉你妈妈可能已经怀疑我们了。” 病房里那块肥肉,以及冷青嫿后来明显疏离的態度,都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鹿邇正舒服得昏昏欲睡,闻言懒洋洋地歪了歪脑袋,自下而上地看著宋京墨线条流畅的下頜线。 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怎么,宋医生怕了?担心我妈给你甩支票让你离开她儿子?” 鹿邇拖长了调子,“还是你想趁我出差,跟我提分手?” 话音刚落,宋京墨揉著头髮的手顿住了。 下一秒,鹿邇只觉得眼前一暗,宋京墨已经俯身下来。 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精准地堵住了他那张乱说话的嘴。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带著点惩罚和宣泄的意味,廝磨啃咬,直到鹿邇气息不稳。 宋京墨呼吸微乱,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暗沉的情绪。 “我不怕冷阿姨给我甩脸色,哪怕她气急了打我一顿,我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宋京墨的指腹轻轻摩挲著人红肿的唇瓣,眼神深邃:“我只是怕你被训斥,怕你夹在中间为难,怕你受委屈。” 鹿邇那点故意撩拨的心思早就烟消云散,伸出手臂环住人的脖子:“只要你不鬆手,谁说我都不怕。” 气氛正好,鹿邇手指不安分地钻进宋京墨的家居服下摆。 在人紧实的腰侧画著圈,声音又软又勾人:“宋医生,时间还早,要不要···做点运动?” 宋京墨身体瞬间绷紧,呼吸重了几分,抓住人作乱的手,眸色深暗,最终却只是將人更紧地搂进怀里。 “別闹。” 宋京墨的声音带著克制的沙哑,“明天你要坐四五个小时的飞机,今晚好好休息。” 鹿邇在人怀里拱了拱,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小声嘟囔:“好吧···那抱著睡。” 第二天,机场航站楼。 车內,鹿邇窝在宋京墨怀里,脑袋蹭著人的颈窝:“不想走······” 宋京墨失笑,轻轻拍著人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乖,等医院这边不忙了,我调休过去探班。” “真的?” 鹿邇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说好了,不准骗人。” “嗯,说好了。”宋京墨低头,在人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会想你的。” 两人又在车里腻歪了好一阵子,直到白芷发来催促的微信。 “我走了啊。” 鹿邇戴上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眼巴巴地看著宋京墨。 “到了给我发消息。” 宋京墨帮著理了理衣领,眼神温柔。 看著鹿邇一步三回头地走进航站楼,直到身影消失在人海,宋京墨才缓缓驱车离开。 回了医院,照例先去肿瘤科询问了一下冷青嫿的情况。 返回骨科路过护士台时,宋京墨停下脚步:“护长,麻烦儘量把我这个月的夜班,集中排在这一周。” 护士长愣了一下,隨即瞭然。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利落点头。 尹思尧诊室里,冷可言提著刚买回来的精致点心,献宝似的放在办公桌上。 “快尝尝,这家新开的,排队排了好久呢!” 尹思尧掛断电话,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烦躁和疲惫。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冷可言凑近。 尹思尧没隱瞒:“我爸妈在老家给我看了一个姑娘,让我过年回去就把亲事定了。” 冷可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尹思尧似乎想转移话题,看向冷可言:“你这几天好像没怎么去看冷阿姨?” 冷可言撇撇嘴:“外婆追著我问小舅和宋老师的事情,我哪敢往她跟前凑。怕一不小心说漏嘴,只好躲著点了。” 顿了顿,又回到之前的话题:“你爸妈这么著急让你订婚啊?那女孩···你了解吗?” 尹思尧苦笑一下,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有没有什么亲的兄弟姐妹?” “没有啊,我爸妈就生了我一个。” 说完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表明立场,“我家可没什么皇位要继承,我对什么传宗接代压根没执念。” 尹思尧的脸色並没有因此好转,反而更加凝重。沉默了几秒,抬眼看著冷可言: “我家里也只有我一个,父母都是农民。他们供我读书非常不容易,可以说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说著顿了顿,“我就算喜欢你,也绝不可能像宋京墨那样······” “答应和你在一起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我做不到,父母也绝对接受不了。” 儘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尹思尧承认喜欢自己,冷可言的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只是这一丝喜悦刚刚冒头,就被后面的话彻底打入了冰窖。 “与其回去和一个你根本不认识,也不喜欢的女孩订婚。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就因为我们都是男人吗?” 冷可言的眼圈微微发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尹思尧避开人灼热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狠下心,说出了更残忍的话:“我们是同村的,也是初中高中同学。她学的文科,现在是一所大学的老师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双方父母也很满意,算是门当户对。” “所以你们是青梅竹马?” 冷可言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被欺骗的愤怒和伤心,“你喜欢她,为什么还要······” 气急败坏之下,一把抓过桌上那盒还温热的点心,狠狠地砸进旁边的垃圾桶。 转身衝出了诊室,门被摔得震天响。 尹思尧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垃圾桶里那份精致的甜点,就像看著自己刚刚亲手扼杀掉的感情。 缓缓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 一边是父母的期望和正確的人生道路,一边是炽热的感情和充满未知与风险的离经叛道。 他选择了前者,却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123、他明明也承认喜欢我的 一连几天,宋京墨明显察觉到冷可言不对劲。 平时在科室里跑前跑后,哄得护士心花怒放。没事还总爱凑到他跟前,旁敲侧击地问些关於尹思尧的事。 可这几天,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做事也时常走神,还差点拿错病歷夹。 这天晚上值班,趁著没什么病人,宋京墨把冷可言叫到了办公室。 “坐。” 宋京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平静地看著人,“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怎么回事?跟尹医生有关?” 冷可言耷拉著脑袋,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白大褂的衣角。 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闷声把尹思尧有青梅竹马,过年回家就要订婚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完,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但强忍著没掉眼泪。 只是语气里充满了挫败和不解:“我就不明白了,他明明也承认喜欢我的······” 宋京墨静静听完,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递了过去。 “尹思尧是大山里考出来的,他不仅是父母的希望,甚至是村子的希望。他身上背负的东西,比你想像的要沉重得多。” 看著人迷茫又受伤的眼神,语气放缓了些,“喜欢和在一起是两回事,尤其是他那样的处境,责任会压过个人的情感。” 冷可言捧著温热的杯子,指尖传来的暖意却驱不散心里的冰凉。 沉默了很久,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有强制爱的癖好。” “以后,我不会再去打扰他了。反正我实习也马上就要结束了,就算想打扰,也打扰不了。” 看著人故作坚强离开的背影,宋京墨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再多的开导,也需要当事人自己走出来。 第二天中午,医院食堂人声鼎沸。 冷可言碰到几个同校一起来实习的同学,几人有说有笑地一起去窗口打饭。 大家围坐一桌,兴奋地討论著实习结束后的假期计划。 “我要回家狠狠睡上三天三夜,把这一年缺的觉都补回来!” “我打算去长白山,赴一个迟来的十年之约!” “我去三亚,阳光沙滩比基尼,这才叫生活!” 白幼语脸蛋红扑扑的,有些害羞地看向冷可言:“可言,你呢?你有什么出游计划吗?”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k市旅游?听说那边风景很美,美食也很多······” 周围同学立刻发出起鬨的“哦”声,弄得白幼语脸颊更红了,低著头不敢看人。 冷可言愣了一下。 他本来没什么计划,此刻看到大家都兴致勃勃,想起小舅在k市拍戏,爽快地点头。 对著白幼语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啊,我们可以一起去玩玩。” 白幼语见冷可言答应,眼睛瞬间亮了。 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肖致远一边扒拉著餐盘里的鸡腿,一边问旁边的廖敘白:“廖医生,过年有什么计划?” 廖敘白慢条斯理地吃著饭,语气平淡:“回老家看望一下父母。” 刘医生感慨道:“还是年轻好啊,精力无限。你看那些实习生,一个个都计划著到处去旅游瀟洒。” 说著,转头问尹思尧,“尹医生,你呢?过年什么安排?” 尹思尧从听到冷可言爽快地答应去k市旅游开始,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难受,食慾全无。 扒拉著碗里的米饭,兴致怏怏地回了句:“回老家,陪父母。” 刘医生大吐苦水:“我也想回老家。但每次一回家,屁股还没坐热,七大姑八大姨就开始轮番上阵催婚。” “搞得我现在都不敢回家了。唉,成年人的世界,不容易啊!” 肖致远乐了:“容易凸,容易胖,容易穷,还容易没老婆。” 桌上几人哈哈大笑。 肖致远看向廖敘白,开玩笑地问:“廖医生,你回老家不会被逼著相亲吗?” 廖敘白擦了擦嘴角:“我父母是做生意的,比较开明。他们尊重我的选择,一般不会干涉我的私生活。” 刘医生立刻投去羡慕的目光,突然一拍大腿:“哎,尹医生,我记得你家不就是k市的吗?” 这一嗓子,前后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几个实习生刚好也要去k市旅游,你给推荐几个好玩的地方唄?” 唰地一下,冷可言几乎是瞬间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投向尹思尧那一桌。 k市? 尹思尧家也是k市的? 世界怎么会这么小。 白幼语也听到了这边的对话,立刻露出一个乖巧甜美的笑容。主动站起身,走向尹思尧他们那桌。 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尹老师,几位老师好,我是神外的实习生。尹老师是k市人,能麻烦您推荐几个值得去的地方吗?” 尹思尧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在他背上烧出两个洞来。 强迫自己不去回头,抬起头,对上白幼语热情的目光,语气平淡:“我没去过k市,我家在很偏远的镇上。” 白幼语一愣,显然没想到尹思尧会这样说,一时间有些尷尬。 廖敘白:“没去过,应该也有听说过,隨便说几个耳熟的总比他们瞎找强。” “古城墙可以去看看,还有慈恩寺,香火很旺,听说求姻缘挺灵验的,罗夏山的风景不错。” 尹思尧没有任何隱瞒,將自己听说的全部一一道出。 “谢谢尹老师。” 白幼语开心地道谢,脸颊泛红。 又追问了一句,“那有什么特色美食推荐吗?” 尹思尧戳了几下碗里的煎蛋,“本地菜偏清淡,可以去尝尝吴记的早茶。” “太好了,谢谢尹老师,我记下了。” 白幼语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座位,兴奋地和冷可言规划著名假期的行程。 冷可言听到尹思尧回k市开始,心思就完全不在景点和美食上了。 尹思尧的老家和他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明明知道他的心思,还推荐一个求姻缘灵验的庙······ 扯了扯嘴角,冷可言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124、我不爱吃这种小女生喜欢的甜点 办公室里,冷可言有些拘谨地站在办公桌前。 “宋老师,你找我?” 宋京墨从电脑前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语气是一贯的冷静:“后面我要去二院做几台复杂手术,不適合你学习。” 说著,將列印出来的手术安排表递给冷可言:“你这几天就跟其他老师的手术。” 说著用笔在表格上圈了几个,“难度適中,涉及的基础操作比较全面,对你巩固知识有好处。” 冷可言接过表格,当尹思尧三个字映入眼帘时,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宋京墨將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感情归感情,工作归工作。穿上这身白大褂,你的眼里应该只有患者。” “不要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判断,这是对你自己负责,更是对病人的生命负责。” 冷可言脸上闪过一丝被看穿的窘迫,隨即认真点头:“我会调整好心態,好好跟尹老师的这几台手术。” 手术室,无影灯发出冰冷而明亮的光。 尹思尧主刀手术,穿著绿色的手术服。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专注而沉静的眼睛。 冷可言作为实习生,站在相对靠后的位置。 器械护士王姐很是高兴,一边利落地准备著器械,一边跟冷可言搭话:“感觉好久没在尹医生的手术台上看到你了。” 冷可言声音闷闷的:“怕给尹老师添麻烦。今天是宋老师去了二院,安排我过来跟尹老师这台手术的。” 这话说得委婉,但王姐是人精,哪能听不出里面的彆扭。 笑呵呵地说:“哎哟,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这么乖巧可爱,尹医生喜欢都来不及呢!” 旁边的一助张医生也加入了话题:“就是,你可是咱们医院的团宠,就没见哪个实习生能有你这待遇的。” “宋医生亲自带著不说,这宋医生没空,还能安排尹医生这等优秀青年骨干接著带。这资源,嘖嘖······”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说著尹思尧平时对冷可言有多照顾,多重视。 什么手把手教缝合,耐心讲解手术要点,甚至还会在他值夜班时给带宵夜。 冷可言安静地听著,心里百感交集。 那些他刻意忽略,试图遗忘的细节,此刻被旁人一一提起,如同细密的针,扎在心上,又酸又胀。 原来,在別人眼里,尹思尧对他,真的是不一样的。 可这份不一样,在现实和所谓的责任面前,却又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冷可言心神恍惚之际,监护仪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血压骤降,80/50!” 瞬间,手术室里的气氛绷紧到了极致。 “加快输液,准备升压药。” 尹思尧的声音冷静而迅速,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忙碌起来,器械传递的速度加快。 传递手术刀时,心神不寧的冷可言反应慢了半拍,仓促间伸手就去接。 “小心!” 一声低沉的厉喝响起。 几乎是同时,尹思尧专注於手术的手,以一种快得惊人的速度,猛地横向一拍。 “啪!” 一声轻响,那把差点酿成意外的手术刀被打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冷可言嚇得脸色煞白。 尹思尧抬起头,隔著口罩,那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冰冷如霜。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冷可言,不想干就滚出去。手术室里走神,你是想害死病人还是害死自己?” 这是尹思尧第一次连名带姓,用如此重的语气呵斥他。 冷可言被骂得浑身一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颤声回答:“对、对不起,尹老师,我不会再走神了。” 手术终於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走出手术室,冷可言还觉得腿有些发软。 一助张医生拍了拍冷可言的肩膀:“別往心里去,尹医生刚才也是急了,他是为你好。” “刚才那个患者,是个梅毒三期,本身就有病理性骨折和关节畸形。” 冷可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后怕。 张医生继续道,“要不是尹医生出手快,你被划伤后感染的风险极高。尹医生也是厉害,那种紧急情况下还能分心关注你。” “要我说,你小子就是运气好。要是换个只管自己手术的主刀,谁有閒工夫管你这档子事?” “万一因为管你分散注意力,导致自己手术出了差错,那可是要吃官司的。” 张医生调侃道,“你这臭小子,还不好好买点东西去感谢一下尹医生的救命之恩?” 尹思尧那样好,可他终究不属於自己。 冷可言心里堵得难受,买了尹思尧平时最喜欢吃的小蛋糕。鼓起勇气,走向了尹思尧的办公室。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给办公室镀上了一层温暖柔和的橘色光晕。 尹思尧坐在办公桌前,低著头专注地写著病歷。 金色的光芒勾勒著他清俊的侧脸轮廓,让人看起来多了几分静謐的美好。 冷可言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什么事?” 尹思尧头也没抬,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寧静。 冷可言回过神来,走上前,將手里精致的小蛋糕盒子轻轻放在桌角。 声音有些紧张:“尹老师,刚才谢谢你,这个给你。” 尹思尧敲键盘的手顿住,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印著可爱logo的蛋糕盒上。 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淡漠。 “不用谢。” 尹思尧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京墨临走前有交代,我自然会多加照顾一下。” 说著重新低下头,视线回到病歷上,语气疏离:“蛋糕你拿走送別人,我不爱吃这种小女生喜欢的甜点。” 冷可言呆呆地看著蛋糕盒,又看看尹思尧冷漠的侧脸。 不爱吃? 小女生喜欢的? 明明之前尹思尧还夸过这家蛋糕甜而不腻,很好吃。 为什么现在,又不喜欢了? 难道连自己的喜好,都要一併否定和割捨了吗?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失落涌上心头,比刚才在手术室里被训斥时还要强烈百倍。 “哦,对不起,打扰了。” 冷可言不想再惹人生气,也不想让自己显得更加难堪。默默提起小蛋糕,落寞地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尹思尧一个人。 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绚烂的晚霞。眼神里,是无人得见的挣扎与痛楚。 125、宋医生,你不对劲。 冷可言提著蛋糕盒,垂头丧气地走出办公室,在走廊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 “可言?”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冷可言抬头,正是白幼语。 今天穿著简单的连衣裙,外面套著白大褂,清新可人。 “幼语。”冷可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怎么来这边了?” 白幼语脸上带著浅浅的红晕,从隨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4纸。 “这是我初步做的k市旅游攻略,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补充或者修改的地方?” 冷可言有些讶异:“你发电子档给我就好了,没必要为了送这个特意跑一趟骨科。” 神外和骨科虽然在同一栋楼,但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不算近。 白幼语微微低头,声音轻柔:“没事的,神外离骨科也不算太远,就当散步减肥了。” 冷可言下意识地打量了人一眼,脱口而出:“你一点也不胖啊,身材很好,完全没必要减肥。” 白幼语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鼓起勇气,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冷可言,声音带著一丝期待和羞涩:“我真的很漂亮吗?” 冷可言被这直球问题弄得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你可是我们a大公认的校花,美貌是经过官方认证的好吗?” 白幼语目光落到冷可言手里那个精致的粉色蛋糕盒上,包装很少女心。 “可言,你这蛋糕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是在哪里买的呀?” 冷可言看向自己手里的烫手山芋,此刻也没有吃蛋糕的心情,顺手就將蛋糕递了过去。 “你喜欢就送你吧,我正好也没什么胃口。” 白幼语看著手里包装精美的蛋糕,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谢谢你,可言。” 白幼语提著小蛋糕,脚步轻快地朝著休息室走去,迫不及待地想和闺蜜分享这份甜蜜。 骨科大休息室。 “快看,快看。这是可言送我的蛋糕。” 白幼语献宝似的打开盒子,露出里面造型可爱的小蛋糕。 唐兰眼睛一亮,拿起小叉子挖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唔,好吃。可以啊,幼语,进展神速,连爱心小蛋糕都送上了。” 白幼语羞涩地笑著,小口小口地吃著蛋糕,感觉每一口都甜到了心里。 唐兰一边吃,一边压低声音:“你得抓紧点,冷可言那种级別的纯情小奶狗,现在可是男女通吃的稀缺资源。” 白幼语红著脸,小声道:“我知道。可是,可言他好像有点迟钝。我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 两人正聊著女生间的小秘密,就看到尹思尧手里拿著一份盒饭起身。 唐兰眼尖,规规矩矩地打招呼:“尹老师好。” 白幼语也赶紧跟著问好:“尹老师。” 尹思尧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了白幼语面前那个无比眼熟的粉色蛋糕盒上。 眼神骤然一暗,没有多停留一秒。径直走到垃圾桶边,“哐当”一声將几乎没动的盒饭扔了进去。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休息室。全程没有再看那两人一眼,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唐兰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我的妈呀,尹老师今天好可怕······” 白幼语也有些惴惴不安,小声对唐兰说:“兰兰,你有没有觉得,尹老师好像有点怪怪的?” “跟传言里说的温润如玉、脾气超好完全不一样,他给我的感觉···好冷漠。” 说著有些委屈地补充,“我感觉他好像不喜欢我,我跟他打招呼,他都只是点个头,眼神都不带多停留的。” 从小到大,凭藉出眾的容貌和温和的性格,她几乎从未在异性那里受到过如此明显的冷遇。 唐兰耸耸肩:“我都是跟著廖医生。你也知道,廖医生跟冷可言关係不咋地,尹老师又跟冷可言走得近······” “所以我跟他接触不多,只是听其他护士姐姐说尹老师人很好。对谁都很有耐心。可能,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吧?” 白幼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心里那种被討厌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晚上,鹿邇在k市下榻的酒店房间里,刚做完护肤。 顶著一张水润清爽的帅脸,心血来潮对著镜子拍了张自拍,手指飞快地发给了宋京墨。 【宇宙第一帅鹿邇:[图片]】 【宇宙第一帅鹿邇:宋医生,快给你家宝贝的素顏神顏打个分。满分一百,能得多少?[勾引][勾引]】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 【六十分】 鹿邇一看,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宇宙第一帅鹿邇:??????】 【宇宙第一帅鹿邇:六十分?刚及格?宋京墨,你什么眼神?】 【宇宙第一帅鹿邇:我这张被外媒誉为统一全球审美的神顏就值六十分?】 【宇宙第一帅鹿邇:你的评分標准是建立在珠穆朗玛峰峰顶上了吗?[怒火衝天.jpg]】 宋京墨刚洗完澡,擦著头髮,看著手机屏幕上接连弹出的控诉,唇角勾起一抹清浅又宠溺的弧度。 慢条斯理地打字回覆: 【钟】 鹿邇盯著屏幕,愣了两秒。 六十分钟? 啥意思? 隨后宋京墨又来了一条消息: 【看著这张照片,就能( )六十分钟。】 “轰——” 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耳根开始急速蔓延,迅速烧遍了鹿邇整张脸,连脖颈都变成了粉红色。 宋京墨这个看起来一本正经,清心寡欲的医生,怎么突然这么会了? 鹿邇把自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抱著手机,指尖都在发烫: 【宇宙第一帅鹿邇:宋医生,你不对劲。】 【宇宙第一帅鹿邇:老实交代,是不是想我了?】 这一次,宋京墨的回覆很快: 【嗯。】 【在想怎么把损失的分钟,亲手补回来。】 鹿邇:“!!!” 宋京墨看著没有新消息的对话框,想像著鹿邇此刻的可爱反应,眼底的笑意加深。 逗弄自家这只外表张扬,內里纯情的小鹿,是缓解一天疲惫最好的方式。 126、尹思尧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自从冷可言送了蛋糕,白幼语出现在骨科的频率明显增高。 不是来送份文件,就是来找好姐妹唐兰说几句话,手里还时常提著几杯奶茶。 “兰兰,给你带的,你最喜欢的芋泥波波。” 白幼语声音甜美,然后將另一杯递向旁边的冷可言,脸颊微红,“可言,这是给你的,顺便带的。” 一次是顺便,两次是巧合。 次数多了,连骨科最迟钝的刘医生都看出了点苗头。 食堂。 刘医生啃著鸡腿,笑眯眯地打趣:“可言,你小子可以啊。是不是跟神外那个漂亮实习生处对象了?” “我说这阵子怎么都没见你黏著尹医生了,原来是另有牵掛了。” 刘医生自顾自地感慨,“孩子长大了,挺好挺好。校园恋情最纯粹了,可得抓紧机会。等真正工作了,想谈都没时间咯。” 冷可言心里咯噔一下,目光就瞟向了坐在斜对面一直安静吃饭的尹思尧。 尹思尧垂著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慢条斯理地夹著一根青菜。 好像周围嘈杂的议论和打趣都与他无关,神色是一贯的平淡,对这个话题显露出毫不掩饰的不感兴趣。 冷可言想要解释清楚的念头,在对上尹思尧这副事不关己的冷漠后,瞬间熄灭了。 言简意賅道:“我们就是同班同学,这不是约好了假期一起去k市旅游嘛,所以才多联繫了一点。” 刘医生更来劲了,乐呵呵道:“我跟你说,旅游可是最適合培养感情的。等你们旅游回来,保准就成了甜甜蜜蜜的小情侣了。” 唐兰也跟著起鬨:“可言是a大公认的校草,幼语是校花。校花配校草,天经地义,绝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周围的同事也发出善意的鬨笑声。 冷可言被说得面红耳赤,只觉得无比尷尬。 下意识又去看尹思尧,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吃饭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些,碗里的米饭很快见了底。 就在冷可言无措时,廖敘白放下了筷子:“唐兰,有空在这里搅和別人的八卦,不如多看看专业书,精进一下你的技术。” 廖敘白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威严。 唐兰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起鬨。 冷可言倒是没料到,廖敘白会给自己解围。 下班时,冷可言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正准备离开,却被尹思尧叫住了。 “等一下。” “尹老师?”冷可言回头,心里有点意外,又带著点隱秘的期待。 尹思尧没什么表情,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拿出一个乾净的纸质手提袋。 递了过去:“你上次受伤住我那里时,落下的几件衣服,一直忘了给你。” “啊···谢谢尹老师。” 冷可言接过袋子,心里那点期待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空落落的失望。 原来只是还衣服。 提著袋子,没什么精神地回到了鹿邇的別墅。 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给尹思尧发了条微信: 【尹老师,谢谢。[可爱笑脸.jpg]】 消息发出去后,把手机放在胸口,等了半天,屏幕却始终没有再亮起。 冷可言嘆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准备把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洗一洗。 提著袋子走到洗衣房,將里面的衣服往外一倒。 瞬间,僵在了原地。 倒出来的,除了熟悉的运动服外,还有三条裤衩,和两双袜子。 这还不是最震惊的。 最让人瞳孔地震的是,那三条顏色各异的裤衩,都被仔仔细细地叠成了规整的小正方形,边角分明。 就连那两双袜子,也都各自被捲成了小巧的,四四方方的小馒头形状,摆放得整整齐齐。 而且,所有衣物都散发著乾净的清新气息,一看就是在阳光下晾晒过的。 冷可言的大脑当场死机了三秒钟。 颤抖著手,拿起一条叠好的灰色裤衩,凑到鼻子前,小心翼翼地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茉莉花清香钻入鼻腔。 不信邪,又拿起一只叠好的袜子闻了闻。 是清爽的柠檬味道。 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冷可言的脸、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爆红。 住在尹思尧家养伤的那一个月,他清楚地知道,尹思尧有轻微洁癖,贴身衣物从不放进洗衣机。 內裤和袜子都是分开手洗的。 內裤用的是茉莉花茶香氛手洗液,袜子用的是柠檬香型的强力去污洗衣粉。 也就是说,尹思尧,不仅帮他洗了这些贴身的衣物,还手搓了他的內裤和袜子? “啊啊啊啊!” 冷可言內心发出一阵无声的土拨鼠尖叫,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將他淹没。 猛地想起什么,慌慌张地脱下自己的鞋袜,抱起自己的脚丫子闻了闻。 有一点点汗臭味。 尹思尧在帮他洗袜子的时候,会不会嫌弃? 呜呜呜······ 太丟脸了,简直是社死现场的最高级別。 早知道,他就该一洗完澡就立马洗衣服的。 冷可言抱著散发著清香的衣服,整个人瘫坐在洗衣房的地上,陷入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深度自闭。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覆播放著,尹思尧那双骨节分明修长乾净的手,在盥洗池前仔仔细细搓洗著这些私密衣物的画面。 这衝击力实在太强了。 自闭了半天,脸上的热度才好不容易降下去一点点。 冷可言再次给尹思尧发去了消息: 【尹老师,非常感谢您帮我洗衣服,真的太麻烦您了。[跪谢.jpg]】 这次,尹思尧回復得倒是很快。 內容依旧简洁: 【脏衣服不及时清洗容易滋生细菌,我有洁癖就顺手洗了。】 冷可言赶紧打字: 【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再也不堆脏衣服了,我发誓。[认真发誓.jpg]】 发完盯著屏幕,心臟怦怦直跳,既期待又害怕。 然而,尹思尧没有再回復。 冷可言看著被手洗得乾乾净净的裤衩和袜子,又看看手机屏幕上冷淡的回覆,心里是五味杂陈。 尹思尧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一边明確地拒绝,疏远,甚至要和別人订婚,一边却又帮他清洗私密衣物。 这种极致的反差和拉扯,让他的心,再次彻底乱了。 127、没有虐待老公的癖好 傍晚,尹思尧回家时顺路去了小区的菜市场。 “尹医生来啦!” 卖菜的大妈嗓门洪亮,笑容热情,“今天想买点啥?这萝卜水灵灵的,燉汤正好。” 尹思尧目光扫过水盆里游动的鯽鱼,挑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又选了一根白白胖胖的白萝卜。 大妈利落地称重装袋:“最近怎么都没看到那个长得特漂亮俊俏的小男生了?” 尹思尧垂下眼帘,语气平淡无波:“他伤好了,已经回学校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加了一句,“不会再来了。” “哎呀,可惜了!” 大妈脸上露出遗憾,“那孩子长得可真招人喜欢,嘴又甜。我还想著介绍给我闺女认识认识呢!” 说著看向尹思尧:“你有那孩子的微信不?推给阿姨唄,让我闺女跟他聊聊,交个朋友也好啊。” 尹思尧眉头微蹙,本能地想拒绝。 但刻在骨子里的,不擅长拒绝长辈请求的习惯让他有些为难。 沉默了几秒,还是低声应了一句:“有。” “哎呀,太好了,谢谢尹医生。” 大妈眉开眼笑,把装好的鯽鱼和白萝卜塞到尹思尧手里,“这鱼和萝卜送你了,再送你块姜。煲汤去腥,常来啊。” 厨房里。 尹思尧熟练地將鯽鱼煎至两面金黄,加入开水、萝卜片和姜块,慢慢熬煮成一锅奶白色的,鲜香浓郁的鯽鱼汤。 盛了一碗汤,坐在餐桌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今天去买菜,卖菜的阿姨问起你,想要你的微信介绍给她女儿,我推给她了。】 消息发出去,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味道很鲜,却少了点乐趣。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了。 【冷可言:就这么把我给卖了?[震惊到模糊.jpg]】 【冷可言:还只换了一条鱼和一根萝卜?我就值这个价吗?[气成河豚.jpg]】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炸毛的劲儿。 尹思尧看著那表情包,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回覆:【还有一块姜。】 【冷可言:[吐血倒地.jpg]】 【冷可言:下次再有人问你要我微信,你就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不约。】 【冷可言:不然,我就哭给你看。[超凶.jpg]】 明明是威胁的话,却透著一股奶凶奶凶的撒娇意味。 尹思尧手指摩挲著手机边缘,没有再回復,心情颇好地吃完了这顿简单的晚餐。 晚上,刚洗完澡,父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思尧啊,吃饭没?” 尹父的声音很是威严,但很快切入正题,“你那边医院什么时候放假啊?” “能请假早点回来不?小静她们学校已经放寒假了,听媒婆说已经开始安排相亲了。” “你再不回来,万一人家姑娘相亲相中了,你可就没戏了。” 尹思尧捏了捏眉心,语气带著疲惫和抗拒:“医院忙,走不开。要是她相亲成功了,那就祝福她吧。” “你这是什么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上了火气,“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要真有,就带回家来给爸妈看看。只要是正经人家的好孩子,爸妈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尹思尧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喉咙有些发乾。 或许,他可以爭取一下。 沉默了片刻:“是,有喜欢的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尹母急切的声音:“真的?是哪里的姑娘?做什么工作的?多大年纪了?” “他···还在读书。” “还在读书?”尹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学生啊?比你小多少?” “十一岁。” “十一岁?我的老天爷。” 尹母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不赞同,“这年龄差也太大了,还是个学生,心性能定下来吗?” “怎么可能安安稳稳跟你过日子?思尧,听妈的,找对象还是要找年纪相当,已经工作了的。” “最好是小静这种知根知底,適合结婚过日子。那种小年轻,就爱玩,当不得真。” 尹思尧將手机拿远了一些,听著母亲絮絮叨叨的反对和担忧,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十一岁的年龄差父母都接受不了,更何况还是一个男的。 这通电话,彻底浇灭了尹思尧心底刚刚升起的那点微弱的挣扎。 周五下午,宋京墨刚脱下白大褂换好衣服,手机就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传来鹿邇清亮又带著点撒娇的声音:“宋医生,出发去机场没?我都等不及了。” 宋京墨繫著安全带,语气温柔:“正在开车去机场的路上,你乖乖在酒店等著,不用来机场。” “知道啦,我又不傻。机场那么多狗仔和粉丝,我才不去添乱呢。” 鹿邇哼唧一声,“就是提醒一下你,怕你工作忙得忘记了我。” “不会忘。” 半个小时后,宋京墨抵达机场。 在vip候机室等待时,宋京墨发了条消息: 【以后不用给我买头等舱,我不是明星,不需要避嫌。】 消息刚发出去,鹿邇的回覆一条接著一条: 【宇宙第一帅鹿邇:那不行。】 【宇宙第一帅鹿邇:我老公什么都得用最好的。】 【宇宙第一帅鹿邇:头等舱安静,座位舒服,你下了飞机才能有更好的状態。】 【宇宙第一帅鹿邇:主要是我想让你快点恢復状態好······[坏笑])】 【宇宙第一帅鹿邇:我也没有虐待老公的癖好。[理直气壮.jpg]】 看著屏幕上老公两个字,以及那只叉腰囂张的小猫表情包,宋京墨忍不住低笑出声。 【自己休息会,留著点力气······】 几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k市机场。 宋京墨提著简单的行李,隨著人流往前走。 刚走出通道,就看到了人群中一个穿著宽大潮牌卫衣,戴著黑色口罩和鸭舌帽,捂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宋京墨快步走过去:“不是让你在酒店等?” 鹿邇露在口罩外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小声说:“想你了嘛,一刻都等不了啦。快走,车在停车场。” 宋京墨任由人拉著,感受著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触感。看著身前人轻快的背影,旅途的疲惫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128、別给脸不要脸 红色的跑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郊区影视城的公路上,车內縈绕著轻柔的音乐。 “宋医生想吃什么?这边虽然偏,但影视城附近有条夜宵街,还挺热闹的。” 鹿邇脸上还带著舞台妆,眼线飞扬,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勾人。眼尾微挑,低头时有种惊心动魄的魅惑。 宋京墨一手隨意地撑著车窗边缘,微微偏著头,目光落在鹿邇的侧脸上。 他家小鹿,无论何时,总是能轻易吸引他所有的目光。 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开著车,也像一幅精心绘製的画。 “怎么了?” 鹿邇久等不到回答,趁著红灯偏头对上宋京墨专注的目光,心头一跳。 语气带上了关切,“是不是坐飞机太累了?” 宋京墨摇了摇头,收回有些出神的目光:“不累,你吃晚饭了没有?” 鹿邇看向前方,绿灯亮起,车子启动,“下午吃了点下午茶,后来被导演抓去补了一场戏,晚餐就给耽搁了。” “正好,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吃夜宵。” 宋京墨闻言,眉头蹙了一下:“下次不准这样,工作再忙饭也要按时吃。” “知道啦,宋医生~” 鹿邇拖长了语调,带著点撒娇的意味,“我这不是想著等你一起嘛。” 四十多分钟后,抵达酒店,两人步行到热闹的夜宵街。 冬夜的寒意被街道两旁蒸腾的热气和喧囂的人声驱散了不少。 两人挑了一家看起来乾净的火锅店走了进去,点了一个当地特色的菌汤锅底。 鹿邇乖乖坐在桌子旁,宋京墨去调配料。 没几分钟,宋京墨就端著两个调料碗回来了。 一碗是经典的蒜蓉香油碟,另一碗则是按照鹿邇口味调的,多加了不少小米辣和香菜。 锅底很快端了上来,乳白色的汤水里翻滚著各式各样的菌菇,鲜香扑鼻。 服务员用一个特製的小锁,“咔噠”一声,把锅盖给锁上了。 鹿邇解释:“这是当地特色,野生菌子必须高温煮透。不然吃了可是要躺板板,见小人,运气不好直接升天的。” 宋京墨看著人得意的小模样,眼底泛起笑意。 热气腾腾的菌汤锅终於解锁开吃,鲜美的滋味让人食慾大动,两人正吃得很投入。 几个穿著花哨,浑身散发著酒气的小年轻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宋京墨和鹿邇身上打转。 “哟,两位帅哥,自己吃多没意思啊?” 一个打著唇钉的黄毛嬉皮笑脸地开口,“哥几个在酒吧开了个卡座,一起过去玩玩?保证嗨翻天。” 宋京墨眉头微蹙,语气冷淡而礼貌:“谢谢,不用了。时间不早,我们吃完就回去休息了。” 不料小黄毛像是没听见拒绝,反而觉得宋京墨是怕事,更加得寸进尺。 话语也带上了挑衅:“哟呵,不给面子啊。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请你们去玩是看得起你们。” 说著指了指中间穿著印了奢侈品logo外套的黄毛,“这可是咱们刘市长的公子,別不识抬举。” 鹿邇本来懒得搭理这群苍蝇,听到这话,直接被气笑了。 放下筷子道:“怎么?家里祖坟著火了,还是医生下病危通知书了?这么上赶著找不痛快,是怕活不到明天太阳升起?” “你他妈说什么?知道我爸是谁吗?给脸不要脸。” 刘公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当面奚落过,尤其是在他亮出身份之后。 鹿邇嗤笑一声,“市长公子就你这副尊容?脸长得跟被压路机碾过似的。行吧,这脸我给你吧,正好你没有。” 唇钉黄毛指著鹿邇骂道:“小子,嘴巴放乾净点。我们刘少能看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 说著目光猥琐地在鹿邇身上扫过,“你这种极品我还是第一次见,识趣的话就乖一点,还能少受点罪。” 这话彻底触到了宋京墨的逆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鹿邇更是直接炸了,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刺骨的寒意:“你怕是无福消受。” “操,敬酒不吃吃罚酒。” 刘公子在这一带横行惯了,何时受过这种气? 猛地一拍桌子,眼神淫邪地在鹿邇身上扫过,“妈的,老子今天还非要玩玩你这极品,不然都对不起你这张贱嘴。” 鹿邇偏头看向宋京墨:“打不打?” 宋京墨:“想打就打,別打死就成。” 面对衝过来的黄毛,宋京墨侧身避开一拳,同时手肘精准地击打在对方肋下,黄毛惨叫一声就蜷缩著倒了下去。 另一个黄毛从侧面扑来,被鹿邇抓住手臂,一个乾净利落的过肩摔,“砰”地一声砸翻了旁边的椅子。 宋京墨常年手术练就的手稳力大,反应极快地扣住对方手腕。伴隨著一声惨叫,黄毛就被按在了桌子上,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鹿邇看著身形纤细,从小到大打架经验丰富得很。面对三个扑上来的黄毛,毫不畏惧。 抄起屁股下的凳子就抡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专往疼的地方招呼,一对三也丝毫不落下风,还踹了想从背后偷袭宋京墨的傢伙一脚。 一时间,火锅店里桌翻椅倒,痛呼声四起。 看著人多势眾的黄毛,竟然没占到丝毫便宜,反而接二连三地倒下。 两人下手极有分寸,没往死里打,但专挑疼的地方和不显眼的地方揍。 尤其是为首的刘公子,被宋京墨和鹿邇重点关照。脸上挨了两拳,肚子被踹了几脚。 “报警,妈的,快报警!” 刘公子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嘶力竭地喊道。 不一会儿,警笛声由远及近,几名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一看到警察,刘公子像是看到了救星。 挣扎著爬起来,指著宋京墨和鹿邇,声音带著哭腔和愤怒:“王警官,你们可来了。” “就是他们光天化日之下殴打公民,我可是刘市长的儿子。还有没有王法了,快把他们抓起来!” 为首的警察看著一片狼藉的现场,又看了看气息微乱但衣衫还算整齐的宋京墨和鹿邇,眉头皱了起来。 这种仗势欺人的戏码,他们见得多了。 宋京墨看向王警官:“我们是正当防卫。这些人寻衅滋事,意图强迫,並率先动手。店內应该有监控,周围也有目击者。” 鹿邇淡淡道:“还请警官依法处理。” 几个警察愣住了。 面前的这张脸,可是铺天盖地隨处可见。 129、爷爷这么厉害,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凌晨的派出所,灯火通明。 王警官看了看气定神閒的宋京墨和鹿邇,想想还在隔壁嚷嚷著要他爹来救的刘江,心里五味杂陈。 他其实挺想借著这次机会,好好治治刘江这个无法无天的紈絝子弟。 平时这小子没少惹是生非,但每次都因为老子的关係,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这次对方是拥有巨大舆论影响力的顶流明星,如果能秉公处理,绝对能给个深刻的教训。 王警官正准备按照程序给刘江办理拘留手续,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局长看了一眼坐在外面的宋京墨和鹿邇,压低声音把王警官拉到一边。 “刘市长刚亲自打电话了,你去跟那位鹿先生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私了。刘江那边,马上放人。” 王警官心里一沉,面露难色:“局长,这恐怕有点难。对方態度很坚决,而且確实是刘江他们寻衅滋事。” “难也得办。”局长语气带著不容置疑,“那可是市长,你让我怎么办?快去沟通。” 王警官无奈,只好硬著头皮走到鹿邇和宋京墨面前:“鹿先生,宋先生,您看这事儿吧,它就是个误会。” “刘公子喝了点酒,衝动之下做了错事。他父亲刘市长,也非常重视这个事情,深感歉意。” “您二位能不能高抬贵手,赔钱私了。毕竟这件事闹大了,对鹿先生的名声也確实不太好。” 鹿邇在听到赔钱了事四个字时,嗤笑一声:“王警官,您觉得我们缺那点赔偿金吗?” “寻衅滋事,意图强迫,哪一条不够进去蹲几天的?如果因为他是市长的儿子就逍遥法外,那要法律有什么用?” 说著站起身,“这件事,必须按照法律流程走。否则,我不介意把今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曝光出去。” 一旦曝光,所有人都得被架在火上烤。 王警官苦著脸,把鹿邇的態度原封不动地匯报给了局长。 局长一听,亲自走了出来:“鹿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分局的局长,我姓赵。” “刘市长那边也表態了,一定会严加管教。你毕竟是公眾人物,这事真要闹大对你影响也不好,何必呢?” 鹿邇直接被气笑了:“照您这意思,我挨了打,受了辱,还得考虑会不会影响形象,得学会忍气吞声?” “连我这种有影响力的人都难以法律维权,普通老百姓被欺负了,岂不是连吭声的资格都没有?” 赵局长脸上的笑容掛不住了:“鹿先生如果坚持不肯和解,那按照程序只能请你们多配合调查一段时间了。” 一直安静坐在椅子上的宋京墨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 语气平淡无波:“赵局长,我再给你十分钟时间。” “十分钟之內,你们若是不能依法处理,我只能联繫能处理这件事的人。” 赵局长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硬茬的。 心里有些打鼓,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示意王警官再去沟通。 宋京墨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墨墨?怎么了,我的乖孙子?大半夜的给爷爷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宋京墨言简意賅:“爷爷,没大事。就是跟邇邇在k市吃个火锅,遇到点麻烦。” 接著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人一听,暴脾气就上来了:“岂有此理,一个小小的市长,就敢纵容儿子这么无法无天?反了他娘的。” “爷爷,你动作快一点。邇邇明天还要拍戏,要早点回去休息。” “墨墨,別急,爷爷马上就打电话。” 说完,电话被掛断前隱约还能听到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喊参谋长的声音。 询问室里一片死寂。 局长和王警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虽然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具体是什么身份,但那声参谋长······ 大半夜的,能隨意给参谋长打电话的······ 这背景,刘市长估计连盘菜都算不上。 王警官接到示意,几次想开口跟宋京墨套近乎,都被对方冷淡的眼神逼了回去。 不出五分钟,赵局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只听了几句,脸色就从惨白变成了死灰,连声应著“是是是,明白。领导放心,一定严肃处理。” 掛了电话,赵局对王警官吼道:“快,快去把刘江给我带过来。还有,给刘市长打电话,让他立刻过来。” 王警官看局长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也不敢多问,赶紧照办。 不一会儿,鼻青脸肿的刘江被带了过来。刘市长也急匆匆地赶到了,显然知道了情况的严重性,脸色铁青。 一进调解室,刘市长看都没看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走向宋京墨和鹿邇,姿態放得极低:“宋先生,鹿先生,实在是对不起。是我教子无方,衝撞了二位。” 说著一把拉过还在发愣的刘江,厉声喝道:“逆子,还不快给宋先生和鹿先生道歉。” 刘江被他爹这態度嚇住了,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对···对不起。” 刘市长又转向宋京墨,语气近乎恳求:“宋先生,您看这事,能不能高抬贵手?我保证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宋京墨身上。 宋京墨看向身边的鹿邇,声音温和:“邇邇,你想怎么处理?” 一句简单的询问,却將所有的决定权和尊重都给到了鹿邇。 鹿邇看著眼前这对父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悲哀:“依法处理。” 刘市长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王警官將宋京墨和鹿邇送出派出所大门。 走到门口无人处,看著两人道:“鹿先生,宋先生,今晚真是谢谢你们了。” 说著嘆了口气:“要不是上面那位首长下了死命令,刘江这事,恐怕最后又是不了了之。” 鹿邇看著这位还有著正义感的警察,心中的鬱气散了些许。 坐回车上,鹿邇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宋京墨,里面充满骄傲:“宋医生,爷爷这么厉害,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宋京墨侧顏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语气带著宠溺:“就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头子而已。” 130、我一点都不老 “咔噠”一声轻响,酒店的房门被宋京墨关上並反锁。 鹿邇只觉得天旋地转,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宋京墨稳稳地抱了起来。 下一秒,臀部落在了玄关处那个窄窄的,用来放钥匙和装饰品的小柜子上。 柜面很窄,宽度不到三十厘米。 鹿邇坐上去,大半个屁股都悬在外面,重心极其不稳。 嚇得低呼一声,修长的双腿立刻紧紧缠上了宋京墨劲瘦的腰身。 “你干嘛,这太窄了,摔下去怎么办。” 鹿邇又惊又羞,手臂也环住了宋京墨的脖子。 宋京墨被这副全然依赖的模样取悦,一只手稳地托住鹿邇的臀,將人更紧地按向自己。 另一只手却已经探进人微敞的羽绒服里,隔著薄薄的衬衫,精准地按在了鹿邇的腰侧。 温热的唇瓣带著急切和惩罚的意味,精准地烙在鹿邇线条优美的锁骨上。 不轻不重地啃咬著,留下细微的刺痛和一片酥麻的湿意。 “唔······” 鹿邇缩了缩脖子,呼吸顿时乱了节奏。 但很快想起了什么,挣扎著偏开头。 用手抵住宋京墨坚实的胸膛,声音微喘:“等···等一下。” 宋京墨不满地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里翻滚著未散的情慾和被打断的疑惑。 鹿邇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宋京墨身上那件已经遭殃的羊绒衫。 语气带著点懊恼和无奈:“我脸上还带著妆,全是粉底和眼线液,蹭你衣服上就洗不掉了。” 宋京墨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鬆开了禁錮。 但扶著鹿邇腰的手却没放,声音低哑:“先去卸妆。” 鹿邇如蒙大赦,赶紧从人身上跳下来,脚落地时腿还有点软。 浴室。 鹿邇打开自己那摆了一排的瓶瓶罐罐,先用眼唇卸妆液打湿卸妆棉,小心翼翼地敷在眼睛上。 宋京墨好整以暇地倚靠在门框上,目光像是黏在了鹿邇身上。 看著人因为仰头卸眼妆而露出的白皙脆弱的脖颈线条,眸色渐深。 走上前,从后面轻轻环抱住鹿邇的腰身。 下巴抵在人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后。 手掌隔著薄薄的衣料,在人平坦的小腹和腰侧缓缓游移,带著灼人的温度。 “需要帮忙吗?” 宋京墨的声音贴著鹿邇的耳朵响起,低沉的气音钻进鼓膜,激起一阵战慄。 鹿邇手一抖,差点把卸妆液弄进眼睛里。 用手肘轻轻往后顶了一下,没好气地说:“你站著不动,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了。” 他怕这人再帮忙下去,今晚这妆就別想卸乾净了。 宋京墨低笑,果然没再乱动。 但环著人的手臂却没有鬆开,依旧像个大型掛件一样黏在鹿邇身后。 为了避免宋京墨再捣乱,鹿邇找了个话题:“你刚不是问我化这么漂亮的妆,是在拍什么戏吗?” “嗯。” 宋京墨漫不经心地应著,目光流连在鹿邇纤细的后颈和因为低头而显得格外柔顺的髮丝上。 “一个都市剧,讲真假千金那种狗血故事的,女主是叶清歌。” 宋京墨鼻尖蹭了蹭鹿邇带著卸妆水清香的鬢角,对这个话题兴趣不大。 鹿邇继续叨叨:“对了,叶清歌知道你来了,想明天晚上请你吃个饭,感谢你上次的救命之恩。” 宋京墨这才稍微抬了抬眼:“你希望我去?” “我无所谓啊,”鹿邇语气轻鬆,“人家一片心意嘛,而且清歌姐人挺好的,就当朋友聚聚唄。” “可以,你安排就好。” 说话间,鹿邇已经卸完了妆。用洗面奶打出了丰富的泡沫,仔细清洁著脸部。 清水冲净后,皮肤水润通透,好得像是刚剥壳的鸡蛋。因为热气的蒸腾,还透著淡淡的粉色。 在浴室灯光下泛著柔光,比带妆时少了几分妖冶,多了几分纯净的少年感。 宋京墨看著镜子里那张乾净漂亮的脸蛋,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捏了捏。 眼底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那些瓶瓶罐罐没白用,邇邇果然是冰肌玉骨的小美人。” 鹿邇被夸得心里美滋滋,但嘴上却故意嫌弃道:“什么小美人,是宇宙第一帅。” 说著捏了捏宋京墨因频繁消毒洗手而略显乾燥的手背,开始操心:“你平时也得注意保养知道不?” “我明天就给你买些护肤品,监督你护肤。你们医生经常熬夜值班,最容易老了。” 宋京墨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想起之前那个叫从今越的男演员,危机感涌上心头。 “老了?” 宋京墨语气听不出喜怒,“邇邇是觉得我比不上你剧组里那些年轻有活力的小鲜肉了?” 鹿邇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脸上堆起討好的笑:“我就隨口一说,宋医生一点都不老。风华正茂,魅力四射,在我心里永远十八。” 然而,宋京墨只是淡淡地看了人一眼,没说话,转身调试淋浴的水温。 只是周身散发著一种我不高兴了,不想说话的低气压。 鹿邇凑过去,从后面抱住人的腰,脑袋在宋京墨背上蹭了蹭:“生气啦?” “我错了嘛,你一点都不老。你是我见过最有男人味、最帅、最年轻的医生。” 宋京墨不为所动,沉默地往浴缸里滴入舒缓的精油。 鹿邇又绕到宋京墨面前,踮起脚尖在人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別生气了,好不好?” 宋京墨依旧绷著脸,开始动手帮人脱衣服,动作倒是依旧温柔,但就是不吭声。 拿起沐浴露,细致地涂抹,搓洗,带著一种刻意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鹿邇试了几次插科打諢,甚至故意用泡沫在人胸口画圈。 宋京墨都只是淡淡地瞥一眼,保持著高冷人设,抿著唇,一言不发。 这下鹿邇也没辙了,气呼呼地问:“宋京墨,你今晚是不是打算跟我冷战到底了?” 宋京墨关掉水阀,拿过宽大的浴巾,將鹿邇整个裹住,打横抱起,走出了浴室。 隨后把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自己则俯身撑在上方。 湿漉的头髮还在往下滴著水珠,落在鹿邇光洁的胸膛上。 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身下的人,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更加低沉性感:“不冷战。” 说著低头,惩罚性地在鹿邇的锁骨下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 听到身下人吃痛的抽气声,才抬起眼:“我要用行动,亲自向你证明。” 凶狠的吻再次落下,带著比之前更加炽热的温度和掠夺性。 唇齿交缠间,宋京墨坚持道:“我一点都不老。” “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 131、你全身上下,也就剩嘴硬了 鹿邇有种预感,自己会因为说错话而付出惨重的代价。 现在凌晨一点,明早八点他就要起床拍戏。 满打满算也就还剩七个小时。 宋京墨不至於残酷到不让他睡觉。 怎么著也得让他睡几个小时。 况且,约定好的。 每次四小时。 但宋京墨这凶狠的样子,他是真有点怕了。 不行。 他要垂死挣扎一下。 能少十分钟就少十分钟。 最好是他能夺回主导权。 想清楚后,鹿邇推开脖颈处的人,委屈道:“脚冷,让我坐你身上暖暖。” 宋京墨愣了一会儿,以为鹿邇又想了什么法子来哄自己,胸膛剧烈起伏:“你······” “你什么你······” 鹿邇骑人腰身上,將脚丫子踩在宋京墨白皙的胸膛:“等我暖和了再继续。” 宋京墨垂眸看著身上的人,那两只小脚丫子確实有点冰冷。 那双脚踩在他身上时,足弓微微隆起。 指甲很健康,透著淡粉色。 鹿邇的脚很白,和脸蛋一样的冷白皮,特別吸引人。 又长又白又直的腿,就这样在眼前晃荡。 宋京墨觉得眼睛有点花,定力也越来越差。 不想等鹿邇暖和。 想摸摸花瓣一样的指甲。 一定很软吧。 想咬一口。 宋京墨心头很是燥热,低头咬住人脚趾。 “啊~” 鹿邇嚇得身体后仰,双手撑在枕头上:“你怎么还咬脚的,也不嫌脏······” “我洗的很乾净,一点也不脏。” 宋京墨又啃了几口,“香香的,梔子花味道的。” 鹿邇无语,抬脚就去踹人:“今晚別想再亲我。” “邇邇,你不能嫌弃自己。” 宋京墨目光灼灼地盯著鹿邇腰间已经鬆散开的浴巾。 顺著那双修长的大腿,往浴巾没遮挡住的地方看去。 鹿邇还在绞尽脑汁想著怎么拖延时间,双脚已经被宋京墨握住。 宋京墨的手掌很是宽大,完全可以包裹住鹿邇的脚踝。 而且,他最喜欢的,就是把那双脚扛在自己肩上。 等鹿邇感受到脚部传来的温度时,心下一惊,全身都紧绷起来:“不要这样。” 他明天还要拍戏。 鹿邇很不喜欢双腿被抬起,腰部没有任何支撑。 这样的话,整个人都会废掉。 第二天肌肉恢復知觉后,连坐都坐不起来。 但架不住宋京墨喜欢。 “邇邇,你是不是嫌弃我老了,不喜欢我了······” 宋京墨抬眼看人,眸色氤氳。 声音有点哑,“我確实没有丛今越年轻有活力······” “他才二十出头,年轻帅气。跟你又是同行,漂亮还会哄人。” 说著说著,嗓音还染上了几分委屈,“不像我,脾气不好,还总是要你哄······” 鹿邇懵了。 宋京墨这是在跟他撒娇? 还是单纯地喝醉了? 两个人步行去吃饭的,鹿邇点了一瓶当地特色的玫瑰酒,宋京墨喝了两杯。 但那玩意跟饮料似的,不可能醉人啊。 鹿邇晃了晃手:“你没醉吧?” 宋京墨抓著鹿邇的手:“没醉,就是委屈。” “我们大半个月没见,一见面你就说我老。洗完澡又一直磨蹭,给看不给吃。” 鹿邇没有一点被拆穿的尷尬,只有满满的心疼。 老天爷。 高冷医生居然跟他撒娇了。 谁顶得住啊。 “宋医生,你今晚好可爱啊~” 鹿邇没忍住,主动扑了上去。 还往后坐了一点点,双手撑在宋京墨结实的大腿上。 將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宋京墨身上,姿態慵懒。 想起照片的打分,伸脚挑起宋京墨的下巴:“你看到那张照片后,有没有背著我,偷偷做点什么?” 宋京墨:“······” 他家小鹿,真是又怂又胆大。 还越来越辣。 “高冷医生害羞了?” 鹿邇骨子里是有劣根性在的,宋京墨越是沉默,他就越兴奋。 “快说,是不是看著我的照片······” 宋京墨耳尖泛红,不想回答,也不好意思回答。 但鹿邇还在他身上坐著,还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他。 “没有,从没有过。” 宋京墨有些艰难地开口,白皙脸颊染上了一层淡粉色。 鹿邇低头,唇瓣贴著宋京墨鼻尖,呼吸温热:“你是不是在骗我?” “你那么早就对我有想法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次都没有。” 宋京墨被追问的很是难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长长的睫毛轻颤,嗓音艰涩:“在你没有接受我之前,我不会那样做。” 鹿邇不死心:“可是现在,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嗯。” 鹿邇不明白,追问,“嗯,是什么意思?” 宋京墨:“在一起,可以打视频。” 像上次鹿邇给他打视频一样。 视频比照片生动多了。 鹿邇:“······” 论闷骚,他还是比不过宋京墨。 “邇邇这么撩拨我,可是要负责任的。” 宋京墨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两点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別再浪费了。” 鹿邇:“我这不是看你生气了,怕······才会耗时间。” 怕自己身体遭受不住。 “邇邇,很怕我?” 宋京墨咬著人耳垂,“是不是我对你还不够好?” 真男人怎么能说怕。 鹿邇猛地摇头:“我才不怕你,谁怕谁是孙子。” 四个小时后,天际已经透出一丝曙光。 鹿邇浑身湿漉漉的,抓著枕头哑著嗓子哭泣:“我是孙子,我怕,让我睡觉好不好?” 宋京墨周身大汗淋漓:“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呜呜,我要告诉我妈,说你总欺负我······” 宋京墨嚇得差点委掉,恶狠狠地叼著红玫瑰:“你全身上下,也就剩嘴硬了。” 132、全科室都知道他要脱单了,除了我 手术室里,无影灯將中央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尹思尧站在主刀位,眉眼低垂,全神贯注地进行著一台复杂的关节置换手术。 “尹医生,你的电话一直在响。” 巡迴护士看著放在一旁持续震动的手机出声提醒。 尹思尧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依旧继续:“谁?” 巡迴护士凑过去看了一眼:“备註是妈妈。” “不接。” 尹思尧没有丝毫犹豫。 想来是催促他多和那女孩联繫的。 电话自动掛断后,没过一分钟,嗡嗡的震动声再次执著地响起。 一旁的一助刘见状,开口道:“尹医生,剩下的部分就是常规缝合了,比较简单,我来接手吧。” “你去接一下电话,万一家里有急事呢?” 尹思尧沉吟片刻,还是没有放下手中的器械。 对巡迴护士说:“麻烦你帮我接一下,开免提。” “思尧,你怎么才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尹母带著方言的口音,“跟你说个事,小静要去a市玩几天,今天下午四点的高铁到。” “你记得去接一下她,好好招待人家,听到没有?人家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 尹母的声音透过免提在手术室里迴荡,几个参与手术的护士和医生都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这可是新鲜热乎的第一口瓜。 尹思尧眉头微蹙,等母亲说完,才简短地回了句:“知道了,在做手术,先掛了。” 电话一掛,手术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了一些。 器械护士率先笑著打趣:“尹医生,什么情况啊?是女朋友要来查岗了?” 尹思尧盯著刘医生的操作,语气平淡:“只是初中高中同学,关係一般。每年过年回家才见一面,平时不联繫。” “哎哟,同学好啊。老同学见面,乾柴烈火一点就著。” 另一个医生接话,“人家女孩子都主动追到a市来了,这意图还不明显吗?” “就是就是,女追男,隔层纱,尹医生,你这脱单指日可待啊!” 麻醉医生感慨:“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就是有恃无恐。都不用自己动,桃花就哐哐往身上砸。” “不像我们,主动出击却回回鎩羽而归,以至於现在一把年纪了还是单身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手术室变成了临时八卦阵地。 尹思尧没有再接话,只是专注地看著刘医生的操作,偶尔出声提醒一两句。 手术顺利结束,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尹思尧匆匆吃了口饭,看了看时间,快两点了。 从医院到高铁站不堵车也要將近一个小时,索性请了半天假。 回到值班室,快速冲了个澡,换了件看起来休閒些的深色毛衣和长裤, 下午三点。 冷可言跟完肖医生的手术,刚回到办公室准备喝口水歇歇,就听到一阵压抑著的兴奋议论声。 “真的假的?尹医生真要脱单了?” “那还有假?他妈妈亲自打电话到手术室说的。青梅竹马,特意从老家过来的。” “哇!我就说尹医生这种优质股怎么可能一直单著,原来是早有青梅在侧。” “尹医生还特意请假去高铁站接人呢,这待遇,嘖嘖······” “青梅竹马”、“女朋友”、“脱单”······ 这几个词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冷可言的耳朵里。 刺得心臟一阵剧烈的收缩,连呼吸都滯涩了一下。 忍著那股骤然袭来的尖锐的心痛感,冷可言强装镇定地走过去。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问说得最起劲的刘媛:“刘姐,你们在聊什么呢?” 刘媛一看是冷可言,立刻来了精神。 带著分享八卦的兴奋:“你还不知道啊?尹医生的青梅竹马,今天下午来a市。” “尹医生特意请假去高铁站接人了,看来咱们骨科马上就要有喜糖吃了。” 冷可言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青梅竹马,订婚,接高铁······ 整个骨科,上到医生下到护士,几乎人尽皆知。 唯独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卑鄙地从別人的閒聊中,才能拼凑出关於尹思尧的喜讯。 冷可言只觉得一股又酸又涩的气血直衝头顶,心里又气又急,还夹杂著难以言喻的委屈。 气尹思尧的隱瞒,虽然对方也没义务告诉他。 急的是那个青梅竹马真的来了。 委屈的是,自己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这时,刘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看著冷可言,语气带著点惋惜和好奇:“誒,说起来之前看你和尹医生走得那么近,我们还以为你们谈上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护士也纷纷附和: “我也以为你们是一对,害我还偷偷磕了好久cp。没想到磕错cp了,正主居然是青梅竹马。” “就是就是。之前你脚受伤住尹医生家,我们还以为你们都同居了,怎么著也······” “对啊,尹医生对你可是很特別的。” “可言,你跟姐说实话,你俩之前到底有没有谈过啊?还是纯粹我们想多了?” 这句话,瞬间捅破了冷可言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一直强撑著的镇定,在这一刻彻底分崩离析。 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曖昧不清的瞬间,那些独自品尝的甜蜜与心酸,在这一刻,被这句直白的询问彻底击碎。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在一起了。 可偏偏,他们什么关係也不是。 他们能同喝一碗汤,能亲密无间地同睡一张床,能帮著洗內裤、袜子······ 那些看似情侣之间才会有的亲密和默契,他们都有过。 可他们没有明確的告白,没有正式的牵手,没有光明正大的身份。 所有的曖昧和特殊,到头来,只不过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从头到尾,可能真的只是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一个人沉浸在这场盛大而虚幻的曖昧里。 而尹思尧,或许只是出於礼貌,只把他当成了一个需要照顾的,关係不错的小弟弟。 冷可言死死咬著下唇,才能忍住眼眶里那股汹涌的酸涩。 再也听不下去那些或惋惜或好奇的议论,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衝出了办公室。 原来,不被承认的曖昧,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难堪和心痛。 他就像个误入別人剧本的小丑,演了一场自以为是的独角戏。 直到正主登场,才惊觉自己连个配角都算不上。 ·············· ps: 连续两天加班。 脑子昏昏沉沉,困,实在写不了了, 明天睡醒再补,不用等了。 晚安。 133、火锅店里的端水大师 高铁站出站口,人流如织。 尹思尧站在接站的人群中,身形挺拔,气质温润儒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很快,一个穿著米白色双面羊绒大衣,踩著黑色短筒靴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来人一头精心打理过的栗色波浪捲髮,皮肤白皙,五官秀丽。 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透著一股知性温婉的气质。 “思尧哥。” 赵静殊也看到了人,笑著挥了挥手。 加快脚步走了过来,声音柔柔的,“等很久了吧?麻烦你了。” “没多久,刚到。” 尹思尧上前,接过人手中的行李箱,语气平淡客气,“路上顺利吗?” “挺顺利的。” 赵静殊拢了拢大衣领子,微微瑟缩了一下,“就是没想到a市这么冷,我带的衣服好像不太够。” 尹思尧看了一眼人单薄的大衣:“附近有个kktim商场,可以去买件厚外套,顺便吃晚饭。” “好啊,听你安排。” 商场。 赵静殊逛了几家店,最终看中了一件克莱茵蓝色的短款羽绒服,拿著衣服进了试衣间。 尹思尧坐在试衣间外的休息椅上看手机,屏幕上骨科的摸鱼群已经刷了99+。 【刘医生不是医生:@尹 接到你的青梅没?照片呢?[坏笑]】 【器械小仙女:就是,让我们看看是何方神圣能拿下我们骨科的暖宝。】 【麻醉不麻:盲猜是个温柔知性大美女!跟尹医生气质绝配!】 【护士长今天骂人了吗:听说是个大美女?有空带来科室让大家看看。】 【巡迴吃瓜王:尹医生,有空带嫂子来科室转转,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尹思尧面无表情地爬楼,下意识地注意著有没有那个熟悉的,顶著个傻乎乎萨摩耶头像的人冒泡。 群里聊得热火朝天,唯独少了那个平时最爱凑热闹,发各种沙雕表情包的人。 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冷可言的会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 【尹老师,后面两天我想跟一下肖医生的几台手术,学习一下不同的风格。】 后面跟著一个乖巧的兔子表情。 他只回了一个字:【好。】 之前,不管他的手术是简单还是复杂,冷可言总会想尽办法挤进手术名单,哪怕只是站在角落里观摩。 现在,冷可言不再黏著他了,开始主动选择更利於自己成长的手术去跟。 这证明长大了,懂事了,有自己清晰的职业规划了。 他应该感到欣慰。 退出微信,又顺手点开了冷可言的朋友圈。 平时屁大点事都要发个朋友圈嘚瑟一下,要么是吐槽食堂难吃,要么是炫耀又吃到好吃的,这几天倒是安静得反常。 刚退出微信,试衣间的帘子被掀开。 赵静殊穿著那件莱克茵蓝色的羽绒服走了出来,转了个圈,笑容甜美:“思尧哥,你看这件怎么样?” 尹思尧抬起头,目光落在羽绒服上,微微怔了一下。 这件衣服,冷可言也有一件,同款同色。 当初买回来时,穿著在他面前嘚瑟了半天,说这个蓝色像冰川又像晴空,特別酷。 “还行。” 尹思尧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指向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那件白色的,感觉更衬你一些。” 旁边的导购小姐一听,眼睛一亮,赶紧助攻:“这位先生眼光真好。” “这款白色是我们的经典爆款,特別显气质。你男朋友真贴心,还会帮你参考呢!” 赵静殊被导购说得脸颊微红,羞涩地看了一眼尹思尧。见人没什么反应,顺从地拿起那件白色的。 两人买好衣服,赵静殊说想吃牛肉火锅。 尹思尧对吃的不太挑剔,便带著人去了“八百里”牛肉火锅店。 刚走进店里,一股混合著牛肉鲜香和浓郁汤底的热气扑面而来。 一个带著惊喜的女声炸响:“尹老师,好巧啊!” 尹思尧循声望去,不远处的一张四人桌上,唐兰正挥舞著胳膊,笑得见牙不见眼。 旁边坐著的,是白幼语和冷可言。 赵静殊笑著问:“是你同事吗?” “嗯,医院的实习生。”。 赵静殊眼睛转了转:“那挺巧的,要不我们坐他们旁边那桌吧?也热闹点。” 尹思尧还没来得及反对,热情的唐兰立刻接口:“对对对,坐旁边,一起吃热闹。” 服务员將尹思尧和赵静殊引到了紧邻著唐兰那一桌的位置。 赵静殊坐下,落落大方地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思尧哥初中高中同学,你们可以叫我静姐。” 冷可言抬头看了一眼尹思尧旁边坐著的女人,知性嫻雅,全身散发著成熟女性的魅力。 確实很漂亮。 两人坐在一起,妥妥的金童玉女。 尹思尧微微侧身看向赵静殊,语气温和:“想要什么口味的调料?” “我跟你口味一样,”赵静殊笑容甜美,“也喜欢清淡一些的,帮我多加一勺醋。” 冷可言默默地低头,自己碗里是满满的红油辣子,还有小米椒。 两人一起住那阵子,他都儘量少放辣椒,可尹思尧依旧被辣得流眼泪。 就连吃,他都跟尹思尧吃不到一块。 唐兰不知道尹思尧和冷可言的八卦,兴致勃勃地给赵静殊介绍a市好吃好玩的。 “静姐姐,尝尝这个牛筋丸。他家招牌,可q弹了。” 白幼语敏锐地感觉到冷可言情绪有些不对,温柔地夹了一筷子牛肉过去:“別光吃青菜,这个肥牛好了。” 冷可言埋头苦吃,只是那咀嚼的动作,莫名带著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 白幼语几次想跟冷可言搭话,但冷可言都是“嗯啊”地敷衍,像个没感情的乾饭机器。 整个场面,就只剩下唐兰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在赵静殊和白幼语之间来回“端水”,累得嘴角都快笑僵了。 看著两个主角,疯狂吐槽:尹老师,您倒是说句话啊!冷可言,你小子平时不是挺能叭叭的吗,怎么就变鵪鶉了? 冷可言看著尹思尧给人夹菜,听著赵静殊温柔含笑的声音,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满醋的海绵。 又酸又胀,还堵得慌。 134、怎么突然学会亮爪子了? 冷可言低头猛戳手机屏幕,指尖用力到发白,仿佛要把满腔的委屈和酸涩都发泄出去。 【小舅,救命啊!我要死了!![爆哭.jpg]】 【尹思尧那个青梅竹马杀到a市来了,我现在正跟他们在同一家火锅店。同一张桌子旁边!![窒息.jpg]】 【思尧亲自去高铁站接的人,还陪她逛商场买衣服。现在正一起吃饭,那个女的笑得可甜了。[心碎了一地.jpg]】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傻子,要站起来说“祝你们幸福”,再优雅退场吗?[卑微.jpg]】 鹿邇秒回。 【宇宙第一帅鹿邇:???】 【宇宙第一帅鹿邇:什么情况?现场直播修罗场?[吃瓜.jpg]】 【宇宙第一帅鹿邇:你確定是真的喜欢尹思尧?】 冷可言愣了一下,马上回覆: 【当然是真喜欢。但人家是青梅竹马,家里人都支持,马上就要订婚了。】 【我啥也没有,而且尹思尧亲口说过,就算喜欢我,也不会跟我在一起。】 这句话发出去,冷可言感觉眼睛又开始发酸。 赶紧低头,假装被火锅热气熏到了眼睛。 鹿邇的回覆带著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暴躁: 【宇宙第一帅鹿邇:[怒其不爭.jpg]】 【宇宙第一帅鹿邇:冷可言,你个大怂包。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宇宙第一帅鹿邇:越是后来居上,越要又爭又抢!懂不懂?】 【你管她是不是青梅竹马,家里支不支持。尹思尧那话,不就是承认喜欢你了吗?】 【宇宙第一帅鹿邇:只要有他的喜欢,这就是你最大的底牌。高低都得爭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不爭就认输,你亏不亏啊?我鹿邇的外甥,怎么能这么怂?给我支棱起来!】 k市酒店里,鹿邇盘腿坐在沙发上,抱著手机,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宋京墨洗完澡出来,擦著头髮。 看鹿邇完全沉浸在手机里,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微微挑眉。 走到人边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鹿邇的腰。 下巴搁在人肩膀上,声音带著一丝刚沐浴后的慵懒和不易察觉的醋意:“跟谁聊得这么起劲?” 鹿邇把手机一递,语气嫌弃:“冷可言那小子,遇到点情伤就怂成鵪鶉,气死我了。” 宋京墨扫了一眼聊天记录,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瞭然。 “爱才会怂。” 宋京墨的声音平静,“因为太在意,怕连现有的关係都维持不住,所以才会畏手畏脚,不敢越雷池一步。” “要是不爱,抱著一种无所谓的心態,反而能进退自如,游刃有余。” 鹿邇闻言,愣了一下。 想起自己重逢宋京墨后那段纠结忐忑的日子,声音低了下去。 宋京墨轻轻捏了捏人的耳垂,眼底带著笑意,手指敲击起来; 【尹思尧表面看起来循规蹈矩,温润克制,是长辈眼中的乖孩子,世俗標准下的好男人。】 【但往往越是这种被规矩和期望束缚得紧的人,內心反而越可能压抑著对刺激的渴望。】 【他只是被责任感和家庭期望,以及那条走了三十多年的正確道路困住了,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 冷可言若有所思。 宋京墨顿了顿,继续打字: 【自己的事情,自己想办法解决。机会不是等来的,是爭来的。】 【自己没本事把人抓住,活该没老婆。】 【別再来打扰你小舅。】 发完,宋京墨乾脆利落地把手机塞回鹿邇手里。 顺势將人搂紧:“好了,你现在,该陪我了。” 鹿邇眨了眨眼,最终还是选择乖乖靠进宋京墨怀里。 火锅店里,冷可言被那句活该没老婆给刺激到了。 是啊,他怂什么? 怕什么? 尹思尧亲口承认过喜欢他。 小舅说得对,不爭就认输,太亏了。 冷可言抬起头,原本耷拉著的肩膀挺直了,眼里那股委屈巴巴的雾气散去。 赵静殊优雅地涮著一片毛肚,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气氛明显不对劲的两人。 脸上笑容不变,温温柔柔地开口:“幼语真是年轻漂亮,和可言坐在一起就是郎才女貌,还是年轻好啊。” 这话说得巧妙,既夸了白幼语,又把冷可言和白幼语绑定在了一起,听起来像是单纯的讚嘆。 一直致力於端水的唐兰,立刻接过话头:“那可不,可言可是我们a大公认的校草,幼语是校花。” “他俩就是行走的招生简章,顏值天花板。大家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论坛cp楼都盖了好几千层了。” 一直置身事外的尹思尧,手上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越过氤氳的火锅雾气,落在了对面冷可言的脸上。 那眼神很深,很沉,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著一些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 下頜线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只是握著筷子的指节,隱隱有些泛白。 冷可言正好在这时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尹思尧的目光。 心臟猛地一跳。 鹿邇那句“高低都得爭一下”,在脑海里疯狂刷屏。 冷可言迎著尹思尧的目光,露出了一个与之前蔫嗒嗒状態截然不同的,甚至带著点挑衅和痞气的笑容。 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尹思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嘈杂的人声,砸在了两人之间:“唐兰就爱瞎起鬨,我跟白幼语就是普通的同学关係。” 说著顿了顿,视线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尹思尧身边笑容得体的赵静殊。 然后重新看向尹思尧,“尹老师朋友来a市打算玩多久,订好酒店了吗,需要帮忙吗?” 冷可言这话问的,属实有点冒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和尹思尧抢人。 唐兰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丸子差点掉进锅里。 白幼语诧异地看向冷可言。 赵静殊脸上的完美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尹思尧心底那根一直绷紧的,名为理智的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只一向只会可怜巴巴看著他的小奶狗,怎么突然学会亮爪子了? 135、睡过的关係 赵静殊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羞涩和为难。 目光柔柔地投向尹思尧,声音温软:“我想在这里多玩一阵子,正好等你放假了一起回老家。” “但a市的酒店特贵,而且我一个人住酒店总觉得不太安全。要不,我去你那里借住几天?” 尹思尧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他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极其注重私人空间。最忌讳外人侵入,哪怕对方是母亲特意叮嘱要照顾的老同学。 然而,还没等想出一个既不失礼又能坚决回绝的藉口,一个清亮又带著点天真无辜的声音传来。 “啊,静姐要住尹老师家啊?” 冷可言眨巴著一双看起来纯良无比的大眼睛,“可是尹老师家里只有一间臥室誒,而且客厅的沙发也很小。” “尹老师要是睡沙发的话腿都伸展不开,第二天肯定会没精神,这样可是会影响工作的。” 赵静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看向冷可言。 这个漂亮得过分的男生,从刚才开始就给她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审视和警惕,但依旧保持著温柔的笑意:“你对思尧家这么了解呀?” 冷可言毫不避讳,坦然道:“我之前腿受伤,行动不便,在尹老师家借住了两个月。” 赵静殊意有所指地暗讽,“你这是睡了两个月的沙发很不好受,有了应激反应才提醒我的?” 不料,冷可言闻言笑得更加灿烂,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语气轻快:“没有呀!” “我睡的是床,尹老师人可好了,怎么会虐待病號呢?” 说著歪了歪头,“不过我和尹老师都是男的,睡一张一米五的床,挤是挤了点,但也无所谓啦。” “但静姐你是女孩子,要是和尹老师只是普通同学关係,就睡在一张床上,嗯······” 唐兰脑子里炸开了烟花,手里夹著的虾滑“啪嗒”掉回了锅里,溅起几滴油汤。 目光在尹思尧和冷可言之间疯狂扫视。 同、居、两、个、月? 还、睡、一、张、床? 原来医院里私下流传的,冷可言和尹思尧有一腿的八卦,居然他妈的是真的。 亏她还一直想撮合冷可言和自己闺蜜白幼语,合著小丑竟是自己? 白幼语的脸色,在听到睡一张床时,瞬间变得苍白。 看来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並非是空穴来风。 她不明白,自己哪里比不上尹思尧?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个尹思尧,比自己大了十几岁不说,还是一个全身都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的? 白幼语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帮著赵静殊说话:“尹老师和静姐过年回去就要订婚了,提前培养一下感情也挺好的。” 说著看了一眼冷可言,语气带著点故意,“我看网上还有人,第一天认识就去领证结婚,住一起算什么。” 是啊,他们是要订婚的。 家里支持,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自己刚才那番话,在未婚夫妻这层关係面前,显得很是可笑和无力。 白幼语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冷可言刚刚鼓起的勇气上。 脸上纯良无害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投向尹思尧。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委屈,质问。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然而,尹思尧只是沉默,低垂著眼眸看著手机。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既没有承认白幼语的话,也没有反驳。 这种沉默,无异於一种默认。 冷可言只觉得心里那簇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噗”地一下,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刚才那股豁出去的劲儿,瞬间泄了大半。 只剩下一股无处发泄的憋闷和酸楚,堵在胸口,难受得想立刻摔筷子走人。 乾脆气鼓鼓地瞪著尹思尧,眼神里写满了控诉:你要是今晚敢把这个女人带回家,我······ 我真的要闹了。 尹思尧从冷可言用天真又带刺的语气,坦然说出他们同床共枕两个月时,心底那潭死水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尤其是对上冷可言那双委屈又倔强的眼神,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闷痛猝不及防。 放下手机,尹思尧的视线越过了氤氳的热气。 平静地对上了冷可言那双因为委屈和不甘而微微发红的眼睛。 冷淡的嗓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家確实不方便,已经给你订了一间酒店。” 说著看向赵静殊,语气客气而疏离,带著不容商量的余地:“就在这商场楼上,五星级。” “安保很好,离地铁也近,你去哪里都方便。房费不用担心,我已经预付了。” 赵静殊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下去。 看著尹思尧,又看了一眼眼睛重新亮起来,甚至闪过一丝得意的冷可言,第一次生出了恼怒。 自己这个青梅竹马,在这个叫冷可言的漂亮男孩面前,似乎並没有任何优势。 冷可言在听到尹思尧的话时,只觉得压在心口的巨石总算被移开了。 虽然尹思尧没看他,语气也冷冰冰的,但这拒绝的姿態,对他而言,不亚於天籟之音。 忍不住偷偷翘起嘴角,拼命忍著不让自己笑出声。 赵静殊起身:“你们慢慢吃,我有点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尹思尧也跟著一起离开。 酒店门口。 尹思尧將箱子递给赵静殊:“我工作比较忙,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带你玩,所以······” 赵静殊看著眼前这个,自己从初中时代就喜欢的人,內心泛起一阵酸涩:“你喜欢冷可言,对吗?” 尹思尧没有回答。 “他才二十岁,可你已经三十一了。他能有十年的时间去试错,你有吗?” “陪一个小孩子长大,看著他成为自己喜欢的样子,確实很有意义。可你能保证,他成熟后不会变心?” 人心,最是易变。 尹思尧:“谢谢,你说的,我都知道。” 所以,他没想过要和冷可言在一起。 136、就是单纯的聊天? 夜幕下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囂,路灯在寒夜里投下昏黄的光晕。 尹思尧將赵静殊送到酒店大堂,帮人办理好入住手续。 赵静殊看著尹思尧线条冷硬的侧脸,手指轻轻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刚火锅店冷可言那番近乎宣示主权的话,以及尹思尧的反应,都是在敲警钟。 她不能再温水煮青蛙了。 “思尧,其实这次来也是我们双方父母的意思,他们都很希望我们能修成正果。” 说著抬眼,目光恳切,“我们都不小了,到了该考虑婚姻家庭的年纪。父母年纪也大了,总盼著我们能安定下来。” 赵静殊循循善诱,將家庭责任和传统期待轻轻巧巧地摆在了尹思尧面前。 尹思尧沉默了几秒,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静殊,正因为要考虑父母的感受,我才更应该跟你把话说清楚。” “我做不到在心里已经有人的情况下,还勉强自己去和另一个人结婚。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赵静殊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但依旧维持著得体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心里有人?是冷可言吗?” 尹思尧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移开了目光,看向玻璃门外沉沉的夜色,默认的姿態让赵静殊的心沉了下去。 “我知道了。” 赵静殊上前一步,离尹思尧更近了些,带著孤注一掷的勇气,“思尧,其实我从读书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可能你没察觉到。” 尹思尧略显诧异地看向人。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关注你的消息。我知道你考上了最好的医学院,知道你成为了优秀的医生。” 赵静殊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却越发坚定,“这次来,也不全是因为父母催婚。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一想到要和一个完全不认识,不喜欢的人將就著过一辈子,我就觉得害怕。与其那样,不如来你这里试一试。” “至少,我喜欢你。” 原来,那些逢年过节的问候简讯,那些偶尔提起家乡变化的閒聊,背后都藏著这样一份绵长而隱晦的心意。 “对不起,静殊。”尹思尧的声音里带上了真诚的歉意,“我一直不知道……” “你不用道歉。” 赵静殊打断他,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喜欢你是我的事。而且,我不介意你现在心里有別人。” “我相信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们只是缺少相处的机会。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这段时间,我们可以试著多接触,多了解彼此,也许你会发现,我们才是最合適的。” “静殊,”尹思尧语气平稳,却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有些东西,是很难改变的。出场的顺序,真的很重要。” 赵静殊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但仍然不肯放弃。 咬了咬唇,搬出了最后的杀手鐧:“叔叔阿姨应该叮嘱过你,要好好照顾我的。思尧,你真的要让叔叔阿姨失望吗?” “你就当是完成一个任务,陪我了解一下你生活的城市,免得我回家去都不知道怎么和叔叔阿姨说。” 尹思尧沉默了一会儿,良久,妥协般地嘆了口气:“好,这段时间,我会尽地主之谊。” “但你,最好不要让我太为难。” 赵静殊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思尧,谢谢你。你也別有压力,我们就先从朋友开始,慢慢相处。” 说著適时地退了一步,又提出了具体的要求,“那你明天下班后可以陪我逛逛a市吗?我听说有几个地方夜景很不错。” “好。” 尹思尧应了下来,不想再与人多说,转身离开酒店。 冬夜的风带著刺骨的寒意,酒店离住的小区不远,步行大约二十分钟。 尹思尧走到楼下,低头从口袋里摸钥匙。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单元门旁那个熟悉的石墩上,蜷著一个人影。 尹思尧动作一顿,凝神看去。 冷可言穿著单薄的羽绒服,耳朵和鼻尖冻得通红。下巴搁在膝盖上,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尹思尧的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猝不及防地泛起一阵细密的酸软和难以言喻的悸动。 冷可言怎么会在这里? 等了多久? 似乎感应到尹思尧的目光,石墩上的人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尹老师,你回来了。” 冷可言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鼻音,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怎么的,满是忐忑和委屈。 尹思尧快步走了过去,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你在这里做什么?” 冷可言从石墩上跳下来,因为坐久了腿有点麻,踉蹌了一下,被尹思尧下意识伸手扶住。 冰冷的触感传来,尹思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冷可言的声音有点哑,低下头,踢了踢脚边並不存在的石子。 声音更小了,“我怕你直接跟她去酒店了······” 后面半句没说全,但尹思尧听懂了。 怕他跟赵静殊去酒店睡了。 一股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心疼的情绪涌上心头,尹思尧拿出手机,果然看到锁屏上有几条未读微信。 【尹老师,你到家了吗?[小狗探头.jpg]】 【尹老师?[小狗疑惑.jpg]】 【你送她去酒店了吗?】 【尹思尧,你再不回消息我就闹了。[小狗齜牙.jpg]】 最后一条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手机静音,没看。” 尹思尧简短地解释了一句,目光落在人冻得通红的耳朵和鼻尖上。 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责备,“大晚上不睡觉,跑到这里吹冷风,万一冻感冒了怎么办?赶紧回去。” 冷可言顾不得被责备仰著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尹思尧,小声问:“你送她到酒店就回来了,对吗?” 从火锅店分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也是可以发生很多事情的。 尹思尧反问:“你觉得我还能干些什么?” 冷可言:“可你······跟她待了一个半小时。” “带她买了一些日用品,半个小时。走路回来半个小时,聊了一些事情,半个小时。” 冷可言得寸进尺:“就是单纯的聊天?” “我没那么快。”尹思尧有些恼怒,还是补充了一句,“在酒店门口聊的。” 话音刚落,冷可言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了起来。里面重新盛满了亮晶晶的光彩,像是寒夜里骤然回暖。 “那就好······” 冷可言整个人都鬆懈了下来,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冷,抱著胳膊哆嗦了一下。 “赶紧回去睡觉。”尹思尧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低沉而温和,“別真冻傻了。” 冷可言心臟怦怦直跳,一时间忘了反应,只是呆呆地看著尹思尧近在咫尺的脸。 “听到没有?” 尹思尧见人没反应,又追问了一句。 “哦。” 冷可言回过神来,心里那点委屈和不安瞬间歇菜,“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137、饿就去舔马桶,別在这叭叭的 早上八点,酒店房间的窗帘被宋京墨拉开。 冬日算不上明媚的阳光透进来,驱散了一室曖昧的气息。 “邇邇,醒醒,该起床了。” 宋京墨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拂开鹿邇额前凌乱的碎发,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和饜足。 被窝里的人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又委屈的呻吟,把脑袋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声音带著浓浓的睡意和控诉:“宋京墨,你不是人。明知道我今天要拍戏,还只让我睡三个小时······” 声音越说越小,眼看又要睡过去。 宋京墨低笑一声:“纠正一下,我只是补上了第一晚你赖帐的一个半小时。” 说著顿了顿,指尖曖昧地划过鹿邇露在被子外的光滑肩头,“我明天就要回a市了,今晚能不能要点补偿?” 鹿邇被这精准的算计和厚顏无耻的索求气得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 抬脚就踹了过去:“补你个头的补,你比周扒皮还会剥削,资本家看了都流泪。” 宋京墨早有预料,轻鬆地侧身避开。 顺势握住鹿邇那只不安分的脚踝,动作轻柔地帮人穿上袜子。 鹿邇一只脚被握著,另一只脚故意用脚尖踩在宋京墨的肩上。 还轻轻碾了碾,嘴上说著:“我自己会穿。” 宋京墨头也没抬,专注地將袜子边缘抚平。 声音平静无波:“怕你弯腰的时候会不舒服。” 鹿邇:“······” 这男人,怎么能顶著这么一张清心寡欲的脸,说出这么···这么不要脸的话。 穿好袜子,鹿邇几乎是跳著脚衝进了浴室洗漱。 等磨磨蹭蹭出来,宋京墨已经將早餐摆好了。 温热的牛奶,三明治,还有切好的水果。 两人快速吃完,宋京墨开车送鹿邇去片场。 一路上,鹿邇靠著车窗补觉,宋京墨则专注地开著车。 偶尔侧头看一眼身边人安静的睡顏,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到了影视城,鹿邇熟门熟路地钻进了自己的房车化妆,宋京墨找了个角落坐下。 化妆师性格直爽,一边打开化妆箱,一边跟閒聊:“小鹿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咦······” 目光定格在鹿邇的脖颈上,声音顿住,隨即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鹿邇白皙修长的脖颈上,从耳后到锁骨,赫然点缀著好几处深浅不一的红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化妆师心里哀嚎一声,赶紧拿起遮瑕膏和粉底,手下不停地开始补救。 然而,那痕跡有些深,一层粉底盖上去,依旧能看到。 “我的哥,哎!” 化妆师急了,手下用力了些,又气又好笑,“你拍戏期间好歹也克制一下嘛!这······这让我怎么搞?” 鹿邇眼皮都没掀:“某些人是属狗的,我也很心累。” 不仅心累,身体也累。 宋京墨目光落在鹿邇那片惨烈的脖颈上,眼神微暗,带著一丝自知理亏的歉意。 走到化妆镜旁,语气诚恳:“抱歉,是我的问题。后面我会注意分寸,儘量不给你们添麻烦。” 宋京墨態度好,又长得帅,让化妆师一肚子吐槽的话瞬间噎住了。 只能红著脸摆摆手:“没、没事,我儘量遮。小鹿皮肤白,就比较明显······” 鹿邇从镜子里瞪了宋京墨一眼,齜牙咧嘴的。 宋京墨接收到控诉,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抬手揉了揉人的头髮,被鹿邇嫌弃地拍开。 一番折腾,总算勉强遮住了那些曖昧的痕跡。 鹿邇换上戏服,投入到紧张的拍摄中。 休息区搭著棚子,摆放著一些椅子和桌子。 除了宋京墨,还有几个演员坐在那里聊天、玩手机。 宋京墨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鹿邇。 不得不说,鹿邇虽然不是霸总,演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这时,旁边几个演员的閒聊声,隱隱约约地传了过来。 “哎,你们听说没?叶清歌那个资源,据说是陪睡陪来的?” “可不是嘛,圈里都传遍了,” 另一个男演员压低声音附和,“听说背后有个金主捧著,不然就她那样,能这么快上位?” 宋京墨拿著水的手指微微泛白,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他对这些娱乐圈的八卦並不感兴趣,但叶清歌毕竟是鹿邇的朋友,而且昨晚还约了饭局。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宋京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是被金主包养的情人?可她不正和鹿邇传緋闻吗?” “难不成还脚踏几条船?鹿邇也是重口味,什么都能吃下嘴,也不嫌脏。” 其中一个嗤笑一声:“这圈子里,有几个是乾净的?他长得那么招人,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另一个人立刻接话:“我听说圈里有几位大佬,就特別好他这一口,漂亮又带点妖劲儿。” “我朋友在商k见过他,跟那几个大佬一起,玩得可开了。说不定早就不知道被潜了多少回了,不然资源能这么好?” 污言秽语,如同阴沟里的污水。带著恶意的揣测和嫉妒,毫不避讳地流淌著。 宋京墨周身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缓缓抬起头。 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精准地射向那几个还在肆无忌惮嚼舌根的人。 几人面面相覷。 宋京墨淡淡道:“说话这么脏,是上了厕所没擦嘴?” 一人不满:“我们就閒聊一下,关你什么事,你算哪根葱?” 宋京墨微微一笑:“饿就去舔马桶,別在这叭叭的,实在閒可以去帮人口。” 138、狐假虎威 孙雅婷那涂著精致蔻丹的手指,气得直哆嗦。 几乎要戳到宋京墨的鼻尖上:“我···我给你脸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她出道几年,仗著几分姿色和会来事,在圈子里也算混得小有名气。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骂过?尤其还是当著这么多同行的面。 旁边几个演员,虽然没敢明目张胆地笑出声,但眼神里的看好戏意味却浓得化不开。 谁不知道最近孙雅婷和市长公子刘江打得火热,听说两人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孙雅婷更是放话,等嫁进刘家当了市长儿媳,立马就退圈,再也不出来“拋头露面”了。 宋京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里的嫌弃不加掩饰:“我不要,太丑了。” “你······” 孙雅婷气得脸都扭曲了,胸口剧烈起伏。 她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张脸,现在居然被人说丑? 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宝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接通,声音甜腻得能齁死人,带著浓浓的委屈和哭腔,“你在哪儿呀?我被人欺负了······” “他说话可难听了,还骂我。你快来帮我教训他嘛~嗯~等你哦!” 掛了电话,孙雅婷脸上重新掛上倨傲的神情。 斜睨著宋京墨:“等著吧,我男朋友马上就到,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围观群眾的眼神更加兴奋了,市长公子要来现场撕逼,这可太刺激了。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宋京墨,完全没把这威胁放在心上。 姿態閒適坐在简陋的塑料椅子,脊背挺直,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目光专注地望向远处正在拍戏的鹿邇,硬是坐出了一种睥睨眾生的上位者气势。 孙雅婷顺著人的目光看去,发现宋京墨看的竟然是鹿邇,心里那股嫉恨瞬间又翻涌上来。 又是鹿邇。 凭什么所有的好资源都向他倾斜,凭什么他就能轻而易举得到一切? 孙雅婷尖刻地嘲讽:“他可是被好几个大佬包养的金丝雀,你盯著看也没用。” 说著上下打量著宋京墨,眼神轻蔑又恶毒,“除非你也肯卖屁股。” “凭你这张脸,说不定还真能得到那几个大佬的青睞,跟他一起来个多人行呢!” 周围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虽然圈子里有些传闻大家心照不宣,但这样赤裸裸地在公开场合说出来,还是头一遭。 宋京墨终於將目光从鹿邇身上收回,轻飘飘地瞥了孙雅婷一眼。 眼神带著冰冷和厌烦:“你是不是干这行干久了,看谁都像是同行?” 在孙雅婷还没反应过来时,又补上一句,“把脑浆摇匀了再说话,我没有不打女人的良好素养。”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又赶紧捂住嘴。 孙雅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婷婷,谁欺负你了?” 刘江带著几个小弟,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脸上那些青紫的伤痕,在阳光下格外显眼。配上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囂张表情,显得有几分滑稽。 孙雅婷一看到刘江,立刻扑了过去。 心疼地摸著人脸上的伤:“宝宝,你的脸怎么了?是哪个王八蛋乾的?” 隨即,指著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的宋京墨哭诉,“就是这个混蛋欺负我,宝宝,你快帮我教训他。” 刘江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当看清椅子上坐著的人时,连带著脸上的伤都跟著抽搐了一下。 还真是冤家路窄。 刘江心里叫苦不迭,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那天晚上,他老子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还抽断了一根皮带。 严令他绝对不能再招惹这两个人,尤其是那个姓宋的。 远处的鹿邇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以为是刘江带人来报復的。 心里一惊,立刻中断了拍摄,几步就冲了过来。 下意识地挡在了宋京墨前面,目光警惕地盯著刘江:“你还敢来?是不是还想再打一架?” 孙雅婷看著鹿邇这副护犊子的样子,再看看刘江脸上那明显畏惧和犹豫的神情,又急又气。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眼神让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下不来台。 再加上她本来就因为公司资源向鹿邇倾斜而积怨已久,此刻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用力摇了摇刘江的胳膊,声音带著哭腔和煽动:“宝宝,你看,鹿邇也欺负我。他们是一伙的。” “你今天要是不帮我出这口气,我就不活了。以后我还怎么在圈子里混,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你是不是真心爱我?连自己女人被欺负都不敢吭声吗?” 刘江被架在火上烤,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 一边是美人的哭诉和面子问题,一边是老爹的严令和那晚深刻的恐惧。 看了看鹿邇那张冷峻漂亮的脸,又看看宋京墨,心里天人交战。 几个黄毛小弟不明就里,想起那晚被打还没找回场子,叫囂道:“怕他们干什么,干他们!” “就是,给嫂子出气!” 最终,在孙雅婷不依不饶的哭闹和越来越多人注视的压力下,那点残存的少爷脾气占了上风。 心一横,他今天带的人多。 挺了挺胸脯,试图找回一点气势。 指著鹿邇和宋京墨:“別以为上次的事情就那么算了,今天你们必须给婷婷道歉。否则······” “否则怎样?” 宋京墨缓缓站起了身,问:“你是不是嫌你父亲在市长的位置上,坐得太稳当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刘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连那点强撑出来的气势也消失殆尽。 刘江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很清楚,这些年父亲没少利用职权帮他摆平一些烂摊子。 要是真查起来,他得去牢里蹲上几年。 孙雅婷还在不依不饶:“宝宝,他在威胁你。你別听他胡说,你爸可是市长。” “闭嘴!” 刘江猛地甩开孙雅婷的手,因为恐惧和慌乱,力气大得让孙雅婷踉蹌了几步,差点摔倒。 刘江看都没看人一眼,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对著宋京墨,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路过,马上走,马上走。” 说完,再也不敢多待一秒,转身对著还在发愣的小弟们低吼:“还不快走!” 然后几乎是用跑的,迅速钻进了车里。引擎轰鸣,几辆车灰溜溜地飞快驶离。 孙雅婷站在原地,看著绝尘而去的车尾,被拋弃的恐慌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宋京墨看向鹿邇:“没事了,去拍戏吧。” 鹿邇看著人,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宋医生刚才好帅。” 宋京墨揉了揉人的头髮,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狐假虎威而已,快去工作。” 孙雅婷感受著周围投射过来的,或讥讽、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脸上红白交错,恨不得有个地缝能钻进去。 片场重新恢復了秩序,但所有人看向宋京墨的目光都彻底变了,多了敬畏和探究。 等鹿邇走远,宋京墨对孙雅婷道:“拼爹的时候,要看清对手的爹是什么级別。你的市长儿媳梦,怕是彻底碎了。” 刘市长还是有点脑子在的,不至於蠢到让这样一个只会搬弄是非的人进门。 说完看了眼跟著孙雅婷一起蛐蛐的几人:“你们刚说邇邇背后有金主?” 一人怕了,急忙撇清:“我就是听说的,瞎说的。” 宋京墨轻笑一声:“邇邇a大医学院毕业,长相出挑。亲哥是鹿氏集团总裁,自己是冷氏集团继承人。” “我虽名不见经传,但投了个好胎,父母都身居高位。我这人唯一的优点就是护內又不讲道理。” 说著目视几人,问,“像邇邇这种一出生就在罗马,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人。资源向他倾斜,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几人面面相覷,圈子里几乎没人知道鹿邇的家庭背景。 宋京墨警告几人:“少喝点风油精,別净说风凉话。学问不高,心眼不少。再有下次,我可没这个好脾气了。” 139、我们先去吃饭啦 第二天上午,骨科病房收治了一个因车祸导致左腿脛腓骨骨折的年轻女孩。 情况不算特別严重,刘医生做了復位和固定处理,安排住进了普通病房。 送她来的姐夫一脸忧心忡忡,私下里特意找到暂代骨科主任的尹思尧:“医生,麻烦你们多关注一下,情绪不太好。” 下午六点,尹思尧处理完最后一份病歷,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赵静殊的消息跳了出来: 【思尧,我到医院门口了哦。[笑脸]】 尹思尧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起身,脱下白大褂,换上了驼色大衣准备下班。 刚走到一楼大厅门口,就迎面撞上了提著外卖准备上楼的冷可言。 冷可言旁边,正站著巧笑嫣然的赵静殊。 “思尧。” 赵静殊立刻迎了上来,语气亲昵,“你下班啦?我等你好一会儿了。” 说著转向冷可言,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真巧,又碰到你了。我和思尧约好今晚一起吃饭逛街,先走啦。” 冷可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提著外卖袋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尹思尧没接话,目光转向僵在一旁的冷可言:“今晚你值夜班时多关注一下六床的病人,她姐夫说她情绪不太稳定。” 冷可言机械地点了点头,喉咙发乾,“嗯”了一声。 尹思尧没再多说,对赵静殊说了句“走吧”,便率先朝门口走去。 赵静殊对冷可言抱歉地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冷可言站在原地,看著两人並肩离去的背影,心里又闷又难受。 提著外卖,拿了一盒给刚到的宋京墨,自己则失魂落魄地回到办公室。 明明肚子很饿,但打开饭盒,看著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食不知味地扒拉了几口饭,最终还是烦躁地盖上了饭盒。 算了,吃不下。 想起尹思尧让他关注六床病人,索性收了饭,拿起查房记录本,直接去了病房。 六號床,文思思。 女孩看起来很年轻,面容清秀,但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晚饭一口没动,放在床头柜上早已凉透。 冷可言检查了一遍用药和腿部固定情况,问:“腿还疼得厉害吗?” 文思思双眼无神地望著天花板,过了好半天,才道:“又没撞断,能有多疼。” “你的骨折不算特別严重,好好配合治疗,恢復好了不会影响以后走路的。” 听到这话,文思思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是吗,可惜没被撞死。” 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冷可言不敢刺激人,只能暂时安抚,並再三叮嘱同病房的陪护家属和护士一定要看好她。 晚上九点,冷可言第一个就去了六號床在的病房。 病床上空无一人。 冷可言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转身去护士站:“刘姐,六床文思思呢?看到她去哪儿了吗?” 值班护士愣了一下:“没注意啊,刚才好像看到她往洗手间方向去了?” 冷可言立刻冲向女洗手间,在门口喊了几声。 又拜託一位女护工进去找了一圈,根本没有文思思的影子。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突然,楼下隱约传来嘈杂的惊呼声。 “天台,有人在天台上。” “是个女孩,要跳楼!” 冷可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以最快的速度疯狂地往上跑。 夜风从安全通道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冰冷刺骨。 当冷可言气喘吁吁地衝到顶楼,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天台边缘,一个穿著单薄病號服,长发被风吹得凌乱飞舞的瘦弱身影,背对著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双脚悬空在外,身下是医院楼下聚集的,越来越喧闹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 冷可言的心臟几乎要停止跳动。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朝著那个绝望的身影靠近。 “文思思。” 冷可言喊了一声,声音在风中有些发颤。 女孩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冷可言不敢再贸然靠近,停在了距离人大约五米远的地方。 “文思思,上面风大,很冷,你先下来好不好?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说。” 140、我们俩一起跳吧,黄泉路上还有个伴儿 女孩依旧没有反应,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冷可言心急如焚,想著自己学过的危机干预知识。 “文思思,” 冷可言再次开口,语气更加轻柔,“我知道,你觉得活著特別没意思,特別累······” 短短五分钟,宋京墨带著十几名医护人员来到了天台。 宋京墨缓缓上前两步:“文思思,我是骨科主任,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提。” “是我们医护人员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还是其他原因?” “死很容易,但活下去才需要勇气。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你先下来。” 旁边的医生道:“你想想你的家人,你的姐姐姐夫,他们那么担心你······” “家人?” 一直沉默的文思思终於开口了,声音嘶哑,带著浓重的哭腔和绝望,“就是他们,把我逼到这一步的!” 天台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文思思单薄的身体在楼顶边缘瑟瑟发抖。 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深入骨髓的绝望。整个人语无伦次地哭喊著,控诉著姐姐姐夫的罪行。 “我钱也没有了,工作也没了,连男朋友都没了,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嘶哑的哭喊声在夜风中破碎,身体也因为激动和寒冷摇晃得更加厉害。 每一次晃动都让楼下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也让天台上的冷可言和赶来的消防、医护人员心提到了嗓子眼。 冷可言嚇得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看著女孩摇摇欲坠的身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极度的恐惧中,“啪”地一声断了。 “你別跳,等等我!” 冷可言大吼,声音甚至盖过了风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情绪激动的文思思。 下意识地侧过头,用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向这个突然发疯的医生。 冷可言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开始哭诉:“我也不想活了,活著太累了。” “压力太大了,我们俩一起跳吧,黄泉路上还有个伴儿!”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把现场所有人都整懵了。 消防员和警察面面相覷,连宋京墨都愣住了。 好好的孩子,怎么突然就想不开了,他也没虐待实习生啊! 冷可言根本停不下来,语气悲愤:“我小舅命好,第一次谈恋爱就找了个又帅又有能力,还把他宠上天的老公。” “他天天在我面前秀恩爱,我却感情不顺。没人疼没人爱,就像地里没人要的小白菜。” 文思思一时间忘了自己的悲伤,满脑子问號:这医生,脑子没问题吧? 西餐厅。 尹思尧看著手机屏幕上骨科工作群不断刷新的消息,眉头越皱越紧。 消息一条接一条: 【刘斌:六床文思思爬上天台了,要跳楼,消防和警察都来了!】 【护士长:位置在住院部顶楼,冷可言上去了。】 【器械护士:冷可言好像情绪也不对劲。】 【唐兰:什么情况?】 看到冷可言情绪也不对劲这几个字时,尹思尧再也坐不住了。 “思尧,怎么了?” 坐在对面的赵静殊放下刀叉。 “医院出了急事,有病人要跳楼,我得马上回去。” 尹思尧语速极快,一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往外走。 赵静殊蹙起眉:“不是有那么多医生和消防员在吗?肯定能处理好的。” “你又不是值班医生,非要你回去不可吗?我们电影票都买好了······” 说著试图去拉尹思尧的手臂。 尹思尧抽回手,避开了触碰,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冷峻和急切。 声音也沉了下来:“冷可言也在天台上,情绪很不稳定,我必须回去。” 赵静殊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看著尹思尧毫不掩饰的焦急和眼底的担忧,心一点点沉下去。 沉默了几秒,才扯了扯嘴角:“吃饭的时候我就瞥到你手机群里在说什么跳楼,原来,不只是病人啊。” 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酸涩和一丝嘲讽:“他还真是有情有义,还陪著病人一起跳。” 尹思尧没心思再跟人解释或纠缠,只丟下一句“抱歉”,便头也不回地衝出了餐厅。 天台上,冷可言还在继续。 哭完命不好,又把矛头转向感情不顺。 “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天天围著他。结果他跑去跟別人相亲,过年就要订婚了。” “大冬天的,我在他家楼下像个傻子一样等了好几个小时,冻得跟冰棍似的,他回来还骂我傻。” 冷可言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想方设法討好他,给他买吃的,关心他,结果他还嫌弃我幼稚。” “他明明一开始对我很好的,也很照顾我。突然间就翻脸不认人了,妥妥一玩弄我感情的渣男。” 冷可言这番声情並茂的控诉,把文思思给整不会了。 暂时忘了自己的绝望,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诡异共鸣。 原来这个看起来阳光帅气的医生小哥哥,感情上也这么惨? 宋京墨听得嘴角微抽,看著文思思明显被带偏了注意力,对试图上前制止的消防员摇了摇头。 冷可言哭完感情创伤,枪口一转,开始无差別扫射,指向了在一旁的宋京墨。 “还有他。” 冷可言指著宋京墨,“书看一遍就会,手术做一遍就精,他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他一样是天才。” “害得我天天熬夜背书,头髮大把大把地掉。每天只睡三个小时,迟早得猝死。” 宋京墨:“······” “实习这一年,我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 冷可言越说越激动,“没赚到一分钱不说,还得倒贴钱上班,小金库都见底了。” “学业学业不顺,感情感情不顺,活著还有什么意思?太累了,不如跳下去一了百了!谁都別拦我!” 说著,竟然真的转身,作势要往旁边的栏杆上爬。 “冷可言,你冷静点!” 宋京墨这下真急了,厉声喝道,“我这就给尹思尧打电话,让他过来,你別激动。” “打电话有什么用?” 冷可言红著眼睛,“他根本不会理我,说不定还巴不得我跳下去呢!” “这样他就能安心去陪青梅,准备结婚生孩子,我死了正好给他腾地方。” 文思思彻底傻眼了,就在愣神的这两秒,消防员看准时机,从后方悄无声息地扑了上去。 一把抱住文思思,將人从危险的边缘牢牢拽了回来。 冷可言还半真半假地掛在栏杆上。 天台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到近乎慌乱的脚步声,铁门被“哐当”一声用力推开。 尹思尧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额前的黑髮被汗水打湿,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慌和苍白。 目光第一时间就死死地钉在了,那个掛在栏杆上的身影。 心臟骤然停止了跳动,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和顏色,只剩下那个悬在栏杆上的单薄身影。 冷可言也惊到了,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手脚並用地从天台栏杆外面,爬了回来。 稳稳地跳到了天台內侧安全的水泥地上。 还顺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尹思尧:“······” 赶来的眾人:“······” 冷可言抬起头,对上了尹思尧那双因为极致恐惧而后怕,甚至微微泛红的眼睛。 眨了眨眼,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是嚇唬嚇唬她,顺便······发泄一下。” 尹思尧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盯著人。 刚才那心臟骤停的恐惧感还未完全消退,此刻还夹杂著一种失而復得的悸动。 冷可言看著尹思尧越来越沉的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141、好好教育,往狠了揍 看到冷可言乖乖从栏杆上爬下来,双脚结结实实踩在天台水泥地上,宋京墨一直悬到嗓子眼的心,落回了原处。 他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赶来医院,结果摊上这么个事。 隨即,一股后怕混合著怒意的火气“蹭”地就窜了上来。 几步上前,气不打一处来:“你这臭小子,你真是······” 高高扬起了巴掌,掌风都带起来了。 可在最后一刻,又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中。 不行。 不能打。 倒不是怕把人打坏,而是怕这小子转头就跑去鹿邇那里添油加醋地告状。 以鹿邇护犊子的性子,再加上最近被自己压榨得有点狠,到时候肯定又要跟他闹。 宋京墨悻悻地放下了手。 转向旁边的尹思尧:“好好教育,往狠了揍。反正急诊科就在楼下,保证缝得漂漂亮亮的。” 冷可言:“!!!” 宋京墨说完,转身对著周围还在看热闹的医护人员和保安挥了挥手:“都散了。今晚的事情注意影响,不要外传。” 很快,空旷寒冷的天台上,就只剩下尹思尧和冷可言两个人。 夜风呼啸,吹得人骨头缝都发凉。 两人之间隔著几步的距离,沉默地对峙著。 尹思尧沉著脸,一言不发地盯著冷可言,仿佛要看他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斤的水。 冷可言心里直发毛,缩著肩膀,双手插在单薄的白大褂口袋里。 终於,扛不住了。 冻得哆哆嗦嗦地小声开口,带著点討饶的意味:“尹老师,能不能回办公室再算帐啊?这儿太冷了······” 尹思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甚至带著点讥誚的冷笑。 “现在知道冷了?刚刚坐在栏杆上,半个身子探出去吹风的时候,不是很勇吗?” “不是要跟人黄泉路上做伴儿吗?我看你那时候热血沸腾得很,一点都不像怕冷的样子。” 冷可言被噎得说不出话,小声辩解:“那不是情况紧急嘛······我是真怕文思思跳下去。” 说著抬起头,眼神里带著点委屈:“你让我好好看著她。要是今晚眼睁睁看著她跳下去了,我一辈子都会做噩梦。” 这话说得有些孩子气,却透著一股近乎执拗的责任感和善良。 尹思尧心里的怒火莫名地消散了一些,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奈和后怕。 “冷可言,”尹思尧的声音低沉,“医生的天职是治病救人,但当危险发生时,第一要务永远是先確保自己的安全。” “这不是自私。只有你自己安全了,才有可能去救別人,去帮助別人。” “你今晚把自己也置於同样的危险境地,万一对方情绪彻底崩溃,推你一把呢?” “就算只是失手碰你一下,那么危险的位置,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尹思尧越说越气,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恐惧。 看到冷可言坐在栏杆上时,那种要永远失去什么的巨大恐慌,是他三十年来从未体验过的。 “我没想那么多,而且我也没真的想跳楼,就是不知道怎么劝,就跟著瞎喊,发泄一下情绪。” 越说声音越小,“要是她真的推我,我肯定会死死抓住栏杆的。我还没活够呢,我还没······” 说著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尹思尧冷峻的侧脸,把后面那句“还没追到你”咽了回去。 不可否认,这种荒诞到极点的劝解方式,歪打正著地分散了文思思的注意力,为消防员爭取了宝贵的救援时间。 尹思尧看著人冻得瑟瑟发抖还嘴硬的样子,心里的气恼、后怕、无奈,最终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脱下自己身上的驼色大衣,劈头盖脸地扔到冷可言头上:“写一万字检討,少一个字,抄十遍《临床诊疗规范》。” 说完,不再看冷可言皱成包子的小脸。转身,率先朝著楼梯间走去。 冷可言手忙脚乱地把还带著尹思尧体温和清冽气息的大衣穿好,瞬间被温暖包裹。 吸了吸鼻子,看著尹思尧的背影,心里那点害怕和委屈忽然就没了。 虽然写一万字检討很可怕,但是破坏了尹思尧和青梅的约会计划。 拉了拉大衣的领子,冷可言把自己的半张脸埋进去。 偷偷闻了闻上面好闻的味道,嘴角忍不住悄悄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好像······也不算太亏? 至少,这件大衣今晚归他了, 还有,尹思尧好像真的挺在乎他的。 眼看尹思尧已经走远,冷可言赶紧小跑著追了上去。 亦步亦趋地跟在人身后,像只闯了祸的小狗。 深夜的医院走廊,灯光清冷。 一前一后两个身影,一个步伐沉稳,一个脚步轻快。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丝冰雪初融般的微妙气息。 142、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冷可言裹著尹思尧的大衣,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 刚拿出纸笔,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来人是冷青嫿的私人助理,神色恭敬却带著一丝不容拒绝:“冷医生,冷董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冷可言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快就知道了? 肯定是今晚天台的事情传过去了。 外婆年纪大了,心臟又不好,可別被嚇到。 冷可言顾不上想检討了,放下笔,匆匆跟著助理去了vip病房。 推开病房门,里面灯光柔和,暖气很足。 冷青嫿半靠在病床上,手里拿著平板电脑,脸色有些沉凝。 让冷可言意外的是,宋京墨竟然也在。 “外婆,您叫我?” 冷可言小心翼翼地开口,心里琢磨著怎么解释天台的事,“那个,今晚天台······” 冷青嫿抬起手中的平板,播放了一段视频。 背景嘈杂,寒风呼啸,伴隨著清晰可辨的,他今晚那声情並茂的哭喊: 【我小舅命好,第一次谈恋爱就找了个又帅又有本事还把他宠上天的老公。不像我,就是地里没人要的小白菜。】 【眼睁睁看著我喜欢的人去相亲,大冬天的,我在他家楼下像个傻子一样等了几个小时·····】 冷可言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血液瞬间衝上头顶,又迅速褪去,只剩下尷尬和恐慌。 冷青嫿按下了暂停键,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锐利的目光落在冷可言惊慌失措的脸上,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著无形的压力:“可言,你告诉我。” “你小舅找的老公,是谁?不要骗我。” “还有,视频里你说的,是不是尹思尧,尹医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说著顿了顿,语气更加篤定,“我住院这些日子,早看出你们两个不对劲了。你看他的眼神,根本藏不住事。” 冷可言浑身僵硬,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边的宋京墨。 面对这洞察一切的目光,冷可言知道,瞒不住了。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外婆,小舅夫是谁,我觉得还是让小舅自己跟您说比较好。” “但是,我喜欢尹老师,这是真的。从我来康仁实习,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他了。” “荒唐!” 冷青嫿猛地將平板拍在床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气得脸色发白,指著冷可言的手都在颤抖,“你,你怎么敢!尹思尧是你的带教老师,是前辈。” “你这样做,成何体统?传出去,我们冷家的脸面往哪儿搁?简直有辱门风。” 冷可言被吼得缩了一下脖子,但眼神依旧倔强。 冷青嫿看人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努力压下火气。 放缓了语气,带著长辈的忧心:“可言,你还小,很多事情想得太简单。” “且不说尹医生比你大了十几岁,你们之间有代沟。就说两个男人在一起,这、这像什么话?” “世俗的眼光,家里的压力,这些你考虑过吗?” 说著嘆了口气,声音带上一丝悲凉和现实的考量,“最重要的是,你们两个男人,生不了孩子。” “现在年轻不觉得,等老了怎么办?谁来照顾你们?生病了,身边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那得多孤独?” “就像我这次生病,要不是有你小舅忙前忙后,陪著我说说话,我躺在病床上,心里该多慌?” “人老了,病了,最需要的就是亲人的陪伴和照顾。你们要是没孩子,老了后靠谁?” 冷可言沉默地听著。 “如果真喜欢孩子,以后我们可以领养。而且,就算没有孩子,只要两个人互相扶持,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科技这么发达,养老方式也很多。可尹思尧只有一个,我就是喜欢他。如果不能在一起,我寧愿单身一辈子。” “你——” 冷青嫿被这“寧愿单身一辈子”气得血压又往上飆,捂著胸口,痛心疾首。 “你想想你爸妈,他们就你一个儿子。把你养大是希望你能成家立业,传宗接代,让他们抱孙子。” “你要是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你让他们怎么想?让他们怎么面对亲戚朋友?你这是要他们的命啊!” 提到父母,冷可言的眼神闪过一丝愧疚和挣扎。 冷青嫿看著冷可言那副冥顽不灵的样子,知道光靠劝说已经没用了。 “明天,我就去找你曲薇薇,让她把尹思尧调到別的城市去。我和曲家是世交,这点面子,她还是会给的。” “不要!” 冷可言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慌。声音带上了哀求,“尹老师根本就不喜欢我,是我单方面纠缠他。” “您別去为难他。我答应您,跟他保持距离。绝对不越雷池半步,行吗?” 看到人终於服软,冷青嫿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依旧不放心:“保持距离?你们一个科室,抬头不见低头见。感情这种事情,哪里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这样,你別在骨科待了。我跟院里说,给你换急诊科。” “那里忙,忙起来你就没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等实习结束,就老老实实回学校去。” 急诊科是全院最忙最累的地方,而且跟骨科几乎没什么交集。 冷可言的心沉到了谷底,他除了答应,別无选择。 “不要怪我狠心,你父母把你交给我看管,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走错路。” “好,我去急诊。” 冷青嫿这才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你回去吧,记住你说的话。” 冷可言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病房,背影萧索。 等病房门关上,冷青嫿才目光锐利地转向一直沉默站在窗边的宋京墨。 “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和我们家小邇,到底是什么关係?” “我听护士们说,前几天你请假去了k市,是去找小邇的吧?” 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蛛丝马跡,鹿邇提起宋京墨时那种不自觉的亲昵和依赖······ 冷青嫿自嘲地笑了一声:“难怪我在医院住了这么久,一次都没见过你那位所谓的女朋友。” 面对冷青嫿等於摊牌的质问,宋京墨没有闪躲,目光平静而坦诚地迎上冷青嫿的审视。 “冷阿姨,您猜得没错。” “我和邇邇在一起了。” “从读书的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他了。这份心意,从未改变过。” “我们也是经歷了很多,好不容易才重新走到一起的。” 宋京墨的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真诚和坚定。 最后,微微躬身,语气郑重:“我请求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会用我的全部,去珍惜他,爱护他,不让他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病房里再次陷入安静。 冷青嫿看著眼前这个气质清贵、眼神坚定的年孩子,一时之间,心绪翻涌,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个外孙,一个儿子,一个世交的外甥,竟然都······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143、还有六十九种呢? 良久,冷青嫿开口:“京墨,这段时间你对我的照顾,阿姨心里都记著。” “但是,一码归一码。你和小邇的事情,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 宋京墨的心往下沉了沉。 冷青嫿语气带著一丝自嘲和苦涩:“你们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当年你出国,小邇突然铁了心要进娱乐圈,恐怕也跟你有关吧?” “这件事我不怪你,也不怪小邇。说到底,还是我一手促成的。是我把你送到了他身边,责任在我。” “京墨,”冷青嫿的语气带著长辈的威严和恳求,“你是个好孩子,阿姨很喜欢你。” “就算你们不顾一切,可你们想过身边的人吗?想过两个家庭吗?这不仅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 “阿姨,对不起。” 宋京墨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知道您的担忧。但我不能,也不会去跟邇邇说分手。” “他对我来说,不是一时衝动,是早就刻进生命里的人。请您不要为难我。” 冷青嫿苦笑了一下,“京墨,不是阿姨为难你,是现实在为难所有人。” “我会让他跟你分手,马上和陆妍顏订婚。如果你还认我这个阿姨,还念著两家的情分,不要再去打扰他。” ”好,”宋京墨微微欠身,声音有些沙哑:“您好好休息,保重身体。” 办公室。 “宋老师······”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冷可言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写满了愧疚和不安。眼睛还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 “宋老师,对不起······”冷可言声音带著哽咽,“都怪我,连累了你和小舅······” 宋京墨嘆了口气,安抚道:“就算没有今晚这齣,我和邇邇的事,你外婆迟早也会知道。” 医院里人多眼杂,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一天,他早有心理准备。 第二天,鹿邇刚结束拍摄,正准备回房车休息,手机就响了。 “喂,妈?吃饭了吗?” 电话那头,冷青嫿开门见山:“小邇,和陆妍顏相处得怎么样了,感觉还好吗?” 鹿邇含糊地应道:“还行吧,就那样,普通朋友。” “妈想过了,过年把你和妍顏的婚事定下来,先把订婚宴办了。” “什么?” 鹿邇声音都变了调,“妈,你开什么玩笑,我们才认识多久就订婚,未免太早了点。” “早什么早?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先把婚事定下来。” 冷青嫿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已经跟你陆伯父陆伯母通过气了,他们也很赞同。” 鹿邇急了,“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有这么赶鸭子上架的?而且我······” “而且什么?”冷青嫿打断,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而且你还跟宋京墨纠缠不清是吗?” 鹿邇握著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 “我已经跟京墨谈过了。他答应了,不会再来打扰你。你给我死了那条心,好好准备订婚宴。” “不可能。”鹿邇心臟疼得几乎喘不过气,“京墨不可能答应。” “我骗你做什么?”冷青嫿的声音残酷而平静,“你要是执意跟京墨在一起,就立刻滚出鹿家。” “你名下所有的股份、分红、房產、车子,通通都跟你没关係。鹿家的一切,你一分都別想要。” “妈,我从没想过要跟哥爭家產。那些股份分红,您想收回就收回。车子房子,您要拿走就拿走。” “但是,请您不要为难京墨。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先招惹的他。” 说完,不等冷青嫿再说什么,直接掛断了电话。 找到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宋京墨疲惫的声音:“邇邇?” “宋京墨,”鹿邇质问,“我妈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要跟我分手?不再打扰我?” “邇邇,你冷静一点。”宋京墨的声音依旧平稳,“我没有答应分手。” “我只是答应,如果你最终选择了和陆家订婚,我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让你难做。” 说著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没有答应分手,我也不会放手。” “除非是你亲口对我说,你不要我了。”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的体面,也是对你母亲最基本的尊重。” 宋京墨没有放弃他,而是把最终的选择权,留给了他。 放弃的,是在他选择妥协后,自己死缠烂打的可能。 鹿邇心里那阵尖锐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愤怒和委屈依然汹涌。 “宋京墨,你混蛋。” 鹿邇的声音带著哭腔和任性,“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走不下去了?觉得我会选择家產,选择正常的生活?” 宋京墨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近乎诱哄的温柔:“邇邇,別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鹿邇像只炸毛的猫。 宋京墨的声音染上了笑意:“我有70种办法哄你。” 鹿邇没好气地问:“哪70种?” 宋京墨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別样的温柔:“第一种,亲亲。” “从额头,到眼睛,到鼻尖,到脸颊,最后·····一直亲到你不生气为止。” “你少来这套。”鹿邇嘴硬地反驳,声音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还有六十九种呢?” 宋京墨低低地笑了,笑声透过听筒,带著酥麻的暖意:“剩下就是69。” “你······你流氓!” 鹿邇憋了半天,才红著脸,对著电话那头骂了一句,声音却软得没有丝毫威慑力。 电话那头,宋京墨的笑意更深了。 144、尹医生这是给谁买的爱心蛋糕啊? 第二天上午,尹思尧照常带领住院医和规培生进行每日的病房查房。 刚查完几个重点病人,在走廊里,迎面就碰上了文思思的姐夫和姐姐。 两人看起来神情憔悴,尤其是文思思的姐姐,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文思思姐夫一看到尹思尧,立刻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了尹思尧的手。 神情激动:“尹医生,真是太感谢您了。昨晚多亏了您们,救了我妹妹一命。” 说著,从妻子手里接过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锦旗。 唰地展开,红底金字,上面写著“医者仁心,妙手回春”八个大字。 尹思尧接过锦旗,语气平和:“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过,昨晚救您妹妹的是冷医生。他昨晚值夜班,今天上午休息,要下午才会过来。” 文思思姐夫连连点头:“都感谢,都感谢。冷医生我们也会好好感谢的!” 顿了顿,脸上的激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忧虑和尷尬,“那个,我妹妹现在情况还好吧?” 尹思尧敏锐地察觉到人神色有异,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一直低著头的文思思姐姐。 点了点头:“身体方面恢復得不错,骨折固定得很好。但是······” 尹思尧斟酌著用词,“心理和情绪方面,还需要重点关注。毕竟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文思思姐夫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支支吾吾地应道:“是,我们知道了······会多陪陪她的。” 隨意閒聊了几句,文思思姐夫一直闪烁其词,尹思尧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重了。 送走夫妻,尹思尧回到办公室,眉头紧锁。 文思思还需要住院观察一周多,如果心理癥结不解决,难保不会再次发生极端事件。 想起文思思的病歷上写著上周刚满二十二岁,尹思尧用选了一个造型精致可爱的粉色草莓奶油蛋糕。 下午一点多,外卖员將蛋糕送到了骨科护士站。 值班护士看著包装精美还繫著丝带的蛋糕盒,眼睛一亮。 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科室的“摸鱼划水”群里。 【护士小张:[图片]】 【护士小张:@尹 尹医生,你订的蛋糕到啦,看著好好吃!怕化了影响口味,我先帮你放休息室冰箱里哦!】 群里立刻冒出一堆调侃: 【器械小公主:哟,尹医生这是给谁买的爱心蛋糕啊?[坏笑]】 【刘医生不是医生:还能有谁?肯定是青梅唄!昨晚放了人家鸽子,今天还不得赶紧赔罪。[机智]】 【唐兰只想乾饭:哇!这个牌子的蛋糕超贵的!尹老师大手笔啊!】 別墅。 冷可言经歷了一番惊心动魄,又跟外婆摊牌被训。 还被迫答应了调去急诊科,真是身心俱疲,一直睡到下午才起来。 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习惯性地先爬楼看群消息。 当看到粉色蛋糕的照片,以及群里的调侃时,还有些混沌的大脑,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 原来······是给赵静殊买的啊。 为了昨晚的失约,为了安抚人,所以特意订了这么贵,这么漂亮的蛋糕。 冷可言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个精致的蛋糕盒,心里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又酸又涩,还带空落落的疼。 之前尹思尧吐槽这个牌子的蛋糕,说“华而不实,价格虚高,傻子才买”。 原来······不是觉得贵,只是觉得不值得为自己买罢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自嘲涌上心头。 他昨晚还因为尹思尧赶回来而偷偷开心,以为自己在对方心里多少有点不一样。 现在看来,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和可笑错觉。 默默地退出群聊,点开和尹思尧的私聊窗口。 原本还想跟尹思尧说一下自己要去急诊科轮班的事情,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 说了又能怎样? 人家正忙著哄青梅竹马呢,哪有空管他要去哪里。 冷可言把手机扔到一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鼻腔里那股酸涩的感觉。 算了。 就这样吧。 保持距离,如外婆所愿。 下午,尹思尧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去冰箱里取出蛋糕。打算跟文思思聊聊,爭取能解开小姑娘的心结。 刚走出办公室,迎面就碰上了抱著一个大號收纳箱的冷可言。 尹思尧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著人:“你这是收拾东西?实习不是还有半个月才结束吗?” 冷可言也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目光定格在尹思尧手里提著的那个粉色的蛋糕盒上。 心臟像是被细针密密地扎了一遍,强行压下去的酸涩瞬间翻涌上来,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和恼火。 他为了保住尹思尧,被迫答应调去最忙最累的急诊科。 而这人呢? 悠哉悠哉地提著昂贵的蛋糕,准备去哄青梅。 一股无名火混合著醋意直衝脑门,冷可言的语气不自觉地就冲了起来。 带著明显的赌气和疏离:“你还是赶紧去哄人吧,別让人家等急了,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说完,不再看尹思尧瞬间蹙起的眉头和疑惑的眼神。抱紧了怀里的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尹思尧被这夹枪带棒,没头没脑的一顿懟给弄懵了。 提著蛋糕站在原地,看著人匆匆离开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这又是闹哪一出? 眼下还有文思思的事情要处理,尹思尧只能暂时把冷可言这反常的举动压在心底。 调整了一下情绪,尹思尧提著蛋糕,走进了文思思的新病房。 昨晚的事情后,院方出於安全和隱私考虑,將人转到了单人vip病房。 文思思正靠在床头,看著窗外发呆,眼神依旧没有什么神采。 看到尹思尧进来,只是微微动了动眼珠。 “文思思,感觉好点了吗?” 尹思尧將蛋糕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自然地拆开包装,露出里面精致可爱的草莓蛋糕。 “我看你病歷上写,上周刚过生日。” “昨天也算是新生。这个蛋糕,就当是迟到的生日祝福,也是庆祝你新生活的开始。” 粉嫩的蛋糕和甜美的香气,稍微吸引了人的注意力。 文思思看著蛋糕,低声说了句:“谢谢尹医生。” 尹思尧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温和:“你姐夫姐姐上午来看过你了,还送了锦旗。” 文思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嘴唇抿紧,没有回答。 145、你要相信自己训狗的能力 尹思尧观察著人的反应,循序渐进:“你住院这几天,好像都是你姐夫在忙前忙后。” “你父母工作很忙吗?怎么没见他们来看你?” 提到父母,文思思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抖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爸妈······不在了。” “我小时候,他们就出意外走了,我是姐姐姐夫带大的。” 尹思尧心里一沉,原来是这样。 试探性道:“那你姐姐姐夫,把你抚养长大,一定很不容易。” “是啊······不容易。” 文思思冷笑了一声,“不容易到,我姐夫见不得我好,见不得我谈恋爱。” 尹思尧的心提了起来。 文思思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终於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像是压抑了太久,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声音颤抖而绝望:“我不想活了。” “我男朋友不要我了。因为我姐夫跑去告诉我男朋友,说我以前怀过孕,打过胎。” 文思思浑身都在发抖,几乎语无伦次,“这已经够噁心了,可是更噁心的是,我怀的是我姐夫的孩子。” “你以为他来医院照顾我是为什么?因为我上个月又为他打了胎!” 饶是尹思尧见惯了生死病痛,人情冷暖,此刻也被这炸裂的真相震得心神剧颤,握著椅背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终於明白,文思思眼里的绝望从何而来。 不仅仅是失恋,失业。 是在最美好的年纪,被最信任的家人,拖入了最骯脏的深渊。 並且在她试图爬出来时,又被狠狠地踩了回去,甚至將她最后一点希望和尊严都彻底撕碎。 尹思尧看著眼前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孩,忽然也有些理解了冷可言昨晚那不顾一切的胡闹。 在面对如此赤裸裸的绝望时,任何常规的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 从文思思的病房出来后,尹思尧的心情异常沉重。 办公室。 “情况就是这样。”尹思尧眉头紧锁,“这可能涉及到犯罪和长期侵害。” “我建议联繫专业的妇女儿童救助机构,必要的话,必须报警处理。” 宋京墨听完,脸色也严肃起来。拿起內线电话,联繫相关部门。 处理完这件紧迫的正事,办公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尹思尧踌躇了片刻,还是开了口:“我看小言抱了个箱子走了,是昨晚天台的事情后续处理有什么问题吗?” 宋京墨抬眼看向尹思尧:“他没跟你说?” 尹思尧摇了摇头。 宋京墨瞭然,將昨晚冷青嫿病房里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賅地陈述了一遍。 说完目光直视著尹思尧,“现在没外人,我们也是多年同学。你能不能说句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尹思尧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艰涩地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我对他,確实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才二十岁,遇到的人有限。他对我的感情,很可能只是一时的依赖。” “等他遇到更好的人,也许就会发现,我並不是想要的那个选择。我不想耽误他,更不想他以后后悔。” 宋京墨安静地听著,等人说完,一针见血道:“你说的这些,看似是在为他考虑。但本质上,是对自己不够自信。” “你觉得自己年纪大,家庭普通,性格不够有趣。没有能长久吸引一个年轻,优秀的男孩的资本。” “你害怕自己留不住他,害怕他早晚会离开。所以寧愿从一开始就拒绝,从而避免自己受到伤害。” “你所说的现实阻碍都是客观存在,但决定两人能否走下去的,从来不只是这些外在条件。” “更重要的是两个人是否愿意为了彼此,去面对和克服那些阻碍。” 想起自己和鹿邇一路走来的不易,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人生很短,与其瞻前顾后,不如去爭一爭。” “就算结果不尽人意,至少,不会留下遗憾。而且,你要相信自己训狗的能力。” 要他说,尹思尧把冷可言训的可乖巧了。 有些事情,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尹思尧有些恍惚,可一时间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 是啊,他一直以来所谓的理智背后,难道真的没有掺杂著对自己的不確信和怯懦吗? 苦笑了一下,尹思尧看向宋京墨:“你这碗鸡汤,灌得我措手不及。” “我严重怀疑,你这是为避免孤军作战,在给自己拉盟友。” 宋京墨闻言,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我从来不是孤军作战,邇邇就是我最坚定的后盾。” “只要他的选择是我,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世俗藩篱,我都有信心闯过去。” “他给我的底气,足以让我所向披靡。” 宋京墨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幸福感和力量感,狠狠地撞击在尹思尧的心上。 尹思尧无奈:“真是够够的,又被餵一嘴狗粮。” 宋京墨:“刚急诊那边围了一群人,你帮我去看看可言能不能適应。” 急诊科永远是人声鼎沸,脚步匆匆。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和血腥气。 尹思尧走到急诊大厅的入口,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的分诊台附近,冷可言正背对著他。 身上那件原本乾净的白大褂,从后背到前襟,全被大片暗红的鲜血浸透。 尹思尧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脑子里只剩最本能的恐慌和揪心。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猛地迈开脚步,朝著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大步冲了过去。 ------------ ps:要饿死了,求花花,求小礼物 146、一起当爹,谁也不吃亏 分诊台此刻简直是一片混乱的战场。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还混杂著男人粗野的叫骂和痛苦的呻吟。 人群中央,冷可言身上的白大褂早已被染得看不出原本顏色,大片大片的暗红血跡触目惊心。 而他周围,正围著四个同样狼狈不堪,却依旧剑拔弩张、互相怒骂推搡的男人。 白色羽绒服的年轻男子,肚子上赫然插著一把水果刀,刀身没入大半。 一手捂著伤口周围,疼得嗷嗷直叫,但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曹尼玛的绿毛龟,老子弄死你!” 裹著脏兮兮军绿色大衣的男人,胸口衣服被划开一道大口子,正汩汩地往外冒血。 脸色苍白,却瞪著眼回骂:“放你娘的狗屁,姍姍肚子里的肯定是老子的种!你他妈算哪根葱?” 黑色皮夹克男子脑袋上被人开了瓢,血流了半张脸。 还梗著脖子吼:“都他妈给老子闭嘴,姍姍最爱的是我,孩子是我的!” 穿著绿色棉大衣,染著一头黄毛的小年轻最惨,门牙掉了两颗,说话漏风。 也不甘示弱:“窝(我),窝(我)先认识的姍姍,孩纸(子)是窝(我)的!” 这四人虽个个掛彩,血流不止,但战斗精神极其顽强。 脸红脖子粗地吵嚷不休,互相指著对方鼻子骂: “你个王八蛋,姍姍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你个姦夫!” “放屁,姍姍最爱的是我,孩子当然是我的!” “你们都滚,姍姍去年就跟我好了,孩子是我的种!” “呜呜(漏风)……姍姍嗦(说)只和我做过······” 被围在中间的冷可言,一手死死按著白羽绒服肚子上的刀柄周围,防止二次损伤。 另一只手还要试图隔开推搡的几人,急得额头冒汗,嗓子都快喊劈了:“都別动了!” “刀尖可能已经扎到脾臟了,再动真的会出人命。別吵了,先处理伤口!” 然而,四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男人根本听不进去,推搡间,一人的手肘猛地撞在了冷可言的额角。 接著又被人挥舞的手臂打到脸颊,冷可言闷哼一声,踉蹌著后退,眼看就要被挤倒在地上。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冷可言向后趔趄的肩膀。 “都给我闭嘴!” 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叫骂声。 尹思尧面色沉凝如水,扫过四个犹自爭吵的男人,瞬间压住了场子。 “这里是医院急诊科,不是菜市场。再吵,再动手,我立刻报警,告你们扰乱社会治安、故意伤害医务人员。” “你们四个,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进去蹲局子。到时候別说孩子,老婆都跟別人跑了!” 尹思尧的话简洁有力,直击要害。 四个年轻男人被尹思尧冷冽的眼神和话语嚇得一个激灵,囂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捂著伤口哼哼唧唧,却也不敢再大声吵嚷了。 冷可言被尹思尧扶住,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尹思尧时,眼中闪过明显的错愕,隨即是一种混合著委屈和依赖的惊喜。 “尹老师?你怎么来了?” 尹思尧没立刻回答,迅速將冷可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目光掠过人染血的白大褂、泛青的额角和破了皮的嘴角,最终落在冷可言那双虽然狼狈却依旧清亮的眼睛上。 確认那些刺目的血跡大多来自他人后,尹思尧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终於重重地落回了实处。 几不可查地鬆了口气,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刚好路过。” 尹思尧言简意賅。 这时,手术室的护士急匆匆地跑过来:“冷医生,手术室那边催了!” “王姍姍的手术同意书呢?找到她丈夫签字了没有?不能再拖了!” 冷可言也顾不得脸上的伤和尹思尧为什么会路过急诊科了:“护士姐姐,来了四个。” “都说自己是王姍姍的男朋友,都觉得孩子是自己的。还打起来了,谁也不让对方签字。” 尹思尧直接从冷可言手里拿过那份手术同意书,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你,你,还有你,报年龄。” 四个人被尹思尧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回答道: 白色羽绒服(肚子上插刀):“20。” 军大衣(胸口流血):“22。” 黑夹克(脑袋开瓢):“17。” 绿棉袄(门牙漏风):“15。” 尹思尧將手术同意书和笔递到那个22岁的军大衣男人面前:“你,签字。马上。” “凭什么他签?” “孩子是我的!” “我也要签!” 另外三人立刻不服地嚷嚷起来,眼看又要炸锅。 手术室护士急得跺脚:“病人孕2產1,现在大出血,胎盘早剥,情况非常危险!” “必须立刻手术,不能再耽搁了!谁是家属谁快签字啊!” 尹思尧厉声喝道:“都闭嘴,听见了吗?孕妇和孩子都有生命危险!你们想一尸两命吗?” 说著看向22岁的军大衣,“你年龄最大,不想孩子胎死腹中就立刻签。” 军大衣男人被一吼,又听到“一尸两命”、“胎死腹中”这么严重的词,也慌了神。 哆哆嗦嗦地拿起笔,在同意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护士一把抓过签好字的同意书,转身就往手术室跑。 剩下的三个男人见木已成舟,又开始为孩子到底是谁的,以及抚养权归谁吵了起来。 尹思尧被吵得脑仁疼,冷冷地丟下一句:“这么喜欢孩子就一起养,一起当爹,谁也不吃亏。” 三个男人闻言,居然真的停下了爭吵,互相看了看。 “也行。”缺门牙的少年犹豫著说。 “平摊好像压力小点?”脑袋开瓢的附和。 “那说好了啊,一起养。”肚子插刀的也虚弱地表示同意。 尹思尧:“······” 冷可言:“······” 147、尹思尧邀请自己一起吃饭了 尹思尧懒得再理这几个脑子不清醒的人,转身,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懵的冷可言的手腕,力道不轻。 “走了,去处理一下你的伤口。” 又回头,冷声道:“不想死就赶紧自己去找医生。该缝合缝合,再耽误,流血过多真会死人的。” 手腕上传来的力道温热而坚定,带著尹思尧身上特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冷可言被拉著,踉蹌地跟在后面,感受著嘴角和额角火辣辣的疼痛,心里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甚至泛起了一丝小小的甜。 好像每次,他最狼狈的时候,尹思尧总会出现在身边。 虽然总是冷著脸,说著最严厉的话。 但那只拉著他的手,却没有鬆开。 直到被按坐在椅子上,冰凉的消毒棉球触碰到嘴角的伤口,带来轻微的刺痛,冷可言才猛地回过神。 “嘶······” 冷可言吸了口凉气。 真的好疼。 他上个班,还真是多灾多难。 一会儿跳楼的,一会儿又是被打。 还有比他惨的吗? 尹思尧动作顿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也放得更轻了一些。 但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声音也带著责备:“现在知道疼了?” 冷可言一双狗狗眼委屈地看著尹思尧:“一直都好疼。” “刚才怎么不知道躲?还蠢到把自己当沙包往人堆里送?” 冷可言被训得有点委屈,小声反驳:“我哪知道他们会突然动手······” “而且我是医生,总不能看著他们真打出人命吧。” “你这还没真正成为医生,使命感就这么重?” 尹思尧抬起头,看著冷可言那双还带著点惊惶未定却依旧清澈的眼睛,心里的火气变成了无奈。 “医生第一课就是学会保护自己,你看看你这一身像什么样子。” 说著指了指冷可言血跡斑斑的白大褂,“这件白大褂赶紧处理掉,看著糟心。” 冷可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確实狼狈不堪。 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尹思尧仔细地帮人清理了嘴角的淤青和细微的破口,贴上创可贴。 又检查了一下冷可言的肩膀,好在只是有些淤青,没有伤到筋骨。 处理完,才直起身。 看著眼前这个低著脑袋,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小傢伙。 心想: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有点重了? 可让他去跟冷可言一个小屁孩道歉,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 沉默在狭小的房间里里蔓延。 过了一会儿,冷可言想起蛋糕的事情,心里忍不住又泛酸。 仗著自己受伤了,恃宠而骄地茶言茶语:“我没事了,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尹思尧一脸疑惑:“???” “我一大男人,这么点小伤,不劳烦你费心。” 冷可言逼著自己装大度,“你还是去哄赵姐姐吧,毕竟是女孩子。” 尹思尧沉默。 他合理怀疑,要是此刻转身就走,某只小狗指不定怎么哭。 “好好说话,別阴阳怪气的。” 尹思尧一点也不惯著,开始训狗,“再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再开口。” 冷可言低著头,委屈巴巴道:“你不是买了蛋糕去哄赵静殊么,怎么这么快就回医院了······” 难怪当时那么冲。 尹思尧扶额:“蛋糕是买给文思思的,你脑子里在乱想些什么。” 冷可言猛地抬起头,愕然地看向尹思尧。 尹思尧有些无奈,耐心解释:“文思思姐夫有些不对劲,我想跟文思思拉近点距离,才买了蛋糕。” 原来是这样? 冷可言愣愣地看著尹思尧,心里那点芥蒂和酸涩,就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地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和难以言喻的窃喜。 所以,尹思尧不是去哄赵静殊。 那个贵得要死的蛋糕,也不是买给赵静殊的。 “哦······” 冷可言狂喜,羞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白大褂上有些乾涸的血跡。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尹思尧问,目光落在人微微发红的耳尖上。 “没什么······” 冷可言赶紧摇头,像是想起什么,有些急切地问,“文思思,她怎么样了?你问出什么了吗?” 尹思尧的脸色沉了沉,简单將文思思的情况说了一下。 冷可言听得义愤填膺,拳头都攥紧了:“太不是人了,畜生!” 看著人这副愤慨的样子,尹思尧心里微软。 想起宋京墨的话,想起自己刚才在急诊科看到人浑身是血时那种心臟骤停的恐慌。 有些话,或许是该说清楚了。 至少,不该再让人因为误会而难过。 “冷可言。” 尹思尧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人,语气郑重。 冷可言心里一紧,抬起头,对上尹思尧深邃而复杂的目光。 “以后······”尹思尧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在急诊科,照顾好自己。” “遇到这种混乱情况,先保证自身安全。再呼叫保安或报警,不要一个人傻乎乎地往前冲。” 尹思尧的语气依旧带著老师的叮嘱,但眼神里,却似乎多了些別的东西。 是担忧,是关切,甚至还有一丝不容错辩的紧张。 “你来急诊科的事情······” 尹思尧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你不適应,我跟急诊科主任说一下,看能不能······” “不用!” 冷可言立刻打断,眼睛亮了起来,“我適应,急诊科挺好的。忙是忙了点,但能学到很多东西。” 他不想因为自己,给尹思尧添任何麻烦,更不想对方为了自己去欠人情。 尹思尧看著人瞬间亮起的眼眸和急切表態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终,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抬手,想碰碰冷可言贴著创可贴的嘴角。 但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落了下去,只是轻轻拍了拍人还沾著血跡的肩膀。 “嗯,自己多加小心。” 尹思尧转身开始收拾处置台上的东西,语气恢復了平静,“把衣服换了,晚上如果没什么事就一起吃饭。” “就当······庆祝你顺利开始急诊轮转。” 说完,没等冷可言反应,便拿著用完的医疗垃圾,走出了处置室。 冷可言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回味著尹思尧最后那句一起吃饭。 还有,刚才那个欲碰又止的动作,以及肩膀上带著温度的触碰······ 嘴角,不由自主地,一点点翘了起来。 虽然尹思尧没说喜欢他,但那个蛋糕不是买给赵静殊的。 最重要的是,尹思尧邀请自己一起吃饭了。 冷可言摸了摸嘴角的创可贴,觉得那点细微的痛,都变成了甜的。 148、乖巧的小奶狗,亮出了隱藏的尖牙 看到尹思尧进来,宋京墨很快结束了通话。 目光落在人白大褂上几处明显的暗红色血跡上,眉头微挑。 “怎么回事?去急诊科见义勇为了?” 尹思尧低头看了一眼:“碰到几个打架受伤的,拉架的时候蹭上的。” 接著把急诊科那场荒诞的四爹爭子和冷可言拉架反被误伤的闹剧说了一遍。 宋京墨听完,没什么表情地评价了一句:“冷可言这小子,说话做事太奶狗了。” “看著个子挺高大的,却不堪重用。被几个半大孩子推搡得差点摔倒,还掛了彩,真是······” 尹思尧正在脱白大褂的手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很是维护:“他还只是个实习生,没有太多经验。” “能第一时间衝上去阻止,已经很有责任心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天生就什么都会,看一遍就能上手。” 顿了顿,继续补充,“普通人成长,总需要时间,你也得理解一下。” 宋京墨有些意外地看了人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严师出高徒,你少惯著他。” “该吃的亏就得吃,別总帮著擦屁股。小心把他那点还没长硬的骨头给养废了,到时候真成了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我什么时候惯著他了?” 尹思尧有些无语,“倒是你,当年鹿邇在医学院的时候,哪次考试你不操心?又是陪上课又是划重点的。” “要是鹿邇没弃医从艺,你指不定得把他经手的每个病例都检查一遍,到底谁更惯著?” 宋京墨没好气地道:“那能一样吗?邇邇是邇邇。” 尹思尧不再跟人爭辩:“我先下班了。” 急诊科。 冷可言特意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的疲惫和淡淡的血腥气。 换上了一件亮黄色的连帽卫衣,搭配一条修身的黑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板鞋。 整理了一下头髮,看著镜子里那张带著伤却笑意盈盈的脸,心里美滋滋的。 虽然嘴角和额角的瘀伤还在,但整个人洋溢著满满的青春气息,像一颗活力四射的小太阳。 脚步轻快地来到骨科所在的楼层,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见走廊里,尹思尧面前站著的是一身米白色大衣,妆容精致笑容温婉的赵静殊。 喜悦瞬间被冷水浇灭,一股酸涩和恐慌涌了上来。 赵静殊怎么来了? “思尧,”赵静殊的声音柔柔的,带著点撒娇的意味,“你微信说晚上有事,是什么事呀?” “连一起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吗?我一个人在a市,也不知道哪里好吃······” 尹思尧眉头微蹙,语气客气又疏离:“確实有点私事要处理。吃饭的事情,改天吧。” “你昨晚答应的陪我看电影,可饭吃到一半你就走了。” 赵静殊不依不饶,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委屈。 冷可言站在不远处,心里又闷又堵。 他怕尹思尧会为了赵静殊放自己鸽子。 想衝上去,可自己这副鼻青脸肿的狼狈样子,跟妆容精致的赵静殊对面就会落下风。 要不今天就算了? 刚要转身,就听见尹思尧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怎么不过来?” 冷可言身体一僵,只能硬著头皮转回来,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尹老师······赵姐姐。” 尹思尧的目光在人亮黄色的卫衣上停留了一瞬,对赵静殊道:“我们约了一起吃饭,顺便聊聊工作上的事情。” 赵静殊看到穿著亮黄色卫衣,脸上带伤却依旧难掩俊秀的冷可言,眼神微微闪了闪。 隨即露出微笑:“原来是和冷医生有约呀。” 说著转向尹思尧,打起了感情牌,“带上我一起好不好?我不会打扰你们谈正事。而且,叔叔阿姨也交代过,让你多照顾我的······” 赵静殊再次搬出了尹父尹母,语气带著依赖和道德绑架的意味。 尹思尧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面对赵静殊的纠缠,尤其是总拿父母说事,尹思尧很是无奈和烦躁。 直接拒绝太不近人情,毕竟两家的关係摆在那里。可答应······ 尹思尧看著冷可言脸上那明显不太情愿,甚至有些受伤的表情,更觉得不妥。 就在尹思尧为难之际,冷可言开口了:“既然赵姐姐一个人不方便,那就一起吧,多个人也热闹点。” 与其让尹思尧和赵静殊单独相处,不如把敌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著。 虽然看著碍眼,但总比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要好。 尹思尧有些意外地看了冷可言一眼,只能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吧。” 赵静殊脸上绽放出得体的笑容:“太好了,谢谢冷医生。” 三人走出医院,站在路边等计程车。 很快,一辆计程车停在了面前。 司机按下空车灯,等待著。 几乎是同时,赵静殊和冷可言都动了。 赵静殊刚伸出手准备拉开车门,一道亮黄色的身影就以更快的速度,抢先一步拉开了后座车门。 然后,动作敏捷地坐了进去。还往里挪了挪,占据了靠窗的位置。 赵静殊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 看著已经舒舒服服坐在后座,甚至还对自己露出一个无辜笑容的冷可言,气得牙根痒痒。 她不想和冷可言一起坐后座。 但更不想让尹思尧和冷可言一起坐后座。 电光火石间,赵静殊做出了决定。 寧愿忍受和冷可言同坐,也不能让两人在她面前搞到一起。 於是,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上温婉的微笑。 硬著头皮,也弯腰坐进了后座,占据了另一侧靠窗的位置,中间留下了一个人的空位。 尹思尧站在车外,看著这诡异的一幕,也有些诧异。 这两人······ 刚才不是还互相看不顺眼吗? 怎么抢著坐一起了? “你们······要不要换一个到前面来坐?” 尹思尧提议道,说著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你们谁坐副驾驶?” “不用了尹老师,我就喜欢坐后面,视野好。” 赵静殊语气温柔:“是啊,思尧,后面挺好的,你坐前面吧,宽敞。” 两人难得地意见一致,异口同声地把尹思尧赶去了副驾驶。 尹思尧:“······” 虽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尹思尧也没再坚持,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傍晚的车流中。 车厢內空间不大,后座坐著两个人,即使都儘量靠边,距离也无可避免地拉近。 一股紧绷的气流在冷可言和赵静殊之间涌动。 赵静殊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冷可言。 看著人脸上新鲜的瘀伤和那身过於鲜亮的卫衣,心里那股被抢先上车的不爽和隱隱的嫉妒翻腾起来。 微微侧过身,用手拢了拢耳边的头髮。 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刚好能让冷可言听清,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奚落:“冷医生,你脸上这伤······” 看人不接话,又继续自顾自道,“是在医院不小心碰到的吗?你可得好好保护这张脸呀。” “像你这样长得不错的,脸可是很重要的资本呢。万一留了疤,或者破相了,想勾住什么人,可就难了哦。” 冷可言正在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 慢慢抬起头,看向赵静殊。 车厢內光线昏暗,但冷可言眼底骤然冷下来的光芒却清晰可见。 微微倾身,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气天真又带著好奇。 低声问道:“赵姐姐这么懂行情,经验很丰富啊?” “看来没少用脸办事?方便透露一下吗,按你这標准和服务意识,一晚上得多少钱?” 赵静殊脸上的笑容瞬间碎裂,瞳孔骤缩,一股怒火直衝头顶。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如此当面侮辱过。 尤其还是被一个她看不起的,乳臭未乾的臭小子。 “你——” 赵静殊气得浑身发抖,想也没想,刚抬起手,就被一只更有力的手死死攥住了手腕。 冷可言的手劲出乎意料地大,捏得赵静殊手腕生疼,挣扎了几下竟然挣脱不开。 冷可言逼近,脸上那点惯常的阳光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警告。 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著一股平日里从未显露过的狠劲儿:“赵姐姐,动手可就不好看了。” “尹老师喜欢乖巧听话的,我只是在討他欢心,你可別搞错了。” 冷可言的眼神像淬了冰,让赵静殊心里猛地一寒,挣扎的动作顿住了。 手腕上传来的疼痛和冷可言眼中毫不掩饰的冷意,让她感到了真实的威胁。 就在这时,副驾驶上的尹思尧察觉到了后座的动静。 透过后视镜看了过来,正好看到冷可言紧紧抓著赵静殊的手腕,两人凑得很近,姿势曖昧。 “你们在干什么?”尹思尧转过身,眉头蹙起。 冷可言瞬间变脸。 立刻鬆开了赵静殊的手腕,身体也退回自己那边,脸上迅速掛起一个带著点委屈和乖巧的表情。 抢在赵静殊前面开口,声音清脆无辜:“没什么,尹老师。” “就是赵姐姐看我脸上的伤,有点担心,凑近看了一下,问我疼不疼。” 说著甚至还眨了眨眼,一副我们相处很融洽的样子。 边说,边用真诚的眼神看向赵静殊,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错觉。 赵静殊手腕还在隱隱作痛,看著冷可言这堪称影帝级的变脸,气得浑身发抖。 胸口堵著一口恶气,却偏偏不能发作。 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配合著演戏,声音有些僵硬:“是啊······看著挺疼的······平时要小心啊······” 尹思尧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显然不太相信这套说辞。 后座的气氛明显不对劲,但他没有证据,也不好追问。 只能警告地看了冷可言一眼:“坐好,別乱动。马上到了。” 后座上,赵静殊揉著红肿的手腕,狠狠瞪了冷可言一眼,却不敢再轻易挑衅。 冷可言则重新靠回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一闪而过,快得无人察觉。 看似乖巧的小奶狗,亮出了隱藏的尖牙。 半个小时后,三人到达商场。 餐厅里灯光柔和,音乐舒缓,空气中飘荡著食物的香气。 服务员將三人引至一个靠窗的四人卡座。 座位是標准的面对面布置,两侧都是柔软的皮质长沙发。 冷可言脸上立刻扬起一个无比乖巧,甚至带著点靦腆的笑容。 侧身让开,对著赵静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真诚:“赵姐姐,女士优先,您先坐吧。” 刚才在车上抢后座的时候怎么不见女士优先? 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看著人这副假模假样的样子,赵静殊皮笑肉不笑地刺了一句:“刚才抢后座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有风度。” 冷可言眨巴著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仿佛完全听不懂。 笑容更加灿烂:“刚才我是怕赵姐姐穿著高跟鞋,不方便挪到里面去,可能动作急了点,你別介意呀。” 赵静殊被这厚脸皮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又不能在尹思尧面前失態,只能狠狠地剜了人一眼。 踩著高跟鞋,率先走到了卡座左边的长条沙发上,坐了下来。 还特意坐在了靠里面的位置,把外面的位置留了出来,方便尹思尧坐。 冷可言看著赵静殊坐下,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计划著把尹思尧推向赵静殊对面的沙发,然后自己再顺便挨著人坐下。 不料尹思尧开口道:“你先坐,我去趟洗手间。” 冷可言:“······” 赵静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装得挺像。” “你说,思尧要是知道你私下是这副心机深沉的模样,还会觉得你单纯可爱吗?” 冷可言歪了歪头,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语气天真无邪:“赵姐姐,什么心机不心机的,我可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就在两人之间暗流涌动时,尹思尧从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回来。 赵静殊脸上绽放出甜美得体的笑容:“思尧,这边,快来坐。” 说著一边招手,一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冷可言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紧张地看向尹思尧。 ··················· ps:加班两天,头疼的厉害,晚了一点,抱歉 两章一起发了,字数没少哈 149、我就要喝排骨汤补钙,你凭啥不让我喝 尹思尧目光平静地扫过赵静殊身边刻意留出的空位,以及冷可言那瞬间黯淡下去,写满失落的眼睛。 非常自然地,在赵静殊身边那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坐得並不贴近,和赵静殊之间保持著至少半个人的礼貌距离。 但这个选择,对冷可言来说,不啻於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尹思尧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冷可言的情绪变化,坐下后便拿起了桌上的菜单。 专注地瀏览起来,侧脸线条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疏离。 赵静殊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微微侧头,朝著对面的冷可言,挑了挑眉。 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优越感和轻蔑,赤裸裸地写著:乳臭未乾的臭小子,也配跟老娘抢人? 冷可言只觉得心臟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默默垂下头,小口小口地喝著水,试图压下喉咙里那股酸涩。 “思尧,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静殊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身体微微向尹思尧那边倾斜,指著菜单,“这家店的清蒸鱸鱼听说很新鲜,要不要试试?” “再来个莲藕排骨汤,养胃。白灼虾怎么样?清淡。爆炒猪肝补血,东坡排骨是招牌,最后加个清炒萝卜叶,解腻。” 赵静殊报了好几个菜名,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应该够我们三个人吃了。你觉得呢,思尧?” 尹思尧点了点头:“可以。” 然后,目光转向一直低著头沉默喝水的冷可言:“你看看,还想加点什么?” 冷可言心里的委屈和怒气像是沸腾的开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凭什么? 凭什么尹思尧要和赵静殊坐一起? 凭什么点菜也只顾著问她? 现在才想起来问自己? 冷可言赌气似的,声音又硬又冲:“隨便,我吃什么都行,反正我就是个多余的。” 尹思尧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赵静殊撩了撩耳边的长髮,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脸上带著一种包容又无奈的微笑。 声音柔柔地对尹思尧道:“思尧,你別介意。他还小,难免有点小孩子脾气,爱使小性子。” 说著,语气带著点过来人的劝导,“我弟弟在家也是这样,一不顺心就闹脾气,可难管教了。” 这话听著像是在劝解,实则句句都在说冷可言不懂事、小孩子脾气、被惯坏了、需要管教。 冷可言听得火冒三丈,正要发作,却见尹思尧只是淡淡地看了赵静殊一眼,没接她的话茬。 这种沉默,在冷可言看来,无异於一种默认。 连尹思尧也觉得赵静殊说的对,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 好,都觉得我幼稚是吧? 行! 冷可言拿过菜单,对著候在一旁的服务员大声说:“再加个麻辣兔头,乾锅辣蟹,酸辣凤爪,剁椒鱼头。” 这四个菜,个个都是重油重辣,红艷艷一片。 光是看著就让人觉得胃里冒火,跟赵静殊点的那些清淡养生菜形成了鲜明对比。 冷可言点完,还挑衅似的看了尹思尧一眼。 不是问我吗? 我就点最贵的,点最辣的,让你大出血! 尹思尧看著冷可言点的这四个菜,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不赞同地开口:“这些太辣了,对肠胃刺激大。你脸上还有伤,吃辛辣不利於恢復,换几个清淡的。” 冷可言梗著脖子反驳:“我就爱吃辣的,肠胃好得很,不想给我点就別装大方问我想吃什么。” 尹思尧沉默了几秒,转向服务员:“刚才点的菜照上,另外,再加一个西施豆腐,一个瘦肉丸子菌菇汤。” 赵静殊看著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后面两个菜,明显就是给冷可言加的。 尹思尧对冷可言的这份细致,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在意。 这让她心里那点得意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警惕和嫉妒。 菜很快陆陆续续上齐了。 赵静殊点的几个菜摆在了中间,色香味俱全,看著就很养生。 冷可言点的四个辣菜则红彤彤的,像四座喷发的小火山,散发著霸道的辛香。 赵静殊拿起汤勺,脸上重新掛起温婉大方的笑容。 先给尹思尧盛了一碗莲藕排骨汤,柔声道:“思尧,你工作辛苦,多喝点汤补补。” 然后,又拿起一个空碗,盛了满满一碗排骨汤。 朝著冷可言递过去,语气很是关怀和宽容:“你也多喝点,这个汤补钙,对你脸上的伤有好处。” 然而,就在碗即將递到冷可言面前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那碗汤。 赵静殊愣住了。 尹思尧將那碗排骨汤放在了自己面前,然后对赵静殊说:“你自己吃就好,不用管他。” 在两人错愕的目光中,尹思尧重新拿了一个小碗,舀了几颗丸子、一些菌菇和清汤,放到了冷可言的面前。 “喝这个。” 尹思尧目光落在冷可言赌气的脸上,“排骨汤油腻。你脸上有伤,又吃那么多辣的,喝点清淡的菌菇汤利於恢復。” 这番话,听在正在气头上的冷可言耳朵里,完全变了味。 冷可言看著面前的瘦肉丸子菌菇汤,又看了看被尹思尧拿过去放在自己手边的排骨汤,眸色晦暗不明。 联想尹思尧刚才和赵静殊坐在一起,点菜也只听对方的,一个荒谬又心酸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尹思尧抢走赵静殊给他盛的汤,不是因为关心他的伤,而是······吃醋了。 因为赵静殊给他盛汤,所以尹思尧不高兴了,才故意换掉。 这碗菌菇汤,根本就是敷衍。 冷可言原本就委屈的心更是雪上加霜,酸涩和怒气衝垮了最后一点理智。 抬起头,赌气道:“我不要喝这个,我就要喝排骨汤补钙,你凭什么不让我喝?” 尹思尧看著人这副胡搅蛮缠的样子,眉头再次蹙紧,眼神里掠过一丝无奈。 赵静殊在一旁看著,心里却乐开了花。適时轻声劝道:“思尧也是为你好······” “用不著你假好心。” 冷可言正在气头上,直接呛了回去。 150、言言,听话 尹思尧的脸色在冷可言那声赌气的就要喝排骨汤后,终於彻底沉了下来。 餐厅柔和的灯光也化不开眉宇间凝聚的严肃,定定地看著冷可言,沉默了几秒。 尹思尧再次开口时,带著一丝妥协和宠溺:“言言,听话。” 这两个字像带著神奇的魔力,瞬间击穿了冷可言竖起的浑身尖刺。 尹思尧很少这样叫他。 此刻,在这样尷尬而紧绷的气氛下,这一声低唤,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酥麻酥麻的。 “排骨汤脂肪含量高,嘌呤也高,除了长胖和增加痛风风险,没什么营养,更谈不上补钙。” “菌菇汤虽然清淡,但菌菇富含微量元素和胺基酸,瘦肉丸子提供优质蛋白,更適合养伤。” 冷可言瞬间哑火。 脑袋上那对因为炸毛而竖起的耳朵,一下子软趴趴地耷拉了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满身的刺和怒气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被顺毛后晕乎乎的乖顺。 低著头,看著面前那碗刚才还被自己嫌弃的清汤,现在只觉得它冒著的是仙气。 乖乖地拿起勺子,舀了一颗丸子和一点汤,送进嘴里。 丸子q弹,汤底鲜美,带著菌菇特有的清香。 好好喝。 刚才一时衝动,为了赌气,点了这么多又贵又辣的菜,尹思尧和赵静殊显然不会碰。 这一大桌子菜,得花尹思尧多少钱啊······· 尹思尧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自己真是太不懂事了。 冷可言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后悔和愧疚,喝汤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像只做错了事,垂头丧气的小狗。 这顿饭的后半程,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度过。 赵静殊几次想找话题,都被尹思尧简短的回应挡了回去。 终於吃完饭,尹思尧叫来服务员结帐。 看著帐单上的数字,冷可言的心又揪了一下。 走出餐厅,尹思尧站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拉开车门,对赵静殊说:“你先回去休息吧,路上小心。” 赵静殊看著人,又看了看站在尹思尧身后半步,低著头玩自己卫衣抽绳的冷可言,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勉强笑了笑,温声道:“好,那你们也早点休息。” “赵姐姐再见。” 冷可言闷闷地回了一句,依旧没抬头。 目送著计程车载著赵静殊匯入车流,尹思尧才缓缓转过身。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冷可言站在那里,那身亮黄色的卫衣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单。 脸上还带著未消的瘀伤,嘴角微微向下撇著,一副做错事等待发落的样子。 “在想什么?” 冷可言身体一僵,慢慢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那个···对不起。我不该点那么多菜···让你破费了······” 尹思尧看著人这副样子,刚才在餐厅里的那点薄怒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扯了扯嘴角:“现在知道浪费了?点菜的时候不是挺豪横吗?” 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冷可言,“那四个菜红油重辣,明天要是不舒服,我帮你联繫肛肠科的张主任,加个號。” 冷可言:“!!!” 尹思尧······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还说得这么一本正经。 什么肛肠科,他才不需要。 “我括约肌好得很,才不会憋不住······” 冷可言梗著脖子反驳,但气势明显不足,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著人这副羞愤欲死的样子,尹思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和冷可言的距离。 昏黄的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刚才在餐厅,” 尹思尧的声音在夜晚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你因为我和赵静殊坐在一起,才发脾气,点一堆辣菜?” 冷可言被说中心事,更加窘迫。 但还是咬著牙承认了:“我很难不多想,你·····” “我只是和她坐在了同一张沙发上。” 尹思尧打断,“我们之间,至少隔了半个人的距离。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说著微微俯身,靠近冷可言,目光直视著人闪烁的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促狭: “我可没像某人那样,在计程车上,就跟人搂搂抱抱不说,还咬耳朵,身体都快贴到一起去了。” 冷可言心里“咯噔”一下。 “我、我没有,那是她······我只是······” 冷可言急著辩解,却又不能把那事说出来,一时语塞,憋得脸更红了,看起来委屈极了。 尹思尧看著人急得眼圈又要红的样子,没再继续追问细节。 直起身,抬手看了眼腕錶。 “行了。” 尹思尧的语气恢復了温和,“以后,注意分寸,跟其他人保持適当距离。” 这话像是叮嘱,又像是某种隱晦的宣告。 “我知道了。” 冷可言心里泛起一丝甜。 尹思尧让他跟其他人保持距离誒,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別?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尹思尧说道,“洗澡的时候注意脸上的伤口不要沾水,洗完澡记得上药。” 冷可言点点头,脚下却没动。 看著尹思尧,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尹老师,我、我先送你回去吧?你住得也不远。” 尹思尧有些意外:“我一个三十岁的成年男人,有手有脚,又不是需要护送的小姑娘,有什么好送的?”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冷可言理由充分,“而且你刚请我吃了那么贵的饭,我送你回去,就当消食了。” 尹思尧被这套说辞弄得有些无语,但看著冷可言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隨你。” 冷可言像只得到许可的小狗,欢快地跟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走在尹思尧身侧。 夜晚的街道安静,两人並肩走著,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 谁也没再说话,但气氛却比刚才在餐厅和路上好了太多,甚至流淌著一丝难得的平和与默契。 走到尹思尧住的小区楼下,冷可言停下脚步。 “我到了。” 尹思尧说,“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冷可言看著单元门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又看看尹思尧,心里那股不舍和衝动再次涌了上来。 咬了咬嘴唇,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待:“那个,我能上去坐坐吗?就坐一会儿,我口渴了。” 151、啊?床、床上睡? “上来吧。” 冷可言的心,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几乎是雀跃著,跟著尹思尧走进了单元门。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冷可言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偷偷从电梯光亮的金属壁里看著尹思尧沉静的侧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拖鞋在鞋柜里,自己拿。” 尹思尧换了鞋,径直走向客厅,“你自便,我去洗个澡。” “哦,哦,好!” 浴室里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冷可言坐在沙发上,打量著这个他曾经住过两个月的空间。 一切都没怎么变,依旧整洁、简约,充满了尹思尧的个人风格。 空气里还残留著熟悉的,尹思尧常用沐浴露的淡香。 冷可言经歷了情绪的大起大落,此刻精神一放鬆,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眼皮开始打架,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尹思尧洗完澡,擦著头髮走出浴室。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柔和地笼罩著沙发。 冷可言高大的身躯蜷缩在沙发里,脑袋歪向一边,枕著自己的胳膊,已经睡熟了。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尹思尧擦头髮的动作停了下来。 站在浴室门口,静静地看著沙发上熟睡的人。 眼神复杂,有无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过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冷可言的脸颊。 “醒醒。” 冷可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揉了揉眼睛,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嗯···尹老师······” “去洗个澡,到床上睡。” 尹思尧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哦···好······” 冷可言下意识地应著,慢吞吞地坐起身。 几秒钟后,猛地瞪大了眼睛,睡意全无,难以置信地看著尹思尧:“啊?床、床上睡?” 他怀疑自己是还在做梦,或者出现了幻听。 尹思尧被人这副呆愣的样子逗得有些想笑:“不然呢?或者你自己打车回去。” 冷可言摇头:“我不回去,小舅不在家,就我一个人,我害怕。” 尹思尧转身走向臥室,声音从里面传来:“浴室柜子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刷。” 冷可言看著尹思尧走进臥室的背影,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个美得冒泡的,不真实的梦。 尹思尧······让他在这里过夜,还让他上床睡觉。 冷可言几乎是同手同脚,晕乎乎地飘进浴室的。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客厅的光线和声音,背靠著冰凉的门板,心臟还在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狂跳。 他不是病患。 但,尹思尧让他留宿了。 还让他,去床上睡。 这信息量太大,衝击力太强。 冷可言感觉自己急需一个场外援助来分析一下这到底意味著什么,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办。 颤抖著手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狭小浴室的瓷砖上反射出一点微光。 找到鹿邇的微信头像,指飞快地敲击: 【小舅,小舅,重大紧急情况。尹思尧,他今晚让我留宿了!![震惊到模糊.jpg][土拨鼠尖叫.gif]】 消息发出去,屏住呼吸等著。 时间被无限拉长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屏幕终於亮了。 【宇宙第一帅鹿邇:哦。然后呢?[困成狗.jpg]】 鹿邇的回覆简洁无比,还附带了一个眼皮打架,明显极度疲惫的表情包。 拍了一天戏,他已经累得灵魂出窍,对於冷可言这点纯情少男的激动,实在提不起太多精神。】 冷可言看著这冷淡的回覆,激动的心情被泼了一小盆冷水。 但依旧无法抑制倾诉的欲望,赶紧继续打字: 【这还不够重大吗?他主动让我留下来,还让我睡床。小舅,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是不是······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紧张搓手手.jpg]】 这次鹿邇回得稍微快了点,虽然语气依旧带著浓浓的困意和嫌弃: 【宇宙第一帅鹿邇:嘖,笨蛋。尹思尧那个人,看著对谁好像都挺温和有礼,但其实边界感强得要命。】 【你见他带谁回过家?更別说留宿了。他对你好,跟对別人好,那能一样吗?】 【要没点私心,他能让你进他家门?还让你上他的床?[白眼翻上天.jpg]】 鹿邇虽然困,但分析起尹思尧来却是一针见血。 一番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冷可言心里那点不確定的狂喜,瞬间膨胀成了巨大的,快要溢出来的快乐。 冷可言按捺住激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小舅,我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趁热打铁,直接追求他?跟他表白?確定关係?】 【然后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星星眼期待.jpg]】 【宇宙第一帅鹿邇:[敲打][敲打][敲打]】 【宇宙第一帅鹿邇:你是不是高兴傻了?动动你的小脑瓜!尹思尧为什么一直顾虑重重?】 【年龄差、家庭压力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你现在还在实习。他最介意的就是师生关係带来的非议。】 【你现在跑去表白,搞得人尽皆知,是嫌他压力不够大,还是我妈的反对不够狠?】 鹿邇的几句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冷可言发热的头脑。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茬。 尹思尧之前就明確表示过,顾虑他的学生身份。 如果现在贸然行动,可能不仅不会推进关係,反而会把尹思尧推得更远,甚至让人彻底退缩。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小舅?[小狗委屈.jpg]】 【宇宙第一帅鹿邇:怎么办?凉拌。顺其自然,他让你留宿,让你上床,这就是信號。】 【说明他在向你靠近,在尝试打破自己的边界。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急著要名分,而是享受这个过程。】 【给他回应,但不要逼他。让他自己慢慢想清楚,让他主动走出那一步。明白吗?】 【温水煮青蛙,懂不懂?你现在就是那温水,要暖,但不能烫著他。[心累.jpg]】 152、你心跳······也变快了 鹿邇感觉自己是操碎了心,上班累死累活的,下了班还得当恋爱导师。 【懂了懂了。谢谢小舅,小舅你是我的神。[磕头.jpg]】 【宇宙第一帅鹿邇:行了,別贫了。朕要就寢了,跪安吧。】 【记住,稳重点,別跟个毛头小子似的,有点出息。[摆驾回宫.jpg]】 鹿邇发完最后一条,手机一扔就睡死过去了。 冷可言捧著手机,反覆看著鹿邇的教诲,心里的激动慢慢沉淀下来。 对,不能急,要温水煮青蛙。 尹思尧就是那只需要耐心和温暖的大青蛙。 冷可言正对著手机屏幕傻笑,规划著名温水煮青蛙的具体步骤,浴室外传来了几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尹思尧:“洗好了吗?怎么这么久?” 冷可言嚇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把手机藏到洗漱台的角落里,然后赶紧拧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作响,冷可言提高音量应道:“马、马上就好,我在洗头,泡沫有点多。” 门外安静了几秒,尹思尧的声音再次传来:“嗯,快点。別著凉。” “知道了。” 冷可言大声回答。 听著尹思尧离开的脚步声,冷可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赶紧三下五除二,用最快的速度衝掉身上的泡沫。 胡乱擦乾身体,穿上尹思尧准备的乾净t恤和运动裤。 尹思尧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有点短,但很舒服,上面还带著尹思尧的味道。 对著镜子,仔细吹乾了头髮,又处理了一下嘴角的伤。 做完这一切,才深吸一口气,紧张又兴奋地轻轻拉开了浴室的门。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夜灯。 主臥的门虚掩著,透出一点暖黄的光线。 冷可言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推开臥室门。 尹思尧已经躺在床的一侧,背对著门口的方向,似乎已经睡了。 床头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勾勒出人侧臥的轮廓,被子盖到肩膀,只露出黑色的短髮。 冷可言的心跳又不爭气地加快了。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爬上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钻进去。 床垫微微下陷,冷可言僵硬地躺平。一动不敢动,全身的感官却都敏锐地集中在旁边那个人身上。 两人之间隔著一段礼貌的距离,但在这张一米五的床上,这段距离显得如此狭窄。 近到冷可言能清晰地听到尹思尧平稳悠长的呼吸声,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出的体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冷可言却毫无睡意。 刚才的激动和鹿邇的叮嘱在脑海里反覆交织,冷可言睁著眼睛盯著花板,身体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发抖。 终於,忍不住了。 冷可言像只试探主人底线的小动物,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朝著尹思尧的方向挪动。 被子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冷可言小心翼翼地,越过那道无形的界限。 一寸,两寸······直到手臂,终於能轻轻地、试探性地搭在了尹思尧的腰侧。 尹思尧的身体似乎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並没有躲开,也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拍开那只冒犯的手。 相反,在短暂的停顿后,还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向后靠了靠。 让自己更贴近冷可言怀抱的弧度,找到了一个更舒適的位置,呼吸依旧平稳。 冷可言:“!!!” 这近乎默许的回应,让冷可言激动得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在寂静的夜里,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觉得震耳欲聋。 冷可言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將尹思尧更紧地搂进怀里。 怀里的人温热而真实,带著令人安心的气息。 冷可言把脸埋进尹思尧后颈柔软的髮丝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幸福得快要飘起来了。 这简直是美梦成真。 不,比美梦还要美好。 然而,就在冷可言沉浸在巨大的幸福和激动中时,怀里一直安静的人,忽然动了动。 发出了一声带著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抱怨:“你心跳声太吵了,跟打鼓似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嫌弃的语气,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纵容。 冷可言瞬间从云端跌回一点,但心里却更甜了。 非但没有鬆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蹭了蹭尹思尧的肩窝。 委屈巴巴地小声反驳:“我、我控制不住嘛。好不容易美梦成真,心跳快一点怎么了?你不准嫌弃我······” 声音越说越低,带著撒娇和一点点得寸进尺的试探。 黑暗给了冷可言勇气,怀里真实的触感和尹思尧半推半就的態度,像火星溅入了乾柴。 人总是贪心的。 冷可言不再满足於仅仅只是抱著。 看著尹思尧近在咫尺的,白皙的后颈和耳廓,忽然凑过去。 带著一点宣誓主权的意味,轻轻在上面啄吻了一下。 尹思尧的身体明显一颤,呼吸瞬间乱了。 这个反应像是鼓励,又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冷可言积压了许久的感情,在这一刻找到了突破口。 不再小心翼翼。 嘴唇沿著尹思尧的颈侧游移,带著炙热的温度和不容拒绝的力道。 尹思尧终於忍不住,低哼了一声。挣扎著想要逃离,却被冷可言牢牢困住。 “你別······” 尹思尧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喘息和慌乱,但抗拒的力道並不坚决。 冷可言手臂一用力,將尹思尧的身体转过来些许,准確无误地捕捉到了那双微启的唇。 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急切和莽撞,毫无章法,却热烈如火。 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喜欢、委屈、期待和占有欲,都通过这个吻传递过去。 尹思尧一开始有些被动,但很快,在那笨拙却真诚的亲吻下,也放弃了坚持。 没有再推开,甚至在短暂的停顿后微微启唇,带著纵容和生涩,回应了这个吻。 气息瞬间交融,变得灼热而凌乱。 寂静的臥室里,只剩下逐渐粗重的呼吸声和曖昧的水声,以及那依旧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尹老师······” 冷可言贴著人的耳朵,声音又低又磁,带著得逞的笑意,“你心跳······也变快了······” ····················· ps:宝宝们的评论都有仔细看,明天走主cp l4没有写番外的权限,加上个人不喜欢写番外,很多宝宝说想看副cp 我也不喜欢吊著读者,所以正文连续几章写清楚,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 副cp不会单开,一个题材只写一本。 153、生日,不过也罢 k市影视城。 初冬的阳光带著几分稀薄的暖意,透过巨大的摄影棚顶棚洒下。 刚结束一场情绪激烈的哭戏,鹿邇眼眶还微微泛著红。 裹著厚厚的羽绒服,独自坐在休息区的摺叠椅上。手里拿著剧本,眼神却有些放空。 不远处,顾锦舟和严怀瑾正在对戏。 两人是来客串的,在剧中饰演一对亦敌亦友的商业对手。 严怀瑾穿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气质沉稳內敛。即便只是客串,也很是敬业。 顾锦舟一身时尚的休閒西装,头髮染成浅亚麻色。眉眼精致,带著韩国练习生特有的舞台感和傲气。 两人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严怀瑾偶尔会抬手比划一下。顾锦舟则认真听著,偶尔点头。 鹿邇懒洋洋地瞥了两人一眼,又把目光落回剧本上,心里却有点烦躁。 宋京墨昨晚的电话虽然甜,但掛断后,相隔千里的思念和母亲那边的压力,还是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里。 严怀瑾和顾锦舟的出现,让片场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让他连躲清静都难。 一个小时后,严怀瑾拍完了自己的戏份。 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助理,鬆了松领带,径直朝著鹿邇休息的方向走来。 严怀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声音温和,“明天剧组放假一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k市有几个地方风景不错。” 话音刚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插了进来:“严大影帝自降身份来客串,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我说呢,怎么推了那边的大製作。巴巴地跑到这儿来,就为了约人吃饭逛街?” 顾锦舟不知何时也拍完,换回了自己的潮牌卫衣和破洞牛仔裤,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眼神在严怀瑾和鹿邇之间来回扫视。 鹿邇漂亮的桃花眼因为刚哭过还带著水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顾老师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上下打量了一下顾锦舟那张因为生气而微微涨红的脸,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身体微微前倾。 压低声音问道,“我说顾锦舟,你该不会是喜欢严老师吧?所以才处处看我不顺眼,跟我过不去?” “你——你胡说什么!” 顾锦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引得几个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 一张精致的脸又羞又恼,指著鹿邇的手指都在抖,“我就是单纯看你不爽,不行吗?” 鹿邇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双手环胸,脸上的笑容更盛。 带著点戏謔:“哦?单纯看我不爽?那请问顾老师,严怀瑾自降身份来客串,你说是为了我。” “那你呢?堂堂星辉台柱子,韩国顶级公司出来的全能ace。跑来客串个没几句台词的角色,又是为哪般啊?” “该不会······也是单纯为了看我吧?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这话问得刁钻,直接把顾锦舟堵得哑口无言。 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像是欲盖弥彰。 说为了严怀瑾,就等於承认了鹿邇的猜测。 说为了剧本,这客串角色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说为了鹿邇,那更不可能。 顾锦舟恶狠狠地瞪了鹿邇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的严怀瑾。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跑开了。 看著顾锦舟跑远,严怀瑾才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鹿邇道:“锦舟年纪还小,又是练习生残酷竞爭环境里出来的。性格爭强好胜,说话也冲,你別太跟他计较。” 鹿邇嗤笑一声,重新把剧本盖回脸上:“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我得让著他?” “他是练习生出身,我就活该被他针对?你愿意惯著,那是你的事,我可不惯他这臭脾气。” 严怀瑾被噎了一下,识趣地不再提顾锦舟,又把话题绕了回来:“明天你就在酒店睡一天?” 说著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两张特意托人弄来的,很难得的当代艺术展的门票。 他本想······ 鹿邇把剧本往下拉了拉:“拍戏累死了,好不容易放一天假,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让我离开酒店那张床。” “严老师要是閒得慌,可以去找顾小朋友探討一下演技,我看他挺需要您指导的。” 这话里的调侃和疏离意味明显。 严怀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指尖摩挲著那两张票,最终还是没有拿出来。 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那好吧,你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中午,a市康仁医院。 宋京墨结束了一上午的门诊,回到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斑。 宋京墨脱下白大褂,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拿起手机。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鹿邇有些含糊的声音。 听到鹿邇的声音,宋京墨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连声音都放轻了:“在休息?吵醒你了?” “没······刚拍完一场,在房车里瘫著呢。” 鹿邇说著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怎么了?这个点打电话,想我了?” 最后三个字带著点戏謔的尾音,像小鉤子似的。 宋京墨的唇角微微上扬:“想问问你,忙不忙,累不累。” “忙,累死了。” 鹿邇声音黏糊糊的,带著撒娇的意味,“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化妆,拍到半夜,累得我腰都快断了。” “吃饭都没个准点······宋医生,你看我是不是瘦了?回去你得好好给我补补。” “宋医生,你这通电话简直是雪中送炭,给我续了半条命。”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日常,互相报备了一下彼此的状况,琐碎却温馨。 隔著电话线,思念无声流淌。 聊了一会儿,宋京墨语气自然地提道:“王妈今天跟我说,女朋友最近掉毛有点严重。” “食慾也不太好,整天趴在你的拖鞋上,看起来闷闷不乐的。估计······是想你了。” 鹿邇嘆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我也想她了。这边戏份紧,估计得等到过年那会儿才能杀青。” 说著顿了顿,又坏笑起来,“宋医生,你说的是猫还是自己?你有没有想我?” 宋京墨被戳破后顺著人的话,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磁性的温柔:“我比猫还想。可惜,某人归期未定。” 鹿邇被这句话撩得耳根发烫,在电话那头哼哼唧唧了几句。 最后才道:“好啦好啦,等我回去好好补偿你,先不说了。” “嗯,去吧。注意安全。” 掛了电话,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宋京墨脸上的温柔笑意慢慢收敛,看著手机屏幕,指尖滑动,点开了微信。 置顶的聊天框是鹿邇,下面有一条来自曲岁晚的未读消息。 【墨墨,明天你生日,打算怎么过呀?[蛋糕] 邇邇会回来陪你吗?[期待]】 宋京墨看著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然后才打字回覆: 【我明天下午还有台手术,估计结束都晚了。邇邇那边戏赶得紧,回不来。生日就不过了,又不是小孩子。】 消息发出去,曲岁晚很快回復了,是一串省略號,然后是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记得吃碗长寿麵。[拥抱]】 宋京墨回了个“好”字,便放下了手机。 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医院花园里稀疏的人影和光禿禿的树枝。 冬天了,连阳光都显得吝嗇。 二十九岁生日。 没有爱人在身边。 只有一台等待他去完成的手术。 说不失落是假的。 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氤氳开一小片模糊的痕跡。 希望手术顺利。 希望远在k市的那个人,不要太累。 生日,不过也罢。 154、吃饱才能更好地工作,懂不懂? k市。 某奢侈珠宝品牌店內,鹿邇刚掛断电话,脸上还残留著一点被撩拨后的红晕和因为思念而生的柔软。 鹿邇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但眼尖的店长立刻认出了这位品牌代言人。 “鹿先生,欢迎欢迎。” 店长是个干练的中年女性,热情地迎了上来,笑容满面,“您有什么需要吗?” 鹿邇压低了声音,指了指玻璃柜:“看看你们新上市的男戒。” “您这边请。” 店长將鹿邇引到vip休息区,將今年新推出的男戒和情侣对戒都取了出来,在黑色的丝绒托盘上一字排开。 灯光下,戒指的设计各异。 店长在一旁热情地介绍著每一款的设计理念、材质和工艺,滔滔不绝。 鹿邇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著托盘里的戒指,目光仔细地掠过每一款。 太张扬了。 宋京墨气质清冷乾净,这些设计感过於强烈,恨不得把“我很贵”写在脸上的戒指,太俗气了。 “这些···都有些太······” 鹿邇斟酌著用词,“设计感太强了。有没有更简单一点的?低调,但质感要好。” 说著抬眼看向店长,“对方职业是医生,日常佩戴的话,太显眼的不太合適。” “医生?” 店长眼睛一亮,瞬间get到了重点。 露出一个瞭然的微笑,“明白了,您稍等。我们还有一款,是今年设计师的私藏系列。” “没有做大规模宣传,主打的就是简约、低调和永恆感,我觉得非常適合您朋友的气质。” 片刻后,店长拿著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方盒走了出来。 盒子里的黑色丝绒衬垫上,静静躺著一对铂金素圈男戒。 戒指的款式极其简洁,就是最经典的素圈,但工艺极其精湛,线条流畅圆润。 真正点睛之笔在於,戒指內侧各自镶嵌了一颗极小的,顏色深邃浓郁的红宝石。 宝石被打磨得光滑无比,只有借著光线变换角度时,才能看到那一抹內敛而炽烈的红。 如同暗夜中悄然跳动的心臟,又像深埋心底不曾言说的爱意,隱秘而坚定。 店长小心地拿起其中一枚,轻声介绍:“这对戒指採用了特殊的镶嵌工艺,红宝石是完全嵌入戒圈內部的。” “表面与戒圈齐平,不会刮擦,也便於清洁。红宝石虽然很小,但品质极高。” “它们是由同一颗一克拉的顶级鸽血红宝石精准切割而成,象徵著独一无二和血脉相连。” “整体设计非常低调,但细节和寓意都做到了极致,適合不喜张扬但追求品质和內涵的男士。” 鹿邇接过戒指,对著光仔细看了看。內侧那一点隱约的红,像一颗小小的硃砂痣。 “就这对。” 鹿邇几乎没有犹豫,將戒指放回盒中,合上盖子,乾脆利落道,“包起来吧。” 店长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这一对私藏系列的价格抵得上外面柜檯好几款主打款了。 连忙恭敬地接过盒子:“好的鹿先生,我这就为您包装。” “为了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我们额外赠送您一条搭配的限量款红色暗纹领带,希望您喜欢。” 鹿邇爽快地刷卡付钱。 离开商场,鹿邇上车后对白芷道: “去机场。” 白芷嘆了口气:“还有半个月就杀青了,你就不能再忍忍吗?宋医生又不会跑。” 鹿邇白了白芷一眼:“我都饿了半个月了,回去吃顿好的怎么了?吃饱才能更好地工作,懂不懂?” 白芷:“······” 晚上十点,a市。 宋京墨打开门,屋內一片漆黑寂静。 身体的疲惫和心灵的孤寂,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宋京墨愣了一下,看了眼时间,鹿邇拍戏那么累,手机关机休息也正常。 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了手术带来的紧绷和消毒水的气息,却冲不散心头的寂寥。 洗完澡,宋京墨穿著深色的丝质睡衣,用毛巾隨意擦著半乾的头髮,走向臥室。 懒得开灯,摸著黑走到床边。 带著一身沐浴后的湿气和淡淡的清香,习惯性地掀开被子,准备躺下。 然而,就在掀开被角的瞬间。 一片在昏暗光线下,依然白得晃眼的细腻肌肤,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155、他不是在做梦 鹿邇侧臥著,露出白皙的后背。 肩胛骨的线条优美,腰肢凹陷处弧度惊人。 再往下······被被子边缘半遮半掩,引人遐想。 宋京墨的动作瞬间僵住,血液在这一刻凝固。 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累,出现了幻觉。 就在震惊得无法思考时,鹿邇慢悠悠地转了过来。 黑暗中,一双亮得惊人的桃花眼,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那张脸,漂亮得过分。 是他的邇邇。 “宋医生,” 鹿邇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笑意,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也格外撩人,“你把被子掀了,我冷。” 他可是,什么都没穿。 看宋京墨没反应,乾脆伸出手。 指尖轻轻勾住还处於石化状態的宋京墨的睡衣腰带,微微用力,將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听说有人饿了半个月了?” 鹿邇仰著脸,气息喷洒在宋京墨的下巴上。 “巧了,我今天特意歇业,只为一位vip顾客提供私人定製服务。” “你要点餐吗?” 宋京墨看著人,声音低沉:“要,可以不限次数吗?” 鹿邇没好气道:“也不怕吃多了撑著。” “邇邇······” 宋京墨的大脑在宕机了零点五秒后,被汹涌而起的巨大惊喜和难以置信瞬间淹没。 所有的疲惫、失落,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具活色生香、带著熟悉气息的身体冲得七零八落。 他不是在做梦。 他的邇邇,真的回来了。 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在他的床上。 下一秒,宋京墨凭藉著本能,精准地一把將床上那个笑盈盈的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手臂收紧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將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来確认鹿邇的真实存在。 “你······你怎么回来了?” 宋京墨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沙哑和尚未平息的震惊,下巴抵在鹿邇柔软的发顶。 怀里的清香让宋京墨心跳如擂鼓,“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也好去接你。这么晚,一个人怎么回来的?万一被拍到······”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鹿邇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笑得更开心了。 抬起头,在黑暗中准確无误地找到了宋京墨的唇。 先是安抚性地亲了一下,然后才贴著唇瓣。 声音带著笑意和长途奔波的些许疲惫,却格外清晰:“提前说了······那还叫惊喜吗?” 蹭了蹭宋京墨的鼻尖,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我想给你一个永生难忘的生日礼物。” “亲自······送货上门的那种。” “礼物”两个字,被鹿邇用曖昧的气音吐出,带著无尽的暗示。 宋京墨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所有的问题,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却变得无比敏锐。 宋京墨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这具身体的温热、柔软,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和邀请。 不再犹豫,也不再追问。 回应鹿邇的,是一个比刚才那个安抚性亲吻炽热百倍,也霸道百倍的吻。 带著狂喜,带著积攒了半个多月的思念。 带著隱秘的失落被瞬间填满后的汹涌,不由分说地攻城掠地。 鹿邇先是被吻得闷哼一声,隨即热烈地回应起来。 伸出双臂,紧紧环住宋京墨的脖颈,仰头承受著这个几乎要夺走他所有呼吸的亲吻。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空气中瀰漫开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和压抑的喘息。 宋京墨一边吻著人,一边顺势將人压回了柔软的床上。 双手触及鹿邇那片温润滑腻的肌肤,指尖带著薄茧,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慄。 鹿邇被吻得晕头转向,昏暗的光线下,身体泛著珍珠般莹润的光泽。 眼尾泛著诱人的红,桃花眼里水光瀲灩。 趁著换气的间隙,喘著气调侃:“唔···宋医生···真是···饿狠了啊······” 柔软的被褥深陷下去,承受著两人的重量和越发激烈的动作。 宋京墨的回答是更深的吻和更用力的抚摸。 单手就將鹿邇不安分的双手捉住,轻而易举地拉高。 压过头顶,用另一只手牢牢扣住人的手腕。 这个充满掌控力的姿势让鹿邇微微挣动了一下,却引得宋京墨呼吸更重。 “別动······” 宋京墨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滚烫的唇沿著鹿邇的脖颈一路向下,留下湿热的痕跡。 “也就半个月而已,你怎么······” 宋京墨没有说话,只是吻得更加用力,另一只手也愈发肆无忌惮的探索。 衣物不知何时早已被剥离,散落在地,皮肤相贴的触感带来惊人的颤慄。 鹿邇的身体因为拍戏和刻意保持体形,比之前更清瘦了些。 骨骼的轮廓更加分明,但肌理依旧紧实,触感温润。 宋京墨的手掌抚过人微凸的蝴蝶骨,凹陷的腰线,感受著人在自己掌心下微微的颤抖。 臥室里只剩下纠缠的身影,急促的呼吸,压抑的低吟和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鹿邇起初还能嘴硬地回撩几句,到后来只剩下破碎的呜咽和偶尔失控的呼喊。 宋京墨像是要將这半个月的分离和思念,都通过这种方式彻底宣泄出来。 动作激烈,却又在关键时刻极尽温柔,矛盾而深情。 汗水浸湿了彼此的发梢和肌肤,呼吸交织,心跳同频。 直到最后,鹿邇几乎脱力地瘫软在凌乱的床褥间。 只剩下胸口剧烈的起伏和细碎的呜咽。 当床头柜上设定好的闹钟在深夜突兀地响起时,两人正紧密相拥,气息未平。 宋京墨想也没想,手臂一伸,精准地按掉了那个聒噪的电子音。 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曖昧的静謐。 156、老公,生日快乐 鹿邇浑身酥软地趴在宋京墨汗湿的胸膛上,连指尖都失去了力气。 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酸软的胳膊,轻轻环住宋京墨的脖子。 將滚烫的脸颊贴在宋京墨的颈窝,带著无比的亲昵:“老公,生日快乐。” 这几个字,像是最炽热的烙印,轻轻落在宋京墨的心上。 尤其是这个称呼。 鹿邇只有在求他放过时,才会这样叫。 这声“老公”,在激情过后的深夜,带著浓烈的情感,瞬间击穿了宋京墨强装的镇定。 宋京墨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遍四肢百骸。 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鹿邇。 鹿邇轻哼了一声,带著点得意。 抬手,推了推宋京墨汗湿的肩膀:“好了,先起来,我有礼物给你。” 宋京墨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平復了一下过於激动的心绪。 这才依言稍微退开一些,但仍將鹿邇圈在怀里,捨不得完全放开。 鹿邇撒娇:“给你买了蛋糕,在冰箱里,还没吃呢······” 宋京墨这才撑起身体。 就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著怀里脸色潮红,眼波迷离,却又执著要吃蛋糕的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起身,没有开灯。 就这么赤著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然后,弯腰,一手穿过鹿邇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人的后背。 稍一用力,直接將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鹿邇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宋京墨的脖子,“你干嘛!” “不是要吃蛋糕?” 宋京墨抱著人,径直朝臥室外走去。 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静,但仔细听,能听出饜足后的慵懒和温柔,“一起去。” 鹿邇被稳稳地抱在怀里,感受著那坚实有力的手臂和胸膛传来的热度,忍不住又笑起来。 凑到宋京墨耳边小声道:“骨科医生的手劲就是大,居然能一只手就把我抱起来······” 想起刚才被单手制住手腕的情形,脸又有点热。 宋京墨低头看了人一眼。 月光下,鹿邇的脸颊还泛著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带著笑意。 “是你太瘦了。” 宋京墨的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抱著感觉比之前轻,这阵子肯定瘦了五六斤。” “干我们这行,没办法嘛。” 鹿邇把脸靠在人肩上,“镜头会把人拉宽,稍微胖一点上镜就显得圆润。导演和观眾会骂的,得保持形体。”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厨房。 宋京墨依旧抱著鹿邇,单手打开了冰箱门。 冷藏室里,一个包装精美的方形蛋糕盒静静放著。 桌子上还放著鹿邇带回来的珠宝店袋子和那条暗红色的领带。 宋京墨抱著人走到餐桌边,自己先坐在了椅子上。 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鹿邇侧坐在自己的腿上。 將人圈在怀里后,才空出一只手,去拆那个蛋糕盒子。 鹿邇乐得享受这份亲密,伸手帮忙,两人一起拆开了蛋糕盒的丝带。 里面是一个造型精致的奶油蛋糕。 白色的奶油上,用巧克力酱写著简单的“happy birthday”,点缀著几颗新鲜的草莓。 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很符合宋京墨的喜好。 宋京墨插上数字“29”的蜡烛,鹿邇摸出火柴盒,咔嚓一声点燃。 暖黄的烛光跳跃起来,映照著两人的脸庞。 鹿邇搂著宋京墨的脖子,微微坐直身体。 看著那簇小小的火苗,清了清嗓子。 轻声哼唱起来:“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京墨,生日快乐!” 简单的旋律,被鹿邇唱得婉转深情。 在寂静的深夜里,像是最动人的情话,一字一句都敲在宋京墨的心上。 唱完,鹿邇眼睛弯成了月牙,催促道:“快,许愿,吹蜡烛。” 宋京墨低下头,看著怀里的人。 鹿邇的脸上还残留著情动的红晕,髮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 烛光为人精致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温暖柔和的光晕,桃花眼里盛满了毫无保留的爱意。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那些在图书馆里,偷偷看他睡顏的高中岁月。 那些在异国他乡,望著明月想像他模样的孤独夜晚。 那些重逢后,小心翼翼又无法自控的靠近。 那些因为家庭压力,而產生的彷徨和犹豫。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最终,都匯聚成了眼前这张生动明媚,真实地在自己怀里的脸。 他的邇邇,跨越千里,以最意想不到,也最让他心动的方式,出现在他生日的夜晚。 躺在他的床上,此刻又坐在他怀里,为他点燃蜡烛,为他唱歌。 这是他,曾经连幻想都不敢奢求的场景。 这一刻,梦想照进了现实。 一股巨大的,混杂著幸福、感动、酸涩、以及多年夙愿得偿的汹涌情绪,如衝破闸门的洪水。 猛地,衝垮了宋京墨一直引以为傲的冷静防线。 毫无预兆地,一滴温热的液体,顺著宋京墨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滑落。 悄无声息地,滴在了鹿邇的手背上。 鹿邇愣住了,看到了宋京墨泛红的眼眶和眼中闪烁的,清晰的水光。 “京墨?” 鹿邇慌了,手足无措地抬手替人擦眼泪,“你怎么了?我···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你別哭啊······” 宋京墨抓住了鹿邇的手,紧紧握在掌心,贴在自己胸口。 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只是更用力地將人搂进怀里,把脸埋在鹿邇散发著熟悉清香的颈窝。 “没有,你做得太好了。” 宋京墨的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滚烫的情感,“谢谢你回来,这个生日······” “我从高中······开始,就幻想过······无数次。终於······实现了······” 宋京墨有些语无伦次,但鹿邇听懂了。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分离,所有的挣扎和不確定。 在这一刻,都被这个跨越千里而来的惊喜,和怀中真实的温度所抚平。 鹿邇回抱住人:“我的宋医生,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在。” 宋京墨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人。 然后,缓缓地、珍而重之地,低下头,將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吻,印在了鹿邇的额头上。 闭上眼睛,宋京墨再次许愿。 许下他二十九年来,最虔诚,也最简单的愿望。 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希望,怀里这个人,永远在他身边。 157、这副样子······怎么见人啊?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生物钟让宋京墨准时在七点半醒来,怀里的人睡得正沉,蜷缩著依偎在自己胸前。 呼吸均匀绵长,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宋京墨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 儘量不惊动鹿邇,起身下了床。 简单地洗漱后,拿起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 屏幕解锁,微信图標上显示著几十条未读消息。 点开,大部分都来自“摸鱼划水不积极”群。 从凌晨开始,就陆续有同事在群里祝生日快乐。 【护士长今天骂人了吗:宋主任生日快乐!新的一岁,手术顺顺利利,论文多多发表![蛋糕][蛋糕]】 【刘医生不是医生:@宋 宋主任,生日快乐啊!又年轻一岁!】 【器械小公主:宋医生生日快乐!】 【唐兰只想乾饭:宋老师生日快乐!求请客!求投喂![跪地祈求.jpg]】 【尹思尧:京墨,生日快乐。】 后面跟著一长串的“+1”和“求请客”的刷屏。 宋京墨看著这些熟悉的id和热闹的刷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头髮凌乱,只露出半张恬静睡顏的鹿邇,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充盈。 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回復道: 【谢谢大家。晚上六点,白云涧,我请客。能来的都来。】 消息一发,群里立刻炸开了锅,欢呼雀跃的表情包刷了满屏。 【唐兰只想乾饭:啊啊啊!宋老师威武!白云涧!我爱了![旋转跳跃我闭著眼.jpg]】 【刘医生不是医生:宋主任大气!一定到!】 【护士长今天骂人了吗:收到!宋主任破费了。】 【器械小公主:已截图,谁不来谁小狗!】 放下手机,宋京墨侧过身,忍不住又低头,在鹿邇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鹿邇被这细微的动静扰醒,睫毛颤动了几下。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和沙哑:“嗯······几点了?” “七点半,还早。” 宋京墨拨开人额前的碎发,“再睡会儿,我去弄点吃的。” 鹿邇却挣扎著要起来:“你不上班吗?” 宋京墨將人按回被窝,用被子裹好:“我调休了,下午还有台手术,做完正好晚上请大家吃饭,你也一起去。” 鹿邇揉了揉眼睛,试图聚焦视线,看清逆光站在床边的宋京墨。 宋京墨俯身在人额头上亲了亲,声音温柔,“时间还早,我煮点粥,你吃完再继续睡。” 鹿邇感觉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尤其是腰和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酸胀得厉害。 压根没什么胃口,只想继续瘫著。 “不吃了······你吃吧。” 宋京墨:“你再眯会,待会过来餵你。” 半个多小时后,宋京墨在床边坐下。 端起一碗粥,用勺子搅了搅,试了试温度。 將人抱在怀里,舀起一勺,递到鹿邇嘴边,“下午五点多,我回来接你去吃饭,估计他们还会去唱歌。” 鹿邇就著宋京墨的手喝了一小口温热的粥,暖流顺著食道滑下,身体也舒服了一些。 “可我晚上要回k市,第二天还要拍戏。” 鹿邇困意消散了一些,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沮丧起来。 “不耽误,六点吃饭,十点送你去机场,足够了。” 鹿邇眨巴著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买的是十一点的航班?” 他是在k市订的票,难不成宋京墨趁他睡觉时翻过他手机? 宋京墨一眼就看穿了鹿邇的想法,捏了捏人鼻尖:“我没看你手机。” 只是知道鹿邇捨不得太快走,肯定会买最后一趟航班。 “我手机里也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事,看也无所谓。” 鹿邇很是大方,还告诉宋京墨自己的手机密码,“密码是你生日。” 宋京墨看著人漂亮的眼睛和微颤的睫毛,心里软成一片,俯身在人唇上又偷了个吻。 喝下一碗粥后,鹿邇將人推开:“你去上班吧,不用管我,我再睡会儿。” 说著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缩回被子里。 “嗯,你好好休息。” 宋京墨帮人掖了掖被角,又亲了亲人的发顶,才起身快速吃完自己的早餐,换了衣服出门。 鹿邇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四点。 窗帘遮光效果太好,房间里依旧昏暗。 猛地惊醒,摸过手机一看时间,顿时嚇了一跳。 晚上六点吃饭,从这儿到白云涧还得一段时间。 他还要洗澡,好好收拾自己。 忍著身体的酸痛,挣扎著爬起来,衝进浴室快速洗了个澡。 热水冲刷过身体,稍微缓解了一些不適。 但腰部酸软,身后的异样感依然明显。 洗完澡,站在衣帽间,看著镜子里眼尾还带著点红,脖颈和锁骨处都是痕跡的自己,忍不住嘆了口气。 这副样子······怎么见人啊? 拉开衣柜,在一排衣服里挑挑拣拣。 挑来挑去,最终,目光落在了一件红白撞色的休閒外套上。 外套设计简洁,红色热情但不俗艷,白色清爽,搭配起来很有活力。 里面就搭一件简单的白色高领针织衫,既保暖又能稍微遮一下脖子上的痕跡。 下身选了条修身的黑色牛仔裤和一双白色板鞋。 红白配色衬得皮肤更白,气色也好了不少。 青春活力感中和了眉眼间的疲惫和纵慾过度的懒散,整体看起来清爽不少。 对著镜子抓了抓还有些湿的头髮,考虑著要不要用点髮蜡做个造型。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宋京墨带著一身室外的微凉气息走了进来。 镜子倒映著宋京墨的身影,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和同色系的长裤。 外面套著件驼色大衣,看起来清雋又挺拔。 宋京墨看著站在穿衣镜前,正在和头髮较劲的人:“邇邇再打扮,我都不想带出门了。” 说著从后面將人整个搂进怀里,下巴搁在鹿邇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 声音低沉悦耳:“別弄了,已经够好看了。” 158、算了······丟脸就丟脸吧 鹿邇很是不赞同:“生日一年才一次,又是见你同事,我要是太隨便显得对你不够重视。” 更何况,这是两个人在一起后,宋京墨过的第一个生日。 他盛装出席都不为过。 只是宋京墨同事都是医生,他太过隆重不太好。 宋京墨侧过头,吻了吻人的耳垂,“我是怕晚上大家都只顾著看你,没人吃饭了。” 鹿邇被搂著,后背贴著宋京墨温热的胸膛,耳垂上传来的酥麻让他身体微微一颤。 侧过脸,瞪了宋京墨一眼:“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会油嘴滑舌的。” “我还会更多。” 说著,宋京墨低笑一声,转过人的身体,低头便吻住了红润的唇。 这个吻不像昨晚那样激烈,却缠绵悱惻,带著半天不见的思念和满心的爱意。 鹿邇起初还推了两下,含糊地说自己还没弄好头髮,但很快便在宋京墨温柔的攻势下软了身子。 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了宋京墨的脖颈,仰头回应起来。 两人在衣帽间里吻得难捨难分,空气温度逐渐升高。 宋京墨的手也开始不老实,顺著鹿邇的腰线缓缓下滑。 “邇邇,我好喜欢你~” 宋京墨又在人唇上浅啄了几口,“一碰到你,就控制不住自己~” 想欺负人。 把人欺负哭的那种。 他爱惨了鹿邇哭著求饶的模样。 距离上药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药效足够吸收了。 “你请人吃饭,最后一个到会不太好。” 想到怀里的人晚上就要离开,宋京墨努力为自己爭取:“我快一点好不好,保证就半个小时。” 男人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要是今晚两人不出现,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干啥去了。 他可丟不起这个脸。 鹿邇坚决不妥协:“你休想忽悠我,你就没有低於两个小时的。” 宋京墨嘆了口气。 哎,小傢伙不好哄了。 “邇邇······” 宋京墨將人往怀里按了按,“真的不可以吗?” 鹿邇脸颊緋红,“时间······时间真的快到了,別闹了,赶紧走。” 刚后退一步,想要站直,不料腰部酸软带来的不適导致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小心点。” 宋京墨眼疾手快地扶住人,看到鹿邇瞬间蹙起的眉头和泛红的脸颊,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心疼和愧疚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占有欲。 二话没说,直接在鹿邇面前蹲了下来。 “上来。” 宋京墨的声音不容置疑,“我背你下去。” 鹿邇看著眼前宽阔的背脊,脸更红了:“不用,我能走。” 开什么玩笑。 他一个大男人,还要人背下楼,也太丟脸了。 “上来。” 宋京墨的语气不容拒绝,回头看了人一眼,眼神温柔却坚定,“或者我抱你下去,你选一个。” 鹿邇:“······” 被抱著下楼更羞耻好吗! “听话,不然就做完再去吃饭,反正都迟到了。” 鹿邇看了看时间,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確实不太给力的腰腿。 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趴了上去,双臂环住了宋京墨的脖子。 宋京墨稳稳地將人背起,掂了掂,低声说了一句:“才半个月,就饿瘦了这么多。” 鹿邇把发烫的脸埋在宋京墨颈窝里,不再吭声。 宋京墨背著人出了门,电梯正在下行。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 鹿邇趴在宋京墨背上,羞耻度爆表。 他都多大的人了,居然还要人背下楼。 这要是被人看见······ 怕什么来什么。 电梯在某一层停住,门打开,一个牵著妈妈手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扎著两个小辫子,眼睛圆溜溜的。 一进电梯就好奇地看著两人,目光在宋京墨和趴在背上的鹿邇之间来迴转。 然后,用清脆的童音,天真无邪地问:“叔叔,你背上的漂亮姐姐为什么这么大的人了,还需要背著呀?” “她是不会自己走路吗?” 鹿邇:“······” 漂亮······姐姐??? 身体一僵,把脸埋得更深了,恨不得当场消失。 宋京墨感受到背上人的僵硬,眼里闪过笑意。 语气温和地对小女孩解释道:“小朋友,这是漂亮哥哥,不是姐姐哦。” “啊?是哥哥呀?” 小女孩眨了眨眼,似乎有点困惑,但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 继续追问,“那漂亮哥哥为什么需要背著呀?我才四岁,都没要妈妈背。” 宋京墨面不改色:“漂亮哥哥身体有点不舒服,没办法自己走路,所以叔叔背著他。” 小女孩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原来漂亮哥哥生病了呀!叔叔你要好好照顾漂亮哥哥哦!生病可难受了!” “嗯,叔叔会的。”宋京墨忍著笑,认真地答应。 小女孩的妈妈在一旁尷尬又好笑地拉了拉女儿,低声道:“別乱说话。” 然后对宋京墨歉意地笑了笑。 电梯到了一楼,母女俩先出去了。 门一关上,鹿邇立刻抬起头,羞愤交加地在宋京墨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都怪你,不知节制,害我在小朋友面前丟这么大的脸,还被叫姐姐······” 鹿邇咬牙切齿,声音闷闷的。 宋京墨被咬得闷哼一声,却不觉得疼,反而心里痒痒的。 背著鹿邇往停车场走,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笑意和一丝无辜的控诉:“这怎么能怪我?” “我平时根本就不是一个重欲的人。” “但和你在一起······就控制不住。” “我有理由怀疑,是邇邇在诱惑我。” 某人不在时,他整天都是手术,论文,压根都没那方面的想法。 鹿邇被这番“歪理”说得又气又好笑,搂紧了宋京墨的脖子,闷声说:“快走吧,再晚真迟到了。” “有个漂亮老婆,可太考验人的定力了。” 宋京墨的声音低沉磁性,贴著耳朵传来,带著灼热的温度和无尽的繾綣。 鹿邇趴在宋京墨背上,把玩著人的头髮。 听著人强健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人宽阔背脊传来的温暖和安全感,心里的那点羞恼被甜蜜的浪潮淹没。 算了······丟脸就丟脸吧。 159、祝你们幸福 白云涧餐厅环境清雅,以精致的江南菜闻名。 包厢內古色古香,窗外隱约可见人造的流水假山,颇有意境。 包厢里,此刻已经坐满了人,欢声笑语不断。 宋京墨牵著鹿邇的手,走了进来。 宋京墨一身深灰毛衣衬得气质清雋,鹿邇红白撞色的外套则显得格外亮眼夺目,像一道明媚的风景线突然闯入。 “哟,咱们的寿星公终於捨得来了?” 刘医生嗓门最大,第一个开腔,挤眉弄眼地看著並肩走进来的两人。 目光在两人之间曖昧地扫来扫去,“你这东道主让我们这一大帮子人好等,什么好事耽搁了?” 护士长笑著帮腔:“这么漂亮的对象,想不耽搁都难。” 宋京墨面对同事们的调侃,面色如常,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揽著鹿邇的肩膀,將人带到主位旁边预留的位置。 淡定地解释:“路上有点堵车。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鹿邇大大方方地朝眾人笑了笑,点头致意:“大家好,让大家久等了,非常抱歉。” “没事没事。” “鹿大明星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上次团建没去成,这次见到真人真是比电视上还好看!” 包厢柔和的灯光下,红白撞色的外套衬得鹿邇肤色如玉,眉眼精致得有些不真实。 刚坐下,低头喝了口茶水,耳后一小片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灯光下。 一片红色吻痕,清晰地映入了廖敘白的眼帘。 廖敘白握著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刺眼的痕跡上,眸色迅速暗淡下去。 整个人也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落寞和苦涩,垂下眼帘,盯著杯中沉浮的茶叶,不再看那边。 只是默不作声地一口接一口喝著已经有些凉掉的茶水,想要用苦味冲淡心头的酸涩。 坐在旁边的肖致远,將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隱隱作痛。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最终只是默默地拿起茶壶,给廖敘白已经见底的杯子续上了热水,动作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包厢门又被推开了。 冷可言和尹思尧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 冷可言眼睛亮晶晶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眼睛弯了弯,很自然地走到鹿邇左手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尹思尧则跟在人身后,对著眾人点了点头,在冷可言旁边的位置落座。 刘媛是个爱热闹的,笑著打趣:“哎哟,可言,尹医生,你们俩怎么一起来的?” “骨科和急诊,一个东头一个西头,隔了十万八千里呢!这都能凑到一块儿?” 尹思尧闻言,战术性地端起茶杯喝水。避开了眾人的目光,耳朵尖却微微泛红。 冷可言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哦,碰巧在门口遇到了。想著节约点车费,就一起拼了个车过来。” “拼车?” 坐在对面的唐兰毫不留情地拆穿,“你糊弄鬼呢!你小舅可是鹿顶流,你跟我说你落魄到要拼车?” 这话一出,眾人又是一阵善意的鬨笑。 冷可言被拆穿,也不恼,嘿嘿笑著摸了摸鼻子,算是默认了。 尹思尧依旧没说话,只是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人齐了,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精美的菜餚摆满了餐盘,香气四溢。 宋京墨起身,举起酒杯。 鹿邇也跟著站了起来。 宋京墨伸手,握住了鹿邇的手。 十指相扣,举杯麵向眾人。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来吃这顿饭。” 宋京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带著清晰可辨的温和与郑重,“这一杯,敬大家。” 眾人纷纷举杯,七嘴八舌地说著“宋主任生日快乐”。 一杯饮尽,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冷可言也端起酒杯,看向宋京墨:“宋老师,这杯我敬您。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教导和照顾。” 宋京墨看著人,唇角微勾,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语气带著点调侃:“真要谢,你该多谢谢尹医生。你那些大大小小的事,他比我还上心。” 眾人又是一阵轻笑。 尹思尧被点名,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没反驳。 冷可言偷偷瞟了尹思尧一眼,恨不得扑进人怀里蹭蹭。 酒过三巡,一直沉默寡言的廖敘白也端起了酒杯。 目光先是落在宋京墨身上,然后又缓缓移到鹿邇脸上。 “这杯酒,敬你们。” “祝你们幸福。” 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有千斤重。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廖敘白对宋京墨那份未曾言明却持续多年的心意。 此刻当眾说出祝福,其中的分量和艰难,不言而喻。 宋京墨:“谢谢,也祝你早日找到属於自己的幸福。” 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珍惜眼前人,別让自己被过去困住。” 肖致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宋京墨。 又飞快地看向廖敘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廖敘白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对宋京墨点了点头。 然后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著灼烧般的痛感。 鹿邇也大方地站了起来,对廖敘白微笑道:“廖医生,谢谢你以前在国外,对京墨的照顾和帮助。” 这话说得坦然,完全是以家属的身份在道谢。 既表明了立场,又给了廖敘白台阶下。 廖敘白看著鹿邇明亮真诚的眼睛,心里最后那点不甘和酸楚,也隨著那杯酒,慢慢消散了。 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却真实了许多的笑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坐了回去。 小插曲过后,包厢里的气氛很快又重新被刘医生的插科打諢带动起来。 宋京墨和鹿邇的手在桌下始终没有鬆开,偶尔相视一笑,眉眼间的情意自然流淌。 窗外,夜色渐浓。 包厢內,灯火温暖,欢声笑语不断。 对宋京墨而言,这个有爱人、有朋友、有同事祝福的生日是真的很幸福。 160、你是不是特意来帮忙的? 包厢內,气氛正酣。 廖敘白安静地看著主位上並肩而坐的宋京墨和鹿邇。 鹿邇刚被眾人起鬨灌了杯果汁,此刻正微红著脸靠在宋京墨肩上,小声抱怨著什么。 宋京墨侧头听著,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顺手將人额前微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那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做过千百遍。 他彻底明白了。 不是他不够好,也不是不够努力。 而是人生的出场顺序,早就写好了剧本。 鹿邇在高中时期就走进了宋京墨心里,那个少年意气风发的年纪,心动一次就是一辈子。 所以后来的人,无论怎样用心,怎样陪伴,都像是试图在一幅已经完成的画作上添笔。 再怎么小心翼翼,也只会显得突兀。 廖敘白想起在国外那些年。 宋京墨总是独来独往,拒绝一切曖昧可能。 有人开玩笑问宋京墨是不是心里有人,宋京墨从不否认。 那时候他以为,时间能改变一切。 他陪宋京墨做实验到深夜。 在宋京墨食物过敏时彻夜照顾。 可原来,那人心里早就有人住了进去,后来者连门都敲不开。 廖敘白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也好。 彻底跟过去告別。 廖敘白想。 至少不用再抱著无望的期待,一遍遍撞南墙了。 刘医生:“来来来,蛋糕来了!” 服务员推著一个精致的双层蛋糕走进来,奶油洁白。 上面点缀著蓝莓和薄荷叶,最上层用巧克力酱写著“生日快乐”。 “宋主任,许愿许愿!”护士长带头起鬨。 宋京墨被推到蛋糕前,烛光摇曳,映著深邃的眉眼。 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几秒后睁眼,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愿啊,宋主任?”唐兰八卦。 宋京墨笑笑没回答,只是接过餐刀,拉过鹿邇的手,一起握住刀柄。 “咔嚓”几声,不知谁拍了照。 鹿邇有些不好意思,想抽回手,却被宋京墨牢牢握住。 “躲什么?” 宋京墨在人耳边低声道,“男朋友帮忙切蛋糕,天经地义。” 鹿邇耳尖泛红,小声嘟囔:“这么多人看著呢······” “那就让他们看。” 宋京墨挑眉,故意凑得更近,“我恨不得宣告全世界。”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近处的几个人听见。 刘医生立刻怪叫起来:“哎哟喂,宋主任这恩爱秀得。” 鹿邇脸更红了,赶紧切下一块蛋糕塞进宋京墨嘴里:“吃你的蛋糕吧,別说话了。” 宋京墨被塞了满嘴,也不恼,慢条斯理地嚼著。 等咽下去后,才凑到鹿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没有昨天晚上的好吃。” 鹿邇一愣:“同一家店定的,连糖度都按你习惯的七分甜,怎么可能不一样?” 宋京墨的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往下瞟了瞟:“位置不对。” “什么位置······” 鹿邇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昨晚,宋京墨將奶油抹在他锁骨、胸口、小腹······ 全身都被抹满了蛋糕。 是宋京墨俯身,一点点舔掉的。 足足吃了几个小时,才把蛋糕吃完。 “你!” 鹿邇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蔓延到脖子,在包厢暖黄的灯光下简直像颗熟透的苹果。 羞恼地瞪了宋京墨一眼,却因为眼底的水光而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在撒娇。 宋京墨低笑出声,心情大好地又吃了口蛋糕。 鹿邇走向廖敘白,递了一块蛋糕。 目光诚恳:“祝你早日找到属於自己的幸福。” “那次在医院,他发烧喊的是你的名字。” 廖敘白的声音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愧疚。” 说著望宋京墨,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灯光下格外柔和,“我只是想告诉你,他很爱你,你们·····也很般配。” 这话说出口,廖敘白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释然的感觉是这样的,不是解脱的狂喜。 而是一种沉静的疲惫,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於可以停下来歇歇,看看沿途被忽略的风景。 鹿邇郑重地点头,“谢谢你,廖医生。” 很快,宋京墨就找了过来。 一双手从身后环住鹿邇的腰,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在聊什么?” 鹿邇放鬆地靠进宋京墨怀里,“聊你,你刚在和刘医生聊什么?” “刘医生非要给我传授什么恋爱保鲜秘籍。” 宋京墨的声音带著笑意,“听得我头疼。” 宴席继续,欢声笑语不断。 直到九点多,鹿邇看了看时间,小声说:“我该去机场了,明天一早有拍摄。” 宋京墨点头,起身对眾人说:“我送邇邇去机场,大家继续玩,帐我已经结过了。” “这就走了?” 唐兰有些遗憾,“还想著待会儿去唱歌呢。” 刘医生倒是很理解:“行了行了,人家明天还有工作,咱们別耽误正事。” 眾人纷纷起身送两人到门口。 刚出包厢,冷可言的手机就响了。 接起来没说几句,脸色就严肃起来:“好,我马上回去。” 掛断电话,对眾人说:“急诊那边人手不够,让我赶紧回去顶上。” “这么晚还有事?” “嗯,今晚值班的医生忙不过来。” 冷可言急匆匆地穿上外套。 一行人出了餐厅,在门口道別。 鹿邇摇下车窗朝眾人挥了挥手,车子很快匯入车流。 刘医生问:“真去唱歌?” “算了吧,明天还有两台手术。” 护士长打了个哈欠,“回家睡觉。” 大家各自打车散去。 冷可言站在路边等车,夜晚的风带著凉意。 刚拿出手机准备叫车,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尹思尧也走了出来。 “尹老师?”冷可言有些意外。 “嗯。” 尹思尧简短地应了一声,站到冷可言旁边,“叫车?” “对啊,回医院。” 冷可言隨口问,“你不回家休息?” 尹思尧看了眼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让整张脸显得很是柔和:“急诊科罗医生请婚假,找我顶一周班。” “哦······” 冷可言点头,心里莫名有点小期待,“你是不是特意来帮忙的?” 急诊科那么忙,尹思尧愿意去顶班,是不是也有点······关心他的意思? 尹思尧抬起头,看了人一眼:“双倍工资。” 161、少说话,多干活。 冷可言:“······” 期待的小火苗“噗”地一声被浇灭了。 “就······就为了双倍工资?” 冷可言不死心地追问。 “不然呢?” 尹思尧反问,语气理所当然,“急诊科夜班很累,没有双倍工资谁去?” 冷可言瞬间泄了气。 想起之前自己脚受伤时,尹思尧每天来照顾自己,送饭、换药、陪著做康復训练。 那时候他还暗自窃喜,以为尹思尧对自己是特別的关心。 现在想来,也是小舅给了尹思尧一笔不菲的看护费。 冷可言心里涩涩的,像吃了颗没熟的青梅,又酸又胀。 这时尹思尧叫的车到了。 拉开车门,见冷可言还站在原地发呆,皱了皱眉:“不上车?” “啊?这是你打的车······” “顺路。” 尹思尧言简意賅,“上来。” 冷可言犹豫了一下,还是钻进了后座。 车內空间狭小,两人並肩坐著,手臂偶尔会碰到。 冷可言儘量往车门边靠,不想让尹思尧觉得他太黏糊。 一路无话。 尹思尧闭目养神,冷可言则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乱糟糟的。 到了医院急诊门口,两人刚下车,就被一个急匆匆跑出来的护士逮住了。 “尹医生,冷医生,你们来得正好。” 护士如获至宝,“刚来了个老大爷,一个劲喊痛。” “王医生在处理一个脾破裂的,抽不开身,你们赶紧去看看。” 尹思尧瞬间进入工作状態,一边快步往急诊室走一边问:“什么情况?病史?” “78岁,主诉臀部疼痛三小时,无外伤史,有高血压和糖尿病。” 护士跟在旁边语速飞快,“生命体徵稳定,就是疼得厉害,一直在叫。” 冷可言也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紧跟上去。 急诊三號诊室里,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大爷正侧躺在检查床上。 哎哟哎哟地叫著,满脸痛苦,额头上都是冷汗。 “大爷,哪里疼?” 尹思尧戴上手套,语气温和但专业。 “屁股,屁股疼。” 老大爷指著自己的右侧臀部,“哎哟哟,钻心地疼啊,像有刀子在里头搅。” 尹思尧上手轻轻按压:“这里?” “不是,再往上点。” 尹思尧的手往上移了移。 “不对不对,再往中间。对对对。就是那儿,哎哟哟轻点轻点!” 尹思尧的手指在老大爷指示的位置细细触摸。 几秒钟后,动作顿住了。 冷可言站在旁边,看见尹思尧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嘴角抽搐了一下,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极力忍耐的紧绷感。 “尹老师?”冷可言小声问,“怎么了?” 尹思尧没回答,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检查。 轻轻拨开患者裤腰,往里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尹思尧整张脸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了。 猛地直起身,转过身背对患者,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两下。 “尹老师?”冷可言更疑惑了,也凑过去想看。 尹思尧一把按住人,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明显的颤音:“別······別看。” “到底怎么了?” 冷可言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 尹思尧又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维持住专业表情。 转回身面对患者,语气儘量平稳:“大爷,您这疼痛是不是从肛门里面放射出来的?” “感觉是里面疼,不是表麵皮肤疼?” 老大爷猛点头:“对对对,就是里头疼。哎哟,医生,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跑进我肛门里面了。” 尹思尧的表情又扭曲了一下,努力绷著脸:“你自己有没有······放什么东西进去?” 老大爷:“没有没有,我可没有被捅的爱好,你可別冤枉人!” 冷可言懵了。 一旁的大爷还在叫疼,一边骂骂咧咧的,“你们这医生究竟会不会看病啊,疼死我了!” 尹思尧给肛肠科主任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自己的猜测。 五分钟后,再次走到大爷面前,耐心道:“大爷,你是不是不小心坐到什么东西上去了?” 诊室里安静了两秒。 “噗——” 冷可言第一个没忍住,笑喷了。 赶紧捂住嘴,但肩膀已经抖得像筛糠,眼泪都要出来了。 尹思尧狠狠瞪了人一眼,但自己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上扬。 努力板起脸,对老大爷说:“大爷,您这情况最好实话实说。” 大爷有些不好意思:“我就不小心坐在了石榴上······” “真的只有石榴?” 触感硬邦邦的,不像是只有石榴。 而且,哪里有那么大,那么长的石榴。 大爷和盘托出:“还有一个玻璃的水果罐头的罐子。” 尹思尧:“可能需要拍个片子,我们得確定位置才好取出来。” 大爷:“你可快点给我取出来吧,疼死了!” 开完检查单,护士扶著哎哟哎哟的老大爷去做检查。 诊室门一关,冷可言再也忍不住了,笑得弯下腰,眼泪都出来了。 “我的天······不小心坐石榴上······还坐在水果罐头上······” 冷可言擦著眼角,“你刚才的表情······哈哈,我第一次见你表情这么丰富,跟川剧变脸似的。” 尹思尧无奈地摇头:“別笑了······” 他就没做过这么奇葩的手术。 急诊真的是······ 一言难尽。 “我知道我知道·······” 冷可言直起身,还是止不住笑,“但真的······太好笑了,不小心把石榴坐了进去,你也太有才了······” 尹思尧翻了个白眼,一脸生无可恋:“肛肠科主任教的。” 早知道,他就不该来陪人上班。 笑著笑著,冷可言突然停下来。 诊室明亮的灯光下,尹思尧眼角的细纹因为笑意而明显了些。 “尹老师。”冷可言忽然开口。 “嗯?” 尹思尧还在做手术前的准备,头也没抬。 “你其实······不只是为了双倍工资才来顶班的吧?” 尹思尧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 冷可言鼓起勇气继续说:“急诊科那么累,双倍工资也不划算。你是······为了我,对吗?” 尹思尧抬起头,看了人几秒。 嘴角微抽:“少说话,多干活。” “我就知道。” 冷可言眼睛亮起来,“你不是那种只看钱的人,你之前照顾我,也不全是为了看护费,对吧?” 这话问得直白,尹思尧只得移开视线。 找了个冠冕堂皇的藉口:“职责所在。” 又是这句话。 162、更爱你 冷可言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希望又晃了晃。 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至少尹思尧没有直接否认。 “急诊科这么忙,你还要带教我,会不会太辛苦了?” 冷可言故意道,“要不我跟王主任说,让我跟其他老师······” “不用。” 尹思尧打断,语气很快,“你跟我。” 三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冷可言愣了愣,隨即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意识到被將了一军的尹思尧:小孩大了,不好糊弄了。 就在这时,尹思尧的手机响了。 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皱起:“好,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对冷可言说:“车祸伤者需要骨科会诊,我过去一趟。” “你在这里等大爷的片子出来,如果有问题,打电话给我。” “好。” 冷可言用力点头。 尹思尧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人一眼。 “怎么了尹老师?”冷可言问。 “要是大爷闹就给我打电话,別硬撑。” 尹思尧说完,匆匆离开了。 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宋京墨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与鹿邇十指相扣。 “到了给我发信息。” “嗯。”鹿邇点头,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你回去早点休息。” “睡不著。” 宋京墨实话实说,“习惯了有你在旁边。” 鹿邇心里一暖,握紧人的手:“很快的,有空我就回来。” “嗯。” 车在机场出发层停下。 鹿邇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在宋京墨唇上轻轻一吻:“乖乖在家等我,宋医生。” 宋京墨扣住人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才鬆开,额头抵著额头:“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到了后给我消息。” 鹿邇眼眶微热,又亲了人一下,这才下车。 宋京墨在外面站了很久,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才离开。 手机震动,是鹿邇发来的消息:“安检了,爱你。” 宋京墨回覆:“一路平安,更爱你。” 半个小时后,尹思尧刚给一个骨折病人做完復位固定,手机就响了。 “尹老师,片子出来了,你快回来看看。” 电话那头冷可言的声音有点急促,又带著点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老大爷的直肠······被异物堵满了。” “除了石榴和玻璃罐还有什么东西?” 尹思尧一边往急诊科走一边问,“快速跟我说一下。” 冷可言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憋著笑又觉得不该笑,“x光显示,直肠里还有一个碎了的水果,看样子像是西红柿。” 尹思尧脚步一顿:“······” “真的,已经碎掉了。石榴还挺大,把直肠撑得满满的,后面还塞了个罐头瓶子。” “现在大爷疼得脸色发白,直冒冷汗,整个人都快不行了。” 冷可言快速匯报,“需要紧急手术取出来,但急诊手术室现在满了,得再等十分钟。” 尹思尧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今晚真是精彩纷呈。 石榴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又来个碎掉的西红柿。 这大爷是把自己当圣诞树在装饰吗? “我马上到。” 尹思尧掛断电话,加快脚步。 回到急诊科时,老大爷已经被转移到观察室,正疼得哎哟直叫。 冷可言拿著片子迎上来,表情复杂:“这是片子。” 尹思尧接过片子,对著灯光一看。 饶是见多识广如他,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x光片上,直肠区域清晰地显示著一个球状物体。 表面凹凸不平,確实像个石榴。 球体后面,是一个圆柱形的致密阴影,长度约十厘米,直径看比例至少八厘米。 尹思尧不理解:“为什么要塞西红柿,那东西也不硬啊?” 冷可言压低声音,表情一言难尽,“他说便秘好几天了,听说番茄和石榴籽能通便,就塞了个石榴进去。” “结果进去容易出来难,卡住了。他就想用瓶子把东西弄出来,结果······瓶子也进去了。” 尹思尧:“······” 沉默了三秒,最终只说了一句:“术前准备,联繫家属签字。” 接著又快速吩咐,“通知乔医生,需要普外科协助。” “我马上去通知。” 手术室的无影灯亮起时,老大爷已经被麻醉。 “什么情况这么急?” 乔医生一边戴手套一边问,“听说是塞了好几个?” “片子上显示是番茄还有石榴和玻璃瓶。” 尹思尧言简意賅,“直肠嵌顿,必须马上取出。” 乔医生吹了声口哨:“水果和玻璃瓶?老爷子够有创意的啊。” “开始吧。” 小心翼翼地扩肛,再用卵圆钳试探。 因为玻璃表面光滑,不好著力。 乔医生换了个角度,用纱布包裹瓶身增加摩擦力。 和尹思尧配合著,一点一点往外拉。 玻璃瓶在直肠內卡得很紧,稍有不慎就可能划伤肠壁。 尹思尧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护士小心地帮忙擦掉。 “角度再调整一下。” 乔医生道,“往左偏一点······对,就这样,慢慢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手术室里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和监护仪规律的声音。 终於,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下,那个直径八厘米、长十厘米的玻璃罐头瓶子被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我的天······” 连见多识广的乔医生都忍不住感嘆,“这老爷子是怎么塞进去的?”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瓶子是常见的黄桃罐头瓶,標籤都没撕乾净,上面还印著“糖水黄桃”的字样。 瓶子壁上沾著黏液,在无影灯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乔医生把瓶子举到眼前看了看,语气平静:“容量800毫升。大爷胃口不错。” 尹思尧:“······” 接著是石榴。 石榴在直肠內停留时间过长,已经被挤压得破皮。 汁水和种子渗得到处都是,又湿又滑。 尹思尧小心翼翼地用器械夹住,一点点往外拖拽。 一个已经破皮,被挤压出汁水的石榴,从直肠里被缓缓拉了出来。 石榴大约有成年男性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沾著黏液和少量血丝。 “我的妈······” 巡迴护士没忍住,小声感嘆,“这石榴······品种还挺好,籽这么红。” 163、爱情容易让人昏了头脑 尹思尧面无表情地把石榴放进弯盘,继续操作。 將东西全部取出后,仔细检查直肠壁是否有损伤。 万幸,虽然黏膜有轻度擦伤和水肿,但没有穿孔。 清洗、缝合······ 手术结束,清点器械无误。 尹思尧摘下手套和口罩,走出手术室时,只觉得今晚的经歷足以写进医学教材的奇葩案例集。 乔医生看人一脸恍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第一次见这种?” 尹思尧点点头,表情有些皸裂。 机械地搓著手,半晌才说:“我只是······不太理解人类的某些行为。” “这才哪儿到哪儿。” 乔医生语气轻鬆,“上个月我们科收了个病人,主诉腹痛。一做ct,好傢伙,肠子里有条黄鱔。” 尹思尧动作一顿。 “那黄鱔还是活的,在肠子里钻来钻去,把肠子都钻出了个洞。” 乔医生边说边摇头,“送来的时候病人已经感染性休克了,差点没命。” “最后开腹取出来时,黄鱔还在动呢。” 尹思尧的表情再次皸裂开来。 他的三观今晚已经被反覆碾碎又重组,现在碎得连二维码都扫不出来了。 “还有呢。” 乔医生打开了话匣子,“再上个月,消化內科转来一个。说是便秘,听信偏方用泥鰍通便。” 尹思尧已经麻木了:“然后呢?” “然后泥鰍进去了就没出来。” 乔医生摊手,“在肠子里死了,腐烂,引起严重感染。” “王主任亲自做的手术,取出来的时候那味道······据说王主任下了手术台就吐了,整整一天没吃下饭。” 尹思尧默默地关掉水龙头,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审视一下人类这个物种的多样性。 “所以啊,”乔医生拍拍人的肩,语重心长,“今天这个水果配罐头瓶,真的只是小儿科。” “在急诊待久了,你就会发现人类的想像力在作死这方面,真的是无穷无尽的。” 两人走出手术区。 走廊里,冷可言见两人出来,赶紧迎上来:“大爷情况稳定。” 尹思尧点头:“密切关注,你去交代一下晚上值班护士。” 乔医生看看尹思尧,打趣到:“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骨科待得好好的,跑来急诊受这个罪?” “今晚这手术,双倍工资也不划算吧?” 尹思尧沉默了几秒。 他能说什么? 难道说因为某个人在这里,所以自己心甘情愿来受罪? “急诊能学到东西。” “学到怎么从人体各个孔洞里取千奇百怪的异物?” 乔医生挑眉,“得了吧,说实话,是不是看上急诊哪个小护士了?” 说著想起刚刚手术时,尹思尧身边跟著的人,“莫非是刚跟在你身后的冷可言?” 尹思尧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乔医生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这个反应。 眼睛都亮了:“可以啊,老牛吃嫩草?” “他是我带教的学生。” 尹思尧试图维持平静,“別乱说。” “学生怎么了?师生恋现在又不犯法。” 乔医生笑嘻嘻地凑近,“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积极来急诊顶班,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走廊的灯光落在尹思尧的侧脸上,声音带著一丝自嘲的苦笑:“爱情容易让人昏了头脑。” “行啊你,平时看著闷不吭声的,行动力倒是强。” 乔医生笑道,“可言这孩子確实不错,阳光开朗,长得也好,配你正好。” “乔医生。” 尹思尧终於开口,声音很轻,“您是不是该去查房了?” “行行行,不说了。” 乔医生举手做投降状,但走了两步又回头,正色道,“不过说真的,感情这事吧,该主动就得主动。” “急诊室每天人来人往,好孩子可是很抢手的。你要是一直端著,说不定哪天就被別人追走了。” 说完,乔医生哼著小曲走了。 正好碰上冷可言,朝人眨眨眼。 走廊里只剩下尹思尧和冷可言。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冷可言的心臟砰砰直跳,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小声说:“你刚才说的······” 他想问,刚刚尹思尧说的人是不是他。 尹思尧马上打断,语气恢復了平静,“去写手术记录吧,患者术后注意事项也要交代清楚。” “哦······好。” 冷可言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点头。 刚转身要走,却被尹思尧叫住。 “冷可言。” “嗯?” 尹思尧看著人,灯光落在冷可言眼里,像碎了的星辰。 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急诊科很累,双倍工资也不划算。” 冷可言屏住呼吸。 尹思尧继续说,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个字,“只是因为有些人在这里,我想看著。” 说完,没等冷可言反应,转身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白大褂的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冷可言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几秒钟后,猛地回过神,脸“唰”地红透了。 捂住脸,感觉掌心下的皮肤烫得能煎鸡蛋。 “有些人在这里,我想看著······” 这句话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心尖上。 敲得心跳失序,敲得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所以······不是为了双倍工资? 所以······也不是完全不在乎? 冷可言在原地傻笑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去写记录。 脚步轻快地朝办公室走去,路过观察室时,还心情很好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老大爷已经睡著了,麻药还没完全过去,鼾声震天。 冷可言笑著摇摇头,推开办公室的门。 尹思尧正坐在电脑前写病歷,侧脸在屏幕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冷可言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打开电脑。 没有马上开始工作,而是偷偷瞄了尹思尧一眼。 那个人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但冷可言现在知道了,那副温和的外表下,藏著一颗会说“我想看著”的心。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窗外的夜色依然深沉,急诊室的灯依旧明亮。 这个夜晚,有人因为爱情而犯傻跑来急诊受苦,有人因为一句话而心花怒放。 半个小时后,冷可言敲下病歷的最后一行字,保存,列印。 站起身,把病歷夹整理好,准备去查房。 经过尹思尧身边时,停下脚步,小声说:“尹老师,我去查房了。” “嗯。” 尹思尧头也没抬。 冷可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尹思尧依然在专注地工作,但冷可言注意到对方的嘴角,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很淡,但確实存在。 冷可言笑著关上门,脚步声轻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內,尹思尧停下敲键盘的手,抬起头,看向紧闭的门。 半晌,摇摇头,低笑一声,继续工作。 只是这次,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164、比如……早点订婚? 宋京墨回到家时,已近午夜。 房子里还残留著昨晚的气息。 餐桌上还放著没吃完的蛋糕,沙发上搭著鹿邇穿回来的衬衣。 宋京墨弯腰拿起衣服,上面还带著鹿邇惯用的那款香水的淡香。 將衣服抱在怀里,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收拾。 收拾完客厅,拿起手机,点开了晚上生日宴的微信群。 群里已经刷了几百条消息,大多是大家发的照片和视频。 宋京墨一张张点开看。 有大家一起举杯的,有切蛋糕的,有他和鹿邇被起鬨时的抓拍。 宋京墨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选了几张最满意的,存到手机相册里。然后打开朋友圈,点击发布照片。 第一张是他握著鹿邇的手一起切蛋糕。 照片是从侧面拍的,能清楚看到两人十指相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手指修长,鹿邇的手白皙,交叠在一起意外地和谐。 烛光映在两人脸上,鹿邇微微侧头看著他,眼睛弯成月牙。 第二张是眾人举杯欢庆的抓拍。 刘医生正张大嘴说著什么,护士长笑得前仰后合,唐兰举著手机在录像。 照片的焦点,是並肩站著的他和鹿邇。 他正举杯致意,鹿邇站在他身侧,笑容灿烂。 第三张是他低头许愿时拍下的。 照片里他闭著眼,烛光在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表情虔诚而认真。 第四张是最后散场时,鹿邇靠在他肩头笑。 那时大家正起鬨让他们再喝一杯交杯酒,鹿邇笑得把脸埋在他肩窝,耳朵红红的。 而他正低头看著怀里的人,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宋京墨看了这四张照片很久,最后在配文栏打下两行字: “有两个心愿。 你在身边,在你身边。” 发完朋友圈,宋京墨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后起身去浴室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宋京墨闭著眼,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著今晚的点点滴滴。 鹿邇切蛋糕时红透的耳尖,廖敘白祝福时平静释然的眼神。 同事们善意的起鬨,还有最后在机场,鹿邇那个带著奶油味的吻。 抹了把脸上的水,关掉淋浴。 擦乾身体,换上家居服,宋京墨一边擦头髮一边走出浴室。 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就震动起来。 微信消息提醒,一条接一条,密集得像是轰炸。 宋京墨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弹出一长串朋友圈通知。 点讚和评论的数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点开自己刚发的那条朋友圈,评论区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最先评论的是刘医生:“我靠!这照片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婚纱照呢!” 护士长紧隨其后:“甜度超標了宋主任,不过我喜欢,多发点!” 唐兰:“第四张绝了!宋主任你眼神也太宠了吧!” 还有人直接问:“啥时候请喝喜酒啊宋主任?份子钱我都准备好了。” 往下翻,是母亲曲岁晚的评论。 “宝贝儿子真棒,甜甜蜜蜜的,妈妈看著就高兴。” 后面还跟了一串爱心和撒花的表情。 接著是爷爷的评论:“乖孙子,啥时候带孙媳妇回老家来看爷爷?爷爷给你俩包大红包!” 老爷子评论完还加了几个系统自带的玫瑰花表情,排列得整整齐齐。 就连宋父也罕见地评论了一句:“追光而遇,沐光而行。” 短短八个字,却让宋京墨的心猛地一颤。 追光而遇,沐光而行。 鹿邇是他生命里的光,而他正沐浴在这光芒中前行。 宋京墨盯著这行评论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再次震动。 接起电话:“妈,这么晚还没睡?” “正准备睡呢,睡前刷朋友圈,就看到你发的照片了。” 曲岁晚的声音透著掩饰不住的高兴,“邇邇赶回去陪你过生日了,这孩子有心了。” “嗯,他昨天特意飞回来的。” 宋京墨的声音不自觉地柔软下来,“今晚又赶回去了。” “我就说嘛,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听你声音就不太对劲,肯定是邇邇在身边。” 曲岁晚笑著说,“难怪匆忙掛了我电话。” 宋京墨有些不好意思:“妈……” 昨晚他忙著吃蛋糕,实在是没空閒聊。 “好好好,不说了。” 曲岁晚话锋一转,“不过说真的,看到你和邇邇现在这么好,妈妈特別高兴。” “你们错过了六年,现在能重新在一起,多不容易。” 宋京墨轻声道:“有时候我都觉得像是在做梦,生怕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墨墨,”曲岁晚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是不是……没什么安全感?” 宋京墨愣住了。 他没想到母亲会这么敏锐。 “我看你发的照片,还有配的那两句话。” 听起来很甜蜜,但细想,也透著点怕失去的不安。 宋京墨握著手机,没有说话。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在墙壁上投出孤独的影子。 “妈……” 宋京墨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不是不相信邇邇。” “我只是……这六年太长了,长得让我有时候会害怕。” “现在的一切太美好,美好到不真实。” 曲岁晚嘆了口气:“妈妈懂,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自卑,怕自己配不上。” “但邇邇能在事业上升期公开对你的感情,能在你生日时千里迢迢飞回来,说明他很爱你。” “我知道。” 宋京墨说,“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才……” “所以患得患失?” 曲岁晚接话,“傻孩子,感情里有点不安全感很正常。” “但你不能一直这样。如果觉得没安全感,就想办法让这份感情更牢固。” 宋京墨没明白:“什么意思?” “比如……早点订婚?” 165、这辈子,他都要在宋京墨身边 曲岁晚的声音带著笑意,“找个合適的机会,把关係定下来。” “国內虽然还不能结婚,但可以去国外领证啊。” “荷兰、比利时、加拿大……好多国家都承认同性婚姻。你和邇邇去领个证,心里不就踏实了?” 宋京墨的心臟猛地一跳。 订婚。 领证。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盘旋,带来一阵奇异的悸动。 他想像著鹿邇戴上戒指的样子。 想像著在某个异国的小教堂里交换誓言。 想像著红本本上並排写著他和鹿邇的名字…… 但隨即,现实像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妈,”宋京墨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怎么了?” 曲岁晚敏锐地察觉到儿子情绪的变化,“是不是邇邇家里……?” 宋京墨沉默了几秒,才艰难地开口:“邇邇的妈妈……不同意。” 曲岁晚嘆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妈妈的心情我能理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妈的,谁不希望孩子走一条平坦顺利的路?可是……感情这种事,哪有什么平坦不顺之说?” “两个人在一起,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什么坎过不去?” “妈……”宋京墨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 “谢什么谢,你是我儿子。” 曲岁晚嗔道,“不过墨墨,这事急不得。他妈妈那边,需要时间。” “你要做的,就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你们在一起很好,很幸福,能互相扶持走一辈子。” “人心都是肉长的,总有一天她会鬆口的。合適的时候,我会回国和他妈妈聊聊。” 宋京墨点头:“我知道。邇邇说他会做他妈妈的思想工作,让我別急。” “邇邇是个好孩子。”曲岁晚感慨,“有需要帮忙的就和妈妈说。” “嗯。” 又聊了几句家常,曲岁晚才掛断电话。 宋京墨握著手机,重新打开朋友圈。 一条条看过去,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幸福是真的,不安也是真的。 对未来的期待是真的,对现实的忧虑也是真的。 但就像母亲说的,只要他们一条心,总能找到出路。 评论区还在增加新的留言,同事们纷纷起鬨,说“份子钱已经准备好了”。 有以前的同学好奇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也有不知情的朋友惊讶地表示“原来宋医生喜欢男生”。 宋京墨一条条地认真回復。 回復赵医生:“喜酒会有的,到时候一定请你。” 回復护士长:“谢谢。” 回復唐兰:“观察真仔细。[笑]” 回復廖敘白:“谢谢。” 回復爷爷:“等邇邇工作不忙了,我们就回去看您。” 回復父亲:“谢谢爸。” 最后,在自己的那条朋友圈下面,又补充了一条评论:“谢谢大家的祝福,我们会一直好下去。” 发完这句,宋京墨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 抽屉里放著一本相册,是他和鹿邇高中时的照片。 那时候的鹿邇还是个青涩的少年,穿著校服,笑得没心没肺。 而他总是板著一张脸,只有在鹿邇凑过来闹时,才会露出无奈又纵容的笑容。 两点,宋京墨拿起手机,给鹿邇发了一条消息:“落地了吗?” 几乎是秒回:“刚落地,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报平安。” “我到了,很平安。你快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睡不著,想你。”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又输,输了又停。 过了好一会儿,鹿邇的消息才发过来:“我也想你,特別想。” 宋京墨看著这行字,心里那块空缺的地方,瞬间被填满。 “看到我朋友圈了吗?” “刚看到,你什么时候发的?我怎么不知道你拍了那些照片?” “他们拍的,我偷了几张。” “拍得还挺好……你配的那句话……” 鹿邇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你在身边,在你身边。你怎么这么会啊?” “真心话。” “我知道。” 鹿邇发了个害羞的表情,“我妈也看到了,刚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回事。” 宋京墨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让我別瞎胡闹。” 鹿邇的消息透著无奈,但很快又变得坚定,“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她说了,,我是认真的,非常非常认真。” “邇邇……” “你別有压力。” 鹿邇继续道,“我妈那边,交给我。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宋京墨看著这句话,打字的手指有些颤抖:“好,我相信你。” 想到明天宋京墨还要上班,鹿邇强忍著不舍,催促:“快去睡觉,明天还要救死扶伤呢。” “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 “晚安。”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但宋京墨觉得,心里那点不安和忧虑,正被这简短的对话一点点抚平。 路还长,困难还会有。 但只要鹿邇在他身边,就没什么好怕的。 放下手机,宋京墨关了灯,走进臥室。 床上还留著昨晚鹿邇睡过的痕跡,枕头上有几根栗色的髮丝。 宋京墨躺上去,將那个枕头抱在怀里,深深吸了口气。 橘子味的淡香縈绕在鼻尖,像是鹿邇还在身边。 k市,酒店。 鹿邇捧著手机,把宋京墨发的那条朋友圈看了一遍又一遍。 保存了所有照片,然后点开和洛冰冰的聊天窗口,把朋友圈截图发了过去。 本以为要第二天才能收到回復,不料洛冰冰的回覆很快。 “宋医生这是公开示爱啊!行啊,你小子。把那么高冷的一个人,迷得神魂顛倒的。” 鹿邇发了个得意的表情:“那是。” 但笑容很快又淡去。 问道:“妈那边……最近有问起什么吗?” 洛冰冰:“昨天吃饭时又旁敲侧击问你感情状况,我说你工作忙,一直没跟你联繫。” 鹿邇盯著这行字,心里沉甸甸的。 回覆:“谢谢嫂子,再帮我打一阵子掩护。” “到什么时候?”洛冰冰问,“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吧?” “而且……妈最近在筹备订婚宴了,你准备怎么办?” 鹿邇盯著天花板,酒店的吸顶灯在视线里变得模糊。 最终,只回復了一句:“船到桥头自然直自然直。” 按下发送,鹿邇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黑暗中,宋京墨发的那句“有两个心愿,你在身边,在你身边”在脑海里反覆迴响。 不管他妈妈同不同意,这辈子,他都要在宋京墨身边。 166、捨得回来了? 周一上午,医院骨科例行晨会。 阳光从会议室的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宋京墨坐在主位,修长的手指正缓慢翻动著手里的病歷。 尹思尧夹著一叠资料走进来,眼下两团明显的青黑,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走路时脚步有些虚浮,一看就是严重缺觉。 “捨得回来了?” 宋京墨头也没抬,声音平静无波,但话里的调侃意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辨。 “我还以为你打算转去急诊,不回来了呢。”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在座的医生护士都知道尹思尧这周末在急诊顶班的事,此刻看人一脸倦容,都忍不住想笑。 尹思尧在宋京墨旁边的空位坐下,把资料往桌上一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杏眼泛起生理性的水光,眼尾都微微泛红。 配上那张格外疲惫的脸,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宋主任,你这可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尹思尧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倦意。 “我累死累活帮你带学生,周末都没休息,跑去急诊连轴转了三十六小时。” “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在这儿打趣我,真没天理。” 宋京墨抬起头,侧过脸看了人一眼:“冷可言表现怎么样?” “还行。急诊那几个车祸伤者的清创缝合都是他做的,手法还算稳当。” 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经验太浅,遇到突发情况容易慌神。” “经验都是积累出来的。” 宋京墨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中的病歷,翻过一页,“有你看著,我放心。” 晨会的內容枯燥而冗长。 先是各组匯报上周工作,接著討论下周几台复杂手术的预案,然后又分析最近收治的几个疑难病例。 尹思尧强打著精神做记录,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趁著宋京墨低头看资料的间隙,尹思尧飞快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冷可言发来的简讯: 【尹老师,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粤菜馆,我请你吃饭吧!】 后面跟了个小狗摇尾巴的表情包,那只毛茸茸的柯基屁股扭得欢快。 尹思尧盯著信息看了几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他下午排的是门诊,五点就能准时下班。 按理说,他应该直接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倒头大睡。 这周末在急诊连轴转,確实累得够呛。 可是…… 想起冷可言眼睛里细碎的亮光,以及那种毫不掩饰的崇拜。 指尖落下,敲出一个字: 【好。】 几乎是瞬间,冷可言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太好了!!!那我等你下班。】 后面跟了一连串的开心表情。 转圈的小狗、撒花的小猫、蹦跳的兔子…… 活泼得快要从屏幕里跳出来。 尹思尧看著那些跳跃的表情包,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像蜻蜓点过水麵留下的涟漪,转瞬即逝。 迅速按熄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抬起头,却撞上了宋京墨似笑非笑的目光。 晨会结束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尹思尧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门诊,刚走出会议室,就听见身后传来宋京墨的声音: “思尧,等一下。” 尹思尧脚步一顿,回头。 走廊里,宋京墨逆光站著。 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很清晰:“可言那孩子,心思单纯,人也真诚。” “你要是认真的,就好好对他。要是还没想清楚……就別给他不切实际的希望。” 尹思尧沉默了两秒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有分寸。” 宋京墨看了人几秒,点点头:“那就好。” 下午的门诊一如既往地忙碌。 尹思尧从一点半开始接诊,到五点十分送走最后一个患者时,已经看了二十三个號。 有骨折术后复诊需要拆石膏的,有关节炎疼痛需要注射玻璃酸钠的,有运动损伤需要理疗指导的…… 送走最后一位不停道谢的老奶奶,尹思尧摘下口罩,长长地舒了口气。 转了转发僵的脖子,伸手去拿手机。 解锁屏幕,五点十二分。 点开和冷可言的聊天界面,手指正要打字说“马上就好”,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是赵静殊。 尹思尧愣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会儿怎么又会突然打电话? 尹思尧接起电话,声音带著门诊后的疲惫:“餵?” “思尧……呜呜呜……思尧……” 电话那头传来赵静殊的哭声,断断续续的。 伴隨著明显的抽泣和鼻音,“我……我出车祸了……怎么办啊……” 尹思尧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职业本能让他瞬间清醒:“你在哪?人受伤了吗?打120没有?” “我在……在万盛广场这边……地下停车场入口……” 赵静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在抖,“我没受伤,就是……就是车撞坏了栏杆。” “他们说要赔钱……好多钱……我……我……” 背景里传来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声音,隔著话筒都能听出怒气:“我告诉你啊,今天不赔钱別想走!” “八千块,一分不能少。不然我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赵静殊嚇得哭得更厉害了,话都说不连贯:“思尧……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我一个人……好害怕……他们好凶……” 尹思尧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十五分。 他和冷可言约的是五点半。 深吸一口气,声音儘量平稳:“地址发我微信,我马上过来。” “你別慌,也別跟他们吵,保护好自己,我到了再说。” 掛断电话,微信立刻弹出赵静殊发来的定位,盛大广场地下停车场b入口。 尹思尧手指飞快地打字:【抱歉,临时有事。赵静殊出车祸了,我得过去一趟。今晚的饭改天补,好吗?】 发完消息,匆匆脱掉白大褂,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167、你一个骑小电驴的穷学生懂什么 经过护士站时,值班护士笑著问:“尹医生下班啦?今天这么早?” “嗯,有点急事。” 尹思尧匆匆点头,脚步不停。 刚走进电梯,冷可言的回覆就来了:“需要我帮忙吗?要不要我过去?” 尹思尧心里微微一暖,回覆:“不用,我能处理。你先吃饭,別饿著了。” 五点四十,车终於停在路边。 尹思尧付钱下车,远远就看见地下停车场入口围了一圈人,还有嘈杂的爭吵声传来。 赵静殊头髮有些凌乱,精心化过的妆被眼泪冲花了,眼线晕开,在脸上留下两道黑色的痕跡。 此刻正和一个穿著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对峙,声音带著哭腔,又急又气。 “八千块也太贵了,就是一根栏杆而已。哪需要那么多钱?你们这分明是讹人……” “你说话要讲证据。” 保安嗓门很大,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静殊脸上了,“这可不是普通栏杆,这是智能升降栏杆。” “带感应系统和电机控制的。你这一撞,电机都坏了,整个系统都得换,八千块我还少算了呢!” “可是……可是我一个月工资才一万……” 赵静殊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八千块……我差不多一个月的工资……” “我管你工资多少。” 保安很不耐烦地挥手,“撞坏了就得赔,赔不起就別开车。” “开个破大眾还来这种高档商场,装什么装。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赵静殊被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又“唰”地出来了。 尹思尧快步走过去,直接挡在赵静殊面前:“有话好好说,別嚷嚷。” 保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人一遍。 尹思尧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衫配黑色西裤。 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薄风衣,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很冷。 “你是她什么人?”保安问,语气依然不好。 “朋友。” 尹思尧语气平静,“说说具体情况,怎么撞的,要赔多少,依据是什么。” 赵静殊看见尹思尧,立刻抓住人的胳膊。 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思尧……你来了……我、我就是……就是想进停车场。” “前面那辆车进去了,栏杆放下来后我看它又抬起来,以为识別到我的车了……就往前开。” “然后不知道怎么,一脚油门就撞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说得断断续续,眼泪又往下掉。 尹思尧转向保安:“栏杆损坏情况我看看。” 保安领著两人走到被撞坏的栏杆前。 栏杆確实变形了,中间部分向內凹折。连接立柱的转轴处外壳破裂,能看到里面的电机和线路。 “八千块包括什么?” “物料费七千,人工安装费一千。” 保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列印纸,上面简单列了几项,“这是我们公司规定的价格,不信你看。” 尹思尧接过那张所谓的“报价单”,快速扫了一眼。 单子上確实写著“智能升降栏杆更换8000元,下面小字备註“含材料及人工”。 但既没有具体品牌型號,也没有维修公司名称和公章,连个落款都没有。 “有发票吗?” 保安一愣:“什么发票?我们这是物业公司內部维修,哪来的发票!” “没有发票,没有明细,没有公章,就一张手写的单子,开口要八千块?” 尹思尧语气平静,但话里的质疑已经很明显了,“这样吧,你让你们物业经理过来。” “或者让负责维修的师傅过来现场评估。该赔多少我们赔多少,但价格要合理。” “经理不在。” 保安有点急了,声音又大起来,“我负责这里,我说了算。你要是不赔钱我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那就报警吧。” 尹思尧掏出手机,“正好我也想问问,这种没有明细、没有发票、开口就是八千的索赔,算不算敲诈勒索。” “顺便也让物价局的人来看看,这个智能升降栏杆到底值多少钱。” 保安的脸色变了变,眼神有些闪烁。 就在这时,尹思尧的手机响了。 是冷可言打来的。 “餵?” “尹老师,” 冷可言的声音透著被拋弃的委屈,“你那边怎么样了?地址能发我一下吗?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就是小肚鸡肠,见不得两人单独相处。 尹思尧沉默了两秒。 他其实不想让冷可言卷进这种麻烦事,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的人心疼。 最终还是嘆了口气:“地址我发你手机里,注意安全,別著急。” “好,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尹思尧走回现场。 保安正抱著胳膊,斜眼看著赵静殊。 嘴里嘟嘟囔囔:“开个破大眾,一个还打辆车过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赵静殊听到这话,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死死咬著嘴唇。 尹思尧没理会保安的碎碎念,对赵静殊说:“別急,素质不高的说话都难听,別往心里去。” “可是……万一他们串通一气怎么办……” 赵静殊说著眼眶又红了,眼泪又啪啪往下掉。 尹思尧被哭声吵得头疼,耐著性子道:“哭解决不了问题。” “实在不行就报警。警察在场,他也不敢乱来。” 十分钟后,冷可言停好小电驴。 “尹老师!” 冷可言先看向尹思尧,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认人没事,才鬆了口气。 然后视线转向站在尹思尧身后的赵静殊,以及那个一脸不善的保安。 赵静殊有些不高兴:“思尧,你叫一个学生来添什么乱……” 冷可言不喜这话,但碍於尹思尧在场,也没多说什么。 尹思尧正要出言维护,冷可言却已经行动了。 了解情况后朝保安开口:“这个栏杆的损坏程度真的需要更换吗? 保安打量了冷可言一眼,骑小电驴来的,穿得又普普通通,就一穷学生。 言辞更是不屑:“跟你说有什么用?你能做主赔钱?” 冷可言没有理会保安的无礼,走到被撞坏的栏杆前。 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伸手摸了摸断裂处,又看了看电机型號。 然后站起身,掏出手机捣鼓了一下。 几秒钟后,抬头看向保安:“你说这个栏杆是智能升降栏杆,带感应系统。电机坏了需要整个更换,对吧?” 保安梗著脖子:“肯定得换!” “好。” 冷可言点点头,“你稍等半个小时。” 说完,不再理会保安。 走到尹思尧身边:“別担心,我来处理。” 尹思尧看著人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烦躁莫名平息了些,语气都温柔不少:“你怎么处理?”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冷可言眨眨眼,笑得有些狡黠。 转头,对著保安砸出一堆专业问题:“你知道这个电机的具体型號吗?是哪家公司的產品?” “保修期过了吗?如果是原厂维修,应该有维修记录单和报价单。” “如果是第三方维修,也应该有正规发票和明细。” 保安被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冷可言也没等保安回答,直言道:“我在线上下单了一个同型號的,四千块,马上就能送到。” 保安愣住了。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 “他刚才说要八千!” “这保安真黑心!” “就是就是,欺负人家小姑娘!” 保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憋了半天,才硬著头皮说:“那……那还有人工费呢?安装不要钱啊?” “安装费?” 冷可言眨眨眼,“这种简单的升降杆,两个人半小时就能装好。” “按市场价,一个熟练工一小时工时费一百块,两个人半小时也就是一百块。” 说看向保安:“你开口就要八千,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保安被说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你……你一个骑小电驴的穷学生懂什么?” “这种高档商场的设备,是你买的那种便宜货吗?我告诉你,今天没有八千块,这事儿没完!” 168、奶乎乎的,手感不错 十分钟后,一个快递员取出一个长方形的纸箱。 大声喊:“谁是冷先生?您闪购的升降杆到了!” 冷可言举手:“这里!”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冷可言接过纸箱,当著保安的面拆开。 里面是一根崭新的升降栏杆,配件齐全,连螺丝包都有。 保安的眼睛瞪得老大,又惊又恐:“你……你会装吗?” “试试唄。” 冷可言耸耸肩,已经蹲下身开始拆旧栏杆的螺丝。 尹思尧看著冷可言熟练的动作,愣住了。 赵静殊也睁大了眼睛。 围观的群眾越来越多,有人甚至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冷可言完全不在意,动作麻利地拆下旧栏杆,检查电机接口,安装新栏杆。 接线,调试,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不到一个小时,一根崭新的升降栏杆已经安装完毕。 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按下遥控器。 栏杆平稳升起,又缓缓落下,运行流畅,毫无卡顿。 “你试试?” 保安试了几次,栏杆运行完全正常。 脸憋得通红,半天挤出一句:“你……你这栏杆质量不行,肯定用不了多久!” “这是国產主流品牌的標配款,质保三年。” 冷可言拿出手机,点开商品页面,“你要是不信,可以扫二维码查真偽。” 保安哑口无言。 冷可言收起手机:“实际维修成本满打满算不到五千。” “撞坏东西是该赔,但该赔多少赔多少,不是您张口就来的八千块。” 人群中响起几声叫好。 保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盯著冷可言,阴阳怪气:“骑个小电驴,倒是会精打细算。穷学生就是穷学生,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这话说得刺耳。 连尹思尧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冷可言笑了。 看了一眼远处驶来的一辆大眾车,转过头,语气平静:“你知道这商城是谁家的吗?” 保安一愣:“怎么,还想搬出老板来压我,你算老几?” “我不算老几。” 冷可言的笑容深了些,“但你又是哪个村的猪,这么膨胀?” 就在这时,那辆黑色的大眾轿车开始减速。 车標下面有一行细小的字母:phaeton。 保安的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脸。 小跑著迎上去,对副驾驶探出的脑袋,腰弯成了九十度:“李总,我这就给您开闸!” 赵静殊看著保安前倨后恭的变脸,气得浑身发抖。 忍不住大声道:“凭什么刚才对我们凶神恶煞,现在就点头哈腰。都是大眾车,你们就是这么区別对待的?” 保安猛地回头瞪人:“你闭嘴,这是带字母的大眾。里面坐的可是大人物,你算什么东西。” 李特助下车后走到后座,拉开车门,弯腰等里面的人下车。 鹿琛身姿挺拔,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气质儒雅而矜贵。 目光越过保安,落在了冷可言身上。 声音温和:“怎么回事?” 冷可言语气轻鬆:“没什么大事。尹老师朋友不小心撞坏了栏杆,保安叔叔要价八千。” “我觉得有点贵,就自己买了个新的装上了。怎么样,我厉害吧!” 活脱脱一只小奶狗求表扬。 一旁的李特助看呆了,头一回见敢在鹿总面前求夸夸的。 更让他大跌眼镜的还在后头。 鹿琛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动作温柔地给人把额头的汗擦乾。 没忍住弹了一下冷可言脑门子:“让你回家吃个饭,你是看不见人影。” “一天天的净在瞎忙活,这种小事情不知道打个电话?” 说著目光扫过保安,又看了看眼眶通红的赵静殊和站在一旁的神色难辨的尹思尧。 什么都没问,只是对身后的助理说:“以后招人提高標准,服务意识差的鹿氏集团旗下所有產业永不录用。” 李助理恭敬点头:“是,鹿总。” 就在李特助好奇眼前这位是谁时,鹿琛直接无视尹思尧投来的灼人目光。 伸手捏了捏冷可言还带著点奶膘的脸颊:“这周给我老实回家吃饭,不然就让小邇停了你零花钱。” 尹思尧的目光隨之落在了鹿琛的手上。 那双手一看就养尊处优,保养的很漂亮。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但他有些不喜欢。 鹿琛像是没感觉到尹思尧目光的不善,故意用力捏了一下。 还不忘点评一番:“奶乎乎的,手感不错。” 169、弯腰,低头,乖,先吃饭 冷可言眼泪汪汪,还不忘心疼自己的钱:“你不给我钱就算了,还断我財路,太过分了嗷~” 尹思尧看著冷可言眼睛都沁出了泪花,很是心疼。 可看两人的关係…… 为此,只能默默在心里埋怨看著温文尔雅的,怎么能那么用力,都把人捏红了。 他每次捏的时候都有意收著力道,就怕把人弄疼了。 鹿琛过足了手癮,才没好气道:“回来车库挑辆喜欢的车,免得骑个小电驴被欺负,也不嫌丟人。” “小电驴怎么啦,”冷可言逃离魔爪后又横了起来,“小电驴多方便,又不会堵车,小巷子也能走。” 鹿琛看了眼目光沉沉的尹思尧,心下瞭然,示意人靠近一点。 冷可言往前走了一步,问道:“干嘛?” 鹿琛压低了声音,说出的话直击灵魂:“你那么漂亮的老婆坐小电驴,大长腿放哪里?” 冷可言从没用小电驴载过人。 闻言不由在脑海里想像了一下,尹思尧坐在后座的样子。 尹思尧179的身高,坐在后座,那双腿確实无处安放,会很不舒服。 他平时骑小电驴时,前面有很宽敞的放脚的踏板,双腿都会因为长时间弯曲而不舒服。 更不用说后座,就是两个巴掌大的脚踏。 不过想想那个画面,也挺搞笑的。 还没等冷可言想完,鹿琛循循善诱:“还有,你那小电驴,能载得动你们两个大男人,真的不会爆胎吗?” “万一把人摔了,你不得心疼死?” “就算是稍微剐蹭一下,人都会受伤吧?” 这番话直接击中了冷可言软肋。 他自己可以图方便省事,骑小电动上下班。 但不能委屈了尹思尧。 尹思尧什么都得用最好的才行。 想罢,笑眯眯地看著鹿琛,声音清脆:“那行,明天晚上我回家陪你吃饭。” 保安的脸彻底白了:“鹿总,我……我不知道这位是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看两人的关係,貌似很不简单。 可哪个有身份的人会骑小电驴啊…… 鹿琛没看保安,揉了揉冷可言脑袋:“这就对了,处理完了就早点回去,需要送你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用不用,”冷可言笑著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鹿琛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尹思尧。 目光在冷可言和尹思尧之间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上车。 黑色辉腾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留下呆若木鸡的保安。 赵静殊看著辉腾消失的方向,眼睛亮得惊人。 她一直觉得尹思尧是她见过最优秀的男人。 名校毕业,顶级私立医院医生,长相俊秀,气质温润。 可直到刚才,看到那个从辉腾里下来的男人。 看到保安瞬间变脸的態度,看到对方一句话就决定了一个人职业生涯的权势…… 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以前的眼界有多窄。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 优雅、矜贵、手握权柄,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战战兢兢。 冷可言重新看向保安:“现在,我们够资格进商场吗?” 保安连连道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冷可言懒得浪费时间,只给了一个瀟洒的背影。 面对尹思尧和赵静殊时,脸上重新掛起笑容:“尹老师,事情解决了。” 说著,一双狗狗眼亮晶晶地看著尹思尧,求表扬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想起刚刚冷可言也是这样对別人討要夸奖的,尹思尧强忍住要伸出去摸人头的手。 只是淡淡道:“恩,多谢了。” 在这之前,他一直把冷可言当小孩子。 今天这事,让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冷可言。 一个面对挑衅依然彬彬有礼,温柔强大,能独立解决问题的冷可言。 不再是那个,动不动就撒娇掉眼泪的实习生。 尹思尧的冷淡,让冷可言有些受挫。 他帮忙解决了这么一个大麻烦,尹思尧都不夸夸他的嘛! 赵静殊看著气氛有些尷尬,嘴唇动了,低声道:“谢谢。” 想起刚刚离去的鹿琛,心念一动笑著对冷可言说:“要不加个微信吧,我好转你刚买东西的钱。” 冷可言直接展示收款码:“加微信就免了,直接扫码转帐。加上人工费100,总共4400。” 刚刚他和尹思尧一起安装的,两个人花了半小时,折合人工费要100已经是良心价了。 赵静殊是没想到,冷可言竟然真的当著尹思尧的面问她要钱。 而且,尹思尧还没有要帮她代付的意思。 早知道,她就不租车了。 心在滴血,肉疼地给冷可言转帐。 转帐完,不死心地问:“刚刚那位你认识?他是谁啊?” 冷可言看了一眼尹思尧,心想:你爸妈给你介绍的都是啥相亲对象,吃著碗里瞧著锅里。 “保安不是叫鹿总吗?肯定是鹿氏集团总裁啊!不过他有喜欢的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赵静殊被看穿心思,神色尷尬地上车:“別乱说,我就问问。” 冷可言收到钱后,满眼希冀地看向尹思尧:“都快七点了,你饿不饿啊,要不一起吃饭?” 尹思尧揶揄:“今晚陪我,明晚陪鹿总。你还真是时间管理大师······” 冷可言懵圈:“那是我大舅······” 而且,他回去陪吃饭,是为了薅辆车。 不过尹思尧这话拈酸蘸醋,还怪可爱的。 尹思尧轻哼了一声,自顾自地往前走。 冷可言喜滋滋地加快脚步,伸出小手指想勾搭尹思尧放在腰侧的手,却被避开了。 老婆生气了,不给牵手了。 不嘻嘻。 餐厅,两人正要落座,一位穿著洛丽塔裙子的女生走了过来。 鼓起勇气对冷可言道:“你刚刚的样子好帅,方便认识一下吗?” 冷可言修电动杆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著。 没想到又在餐厅遇上了,看来真是缘分,老天爷都不想让他们错过。 冷可言拉开与女孩的距离,下意识看向已经坐下的尹思尧。 他都还没哄好人,怎么又来这一出啊…… 尹思尧:“……” 以前怎么没觉得,小狗原来这么招人的? 不过,这也说明自己眼光好。 哄好自己后,尹思尧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女孩:“你喜欢他?” 女孩羞涩地低下了头。 “过来。” 尹思尧朝冷可言勾了勾手指。 冷可言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靠近了点。 “弯腰,低头。” 冷可言听话照做。 尹思尧一只手指抬起冷可言下巴,双唇缓缓靠近,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转头对女生道:“看到没,他弯的。” 女生:“······” 狗训的挺好的。 冷可言摸著被尹思尧咬过的地方,酸酸麻麻的。 伸舌头舔了舔,好甜。 尹思尧,居然主动亲他了。 虽然是咬,还有点痛。 但他真的好开心啊! 冷可言黏著尹思尧坐,恨不得缩人怀里蹭蹭。 尹思尧伸出一根手指將人推开:“乖,先吃饭。” 服务员很快就把菜端了上来。 尹思尧边吃边问:“你怎么知道电机型號的?” “我暑假在舅舅家的物业公司打过工,帮忙维修过停车场设备。” “这种升降杆见得多了,看一眼就知道大概型號。” 尹思尧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大舅是鹿琛,小舅是鹿邇,他们是亲兄弟?” “嗯。” 冷可言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看著人,“尹老师……你不会因为这个……就……” “就什么?”尹思尧反问。 “就觉得……我跟你不是一路人……或者……” 冷可言的声音越来越小,“或者觉得我靠家里什么的……” 尹思尧看著人忐忑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伸手,很轻地拍了一下冷可言的后脑勺:“小脑瓜子里整天都在想些啥……” 冷可言眼睛一亮,脑袋在尹思尧身上蹭了蹭:“我还能想些啥……” 170、求婚成功了没? k市。 晚上九点,最后一场戏终於拍完。 鹿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渗出睏倦的泪花。 “收工!” 导演拿著喇叭喊,“大家辛苦了,明天上午休息,下午两点准时开工。” 现场响起一片解脱的欢呼声。 鹿邇揉了揉发僵的脖子,朝休息区走去。 白芷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著保温杯和外套。 把外套披在鹿邇肩上,又贴心地把保温杯递过去:“快喝点。” “燉了几个小时的冰糖雪梨,润润嗓。今天台词那么多,嗓子都哑了。” 鹿邇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这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白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调侃:“这次回去给宋医生过生日,求婚成功了没?” 鹿邇正喝水,闻言差点呛到:“咳……咳咳……什么求婚?” “装什么傻,还是连我都要瞒?” 白芷翻了个白眼,“我可是看著你花五百万买了对戒。怎么,还没送出去?” 闻言,鹿邇整个人僵住了。 五百万的戒指。 他居然忘记给宋京墨了。 鹿邇张了张嘴:“我……我……” 其实一开始,他是记得戒指的。 还推开了人,让宋京墨慢一点,等他一会儿。 可那傢伙只顾著吃蛋糕,根本就不肯放他离开。 最后,他累得直接晕了过去。 第二天参加生日宴时,他还想让人一起戴戒指来著。 结果,宋京墨一直缠著索吻,搞得他又忘了这回事。 白芷看人脸色不对,也慌了:“怎么了?戒指丟了?你別急啊,好好想想放哪儿了……” “没丟……我忘了给他戴上。” “什么?” 鹿邇捂住脸,“我光顾著和他……就把戒指忘了……我真是……” 白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著人这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嘆了口气:“好了好了,打个电话说清楚不就行了?” 鹿邇懊恼地把额头抵在车窗上,恨不得时光倒流。 到了酒店房间,连衣服都没换,就迫不及待地给宋京墨弹了个视频。 响了几声后,视频接通了。 屏幕里宋京墨穿著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背景是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医学专业书,桌上一盏檯灯散发著暖黄的光。 宋京墨正拿著一本书在看,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看起来有种禁慾的性感。 “收工了?” 宋京墨声音温柔,嘴角带著笑意,像是在特意等这个视频。 鹿邇看著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宋京墨立刻察觉到人情绪不对,把书放下,凑近屏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声音温柔而急切,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鹿邇被这么一问,直接绷不住了。 “京墨……” 鹿邇声音带著哭腔,“我……我做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宋京墨的声音更紧了,“慢慢说,別急。是不是拍摄不顺利?还是有人欺负你?” “不是……” 鹿邇摇头,眼泪终於掉下来,“我……我忘了送你生日礼物……”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宋京墨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愣了一会儿,然后失笑:“就为这个?” “这很重要!” 鹿邇抽了抽鼻子,“我精心准备了很久的,台词都想好了。结果……忘了给你了……” 说著说著,更难受了。 宋京墨看著屏幕里的人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鼻子,心里又软又好笑。 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屏幕更清晰地照著自己的脸。 “邇邇,” 宋京墨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我已经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什么?” 鹿邇抬起泪眼朦朧的眼睛。 “你啊。” 宋京墨笑了,眼神柔软,“你特意赶回来陪我,那就是最好的礼物。” “可是……” 鹿邇咬了咬唇,“我本来想亲手给你戴上的。” 宋京墨有些哭笑不得,但看著屏幕里人哭红的眼睛,委屈巴巴的表情,又心疼得不行。 “就为了这个哭?” 宋京墨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无奈的笑意,“你嚇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以至於,他都在看机票了。 “我觉得很遗憾……” 鹿邇低著头,“那是很重要的事,我想给你一个完美的生日……” 171、我一直都在等你 “邇邇。” 宋京墨打断,声音很温柔,“我的生日已经完美了。有你在我身边,就是完美。” “至於戒指,你可以下次回来再给我戴。或者等我过去找你的时候,再补上。” “下周末,我有三天假。” 鹿邇激动得又哭又笑:“你要过来?” “別再哭了,我的小祖宗。” 宋京墨无奈地笑著道,“再哭,我就要连夜买机票飞过去了。” “等下次见面,我一定亲手给你戴上。” 鹿邇信誓旦旦,“你要等著我。” “我一直都在等你。” 宋京墨轻声道,“六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这话让鹿邇心里一酸,又有点甜。 宋京墨左手撑著脑袋,姿態慵懒:“怎么又买这么贵的戒指?” 鹿邇一愣:“你拆开看了?” “没有,我想等你亲手拆开给我戴上。” 宋京墨看著人傻乎乎的模样忍俊不禁,“是白芷发朋友圈了。” 鹿邇点开朋友圈。 【白芷:老板花了五百万买对戒指然后忘了送,这是什么品种的憨憨。】 配图还是他在片场的背影。 鹿邇:“……” 现在就想飞去隔壁房间,把白芷给掐死。 宋京墨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赶紧洗澡睡觉。” “戒指的事情別想了,它又不会跑,我更不会跑。” 鹿邇还是有些耿耿於怀:“可是……你的生日都过了……” “生日过了,但日子还长。” 宋京墨轻声道,“邇邇,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你可以在下一个生日给我戴,也可以在任何一个普通的日子给我戴。” “重要的是你想给我戴戒指的心意,不是那个特定的日子。” 这话说得鹿邇心里暖暖的。 擦了擦眼泪,终於笑了:“宋医生,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实话实说。” 宋京墨也笑了,“快去洗澡,我看著你。” “你要看我洗澡?” 鹿邇故意逗人。 宋京墨挑眉:“如果你愿意的话……” “想得美······” 鹿邇脸一红,“我要掛了,去洗澡睡觉,你也早点休息。” “好。” 宋京墨声音繾綣,“晚安,邇邇。” “晚安。” 鹿邇顿了顿,小声补充,“我爱你。” 屏幕里的宋京墨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视频掛断后,鹿邇握著手机坐在床上,心情终於平復下来。 下次见面,他一定要亲手给宋京墨戴上。 而且要选一个最浪漫的时刻,单膝跪地的那种。 虽然不求婚,但仪式感要有。 想著就哼著歌去洗澡,心情已经彻底放晴了。 宋京墨掛断视频后,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想起人红著眼睛说“我忘了送你生日礼物”的样子,轻轻闭上眼睛。 这个傻子。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又这么让人心疼。 拿起手机,打开相册,翻到生日那晚拍的照片。 有一张是鹿邇睡著后,他偷偷拍的。 照片里的人侧躺著,睫毛长长的,睡得很沉。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宋京墨看了很久,然后设成了手机壁纸。 周三中午,宋京墨刚下手术台。 连续两台手术,从早上八点站到现在,饶是体力过人也有些吃不消。 刚换回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宋京墨接通电话,声音还带著手术后的沙哑:“妈。” “墨墨啊,刚下手术?” 曲岁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没打扰你吧?” “没有,刚结束。怎么了?” “南枝那丫头腿骨折了。” 曲岁晚嘆了口气,“在德国一个人不方便,说要回国过年,明晚到。妈今年也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过个年。” 宋京墨的动作顿了一下:“腿骨折了?” “说是下楼时摔的。这孩子,从小就毛毛躁躁的。” 曲岁晚语气里满是心疼,“你到时候去机场接一下她。妈这边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晚几天回来。” “好,我知道了。” 宋京墨应下,“严重吗?需不需要安排医院检查?” “她说打了石膏,应该问题不大。具体的你见了面再问吧。” 曲岁晚顿了顿,“对了,邇邇今年过年有安排吗?” 提到鹿邇,宋京墨的声音柔和了些:“他剧组要拍到年前,怎么了?” “要是方便的话,带他回家吃个饭。” 曲岁晚笑著道,“妈想见见他,你爸和你爷爷也一直念叨。” 宋京墨唇角微扬:“我问问他。” “不著急。” 曲岁晚再次叮嘱,“妈这边还要开会,先掛了,记得去接南枝。” “嗯。” 掛断电话,宋京墨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回口袋,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宋京墨挑了挑眉:“餵?” “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又带著点撒娇的女声,“我明晚七点到a市,航班號发你微信了,记得来接我啊!” 宋京墨调侃:“断联一年多,怎么突然又诈尸了?还要回国过年?” “什么叫诈尸!” 宋南枝不满地抗议,“德国留子主打一个少小离家老大回,理解一下好不好!” 宋京墨被这歪理逗得有点想笑:“行,腿怎么样了?” “打了石膏,走路一瘸一拐的,可惨了。” 宋南枝可怜巴巴的,“所以哥,你一定要来接我。” “知道了。” 宋京墨顿了顿,“你怎么读了五年了还没毕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宋南枝理直气壮:“德国留学,能按时毕业的都是神仙。” “我一个学姐,读了十年了还没毕业······更何况我学的还是哲学,没延毕已经很厉害了!” 宋京墨按了按太阳穴:“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毕业?” “这个嘛……看缘分。” 宋南枝嘻嘻一笑,“也许明年,也许后年。哥,你要不要资助我读个博士?” “想都別想。” 宋京墨无情拒绝,“我穷,没钱。” “真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宋南枝瘪嘴,“明天晚上见,我要去吃火锅,馋死我了。” 第二天晚上六点,宋京墨提前结束门诊,开车前往机场。 机场。 宋京墨站在人群外围,看著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 从法兰克福飞来的航班准点到达。 二十分钟后,旅客们陆陆续续从出口走出来。 宋京墨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宋南枝。 穿著一件亮粉色的长款棉袄,戴著一顶白色的毛线帽,帽子上还有两个毛茸茸的球。 拖著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宋南枝看到人后,眼睛一亮,用力挥手:“哥,这里这里!” 宋京墨走过去,接过人手里的行李箱。 重得离谱。 忍不住皱眉吐槽:“你这行李箱里面是装了砖头?” “是给舅舅和爷爷带的礼物。” 宋南枝笑嘻嘻的,“哥,背我,脚疼!” 宋京墨看了看人打著石膏的脚,认命地转过身,微微蹲下:“上来吧。” 172、又没跟人接吻,至於这样大惊小怪的? 宋南枝欢呼一声,趴到人背上。 宋京墨轻鬆地將人背起来,另一只手拉著沉重的行李箱,往停车场走去。 “哥,你真够给力。” 宋南枝搂著人的脖子,一张小嘴嘰嘰喳喳著,“不愧是外科医生,天天拿手术刀的手就是稳。” “你能不能別乱动?” 宋京墨调整了一下姿势,“腿怎么摔的?” “就下楼玩手机,一脚踩空,直接滚了下去。” 宋南枝有些不好意思,“还好我反应快,用手撑了一下。不然就不是腿骨折,是脸著地了。”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 宋京墨皱眉,“去医院检查过了吗?医生怎么说?” “检查了,轻微骨折,打石膏固定六周就行。” 宋南枝晃了晃打著石膏的腿,“室友都回国了,我一个人吃饭都成问题,所以就回国过年啦!” 宋京墨问:“你住哪?送你回老家还是去舅舅家?” 宋南枝不理解:“啊?哥,你不让我住你家啊?” “我过几天要去k市,要在那边住几天,照顾不了你。” “k市?去那干嘛?” 宋南枝疑惑,隨即反应过来,“去找嫂子?” 宋京墨瞥了人一眼:“你怎么知道?” “妈跟我说的啊!” 宋南枝兴奋地凑过来,“说你终於追到那个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了,对方还是个超级大明星。” “哥,你行啊,闷声干大事!” 宋京墨没接话,但唇角微微扬起。 “所以你就为了陪嫂子,把亲妹妹扔一边?” 宋南枝故作伤心地捂住胸口,“哥,你好狠的心,我可是伤残人士。” “你哪里伤残了?” “老家有爷爷照顾你,舅舅家也有保姆。我那里什么都没有,你去了反而麻烦。” “我不管!” 宋南枝耍赖,“我就要住你家,我还没去过你在a市的房子呢!而且……” 眼睛转了转,“我想见见嫂子。哥,你能帮我要张签名吗?我室友可喜欢他了。” 宋京墨被吵得头疼:“咱俩见面的次数掰著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感情有那么深吗?” 这话说得直接,宋南枝愣了一下,隨即撇嘴:“哥,你这话太伤人了。” “血浓於水懂不懂?虽然咱俩见面少,但我可是你亲妹妹。” “所以更应该体谅哥追老婆的心情。” 宋京墨面不改色,“签名你自己去要。” 宋南枝气得发抖:“每次暑假寒假爸妈说接你来国外玩,是你自己总推脱。现在怪我跟你不亲?” 宋京墨想不想:“邇邇粘人。” 宋南枝瞬间哑火,也不闹了:“那好吧,我回老家住。不过你得请我吃顿好的,我要吃最贵的!” “行。”宋京墨爽快答应,“想吃什么?” “日料,omakase!我馋了好久了!” “可以。” 另一趟航班下来的严怀瑾,远远地看著两人,脚步顿住了。 宋京墨怎么会在机场背著一个漂亮的女孩? 两人还那么亲密。 第一反应是为鹿邇感到不值。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鹿邇被欺骗。 犹豫了几秒,还是举起手机,快速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宋京墨背著宋南枝。 宋南枝趴在肩上笑,手还环著宋京墨的脖子。 两人亲密得像情侣。 点开和鹿邇的聊天框,把照片发了过去。 然后打字:【小邇,在机场看到个人,觉得很像你男朋友。你……知道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覆。 鹿邇现在应该在忙,没那么快看到。 严怀瑾嘆了口气,想了想,乾脆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什么事?” 鹿邇正在吃饭。 严怀瑾声音温柔:“看了我给你发的微信了吗?” 鹿邇夹菜的手顿了顿:“没有,你给我发什么了?” “你还是去看看吧,”严怀瑾声音低沉,“做好心里准备,照片······” 鹿邇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怎么还神神秘秘的,又是关於我的緋闻吗?” “不是你的緋闻,但是跟你有关。” 严怀瑾组织著语言,“准確来说,和你那个医生男朋友有关。” 和宋京墨有关? 鹿邇点开微信。 宋京墨和一个女生的亲密合影跃然眼前。 “你发这照片是想告诉我,宋京墨出轨了?” 鹿邇很是直接,“他只是背著一个女孩,又没跟人接吻,至於这样大惊小怪的?” 一旁的白芷猛然抬头: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严怀瑾哑然:“你认识照片里的女孩?” 鹿邇咽下口里的饭菜,很是诚实:“不认识。” 他確实没见过宋京墨妹妹。 甚至都没听宋京墨提起过。 宋京墨从小寄养在舅舅家,连父母都极少提起。 “那你······”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鹿邇打断,声音柔和,“真的谢谢你。但京墨不是那种人,我相信他。” 这话说得很坚定。 餐厅。 宋京墨拍了一张宋南枝低头吃饭的照片发给鹿邇:【妹妹漂亮吗?】 鹿邇:【妹妹很漂亮,我这正宫是不是要失宠了?】 宋京墨:【······】 某人的戏癮还挺大的。 鹿邇:【刚收到一张照片,想看看吗?】 宋京墨:【什么照片?】 鹿邇把严怀瑾发给自己的照片转发过去。 宋京墨心里一喜:【你回来了?】 鹿邇发了个定位:【还在片场,照片是別人发给我的你出轨的证据。】 173、怎么了,兴师问罪来了? 宋京墨眉头一皱:【这照片……是严怀瑾发的,还是丛今越发的?】 几秒后,鹿邇回覆:【严怀瑾,他说在机场碰到你了。】 宋京墨盯著屏幕,眼神沉了沉。 直接拨了视频过去。 视频很快接通,鹿邇的声音带著笑意:“怎么了,兴师问罪来了?” “邇邇,”宋京墨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带著明显的不悦,“他是不是太关心你了点?大影帝这么閒吗?” 刚回国就忙著拍照片挑拨离间,还好他的邇邇够聪明。 鹿邇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哎呀,你吃醋啦?” 宋京墨不说话。 鹿邇连忙哄人:“他就是关心我,怕我被骗,也是一番好意······” “一番好意?” 宋京墨打断,“明明知道我们在一起,看到我和女生姿態亲密,第一反应就拍照发给你,这是好意?” 鹿邇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照片里的女生……是你妹妹?” “亲妹妹,宋南枝,从小跟父母在国外长大。” 宋京墨语气缓和了些,“前阵子腿受伤了,一个人在国外不方便,就回国休养。” 视频里传来鹿邇明显鬆了一口气的声音:“那就太好了。” “好什么?” 宋京墨挑眉,“你以为是情妹妹?” “没有。” 鹿邇赶紧否认,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轻鬆,“我就是觉得,你有个亲妹妹挺好的。” “这样我把你拐跑,负罪感就没那么强了。不然总感觉不太道德······” 宋京墨闻言哭笑不得:“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想你啊。” 鹿邇理直气壮,“想你是不是被人抢走了,想你是不是还爱我,想你是不是······” 看到照片的第一眼,他的心是慌乱过的。 “邇邇,” 宋京墨声音很轻,“我永远爱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话没说完,宋南枝的脸突然挤进镜头。 凑到宋京墨旁边,对著屏幕挥手。 笑得一脸灿烂:“嗨,嫂子好,我是宋南枝!” 鹿邇明显愣住了,隨即脸微微泛红:“你······你好。” “嫂子,你比电视上还好看!” 宋南枝嘴巴甜得很,“我哥真是走了狗屎运,能追到你这样的大明星。” “嫂子你放心,我会帮你看好我哥的,保证不让他拈花惹草。” 宋京墨无奈地把人推开:“行了,別嚇著他。” “我哪有!” 宋南枝不服气,又凑过来,“嫂子,我能跟你要张签名吗?” “我室友可喜欢你了,还有合影。等我腿好了,咱们合个影行吗?” 鹿邇被人的热情感染,笑著点头:“好啊,你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就是走路不方便。” 宋南枝眼睛转了转,“嫂子,你最近在k市拍戏对吧?我哥说过几天要去找你······” “南枝。” 宋京墨警告地看了人一眼。 宋南枝吐了吐舌头:“嫂子,我可以去k市玩吗?我还没去过影视城呢!” 鹿邇眼睛一亮:“当然可以呀!正好我戏份快拍完了,有时间陪你逛逛。” “k市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美食也多······” “她不去。” 宋京墨直接打断,“腿不方便,去了也是添乱。” 宋南枝瘪瘪嘴:“我怎么就添乱了?我可以坐在轮椅上,你们推著。一家三口,多浪漫!” “然后被狗仔拍到,第二天就上热搜?” 宋京墨面无表情,“你是想让你嫂子被传三角恋?” 宋南枝:“······” 鹿邇在屏幕那头笑得眼睛弯弯:“南枝,等你腿好了再来玩吧。到时候我让白芷带你好好逛逛影视城。” “真的吗?” 宋南枝很是兴奋,“等我拆了石膏就去。” 又聊了几句,宋京墨把手机拿回来,对鹿邇道:“你別惯著她,她人来疯。” 鹿邇:“我觉得南枝挺可爱的。对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机票订了吗?” “这周末。” 鹿邇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我等你。” 两人又说了几句,才掛断视频。 宋京墨一回头,就看见宋南枝托著腮,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 “哥,你跟嫂子感情真好,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温柔的样子。” 宋京墨没接话,只是催促:“快吃,吃完送你去舅舅家。” 周末转眼就到了。 临近过年,医院里冷清了许多。 很多病人都选择回家过年,门诊量减少,住院患者也陆续出院。 尹思尧前几天就请假回老家了,骨科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下午五点,宋京墨准时下班。 换下白大褂,刚走到停车场,就看见白幼语、唐兰和冷可言已经等在那里了。 “宋主任!” 唐兰兴奋地挥手,“这里这里!” 冷可言靠在车边,低著头看手机,眉头微皱,看起来心事重重。 宋京墨问:“东西都带齐了?” “齐了齐了!” 白幼语笑容甜美,“谢谢宋主任愿意载我们一程,不然我们还得去打车。” 宋京墨打开后备箱,给三人放行李。 上车后,唐兰和白幼语很自觉地坐到后排,把副驾驶留给了冷可言。 车子驶出医院,匯入晚高峰的车流。 一路上,唐兰和白幼语兴奋地聊著k市的旅游计划。 “我查了攻略,k市影视城最近有个民国主题街区特別火,好多网红都去打卡。” 唐兰翻著手机,“咱们可以去那边拍照,肯定很出圈。” 白幼语点头:“还有美食街。听说k市的过桥米线特別正宗,跟咱们这儿的不一样。” “对对对,还有鲜花饼、汽锅鸡······” 唐兰掰著手指头数,“我要吃遍k市。” 两人越聊越兴奋,冷可言却一直很安静。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手里握著手机,时不时点亮屏幕看一眼,又失望地锁屏。 白幼语注意到人的沉默,小心地问:“可言,你怎么了?” “是不是对我们的旅游规划不满意?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也可以说呀。” 冷可言勉强笑了笑:“没有,你们规划得很好。我不一定会跟你们一起玩。” “啊?为什么?” 唐兰不解,“咱们不是说好一起在k市玩几天吗?” 冷可言沉默了几秒:“我有別的安排。” 这话说得含糊,但白幼语明白了。 眼神暗了暗,但还是维持著笑容:“这样啊······没关係。咱们有空可以约著一起吃个晚饭什么的。” 唐兰看看白幼语,又看看冷可言,欲言又止。 作为白幼语的闺蜜,她知道白幼语对冷可言有好感,也知道冷可言心里装著尹思尧。 这种三角关係,她这个局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车內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宋京墨看了冷可言一眼:“过年期间,家里事情多,思尧可能比较忙。” “我知道。” 冷可言声音很轻,“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发出去的消息要等很久才有回覆,不习惯这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 这几天,尹思尧回老家后,回復消息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有时候早上发的消息,要到晚上才回。 而且都是简短的几个字:“在忙”、“知道了”、“好的”。 冷可言知道不该多想,尹思尧回老家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但那种被冷落的感觉,还是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他怕自己太黏人,怕尹思尧嫌他烦,所以也不敢多发消息。 每天就守著手机,等那寥寥几句的回覆。 这种小心翼翼的心情,真的有点难受。 白幼语看著冷可言落寞的侧脸,心里一阵酸涩。 174、我怎么瞎说了,你不是说人家对你有意思吗? k市一百公里外,牛成村。 晚上,整个村子灯火通明。 家家户户门口都掛著红灯笼,贴著新对联,空气里飘荡著炸肉丸的香气。 村东头刘老爹家院子里更是热闹。 一只二百多斤的大黑猪被架在临时搭起的架子上,几个壮汉正围著忙活。 尹思尧穿著一件旧棉袄,袖子挽到手肘,蹲在地上帮忙接猪血。 动作很熟练,接满一盆就递给旁边的人,然后又拿过一个空盆。 “小尧,歇会儿吧。” 刘老爹递过来一支烟。 尹思尧摆手:“刘叔,我不抽菸。这点活不累,比手术轻鬆多了。” “你们城里医生乾的都是精细活。” 刘老爹笑著把烟別在耳后,“你妈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尹思尧嗯了一声,接过另一盆猪血,转身端到厨房。 厨房里几个婶子正在忙活,见人进来都笑著打招呼。 “小尧真是越长越俊了!” “大城市的水土就是养人!” “有对象了没?婶子给你介绍一个?” 尹思尧礼貌地笑笑。 尹母端著一盆热水走过来,尹思尧接过:“您去屋里歇著吧,外头冷。” “歇什么歇,一年到头就这时候热闹。” 尹母蹲了下来帮著清洗猪肚,压低声音问,“你跟静殊处得怎么样了?怎么没见你约她出去玩?” 尹思尧:“没处。” “没处?” 尹思尧声音很淡:“人家看不上我。” 尹母皱起眉头:“什么意思?静殊那孩子嫌咱是农村人?” 尹思尧想起在商场那天,赵静殊看著鹿琛离开时发亮的眼睛。 还有后来几次联繫时,拐弯抹角打听冷可言家庭背景的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 “鹿氏集团的总裁身价几千亿,我一个普通医生,哪比得上。” 尹母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这叫什么话,她家不也是农村的吗?还嫌贫爱富上了,真是忘本。” “妈。” 尹思尧无奈,“人往高处走,正常。” “妈不是说非要你跟静殊成。这孩子看著挺朴实,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尹思尧没接话。 尹母心里一阵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著愧疚:“都怪妈没本事,要是妈能多攒点钱,也不至於让你那么难。” 尹思尧抬头:“妈,您说什么呢。” 尹母眼圈红了,“你三十岁了,还没房没车,连个对象都没有。都怪妈拖你后腿,总让你拿钱补贴家里······” “您是我妈,挣钱给您花天经地义。什么拖后腿不拖后腿的,以后別这么说。” 尹母抹了抹眼睛:“可妈心里难受。你王婶前阵子去城里回来说那边房价几百万······咱们家几辈子都挣不来。” “思尧,妈想了,实在不行你就回农村吧。在镇上医院找个工作,离家近,房价也便宜。” 尹思尧放下手里的活,唇角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其实,也有不要房子车子和彩礼的。” 尹母一愣:“啥?” 尹思尧声音很轻,“有的人······看中的是人,不是条件。” 尹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你有情况了?” “恩。” “什么样的孩子?多大了?做什么的?也是医生吗?” 尹母脸上终於有了笑容,“长得怎么样?性格好不好?” 尹思尧被问得头疼:“就是上次跟你说的,还在读书。” 尹母妥协:“读书就读书吧,年龄小点也好,单纯。” 说著压低声音,“是城里姑娘吗?家里条件怎么样?要是太好······咱们也配不上啊。” 尹思尧想起冷可言的家世。 鹿氏集团总裁的外甥,小舅舅是顶流明星,这条件何止是太好。 “条件挺好的。” 尹思尧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但人很好,不摆架子,也不嫌贫爱富。” 尹母听了更高兴了:“这年头还有这么好的孩子?那你还等什么,赶紧追啊!” “爭取早点带回家来给妈看看。” “妈,人家还在读书呢。” 尹思尧无奈,“而且······喜欢他的人也挺多的。” “我儿子要模样有模样,要工作有工作,还是大医院的医生。” 尹母不服气,“就是家里穷了点。但人品好,踏实,肯干,负责任,这些最重要。” 这话说得尹思尧心里一暖:“知道了妈,我会努力的。” “这才对嘛!” 尹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什么时候能把人带回来?今年过年能见一面吗?” 尹思尧:“······” 李婶凑过来:“思尧,听说你跟静殊怎么回事啊?那孩子多好啊,老师,稳定。” 跟进来的尹母接话:“好什么好,嫌咱们是农村人,看上城里大老板了。” “啊?不能吧?” 李婶惊讶,“静殊那孩子看著挺实在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 尹母哼了一声,“不过我们家思尧现在有更好的了!” 这话一出,厨房里几个婶子都竖起了耳朵。 “真的?什么样的?” “也是医生吗?” “多大了?长得怎么样?” 尹母得意地说:“还在读书呢。人特別好,不图房子不图车,就看中我们思尧人品好。” 尹思尧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打断:“妈,您別瞎说。” 尹母理直气壮:“我怎么瞎说了,你不是说人家对你有意思吗?” 尹思尧:“······” 175、水性杨花 凌晨一点,k市国际机场。 鹿邇裹著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睏倦却亮晶晶的眼睛。 站在接机口的角落,时不时踮脚张望,像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大型犬。 飞机晚点了半小时。 宋京墨一行人拖著行李箱走出来时,鹿邇眼睛一亮,迎上去。 “京墨!” 鹿邇压低声音,但在空旷的凌晨机场,这声音还是格外清晰。 宋京墨看到人,疲惫的脸上瞬间浮现笑意。 快走几步,很自然地接过鹿邇手里的热饮,顺势牵住人的手:“等很久了?手这么凉。” “没多久,刚到。” 鹿邇嘴上这么说,但冰凉的指尖出卖了他。 白幼语和唐兰跟在后面,看到两人牵手的画面,相视一笑。 “走吧,车在外面。” 鹿邇转身带路,“你们饿不饿?要不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好啊好啊!” 白幼语立刻响应,“我在飞机上就饿了,飞机餐太难吃了!” 唐兰也点头:“吃点热的暖暖身子,这边比a市冷多了。” 一行人上了鹿邇的保姆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还准备了毛毯和热水。 鹿邇坐在宋京墨旁边,很自然地靠在人肩上,小声道:“很累吗?” “还好。” 宋京墨手指轻轻摩挲著鹿邇的手背,“你明天还要拍戏?” “下午有一场,不急。” 鹿邇打了个哈欠,“我今天拍到十一点才收工。” 车子驶入市区。 凌晨的k市依然灯火通明,但街道上车辆稀少。 小吃街位於老城区,虽然已是深夜,但依然热闹。 大排档的烟火气,烧烤摊的滋滋声,食客的谈笑声,交织成一片人间烟火。 鹿邇订了个包厢。 老板娘热情地招呼著,不多时就端上了招牌菜: 烤鱼、麻辣小龙虾、炒米线、炸洋芋,还有几样当地特色小吃。 “水性杨花。” 鹿邇把菜推到冷可言面前,“当地特色,长在湖里的野菜。口感很特別,你尝尝。” 冷可言夹了一筷子,食不知味地嚼著。 尹思尧十点才回信息,说一直在忙,没空看手机。太累了,先睡了。 冷可言心里空落落的,想打个电话过去,又担心会打扰人休息。 “可言,来k市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鹿邇问,“要不要让白芷陪你逛逛?” 冷可言抬起头,勉强笑了笑:“不用管我,你和宋老师好好玩。” 说著,下意识看了眼宋京墨。 宋京墨正给鹿邇剥虾,动作自然熟练,剥好的虾肉很自然地放进鹿邇碗里。 鹿邇一边吃一边跟白幼语聊天,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都散发著幸福的光晕。 那种默契,那种亲昵,那种眼里只有彼此的感觉······ 冷可言看著,心里更难受了。 他也想尹思尧在身边,能关心他吃了什么,开不开心。 他也想尹思尧在凌晨的机场等待,能让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可是,尹思尧连微信聊天都少的可怜。 “可言?” 鹿邇问,“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不太好。” “没事,就是有点累。” 冷可言摇摇头,“你们聊,我听著就行。”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白幼语和唐兰倒是聊得开心,討论著明天的行程。 只有冷可言,安静地坐在角落。偶尔应和几声,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 吃完饭,鹿邇让白芷开车送白幼语和唐兰去预定好的酒店。 鹿邇和宋京墨则回了鹿邇在剧组附近租的公寓。 一进门,鹿邇就踢掉鞋子,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累死了······” 宋京墨关好门,很自然地把人揽进怀里:“今天拍戏很累?” “嗯,拍了七八条才过。” 鹿邇靠在人肩上,闭著眼睛,“导演要求太高了,我都快哭脱水了。” 宋京墨心疼地揉了揉人的头髮,低头索吻。 鹿邇伸手抵住人的胸口:“等等。可言怎么回事?一路上都没精打采的,是和尹医生吵架了?” 宋京墨动作顿住,嘆了口气:“应该不是吵架。” “思尧回老家了,估计家里催婚压力大,联繫少。可言敏感,就有点闷闷不乐。” “催婚?” 鹿邇皱眉,“他父母很传统吗?” 宋京墨的手指无意识地绕著鹿邇的髮丝,“他母亲身体不好,一直盼著他成家。” “前阵子还给他介绍了个相亲对象,听说是初中高中同学来著。” 鹿邇想起来了:“就是商场那个?” “对。” 宋京墨点头,“不过尹思尧对她没意思,后来那姑娘看上你哥了。” 鹿邇:“真够狗血的,电视剧都不敢这样演。” “嗯。” 宋京墨承认,“思尧母亲希望他找个能踏实过日子的。可言家世背景,反而会让老人家觉得不靠谱。” “这不公平。” 鹿邇坐直身体,有些不平,“可言真心喜欢尹医生,家世好又不是他的错。” “我知道。” 宋京墨把人重新拉回怀里,“尹思尧看起来温文尔雅,其实骨子里很有主见。涉及到感情,未必会受家里摆布。” 鹿邇想了想,点头:“也是。他要是真没那个意思,早就明確拒绝了。” “所以,” 宋京墨的手开始不老实,从鹿邇的腰侧慢慢往上滑,“咱们是不是该······” 鹿邇被摸得有点痒,笑著躲:“我都困了······” “困了?” 宋京墨挑眉,停下动作,“那算了,你去睡吧。” 说著真的鬆开手,起身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动作慢条斯理,一点都不急。 鹿邇躺在沙发上,看著人的动作,突然就不困了。 宋京墨的手很漂亮。 骨节分明,修长白皙,在黑色衬衫的衬托下,有种冷冽的性感。 此刻正一颗一颗解著扣子,从领口开始,慢慢往下。 动作从容不迫,充满了禁慾感,比任何直接的挑逗都更撩人。 鹿邇眼睛都看直了。 咽了咽口水,声音有点干:“你······你干嘛?” “洗澡。” 宋京墨解到第三颗扣子,锁骨和一小片胸膛露出来,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你不是困了吗?早点洗洗睡。” 说著转身往浴室走。 背影挺拔,腰线劲瘦。 鹿邇从沙发上爬起来,跟了过去:“那个······我也要洗。” “哦?” 宋京墨在浴室门口停下,回头看人,眼里带著戏謔的笑意,“不是困了吗?” “现在······不困了。” 鹿邇走过去,伸手环住宋京墨的腰,把脸贴在人背上,“一起洗,省水。” 宋京墨低笑出声。 转过身,把人抵在浴室门上,低头吻了下去。 鹿邇顺从地回应著,手指紧紧抓著宋京墨的衬衫。 布料下是温热的肌肤,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让他心跳加速。 “京墨······” 鹿邇在吻的间隙轻声呢喃,“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 宋京墨的声音沙哑,吻从人的唇移到耳垂,再到颈侧,“每天都想。” 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 水汽蒸腾,模糊了玻璃,也模糊了缠绵的身影。 176、我查下岗,看男朋友乖不乖 清晨五点,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 寒风卷著霜气,吹得院子里的光禿禿的树枝哗哗作响。 尹思尧提著两只铁皮桶,在装水准备搞卫生。 “思尧,怎么起这么早?” 尹父披著军大衣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扫帚,“这几天你回来就一直忙活,怎么都不多睡会儿。” 尹思尧提著两桶水往屋里走:“今天大扫除,早点弄完。” 冷可言昨晚就到了k市,还是和白幼语一起来的。 白幼语对冷可言的心思,在医院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思尧,你今天要去城里?” 尹父扫完院子,走过来帮忙搬梯子,“正好,年货还没买全。你妈昨晚念叨了一宿,清单都写好了。” 尹母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著要买的东西:春联两副、鞭炮五掛、糖果瓜子各五斤······ “对了,再买条活鱼,年夜饭要用。” 尹母把清单递给儿子,仔细嘱咐,“再买点水果,苹果橙子都要,图个吉利。” 尹思尧接过清单折好放进口袋:“嗯。” 尹母盯著儿子看了会儿,突然压低声音:“思尧,你急著今天去城里,是不是心上人来了?” 尹父也抬起头,惊讶地看著妻子:“啥?思尧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咋没听你说过?” “你儿子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干活,不是急著去见心上人是什么?” 尹母说得有理有据,眼神里闪著八卦的光,“思尧,妈猜得对不对?” “冷可言小舅在k市拍戏,就顺道过来玩几天。” “冷可言?” 尹父想了想,“就是你带的那个实习生?上回在商场解围那孩子?” “嗯。” 尹母的眼睛瞬间明亮:“那孩子好啊!懂事,有礼貌,还会干活。听说小舅是明星?我认识不?” “鹿邇。” 空气安静了三秒。 尹父尹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电视上经常看见,长得跟画儿似的小伙子。演过不少电视剧,去年还拿了个什么奖。 “我的老天爷······” 尹母喃喃道,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孩子家世这么好?” 尹父的眉头皱起来:“思尧,这能行吗?咱们家这条件······人家是明星家的孩子······” “我会把人带回来的。” 尹思尧打断,“到时候您们自己看。” 尹母张了张嘴,最终嘆了口气:“要是真喜欢就好好对人家,咱家虽然穷,但人不差。” 尹思尧“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只希望把人带回来时,他妈也能这么说。 下午一点二十七分,k市某五星级酒店。 冷可言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地在枕头边摸索,眼睛都没睁开就按了接听:“餵······” “还在睡?”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低沉、温和。 冷可言的脑子空白了三秒,然后猛地睁开眼睛,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尹、尹老师?” 冷可言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声音还带著刚醒的沙哑,“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我不可以给你打电话?” 尹思尧的声音带著笑意,“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个点了还在睡觉?” “没、没干什么······” 冷可言揉了揉眼睛,声音闷闷的,“就是······在酒店睡觉。” “睡到现在?” “有点累,就多睡了会儿。” “吃午饭了吗?” “还没······” “那起来吃饭。” 尹思尧的语气很自然,“去吃点东西,別饿著。” 冷可言握著手机,心里那点刚睡醒的迷糊劲儿,已经散了大半。 尹思尧突然打电话来,就为了叫他起床吃饭? 这不像尹思尧啊。 “尹老师,” 冷可言的声音还带著刚醒的软糯,“你······在哪儿呢?” “城里,买年货。” 尹思尧回答得很简短。 “哦······” 冷可言想问“什么时候回a市”,想问“这几天怎么都不怎么回我消息”,但话在舌尖转了几圈,又怯怯地缩了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就在冷可言以为尹思尧要掛电话时,屏幕突然一切,视频邀请弹了出来。 冷可言手忙脚乱地按了接受,屏幕里立刻出现尹思尧的脸。 背景是熙攘的人群和掛著红灯笼的店铺。 尹思尧穿著件黑色大衣,领子竖著,遮住了小半张脸,但露出的眉眼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脸凑近点。” 尹思尧开口,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 “啊?”冷可言懵了。 “我看看。” 尹思尧的语气很平淡,“看你醒没醒透。” 冷可言:“······” 僵硬地把脸往镜头前凑了凑。 屏幕里立刻出现一张睡眼惺忪、头髮蓬乱的脸,眼睛还有点肿。 尹思尧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真在睡觉?” “不然呢······” 冷可言小声嘟囔,“我还能干嘛······” “一个人?” “嗯。” “把手机转一圈我看看,乖~” 尹思尧笑容明媚,“查下岗,看男朋友乖不乖。 冷可言被哄得心花怒放,將手机转了一圈。 视频那头,尹思尧鬆了口气:“去洗把脸,赶紧吃饭,別吃太油腻的。” “听到没有?” “听到了。” 冷可言乖乖点头。 “嗯。” 尹思尧应了一声,目光又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才说,“掛了。” 视频通话结束。 冷可言站在原地,看著黑掉的屏幕,半天没动弹。 心里那点因为尹思尧这几天冷淡而积攒的委屈和不安,也被踢去了九霄云外。 177、再不来,怕你被別人拐跑了 半个小时后,冷可言把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 对著卫生间的镜子照了又照,头髮抓了抓。 用冷水洗过的脸透著一股清爽劲儿,就是眼睛还有点睡肿了的痕跡。 套上件米白色的毛衣,又觉得太素,换成件带点灰蓝条纹的。 手机揣进兜里,准备下楼隨便找点吃的。 刚走到门口,门铃响了。 以为是白芷,头都没抬,一边开门一边隨口道:“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门完全打开。 门外站著的人,手里提著个白色的外卖袋,袋口冒著丝丝热气。 是尹思尧。 冬日下午的光线从尹思尧身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给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冷可言整个人僵在门口。 尹思尧挑了挑眉,视线落在冷可言还穿著酒店一次性拖鞋的脚上:“有空不找自己男朋友,应该去找谁?” 声音不高,带著点长途奔波后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男、男朋友······” 冷可言脑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完全转不动。 尹思尧没等人反应,侧身从冷可言身边走进房间,很自然地反手带上了门。 隨后把手里的塑胶袋放在小圆桌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冷可言愣了三秒后,衝过去,一把抱住尹思尧的腰。 把人直接抱离了地面,转了两圈。 “你······你怎么来了?” 冷可言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手臂收紧。 把脸埋进尹思尧带著室外寒气的羽绒服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怎么还知道房间號?” 尹思尧被勒得闷哼一声,但没挣扎。 只是等人转完了,才拍拍冷可言的胳膊示意放自己下来。 双脚重新落地后,尹思尧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你朋友圈留个定位,不就等著我来找吗?” 冷可言:“······” 试探的小心思被拆穿,冷可言將尹思尧抱得更紧,还把脸埋在人颈窝蹭了蹭。 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属於尹思尧的味道,混合著冬日的寒气。 尹思尧没办法,只能任由人抱著。 过了好一会儿,才揉了揉怀里毛绒绒的脑袋:“好了,餛飩要凉了。” 冷可言这才不情不愿地鬆开手脚,但目光一直黏在尹思尧脸上,仿佛一眨眼人就会消失。 尹思尧拉开凳子,脱掉大衣,隨手把衣服搭在椅背上。 里面是件浅灰色的羊绒衫,衬得人肩宽腰窄。 冷可言追问:“你怎么还知道我房间號?” 尹思尧转过身,唇角微扬:“问的前台,我说给男朋友买吃的,忘记房间號了。” 冷可言:“······” “你要来怎么不提前发个消息?” 冷可言心臟还在怦怦直跳,“我还以为······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 尹思尧走近两步,抬手捏了捏人带著点婴儿肥的脸颊,“我是来查岗的,怎么还带提前说的?” 这个动作自然又亲昵,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冷可言的脸“唰”地红了,耳朵尖也染上粉色。 “可是······你不是已经视频查岗过了吗······” 冷可言嘟囔著,视线却忍不住在尹思尧脸上打转。 几天不见,尹思尧看起来有点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但眼睛很亮,正专注地拆开袋子,拿出里面的吃食。 冷可言跟过去,站在尹思尧身边,看著人打开餐盒盖子。 是一份清汤餛飩,汤色清澈,餛飩皮薄馅大。 飘著几点翠绿的葱花和紫菜,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尹思尧把勺子递过去,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戏謔:“万一人躲在被子里呢?” 冷可言接过勺子,指尖碰到尹思尧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心跳漏了一拍。 舀起一个餛飩,吹了吹,塞进嘴里。 鲜香的汤汁在口腔里爆开,餛飩馅是虾仁和猪肉的,很嫩。 “我才不会背著你乱来,出轨那种不道德事情,我是肯定不会做的······” 冷可言耳朵尖红红的。 尹思尧洗完手出来,拿纸巾擦乾净手,才揉了揉冷可言的头髮,动作很轻。 语气温柔:“开玩笑的。就是单纯地想你了,所以来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修饰。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想你了”三个字,让冷可言整个人都像泡在了温水里,从头髮丝到脚趾头都酥了。 盯著尹思尧看了几秒,猛地扑上去,不管不顾地抱住人。 双手紧紧搂住人劲瘦的腰,把脸埋在尹思尧胸前。 尹思尧被撞得后退半步,但很快稳住,手环住人的背。 羊绒衫柔软的触感贴著冷可言的脸,他能听到尹思尧平稳的心跳声,闻到人身上那股乾净好闻的味道。 “我也想你······” 冷可言闷闷地说,声音带著点鼻音,“你都不怎么回我消息······我还以为······以为你烦我了······” “没有烦你,別乱想。” 尹思尧的手在人背上轻轻拍了拍,“是家里事多,信號也不好。” 他想早点忙完,才能有时间来城里找冷可言。 “那你还来······” “因为想你了。” 尹思尧重复了一遍,语气更认真了,“再不来,怕我家小孩被別人拐跑了。” 冷可言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人:“谁会拐我?” “白幼语。” 尹思尧说得直白,“谁让我家小孩长得太招人喜欢了,可不得看紧点。” 冷可言“噗嗤”笑出声:“尹老师,你吃醋啊?” 尹思尧没否认,只是低头看著人,眼神很深。 那眼神看得冷可言心里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我才不会被別人拐跑······” 他只喜欢尹思尧。 冷可言脸颊红彤彤的:“被拐跑······也是被你拐跑······” 尹思尧眼神软了下来,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直白的情意:“真乖,有奖励~” 说著,在冷可言唇畔浅吻了一下。 炽热的眼神,“噗”地一声,点燃了冷可言心里所有压抑、不安、委屈。 反客为主地双手环住尹思尧的脖子,精准地吻住了水润的唇:“不够,我还要。” 尹思尧被吻得腿软,手不自觉地抓住冷可言的衣襟。 羊绒衫的质感很软,里面的身体结实有力。 冷可言的体温,隔著衣物传来,烫得嚇人。 吻从唇移到下巴,再到脖颈。 手从毛衣下摆探进去,掌心贴著腰侧的皮肤。 尹思尧轻哼一声,整个人都软在了冷可言怀里。 178、今晚住哪里啊? 吻逐渐加深,而且毫无章法。 又急又凶,带著少年人一时的衝动和不管不顾的热情。 到最后,冷可言几乎是“啃”的。 牙齿磕到了尹思尧的下唇也不在乎。 尹思尧也不在乎,顺从地配合冷可言胡乱折腾。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房间里只剩下细微的水声和逐渐粗重的呼吸。 不知怎么的,两人就倒在了床上。 冷可言把尹思尧放倒在床上,自己俯身压上去。 床垫微微下陷,发出轻微的声响。 “尹老师······” 冷可言喘息著,声音黏腻得像化开的糖。 一双不太安分的手在尹思尧身上游走,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阵战慄。 尹思尧被吻得晕乎乎的,手也无意识地在人背上抓挠,抠出了一道道红痕。 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掉了。 毛衣也被推了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紧实的腰腹。 尹思尧的皮肤很白,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下像上好的瓷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冷可言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亲了又亲。 吻落在尹思尧胸前,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跡。 尹思尧仰著头,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冷可言脑子热乎乎的,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泉水里。 四肢发软,只有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衣服被一件件被褪下,扔到床下。 冷可言的指尖微凉,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时,尹思尧轻轻颤了一下。 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但很快就被更热的体温覆盖。 “尹老师······我好喜欢你······” 冷可言喘息著,声音软得不像话。 “嗯。” 尹思尧应著,热气喷在敏感的耳廓。 冷可言的手从尹思尧的背到腰,再到皮带扣。 终於,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解开了皮带扣。 金属扣弹开的轻微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修长的手指顺著尹思尧的腰线往下,指尖触碰到裤腰边缘。 抬头时,冷可言看到了尹思尧的眼睛。 因为情慾而氤氳著水汽,眼尾泛红,睫毛湿漉漉的。 一滴生理性的泪珠掛在眼角,要落不落。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点水光让尹思尧显得格外脆弱,也格外性感。 冷可言盯著那点泪花看了两秒,然后像突然惊醒一样。 所有旖旎的、热烈的、衝动的念头,在这一刻,像潮水般退得乾乾净净。 手忙脚乱地推开尹思尧,慌慌张张地坐起来,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尹思尧愣住了,撑起身。 疑惑地看著人:“言言?” 冷可言动作粗鲁地把尹思尧被推上去的毛衣拉下来,又把解开的皮带扣重新扣好。 因为手抖,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然后跳下床,捡起被扔在地上的衣服,胡乱地往尹思尧身上套。 “言言,怎么了?” 尹思尧被这一系列操作搞懵了,任由人摆布。 冷可言低著头,不敢看人,耳朵红得滴血。 “那个······餛飩还没吃完,都要凉了,先、先吃餛飩······我饿了。” 尹思尧无奈:“······” 房间里安静得诡异。 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隱约的车流声。 过了好一会儿,尹思尧才起身,走到小圆桌另一边坐下。 冷可言低著头,盯著桌上的餛飩,不敢看尹思尧。 尹思尧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重新拿起勺子。 餛飩果然有点凉了,汤麵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花。 用勺子舀起一个餛飩,递到冷可言嘴边:“张嘴。” 冷可言愣了一下,抬头看人。 尹思尧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就是······很平静。 “我、我自己来······” 冷可言有些不好意思,低著头。 “手都在抖,怎么自己来?” 尹思尧手里的勺子又往前递了递,像是哄小孩一样,“张嘴,乖~” 冷可言看著人,眼眶突然有点热。 乖乖张开嘴,咬住那个餛飩。 尹思尧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喂,动作不紧不慢。 冷可言机械地咀嚼、吞咽,眼睛却一直盯著尹思尧的手。 那双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握勺子的姿势很稳。 鲜美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但冷可言完全尝不出味道。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尹思尧眼角的那滴泪,还有自己没出息的临阵退缩。 尹思尧又舀起一个,吹凉,动作耐心又温柔。 “为什么停了?” 尹思尧忽然问,声音很轻。 冷可言差点被餛飩噎住。 费力地咽下去,脸涨得通红:“我、我······” “紧张?” 尹思尧看著人,“还是······没准备好?” 冷可言低著头,盯著碗里飘著的葱花,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都有。” 尹思尧没说话,只是继续餵人吃餛飩。 “尹老师······” 冷可言放下杯子,声音很小,“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尹思尧问,语气平静。 “我······我刚才······” 冷可言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停下来,就是看到尹思尧眼角的泪花时,心里突然慌得厉害。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不想做就不做。” 尹思尧打断,目光温柔,“不用道歉。” “不是不想······” 冷可言急急地解释,“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冷可言咬著唇,半晌才憋出一句:“就是觉得······太快了,对你不公平。” 他都没好好追求尹思尧,就跟人上床······ 对尹思尧来说,未免太敷衍了。 尹思尧看著人,眼神很深。 良久,才道:“你不用因为位置问题,觉得亏欠我。” 感情的事情,双方你情我愿就行了。 冷可言鬆了口气,小声问:“尹老师,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 尹思尧认真地看著人:“不会,况且你是在心疼我,我又怎么会怪你?” 说著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冷可言嘴角的汤汁,“再说我们有的是时间,机会多的是。” 冷可言抬起头,看著尹思尧。 尹思尧眼神平静而温柔,没有责怪,没有失望,只有理解和包容。 冷可言觉得,自己真的捡到宝了。 一个会跨越百里,提著餛飩来“查岗”的男朋友。 一个在关键时刻停下来,也没有埋怨,会说“我们有的是时间”的男朋友。 “把东西收拾好,房间退了,带你去买年货。” 退了房,冷可言看著被尹思尧牵著的手,问:“房退了,今晚住哪里啊?” 179、想跑也跑不掉 “带你回家过年。” 尹思尧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听在冷可言耳朵里,不亚於平地一声雷。 “什、什么?” 冷可言声音都变了调,“回、回你家?过年?” “嗯。” 尹思尧头也没抬,“我妈想见你。” “你妈想见我?” 冷可言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为、为什么?” 尹思尧抬起头,看了人一眼:“你不是我男朋友吗?带男朋友回家过年,有什么问题?” 冷可言:“······”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是······可是这也太快了吧? 他们確定关係才多久。 连······连那种事都没做过,就要见家长了? “我······我······” 冷可言结结巴巴,“会不会······太突然了?要、要不······等明年?” “明年?” 尹思尧挑眉,“明年你就不紧张了?” “我······” “今年去和明年去,有什么区別?” 尹思尧走近两步,看著人,“还是说······你不想去?” “不是不想!” 冷可言立刻反驳,“我就是······就是······” 就是怕。 怕尹思尧的父母不喜欢。 怕自己说错话做错事。 怕这段还没完全稳定的感情,经不起见家长的考验。 这些心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最后匯成一股强烈的衝动。 跑。 对,先跑再说。 “冷可言!” 尹思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明显的错愕。 冷可言没回头,跑得更快了。 十分钟后,酒店后巷。 冷可言缩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尹思尧站在巷口。 穿著黑色长款大衣,衣摆笔直,衬得身形更加修长挺拔。 脚上是双鋥亮的黑色皮鞋,此刻正稳稳地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著缩成一团的人,压迫感十足。 冷可言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良久,尹思尧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冷可言耳朵里:“你要再敢跑,咱们······” 话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足够了。 冷可言缩得更紧了,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动物。 尹思尧一步一步走过来,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像敲在冷可言心上。 每一步,都让冷可言的心跳加快一分。 冷可言低著头,看著眼前那双鋥亮的皮鞋,还有皮鞋上方一截笔挺的裤腿。 尹思尧伸腿,皮鞋尖不轻不重地踢在冷可言的小腿上。 声音带著明显的怒意:“怎么不跑了?不是很能跑吗?” 冷可言疼得“嘶”了一声,但没敢躲。 低头,看见自己白色的运动鞋上,被印上了一个清晰的、灰扑扑的鞋印。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不跑了······” 冷可言声音带著哭腔,“我不跑了······” 尹思尧盯著人看了几秒,然后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冷可言嚇了一跳,以为尹思尧要打人,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到来。 尹思尧只是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人眼角溢出的泪水,动作很轻。 “怕什么?” 尹思尧的声音低了些,“我都没怕,你怕什么?” “我······我不是不想去你家······” 冷可言吸了吸鼻子,“我就是······就是紧张。” 尹思尧:“紧张什么?” “怕你爸妈不喜欢我。怕我说错话,怕给你丟脸。” 冷可言越说声音越小,“我怕······” 怕你会嫌弃我。 尹思尧挑眉:“怕我家没马桶?没热水?还是怕我妈做的饭你吃不惯?” 冷可言被说得脸一红:“不是······” “冷可言。” 尹思尧看著人,很认真地说,“我家是穷,是农村,没你小舅家条件好。” “但我爸妈都是实在人,不会因为你是城里人就高看你,也不会因为你舅舅有钱就巴结你。” “他们只会看一点,你对我好不好。” 冷可言愣住了。 “所以,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对我好。其他的,不用想那么多。” “那······那你爸妈要是觉得我对你不好呢?” “那就努力让他们觉得你好。” 尹思尧唇角微扬,“比如现在,先陪我去买年货。” 下午四点半,k市影视城。 宋京墨看了眼时间,离鹿邇收工还有半小时。 白芷笑著打招呼:“宋医生来啦!鹿哥还在拍最后一场,您先在车上坐会儿?” “好。” 宋京墨上了房车。 房车內部很宽敞,有沙发、小餐桌、还有张简易的床。 桌上散落著几本剧本,沙发上搭著件鹿邇的外套。 宋京墨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本剧本翻了翻。 上面用萤光笔画了很多標记,空白处还有鹿邇的笔记。字跡有些潦草,但很认真。 看了几页,就放下了。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和鹿邇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的,鹿邇说“快拍完了,等我”。 宋京墨打了几个字,又刪掉。 最后只回了一句:“在车上等你。” 发完消息,靠在沙发上,脑子忍不住想起早上鹿邇缩在怀里睡得香甜的样子。 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不知过了多久,车门被拉开。 冷风灌进来,紧接著是鹿邇的声音:“京墨!” 鹿邇脸上的妆还没卸,眉眼在灯光下格外精致。 “最后一场拍了八条,导演总不满意,累死我了。” 宋京墨伸手揽住人的肩:“饿不饿?餐厅订好了。” “饿!” 鹿邇立刻点头,“我想吃火锅,麻辣的。” “不行。” 宋京墨无情拒绝,“你嗓子有点哑,吃清淡的。” 鹿邇撇嘴:“又是粤菜?” “日料。有家新开的omakase,评价不错。” 鹿邇眼睛亮了亮:“那行,等我卸妆换衣服。” 半小时后,两人从房车出来。 鹿邇穿著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牛仔裤,外面套了件和宋京墨同款的黑色羽绒服。 脸上乾乾净净的,没化妆,但皮肤好得发光。 两人並肩走向停车场。 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认出鹿邇,都会笑著打招呼。 “鹿老师收工啦?” “嗯,大家辛苦了!” “这位是宋医生吧?鹿老师男朋友?” 鹿邇大方地点头:“对,我男朋友。” 宋京墨握紧了人的手。 上了车,鹿邇系好安全带,问:“可言呢?” “跟思尧在一起。” 宋京墨启动车子,“思尧来k市了。” “来带可言回家见父母?” “嗯。” 宋京墨眼里带著笑意,“听说思尧要带他回老家过年,嚇得直接跑了。” “哈哈哈哈!” 鹿邇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呢?被逮回来了?” “恩。” 宋京墨道,“思尧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人找到了,在买年货。” 鹿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孩子,跑什么?真是的······” 宋京墨瞥了人一眼:“你不也跑过?” 鹿邇的笑声戛然而止。 转头瞪著宋京墨:“那、那能一样吗?我当时是······是有苦衷的······” 说著气鼓鼓地扭过头,看著窗外。 但没过几秒,又重新转回来,凑到宋京墨耳边小声说:“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嘛······而且,再也不跑了。” 宋京墨侧头看了人一眼。 鹿邇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笑意和温柔。 “嗯。” 宋京墨轻声道,“想跑也跑不掉。” 180、他说,要跪也是他跪 晚餐的餐厅环境清雅,靠窗的位置能俯瞰k市江景。 鹿邇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托著下巴看宋京墨。 看人优雅地用刀叉分割牛排,看人喝果汁时微微滚动的喉结,看人抬眼时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浅浅阴影。 “看够了没?” 宋京墨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眼里带著笑意。 “看不够。” 鹿邇理直气壮,“我男朋友,还不能多看几眼?” 吃完饭结帐时,鹿邇突然说:“京墨,我们去清吧喝杯酒吧。” 宋京墨正在穿大衣,闻言动作一顿:“喝酒?你明天没有工作?” “今天杀青了呀。” 鹿邇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放假了,可以喝了。而且······我想找一种微醺的感觉。” “微醺的感觉?” 宋京墨挑眉,“你又打什么主意?” “没有没有。” 鹿邇连忙摆手,“就是······想放鬆一下。好不容易放假了,就想喝一杯嘛。” 说著,拉著宋京墨的袖子晃了晃,语气里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宋京墨最吃这套,只能妥协。 “只能喝一杯。” “好好好,就一杯!” 鹿邇立刻点头。 车子开往清吧的路上,鹿邇一直在摆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京墨几次想问人到底在忙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清吧在江边的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招牌是復古的霓虹灯,写著“旧时光”三个字。 宋京墨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一转头,副驾驶上的人却不见了。 心猛地一沉。 “邇邇?” 没有回应。 宋京墨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响了几声后,那边接了起来。 “京墨,你別著急,我在楼上等你。” 鹿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很安静。 “你在哪儿?” 宋京墨鬆了一口气,但语气依旧有点急,“不是说在门口等我吗?” “我不跑,你快点上来。” 鹿邇的声音里带著笑意,“跟著地上的標记走,我在二楼。” 宋京墨低头,这才发现地上贴著小小的、发光的箭头贴纸。 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淡淡的蓝光,一直延伸到楼梯口。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二楼比一楼更暗,只有角落里点著几盏暖黄的壁灯。 然后,他看到了: 楼梯尽头,原本应该是散座区的空间,此刻被铺天盖地的玫瑰淹没。 成千上万朵玫瑰,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组成了一片盛大而震撼的花海。 花瓣上还沾著水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丝绒般的光泽。 空气里瀰漫著浓郁却不腻人的玫瑰香气。 而在花海中央,鹿邇站在那里。 换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衬得人身形修长,气质矜贵。 手里拿著一个小小的黑色丝绒盒子。 看到宋京墨上来,鹿邇的眼睛弯了起来。 往前走了两步,在白色的西装裤膝盖处压在玫瑰花瓣上时,被宋京墨一把从地上拉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你······” 鹿邇被抱得有点懵,“我还没开始······” “不用跪。” 宋京墨贴在人耳边,声音沙哑得厉害,“邇邇,你不用跪。” “可是我想······” 鹿邇挣扎了一下,但宋京墨抱得太紧,他动不了。 “我准备了很久的台词······你让我说完······” 宋京墨鬆开了一点,双手捧住人的脸。 灯光下,鹿邇看到宋京墨的眼睛很红,眼眶里隱约有湿意。 宋京墨的拇指摩挲著人的脸颊:“要跪,也是我跪。邇邇,你不用这样。” 鹿邇愣住了。 看著宋京墨泛红的眼眶,鹿邇整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原本计划得很好,可现在,节奏全乱了。 “你打乱了我的计划······” 鹿邇小声抱怨,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宋京墨低头,额头抵著人的额头:“抱歉。但是看到你跪下去的那一刻,我就······” 话没说完,但鹿邇听懂了。 “那你现在,” 鹿邇把戒指盒举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愿意戴上吗?” 宋京墨:“愿意······一百个愿意······” 鹿邇低头,很郑重地给人戴上。 尺寸完美契合,火红色的钻石在灯光下流转著深邃的光泽,衬得宋京墨的手指更加修长白皙。 鹿邇举著宋京墨的手看了又看,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欢喜:“我眼光真好,你戴著真漂亮。” 宋京墨拿起另一枚戒指,握住鹿邇的左手,同样认真地给人戴上。 两枚戒指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鹿邇盯著自己手上的戒指看了半天,突然拿出手机:“等等,我要拍照发朋友圈。” 说著举起手,对著戒指拍了几张照片,又拉著宋京墨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 最后选了张最好看的:两只手交握,两枚戒指紧挨著,背景是盛大的玫瑰花海。 配文很简单:“他说,要跪也是他跪。” 点击发送。 瞬间,点讚和评论就开始疯狂增长。 鹿邇还没来得及细看,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妈?” 鹿邇的声音还带著点鼻音。 冷青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没什么情绪:“你发的那是什么?赶紧刪掉。” 不等鹿邇说话又道,“明天必须到a市,订婚宴我已经安排好了。” “我······” 鹿邇还没说完,电话就掛断了。 ………… ps:我放作者说里没人看,只能在这里再解释一次。 尹让言言去了家里,还接吻,允许言言抱著自己睡,这就说明两人在一起了。 尹的性格和家庭情况,决定他不会和鹿邇一样爱的轰轰烈烈。 再者尹和冷是副cp,不存在和主cp一样事无巨细的描述。 本来这对我都打算一笔带过的,看好多留言说想看他们,我也不喜欢写番外,这才写了几章。 正文预计一月份会完结,最近才搞清楚if线是啥东东。 二月份有时间的话可以尝试写if线~ 你们可以先点菜~ 181、我没说过是女孩子 回a市的飞机上,鹿邇靠在宋京墨肩头睡著了。 连续几天的拍摄加上场地的玫瑰花布置,他是真的累坏了。 宋京墨调整姿势,让人靠得更舒服些。 冷青嫿的电话像一声闷雷,把他从幸福的错觉中拉回现实。 虽然鹿邇说想自己处理,但宋京墨怎么可能放心。 趁著飞机还没起飞,给鹿琛发了条消息:“我们在回a市的航班上,伯母那边······” 几分钟后,鹿琛回覆:“回来再说。有我在,没事。”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宋京墨稍微安心了些。 收起手机,低头看著怀里熟睡的鹿邇,轻轻吻了吻人的发顶。 夜色渐浓,牛城村里却依旧热闹。 冷可言开著鹿邇的黑色路虎越野车,按照导航的指引,小心翼翼地行驶在坑坑洼洼的村道上。 车子底盘高,性能好,但顛簸还是难免。 副驾驶座上,尹思尧闭目养神,看起来平静得很。 “尹老师······” 冷可言小声叫人,“是不是快到了?” “嗯。” “我······我还是有点紧张。” 冷可言握著方向盘的手心都是汗,“要不······要不我们掉头回去吧?” 尹思尧睁开眼,侧头看人:“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冷可言:“······”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尹思尧还有这样的一面。 “到了。” 尹思尧指了指前面,“右拐,门口有棵老槐树那家。” 冷可言顺著人的手看去。 村道尽头,一户普通的农家院灯火通明。 青砖灰瓦,院墙不高,门口有棵老槐树,冬天叶子掉光了,枝干虬曲。 院子外围著一圈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少说有二三十个,都伸著脖子往这边看。 冷可言脚下一软,差点踩错剎车。 “这、这么多人······” 冷可言嚇得声音都在发抖。 “农村就这样,谁家来个生人都要看热闹。” 尹思尧语气平淡,“停车吧。” 本想著晚上天气冷,大伙儿应该都回家睡觉了。 没想到大家为了看热闹,能顶著寒风在他家门等著。 也是服了。 冷可言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把车开到院门口。 车子刚停稳,人群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嚯!这车真气派!” “思尧带朋友回来了?这车得多少钱啊?” “少说也得几十万吧!你看那轮胎,多宽!”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有人还伸手摸了摸车身。 “赵静殊不得气死?她家还到处说尹思尧配不上她闺女呢!这下好了,人家找了个更有钱的。” 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车里的人听见。 冷可言坐在车里,看著窗外一张张好奇的脸,感觉像被围观的大熊猫。 尹思尧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说了句:“不用理,跟我下来。” 赵静殊这几天被閒言碎语气得不轻。 看到冷可言嘲讽道:“我当是谁呢。怎么,开这么好的车来我们这穷乡僻壤显摆?” 冷可言皱了皱眉,没说话。 鹿邇在k市就三辆车,一辆超跑,一辆越野,一辆保姆车。 保姆车是房车,开来显然不合適。 农村这种路,跑车也没法开。 赵静殊又看向尹思尧,笑容讥誚:“我说怎么三十岁都不结婚,原来是喜欢男人。” 这话说得太难听,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几个老人面面相覷,年轻人则是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赵静殊。” 尹思尧声音平静,但带著冷意,“好歹也是老师,为人师表,说话注意言辞。” “我说错了吗?” 赵静殊不退反进,“我都那样了,你还无动於衷,不是喜欢男人就是有病。” 这话说的曖昧不清,惹人遐想。 人群中窃窃私语,冷可言也看向尹思尧。 “別听她胡说,乖~” 尹思尧捏了捏冷可言的脸颊。 转身看向赵静殊,眼神冰冷:“你是非得要我把你找我打听的那些事情都说出来吗?” 闻言,赵静殊哑火。 她打听鹿琛喜好的事情,可不兴说。 冷可言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著条浅灰色的围巾,衬得皮肤很白。 站在尹思尧身边,两人一个沉稳一个阳光,看起来很般配。 “长得挺俊的小伙子,就是······怎么是个男的?” “男的咋了?现在城里不都兴这个吗?” “可思尧他爸妈能同意吗?还等著抱孙子呢!” 冷可言听得面红耳赤,尹思尧却神色如常。 尹父尹母走了出来,两人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尹母手里还拿著锅铲,繫著围裙。 看到儿子,脸上露出笑容:“思尧回来了,这位是······” 话说到一半,笑容僵在了脸上。 尹父也愣住了。 看了看冷可言,又看了看尹思尧。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爸,妈。” 尹思尧坦然道,“这是冷可言,我跟你们说过的。” “怎么是男孩子?” 尹母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思尧,你······你不是说带媳妇······” 尹思尧接过话:“男媳妇也是媳妇。” 这话说得太直白,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听傻了。 尹父的脸色沉了下来。 看了看周围越围越多的人,又看了看站在儿子身边明显紧张得不行的冷可言道:“先进屋。” “都散了!散了!看什么看!” 村民们不情不愿地散了。 尹思尧拉著冷可言进了院子。 尹父把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视线。 屋里气氛凝重。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六菜一汤,有鱼有肉,看得出来尹母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但此刻谁也没有心思吃饭。 尹母站在桌边,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眼睛在冷可言身上扫来扫去,欲言又止。 尹父坐在主位,沉著脸不说话。 冷可言站在尹思尧身边,头都不敢抬。 “坐。” 尹思尧拉著冷可言在桌边坐下。 动作自然地给冷可言拿碗筷,又给人盛了碗汤,放在手边。 “爸,妈,先吃饭。” 尹父没动。 尹母看了眼丈夫,也不敢动。 冷可言看著面前的汤碗,更不敢动了。 空气安静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尹母才开口:“思尧,你之前说带对象回来,妈还以为······以为是女孩子······” “我没说过是女孩子。” 182、现在分手,我成什么了?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可是······可是这······” 尹母看著冷可言,欲言又止。 “妈。” 尹思尧的语气缓和了些,“言言很听话,对我也好,长得也好看。” 顿了顿,看了人一眼,唇角微微扬起,“还不要彩礼,不要房子车子。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这话说得尹母一愣。 她確实一直发愁儿子的婚事,愁彩礼,愁房子,愁车子。 可现在······ “可是······” 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两个男的,怎么过日子?以后怎么办?老了怎么办?” “妈,现在社会不一样了。” 尹思尧耐心解释,“很多人都是这么过的。老了有养老金,有医保,互相照顾。” “而且言言也是学医的,以后我们都在医院工作,生活有保障。” 尹母不说话了。 尹父一直沉默地抽著烟。 一根烟抽完了,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才抬眼看向冷可言。 “孩子,” 尹父的声音很沉,“你家里······知道吗?” 冷可言赶紧点头:“知道。我舅舅他们,我爸妈······都知道。” “他们······同意?” “同意。” 冷可言说,“他们说只要我开心就好。” 尹父又沉默了。 盯著冷可言看了很久,才问:“你多大了?” “二十二。” “还在读书?” “嗯,a大医学院,今年本科毕业。” 尹父点点头,不再问了。 只是又点了根烟,烟雾繚绕中,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尹母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最后去了厨房:“我······我去厨房,还有一个菜。” 屋子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尹父再次开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冷可言:“半个月。” 尹思尧:“半年。” 两人都愣住了,对视一眼。 尹父的脸色瞬间变了。 “啪”地一声把打火机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到底多久了?” 尹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明显的怒意。 冷可言慌了,赶紧解释:“叔叔,我们认识半年了,我喜欢尹老师大半年了。只是半个月前才確定关係······” “半年?” 尹父盯著尹思尧,“你也是半年前就有这个心思了?” “是。” 尹思尧承认得很乾脆,“我也喜欢他半年了。” “所以你是早就计划好了?” 尹父的声音在发抖,“早就打算带个男的回来,糊弄我们?” “爸!” 尹思尧站起来,“我没有糊弄你们,我是认真的。” “认真?” 尹父也站起来,“认真,就是带个男人回来,让我们老尹家绝后?让全村人看笑话?” “我不在乎別人怎么看,” 尹思尧的声音也提高了,“我在乎的是,我能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喜欢?你喜欢个屁!” 尹父气得脸都红了,“你就是脑子不清醒,被城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坏了!” 父子俩对峙著,空气里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冷可言看著眼前这一幕,想起冷青嫿说的话,心臟疼得喘不过气。 原来······这么难。 “叔叔,” 冷可言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不该让尹老师为难。” 尹思尧转头:“???” 冷可言继续道:“我喜欢尹老师,是真心的。我知道您一时接受不了,没关係。我可以等。” “等您什么时候愿意接受我,我再来。” 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 尹思尧一把拉住人:“大半夜的,你要去哪?” “我先回城里。” “不行。” 尹思尧把人拉回来,“哪儿都不许去。” 说著抬头看向尹父,眼神坚定:“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您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我都不会改变。 “如果您非要逼我选,那我选他。” 尹父盯著儿子看了很久,又看看被儿子紧紧牵著的冷可言。 良久,长长地嘆了口气:“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尹思尧回答得毫不犹豫。 “你知道村里人会怎么说你吗?怎么说咱们家吗?他们会说你读书把脑子读傻了!” “知道。” “知道你还······” “爸。” 尹思尧抬起头,“我在a市工作,一年回来不了几次。村里人说什么,影响不到我的生活。” 顿了顿,继续道,“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觉得丟人,我也可以不回来。” “但我跟言言的事,不会改。” 尹母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思尧,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 冷可言也嚇了一跳,赶紧在桌下拉尹思尧的手,示意人別说了。 尹父看著儿子,看了很久。 这个儿子,从小就有主见。 沉默像一锅越熬越浓的粥,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尹父放下那根几乎要被捏断的筷子,抬起眼。 目光沉沉地落在尹思尧脸上:“你们在一起时间也不长,分了吧。” “往后做朋友什么的,我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冷可言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看向尹思尧。 尹思尧神色平静,甚至拿起汤勺,慢条斯理地又盛了半碗汤。 “分不了。” 尹父眉头一拧:“怎么分不了?” “我把他睡了。” 尹思尧放下汤勺,抬眼看向父亲,“而且整个科室都知道,主任、护士长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现在分手,我成什么了?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冷可言:“!!!” 睡、睡了? 什么时候睡的? 他们明明就······就抱在一起纯睡觉啊! 连衣服都没脱,尹思尧怎么睁眼说瞎话? “不是,叔叔,我们其实没······” 冷可言急急地想解释。 尹思尧轻飘飘地看了冷可言一眼,继续往下说:“科室主任是言言小舅夫,院长是言言小舅夫的表姐。” “关係在那摆著,我要是现在分手,回头被穿小鞋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混到副主任,因为这个丟了工作,不划算。” 尹父尹母都愣住了。 冷可言也傻了。 看著尹思尧面不改色的侧脸,心想,怎么撒谎怎么都不带打草稿的? “尹老师,宋老师他······” 冷可言又试图开口。 这次尹思尧直接夹了个肉丸子,动作自然地塞进了人嘴里。 “唔!” 冷可言被堵了个正著,丸子不小,腮帮子鼓起来,话全憋了回去。 尹思尧瞥了人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著“闭嘴”。 冷可言委屈巴巴地开始嚼丸子。 尹父的脸色更难看了。 183、迟早都会做,不算撒谎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你就换个工作。” “换工作?” 尹思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爸,康仁是国內最好的私立医院。我现在的工资,是老家的五倍。” “而且每年年终还有几十万的分红。换个工作,我去哪找这么好的待遇?” “我只有在那,挣的钱才够妈看病,够这个家不垮。” “换个工作收入缩水一大半,到时候家里需要用钱,我拿什么填?” 这话戳到了尹父的痛处,以至於嘴唇哆嗦了几下,都没说出话来。 屋里再次陷入死寂。 一根烟后,尹父哑著嗓子问:“所以,你是铁了心要跟这小子······搞在一起?” “不是搞在一起。” 尹思尧纠正,“是在一起。” 说著放下筷子,身体往后靠了靠,姿態放鬆。 但眼神认真:“爸,妈,我今年三十了。” “就咱家这条件,你们觉得哪个姑娘能看得上?同村的都嫌穷,何况別人?” “而且医生这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忙起来昏天黑地的,哪个女生愿意要个又穷又没陪伴的对象?” 尹母眼圈又红了,低下头用围裙擦眼睛。 “与其孤寡一辈子,不如找个不嫌弃我的。” 尹思尧的声音低了些,但字字清晰,“至於是男是女,无所谓。对我好,不嫌我穷,不嫌我忙就行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也太现实。 尹父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儿子说得没错。 就他们家这条件,在村里都算不上好,去了a市更是垫底。 哪个姑娘愿意嫁过来受苦? 冷可言急急地开口:“叔叔阿姨,我虽然年纪小,但我一定会好好对尹老师的。” “我不嫌他穷,也不嫌他忙。我······我家里条件还行,以后要是需要钱,我可以······” “言言。” 尹思尧打断,语气里带著警告,“別说了。” 冷可言咬了咬唇:“我是认真的,我会帮尹老师一起分担,不让他这么累······” 尹母看著冷可言年轻又真诚的脸,眼泪掉下来了。 想起这些年儿子为了这个家付出的,想起自己常年生病拖累儿子,想起儿子三十岁了还连个像样的对象都没有······ “老尹,” 尹母哽咽著开口,“是咱们自己没本事,没钱给孩子买房买车,拖累了思尧。不怪孩子······” 尹父重重地嘆了口气,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看了看哭得伤心的妻子,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儿子,最后看了眼眼睛红红的冷可言。 “行了。” 尹父摆摆手,声音疲惫,“吃完饭······你们赶紧走,別在村里丟人现眼。” 这话说得难听,但尹思尧知道,父亲这是妥协了。 尹母急了:“走什么走,这都几点了!晚上开车不安全,要走也得明天走。” 说著赶紧拿起筷子,“快吃饭。尝尝这个鱼,我一大早去买的,新鲜!” 冷可言鬆了口气,赶紧拿起筷子。 整顿饭吃得安静又尷尬。 尹母不时给冷可言夹菜,嘴里念叨著“多吃点”“別客气”。 尹父几乎没怎么吃,只是偶尔喝口汤。 尹思尧倒是吃得坦然。 吃完饭,尹母收拾碗筷。 冷可言想帮忙,被尹母按住了:“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著就好。” 冷可言只好坐回椅子上。 尹父点了根烟,在院子里抽。 过了一会儿,尹母招呼道:“你们先去洗澡,我去给你们铺床。可言,你跟思尧睡一屋,行吗?” 冷可言赶紧点头:“行的,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尹母转身去了里屋。 不一会儿,抱著一床崭新的棉被出来。 被面是大红的龙凤呈祥图案,一看就是压箱底的好东西。 “这被子是新的,一直没捨得盖。” 尹母把被子递给冷可言,“晚上冷,盖厚点。” 冷可言接过被子,沉甸甸的,带著阳光晒过的味道。 心里一暖,鼻子又酸了:“谢谢阿姨······” “谢什么。” 尹母看了人一眼,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拍了拍冷可言的肩,“先去洗澡,热水器烧好了。” 尹思尧起身,拉著冷可言去了洗澡间。 两人轮流洗了澡,回到房间时,尹母已经把床铺好了。 大红的被子铺在床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尹思尧关上门,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房间不大,布置简单。 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 墙上贴满了奖状,都是尹思尧的。 冷可言坐在床上,终於放鬆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嚇死我了······” 冷可言小声道,“你爸刚才摔东西时,我以为他要揍我。” 尹思尧握住人的手:“不会。我爸脾气急,但不打人。” “那······他们是不是······不接受?” 尹思尧沉默了几秒:“给他们点时间。” “尹老师,” 冷可言轻声问,“你真的······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 “跟我在一起。” 冷可言低头,“要面对这么多麻烦。” 尹思尧偏头看著人,目光温柔又坚定:“冷可言,你听著。我做事,从来不后悔。选了就是选了,错了我也认了。” 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倒是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冷可言想也不想道:“我才不后悔!” 尹思尧唇角扬了扬,揉了揉人的头髮:“那不就得了。” 冷可言想,这大概就是爱情吧。 让人害怕,又让人勇敢。 尹思尧將还没回过神来的冷可言拉到怀里,捏了捏人脸颊上的奶膘:“委屈你了,跟著我挨骂,连过年都要被赶出去。” 冷可言摇摇头,靠在尹思尧肩上:“不委屈。就是······尹老师,你撒谎怎么脸都不红?” 尹思尧面不改色:“没撒谎,只是进行了一些艺术加工。” “可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单纯地睡觉,你怎么······” “迟早都会做,不算撒谎。” 冷可言脸一红,毛绒绒的脑袋在尹思尧怀里蹭了蹭。 小声问:“那我们······明天真要走啊?” “嗯。” 尹思尧点头,“我爸要面子,咱们在这,他难受。” “那我们去哪?”冷可言问,“回a市?” 尹思尧:“恩。” 184、別等我,早点睡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鹿家老宅门口。 宋京墨熄了火,侧过头,看著副驾驶座上沉默不语的人:“到了。” 鹿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无名指上那枚火红色的戒指,轻轻地应了一声,却没动。 宋京墨伸手,覆上鹿邇放在膝上的手:“別跟你妈吵。” 鹿邇苦笑:“我不吵,她就会同意吗?” 宋京墨的拇指轻轻摩挲人的手背,“她是病人,我也不想你因为我和家人吵架。” 鹿邇问:“你去哪?” “我去舅舅家。” 宋京墨將人拉过来,亲了一下,“隨时给我打电话,多晚都行。” 鹿邇鼻子一酸:“知道了。” 面前的老宅前几年翻修过,但骨子里的肃穆和压抑感从未改变。 鹿邇一下车,吴妈就迎了上来:“快进来,夫人在客厅等你。” 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飘著淡淡的檀香味。 冷青嫿坐在正中的红木沙发上,穿著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面前的紫檀木茶几上,除了那套白瓷茶具,还多了一个大红色的烫金信封。 “妈。” 鹿邇走过去,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冷青嫿抬起眼皮看了人一眼,用镊子夹起一小撮茶叶放进茶壶。 热水冲入茶壶,白汽蒸腾。 冷青嫿慢条斯理地洗茶、冲泡、分杯。 最后,把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鹿邇面前。 “尝尝,你陆伯伯送的老班章,十几年的。” 鹿邇目光落在那个红色信封上,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冷青嫿放下茶杯,顺势把大红色的烫金请柬推到鹿邇面前。 请柬设计得很精美,封面是浮雕的龙凤图案。 鹿邇没打开,但已经猜到了里面的內容。 “陆家那边已经商量好了。” 冷青嫿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三月二十九號,黄道吉日。还有一个多月,足够双方准备。” “婚纱照、礼服、宾客名单、宴席布置······我都会安排好,你只需出现就行。” 鹿邇看向冷青嫿:“如果我说不呢?” 冷青嫿的眼神冷了下来:“那你就净身出户,滚出鹿家。” 鹿邇笑了:“妈,你以为我在乎鹿家的钱?” “你在不在乎我不管。” 冷青嫿身体微微前倾,“但你要想清楚,没了鹿家,你算什么?顶流?明星?” “这个圈子,今天你是顶流,明天可能就查无此人。没有家族在后面撑著,你以为你能走多远?” “我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鹿家。” 鹿邇的声音发颤,“是我自己一部部戏拍出来的,一个个镜头熬出来的。” “天真。” 冷青嫿嗤笑,“没有鹿氏集团的资源,没有你哥在背后打点,你以为那些好剧本、大製作为什么会找上你?” “因为你演技好?娱乐圈演技好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红的只有你?” 鹿邇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 这个圈子从来不是只靠实力。 “所以,”鹿邇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要用这个逼我就范?” “不是逼你,是救你。” 冷青嫿恢復了优雅从容的姿態,“陆妍顏家世好,教养好,长得也漂亮。娶了她,对你的事业没有坏处。” “至於宋京墨,”冷青画顿了顿,“医生工作那么忙,不適合组建家庭。” “但我这辈子非他不可!” 鹿邇声音无比坚定,“我这辈子除了宋京墨,绝对不会和任何人结婚。” 冷青嫿的脸色彻底变了。 “非他不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要学你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为了一个男人,拋妻弃子,不要这个家了!” “我没有!” 鹿邇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我从没说过要拋弃你和哥哥。” “是你非要逼我做选择,我只是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有什么错?” “喜欢的人?” 冷青嫿的声音带著刻骨的恨意,“你爸当年也说他找到了真爱,然后拋下我们母子三人。” “我带著你们兄弟俩,受了多少白眼,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冷青嫿越说越激动:“你和他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 “宋京墨不是那样的人。” 鹿邇还想爭辩,就在这时,冷青嫿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软地滑倒在地毯上。 “你走吧······” “跟你爸一样,为了个男人拋妻弃子。你们鹿家男人,都一个德行······” 鹿邇嚇坏了,赶紧蹲下身想去扶:“妈,你別这样······” “別碰我!” 冷青嫿猛地挥开鹿邇的手,抬起泪流满面的脸。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痛苦和绝望。 冷青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就是长期鬱结於心,情绪压抑才会得乳腺癌。” “这都是被你爸逼的,我这身病,就是他造成的。” 鹿邇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现在,你也要来逼我吗?” 冷青嫿看著鹿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你是不是也要逼死我,才满意?” “我没有······” 鹿邇摇著头,哭得浑身发抖。 想解释,想反驳,可看著母亲崩溃的模样,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化成破碎的呜咽。 母亲的道德绑架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他牢牢困住。 一边是爱人的手,一边是母亲的眼泪和病痛。 无论选择哪边,都意味著对另一边的残忍背叛。 “妈······” 鹿邇跪在冷青嫿面前,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待我?我只是······只是想幸福,这也不行吗?” 冷青嫿看著儿子哭红的眼睛,伸出手,颤抖地抚上鹿邇的脸。 “残忍?” 冷青嫿喃喃道,眼泪流淌,“好孩子,妈不是对你残忍。妈是在帮你,帮你看清现实。” 说著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和男人搞在一起,是没结果的。到头来,只会害人害己。” “就像你爸一样,这些年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如今孤苦伶仃的······” “你现在年轻,觉得爱情大过天。等再过十年,二十年,你看到身边的朋友都有妻有子,家庭圆满。” “回头发现连个叫你爸爸的人都没有,到时候,你会恨他,也会恨今天这个固执的自己。” “小邇,妈妈不想你走弯路。你可以怨妈妈狠心,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妈妈是对的。” 鹿邇闭上眼,更多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掏出手机,给宋京墨发了条消息:【我今晚住老宅。別等我,早点睡。】 185、宋京墨,你不讲武德 凌晨一点半,宋京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著,停留在和鹿邇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小时前发的。 鹿邇:【我妈睡了。我没事,你別担心,早点休息。】 消息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反常。 如果真的没事,鹿邇会发一堆表情包,或者抱怨母亲有多难沟通。 而不是这么一句“没事”。 他追问了好几次,都没有回覆。 宋京墨坐起来,拨通了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掛断。 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正要再打,手机突然响了。 医院的电话。 “宋主任,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急诊科值班医生的声音很急,“高速上发生连环车祸,送来五个重伤,其中三个需要骨科会诊。” “其他医生都在手术室,您能过来一趟吗?” 宋京墨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闭了闭眼:“好,我半小时后到。” 掛断电话,给鹿邇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医院有急事,我先过去了。看到消息回我电话,多晚都行。】 发完,迅速套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赶到医院时,急诊科已经乱成一团。 走廊里挤满了伤员和家属,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血腥味。 “宋主任,这边!” 宋京墨快步走过去,却在人群里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尹思尧和冷可言都穿著便装,显然也是被薅过来加班的。 尹思尧脸色不太好,冷可言则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思尧?” 宋京墨走过去,有些意外,“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a市了?怎么不留在老家过年?” 尹思尧扯了扯嘴角:“带他回家,被父母赶出来了。这不没地方去,只能回a市继续搬砖。” 宋京墨看向冷可言,难怪眼睛红红的。 “你呢?” 尹思尧反问,“怎么不和鹿邇腻歪,也跑来医院了?该不会也被赶出来了吧?” 宋京墨苦笑:“同是天涯沦落人。” 三个人都沉默了。 尹思尧拍了拍宋京墨的肩:“走吧,先干活。两个车祸伤者都是年轻男性,伤势还不轻。” 三人走向诊室。 两个年轻男生躺相邻的床上,都只穿著內裤,身上盖著薄薄的毯子。 尹思尧蹙眉:“这在搞什么?” 护士低声匯报情况:“高速追尾,他们的车被大货车撞了。救护车到的时候,两人就······就这样。” “听警察说,这俩是在车上······那什么的时候,被大货车追尾的。” “车上?我的天······玩这么大?” “可不是嘛,大半夜的,在高速应急车道停车干那事,也真够可以的。” “家里人要知道了,不得气死?多丟脸啊。” 宋京墨:“患者检查情况。” “三床,陈宇,27岁,头部外伤,头皮撕裂伤。ct显示没有颅內出血,生命体徵平稳。” “四床,林晓东,21岁,左股骨开放性骨折,可能有血气胸。血压偏低,心率快,正准备送手术室。” 宋京墨开始检查伤者。 “陈宇左臂尺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没有生命危险,你去处理。” 宋京墨语速很快,“林晓东严重些,肋骨可能穿破了內臟,需要马上手术。” 尹思尧点头:“好。” 就在准备手术时,林晓东突然醒了,挣扎道:“他······他强姦我,我要报警!” 这话一出,整个抢救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陈宇。 “林晓东,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 林晓东嘶吼著,眼泪哗地流下来,“是你逼我的,我要报警!”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林晓东挣扎得太厉害,血压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宋京墨当机立断:“镇静剂,先稳定生命体徵。” 护士赶紧推药。 几秒钟后,林晓东的挣扎弱了下去。 尹思尧对护士道:“报警。” 手术室。 “宋主任,血压有点下降。” 宋京墨:“补液,加快速度。” 手术进行到一半时,护士长悄悄走进来,低声说:“宋主任,警察来了,在外面问情况。” “让尹医生去处理。”宋京墨头也没抬,“我走不开。” “尹医生已经去了。”护士长说,“那个陈宇承认了。” 宋京墨:“承认什么?” “承认他们確实在车上发生了关係。” 护士长声音压得更低,“但他坚称是双方自愿的。说他们是情侣关係,只是吵架了,林晓东在闹脾气。” “现在警察那边就等著林晓东问话。” “知道了。”宋京墨说,“先专心手术。” 两个小时后,手术结束。 天台上,两人沉默著抽菸。 尹思尧:“鹿邇那边怎么样?” 宋京墨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很低:“不知道,没回消息。可言怎么哭了?” “回程的车上,哭了一路。说对不起我,害我跟家里闹翻。” “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 尹思尧把烟掐灭,“我说,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选择。要道歉也是我道歉,不该没做好准备就带你回去。” 宋京墨换了个话题:“刚警察调查结果怎么样?” “陈宇说自己母亲给了林晓东一笔钱,让两人分手。他手机里面有合照,確实是情侣关係。” 宋京墨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乾涩的喉咙:“那林晓东为什么说是强姦?” 尹思尧:“林晓东拿了钱,答应了陈宇母亲分手,但陈宇不愿意。” “林晓东和陈宇母亲签了合同,要是再跟陈宇廝混就赔偿双倍的钱,六千万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不敢违约,自然只有告陈宇强姦。” 宋京墨愕然:“所以爱情就值三千万?” 尹思尧无语:“宋主任,三千万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目。” 宋京墨:“爱情难道不应该是无价的?” 尹思尧:“情种只出生在富贵人家,普通人活著就已经用尽全力了,哪里有心思谈情说爱。” “你不是普通人?” 尹思尧:“······” 宋京墨直接下结论:“所以和钱没有关係,跟人有关係。” 尹思尧硬气道:“要是甩三千万让我分手,我也会同意,多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宋京墨看了眼门口拿著衣服的冷可言,问:“当真?” 尹思尧毫不犹豫:“比黄金还真。” 宋京墨转身就下楼,只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 冷可言委屈巴巴的唤了一声:“尹老师······” 尹思尧:宋京墨,你不讲武德······ 186、现在,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清晨。 长条餐桌摆著精致的早点:水晶虾饺、瑶柱粥、煎蛋卷······ 但谁也没有动筷,佣人们都识趣地退到了厨房。 鹿邇脸色苍白,眼睛下有明显的青黑,將手里的一摞文件和几张银行卡放在桌面上。 “妈,哥,嫂子,这是我名下所有属於鹿家的东西。股份转让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 “卡里面是我这些年从家族信託里拿到的分红,一分没动。” 鹿琛猛地站起来:“小邇,你干什么!” 冷青嫿慢条斯理地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鹿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无名指上的戒指。 “小邇!” 鹿琛站了起来,“你別衝动,有什么话好好说。” 鹿邇看著哥哥,眼眶红了:“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说著转头看向冷青嫿,“你说得对,没了鹿家我什么都不是。但宋京墨不能没有我,我也不能没有他。”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小邇!” 鹿琛追了出去。 “让他走。” 冷青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鹿琛回头,不可置信地看著母亲:“妈!” “我说,让他走。” 冷青嫿放下勺子,瓷勺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翅膀硬了,想飞了那就飞吧。我倒要看看,他能飞多远,飞多高。” 洛冰冰张了张嘴,但看到婆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跑车驶出別墅,鹿邇握著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正要给宋京墨打电话,手机响了。 鹿邇很是意外:“姜哥,这么早?” “鹿邇,”姜青衍的声音很急,“你现在在哪?” “怎么了?” “出事了。” 姜青衍语速很快,“几个品牌方同时发来律师函,要求解除代言合同。” 鹿邇一脚剎车,车子在路边停下:“什么?” “五个高奢代言,全部要求解约。” 姜青衍急疯了,“说你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个人形象出现重大负面风险,影响品牌形象。” “现在品牌方要求赔偿,还要追回已支付的代言费。” 鹿邇脑子里“嗡”地一声。 这五个代言,是他手上最顶级的资源,加起来年代言费近10个亿。 合同签了八年,如果解约,违约金是天文数字。 “为什么会突然······” 鹿邇话说到一半,突然明白了。 “是你妈。” 姜青衍的声音沉了下来,“我打听了,冷总亲自联繫了他们,说你的性取向有问题。” “最重要的是为了一个男人拋弃家庭,具有不可控风险,不適合担任奢侈品代言人。” 鹿邇握著手机,指尖发白。 他早该想到的。 “你现在马上来公司,法务部已经在开会了。高层震怒,这事处理不好要出大乱子。” “好。” 鹿邇掛断电话,重新发动车子,掉头往公司方向开去。 上午九点,鹿邇进公司就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走廊里,几个部门的主管脚步匆匆,脸色凝重。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坐。” 李总指了指空著的座位。 法务总监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情况很严重,几个品牌方同时发难。” “根据合同条款,因艺人个人原因导致品牌形象受损,品牌方有权单方面解约,並要求赔偿合同金额的三倍,並且追回已支付费用。” 说著翻开文件夹:“初步估算,五个代言的总违约金,加上追回费用,大约在200亿左右。” 200亿。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鹿邇看著那串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知道会很多,但没想到这么多。 200亿,把他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这还不是最糟的。现在微博热搜前五,有三个跟这件事有关。” “『鹿邇代言解约』、『鹿邇性取向』、『鹿氏集团冷青嫿』。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利,很多网友在骂你······骂得很难听。” 李总终於开口:“鹿邇,公司培养你这么多年,给你最好的资源,不是让你用来毁掉公司的。” 鹿邇:“李总,这件事······” 李总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解约协议。因你个人严重违约,导致公司蒙受巨大损失,现与你解除所有经纪合同。” “你需要赔偿公司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品牌方的索赔,以及公司为你投入的培训、宣传等所有成本。” 姜青衍猛地站起来:“李总,这太过分了。鹿邇是公司的头牌艺人,这些年给公司赚了不少钱。” “现在一出事就要把他踢开,还要他赔钱,未免太不近人情。” “姜青衍,”李总厉声喝道,“坐下,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鹿邇拿起笔,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样也好,免得拖累你们。” 说完站起身,“赔偿金,財务部算清楚后发给我。” 说完,转身走出会议室。 姜青衍追出来:“你疯了吗?那么多钱,你怎么还?” “慢慢还。” 鹿邇想笑,却笑不出来,“这些年谢谢你,你手下还有几个艺人,別被我拖累了。” “你······” 姜青衍眼睛红了,“我认识几个独立工作室的老板,可以帮你牵线。” “你的演技和名气都还在,单飞也能东山再起。” 鹿邇点点头:“谢谢。” 刚收拾好东西,白芷就跟进来:“鹿哥,你真的要走吗?” “嗯,你重新跟个艺人吧。我现在不是顶流了,又欠了一屁股债,跟著我没前途。” 白芷的眼泪掉下来:“我跟著你这几年早就赚够养老的钱了,就算没工资我也愿意跟著你。” 鹿邇心里一暖,伸手抱住了白芷:“傻。” “我是认真的。” 白芷擦了擦眼泪,“你去哪我去哪!” “我可以又做助理又做经纪人,帮你谈工作,对接,干什么都行。” 鹿邇笑了:“好,那你先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查查我现在所有的资產,包括我的存款,投资的股票、基金,还有那几套房子。” 鹿邇深吸一口气,“全部变现,能卖多少是多少。” 白芷愣住了:“你要······” “还债。” 鹿邇声音很平静,“从今天起,我就是个负债纍纍的穷光蛋了。” 现在,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家人,事业,財富······ 全都没了。 只剩下一笔天文数字的债务。 ··············· ps:知道你们等得著急,我不该卡在这里。 加班回来熬夜更,先去洗澡了,错別字@我,明天睡醒后改 187、你他妈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別墅。 白芷推门进来时,手里抱著个厚厚的文件夹,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和担忧。 打开文件夹,抽出一份匯总表格,递到鹿邇面前:“这是目前所有的债务情况。” 表格做得清晰明了,上面那一串串零,看得人眼晕。 “目前为止,加上公司要求的赔偿,以及几个品牌方索赔的违约金,总计两百三十亿。” 鹿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两百三十亿,我还真挺值钱。” 白芷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也不是全都解约了。还有些小的代言,服装啊、饮料啊什么的暂时没动静。” “把我名下能卖的都卖了,能凑多少?” “你的个人存款、理財產品、还有几处房產······加上这套別墅,全部变卖的话大概能凑一百三十亿左右。” 说著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还欠······一百亿。” “按照我以前赚钱的速度,需要多久才能还清?” 白芷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如果你还能接到以前那种级別的戏和代言,大概需要十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十年。 人生有几个十年? 更何况,他现在声名狼藉。 还有哪个大製作敢用他? 哪个大品牌敢找他? 白芷看著鹿邇沉默的侧脸,心里难受得要命。 咬了咬唇,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鹿邇手里。 “鹿哥,这是我的积蓄。” 白芷的声音有些发颤,“不多,就两百万。我知道这是杯水车薪,但总能偿还一部分。” 鹿邇低头看著手里那张普通的储蓄卡,他能想像这个跟了他六年的姑娘,是怎样一分一分攒下这些钱的。 两百万,对她来说,可是全部。 鹿邇把卡推了回去:“你自己留著,好好生活。” “鹿哥,”白芷急了,“你都这样了,还跟我客气什么。” “不是客气,是我自己的选择。后果我自己担,没道理拖你下水。” 鹿邇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第一个电话打给江笙。 江笙家里做房地產起家,后来转型做投资,是典型的富二代。 “餵?鹿大明星,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江笙的声音带著调侃,但鹿邇听得出那调侃底下藏著一丝小心翼翼。 鹿邇开门见山:“我需要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江笙:“多少?” “很多。”鹿邇说,“能借多少借多少。” 又是一阵沉默。 江笙嘆了口气:“不是我不帮你。你妈······冷阿姨给我爸打电话了。” 鹿邇心里一沉。 “她说得很明白,谁要是敢借钱给你,就是跟鹿家过不去。” “我们家正跟鹿氏谈一个新能源合作项目,几个亿的盘子。我要是把这生意搅黄了,老头肯定会削了我。” “而且她说了,会监控你的资金流动。如果我这边有大笔资金出去,她肯定能查到。” 鹿邇闭了闭眼。 冷青嫿这是要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 “你最多能给多少?” 江笙犹豫了一下:“我私人帐户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大概八千万。再多真不行了,会被盯上。” 八千万,对於一百亿的债务来说,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够了。”鹿邇说,“谢谢你。” “你別谢我。” 江笙的声音有点恼,“以前你风光的时候我没帮上什么,现在你落难了,我还是帮不上。” “你已经帮了很多了。”鹿邇说得很认真,“真的。” 掛了江笙的电话,鹿邇又打给楚眠。 楚眠接电话更快,但语气更急:“你怎么样了?我看到新闻了,你妈也太狠了吧!” 鹿邇重复同样的话:“我需要钱。” “我手头现金不多,就几百万零花钱。但车库里有很多限量版跑车。最贵的那辆布加迪,买的时候一个小目標。” “还有那辆帕加尼,我都卖了,应该能凑个小目標。” 鹿邇鼻子有点酸。 那些车是楚眠的命根子,现在为了他,说卖就要全卖了。 鹿邇的声音有点哑:“车別卖。” 楚眠急了:“卖了再买唄,等你有钱了,给我买更好的。” 鹿邇想笑,却又想哭:“你先別急著卖车,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你能有啥办法,你妈这是要把你往死里逼啊!” “要我说,你去找宋京墨啊!这事儿他也有责任吧?总不能完美隱身,啥也不干吧?” 鹿邇握著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京墨他······” “他什么他,”楚眠打断,“我知道你喜欢他,但喜欢归喜欢,责任归责任。” “你为了他连家都不要了,事业也不要了。现在欠了一屁股债,他总不能躲在后面装没事人吧?” “他是医生,工资是不高,但总有点积蓄吧?让他也出点力啊!” 鹿邇沉默了。 电话那头,江笙插话:“你別怪眠眠说话难听,他是为你著想。” “宋京墨要是真在乎你,就应该主动站出来跟你一起扛,而不是让你一个人在前面挡子弹。” “他没有躲。” 鹿邇声音很平静,“他的工资卡在我这里,里面有多少钱,我比你清楚。” 楚眠愣了一下:“多少?” “两千万。他只是一个医生,我不想给他太大压力。” “我靠!” 江笙忍不住爆粗,“你他妈是不是被下降头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著不给他压力?” “你现在欠的是二百三十亿,不是二百三十块。他一个医生,那点钱够干啥的?塞牙缝都不够。” 鹿邇握著手机,指尖冰凉。 他能听到电话那头两个朋友气愤又焦急的声音,能感受到他们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钱我会想办法还,京墨那边我自己处理。” “你处理个屁!” 江笙气得快炸了,“你就护著他吧,我看你能护到什么时候,你真是被他拖累死了!” 电话被粗暴地掛断。 鹿邇点开和宋京墨的聊天界面。 宋京墨:【天亮了,我在医院,刚下手术。你还好吗?有空给我电话,很担心你。】 鹿邇没有回覆。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告诉宋京墨,他欠了二百三十亿? 曲阿姨说过,宋京墨有抑鬱症。 这些压力,他一个人扛就够了。 宋京墨等了他六年,为他付出了太多。 188、你上次说的事,我同意了 宋京墨刚结束一台手术,刷手服都还没脱下,就接到了白芷的电话。 电话那头,白芷的声音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宋医生,” 白芷声音哽咽,“鹿哥不让我告诉你,但我实在没办法了。他一个人在房间里,我担心······” “我马上过去。” 掛了电话,宋京墨又打了个电话。 “墨墨?” 曲岁晚的声音带著笑意,“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想妈妈了?” “妈,”宋京墨开门见山,“我需要很多钱。” 曲岁晚的声音变得严肃:“出什么事了?你生病了?还是······” 宋京墨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一百亿?” 曲岁晚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他妈妈怎么能这么狠?好歹也是亲生儿子。” 宋京墨的声音很沉:“妈,我知道这笔钱······” “这笔钱我来想办法。” 曲岁晚语气斩钉截铁,“你別管了。你马上去找邇邇,那孩子现在肯定嚇坏了。” “一百亿,我的天,我都想像不出来那是什么概念。” “妈,”宋京墨握紧了手机,“家里哪有那么多钱?你和爸都是······” “家里是没有,但你舅舅有啊。” 曲岁晚声音恢復了平静,“一百亿虽然多,但想想办法总还是有的。实在不行,把我那套老宅卖了。” “不行,”宋京墨立刻反对,“那是外婆留给你的······” “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曲岁晚的声音柔软下来,“墨墨,妈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这是你的事,不该拖累家里,对吗?” 宋京墨没说话。 “傻孩子,”曲岁晚嘆了口气,“从你决定和邇邇在一起的那天起,他的事就是我们家的事。” “更何况这次他是为了你才走到这一步的,於情於理,我们都该帮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你先去找他。钱的事,妈来想办法。別让他觉得有压力,那孩子现在肯定很难。” “谢谢妈。” “谢什么,”曲岁晚笑了,“等你们把这事解决了,带他回老家看看爷爷。” 別墅。 宋京墨按响门铃,等了很久,门才打开。 鹿邇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毛衣,头髮有些乱。脸色苍白,眼底有浓重的青黑。 看到宋京墨,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眼神有些躲闪。 “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 宋京墨走进屋,顺手关上门。 客厅的地板上摊著几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零零散散地放著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 茶几上堆满了文件,最上面那份的金额栏里,有几个触目惊心的零。 鹿邇注意到宋京墨的目光,有些窘迫地走过去,想把文件收起来:“我在收拾东西,这栋別墅也要卖······” “別卖。” 宋京墨按住人的手:“这栋別墅,別卖。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鹿邇笑了:“那是一百亿,不是一百万。你就算不吃不喝,一辈子能赚多少钱?” “我知道。” 宋京墨没生气,“我爸妈的工作拿不出太多积蓄,只有一百多万。” “但我妈说会去找舅舅,虽然一百亿不是小数目,但想想办法总还是有的。” 鹿邇眼眶迅速红了。 “不行,怎么能让你妈妈给这么大一笔钱······” 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宋京墨拉进了怀里。 宋京墨的手臂紧紧环住人,下巴抵在鹿邇发顶。 “邇邇,”宋京墨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一百亿买个漂亮媳妇,我妈只会觉得赚了。” 鹿邇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 宋京墨的手在鹿邇背上轻轻拍著,像在哄小孩,“你都不知道,我妈多喜欢你。” “上次你送她的那套护肤品,她逢人就夸。我爸表面上不说,私下里把你演的剧都看了一遍。” 鹿邇听著,眼泪流得更凶了。 宋京墨捧起鹿邇的脸,用拇指擦掉人脸上的泪痕。 动作很轻,很温柔。 “才一天不见,”宋京墨眉头微微蹙起,“怎么就憔悴成这样了?” 鹿邇看著人眼底的心疼,鼻子又酸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代言,戏约······全没了。我就是一个废物。” “你不是。” 宋京墨语气严肃起来,“邇邇,我会努力工作。多接手术,多写论文,多申请课题。” “虽然医生的工资不高,但我会想办法多赚钱。我保证,你的生活水平不会下降太多。” “你还是可以买喜欢的衣服,吃喜欢的东西,做你想做的事。” “至於债务,我们一起想办法。一百亿是很多,但只要我们在一起,总能慢慢还清的。” “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二十年不行就三十年。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鹿邇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他想说“一百亿的债务,靠你一个医生的工资怎么还”,想说“我不值得你这样”,想说“你別管我了”······ 但看著宋京墨坚定的眼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宋京墨揉了揉人的头髮,“別墅別卖,这是你给自己留的后路,不能动。” 即便鹿邇和他在一起,也得有一套属於自己的房子。 鹿邇在宋京墨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积压的所有恐惧、委屈、无助,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宋京墨抱著人,任由人哭。 直到鹿邇哭累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才轻声说:“带你睡会?” 鹿邇点点头,但没动。 宋京墨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走向臥室。 “睡吧。” 宋京墨坐在床边,握住人的手,“我在这儿。” 鹿邇看著人,眼睛又红了。 但没再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 宋京墨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確认鹿邇睡熟了,才轻轻起身,走出臥室。 客厅里,那些摊开的行李箱和文件还在。 宋京墨把文件一份份整理好,放进文件夹。又把行李箱合上,推到墙边。 隨后拨通了一个號码。 “薇薇姐,有空吗?你上次说的事,我同意了。” 曲薇薇声音雀跃:“你能答应可真是太好了,老地方等著哈,我马上到。” 189、別这副表情,我又不会害你 咖啡厅里,宋京墨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黑咖啡已经凉了。 玻璃门被推开,曲薇薇走了进来,一身lv当季高定套装。 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內搭真丝衬衫。脚上是同色系的高跟鞋,手里拎著六位数的鱷鱼皮包。 服务生立刻迎上来:“小曲总,还是老样子?” “嗯,美式,双份浓缩。” 曲薇薇在宋京墨对面坐下,双腿交叠,姿態优雅。 打量了宋京墨几眼:“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宋大医生居然主动约我?” 宋京墨没接这个调侃,只是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曲薇薇手肘撑在桌面上:“怎么终於想通了,愿意当康仁的院长了?” 过去一年里,她软磨硬泡,用尽了办法想让宋京墨接任康仁医院院长一职,哪怕只是掛个名。 结果这人油盐不进,每次都以不喜欢管理,只喜欢做手术为由拒绝。 就连现在的骨科主任位置,也是她磨了半年,最后拿出5%的康仁股份作为条件,宋京墨才勉强点头。 “我记得某人说过,” 曲薇薇继续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著,“我这双手天生就是拿手术刀的,不是签文件的。” “怎么转性了,还主动打电话找我?” “我需要钱,很多钱。” 曲薇薇挑挑眉:“多少?” “一百亿。” “噗——” 曲薇薇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赶紧抽了张纸巾捂住嘴,咳嗽了好几下才缓过来,“多少?” “一百亿。” 曲薇薇放下咖啡杯。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曲家做医疗產业起家。 现在涉足地產、金融、科技多个领域,一百亿对曲家来说不是天文数字。 但宋京墨开口要一百亿,这事本身就很玄幻。 “理由。” 宋京墨把鹿邇的事情说了一遍,曲薇薇安静地听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我说呢,”曲薇薇揉了揉眉心,“这阵子忙著收购星匯医疗,都没空管別的事情。” “其实你不用这么著急,小姑都给我爸打电话了。我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宠妹狂魔。” “小姑开口要钱,別说一百亿,就是两百亿也会给。” “而且都是一家人,这钱也不用还。就当是家里给小辈的结婚贺礼?” 这话说得够大方,也够体面。 但宋京墨摇头了。 “不行,这钱我们必须还。” “为什么?”曲薇薇不解,“我爸肯定不会要你们还。” “因为邇邇会在意。” 宋京墨的声音很轻,“邇邇看著软萌,好像很好说话,其实骨子里很要强。” “现在让他欠下这么大一笔人情债,而且还是你爸看在我妈面子上给的······他一辈子都会活得不自在。” “我不想他不开心。” 曲薇薇盯著宋京墨看了很久,久到服务生都忍不住往这边瞟了几眼。 然后,突然笑了。 印象里的宋京墨,冷静、理性、甚至有些冷漠。 从小到大,对什么都不太上心,只对医学有执念。 她一直觉得,这世上没什么能让宋京墨真正在意。 可现在,看到他为了一个人,不仅放下原则主动求助,还考虑得如此周到细致。 “宋京墨啊宋京墨,” 曲薇薇摇著头,“我以前一直觉得,你这辈子大概就嫁给手术台了。没想到,不动心则已,一动心就这么惊天动地。” 说著放下杯子,嘆了口气:“一百亿不是小数目,康仁虽然是私立医院里的头部,但一年的营业额也就几个亿,净利润更少。” 曲薇薇快速在心里算了笔帐:“就算按康仁现在的估值,你手里5%的股份也就值几千万。” “离一百亿差远了。而且这钱你要还到什么时候?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宋京墨的语气没有半点动摇:“有总比没有要好,邇邇肯定也会想办法赚钱还债。” “我不想他压力太大,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快。” “这样吧,我再给你康仁30%的股份。我不赚你钱,但有个条件。” 宋京墨眼神微凝:“什么条件?” “你做康仁的院长,不能只是掛名。必须要真正接手管理,把它做大做强。” 曲薇薇放下手机,恢復了那副商业女强人的姿態,“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但你要还债光靠做手术那点钱,下辈子都还不清。” 顿了顿,补充道:“院长年薪,我可以给你开到五百万。加上股份分红,再加上你手术和科研的收入,一年一千万左右没问题。” 这样,至少能看到一点还清的希望。 曲薇薇看著宋京墨,眼神很认真:“我不是在做慈善。我是在投资,投资你,我相信你的潜力。” 宋京墨低头看著面前的咖啡杯,黑色的液体映出天花板上暖黄的灯光,也映出他沉静的侧脸。 做院长,管理医院。 行政会议,人事安排,財务报表······ 这些他避之不及的事情,现在成了他必须面对的选择。 “好。”宋京墨抬起头,声音很稳,“我答应。” 曲薇薇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精明起来,“还有,这笔借款按照最高利息算,还款期限五年。” 宋京墨:“五年?这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不是你说了算。” 曲薇薇打断:“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慢慢还,十年二十年都行。” “但债务拖得越久,光利息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你们只会越来越难翻身。” 宋京墨看著人,忽然明白了:“你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 曲薇薇笑了:“康仁院长年薪加上分红,一年大概一千万。这点钱对一百亿来说,杯水车薪。” “但如果你能把康仁的市值提上去,你手里的股份就值钱了。到时候无论是卖股份,还是用股份做其他融资,都容易得多。” 曲薇薇顿了顿,“至於鹿邇那边,他虽然被封杀,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出路。” “以他的人脉和眼光,赚钱的机会多的是。关键是你们得把思路打开,不能只盯著那点死工资。” “好,我听你的安排。” 曲薇薇伸手,拍了拍宋京墨的肩:“別这副表情,我又不会害你。你要是真能把康仁做上市,那一百亿算什么?” “到时候,我还得谢谢你呢。” 190、是我······好不容易才敢喜欢的人 下午三点,康仁医院骨科办公室。 尹思尧刚结束门诊,脱下白大褂搭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找到置顶的会话框,修长的手指敲下一行字:“东区新开了家川菜馆,要不要去尝尝?” 冷可言爱吃辣,尤其是那种辣到头皮发麻、眼泪直流的川菜,每次都吃得满脸通红还停不下筷子。 等了大概五分钟,回復来了:【要准备毕业论文,没时间。】 尹思尧盯著这行字,气笑了。 现在是寒假,学校图书馆只开半天,还准备论文? 骗鬼呢。 他当然知道冷可言在气什么。 那天天台上,等他反应过来去追,冷可言已经跑没影了。 后来他也解释了,说自己就是一时嘴犟。非要跟宋京墨爭个输贏,结果被宋京墨坑了。 但冷可言这次像是铁了心,不好哄了。 都过去两天了,一条主动的消息都没发。 每次他主动发消息,冷可言不是“有事”,就是在“忙”。 知道冷可言喜欢吃辣的,他就特意挑了家评分很高的川菜馆。 想借著吃饭的机会好好哄哄人,结果人家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行,冷可言,你够狠。” 尹思尧把手机扔在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热脸贴冷屁股”。 关键是,这冷屁股他还非得贴,因为是他自己先把人惹毛的。 盯著手机屏幕,尹思尧磨了磨后槽牙:“不吃拉倒,我一个人去吃。” 话是这么说,但回家后,尹思尧还是没忍住。 晚上七点,洗了澡出来,头髮还滴著水,就拿起手机拨通了冷可言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就在尹思尧以为又会被掛断时,电话接通了。 “餵。” 冷可言的声音传来,硬邦邦的,背景音很安静。 “言言,在干嘛呢?” “写论文。”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冷可言言简意賅,“尹老师有事吗?没事我掛了,还要查资料。” 这態度,比对待普通同事还冷淡。 尹思尧心里那点火气又上来了,但被强行压下去。 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有点虚弱:“言言······我胃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说什么?” 冷可言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胃疼······” 尹思尧继续演,“晚上吃了那家新开的川菜馆,水煮鱼太辣了,现在胃里跟火烧一样。” “尹思尧!” 冷可言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著明显的怒气,“你是不是存心的?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吃辣的还要作死······” 尹思尧:“我就是想你了,借食物聊以相思······” 冷可言:“······” “你家里有胃药吗?” 尹思尧:“没有。” “等著。” 电话被掛断了。 尹思尧听著忙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小样。” 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走到镜子前看了看。 头髮还在滴水,脸色因为刚洗完澡有点红,看起来確实有点像生病的样子。 想了想,又去厨房倒了杯热水。 然后回到客厅,打开电视,找了个短剧放著。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尹思尧调整了一下表情,用那种虚弱的声音喊:“门没锁,进来吧。” 门被推开,冷可言气喘吁吁地衝进来。 明显是跑著上楼的,脸都红了,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手里拎著个塑胶袋,里面装著好几种胃药。 “尹老师你······” 冷可言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尹思尧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杯热水,面前的电视里正播著一部短剧。 屏幕上,一个穿著白裙子的女生正泪眼汪汪地对男主角说:“姐姐是不是误会我了?我真的只是把学长当哥哥······” 而尹思尧,正看得津津有味。 冷可言的表情从焦急到疑惑,再到愤怒。 “尹、思、尧。” 冷可言一字一顿地叫出全名。 尹思尧脸上那点虚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点心虚,又有点得意的笑容。 “言言,你来啦。” 冷可言把塑胶袋往地上一扔,里面的药盒散落出来。 盯著尹思尧,胸口因为生气而起伏:“你胃疼?” “现在······好点了。” 尹思尧摸了摸鼻子。 “吃川菜吃的?” “其实······就吃了两口。” “尹思尧!” 冷可言终於爆发了,“你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我论文写到一半跑出来,去药店给你买药。一路跑过来,结果你在这儿看绿茶剧?” 冷可言指著电视屏幕,气得手都在抖。 尹思尧赶紧把电视关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我不是故意耍你。” 尹思尧站起身,走到冷可言面前,“我就是······想见你。” 冷可言瞪著人,眼圈忽然红了。 “你想见我就不能好好说吗?非要装病骗我?你知道我刚才多担心吗?” “一路都在想,你要是胃出血了怎么办,要是需要去医院怎么办······” 冷可言的声音哽咽了,“结果你呢?你在这儿看剧······” “我错了。” 尹思尧认错认得飞快,“我真错了。言言,你別哭······” “我没哭······” 冷可言抹了把眼睛,但眼泪还是不爭气地掉下来。 “我就是生气,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天多难受?尹思尧,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尹思尧愣住了,这才意识到,冷可言生气的点可能不只是他那句欠考虑的话。 “我······” 尹思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以为你至少会来找我,好好解释一下。” 冷可言吸了吸鼻子,“结果呢?你就发了几条微信,然后就没下文了。” “我不理你,你也不著急。今天突然想起来要哄我了,就用装病这种烂招······” 冷可言越说越委屈:“尹思尧,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实习生?还是閒著没事逗著玩的小狗?” 他都怀疑,在老家时尹思尧为自己对抗父母的事,是不是只是他的臆想。 这话说得太重了,尹思尧心里狠狠一疼。 “不是。” 尹思尧抓住人的手,握得很紧:“你是我喜欢的人。是我······好不容易才敢喜欢的人。” 冷可言愣住了,眼泪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191、一个在做饭,一个在黏人 “这两天没找你,不是不著急。我怕你还在气头上,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我怕越解释,你越烦我。” 说著抬手,轻轻擦掉冷可言脸上的泪:“所以我想等你气消一点,再想办法哄你。” “川菜馆是真的,想请你吃饭也是真的。只是······方法用错了。” “天台上的事,也是我错了。” 尹思尧苦笑一声,“言言,你知道我们家什么条件。农村出身,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 “我就一个普通医生,没房没车,存款也没多少。” “你呢?鹿氏集团总裁的外甥,舅舅是顶流明星。你自己也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前途无量。” 尹思尧越说声音越低,“我有时候都在想,我凭什么跟你在一起?” “我拿什么跟你势均力敌?我潜意识里在害怕。为了能体面点,所以那天宋京墨一说,我就······” 要是有一天,冷可言后悔了,他装的爱钱一点也能维持住最后的体面。 冷可言愣住了。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我很害怕你將来会后悔。” 尹思尧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重重砸在冷可言心上,“害怕你发现,跟我在一起除了那点不值钱的喜欢,什么都得不到。” “害怕你有一天,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良久,冷可言才开口,声音还有些哑:“所以你说那些话,只是因为害怕?” “嗯。” 尹思尧点头,自嘲地笑了笑,“很幼稚,不符合我这个年龄,对吗?” 冷可言没说话。 把塑胶袋捡起来,走到茶几边坐下,开始翻里面的东西。 胃药,暖水袋,还有一碗小米粥。 “你买的?” 尹思尧走过来,看著那碗还温热的小米粥。 “不然呢?” 冷可言把粥拿出来,打开盖子,“路过粥店买的。想著你要是真胃疼,吃这个能舒服点。” 说著把粥推到尹思尧面前:“吃吧,虽然你现在看起来不需要了。” 尹思尧看著那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粥熬得很烂,带著小米特有的清香,温度刚好。 “好喝。” 冷可言没理人,还在翻塑胶袋。 翻出胃药,仔细看说明书。 尹思尧:“你看什么呢?” “看这药你能不能吃。” 冷可言头也不抬,“你不是胃疼吗?虽然现在不疼了,但万一待会儿又疼了呢?先备著。” 尹思尧看著人认真的侧脸,忽然笑了。 “笑什么?” 冷可言瞥了人一眼,“趁热快点吃。” “笑你。” 尹思尧声音温柔,“明明在生气,还惦记著我胃疼不疼。” 冷可言的脸一下子红了。 把药往茶几上一扔:“我是怕你真疼死了,我还得负责······” “负责好啊。” 尹思尧凑近些,看著人红红的耳尖,“我巴不得你对我负责一辈子。” “你······” 冷可言瞪人,但眼神已经软了下来。 尹思尧见好就收,乖乖坐回去继续喝粥。 一碗粥喝完,放下勺子,看著冷可言:“还生气吗?” 冷可言没说话。 尹思尧认真地再次道歉:“我不该说那些话,我道歉,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冷可言看了人几秒,终於开口:“那你以后还说不说了?” “不说了。” 尹思尧立刻保证,“除非你主动跟我说不喜欢我了,否则赖你一辈子,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我才不会变心。” 冷可言被逗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笑了就是原谅我了?” 尹思尧得寸进尺。 “谁原谅你了。” 冷可言別过脸,“我只是觉得你傻。” “嗯,我傻。” 尹思尧从善如流,“傻到用胃疼骗你过来,傻到看绿茶短剧被你抓包,傻到差点把喜欢的人气跑。” 冷可言的耳朵更红了。 尹思尧看著人,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吃饭了吗?” “没。” 他接到电话就急著买药买粥赶过来,晚饭都忘了吃。 “那正好。” 尹思尧站起来,“厨房里还有菜,我给你做。想吃什么?” “尹思尧。” 冷可言突然叫住要去厨房的人。 “嗯?” “你刚才说,”冷可言看著人,眼睛亮晶晶的,“我是你喜欢的人?” 尹思尧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走过去,在冷可言面前蹲下,仰头看著人。 “是啊。” 尹思尧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言言,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怕配不上你,怕你后悔,怕你离开。所以才会说那些蠢话,做那些蠢事。” 说著握住冷可言的手,“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证明,我虽然现在不够好,但我会努力。努力变好,努力配得上你。” 冷可言看著人,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没哭,反握住尹思尧的手:“你足够好了,是我要努力配上你。” 尹思尧笑了:“那我们一起努力?” “嗯,但你以后不许再骗我胃疼了。” “好。” 尹思尧笑著答应,“以后只说我爱你。” “······” 也许感情就是这样吧。 会有误会,会有爭吵,会有口不择言的时候。 但只要还愿意靠近,还愿意解释。 还愿意为对方煮一碗粥,买一盒药,说一句“我喜欢你”······ 就总有和解的可能。 尹思尧站起身,拉著冷可言往厨房走:“走吧,想吃西红柿鸡蛋面还是······” “都想吃。” “那就都做。” 冷可言看著尹思尧的背影,觉得这几天的委屈和生气,都值了。 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看著尹思尧系围裙、洗西红柿、打鸡蛋。 “尹老师。” “嗯?” “你刚才看的那个剧······真土。” 尹思尧手一抖,鸡蛋差点打到碗外。 回头,无奈地看著冷可言:“我又没谈过恋爱,也不懂哄人,不得多学学?” 冷可言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个绿茶女主······还挺会撒娇的。” 尹思尧挑眉:“你喜欢?那我多学学。” 冷可言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人的腰。 把脸贴在尹思尧背上:“你什么都不用学,怎么样我都喜欢。” 尹思尧身体僵了一下,继续切西红柿,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窗外的夜色温柔,厨房里的灯光温暖。 一锅西红柿鸡蛋面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空气里瀰漫著食物的香味。 一个在做饭,一个在黏人。 192、宋医生,你现在说话口气好大啊 晚上九点,宋京墨推开家门,被厨房里飘来的香味和锅铲碰撞的声音怔了一下。 玄关的灯暖黄温暖,宋京墨换了拖鞋往里走。 厨房里,灶台上燉著汤。 鹿邇正在炒菜,动作算不上熟练,但很认真。 “回来了?” 鹿邇没回头,“洗洗准备吃饭,还有一个汤就好。” 宋京墨走近,从后面轻轻环住鹿邇的腰。 鹿邇身体一僵,隨即放鬆下来,侧过头在宋京墨脸颊上蹭了蹭:“马上就吃饭。” 宋京墨没鬆手,下巴抵在鹿邇肩头。 看著锅里翻炒的西兰花和虾仁:“怎么自己做饭,王妈呢?” “让她回老宅了。” 鹿邇关火,把菜盛进盘子,“反正我现在也没工作,閒著也是閒著。” 宋京墨皱起眉:“不用这么节省,王妈一个月一万的工钱我还付得起。” “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鹿邇端起盘子,转身往餐厅走,“女朋友我也送楚眠那去了。” “你喜欢的话,接回来养就是了。” 桌上是山药排骨汤,燉得奶白,上面飘著几粒枸杞。 “你洁癖那么严重,女朋友掉毛厉害,到时候你又要天天吸尘拖地。” 鹿邇摆好碗筷,“楚眠反正也不上班,整天閒著。让他和江笙养正好,他俩可喜欢女朋友了。” 宋京墨走过去,把人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声音闷在鹿邇发间:“你跟我在一起······受委屈了。” 鹿邇在人怀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笑了:“有吃有住,还有这么帅的男朋友,多少人羡慕不来呢。” 將宋京墨推开一点,仰头看著人:“倒是你,最近医院那么忙。我还没找到工作,只能靠你养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宋京墨听出了里面的不安和愧疚。 鹿邇嘴上说的轻鬆,其实心里比谁都著急。 一个曾经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现在却要在家做饭,算计著怎么省钱······ 这种落差,不是谁都能坦然接受的。 “不想工作就不工作。” 宋京墨捧著人的脸,“你忙了那么多年,现在休息一阵子怎么了?钱的事不著急。” 鹿邇笑了:“宋医生,你现在说话口气好大啊。一百亿呢,不著急还?” “一百亿怎么了?” 宋京墨挑眉,“曲薇薇会赚钱,我把资產交给她打理。等康仁上市,她就能让资產升值。” 鹿邇没说话,只是看著人。 宋京墨这段时间明显瘦了,自从接了康仁院长的职位,几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有时候凌晨才回家,天不亮又走了。 “最近······很累吧?” 鹿邇问,手指轻轻抚过宋京墨的眉骨。 “还好。” 宋京墨握住人的手,“刚接手,事情多,过阵子理顺了就好了。” “嗯。” 鹿邇拉著人坐下,“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三菜一汤,家常但用心。 西兰花炒虾仁,青椒肉丝,白灼生菜,山药排骨汤,都是宋京墨喜欢的清淡口味。 “尝尝。” 鹿邇给人夹了块排骨,“我第一次燉汤,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宋京墨咬了一口,排骨燉得酥烂,山药软糯,汤很鲜。 其实盐有点多。 但宋京墨没说,只是点头:“好吃。” 鹿邇眼睛弯起来:“真的?” “嗯。” 宋京墨又喝了一口汤,“比王妈燉的还好。” 鹿邇的脸一下子红了:“少来。王妈做菜几十年了,我这才学几天······” “真的。” 宋京墨又夹了一筷子西兰花,“这个火候刚好,很脆。” “你就哄我吧。” 鹿邇笑,自己也夹了块排骨。 吃了一口,皱眉,“有点咸······” “刚好。” 宋京墨说,“骨科手术是力气活,出汗多。” 吃完饭,鹿邇抢著收拾碗筷。 宋京墨也没拦著,只是靠在厨房门口看人。 鹿邇的手很好看,修长白皙。 曾经只拿剧本和麦克风,现在拿著碗筷。 “对了,今天清歌姐联繫我了。说有个剧,想让我去演男二。” 宋京墨一愣:“男二?” “虽然是男二,但片酬也不低。” 鹿邇说得轻鬆,但宋京墨听出了里面的失落。 “不著急工作。” 宋京墨走过去,“不是说了吗?先休息一阵子。” 鹿邇咬了咬唇:“总不能一直让你养著,一百亿的债,光靠你一个人······” “谁说靠我一个人?” 宋京墨打断,把厨具归位。 转身看著人,“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还。你只是休息一阵子,又不是说以后都不工作。” 鹿邇看著人,眼睛又红了。 “宋京墨,”鹿邇哽咽著,“你怎么······怎么这么好······” “因为你更好。” 宋京墨把人搂进怀里,“邇邇,你不是我的负担。” “你是我爱的人,是我的动力。没有你,我的一切努力都没意义。” 等情绪平復了,鹿邇擦擦眼睛:“好了,你去忙吧,不是还有工作吗?” 宋京墨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 书房里,檯灯亮著。 宋京墨先看了最近一个月的营收报表,比去年同期增长了8%。 但当翻到採购清单时,眉头皱了起来。 医疗器械的採购费用,有点不对劲。 正仔细核对数据,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鹿邇端著杯热牛奶走进来:“喝点牛奶。” 宋京墨抬起头,看著人。 暖黄的檯灯光线下,鹿邇的侧脸线条柔和。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穿著宽鬆的家居服,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过来。” 宋京墨伸手。 鹿邇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到宋京墨腿上,靠在人怀里。 宋京墨环住人的腰,下巴抵在鹿邇发顶。 “在看什么?” 鹿邇问,目光落在桌上的报表上。 “医院的財务报表。” 宋京墨的下巴蹭了蹭鹿邇的发顶,“一堆烂帐,看得头疼。” 鹿邇“哦”了一声,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看了几眼。 宋京墨以为人就是隨便看看,没想到鹿邇看得还挺认真,手指在几行数字上点了点。 “这里,还有这里,数据对不上。” 宋京墨顺著鹿邇指的地方看过去。 他之前也注意到有些採购价格偏高,但没细想。 “你看,”鹿邇抽出笔,在纸上快速算了几下,“同样规格的手术刀,上一批採购价是九百,这一批就变成了一千。” 193、奖励我聪明的老婆 “还有这些一次性耗材,价格波动太规律了。每三个月涨一次价,涨幅都在15%左右。” “而且你看这个採购频率,一次性注射器上个月採购了三次,每次都是十万支。” “按照康仁的日均门诊量和住院量,根本用不了这么多。” 又翻了几页,“还有这个医用纱布。採购价是市场价的1.5倍,而且供应商都是一家公司。” 鹿邇说得很篤定,“这不符合市场规律。要么是採购吃了回扣,要么是供应商有问题。” 宋京墨盯著人,心里既惊讶又骄傲,还有一点心疼。 鹿邇是顶流,是明星。 但他从来没想过,鹿邇在商业上也有这样的敏锐度。 “你怎么懂这些?” 鹿邇笑了笑:“演过一个財务总监,为了那个角色我专门去学了財务分析,还跟一个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请教过。” “还有我哥教过,说就算我不接手家里的生意,至少也要懂一点,免得被人骗。” 鹿邇放下笔,靠在宋京墨怀里:“后来在娱乐圈,接触的合同、代言、投资······” “乱七八糟的东西多了,慢慢就懂了。这个圈子里,想坑你的人比想帮你的人多。” 宋京墨抱紧人,在鹿邇额头上亲了一下:“邇邇太聪明了。” 鹿邇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这有什么聪明的。” 宋京墨低头,在人唇上亲了一下。 鹿邇笑了:“奖励我?” “嗯。” 宋京墨又亲了一下,“奖励我聪明的老婆。” 鹿邇把头靠在宋京墨肩上:“这个人应该是採购部的,而且是个老滑头,做事很谨慎。” “他没有把所有品类都提价,只挑了那些用量大、单价低、不容易引起注意的常规耗材。这样即使被查,也可以说是市场波动。” 宋京墨点头:“我明天就让审计部去查。” “这种老油条,直接查容易打草惊蛇,要恩威並施才行。” 鹿邇坐直身体,“你先私下找他,把证据摆出来,但不点破。告诉他,你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愿意给一个机会。” “只要他把之前吃进去的钱吐出来,並且保证以后不再犯,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宋京墨挑眉:“为什么?” “这样既能清理掉蛀虫,又能避免引起太大动盪。你刚接任院长,要是动静太大,难免会人人自危。” 鹿邇条理清晰,眼神里闪著一种不属於明星的光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京墨看著这样的鹿邇,忽然觉得,自己从来都没真正了解过怀里的人。 他认识的鹿邇,是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少年。 是重逢后那个会脸红、会撒娇、会为了他奋不顾身的爱人。 但他不知道,鹿邇还有这样冷静,敏锐的一面。 宋京墨看著人,半天没说话。 鹿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我说得不对?” “不是。” 宋京墨摇头,“邇邇,你没去经商······真是可惜了。” 鹿邇笑了:“经商有什么用?你又对商业不感兴趣。我就算在商场上再成功,赚再多钱,你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只有我的海报贴满大街小巷,演的电影在各大影院上映,你才有可能看到我。” 这话说得太轻,却太重。 重到宋京墨觉得心臟被狠狠攥了一下。 六年前,他在电视上看到鹿邇的gg,以为鹿邇已经开始了新生活,不想再被打扰。 从没想过,那些光鲜亮丽的背后,藏著这样一份沉重而执著的期待。 宋京墨把人紧紧搂进怀里,紧到鹿邇都有些喘不过气。 “对不起。” 宋京墨在人耳边低重复,“邇邇,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 鹿邇声音闷闷的,“当年我们都太年轻,糊涂、衝动也在所难免。如今的路,也是我自己选的。” “可你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宋京墨的声音有些哑。 鹿邇沉默了一会儿,看著宋京墨:“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带著点狡黠,又带著点期待。 “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宋京墨问,拇指轻轻摩挲人的脸颊。 鹿邇想了想,手悄悄探进宋京墨的衬衫下摆,在人紧实的腹肌上摸了摸。 “想咬一口。” 鹿邇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打坏主意的小狐狸。 宋京墨挑眉:“就咬一口?” “嗯,先咬一口。” 鹿邇的手继续往上摸,“剩下的······看心情。” 宋京墨笑了,抱著人站起身。 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 是那条买戒指时送的领带,丝绸质地,触手冰凉。 鹿邇有些不解:“拿领带干嘛?” “给你用。” 鹿邇忽然明白了,脸红了,心跳加速,但没躲。 宋京墨俯下身,用领带轻轻蒙住鹿邇的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 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鹿邇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但手被宋京墨握住,十指相扣。 “京墨······” 鹿邇小声叫,声音里有一丝不安。 “我在。” 宋京墨的吻落在鹿邇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別怕。” 鹿邇被吻得有些晕,手不自觉地抓住宋京墨的衣襟。 领带系得並不紧,但足以隔绝视觉。 四周漆黑一片。 鹿邇能听到宋京墨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能闻到人身上乾净好闻的气息,能感受到温热的手掌在自己腰侧摩挲······ 宋京墨的吻总是这样,开始很温柔,然后逐渐加深,带著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从额头到眼睛,从鼻尖到嘴唇,从下巴到脖颈。 每一处都温柔而炙热,像在確认,像在標记,像在诉说那些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爱意。 鹿邇在黑暗中颤抖。 手指抓紧床单,又鬆开,最后紧紧抓住宋京墨的背。 “京墨······” 鹿邇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嗯。” 宋京墨应著,吻越来越深,手越来越重。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觉。 鹿邇像是漂浮在海面上,唯一的依靠就是宋京墨,只能紧紧抱著人。 “老公······” 鹿邇喘息著。 “好听,多叫几声。” 宋京墨哄著人,吻得更重了一些。 鹿邇仰起头,手指插进宋京墨的发间。 黑暗中,他看不见宋京墨的表情。 但能感受到宋京墨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触碰都带著炙热的温度。 吻是烫的。 手是烫的。 连呼吸都是烫的。 烫得他浑身发软。 宋京墨的爱,滚烫得像要把他整个人都融化掉。 书房里,檯灯还亮著,暖黄的光晕洒在桌上摊开的財务报表上。 而在书桌旁的地毯上,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 194、你是不是见不得鹿邇好? 鹿氏集团总裁办公室,九十八层的高度將城市的喧囂隔绝在外。 落地窗外,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將整间办公室照得通透明亮。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道,冷青嫿坐在会客区的白色羊皮沙发上。 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摊开著一份文件:债务清偿证明。 纸张在阳光下白得刺眼,上面那行“债务已全部清偿”,更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短短半个月,鹿邇竟然还清了巨额债务,简直是不可思议。 冷青嫿的手指在文件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当初布下这个局时,她算得清清楚楚。 鹿邇虽是顶流,年收入惊人,但个人可动用的流动资金最多也就几十亿。 面对上百亿的天价债务,唯一的出路就是回家认错。 到时候,她出面还债。 既保全了儿子的面子,又能顺理成章地让人离开那个混乱的娱乐圈。 然后和陆家联姻,老老实实进冷氏集团,一步步接管家业。 这才是她为小儿子规划好的,最稳妥的人生路径。 光鲜,体面,没有风险。 可现在,鹿邇居然自己把债还清了。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推开, 鹿琛走了进来,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装。身形挺拔,步伐沉稳。 看到母亲坐在沙发上,脚步微顿,但很快恢復自然,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妈,你怎么来了?” 鹿琛顺手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不是说今天约了李太太她们喝下午茶?” 冷青嫿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鹿琛,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私下给鹿邇钱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滯了一瞬。 鹿琛整理文件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恢復自然。 抬起头,迎上母亲审视的目光,眼神没有任何闪躲,“从小邇离开家那天起,我就没给过他任何资金支持。” 冷青嫿盯著人,试图从那张完美得无懈可击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但鹿琛的表情管理得太好,好到让她觉得不真实。 “那冰冰呢?” 冷青嫿追问,“她是不是偷偷给了?” 鹿琛沉默了几秒。 “是。” 鹿琛承认得很乾脆,“但只给了三千万,冰冰说这是她的私房钱,我没理由拦著。” “三千万?” 冷青嫿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讽刺,“真的就只给了三千万?” 说著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你告诉我,他的钱是哪来的?半个月,上百亿,他就是去抢银行,也抢不来这么多。” “你是不是背著我,动了公司的钱?” 鹿琛看著母亲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看著她眼中那种近乎偏执的质问,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积累了三十年,终於在这一刻快要压垮他。 “妈,”鹿琛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那份平静下已经隱隱有了裂痕,“小邇的钱是怎么来的,重要吗?” “重要的是,他还清了。这笔债,不是鹿家帮他还的,是他自己还的。” “既然如此,我们又有什么理由追著不放?” “有什么理由?” 冷青嫿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我是他妈,我有权利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万一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呢?万一他是去借了高利贷呢?” “万一被人抓住了把柄,连累整个鹿家怎么办?” “没有万一。” 鹿琛打断,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平静里已经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力度,“鹿邇是我弟弟,我了解他的为人。” “他就算再难,也不会做违法的事,更不会去碰高利贷。” “你了解他?” 冷青嫿笑了,“你了解他什么?你了解他为了个男人连家都不要了?” “你了解他寧愿背上百亿的债也不肯回头?鹿琛,你心里是不是也觉得我过分了?” 鹿琛没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连你也觉得我错了?连你也站在鹿邇那边?” 鹿琛的沉默像一盆冰水,浇在冷青嫿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鹿琛只是看著母亲,看了很久。 久到冷青嫿脸上的愤怒一点点凝固,久到办公室里的空气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窗外的阳光偏移了些,一道光正好打在鹿琛脸上。 鹿琛的侧脸线条分明,眉眼间有和鹿邇相似的轮廓,但气质截然不同。 鹿邇是明媚的,鹿琛是沉鬱的;鹿邇会哭会闹,鹿琛永远冷静克制。 可此刻,这份冷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妈,”鹿琛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 彻底割开了虚假的平静,“你今天过来,到底是想问小邇的钱哪来的,还是······” “只是想找个理由,证明你是对的?证明你对小邇的逼迫,都是为他好?” 冷青嫿的脸色瞬间白了。 猛地直起身,手指颤抖地指著儿子:“你······你说什么?” “我说,”鹿琛也站了起来,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你是不是非要他按你的意愿活?” “鹿琛!” 冷青嫿尖叫出声,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把你培养到今天这个位置,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冷青嫿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猛地站起身。 指著鹿琛:“你是不是见不得鹿邇好?是不是怕他回来跟你抢財產?” “所以,你才纵容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作为哥哥,你没有尽到做哥哥的责任和义务,你这是在害他!” 这话太毒了。 ················· ps: 看到了很多骂冷青嫿的,其实艺术来源生活。 塑造这个人物,也是有原型的。 冷青嫿质问鹿琛的话,亲身体验过,所以才会写下来。 生活有善意的一面,也会有恶意的一面。 虽然是小说,但也不想写成童话,那样未免太假了。 我希望自己笔下的人物是立体的,有善有恶才真实。 195、他装不下去了 鹿琛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抬起头,看著母亲,看著这个他敬重了三十年的女人,看著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妈,你说······” 鹿琛缓缓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一步走到冷青嫿面前。 “我怕小邇跟我抢財產?我纵容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没有尽到做哥哥的责任和义务?” 鹿琛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 到最后,那声音已经冷得像冰窖里的寒气,冻得人骨髓发疼。 “妈,”鹿琛在母亲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人,“从小到大,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力爭上游。” “你让我考第一,我就考第一。你让我学商,我就放弃喜欢的建筑学,去沃顿读mba。” “你让我毕业就接手公司,我一天都没休息。二十三岁就进了总裁办,坐在这个位置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鹿琛顿了顿,“这些年我努力把公司做大做强,我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但我比大部分人都拼命。” “我让鹿氏的市值从两百亿做到六百亿,让我们的业务扩展到全国,做到东南亚、做到欧洲。” “我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 “后来,你让我和洛家联姻。” 鹿琛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重地砸在冷青嫿心上,“我没有反对。” “我知道洛家的资源对公司有利,对家族有利。所以我娶了冰冰,一个我只见过三次面的女人。” “我按你的要求,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成为家庭事业双丰收,人人羡慕的鹿总。” “对小邇,我也劝过。我告诉他,娱乐圈不好混,告诉他妈妈是为他好。” “可你知道小邇跟我说什么吗?” “他说——哥,我试过了。没有宋京墨的人生,跟死了没区別。” “妈,你知道我当时听到这句话,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我在想,我弟弟到底经歷了什么,才会说出这么绝望的话?” “而我这个做哥哥的,却什么都帮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著他被你逼到绝境,看著他卖房子卖车。” “他的哥哥是鹿氏总裁,他明明,可以活得肆意又瀟洒。” 冷青嫿脸色惨白如纸。 听著大儿子字字泣血的控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现在,你还要恶意揣测我。说我纵容小邇,说我没尽到责任,说我怕他跟我抢財產?” 鹿琛笑了,“妈,鹿氏集团,我从没想过要独占。如果小邇愿意,我明天就可以把股份全转给他。” “我可以让他做总裁,我给他当副手。只要他开心,只要他活得像个人样。” “可你呢?” 鹿琛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了三十年终於爆发了嘶吼,“你不仅不帮他,还处处阻挠他。” “你设局逼他,断他生路。看著他被逼到绝境,你是不是很得意?” “是不是觉得,只有这样,他才会乖乖回到你身边。继续做那个听话的,任你摆布的小儿子?” 冷青嫿踉蹌著后退了一步,高跟鞋歪了一下,伸手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瞪大眼睛看著大儿子,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面前这个儿子。 从小到大,鹿琛都是最听话的那个。 从不抱怨,从不反抗,永远都是那副沉稳可靠,值得信赖的样子。 冷青嫿一直以为,这个大儿子是最理解她,最支持她的。 是她精心打造的最完美的作品。 可现在,这个完美的作品居然在质问她? “小琛,”冷青嫿的声音有些发抖,带著难以置信的痛楚,“你是不是一直恨我?” “恨我管你管得太严?恨我让你联姻?恨我······” “我不恨你。” 鹿琛打断,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我只是累了。” 鹿琛眼睛里全是血丝,“你告诉我,我是不是要像你一样,把他逼到绝路,逼到他活不下去,才是对他好?” “小邇已经被你逼走了,你是不是也要把我逼走?是不是也要让我觉得,在这个家里,我连呼吸都是错的?” “我没有······” 冷青嫿摇著头,眼泪也跟著掉下来,“我只是······我只是怕他走错路,怕他像你爸一样······” “鹿邇不是爸,宋京墨也不是爸。” 鹿琛失控地吼回去,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债务清偿证明,狠狠摔在冷青嫿面前,“爸当年是为了自己,拋妻弃子一走了之。” “可小邇呢?他是为了一个他爱的人,寧愿自己背负一切,也不愿意拖累对方。” “你不是想知道,谁借的这笔钱吗?我调查过了,钱是曲家借的,借款人是宋京墨。” 鹿琛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冷青嫿面前,“你自己看吧。” 冷青嫿拿过文件,借款人的名字只有宋京墨。 “以后每个月,我会从自己的收入里转一千万给小邇。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有权利处置我的私人財產。” 冷青嫿被逼得跌坐回沙发上。 看著大儿子近乎狰狞的脸,看著他眼中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痛苦,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从头凉到脚。 她那个从小到大最听话、最懂事、最让她骄傲的大儿子。 现在,他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她:他累了。 他装不下去了。 他不想再当那个完美的鹿总,不想再当那个孝顺的儿子,不想再按她的要求活了。 “我······” 冷青嫿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你现在家庭事业双丰收,不都是我的功劳吗?如果不是我······” “是,你给了我们很多。好的出身,好的教育,好的平台······但这些,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吗?还是,这只是你自己想要的?”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不会这么累。我可能会做自己喜欢的事,可能会活得轻鬆快乐一点。” 冷青嫿浑身一震。 鹿琛声音里满是讽刺,“如果你再这样逼下去,是不是只有小邇站到天台上去,是不是只有他真的跳下去,你才肯放过他?” “是不是,只有我们都死了,你才肯明白,你所谓的为我们好,是在把我们往死里逼?” 冷青嫿捂住脸,放声大哭。 鹿琛看著母亲哭泣的背影,想走过去,像小时候那样抱著人说,“妈,別哭了”。 可最后,只是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196、老狐狸PK演聊斋 曲家祖宅是上一辈留下来的,坐落在西山区。 梧桐树掩映下的青砖灰瓦,透著股低调的雅致。 这里和老宅那种张扬的奢华不同,处处透著文人雅士的閒適与底蕴。 冷青嫿的车停在朱红色的大门外时,已经有管家在门口等候。 来之前,还特意换了身墨绿色的旗袍。外面罩著同色的羊绒大衣。头髮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妆容精致。 哪怕心里憋著火,面上也不能输。 曲家的老管躬身引路:“夫人,老爷在茶室等您。” 冷青嫿点点头,跟著管家穿过前院。 院子里种著一排排腊梅,这个季节正开得好。 淡粉色的花苞缀在枝头,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冷香。 若是平时,或许会驻足欣赏。 但今天,冷青嫿满脑子都是那份借款合同。 是鹿琛失望的眼神,是鹿邇寧可赔偿天价债务也不肯回家的倔强。 茶室里,曲靖宇已经候著了。 五六十岁的年纪,穿著身浅灰色的中式对襟衫。头髮梳得整齐,戴著一副金边眼镜。 看起来不像个身家千亿的商界大佬,倒像是大学里的老教授。 见冷青嫿进来,笑著起身:“青嫿来了,快坐。” 茶案上已经摆好了茶具。 紫砂壶,青瓷杯,还有一小罐茶叶。 罐子是普通的白瓷,没什么花纹,但冷青嫿认得。 那是曲靖宇珍藏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一年產量不到一斤,有价无市。 “知道你爱喝茶,特意把这点存货翻出来了。” 曲靖宇亲自烧水、温杯。动作不紧不慢,透著股老派的从容。 冷青嫿在对面坐下,没接话。 只是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案上。 文件封面上,是银行的债务清偿证明。 底下压著的,是那份借款合同。 甲方曲薇薇,乙方宋京墨。 借款金额一百亿,借款期限五年,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 曲靖宇瞥了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等水开后,提起铜壶,细细地往紫砂壶里注水。 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香气立刻瀰漫开来。 醇厚中带著岩韵,是顶级岩茶才有的韵味。 “好茶。” 曲靖宇给自己倒了杯,又给冷青嫿倒了一杯,“尝尝,今年的新茶。” 冷青嫿没动那杯茶。 看著曲靖宇,声音压著翻涌的怒意:“曲大哥,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就想问问,曲家为什么要插手我们鹿家的家事?” 曲靖宇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 茶汤橙黄明亮,香气扑鼻。 “青嫿,”曲靖宇开口,语气依旧温和,“这话从何说起?” “从这份合同说起。” 冷青嫿把借款合同往前推了推,“曲薇薇借给宋京墨一百亿,帮著鹿邇把债务还清了。” “曲大哥,鹿邇是我儿子。他的债务该不该还,该怎么还,是我们鹿家的事。曲家这样横插一脚,不合適吧?” 曲靖宇看著人,笑了。 “青嫿,你说这话可冤枉我了。” 曲靖宇摇摇头,“这份合同,我压根不知道。別说一百亿,就是十块八块,我这把老骨头现在也做不了主了。” 冷青嫿皱眉:“什么意思?” “曲氏集团,五年前就全权交给薇薇了。” 曲靖宇说得轻描淡写,“我早就退居二线,平时喝喝茶,写写字,公司的事一概不问。” “別说借钱,就是公司今天签了个什么合同,我都未必知道。”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冷青嫿一个字都不信。 曲靖宇这个老狐狸,当年在商场上就是以心思縝密、手段老辣著称。 退居二线? 不问世事? 骗鬼呢。 “青嫿,你真误会了。” 曲靖宇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前阵子,岁晚確实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要一百亿。” “我就这么一个亲妹妹,从小到大都疼她。她开口要钱,我自然砸锅卖铁都得给。” 顿了顿,喝了口茶,继续说,“我当时就让財务准备资金,可钱还没转,岁晚又打来电话,说不需要了。” “我还纳闷呢,问她怎么回事。她只说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解决,我也就没多问。” 冷青嫿的脸色沉了下来。 曲靖宇这番话,说得天衣无缝。 先是表明自己愿意帮忙,是曲岁晚开了口;再说自己確实准备了钱,是曲岁晚又不要了。 最后还点出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解决,暗指她这个做母亲的管得太多。 曲岁晚要钱,肯定是为了宋京墨。 宋京墨要钱,肯定是为了鹿邇。 而曲薇薇借钱······时间点卡得这么准,金额又刚好是一百亿。 这要是没串通好,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岁晚是岁晚,薇薇是薇薇。” 冷青嫿冷声道,“你女儿曲薇薇,借了宋京墨一百亿。这么大一笔资金,你能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曲靖宇端起茶壶,又给冷青嫿续了杯茶,“薇薇那孩子,从小就主意大。接手公司后,更是说一不二。” “她做什么决定,从来不跟我报备。不过······” 曲靖宇抬眼看向冷青嫿,“你刚才说薇薇借钱是为了帮鹿邇还债?这话怎么说?钱不是借给京墨的吗?” 冷青嫿被这话噎了一下。 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说漏嘴了。 曲靖宇如果真不知道內情,那可能確实不知道鹿邇和宋京墨的关係。 可······这可能吗? 她不信。 “曲大哥,” 冷青嫿决定不绕圈子了,直接摊牌,“宋京墨借钱,根本不是做什么投资。他是为了帮鹿邇还债。” “鹿邇欠了百亿债务是我设的局,本意是让他知难而退,回家认错。可现在,曲薇薇借给了一百亿,让他把债还清了。” “你说,这不是插手我们家事是什么?” 曲靖宇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还有这种事?京墨和鹿邇?” 接著看著冷青嫿,眼神很复杂:“青嫿,你刚才说,鹿邇的债务是你设的局?这······”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一个当妈的,这样坑自己儿子? 冷青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恢復如常:“我这是为他好。” “他和京墨······那种关係,不正常,没结果。我是想让他清醒清醒,回头是岸。” ··············· ps:这一章写的我好爽 197、老狐狸斗不过小狐狸 曲靖宇没接这话。 皱了皱眉,拿起手机:“薇薇借钱给京墨这事我还真不知道。这样,你別急,我当面问她。” 说著,拨通了电话,还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三四声就被接起。 那头传来曲薇薇干练的声音:“爸,我在开会。什么事?” “问你个事。” 曲靖宇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借了京墨一百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曲薇薇的声音传来,带著点笑意:“爸,您消息挺灵通啊。” “是,京墨说要做个投资,资金缺口大,找我帮忙。我这个当表姐的,自然要支持。” 冷青嫿的呼吸一滯。 曲靖宇看了人一眼,继续问:“什么投资要一百亿?还有,利息怎么定的?” “商业机密,不能多说。” 曲薇薇说得滴水不漏,“利息嘛,就按银行最高利率算的。亲兄弟明算帐,你不是常这么说吗?” “那还款期限呢?” “五年。” 曲薇薇回答得乾脆,“京墨自己定的,说五年內肯定还清。” 曲靖宇沉吟片刻,又问:“这钱······是京墨自己要用的?” “不然呢?” 曲薇薇笑了,“爸,你该不会以为我借钱给別人吧?京墨可是我亲表弟,他开口,我能不帮吗?” 冷青嫿终於忍不住了,对著手机开口:“薇薇,我是冷阿姨。”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曲薇薇的声音传来,依旧客气,但明显疏离了些:“冷阿姨好,您也在啊。” “薇薇,京墨借钱根本不是什么投资。他是为了帮鹿邇还债,这事你真不知道吗?” “还债?” 曲薇薇的声音里透著恰到好处的惊讶,“鹿邇欠债了?那臭小子是去拉斯维加斯赌博了吗?” “我还真不知道。京墨只跟我说要做投资,让我帮忙周转一下。他们关係都好到能帮著还一百亿的债务了?” 冷青嫿气得又重复了一遍:“他们在一起了。” “啊,在一起了?是结婚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啊,这两个臭小子,居然敢请柬都不给我送一张。” 冷青嫿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声音都开始发抖:“你借钱给他们,就是在纵容他们。” “冷阿姨,我就是个商人。借钱只看抵押和还款能力,不问用途的。” 冷青嫿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曲薇薇这一问三不知的,话说的太漂亮了。 不知道鹿邇欠债,不知道两人在一起,不知道钱的实际用途。 把所有责任推得乾乾净净,还摆出一副我只是帮表弟忙的姿態。 最可气的是,合同定的利息是最高的,还款期限只有五年。 从表面上看,这根本不是帮忙,更像是趁火打劫。 以至於她连指责曲薇薇“偏袒帮忙”都找不到理由。 哪有这样帮忙的? 利息收最高,还款逼最紧。 “薇薇,”冷青嫿深吸一口气,“鹿邇是我儿子,他欠的债,该由我这个当妈的来管。你们曲家这样插手,不太合適吧?” 电话那头,曲薇薇笑了。 “冷阿姨,您这话说的。” 曲薇薇的声音依旧客气,但话里的锋芒已经藏不住了,“第一,我借的是宋京墨,不是鹿邇。” “第二,这是正常的商业借款。有合同,利息合法。第三宋京墨这样的人才,愿意签终身制合同,试问哪个老板不心动?” 冷青嫿的脸彻底白了。 曲靖宇这老狐狸端著茶杯,慢慢品茶,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从容模样。 电话里曲薇薇这小狐狸演得滴水不漏,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父女俩,一唱一和,把她堵得死死的。 “冷阿姨,京墨借钱是为了帮鹿邇还债这事我確实不知情。” 曲薇薇后退一步,“不过合同已经签了,钱也到帐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要不我问问京墨,让他们提前还款?” 提前还款? 冷青嫿几乎要气笑了。 五年一百亿,加上高额利息,鹿邇和宋京墨现在恐怕连利息都还不起,还提前还款? “不用了。既然合同已经签了,那就按合同办吧。” “那行。” 曲薇薇的语气轻鬆起来,“冷阿姨还有別的事吗?我这边还有个会······” “没了。” 冷青嫿掛了电话。 曲靖宇语气淡了下来:“看吧,这事我们曲家是真不知情,一切都走的商业流程。”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选择。我们做长辈的,该放手时就得放手。你说呢?” 冷青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合同是宋京墨签的,钱是借给宋京墨的,利息收最高,期限定最短。 从任何角度看,这都是笔再正常不过的商业借款。 她凭什么指责?凭什么说曲家多管閒事? 茶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煮水壶发出轻微的“咕嘟”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曲靖宇又添了茶:“青嫿,喝茶。这茶放凉了,就可惜了。” 冷青嫿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曲大哥,打扰了。我先走了。” “这就走?” 曲靖宇也跟著站起来,“再坐会儿吧,晚上在这吃饭,我让厨房······” “不用了。” 冷青嫿拎起包,“家里还有事。” 曲氏集团总裁办。 曲薇薇將手机扔在办公桌上,唇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助理站在一旁,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曲总,您真是料事如神,冷青嫿还真找上门了。” 曲薇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神色从容:“她那个性子,不找上门才怪。” “您一开始让我列印合同时,说要按最高利息算,我还觉得您苛刻。现在看来,您这是未雨绸繆啊。” 曲薇薇笑了,那笑容里有商人的精明,也有家人的温情。 “你要记住,帮人可以,但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而且京墨这种性子,你给他优惠,他反而不自在。不如就公事公办,利息最高,期限最短。这样,他也心安理得。” “至於冷青嫿,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合同白纸黑字摆在那里,她想找茬也找不到。” “曲总,”助理忍不住感慨,“您这当表姐的,真是用心良苦。” 198、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妈妈 鹿邇穿著宽鬆的灰色卫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白芷,网上舆论到底怎么样了?” “黑粉在带节奏,说你为了男人拋弃家庭,传播不符合公序良俗的价值观,號召抵制你的作品和代言。” 鹿邇抿了抿唇,眼神黯淡了一瞬:“嗯。” “真爱粉一直在控评,认为真爱无关性別。” 白芷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大部分大牌都解约了,你的商业价值严重下滑。” “早就料到了,同性恋在国內本来就不是主流价值观。我作为公眾人物,確实没有起到一个好的表率作用。” “新时代提倡自由恋爱,你母亲逼婚本来就是不对的。我们可以曝光这事,让粉丝······” “不行。” 鹿邇打断,“她在这件事上占据了道德高地。我是儿子,对簿公堂只会把事情越弄越糟。” “不管怎样,她毕竟是我母亲,养育了我这么多年······” 白芷嘆了口气:“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鹿邇盯著电脑屏幕上自己的微博主页,那些刺眼的评论一条条划过。 深吸一口气:“我发条微博看看风向。” 掛了电话,鹿邇靠在沙发边,盯著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厨房传来轻微的声响,宋京墨今天调休,正在准备午餐。 犹豫再三,鹿邇还是打开了微博编辑页面。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许久,最终敲下一行字: “给时间时间,让过去过去,让开始开始。” 微博发出的瞬间,评论和转发数就开始疯狂上涨。 鹿邇关掉网页,起身走向厨房。 宋京墨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专注地搅拌著锅里的汤。 从后面看,肩线宽阔平直,腰身收紧,简单的家居服穿出了一种禁慾感。 鹿邇从后面抱住人,把脸埋在宋京墨的背上,闷闷地说:“我发微博了。” 宋京墨没有回头,但声音放软了些,“想好了?” “嗯。” 鹿邇蹭了蹭人的背,“总不能一直躲著。我得工作,得赚钱,得还那一百亿的债。” 宋京墨关了火,转身面对人。 眼睛深邃,认真地注视著鹿邇:“不用太勉强自己,债我们一起还。” 鹿邇摇头:“没有勉强,是我不想你太累。” 宋京墨手指轻轻拂过鹿邇额前的碎发:“怪我没用,別的霸总都是隨手就几个亿的零花钱,只有我······” 鹿邇鼻尖一酸,破涕为笑:“我家宋医生已经很厉害了,再说哪有那么多的霸总,你是不是短剧刷多了······” 宋京墨碰了碰人鼻尖:“我不刷短剧。对比你的那些追求者,我確实挺穷的,家里也穷。” 不管是丛今越还是严怀瑾,哪个都比他会赚钱。 鹿邇亲了人一口:“他们赚再多钱,我也不会喜欢。” 宋京墨被哄好了,將人推出去:“去拿碗,准备吃饭了。” 餐桌上,鹿邇拿著手机刷著微博评论。 叶清歌评论:“会过去的,会到来的,会拥有的。”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鹿邇眼眶发热。 叶清歌是他刚出道时的好友,两人合作过多次,私交甚篤。 在这样的时候公开支持他,无疑需要勇气。 严怀瑾也评论了:“向前看,路还长,我会一直在。” 后面紧跟著顾锦舟的评论,语气一如既往的阴阳怪气:“哟,鹿大顶流终於营业了?” 这句话,直接將微博顶上了热搜。 鹿邇哭笑不得,正要回復,却感觉到身边的空气突然冷了几度。 宋京墨放下手里端著的菜,目光扫过鹿邇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脸色看不出喜怒。 “严怀瑾对你倒是余情未了。” 说完,转身去厨房端汤。 完了。 缸又翻了。 鹿邇连忙凑过去,像只討好主人的大型犬:“什么余情未了啊,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在这种风口浪尖公开支持你?还评论一句曖昧不清的我会一直在。” 宋京墨语气有些不善,“他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叶清歌不也支持我了嘛,”鹿邇小声嘀咕,“顾锦舟那傢伙都评论了······” “他们不一样,”宋京墨一针见血,“严怀瑾一直都对你贼心不死。” 鹿邇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绕到宋京墨面前,挡住人的去路:“宋医生,宋先生,你吃醋了?” 宋京墨抬眼看人,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彆扭:“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鹿邇伸手戳了戳宋京墨的胸口:“那你想要我怎么哄你呢?” 宋京墨抓住人作乱的手指,嘆了口气:“我只是不喜欢別人对你有非分之想。” “你放心,”鹿邇顺势靠进人怀里,“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宋京墨的手臂环住人,下巴抵在鹿邇的发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父母前两天回国了。” 鹿邇身体一僵:“啊?” “他们过几天又要出国。”宋京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想······问你可不可以陪我去吃个饭。” 鹿邇猛地抬头,差点撞到宋京墨的下巴:“你怎么不早点说,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你前几天情绪不好,我不想给你压力。” 宋京墨鬆开人,“他们也是前天才回来的,休息几天,今天去见正好。” 鹿邇急得团团转:“那也得提前告诉我啊,我好准备礼物·······” “不用特別准备,” 宋京墨看著人著急的样子,眼里终於有了笑意,“又不是没见过。” “那能一样吗?” 鹿邇急得抓了抓头髮,“你爸妈喜欢什么?茶叶?红酒?不对,你父母的工作,我能送贵重礼物吗?” 看著鹿邇紧张的样子,宋京墨走过来捧住人的脸:“邇邇,听我说。” 鹿邇安静下来,睁大眼睛看著人。 “我父母很开明,他们早就知道我们的关係。” 宋京墨神色温柔,“我妈,你在华沙时已经见过好几次了。至於我爸,他很喜欢看你演的谍战剧,是你的粉丝。” 鹿邇眨眨眼:“真的?” “真的。我爸虽然看著很严肃,但为人很和蔼。” 宋京墨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们唯一不满意的是,为什么我这么久才带你回家。” 鹿邇愣了几秒,脸慢慢红了:“你父母这么好,可我妈却处处为难,我······” “邇邇,我喜欢的是你,你母亲做了什么並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感情。” 宋京墨给人夹了一筷子木耳丝,“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妈妈。” 鹿邇:“?” 199、年轻人不要总是熬夜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鹿邇心头一跳:“什么事?你別嚇我,我心臟很脆弱的。” 宋京墨被逗笑了:“不是啥坏事,是关於你妈妈的。” 鹿邇皱眉:“她找你麻烦了?” “没有。” 宋京墨摇头:“她前几天確实来找过我,说了些难听的话。但有一句,倒是让我想通了一些事。” 鹿邇坐直身体:“她说什么了?” 宋京墨看著人,眼神复杂:“她问我有什么资格跟你在一起,说我给不了你优渥的生活,只会拖累你。” 鹿邇立刻炸了:“她凭什么这么说,我这就找她······” “你听我说完。” 宋京墨按住鹿邇找手机的手,示意人冷静,“我说感情不是用钱衡量的,但她那句话一直在我心里。” 鹿邇愣住了。 “我算了一笔帐,就算康仁做到上市,我的收入比起你来也不够看。” “我没这么想过!”鹿邇急著辩解。 “我知道。” 宋京墨笑了笑,“但我自己会想。你能隨手送我价值八亿的茶具,而我连三亿的星辰之海都买不起。” “但你妈妈也让我发现,就算我不够好,你也会坚定地选择我。” 宋京墨笑了,“而且这笔债务说明我身价还挺高的,以后不用自卑了,也不用担心配不上你。”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鹿邇“噗嗤”一声笑出来,整个人倒在宋京墨怀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宋京墨,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鹿邇擦著眼角笑出来的泪,“哪有这样比较的,还特意去算帐。” 宋京墨耳朵红了,但表情很严肃:“我不想让你觉得,你是在向下兼容。” 鹿邇笑够了,坐起来,捧住宋京墨的脸。 认真地看著宋京墨的眼睛:“你听好了。我喜欢你,从来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而是因为你是你。” 说著凑近了一点,鼻尖碰到宋京墨的鼻尖:“是那个在图书馆陪我熬夜复习的你,是那个会因为我半夜翻墙出去买药的你,是那个明明生气却还关心我的你。” 宋京墨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而且,”鹿邇的声音软下来,“你的工作是救死扶伤,是世界上最有意义的工作之一。” “比我在镜头前摆姿势,念台词有意义多了。不要听丛今越那傢伙挑拨离间,他就是嫉妒你。” 宋京墨笑了,眼里的光柔软下来。 “我不需要你买什么星辰之海给我。” 鹿邇靠进宋京墨怀里,“我只要你每天平平安安回家,要你偶尔吃醋的样子。这些比任何珠宝都珍贵。” 宋京墨收紧手臂,把人牢牢圈在怀里。 鹿邇心里又暖又涩。 他以为没有安全感的只有自己,却从来不知道,宋京墨內心竟然也藏著这么深的不安全感。 第二天早上,鹿邇是被阳光晒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宋京墨已经起来了,正在衣柜前挑衣服。 “今天要去哪儿吗?”鹿邇揉著眼睛问。 “去我爸妈那儿。”宋京墨头也不回,“他们住在东区的四合院,昨天不是说了吗?” 鹿邇瞬间清醒:“今天就去?” “嗯,他们过两天又要出国了,趁今天有空。” 宋京墨挑出一件浅灰色毛衣递了过去,“穿这个吧,简单点。” 鹿邇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衝进浴室洗漱。 等洗漱完出来,宋京墨已经准备好了两个礼盒。 鹿邇心里一暖,抱住宋京墨:“你怎么这么好。” 宋京墨拍人的背:“快去换衣服,要迟到了。” 车子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 鹿邇下车,仰头看著门楣上的雕花,还有门两侧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鼓,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宋京墨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曲岁晚繫著围裙站在门口,旁边还站宋南枝。 “妈,南枝。”宋京墨打招呼。 鹿邇:“阿姨好,南枝好。” 宋南枝眼睛一亮:“嫂子,又见面啦!” 鹿邇脸一红:“······” 曲岁晚笑著拍了下女儿的背,赶紧解围:“別堵在门口,快让哥哥们进来。” 两人拿著礼物进门,曲岁晚笑著道:“怎么又买东西?不是说了,人来就好。” “应该的阿姨。”鹿邇笑得乖巧,“一点心意。” 宋南枝帮著提东西,凑到鹿邇身边小声说:“嫂子,待会记得帮我签名。” 鹿邇笑著道:“好。” 院子里青砖铺地,墙角种著几株腊梅,开著红色的花。 檐下掛著红灯笼,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宋父从正房走出来,穿了件月白色的中式上衣。 “叔叔好。”鹿邇赶紧问好。 宋斯年点点头:“进屋吧,外面冷。” 客厅里的摆设很简单,正中央是几张黄花梨木椅和一张茶几。 宋斯年在主位坐下,开始沏茶。 鹿邇挨著宋京墨坐了,腰背挺得笔直。 宋京墨在桌下轻轻拍了拍人的手背,小声道:“別紧张。” “小鹿最近怎么样?” 宋斯年一边烫茶杯一边问,“怎么脸色有些苍白,是不是京墨没照顾好你?” 鹿邇赶紧解释:“没有没有,就是昨晚睡得晚了一点。” 话一出口,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怎么能当著宋京墨的父亲,说这种惹人遐想的话。 真的是丟脸丟大发了。 宋京墨笑了,把茶递过去:“邇邇最近接了一个新剧,昨晚研究剧本到凌晨两点。早上又早起,所以有些疲惫。” 宋南枝一边吃著水果一边接话:“嫂子真努力,不像我,是刷手机刷到两点。” 鹿邇看了看宋京墨,內心咆哮: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哥太努力了。要不你劝劝你哥,可以不用那么努力。 他是很想早睡的,但宋京墨硬是不让他睡。 哄著他姿势换了一个又一个的,硬生生地折腾到凌晨两点。 各种高难度的动作,比他拍武打戏十几个小时还要累。 能不脸色苍白吗? 宋父喝了一口茶:“你们年轻人都喜欢熬夜,这个习惯可不好,要儘早改过来。” 鹿邇看了眼宋京墨:“叔叔说的是,以后我会督促京墨早睡。” 宋南枝看了眼自己亲哥,很是惊讶:“我哥一向都是老干部的作息,怎么会喜欢熬夜?” 鹿邇白皙的脸颊染上粉色:“······” 宋南枝一脸姨母笑地吃瓜:“我懂了。” 宋父:“······” 宋京墨赶人:“南枝,快去厨房帮妈妈做饭。” 200、我可真是太开心了 閒聊了几句后,宋父问:“最近工作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 “最近在休息,调整一下状態。下一部戏还在谈,叔叔不用担心。” “压力別太大。” 宋父递过一杯茶,“舆论来得快去得也快,做好自己的事最重要。” “谢谢叔叔,我明白。” 鹿邇双手接过茶杯。 宋父看向宋京墨:“去厨房帮你妈吧,南枝那孩子笨手笨脚的,別让她把厨房烧了。” 宋京墨应了一声,起身时看了鹿邇一眼:“別紧张。” 等宋京墨出去了,客厅里只剩下鹿邇和宋父。 鹿邇捧著茶杯,手心开始冒汗。 “小鹿。”宋父又续了茶,“京墨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刚出国那段时间的事?” 鹿邇心头一紧:“提过一些,但不多。” “那孩子从小性子就闷,什么事都不肯说。” 宋父嘆了口气,“刚去国外那阵子得了病,有次吃错了东西,差点就······” 鹿邇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了出来。 “对不起。” 鹿邇连忙放下杯子。 “没事。” 宋父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我们当时连夜飞过去,在医院守了几天。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你。” 鹿邇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是在怪你。” 宋父看著鹿邇,“感情的事,没有对错。我只是想说,京墨这孩子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了。” 鹿邇低下头,眼泪掉在手背上。 “我知道你肯定会好奇,我们这样的家庭,我和晚晚怎么会同意你们在一起,这就是原因。” “有了那件事,我们做父母的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顺遂。” 宋父的声音很温和,“路是他自己选的,將来如何都由他自己承担后果。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能力范围內提供帮助。” 又续了茶,才看著鹿邇道,“你不要因为一时的困难就轻易放弃。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 鹿邇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宋父旧事重提,是为了敲打,让他不要再伤害宋京墨。 但现在他听明白了,宋父是在担心他会因为压力太大而放弃。 “叔叔······”鹿邇声音哽咽,“我不会放弃的。” “那就好。” 宋父笑了,“你母亲那边不必太悲观,为人父母,终究是希望孩子幸福的。” “如果需要帮忙,隨时说。” 鹿邇点点头,擦掉眼泪。 这时,厨房传来曲岁晚的喊声:“老公,来帮个忙。” 宋父起身:“京墨选了你,我们相信他的眼光。” 鹿邇站起来,郑重道:“我不会让他输的。” 宋父出去了,鹿邇一个人站在客厅里,透过窗子看向厨房。 宋京墨正在切菜,侧脸专注而温柔。 曲岁晚在旁边说著什么,宋京墨点点头,嘴角带著笑。 宋南枝在另一边笨手笨脚地剥蒜,被曲岁晚说了两句,委屈地撇嘴。 厨房里的宋京墨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头看向鹿邇,隔著玻璃。 鹿邇笑了笑,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慢慢喝完。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正確的选择,但既然选了,他就要努力让这个选择变得正確。 为宋京墨,也为自己。 午饭很丰盛,全是家常菜。 红烧排骨、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山药排骨汤,还有鹿邇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曲岁晚不停给鹿邇夹菜:“多吃点,太瘦了。” 宋南枝嘰嘰喳喳地说著学校的事,还要合影。 “哥,我能发朋友圈吗?”宋南枝问宋京墨。 宋京墨还没说话,鹿邇就笑著点头:“发吧,没关係。” “耶!”宋南枝开心地编辑起来。 宋父看著这一幕,举起酒杯:“以果汁代酒,欢迎小鹿来家里。” 曲岁晚也笑著道:“祝你们以后的路,越走越顺。” 宋南枝:“祝哥哥嫂子天长地久!” 鹿邇赶紧举杯:“谢谢叔叔阿姨,谢谢南枝。”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饭后,鹿邇坚持要帮忙洗碗,被曲岁晚赶了出来:“去院子里晒太阳,这儿不用你。” 鹿邇只好和宋京墨去了院子。 腊梅树下,两人並肩坐下。 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梅香。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宋京墨问。 鹿邇把宋父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说:“你爸真好。” “嗯。”宋京墨握住人的手,“邇邇,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放弃。”宋京墨说,“也谢谢你,选择了我。” 鹿邇心里一暖,把头靠在人肩上:“要谢也是我谢你。” “谢你没放弃我,谢你等我六年,谢你让我知道,原来真的有人会把我放在比生命还重要的位置。” 院子里很安静,能听到风吹过梅枝的声音。 许久,鹿邇轻声说:“宋京墨。” “嗯?” “等我们都老了,也找个这样的院子住。” “好。” “到时候你每天去公园打太极,我去跳广场舞。” 宋京墨笑了:“你跳广场舞?” “怎么,不行啊?”鹿邇挑眉,“我可是学过舞蹈的,到时候肯定是最靚的老头。” “行。”宋京墨眼里满是笑意,“你最好看。” 一周后,医院办公室。 尹思尧看著发过来的课表,问:“京墨,你这都做了院长,还有时间去a大上课吗?” 去年闻教授邀请两人来a大上课,后面两人因为医院事多就搁置了。 今年一个老教授退休,闻教授让两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推脱了,赶紧江湖救急。 宋京墨头也不抬:“你去,一个顶两。” 尹思尧:“我现在是科室主任,也是很忙的好不,之前不是说好的咱们轮流去。” “今年可言忙著毕业论文,应该是没什么时间来医院的。” 宋京墨一边签字一边道,“一节课就是一次见面机会,你当真不要?” 尹思尧:“又不是黄金,要什么要,天天见面也腻得慌。” 主要是冷可言那小子,太能缠人了。 说好亲一下,结果每次一亲就是一个小时。 他的嘴巴,就没好过。 宋京墨抬头。 尹思尧下意识回头,看著紧闭著的门,鬆了口气。 宋京墨淡淡地开口:“准备好怎么哄人了吗?” 尹思尧:“???” 宋京墨放下笔:“我不介意做个好人,把刚刚的话转述一遍。” “你还是別做好人······”尹思尧认输,“我上,能者多劳嘛。还能多赚点钱,我可真是太开心了。” 201、老师你別生气,等他追到人就能准时了 a大医学院,508阶梯教室的暖气开得很足。 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教室里已经乌泱泱坐满了人。 空气中浮动著窃窃私语和压抑的兴奋,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瞟向门口。 扎著丸子头的女生压低声音:“听说了吗?新来的尹思尧老师,是闻教授三顾茅庐请回来的。”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架:“尹老师读书时,稳居a大排行榜第三。” “第三?”短髮女生凑过来,“怎么不是第一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 眼镜男清了清嗓子,开始科普,“排行榜第一是宋京墨,那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二十七岁就当上了院长。” “第二是廖敘白,学神。过目不忘那种,但很傲气,不屑带课,理由就是大部分人都太笨。” 顿了顿,神秘兮兮道,“尹老师排第三,但含金量一点不低,因为他是最接近普通人的学霸。” “啥意思?” “意思就是,他的学习方法可以复製。”眼镜男激动得手舞足蹈,“第一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咱们凡人学不来。” “第二吧,智商高,跟我们普通人有代沟。但尹老师是实打实靠方法和努力的,跟著他,咱们也有机会逆袭。” “真的假的······” “他去年给闻教授代课了一周,我学姐说他讲课深入浅出,很有趣。” 话音未落,教室门被推开了。 尹思尧一身黑色长款羊毛大衣,剪裁利落,衬得肩线格外挺拔。 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鬆了一颗扣子。 手提著个深灰色的笔记本电脑包,脚步不疾不徐。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尹思尧走上讲台,放下电脑包。 三秒后,女生们压抑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 “知道会很帅,但没想过会这么帅啊啊啊!” “我宣布,这门课我要是掛科,那一定是我的问题,绝对不是老师的问题!” “这顏值,这气质,想谈恋爱了······” 尹思尧打开电脑,连接投影仪。 袖口隨著动作微微上滑,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和一块简约的黑色腕錶。 “班长在吗?” 尹思尧抬起头,声音清冷但不算严厉。 前排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立刻站起来:“在,老师。我是班长陈家辉,要现在点名吗?” 尹思尧扫了一眼教室:“不用。a大是顶流大学,能考进来的学生都有基本的自律。我的课,不点名。” 教室里响起一片鬆气声,接著是兴奋的嗡嗡声。 一个胆大女生道:“老师,你这么帅,就算不点名,也没人会逃课的。”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笑声。 尹思尧也笑了,眼角的纹路浅浅展开:“希望我的讲课內容,能配得上你们不逃课的承诺。” 正要合上花名册,尹思尧指尖一顿。 “冷可言。” 尹思尧念出这个名字,抬头看向台下,“在吗?” 声音没什么变化,但不知道为什么,教室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 班长立刻转头,视线快速扫过后排,然后小声问旁边的人:“冷可言呢?” 后排一个圆脸男生举起手:“老师,我是他宿舍长,可言应该快到了。” 尹思尧挑眉:“睡过头了?” 宿舍长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他给外语系的系花送早餐去了,应该不会迟到太久。” 教室里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外语系系花?” “冷可言可以啊,都送半个月早餐了吧?” “难怪最近天天早起,我还以为他转性了。” “老师你別生气,等他追到人就能准时了。” 这句话简直是火上浇油,尹思尧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垂下眼,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了一下,投影仪上出现ppt封面图。 一张脛骨平台骨折的x光片,白色的骨裂线在灰底上格外刺眼。 “开始上课。”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翻书和打开笔记本的声音。 尹思尧没照本宣科,开场白很简单:“今天讲脛骨平台骨折,这是膝关节最常见的骨折类型。” 转身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字跡遒劲有力,笔画乾净利落。 “我们先看一个病例。” 尹思尧点开下一张ppt,上面是一个32岁女性的基本信息。 “患者,女,32岁,职业芭蕾舞演员。三天前排练时从高台跌落,右膝著地。主诉:剧烈疼痛,无法负重。”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查体结果右膝明显肿胀,浮髕试验阳性,关节活动度严重受限。这是她的x光片。” 说完切换到下一张,投影屏幕上出现一张膝关节正侧位x光片。 脛骨近端那个本该平整的平台,现在碎成了好几块,中间有一块明显塌陷下去。 尹思尧用雷射笔指著塌陷的部位:“內侧平台劈裂加塌陷,关节面塌陷超过8毫米。” 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如果你是主治医生,要选择什么手术方案?” 教室里安静下来,大家盯著屏幕,有的在翻书。 “传统切开復位內固定?” “关节镜辅助微创?” “要不要用支撑钢板?” 尹思尧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听著。 就在这时,一声“报告”,打乱了大家的思绪。 冷可言站在门口,声音带著明显的喘息和匆忙。 穿了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黑色运动裤,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双肩包。 头髮有点乱,额前几缕被汗打湿了,黏在皮肤上。 脸颊因为奔跑泛著红,胸口微微起伏,一只手还扶著门框。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鬨笑。 尹思尧抬起头,目光在冷可言脸上停留了两秒,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去教室后面站著。” 声音平淡,没有起伏,甚至没有任何责备。 冷可言愣住了。 教室里的笑声也停了,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大学老师一般不会因为迟到罚站,就连平时分都很少扣。 “老师,我······” 冷可言想解释。 “后面站著。”尹思尧打断,“听不懂?”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日光灯下显得很冷,像结了一层薄冰的琥珀。 冷可言抿了抿唇,喉结滚了滚,最终没再辩解。 靠墙站定,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笔记本,抬起头看向讲台。 “我们继续。” 尹思尧点击滑鼠,ppt翻到下一页,“这是患者的膝关节ct三维重建,注意看脛骨平台內侧部分的塌陷。” 202、这买卖,好像也不算太亏? “传统切开復位內固定的优点是暴露充分,便於直视下復位。” 尹思尧指出关键点,“但缺点是软组织剥离广泛,术后容易形成关节僵硬,对於需要极高关节活动度的患者不是最优选择。” 冷可言抿了抿唇,讲台上的尹思尧自信、优雅、从容,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所以要考虑第二种方案:关节镜辅助下的微创復位內固定。” 尹思尧切换到下一张ppt,“关节镜可以提供清晰的关节內视野,確保关节面解剖復位。然后通过几个小切口,经皮置入空心螺钉固定。” “这个入路需要避开腓总神经和膕动脉。” 尹思尧转身,目光扫过教室,“有谁知道腓总神经的体表投影?” 教室里鸦雀无声。 后排传来一个声音:“腓骨小头后下方一横指处。” 所有人都转头。 冷可言眼睛盯著白板,回答得很肯定,没有任何犹豫。 尹思尧的动作顿了顿。 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继续画完那条线,然后才慢慢转过身,看向教室后方。 这节课开始以来,尹思尧第一次正眼看冷可言。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冷可言的眼神里有明显的委屈,还有一点点不服气。 尹思尧的眼神平静得像深潭,看不出任何波澜。 “正確。” 尹思尧语气平淡,没有表扬。 冷可言咬住了下唇。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尹思尧再没看过冷可言一眼。 冷可言站得腿有点酸,看著尹思尧冷清的背影,想起前晚。 那天,尹思尧来宿舍送资料。 宿舍里当时没人,他没忍住,把尹思尧按在书架上吻了足足半个小时。 吻到后来,尹思尧腿都软了,只能抓著床架子才勉强站稳。 “我的课,不许迟到。”尹思尧声音低哑,呼吸灼热。 冷可言当时脑子是懵的,含糊地“嗯”了一声,又凑上去又亲了亲尹思尧的下巴。 结果今天还是迟到了。 就五分钟,尹思尧居然真的罚他站两个小时。 冷可言盯著尹思尧的背影,心里的委屈变成了一种酸涩的鬱闷。 尹思尧的课讲得很好,一个复杂的骨折病例,被拆解成几个关键决策点,每个点都讲得清清楚楚。 教室里响起下课铃声。 尹思尧:“今天的课就到这里,课后作业我会发到课程群,下周上课前交。” 学生们陆续起身,冷可言还站在原地。 看著尹思尧把电脑装进包里,穿上大衣后径直走出了教室,都没往他这个方向看一眼。 “可言,你没事吧?” 班长走过来,同情地拍拍冷可言的肩,“你也是,第一次课就迟到。还是为了追女孩,难免会让老师觉得不务正业。” “什么?”冷可言懵了,“什么追女孩,什么不务正业?” 班长:“你宿舍长告诉尹老师,你迟到是为了给外语系系花送早餐。” 冷可言背起书包就往楼下冲,在学校后门处,一把將尹思尧拽进了旁边的应急通道。 门“砰”地关上。 应急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绿色的安全指示灯发出幽幽的光。 尹思尧被按在墙上,后背撞到冰冷的瓷砖。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堵住了。 是熟悉的味道。 冷可言的吻很急,很重,带著激动和窃喜。 尹思尧刚伸出巴掌,手就被冷可言摁在墙上。 冷可言一只手扣著人的后脑,另一只手抓著尹思尧的手,撑在人耳侧的墙上。 尹思尧刚开始还很抗拒,吻著吻著,就伸手环住了冷可言的脖子。 黑暗中,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接吻时细碎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冷可言才鬆开人。 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迟到?” 尹思尧问,声音低哑得厉害。 冷可言还在喘气:“送早餐。” “送给谁?” “你不是知道吗?外语系系花。” 尹思尧沉默了几秒,声音更低了一些:“送了多久了?” “半个月。” 冷可言老实交代。 又一阵沉默。 尹思尧突然笑了,很轻的笑,没什么温度,甚至有点冷。 “冷可言。” 尹思尧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是我男朋友,却每天早起给別的女生送早餐?” 冷可言连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我表哥的女朋友。前阵子刚做了手术,我表哥不放心,就花钱请我每天送早餐。” “你很缺钱?” 冷可言摇头:“不缺,我小舅不是欠了债嘛。我不想添麻烦,就没再要他给的零花钱。” 但他大手大脚惯了,最近又看上了一件衣服。 只是钱有些不够,就答应了帮忙送早餐。 一个月一万块,很划算的。 等钱到手,他就能给尹思尧买漂亮衣服了。 尹思尧拿出手机给冷可言转了一万:“想要什么就说,你对男朋友的要求······可以高一点。” 比如,问他要礼物。 “你生气了?” 冷可言小心翼翼地问,“你要是生气,我就不送了。” “没有。”尹思尧揉了揉人脑袋,“收钱,想买什么就买。” 冷可言狗狗眼里满是委屈:“你罚我站了两个小时。” “你迟到了。” “就五分钟。” “五分钟也是迟到。” 尹思尧的语气恢復了平静,“我是老师,你是学生。课堂上,只有老师和学生的关係。” 冷可言咬住嘴唇:“可我站得腿疼······” 尹思尧嘆了口气,主动凑亲了人一下:“可以了?” “不够,要用力一点,时间久一点。” 小狗真是越来越难哄了。 十分钟后,冷可言心满意足:“尹老师,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尹思尧侧过头,看了冷可言一眼:有警告,有无奈,还有一丝纵容。 “闭嘴。” 说完转身拉开应急通道的门,光从外面涌进来,勾勒出挺拔的背影,“在学校,注意分寸。” 冷可言看著人微微泛红的耳尖,笑了:“可你不也很享受嘛,腿都软了。” 尹思尧咬牙:“冷可言,这一个月你都休想靠近我。” 冷可言摸了摸带著橘子味的嘴唇,迈开步子跟了上去:“不要嘛,我知道错了······” 一整节课的罚站,换来一个应急通道的吻。 这买卖,好像也不算太亏? 203、就说一遍,我想听 周六上午十一点,a市的阳光好得不像话。 冷可言骑著小电动往医院的方向赶,视镜上还掛著个傻乎乎的柯基屁股掛件。 白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蓝色牛仔夹克,头髮精心打理过。为了不弄乱髮型,就没戴头盔。 路口红灯。 冷可言单脚撑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尹思尧发了条微信: 【尹老师,出门啦,预计半小时后到。】 尹思尧秒回:【注意安全。】 冷可言嘴角咧到耳根,正准备再发个表情包,绿灯亮了。 赶紧把手机塞回口袋,拧动把手。 “蓝色衣服那个,靠边停车。” 冷可言一愣,扭头看见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交警,正一脸严肃地看著自己。 五分钟后。 冷可言捏著一张五十元的罚款单,站在路边。 掏出手机,对著罚款单拍了张照,然后发圈。 配文:刚认识不到一分钟,就问我要了五十块钱。说实话,我不喜欢物质的男人。 没几分钟,点讚和评论蜂拥而至。 鹿邇:【他为了见你,寒窗苦读十余载,考研考公考编,起早贪黑,还专门盛装出席就怕错过了你,这就是真爱。】 冷可言噗嗤笑出声。 尹思尧:【他是第一个,你犯了错,会第一时间奔向你的人。】 宋京墨:【知足吧,多少人面都没见到,就被罚了五百。】 冷可言看著这一串串评论,乐得肩膀直抖。 正准备给尹思尧发私信撒娇,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尹思尧的转帐提醒。 金额:500。 【开心点,注意安全。別急,我等你。】 冷可言心里像被灌了一勺热蜂蜜,甜得发腻。 收了转帐,回覆:【尹老师最好啦,马上到!】 收起手机,重新骑上小电动,这次老老实实戴好了头盔。 虽然头髮会被压塌,但尹老师说了,注意安全。 遇见是家网红餐厅,装修走的是復古工业风,墙上掛著老式自行车和旧唱片,一到周末就人满为患。 尹思尧坐在靠窗的位置,已经等了二十分钟。 今天难得没穿衬衫,而是套了件浅灰色的毛衣,领口露出一点白t恤的边。 头髮柔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至少五岁。 服务生第三次过来问要不要先点菜时,尹思尧看了眼手机,冷可言说还有五分钟。 “点。” 尹思尧把菜单递迴去,“要这个双人套餐,饮料换成热豆浆,其中一杯不加糖。” “好的,先生。” 等菜上齐的时候,尹思尧拿出手机,对著满桌的菜拍了张照。 角度找得很好,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清蒸鱸鱼上镀了层金色。 白灼菜心翠绿欲滴,就连那碗西红柿鸡蛋汤都显得格外诱人。 点开冷可言的对话框,发送照片。 【菜上了,到哪了?】 几乎是同时,餐厅门被推开。 冷可言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尹思尧,眼睛一亮,像只找到主人的大型犬,三步並作两步蹦过来。 “尹老师,我来了!” 尹思尧抬头,看著人跑得脸颊发红。额头上还沁著细汗,卫衣帽子都歪到一边。 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坐下,喘口气。” 冷可言一屁股坐在对面,抓起桌上的水就灌了一大口。 然后才长舒一口气:“堵车,电动车道都堵,离谱。” 尹思尧把盛好的汤碗推到冷可言面前:“喝汤。” 冷可言笑嘻嘻地接过,舀了一勺吹了吹,刚要往嘴里送,不和谐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两个年轻女店员,站在收银台后面小声聊天。 “嘖,又是这种,点个最便宜的套餐还要拍照发朋友圈秀。” “就是,还特意找角度,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来这儿吃饭了。” “没见过世面唄。” 冷可言勺子停在半空,转过头,看向那两个店员。 二十出头的样子,穿著统一的围裙。脸上掛著標准服务式微笑,嘴里的话却刻薄得刺耳。 尹思尧眉头微皱。 冷可言放下勺子,拿起自己面前那壶水,手腕一翻。 “哗啦。” 水全洒在了地上。 两个店员的声音戛然而止。 冷可言抬起头,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声音清亮:“服务员,这儿水洒了,麻烦过来打扫一下。” 整个餐厅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两个店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僵了几秒,其中一个才不情不愿地拿了拖把过来。 “麻烦拖乾净点。” 冷可言笑眯眯地补充,“地上滑,万一有客人摔了,你们还得赔医药费呢。” 店员咬著嘴唇,低头快速拖地。 等人走了,尹思尧才低声说:“跟她们计较什么。” “有仇必须当场报。” 冷可言夹了块鱼肉放到尹思尧碗里,“我见不得你受委屈。” 尹思尧默默吃掉了那块鱼。 冷可言放下筷子:“对了尹老师,有件事儿我想问问你意见。” “嗯?” “明天我爸妈和我表哥来a市。”冷可言眼睛盯著尹思尧,“你要不要······见见?” 尹思尧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尹思尧的手指在光斑边缘,修长,乾净,此刻微微收紧。 冷可言补充道:“就是吃个饭,没別的意思。你要是不想见也没关係,我就说你有工作。” “你父母知道我吗?”尹思尧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冷可言摸了摸鼻子:“知道,他们没什么······很大的意见。” “还是等有空我买点东西,正式登门拜访。这样贸然见面,太唐突了。” 冷可言愣了愣,立刻点头:“对,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那就不见,等以后再说。” 尹思尧看到了冷可言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 “不是不想见。” 尹思尧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人,“见你父母,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我需要准备一下,我不想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因为我在乎你,所以也在乎他们对我的看法。” 尹思尧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感情。 冷可言用力点头,鼻子有点酸。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 周末的街道熙熙攘攘,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冷可言牵住了尹思尧的手。 尹思尧僵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但冷可言握得很紧。 “就牵一会儿。”冷可言小声说,“这儿没人认识我们。” 尹思尧看了看周围,全是逛街的年轻人,情侣牵手再正常不过。 手指动了动,最终反握回去。 冷可言眼睛一下子亮了,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尹老师。” “嗯?” “你刚才说在乎我。” “······” “再说一遍唄。” “······” “就说一遍,我想听。” 尹思尧停下脚步,冷可言也停下。仰著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尹思尧无奈:“在乎,特別在乎。” 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耳根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冷可言愣在原地三秒,然后“嗷”一嗓子后蹦起来,追上去一把抱住尹思尧的胳膊。 “尹老师,你再说一遍,就一遍!” “不说。” “说嘛说嘛~” “这是在大街上。” “那又怎么样,我男朋友在乎我,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尹思尧被吵得头疼,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 204、你的事,能不能等等? a市,蜀味来川菜馆。 辣子的香气和花椒的麻味混在一起,水煮鱼的红油咕嘟冒泡,毛血旺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可言啊,”冷母夹了块鱼放到儿子碗里,笑眯眯地问,“你上次说那个尹老师,现在在你们学校上课?” “恩,”冷可言吃了块鱼肉,“a大医学院最年轻老师,可受学生欢迎了。” 冷父点点头:“骨科好,实用。哪天我腰疼了,还能找他看看。” “爸,你腰好著呢,別咒自己。”冷可言嘟囔著。 坐在对面的曹宇穿一身骚包的粉色衬衫,头髮用髮胶抓得一丝不苟。此刻正晃著红酒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可言啊,”曹宇拖长声音,“不是哥说你,你这才多大。谈恋爱就谈恋爱,怎么还跟老师谈上了?” “难道师生恋更刺激?” 冷可言白了人一眼:“要你管。” “我这是关心你,防人之心不可无。” 说著凑过来,“那位尹老师知道你小舅是大明星,大舅是集团总裁,说不定是冲钱来的,小心被骗得裤衩都不剩。” 冷可言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你闭嘴,”冷可言气鼓鼓地,“尹老师根本不是那种人。” 顿了顿,突然撇嘴,声音低下去,“我倒是希望······他是冲钱来的。” 一桌人都愣住了。 冷母眨眨眼:“可言,你说什么胡话呢?” “我没说胡话。” 冷可言拿起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饭,“你卡上的钱是源源不断的,比起我粘人的性格和终要老去的脸蛋,钱的稳定性明显更强。”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尹思尧要真是图钱,我反而安心了,至少不用担心哪天他嫌我烦了后跑路。” 说到这儿,突然神色有些不自然。 曹宇眼尖,立刻逮住:“哟,这副表情是被套走多少了?说出来让哥心疼心疼你。” 冷可言没好气地骂人:“滚蛋,尹老师前几天还给我转了一万块。” 冷母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儿子:“你不是说他家条件不好吗,怎么还能要人家一万?” “爸妈控制你零花钱是怕你学坏,谈恋爱费钱,这个月开始零花钱翻三倍。” “尹老师硬要我收的,而且他不知道我家也很有钱。” 冷可言低著头,用筷子在米饭上戳出一个一个小坑。 闷声道,“我和他说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噗!” 曹宇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农民?” 曹宇一边擦嘴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万亩地,几个现代化农场,年收入上亿的农民確实也是农民,没毛病。” 冷父咳了一声,瞪了外甥一眼。 冷母眼睛都笑弯了:“之前顾虑你们年龄差距太大,怕你耽误人家才会觉得不合適。现在看你们相处的好,我们也不会再反对。” “而且这事也说明他是真心喜欢你,不在乎家世背景,就图你这个人。你这是遇到宝了,干嘛不高兴?” 冷可言抬起头,苦著一张脸,眉毛都耷拉成了八字。 “妈,问题就在这儿。” 冷可言声音发苦,“我当初就是因为怕尹老师觉得差距太大,才只说你们是普通农民。” “这要是让他知道,我嘴里的农民父母是坐拥几万亩地的农场主,肯定会觉得被欺骗。” 到时候吵架都算好的,万一尹思尧觉得两人差距太大,说不合適,那可怎么办。 冷父沉吟片刻,放下酒杯。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坦诚。无论出於什么目的,靠欺骗换来的感情是长久不了的。” “你喜欢人家,就要相信人家。如果他因为你家有钱就退缩,因为你家没钱就嫌弃,那说明这个人本身就不值得託付。” “但如果你用欺骗去试探,去维持,那是对他的不尊重,也是对你们感情的不尊重。” 冷可言鼻子一酸。 “爸,我知道······”冷可言声音哽咽,“可我害怕,尹老师太好了。” “我好不容易才追到他,好不容易才让他也喜欢我。我怕一说出来,这一切就都没了。” 曹宇难得没再开玩笑,只是拍了拍冷可言的肩膀:“他迟早都会知道的,比起他自己发现,你坦诚点会更好。” 冷母嘆了口气:“妈也同意你爸说的,欺骗要不得。找个合適的机会,好好跟人家说清楚。” 这顿饭,冷可言吃得味同嚼蜡。 水煮鱼不香了,毛血旺不辣了,就连他最爱的夫妻肺片都尝不出味道。 脑子里全如果尹思尧知道被骗了,会怎么样。 失望?愤怒?还是······直接离开? 冷可言不敢想。 吃完饭,父母和表哥要去见个客户。 冷可言说有事,打了个车就去了尹思尧家。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著,一片昏暗。 玄关处整齐地摆著两双拖鞋。 一双深灰色的,是尹思尧的;一双亮黄色的,上面印著卡通柯基图案,是冷可言死缠烂打非要放这儿的。 尹思尧不在家。 冷可言脱了鞋,光脚走进客厅。 茶几上放著他喝了一半的可乐,尹思尧不许他喝太多碳酸饮料。 冷可言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点开尹思尧的对话框,拨通了电话。 就在冷可言以为尹思尧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餵?” 尹思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有点嘈杂,还能听到推车的声音。 “尹老师,”冷可言声音很小,“你在忙吗?” “嗯,晚班。怎么了?不是跟家人吃饭吗?” “我······”冷可言喉咙发紧,“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我······”冷可言咬住嘴唇,“要是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冷可言今天在跟家人吃饭,尹思尧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可能。 冷可言的父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为了骗他,才说父母同意了。 冷可言被逼著分手。 冷可言要说,还是做回师生吧。 尹思尧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今天晚班,很忙,有事等不忙再说。” “可是······”冷可言急了,“就两分钟,或者我来医院找你。” “冷可言,我现在在值班。” 尹思尧声音里带著疲惫,“刚收了个车祸重伤的病人要准备手术,你的事,能不能等等?” 冷可言愣住了。 他能听出尹思尧语气里的疏离和冷淡,这让他心里一慌。 “尹老师,你是不是生气了?” 冷可言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尹思尧的回答简单干脆,“忙,先掛了。” 冷可言呆坐在昏暗的客厅里。 尹思尧甚至都不问骗了什么。 是不是,知道被骗后就什么都不在乎了,所以连问都懒得问? 125、別磨磨唧唧的不像个男人 凌晨四点,尹思尧刚处理完一个摔断手的人。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救护车的鸣笛声就又由远及近。 揉了揉太阳穴,把一次性杯子扔进垃圾桶,戴上手套往抢救室走。 “什么情况?” “车祸,摩托车撞护栏,左腿开放性骨折,出血量大,血压80/50。” 尹思尧扫了一眼平车上的人,脸上全是血和碎玻璃。但意识还算清醒,正痛苦地呻吟著。 “建立两条静脉通路,快速补液,查血型备血。” 尹思尧的语速很快但清晰,“准备清创,联繫手术室,通知二线。” 抢救室里瞬间忙碌起来。 一晚上的忙碌,让尹思尧暂时忘记了冷可言。 早上七点,尹思尧摘掉沾血的手套,掏出手机。 微信里有七八条未读消息,全是冷可言发的。 【尹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骗你,但我当时真的怕······】 【你什么时候忙完?我去找你。】 【不管你怎么生气,我都会好好道歉的。】 【尹老师,你別不理我······】 尹思尧盯著消息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闭了闭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尹医生,去吃早饭吗?”同夜班的张医生走过来,打了个哈欠,“食堂有豆浆油条,热乎的。” “不了。”尹思尧摇摇头,“不饿,你们去吧。” “那你回家好好睡一觉,看你脸色差的。” “嗯。” 尹思尧换下白大褂,穿上外套。 走出医院大门时,天刚蒙蒙亮。 冬日的早晨冷得刺骨,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想到待会儿要面对的事,尹思尧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他不是没想过这一天。 从答应和冷可言在一起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段关係有多脆弱。 师生,同性,十岁年龄差,但他还是陷进去了。 冷可言像一束光,莽撞地闯进他按部就班的生活里。 尹思尧不是没挣扎过。 他试过疏远,试过冷处理,但每次冷可言用那种小狗似的、湿漉漉的眼神看他时,他就败下阵来。 可现在,光可能要灭了。 尹思尧站在自家楼下,抬头看了看窗户。 灯没亮,冷可言可能已经走了。 尹思尧苦笑一下,也好,至少不用面对面说分手。 屋里一片漆黑,静得嚇人。 尹思尧推开臥室门,床上蜷缩著一团。 冷可言侧躺著,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只搭在枕头上的手。 床头柜上放著手机,屏幕还亮著,显示著和自己的聊天界面。 没开空调的房间冷得像冰窖。 尹思尧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 打开空调,把温度调到26度后坐在床边,伸手探上冷可言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 指尖触到皮肤的那一刻,冷可言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到尹思尧,眼睛瞬间亮了。 “尹老师!”冷可言的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满是惊喜,“你回来了!” 说著,挣扎著要从被子里钻出来,但被尹思尧按住了。 “別动,再睡会儿。” “我不困,我······” 冷可言的话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住了。 尹思尧捧著人的脸,手指插进冷可言的发间。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冷可言完全没反应过来。 尹思尧的嘴唇很凉,带著室外的寒气。 吻得又急又深,一只手还扣住冷可言的后脑,不容拒绝地加深这个吻。 牙齿偶尔会磕到冷可言的唇瓣,带来轻微的刺痛。 手也逐渐从冷可言的脸颊滑到颈侧,再到肩膀。 最后钻进被子,贴上冷可言的腰。 冷可言被吻得喘不过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身体却已经本能地回应,伸手环住尹思尧的脖子。 仰起头,承受著这个过分热情的吻。 今天的尹思尧格外热情,格外主动,像变了个人。 “尹、尹老师······” 冷可言在换气的间隙试图说话,“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关於我骗你的事······” “乖,別说话。” 尹思尧又吻上来,这次咬了下冷可言的下唇。 不重,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乖小狗,专心点。” 冷可言还想说什么,但尹思尧的手已经解开了衣服的扣子。 冰凉的手指触到皮肤,冷可言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尹老师······”冷可言在吻的间隙小声说,“你手好冰······” “那小狗给我暖暖,好不好?” 冷可言呼吸急促起来。 手指有点抖地將尹思尧身上的衣服解开,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冷可言的唇很烫,吻从眼睛移到下巴,再到喉结,最后停在锁骨上。 小虎牙在那处凸起的骨头上轻轻咬了一口,不重,但足够让尹思尧浑身一颤。 尹思尧的回应更热烈,吻又重又急。 像在確认什么,又像在告別什么。 冷可言被撩拨得彻底失了理智。 他喜欢尹思尧,喜欢得要命,喜欢到每次尹思尧碰他,他就兴奋得要命。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亲密无间。 “尹老师,等等。” 冷可言试图再次推开尹思尧,“我真的有话要说,很重要,说完再继续好吗?” “我说了,不想听。” 尹思尧抬起头,“冷可言,你是不是不行?不行就直说,换我来。” 冷可言:“······” “不要胡说,胡说是会付出代价的。” 尹思尧不甘示弱:“那你就证明啊,別磨磨唧唧的不像个男人。” 冷可言目光危险地看著人:“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待会別哭,也不许撒娇装可怜。” 尹思尧没说话,搂著冷可言的脖子,贴上那两块柔软的唇瓣。 这次的吻温柔了一些,但依然不容拒绝。 冷可言彻底说不出话了。 尹思尧的热情让他陌生,也让他不安。 但他拒绝不了。 他从来都拒绝不了尹思尧,就像向日葵拒绝不了太阳,就像飞蛾拒绝不了火。 冷可言闭上眼睛,不再去想,放任自己沉沦。 衣服一件件落在地上。 尹思尧的白衬衫,裤子,凌乱地堆在床边,被子也被踢到了地上。 冷可言的手指抚过尹思尧的腰侧,带起一阵战慄,房间里只剩下破碎的喘息和呻吟。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墙上投出细长的光斑。 光斑隨著时间慢慢移动,从墙角移到床头,再移到两个人的身体上。 冷可言的指尖划过尹思尧的皮肤,带著薄茧的指腹在人腰侧、后背、大腿上留下灼热的触感。 尹思尧捲入情慾的旋涡,只能紧紧抓著冷可言的肩膀,在人身下颤抖、喘息。 126、乖,闭上小嘴巴,继续 冷可言的动作很急,很重。 没有技巧,只有少年人不管不顾,一往无前的莽撞。 尹思尧疼得厉害,但没喊停。 只是更紧地抱住冷可言,指甲在人背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在那些激烈的亲吻和抚摸的间隙,尹思尧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他们第一次接吻,是在病房里。 冷可言总喜欢黏著他,像只大型犬,走到哪跟到哪。 冷可言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成月牙,全世界都亮了。 还有昨天,冷可言在电话里慌慌张张地说“我骗了你”。 冷可言注意到尹思尧的情绪不对劲,动作顿住。 “尹老师?” 冷可言的声音带著情慾的沙哑,“你是不是並不舒服,要是难受,我······” 尹思尧没说话。 冷可言慌忙想退开一点,但被一双有力的手给按住了。 “没有。”尹思尧的声音很哑,“继续,不要停下来。” “可是你······” 冷可言很担心,因为尹思尧的脸色很不好。 他不想尹思尧不开心。 “冷可言。” 尹思尧叫了全名,深深看著眼前的人,“要我。” 两个字,像咒语。 冷可言刚刚升起的一点理智,瞬间就彻底崩塌。 俯下身,重新吻上尹思尧的唇。 吻得很认真,很虔诚,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尹思尧回应著,手指插进冷可言汗湿的发间,把人按向自己。 冷可言埋头动作,呼吸粗重。 汗水顺著额头滑下来,滴在尹思尧的锁骨上。 尹思尧看著浑身是汗的少年,眼神深邃又复杂。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又被强行压下去。 冷可言被这种目光看得心慌,伸手去摸尹思尧的脸:“尹老师,你真的没事吗?” 尹思尧抓住人的手,十指相扣地哄道:“乖,闭上小嘴巴,继续。” 冷可言很乖,没再说话。 伸手將尹思尧的手摁在枕头上,让人完全暴露在自己身下,无处可逃。 尹思尧有点害羞,又有点莫名的兴奋,腿环上冷可言的腰,邀请深海开採。 冷可言的呼吸窒了一瞬。 然后低下头,额头抵著尹思尧的额头。 动作慢了下来,一下,又一下。 冷可言看著人的眼睛。 很近的距离,他能看到尹思尧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能看到尹思尧眼角细微的纹路,能看到尹思尧睫毛上沾著的汗珠。 也能看到,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尹思尧眼角滑出来。 顺著太阳穴,滑进鬢角,消失在黑色的髮丝里。 “尹老师?” 冷可言慌了,伸手去擦尹思尧的脸,“你究竟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吗?对不起,我······” “没事。”尹思尧打断,声音哑得厉害,“不是你。” 说著闭上眼,把那点湿意压回去,然后重新吻上冷可言的唇。 这一次,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只有身体最原始的交流,汗水,喘息,交握的手指,和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 结束后,尹思尧累得几乎虚脱。 侧躺著,背对著冷可言,呼吸还没完全平復,但眼睛已经闭上了。 冷可言从背后抱住人,脸颊贴在尹思尧汗湿的后背上。 “尹老师,”冷可言小声地说,“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不想听,想睡觉。”尹思尧打断,声音很轻,“我累了。” 冷可言咬了咬嘴唇,没再说下去。 几分钟后,尹思尧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冷可言轻轻起身,躡手躡脚地下床。 先把地上散落的衣服捡起来,叠好放在沙发上,然后去浴室放了热水。 回到臥室,看著尹思尧熟睡的侧脸,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今天的尹思尧,太反常了。 冷可言小心地把人抱起来,走向浴室。 尹思尧此刻累极了,完全没醒。 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把脸埋进冷可言肩窝。 浴室里雾气氤氳。 冷可言把尹思尧放进浴缸,用湿毛巾仔细擦拭人的身体。 白皙的肌肤上满是红痕,像是雪地上的玫瑰,刺目又漂亮。 冷可言看著那些痕跡,脸有点热,但更多的是心疼。 洗乾净后,用浴巾把尹思尧裹好,抱回臥室。 將打湿的床单扔进洗衣机,冷可言换了套乾净的。 尹思尧的床单都是纯色的,灰的,蓝的,白的,像他这个人一样简洁。 把尹思尧塞进被窝,调好空调温度,冷可言坐在床边的地毯上,静静看著睡著的人。 尹思尧睡得很沉,眉头却还微微皱著,像在梦里也不得安寧。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有点肿,刚才吻得有些激烈。 冷可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尹思尧的眉心,想抚平那道褶。 尹思尧动了一下,没醒。 冷可言收回手,抱住膝盖,继续看著人。 等尹思尧再次睁开眼睛时,房间里一片漆黑。 適应了一下黑暗,才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23:07。 这一觉,他从上午十一点睡到了晚上十一。 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疲惫的呻吟,腰酸,腿软,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还胀痛。 尹思尧费力地撑著床垫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 刚放下手机,臥室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尹老师,你醒了?” 冷可言把吃的放在床头柜,啪嗒一声按亮小夜灯。 暖黄色的光晕瞬间铺满房间,也照亮了尹思尧苍白的脸和有些凌乱的头髮。 看人脸色苍白,冷可言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尹思尧愣了几秒,才抬手捏了捏眉心:“没事,就是睡久了有点懵。” 冷可言鬆了口气:“你嚇死我了,叫你吃饭都叫不醒。” 说著,伸手去探尹思尧的额头。 掌心温暖乾燥,贴上来的时候,尹思尧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冷可言的手僵在半空。 两人都沉默了。 “饿不饿?” 冷可言收回手,语气轻鬆,“我煮了粥,在厨房温著。还有你爱吃的小菜,我特意去买的。” 尹思尧看著人,语气平静:“你怎么还在这儿?” 207、你可別跟著学坏 冷可言的表情彻底维持不住了。 “我不在这儿,那你告诉我,我应该在哪儿?” 冷可言的声音有点委屈,眼睛也湿漉漉的,很是可怜,“大晚上的,我不陪男朋友,应该陪谁?” “外语系系花的事情,我解释过了。她是我表哥的女朋友,送早餐就是为了赚钱,你不喜欢后我就没送了。” 尹思尧看著人,没说话。 冷可言更委屈了:“你睡了一天,叫都叫不醒,我很害怕。万一你出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床单。 尹思尧看了人一会儿,嘆了口气。 “只是上了个夜班,又折腾久了······有点累,才睡得久了一点。” 冷可言想起要解释的事情,再次开口:“尹老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 尹思尧应了一声,靠在床头,“说吧。” “就是,”冷可言舔了舔嘴唇,喉咙发乾,“我骗了你,但真的不是有意的。” 尹思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著人,安静地等著后文。 这种平静反而让冷可言更慌了。 他寧愿尹思尧生气,骂他,质问他,而不是这样,无动於衷。 “我爸妈的事情,我骗了你。” 冷可言眼睛红红的,“我也不想骗你的,可当时就是脑子抽了。” 尹思尧挑眉,所以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么? “他们不同意,对吗?” 尹思尧自嘲地笑了笑,“因为我年龄大,还是家庭条件太差?实话实说吧,不要再骗我了。” 冷可言:“······” 尹思偏过头:“早上的事情是我自愿的,你不用有压力,” “你在说什么?我父母没有不同意。” 冷可言急忙解释,“他们一开始不同意是觉得年龄差距太大了,怕我只是一时玩玩,耽误了你。” “但发现我是认真的后,就没有再反对了,还让我早点把你带回家。” 尹思尧的睫毛颤了一下。 “还有,我骗你的不是这件事。我跟你说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他们其实是······很有钱的农民。” 冷可言赶紧补充,“就是有几万亩地,几个农场,年收入挺高的那种。” “严格来说,还是农民。因为他们平时也会下地干活,我只是没说清楚,也不算骗人·····” 说完,屏住呼吸,紧紧盯著尹思尧的脸。 尹思尧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 只是很平静地看著冷可言,看了很久,久到冷可言以为自己要被这种沉默凌迟处死。 然后,尹思尧开口了,听不出情绪:“所以,你骗我的就是这个?” 这话听著,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冷可言有点迷糊。 “真的没有其它的事情?” 尹思尧又问了一遍,语气里甚至带了一困惑,“你最好把话一次性说清楚。” “我骗你的就这一件事,真的没別的事情了。” 冷可言张了张嘴,脑子还没转过来,“我保证,以后绝不骗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尹思尧看著人,突然笑了。 冷可言嚇傻了,直接跪在地上。 哭得可怜兮兮的:“我深刻反省了一整晚,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这一次好好?” “冷可言,”尹思尧气得想抽人一耳光,“你知道我昨天接你电话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冷可言摇头。 “我在想,你是不是要跟我说,你家里不同意,你要分手。” 冷可言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可以被隨意操控的提线木偶。” 说完又立马打自己脸,“不对,我提线木偶,尹老师的专属提线木偶。” 尹思尧哭笑不得,继续道:“我甚至在想,你是不是后悔了。觉得和我在一起太麻烦,太累,不想继续了。” “我没有,”冷可言立马反驳,“傻子才会后悔。” “我在想,”尹思尧把目光转回冷可言脸上,“如果你真的这么说,我该怎么办。” 尹思尧的声音很平静,但冷可言看到了那双杏眼里一闪而过的水光。 很短暂,很快就消失了。 “所以,你说你爸妈不是农民,是有钱的农民,这算骗吗?” 尹思尧彻底放鬆下来,“要是算,我更愿意听这个,而不是別的。” 冷可言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扑过去抱住尹思尧,把脸埋在人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尹老师对不起。” “我怕你会生气,怕你会不理我。最初我也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怕你觉得我们差距太大,怕你会因此拒绝我。” “你是怕我自卑?” 尹思尧的手轻轻拍了拍冷可言的背。 “嗯。”冷可言点头,眼泪蹭在尹思尧的睡衣上,“我怕你觉得配不上我,但明明是我配不上你。” 尹思尧又笑了:“傻瓜,我要是因为钱自卑,当初就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 冷可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真的?” “真的。” 尹思尧看著人,眼神温柔下来,“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家庭,不是你的钱,是你这个人。” 冷可言凑过去,吻了吻尹思尧的嘴唇。 “尹老师,你真好,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人。” 尹思尧没说话,只是揉了揉冷可言毛绒绒的脑袋。 其实他早就猜到冷可言的出身不简单。 从提到“小舅是大明星鹿邇”时的轻描淡写,从身上那种被保护得很好的天真。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从来都只有冷可言这个人。 “吃点东西好不好?” 冷可言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活力,“你这么久没吃东西,我担心······” “去拿衣服过来,我洗漱好再吃。” 冷可言看了看尹思尧,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道:“要不还是我抱你,我怕你会累。” 下午他问了小舅,小舅说第一次会很难受。让他好好照顾尹思尧,不要让人累著。 走路会很累的。 尹思尧不解:“走个路怎么会累,我又没不良於行。” “可是,小舅说走路牵扯到······会疼。” 尹思尧耳尖泛红:“那是他们玩得太花,伤口都撕裂了,你可別跟著学坏。” 208、你说谁是小三? 片场,《春风十里》剧组。 鹿邇坐在休息区的摺叠椅上,手里拿著剧本,一边记笔记,一边查找资料。 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递到眼前。 叶清歌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长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给,美式,没加糖。” 叶清歌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也拿著杯咖啡,“怎么样,能適应吗?” 鹿邇接过咖啡,道了声谢。 喝了一口才说:“有什么不能適应的。” “以前你是顶流,整个剧组都围著你转。” 叶清歌侧过头,眼神里满是关心,“现在你是男二,这个圈子拜高踩低是常態,我怕你落差感太大。” 昨天拍群戏,导演喊“卡”之后,他站在原地等补妆,等了十分钟都没人来。 今天早上的妆发,化妆师先给男一做了一个半小时,才轮到他。 这些小事,叶清歌都看在眼里。 “习惯就好,但我真的不介意这些。” 鹿邇笑了,“现在这样挺好的,没那么多关注,没那么多压力,可以沉下心来好好琢磨演戏。” 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正在调试设备的导演组:“青春饭终归是吃不久的,我也可以趁此机会转型正剧。” 叶清歌也笑了:“你能这么想就好。对了,有个事儿,关导在海选,你知道吗?” “关丘导演?”鹿邇眼睛一亮,“国內正剧第一人那个?” “是,他正在筹备一部大戏,是献礼剧。” 叶清歌声音小了一点,“製作团队都是国家队的,从编剧到摄影都是业內顶尖。要是能进关导的组,转型基本就稳了。” 鹿邇点头:“前阵子听说了,很多人都挤破头想演男主。” “挤破头也没用,前两天热搜看了吗?” 叶清歌嗤笑,“一流量小生的经纪人想走后门,直接被关导掛微博上晒了三天,连带著艺人一起被群嘲。” “现在那位的粉丝还在洗地呢,说自家哥哥是被经纪人坑了。” 鹿邇苦笑:“那条热搜出来,我的负面热度都被压下去不少。” 那几天全网都在討论那个被掛的小鲜肉,没人再盯著他为爱弃家了。 某种意义上,他还得谢谢那位勇士。 “所以啊,”叶清歌身体前倾,“关导正在s市海选,公开选角,谁都能去试。你想不想试试?” 鹿邇愣了:“我?” “对啊。” “我恐怕不太合適吧。” 鹿邇犹豫了,“我最近负面消息这么多,关导那么注重演员形象,应该不会考虑我的。” “想去就去试试唄,反正也不亏。” 叶清歌语气轻鬆,“就当去s市旅游,正好我也要去。” “经纪人帮我报了个名,说是让我去凑个热闹,顺便学习学习。咱俩组队,怎么样?” 鹿邇看著叶清歌认真的表情,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消散了。 “好,那就一起。” 三天后,s市话剧院。 海选现场人山人海,走廊里挤满了年轻演员。有熟面孔,也有完全没见过的生面孔。 空气里瀰漫著各种香水混合的味道,像一锅煮沸的浓汤。 鹿邇戴著帽子和口罩,和叶清歌一起挤在人群中。 他已经很久没经歷过这种场面了。 成名后,几乎都是內定主角。或者导演亲自邀请,很少需要这样来参加公开海选。 “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啊······” 叶清歌看了眼望不到头的队伍,长嘆一声。 “既来之则安之。” 鹿邇倒是很淡定,拿出手机准备刷会儿微博。 “鹿邇?”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鹿邇抬起头,看见严怀瑾站在不远处,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著个文件夹。 “严老师,”鹿邇有些意外,“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也来试试。” 严怀瑾走了过来,眼神里荡漾著温和的光,“听说你最近外地拍戏,没想到你也会来。” “来碰碰运气。”鹿邇笑得很坦然,“转型嘛,总要试试。” 严怀瑾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很好,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鹿邇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谢谢你之前的评论。” “不客气。”严怀瑾的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你值得。” 两人正寒暄著,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严影帝对著鹿顶流就嘘寒问暖,对我怎么就只有说教呢?真是双標得明明白白啊。” 顾锦舟穿了件骚包的酒红色丝绒衬衫,头髮精心打理过,整个人像只开屏的孔雀。 瞥了眼鹿邇,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鹿邇嘆了口气。 他就知道会这样 顾锦舟双手插兜,斜靠在墙边,脸上掛著標准的“老子很不爽”的表情。 鹿邇眉头都没动一下:“顾锦舟,好好说话。別整天茶言茶语的,跟上不得台面的小三一样。”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偷拍了。 顾锦舟的脸色从白到红再到青,像打翻了调色盘。 最后站直了身体,指著鹿邇:“你说谁是小三?” “谁接话就说谁。” 鹿邇脸上掛著笑容,“看不出来,你对自己定位还挺清晰的。” “鹿邇,你······” “怎么,许你天天阴阳怪气,不许我反击?你以为谁都会惯著你吗?” “你他妈的······” “够了。” 严怀瑾皱眉,拉住顾锦舟的手臂,“別闹。这里是海选现场,注意影响。” “我闹?”顾锦舟气得声音都尖了,“严怀瑾,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闹了?明明是他在骂我!” “你要是不先挑衅,人家会骂你吗?” “我挑衅?要不你······” “顾锦舟。”严怀瑾声音沉下来,“你再这样,我现在就给你父亲打电话。” 顾锦舟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闭嘴了。 但眼睛还瞪著鹿邇,眼眶发红,一副要扑上来咬人的样子。 严怀瑾对鹿邇抱歉地笑了笑,然后强行拉著顾锦舟往另一边走。 顾锦舟挣扎了两下,但严怀瑾拽得很紧,只能不情不愿地被拖走。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窃私语。 叶清歌凑到鹿邇耳边,小声问:“你究竟是怎么得罪顾锦舟这尊大佛的?我看他每次见你都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 ----------------- ps: 看到有人说言言一下子20,一下子21,思尧一下子30,一下子31 我们这里习俗是过完20周岁生日会说虚岁21岁 根据不同语境,要突出年龄大会说虚岁,要强调年龄小会说周岁 比如还是小孩时,明明17岁会说自己18成年了 还有日常说话也会取整 思尧觉得年龄差很大会往大了去算 言言觉得年龄不是问题会往小了去算 文中也是一样,作者不是ai 写不同角色时会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说话 没办法像ai一样精確 另外小说里时间也是在流逝的 过完一年也会长大一岁 209、那些花边新闻都是假的 鹿邇收起手机,嘆了口气:“这事的主要责任在严怀瑾身上。” “严影帝?”叶清歌眨眨眼,“他怎么了?” “只要严怀瑾对我表现出一丁点的关心,顾锦舟就跟吃了枪药一样。” 鹿邇摊手,“我也很无奈,真想把这福气赶紧送人。” 叶清歌皱起眉:“顾锦舟那种自恋狂,会喜欢严怀瑾那么古板无趣的人?我不信。” 鹿邇看著叶清歌,突然笑了。 “要不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顾锦舟是不是喜欢严怀瑾。” 鹿邇眼睛亮晶晶的,“你去试探,要是真的,你给我两百块。要是假的,我给你两百。” 叶清歌来了兴趣,挑眉道:“怎么试探?” “顾锦舟现在肯定在跟严怀瑾闹彆扭,严怀瑾这人你也知道,肯定在讲大道理。” “你去,装作偶遇。跟严怀瑾搭訕,把他约到湖边那个亭子去聊。” 叶清歌眼睛一亮:“然后呢?” “然后我把顾锦舟拖到对面咖啡厅去。” 鹿邇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咖啡厅二楼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湖心亭。” “我倒要看看,顾锦舟看见你和严怀瑾单独聊天还会不会死鸭子嘴硬,今天非得治治他不可。” 叶清歌点头:“行,閒著也是閒著。不过你这招有点损啊,我会不会被顾锦舟打死?” “对付顾锦舟这种人,损一点怎么了?” 鹿邇理直气壮,“你放一百个心,只要严怀瑾在,他蹦躂不起来的。” 两人击掌为盟。 下午三点,湖边。 叶清歌偶遇了刚从卫生间出来的严怀瑾。 “严老师,”叶清歌笑著打招呼,手里还拿著瓶水,“真巧啊,我有专业方面的问题想请教您。” 严怀瑾点点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可以的,很荣幸能够帮到叶老师。” “严老师別这么客气,叫我清歌就好。” 叶清歌笑得灿烂,“对了,我待会还要海选,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 严怀瑾看了眼手錶:“可以,半个小时够吗?” “够的够的。” 叶清歌指了指湖心亭,“我们去那儿说吧,安静。” 严怀瑾没多想,点点头,跟著叶清歌往亭子走。 鹿邇转身回到大厅,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黑著脸玩手机的顾锦舟。 走过去,笑容灿烂:“顾老师,喝咖啡吗?我请客。” 顾锦舟抬头,眼神像刀子:“你干嘛?” “不干嘛啊。” 鹿邇耸耸肩,“就是想请顾老师喝杯咖啡,化解一下早上的不愉快。毕竟都是来试戏的,闹太僵也不好,对吧?” 顾锦舟狐疑地看著人,但鹿邇表情真诚,看不出什么破绽。 “行啊。” 顾锦舟收起手机,站起来,“铁公鸡请客,我当然要给面子。” 两人去了戏剧中心对面的咖啡厅。 鹿邇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从这里的窗户,刚好能看到不远处的湖心亭。 顾锦舟一落座,视线隨意往外一扫,整个人就僵住了。 湖心亭里,叶清歌和严怀瑾正面对面坐著。 叶清歌笑得温柔,严怀瑾低著头。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看起来很融洽。 顾锦舟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如何?” 鹿邇笑得人畜无害,“喝点苦的,心里就不会那么苦了。” 顾锦舟冷冷地看著鹿邇:“黄鼠狼给鸡拜年。” “嘖,话不能这么说。” 鹿邇开始点单,“我难得请客,五十块钱以內,不喝美式也行。” 顾锦舟:“我要甜的,200%的甜度,能腻死人的那种。” 鹿邇隨口道:“中午吃饭的时候,清歌跟我说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神神秘秘的,难不成是为了跟严老师表白?” 说完还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向湖心亭,“你別说,郎才女貌的,很是般配。” 不远处亭子里,叶清歌正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严怀瑾。 严怀瑾接过去,低头在纸上写字。 叶清歌托著下巴,看著人笑。 画面甜甜的,很安心。 顾锦舟猛地站起来。 “哎哎哎,”鹿邇连忙拉住人,“干嘛去?” “让开。” 顾锦舟的声音冷得像冰。 “別急啊。” 鹿邇指了指柜檯店员手里正在做的咖啡,“一杯三十块呢,好歹喝完了再走啊。我难得请客,给点面子行不行?” “我说你怎么铁公鸡拔毛了,原来在这儿挖了坑,等著我往里跳呢!” 鹿邇无语:“顾锦舟,你要是学不会好好说话,严怀瑾再温柔,也迟早会被你作死。” 顾锦舟:“你什么意思?” “严怀瑾上次在片场和我说你走到今天很不容易,吃了很多苦,让我別跟你计较。” “他好几次在你衝撞我后,替你道歉,说你还小,不懂事。” 顾锦舟冷哼一声:“他只是在找藉口跟你搭訕。” 鹿邇无语:“上周你闹脾气掀翻了化妆檯,严怀瑾买了一套大牌赔给化妆师,说你只是一时情绪失控。” “他总不能是喜欢那化妆师吧,人家都三个孩子的妈了。” 顾锦舟瘪瘪嘴:“他一直都不待见我。” “你想想你乾的那些事,私生活混乱不堪。他老干部的作风,能待见你才有鬼了。” 鹿邇语重心长,“你想引起他的关注,並不是非得用一些混不吝的办法。” 顾锦舟盯著鹿邇,掏出手机。 转帐五百,只是嘴依旧欠:“喝不死你。” 鹿邇:“······” 顾锦舟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去,那背影杀气腾腾,像是要去捉姦。 鹿邇看著手机里到帐的五百块,转手就转给了宋京墨。 【怒赚五百,请亲亲老公喝下午茶。】 宋京墨秒回:【又去哪里坑蒙拐骗了?】 鹿邇:【文化人的事,怎么能叫坑蒙拐骗,这叫智慧。】 宋京墨:【谢谢老婆,海选顺利吗?】 鹿邇:【还没开始,晚上视频,不打扰老公上班啦!】 服务员端著咖啡上来:“先生,您的两杯美式。” 鹿邇看著两杯咖啡,招手叫住服务员:“麻烦帮我打包。” “好的先生。” 等咖啡打包好的时候,鹿邇又看了眼窗外。 顾锦舟已经走到湖边了,步伐快得像一阵风。 鹿邇拿起打包好的咖啡,掏出手机给叶清歌发了条微信。 【顾锦舟杀过来了,快撤。老地方,给你带了咖啡。】 顾锦舟衝进亭子,严怀瑾愣了愣。 叶清歌抓起书包,撒腿就跑:“严老师,这个问题我突然就懂了。快轮到我了,先走一步哈。” 严怀瑾诧异:“你的本子······” “本子就不要了,不值钱。” 叶清歌头也不回,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严怀瑾还是懵的,手里的本子就被顾锦舟抢了过去。 “好好的,你又在闹哪样?” 顾锦舟直接吻了上去:“没闹,就是想亲你。” 严怀瑾推开人:“我不喜欢朝秦暮楚,三心二意的人。” “那些花边新闻都是假的。” 210、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关导的演员名单公布那天,娱乐圈震了三震。 这次选角,完全跳出了市场规则。选了一水儿的实力派,还有名不见经传的潜力股。 鹿邇的名字排在中间位置,角色栏写著:臥底。 整部剧没有“男一”“男二”的標註,是一部群像剧,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高光时刻。 严怀瑾、顾锦舟、叶清歌也都在列。 名单一出,微博热搜前五全是相关话题,其中最热的一条是: #关导这次玩真的# 评论区炸开了锅: “鹿邇居然能进关导的组?他不是凉了吗?” “楼上,凉不凉看实力,鹿邇演技本来就不差好吧” “只有我注意到顾锦舟和严怀瑾又同组了吗?这俩不是天天吵架上热搜吗?” “叶清歌资源可以啊,这种正剧都能上” “只有我在好奇鹿邇那个角色吗?臥底?他这张脸演臥底?” 鹿邇刷著评论,手指在“臥底”那条上停了一会儿,笑了。 视频里,宋京墨问:“笑什么?” “笑网友有眼光。”鹿邇截图过去,“说我这张脸不像臥底。” 宋京墨仔细看了看鹿邇的脸,说:“確实不像。” 鹿邇的脸太精致了,眉眼太好看,皮肤太白,怎么看都像是该活在聚光灯下的明星,而不是隱没在黑暗里的臥底。 “我不懂演戏,但关导选你自然有他的道理。” 宋京墨眉眼里满是笑意,“你什么时候进组?” “五天后。” 鹿邇打了个哈欠,“明晚关导在s市四海酒店搞新剧总动员,让所有演员提前见面,熟悉一下。” 宋京墨点点头:“我下周要去s市参加个学术交流会议,大概能待三天。” 鹿邇眼睛一亮:“真的?那我等你。” “嗯。” 第二天晚上,四海酒店。 晚宴设在酒店顶层的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s市的璀璨夜景。 关导六十多岁,头髮花白,身材清瘦。 “我们这次拍的,不是偶像剧,不是商业片。是歷史,是记忆,是那些不该被忘记的人。” “所以,我希望在座的各位,放下你们明星的身份,放下你们的架子,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演员,一个想要讲好故事的人。” 宴会厅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听得很认真。 关导没说太多场面话,只简单介绍了这部剧的意义,然后就让演员们自由交流。 鹿邇端著酒杯,站在窗边,看著外面流动的车灯。 叶清歌走过来,碰了碰杯子。 “在想你老公?” “有点想。” 鹿邇很诚实,“我们都快一个月没见面了,哎~” 叶清歌翻了个白眼:“只是一个月,我还以为半年了。” 仰头喝下一杯酒,鹿邇幽怨道:“还真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迴旋鏢虽晚必到。” “不愧是a大毕业的,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叶清歌也举起酒杯,晃荡了一下后喝下。 晚宴进行到九点多,陆续有人离开。 鹿邇也准备回房间休息,刚走出宴会厅,手机就响了。 愣了一下,赶紧接起来:“宋叔叔?” “小鹿啊,”宋斯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温和沉稳,“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没有,我刚从酒店出来。” 鹿邇连忙说,“叔叔,您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我今天刚回国,现在在s市出差。岁晚给你买了点东西,说是上次见面太匆忙,没来得及好好准备。” “昨晚视频时京墨说你在s市,岁晚让我顺道过来看看你。” 鹿邇心里一暖:“阿姨太客气了。我在四海酒店,叔叔您在哪?我过去找您吧。” “不用,我离你不远。十五分钟能到,你在酒店门口等我一下就好。” “好,那我等您。” 掛了电话,鹿邇把手机放回口袋。 s市春季的夜晚很舒服,不冷不热,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 酒店门口是一条林荫小道,两边种满了桃树,这个季节正是开花的时候,粉红的花瓣很是艷丽。 酒店门口人不多,鹿邇也懒得戴口罩。 一个人沿著小道慢慢散步,享受这难得的愜意时光。 正想著,手机震动了一下。 宋京墨发来微信:“晚宴结束了?我爸过去找你了吗?” 鹿邇笑了,回覆:“刚结束,在酒店门口吹风等叔叔来呢!” “喝酒了?” “一点点。” “头晕吗?” “不晕,就是有点困。” “拿到东西后早点回去休息,记得喝点蜂蜜水。” “知道啦,宋医生。” 宋京墨最近越来越像老妈子了,明明自己忙得脚不沾地,还总惦记著他吃没吃饭、睡没睡觉。 鹿邇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著满树的桃花。 远处,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藏在树上。 “看到没?看到没?” 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手里举著个炮筒一样的长焦镜头,正对著酒店门口的鹿邇,“我就说今晚能蹲到大料。” 旁边一个胖子凑过来,眯著眼看相机屏幕:“真是鹿邇,大晚上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等人,肯定有问题。” “你说他也真是,好好的一个顶流,大哥又是鹿氏集团总裁,要什么样的人没有,非得一根筋。” “就是就是,要我就答应家族联姻。完全可以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 “这些有钱人的想法,还真是难以理解。” “別这么猥琐,说不定是人家男朋友来探班。” “不可能,他男朋友的排班表我都搞到手了。明早八点有台手术,不可能来s市。” “那他大晚上,在等谁?” “铁定出轨了。” 眼镜男嗤笑,“这些明星不都这样,表面装得深情款款,背地里玩得花著呢。” 瘦高个调整了一下焦距,镜头里的鹿邇更加清晰:“你们说他等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不好说。” 胖子摸著下巴,“不过看这架势,站在那儿等了十几分钟了,肯定不是普通朋友。” “肯定是金主,不然他会下来等?” 胖子兴奋地搓手,“赶紧拍,多拍几张,这要是实锤了,咱们数钱数到手抽筋。” 211、我会努力养好你 正说著,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几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打头的是辆红旗轿车,车身线条流畅沉稳。 后面跟著三辆同样的黑色轿车,保持著整齐的车距。 “我靠,”瘦高个倒吸一口冷气,“红旗l5,这车不是一般人能开的。” “快拍车牌,看车牌!” 胖子也愣了:“艹,这车牌號,里面坐的人肯定位高权重。” 眼镜男赶紧调转镜头,对著车队狂按快门:“拍下来拍下来,看看鹿邇这是傍上什么大人物了?” “都成落水狗了,关导还敢用,原来背景这么硬。” 红旗车在酒店门口平稳停下。 后面三辆车也依次停下,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 站姿笔挺,动作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 其中一人快步走到红旗车旁,拉开车门。 一只鋥亮的黑色皮鞋踏出,宋斯年从车里走出来,五十多岁的年纪,身姿挺拔。 一身浅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树上的三个狗仔屏住了呼吸。 “这人······”胖子咽了口唾沫,“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管他眼熟不眼熟。” 瘦高个兴奋得手都在抖,“快拍,鹿邇跟这种级別的人搞在一起,这新闻爆出去,咱们就发了。” 镜头里,鹿邇看到宋斯年,立刻迎了上去。 “宋叔叔。” 鹿邇笑著打招呼,“辛苦您这么晚还要跑一趟。” 宋斯年把箱子递给鹿邇:“这份是岁晚和我补给你的礼物,都是上一辈人留下的。” 鹿邇连忙摆手:“叔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宋斯年把箱子塞到鹿邇手里,“有些是我们特意挑的,希望你能喜欢。” 鹿邇抱著箱子,心里又暖又酸。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等拍完这部戏,我和京墨去看你们。” “好。” 宋斯年笑容很温和,“京墨那孩子工作忙,你要多担待。昨晚视频,我看他气色比之前好多了,你把人照顾得很好。” 鹿邇耳朵有点红:“是他照顾我比较多·····” 两人站在桃树下说话,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 有几片落在鹿邇肩上,宋斯年伸手拂掉,满脸慈爱:“这次海选顺利吗?” 鹿邇:“顺利,拿到了一个很有挑战性的角色。” 宋斯年拍了拍鹿邇的肩膀:“那就好,期待你的新剧上映。” 树上的狗仔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靠,这动作······” 瘦高个狂按快门,“太曖昧了。” 胖子也激动得不行:“我就说被封杀成那样了,还能有戏演,背后肯定有人捧。” “没想到是这种级別的大佬,长得漂亮就是好啊。往那一躺,什么都有了。” 眼镜男一边拍一边说:“这几张照片放出去,肯定引爆热搜。咱们要么不开张,一开张能吃三年。” “何止三年。”瘦高个眼睛发亮,“这种级別的料,至少能敲他几百万封口费。” “几百万?毕竟是曾经的顶流,我觉得至少一千万。” 树上的狗仔们简直要乐疯了。 “中年男人深夜酒店门口送礼,標题我都想好了:《昔日顶流夜会神秘大佬》!” 几人正做著发財梦,突然,几束强光从树下照上来。 “什么人,下来!” 三人一愣,低头看去。 树下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四个黑衣人,个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正抬头看著他们。 其中一人手里还拿著个仪器,屏幕上赫然显示著他们相机的实时画面。 “我靠!” 瘦高个嚇得手一抖,相机差点掉下去。 “下来。” 黑衣人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知道跑不掉了,只能哆哆嗦嗦地爬下树。 刚落地,就被黑衣人围住了。 “鬼鬼祟祟躲在树上拍什么?” 为首的亮出一个证件,上面有国徽,“我们是宋先生的安保人员,请配合调查。” 胖子腿都软了:“我、我们就是······拍点风景······” “拍风景用长焦镜头拍酒店门口的人?” 黑衣人面无表情,“相机拿来。” 瘦高个还想挣扎,但被另一个黑衣人一把夺过相机。 三人垂头丧气,在黑衣人的询问下,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另一边,宋斯年正和鹿邇说话。一个黑衣人快步走过来,低声匯报了几句。 宋斯年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那三个被控制住的狗仔,眼神冷了下来。 “小鹿,你等一下。” 鹿邇这才发现远处的情况,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宋斯年走到三个狗仔面前,扫了几人一眼。 眼神很平静,但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让三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不好,非要搞这些歪门邪道。” 宋斯年的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老实说,是不是境外组织派来的?” 三人傻眼了:他们就想拍点娱乐圈花边新闻,怎么跟境外组织扯上关係了? 瘦高个冷汗都下来了:“对、对不起,我们就是想······” 宋斯年打断:“哪国派来的间谍?” 间谍? 三人直接跪了:“我们就是想敲诈勒索,靠造谣生事发点財,没想把自己送进去啊!” 宋斯年看向鹿邇,语气缓和了些:“小鹿,你过来。” 鹿邇走过去。 “这几个人刚才拍了不少照片,你打算怎么处理?” 鹿邇看著那三个嚇得面如土色的狗仔,沉默了几秒。 “把照片刪了吧,其他的就算了。” 宋斯年有些意外:“算了?” “嗯。” 鹿邇无奈,“他们也是討生活,刪了照片,给个教训就好。” 三个狗仔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著鹿邇。 宋斯年看了鹿邇一会儿:“好,听你的。” 黑衣人对狗仔道:“今天这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回去好好读读刑法,非法窃取国家情报最高可判死刑。” “明白明白,以后一定不乱拍了。” 黑衣人把相机里的照片全部刪除,又检查了手机,確认没有备份,这才放几人离开。 三人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跑了。 等他们走远,宋斯年才转身看向鹿邇,眼神里多了些讚许。 “小鹿,你心太软了,这样难免会吃亏。” 鹿邇笑了笑:“叔叔,我是觉得没必要。这个圈子里,这种事太多了,防不胜防。” “而且有了今晚这齣,他们以后估计再也不敢拍我了。” 应该是以后都没人再敢隨便爆自己的料了。 宋斯年拍了拍鹿邇的肩:“好孩子,不过还是要小心。京墨离得远,照顾不到你,你自己要多注意。” “我知道的,叔叔。” “行了,东西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宋斯年看了眼手錶,“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拍戏辛苦,別熬太晚。” “叔叔路上小心。” 宋斯年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队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鹿邇站在原地,抱著那个小手提箱,看著车尾灯远去。 然后拿出手机,给宋京墨发了条微信。 “宋医生,你爸爸送了我一箱子宝贝。” 宋京墨秒回:“?” 鹿邇:“都是名贵的珠宝,一个能值几百万,好几十个呢!” 宋京墨:“收著吧,应该是外婆留下来的。” 鹿邇:“突然间暴富,是不是可以躺平了?” 宋京墨:“你想躺隨时都可以,我会努力养好你。” 212、今天也是为老公的腰流口水的一天 剧组,民国街景片场。 今天的戏份很重,鹿邇饰演的臥底今晚要冒充戏子,潜入叛徒张府献舞,伺机刺杀。 化妆间里,鹿邇看著镜中的自己,有点恍惚。 镜子里的人穿著一身水红色戏服,料子是轻盈的丝绸,绣著繁复的金线牡丹。 上衣很短,只到肋骨下方,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腰。 下装是宽鬆的绸裤,裤脚用金线收紧,腰间和脚踝处各繫著一串细小的银色铃鐺。 髮型师正在戴假髮套,乌黑的长髮梳成伶人常见的髮髻,插著几根简单的玉簪。 眼角勾出细长的眼线,让那双本就漂亮的眼睛更添几分媚意。 “鹿老师,你这扮相······”化妆师忍不住感嘆,“太绝了。” 鹿邇扯了扯嘴角,看著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这不是他第一次穿戏服,但绝对是第一次穿得这么撩人。 “好了吗?” 场务在外面敲门,“导演让准备了。” “马上。” 走出化妆间时,外面等著的几个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叶清歌正端著保温杯喝水,看到鹿邇,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我的天,鹿邇你······” 鹿邇有点尷尬:“很奇怪吗?” “不奇怪,是太······” 叶清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太勾人了。你这腰······宋医生看了得疯。” 鹿邇耳根微红:“別胡说。” “我哪胡说了?” 叶清歌笑眯眯的,“你等著,这段花絮放出去,热搜预定。” 片场已经布置好了,是一座仿民国风格的府邸庭院。 高台搭在庭院中央,四周掛著红灯笼,气氛曖昧又危险。 关导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到鹿邇,眼睛一亮:“好,就是这个感觉!” “你这场戏演一个戏子,要媚,要勾人。但你真实身份是特工,眼神里要有杀气,要演出反差感。” 鹿邇点头:“我试试。” “好,各就各位。” 关导回到监视器后,“第七场第一镜,action!” 鹿邇赤足走上高台。 银色铃鐺隨著脚步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叮噹噹,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鹿邇走到台中央,缓缓抬起手,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音乐起,是民国时期流行的江南小调,缠绵悱惻,带著几分哀怨。 鹿邇平时演唱会没少跳舞,但今天的舞很不一样,带著一种刻意模仿的风尘感。 腰肢软得过分,眼神媚得勾人。 每次转身、后仰,那一截白皙的腰就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带著欲说还休的暗示。 铃鐺隨著动作晃荡,叮铃铃,叮铃铃,在寂静的拍摄现场格外清晰。 摄影机推近特写。 镜头里,那截腰白得晃眼。 紧实,劲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腰侧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是那种常年锻炼才能有的柔韧力量感。 铃鐺贴在皮肤上,偶尔会留下浅浅的红痕,转瞬即逝。 鹿邇的脸上带著笑,眼角的红妆在灯光下妖冶惑人。尤其是眼尾的那颗痣,像藏在花丛里的毒蛇。 旋转,跳跃,衣袖翻飞如蝶。 腰间的铃鐺响个不停。 监视器后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卡!” 关导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激动,“太好了,这条过!” 鹿邇停下动作,微微喘气。 四月的天气不算热,但他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不错。” 关导难得露出笑容,“情绪到位,舞蹈也够味。休息十分钟,补妆,拍特写。” 鹿邇鬆了口气,从高台上下来。 白芷立刻递上水和毛巾。 “鹿哥,你腰是不是过敏了?” 白芷小声提醒。 鹿邇低头看了看,腰侧被铃鐺硌出几道红印,不算严重,但在白皙皮肤上很显眼。 “没事。” 鹿邇摆摆手,喝了口水。 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沾湿了鬢髮。 “鹿哥,你跳得太好了!” 白芷眼睛发亮,“这谁看了不迷糊。” 鹿邇笑了笑。 他为了这场戏,专门跟舞蹈老师学了半个月。每天练到腰酸背痛,就为了今天这三分钟。 所幸,努力没白费。 当晚,一段花絮悄悄流出。 视频只有十几秒,拍的是转身时腰铃晃荡的特写。 镜头里,鹿邇在高台上旋转,腰肢摆动,铃鐺晃荡。 水红色的戏服衬得皮肤白得发光,眼角的红妆勾魂摄魄。 配文:【今天也是为老公的腰流口水的一天[色][色]”】 评论区瞬间沦陷: “我的天······这腰······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老公好腰!!![流口水]” “铃鐺!!!铃鐺声杀我!!!” “鹿邇,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臥底长这样真的合理吗?敌人还有心思看情报?” “只有我注意到他眼神吗?笑里藏刀啊!” “关导太会拍了,这段我能循环一百遍” 视频很快上了热搜,#鹿邇腰#和#铃鐺#两个话题热度飆升。 a市,医院。 宋京墨刚做完一台手术,换下手术服,坐在休息室里刷手机。 习惯性地点开微博特別关注,鹿邇的帐號没更新,但工作室发了新视频。 点开。 三十秒后,宋京墨关掉视频,默默地喝了口水。 然后又点开,再看了一遍。 再关掉。 如此反覆七八次。 最后,把视频转发给了鹿邇。 213、宋医生,馋哭了吗? 宋京墨:“?” 鹿邇那边回得很快:“宋医生,馋哭了吗?[狗头]” 宋京墨:“哪来的铃鐺?” 鹿邇笑:“剧组的道具啊,怎么,宋医生想要?” 宋京墨:“嗯。” 鹿邇:“想要也没用,道具组的,拍完要还的。” 宋京墨:“哦。” 这个“哦”字,怎么看怎么透著遗憾。 鹿邇在酒店房间里笑出声,抱著手机打字:“宋医生,下周我生日,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宋京墨:“你猜。” 鹿邇:“猜不到,你会来s市陪我过生日吗?” 一周前,宋京墨才刚来过。 这次宋京墨回得很快:“邇邇,你对你男朋友的要求是不是太低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鹿邇:“?” 宋京墨:“这是我们在一起后你过的第一个生日。我就算再忙,也会腾出时间来。” 鹿邇盯著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把脸埋进枕头,笑成了傻子。 一周后,鹿邇生日。 往年的生日都是粉丝组织的盛大活动,各大城市的地標建筑led屏会被租下,滚动播放生日祝福。 后援会组织的线下聚会能聚集成千上万人,公益捐款,生日会直播,热搜从早掛到晚。 今年很安静。 没有大规模应援,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甚至连生日微博都是临近零点才发的。 配图很简单,是一张蛋糕的照片。不大,但很精致。 评论区依然热闹,大多是粉丝祝福,还有圈內的几个好友。 少了往年的喧囂,多了些温馨。 鹿邇在一家私房菜馆包了个小包厢,请了几个好友。 叶清歌是第一个到的,拎著个精致的礼盒:“生日快乐啊,大寿星!” “谢谢。”鹿邇接过礼物,“人来就好,带什么礼物。” “那不行,仪式感要有。”叶清歌凑近,压低声音,“宋医生来了吗?” “在路上,有点堵车。” 正说著,严怀瑾和顾锦舟一前一后进来了。 顾锦舟穿了身骚包的粉色西装,手里拎著个一看就很贵的袋子。 看到鹿邇,嘴角一撇,刚想说什么,就被严怀瑾一个眼神制止。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把礼物递过去:“生日快乐。” “谢谢。”鹿邇接过,笑容得体。 顾锦舟翻了个白眼,在严怀瑾身边坐下。 十分钟后,宋京墨到了。 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衣,硬是穿出了清贵俊逸感,手里提著个不大不小的袋子。 看到包厢里的人,礼貌地点头打招呼。 “宋医生来啦!” 叶清歌热情地招手,“坐鹿邇旁边,专门给你留的位置。” 宋京墨在鹿邇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人椅背上。 鹿邇侧过头,小声问:“堵车了?” “嗯,s市晚高峰。” 宋京墨从纸袋里拿出个盒子,“生日礼物。” 鹿邇眼睛一亮,接过盒子。 不大,但包装得很精致。 正要拆,宋京墨按住人的手,声音有些不太自然:“回家再拆。” “哦······” 鹿邇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把盒子收好。 人到齐了,开始上菜。 私房菜馆的菜很精致,大家边吃边聊,气氛轻鬆愉快。 叶清歌举杯:“来,祝我们寿星生日快乐,新剧大火!” “谢谢!” 鹿邇笑著碰杯。 严怀瑾举杯,笑容温柔:“祝你新的一岁,越来越好,永远闪耀。” 顾锦舟见状又发癲:“鹿大顶流今年生日这么寒酸,往年可都是普天同庆······” 话里带刺。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鹿邇还没说话,严怀瑾就沉声开口:“锦舟。” 只两个字,顾锦舟就立刻闭嘴了。 最后只能气得低头猛吃,把碗里的虾当成鹿邇戳。 鹿邇笑了笑:“年年都普天同庆那多没意思,三五好友小聚才弥足珍贵。” 宋京墨凑到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看严怀瑾和顾锦舟这样,我算是彻底放心了。” 鹿邇侧过头:“嗯?” “不然我总担心,”宋京墨的呼吸拂过人的耳廓,“有人会来挖我墙角。” 鹿邇耳朵一热。 白色的小白鞋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宋京墨的黑色皮鞋:“一天天的,在胡说什么。” 宋京墨用皮鞋尖尖撩拨鹿邇的裤脚,顺著人的脚踝往上蹭:“我才没胡说。” 老婆太漂亮,他可不得防著点。 顾锦舟就一魔童,唯恐天下不乱,整日里四处喷火。严怀瑾忙著灭火,应该是没空惦记鹿邇了。 鹿邇噗嗤笑出声,桌下的手捏了捏宋京墨的手指:“宋医生,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喝醋了?” “没有。”宋京墨面不改色,“我只是合理评估风险。” “嘴硬。” 饭吃到一半,服务员推著蛋糕进来。 不是往年那种夸张的多层蛋糕,只是个简单的九寸奶油蛋糕,上面写著“生日快乐”。 大家唱了生日歌,鹿邇许愿,吹蜡烛。 叶清歌起鬨:“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鹿邇笑。 其实他的愿很简单。 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希望身边的人都在,希望宋京墨一直在他身边。 切蛋糕的时候,鹿邇特意把带草莓的那块给了宋京墨。 宋京墨不爱吃甜,但鹿邇给的,很快就全部吃完了。 饭后,大家又聊了会儿天,才陆续散去。 四月的夜风很温柔,吹在脸上像羽毛拂过。 路边有晚开的樱花,花瓣在路灯下飘落,像一场粉色的雪。 鹿邇提著礼物袋,宋京墨牵著人的手。 “今天开心吗?”宋京墨问。 “开心。”鹿邇点头,“比往年那些热闹的生日会开心多了。” “那就好。” 回到酒店房间,鹿邇迫不及待地拆礼物。 叶清歌送的是一套限量版高定球鞋,严怀瑾送的是一款定製手办,顾锦舟送的一瓶死贵死贵的香水,估计是隨手买的。 最后,鹿邇打开宋京墨的盒子。 里面是个更小一点的丝绒锦盒。 鹿邇打开小盒子,黑色的锦缎上放著几串金色的铃鐺。 和他拍戏时戴的那串很像,但更精致, 每个铃鐺上都刻著细小的纹路,上面还有字,每一个铃鐺都刻著一个:love 鹿邇拿起铃鐺,轻轻一晃。 叮铃~ 声音清脆悦耳,比道具铃鐺好听多了。 “你······” 鹿邇看向宋京墨,“你什么时候买的?” “托人定做的。” 宋京墨走过来,从鹿邇手里接过铃鐺,“拍戏的是道具,这是属於你的。” “我看视频,应该是道具材质不好,你戴著有点过敏。这串是纯金的,不会过敏。” 宋京墨弯腰,把铃鐺系在鹿邇脚踝上。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鹿邇微微一颤。 视频加了滤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过敏了。 鹿邇低头,看著脚踝上的铃鐺。 轻轻抬脚,铃鐺叮叮噹噹响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宋京墨喉结滚动,看著人:“邇邇,腰上的那个,一起戴上?” “宋医生,”鹿邇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这是生日礼物,还是······” “都是。” 宋京墨伸手把人拉进怀里,“生日礼物,和我的私心。” 鹿邇笑了,环住人的脖子:“宋医生,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宋京墨吻了吻人的额头,“生日快乐,邇邇。” 214、老公想看跳段舞都不让 酒店房间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 空气里混杂著一丝清淡的沐浴露香气。 鹿邇洗完澡出来时,宋京墨已经靠坐在床上。 手里拿著金色的铃鐺,正对著光仔细端详。 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鹿邇身上。 鹿邇只裹了条浴巾,头髮还湿著,水珠顺著脖颈滑进锁骨深处。 “过来。” 宋京墨招了招手。 鹿邇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宋京墨很自然地接过毛巾,帮人擦头髮,动作温柔细致。 鹿邇舒服得眯起眼,懒洋洋的趴在宋京墨腿上。 “邇邇,我还有个小礼物······” 鹿邇来了精神:“啥东西,怎么还藏著掖著的,赶紧拿出来。” 宋京墨神色复杂:“是件衣服。” 十分钟后,鹿邇盘腿坐在床上。 脚踝戴著金色的小铃鐺,表情复杂地看著宋京墨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衣服。 “什么时候定的?” “看到花絮那天。” 鹿邇转过身,眼睛瞪得圆圆的:“所以你早就计划好了?让我穿这个跳舞······?” “嗯。”宋京墨承认得很坦然,“想看,很想很想看。” “可你买的这······这能叫衣服?” 鹿邇无语,抖开那件布料少得可怜的衣服。 准確说,是几根带子和一块巴掌大的布。 水红色,绸缎质地,和拍戏时那套戏服顏色很像。 但设计,怎么说,大胆了不止一点点。 宋京墨面不改色:“改良版。” “改到只剩几根带子也叫改良?” 鹿邇瞪人,“这穿上跟没穿有什么区別?” “有区別。” 宋京墨神色认真,“穿了更······好看。” 话虽然没说完,但眼神出卖了一切。 鹿邇看著床上的衣服,耳根慢慢红了。 把衣服扔回床上:“舞可以跳,但衣服不能穿。” “衣服怎么了?” 宋京墨拿起上衣,在鹿邇身上比了比,“尺寸应该合適。” “不是尺寸的问题。” 鹿邇急了,“这衣服······太露了!” 宋京墨挑眉:“拍戏的时候不是穿得好好的?” “那是拍戏,再说那衣服也没像这样······” 鹿邇说不下去了。 宋京墨凑近,可怜兮兮地:“邇邇,你是不是变心了?老公想看跳段舞都不让······” 鹿邇被这近距离的气息撩得心慌,別开脸:“没有,没音乐······” “手机可以放。” “没氛围。” “把灯调暗。” “我······” 鹿邇词穷了。 宋京墨看著人窘迫的样子,眼里闪过笑意。 又从行李箱里又掏出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软乎乎的,很可爱。 鹿邇直接傻眼,声音都变调了:“这、这又是什么?” “兔子尾巴。” 宋京墨说得一脸正经,“毛茸茸的,是不是很可爱?” “宋京墨!” 鹿邇从床上蹦起来,“你、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 “网购。” 宋京墨拿起尾巴,在手里掂了掂,“评价不错,说很柔软。” “我不要!” 鹿邇斩钉截铁,“打死也不要!” “哦。” 宋京墨有些失落,“不穿也行,那就直接戴铃鐺跳舞。” 鹿邇看看宋京墨被拒绝后要碎掉的样子,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接过了衣服。 宋京墨秒变脸:“老婆真好,就知道老婆最爱我了。” 鹿邇:现在反水还来得及吗? 磨磨蹭蹭地换上戏服。 確实合身,甚至比剧组那套更合身。 上衣的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刚好露出那一截白皙的皮肤,又不会太暴露。 裤子也很服帖,显得腿又长又直。 宋京墨拿过最长的一串铃鐺,金色的链条在灯光下泛著细碎的光。 手指灵巧地解开扣环,绕过鹿邇的腰,给人戴上。 铃鐺贴上腰上皮肤的瞬间,鹿邇抖了一下。 凉。 “宋医生······” 鹿邇还想说什么,但宋京墨已经扣好了扣环。 铃鐺垂在腰间,隨著呼吸微微晃动,发出极轻微的叮铃声。 “好了。” 宋京墨退后一步,看著人,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跳吧。” 鹿邇咬了咬嘴唇。 他其实,不是真的不想跳。 只是觉得难为情。 在片场跳舞是工作,是表演。 但在这里,在只有两个人的酒店房间,穿成这样戴著铃鐺跳舞,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音乐……” 宋京墨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江南小调再次响起,和片场的一模一样。 鹿邇的腰肢隨著音乐摆动。 很慢,很软,带著一种慵懒的媚意。 铃鐺隨著动作晃荡,叮铃,叮铃,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宋京墨靠在墙边,静静看著。 目光从鹿邇的眼睛,滑到嘴唇,再到脖颈,最后停在那截腰上。 白皙,劲瘦,铃鐺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隨著动作若隱若现。 鹿邇跳得很投入。 转了个身,背对著宋京墨,腰肢款摆,铃鐺晃得更急。 水红色的衣摆隨著动作扬起,露出一小截腰窝。 很深的两个窝,隨著呼吸起伏。 又迅速被布料遮住。 音乐过半时,鹿邇一个回身,正好对上宋京墨的眼睛。 专注,炙热,带著不加掩饰的欲望。 那眼神像有实质,扫过皮肤时,会留下灼热的触感。 宋京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鹿邇看到了。 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动作更慢,更软,腰肢像没有骨头一样摆动。 然后,宋京墨走了过来。 从背后,环住了鹿邇的腰。 手很热。 贴上皮肤的瞬间,鹿邇颤了一下。 下一秒,宋京墨一把將人打横抱起。 “誒~” 鹿邇惊呼,铃鐺哗啦乱响。 “舞跳得很好。” 宋京墨把人放到床上,俯身压上来,声音低哑,“但可以了。” “我还没跳完······” 鹿邇小声抗议。 “剩下的,”宋京墨吻了吻鹿邇的锁骨,“改天再跳。” 215、铃鐺,能不能······ 吻落下来,很急,很重,带著压抑了数日的渴望。 鹿邇很快就被吻得晕头转向,手无意识地环上宋京墨的脖子。 宋京墨的手从鹿邇的衣摆探进去,掌心贴著腰侧的皮肤。 鹿邇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 手摸索著去解宋京墨衣服的带子,但手指有点抖,半天都没解开。 宋京墨轻笑,自己解开了衣服。 然后抓住鹿邇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摸到了吗?” 宋京墨在吻的间隙问。 “什么······” “心跳。”宋京墨说,“很快。” 他一见到鹿邇,就心跳加快。 鹿邇摸到了。 沉稳,有力,但节奏很快,像擂鼓。 “宋医生……” “嗯?” “尾巴······” 衣服被一件件褪去,扔在地上。 水红色的绸缎和深色的床单形成鲜明对比,凌乱地堆在床边。 鹿邇无奈,伸手想摘掉。 这声音响的,他是真怕隔壁会投诉。 “不要。” 宋京墨哄道,“戴著,好听。” 说著低头吻了吻鹿邇的锁骨:“邇邇最乖了,最爱我了,对不对?” 接下来的一切都乱了套。 有时候鹿邇会忍不住伸手去按住它,但很快手就会被宋京墨握住,十指相扣按在枕头上。 “別······” 鹿邇小声抗议,“太响了,我们会被投诉的······” “隔音很好的,不会被投诉。” 宋京墨吻人的耳垂,“我好喜欢这个声音,特別好听,你不喜欢吗?” 鹿邇说不出话了。 等一切平息,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鹿邇累得手指都不想动,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宋京墨从背后抱住人,吻了吻鹿邇白皙的肩膀。 “累?” “嗯······” 鹿邇声音闷闷的,“腰酸,明天下午还要拍戏。” 宋京墨的手抚上人的腰,轻轻按摩。 鹿邇舒服地哼了一声。 “宋医生······” 鹿邇艰难地翻了个身,看著一片狼藉的现场,“这怎么办?” 宋京墨也看了一眼,很淡定:“我叫客服来换。” “现在?” 鹿邇瞬间清醒,“凌晨两点,你叫客房服务换被子?” “不然呢?” 宋京墨起身,拿起床头电话,“还是你打算就这样睡?都这样了,吹风机肯定吹不干。” 鹿邇只能眼睁睁看著宋京墨拨通前台。 宋京墨一如既往地淡然:“你好,麻烦让客房服务送一套乾净的床品上来。对,现在。谢谢。” 掛了电话,鹿邇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太丟脸了······” “有什么丟脸的?” 宋京墨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正常需求。” “谁会在凌晨两点要求换床上用品?这让人家怎么看我们······” “特殊情况。” 宋京墨面不改色。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鹿邇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抓起浴巾就往浴室冲:“我不想丟脸。” 宋京墨看著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眼里闪过笑意。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衣,这才去开门。 门外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推著清洁车。 脸上掛著职业微笑:“先生您好,客房服务。” “麻烦了。” 宋京墨侧身让人进来。 阿姨手脚麻利地开始更换。 看到一片狼藉的现场,愣了一下,惊讶道:“哎呀,这床······” 宋京墨平静地解释:“小朋友贪玩弄 了,不好意思,添麻烦了。” 阿姨很专业没再多问,笑著说:“没关係,孩子嘛,都调皮。” 等阿姨离开,宋京墨才敲了敲浴室门:“好了,出来吧。” 鹿邇裹著浴巾走出来,脸还是红的。 不知道是热气蒸的还是羞的,狠狠瞪了宋京墨一眼。 “你就不能编个好点的藉口?” 说著抬腿就踹,“还学霸,编藉口都不会编。” 宋京墨抓住人的脚踝:“那我该怎么说才合理?” “你可以说······” 鹿邇气鼓鼓的,“阿姨肯定在心里笑死了······” “不会。”宋京墨把他拉进怀里,“阿姨什么场面没见过。” 鹿邇气得又踢了一脚:“宋医生,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宋京墨把人拉进怀里:“装的是你。別闹了,睡觉。” 鹿邇瘪瘪嘴,最终还是乖乖躺下了。 宋京墨从背后抱著人,手环著鹿邇的腰,那里还戴著铃鐺。 鹿邇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昨晚我哥给我打电话了。” 宋京墨问:“什么事?” “说我妈·······鹿邇顿了顿,“她最近情绪不太好,病情有恶化的跡象。” 宋京墨的手紧了紧。 “之前说要和陆家联姻,后面这事不了了之,她在圈子里也成了笑话。她那么好强要面子的人,肯定受不了。” 宋京墨没说话,只是把人抱得更紧。 “我哥说,她最近把自己关在家里,谁都不见,连医生都不让进门。” 鹿邇闭上眼睛,往宋京墨怀里缩了缩:“我有点······担心。” “想回去看看吗?”宋京墨问,“还是需要我做什么?” 鹿邇沉默了很久。 “不需要你做什么,是我想回去看看,但不敢。” 怕见面又是爭吵,怕冷青嫿看见自己更生气,怕病情因为自己恶化。 “等这部戏拍完吧。” 宋京墨吻了吻人的头髮,“我陪你回去。” 鹿邇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著宋京墨:“你不怕······她又说难听的话?” “怕。”宋京墨很诚实,“但我更怕你一个人面对。” 鹿邇鼻子一酸。 把脸埋进宋京墨胸口,闷闷地说:“宋医生,你真好。” “只是实话实说。” 宋京墨的手抚上人的头髮,“你是我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鹿邇在人怀里翻了个身,面对面看著人。 “宋医生。”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鹿邇凑过去,吻了吻宋京墨的下巴,“一直都在。” 宋京墨看著人,眼里盛满温柔的光。 “不想睡觉?不想睡的话可以干点別的事情。” “睡,我困死了。” 鹿邇闭上眼睛,在宋京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铃鐺隨著动作轻响。 216、祸国妖妃 六月的a市像个巨大的蒸笼。 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蝉鸣声嘶力竭,柏油路面被太阳烤得发软。 急诊输液区,冷可言缩在角落的椅子上,身上盖了件外套,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整个人脸色苍白,嘴唇发乾,右手打著吊瓶,蔫得像棵被晒蔫乾的小白菜。 他昨天下午打完篮球后嫌热,就直接冲了个冷水澡。 当时爽了,晚上就开始发烧,三十八度五,吃了药也没退下去。 尹思尧今早要出门前发现人还没退烧,二话不说就给拎到医院来了。 冷可言想抗议,但头晕得厉害,只能乖乖被安排。 现在,正窝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著输液区里的人来人往。 吊瓶里的液体一滴滴往下掉,慢得让人心焦。 打了个哈欠,正准备闭眼眯会儿,输液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冷可言抬起眼皮看去。 尹思尧一身白大褂,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领口鬆了一颗扣子,露出清晰的一截锁骨。 手里拿著病历本,目光正在输液区里缓缓扫视。 午后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给人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白大褂的衣摆隨著动作轻轻摆动,露出下面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裤和擦得鋥亮的皮鞋。 输液区瞬间安静了三秒。 接著就是各种窃窃私语。 “哇!” 靠门口扎著马尾的小姑娘捂住了嘴,“那个医生······好帅啊······” 诊台护士:“是骨科的尹医生,我在医院公眾號上见过他的专访照片。” “真的是他,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我上次脚扭了掛他的號,人超温柔!” “真的假的?骨科医生不是都凶巴巴的吗?” “他不凶,很温柔的,对谁都和顏悦色。” 冷可言听著这些话,嘴角往下撇了撇,心里那点不舒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目光也看向尹思尧,確实好看。 白大褂这种普通人穿著像食堂师傅的衣服,穿在尹思尧身上就像高定。 肩线挺括,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整个人愈发挺拔。 活脱脱一个祸国妖妃。 冷可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尹思尧目光扫过输液区,很快就找到了角落里的冷可言。 脚步顿了顿,然后径直走过来。 一个穿著粉色护士服的小护士看见尹思尧走过来,整个人愣在那里。嘴巴微张,像条缺氧的鱼。 冷可言盯著那小护士痴迷的眼神,又看看尹思尧,牙根有点发痒。 就知道招蜂引蝶。 冷可言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旁边一病人的输液管里的液体只剩下最后一点点,眼看就要回血。 但小护士完全没注意到,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尹思尧,脸颊泛红。 尹思尧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又退了回来。 看了看小护士,又看了看那个快输完的吊瓶,眉头微皱。 按照平时,他会温声提醒一句:“点滴快完了,该拔针了。” 但余光瞥见角落里冷可言,原本就蔫巴巴的脸,此刻皱成了一团。 眼神死死盯著小护士,嘴唇抿得紧紧的,浑身上下散发著“我不高兴”的气息。 尹思尧在心里嘆了口气。 看向小护士,语气儘量冷一点:“你看,他的吊瓶马上要打完了。” 小护士抬头看了看吊瓶:“啊?哦······是快完了。” “输完了就会回血。” 尹思尧表情很认真,“等回血满一整瓶,就可以拔了。” “拔了之后拿去卖钱,卖完钱可以拿去吃大餐。火锅烧烤小龙虾,隨便选。” 病人:“······” 小护士:“······” 整个输液区:“······” 冷可言在角落里,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病人张著嘴,看著这个一脸严肃,还穿著白大褂的医生,居然在正经討论用他的血换钱,整个人都傻了。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烧糊涂了出现了幻觉。 小护士也懵了,结结巴巴地说:“尹医生,我们、我们是正规医院,这样干······不太好吧?” “知道不太好,”尹思尧挑眉,那表情居然有几分无辜,“还不赶紧拔掉?” 小护士这才如梦初醒,赶紧给病人拔针、按压、处理。 动作倒是训练有素,就是脸还红著,手还有点抖,全程不敢再看尹思尧一眼。 处理完,低著头小声说:“谢谢尹医生提醒。” “不用谢我。” 尹思尧声音清冷,“要是被护士长看见,可没我这么好说话。下次注意,输液区病人多,要隨时观察。” “知、知道了。” 小护士很是疑惑,医院不都说尹医生是最温柔的了,怎么还玩这种冷笑话,真是嚇死人了。 她是真以为尹思尧要去卖病人的血。 尹思尧正要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来人四十多岁的年纪,个子不高,身材微胖,但气场两米八。 扫了一眼现场,目光落在尹思尧身上时愣了一下。 隨即露出笑容:“尹医生,你怎么有空来急诊输液区了?骨科今天不忙?” 尹思尧停下脚步:“护士长。” “来找人?” 尹思尧往角落里望去,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嗯,家里小朋友不听话,打完球冲冷水澡感冒了,过来看看。” 护士长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冷可言。 打量了几眼,笑容更深了:“我说呢,平时请都请不来的尹大医生,怎么突然跑我们急诊来了。” 冷可言被那句“家里小朋友”说得耳根发烫,但还是礼貌地打招呼:“护士长好。” “好什么好,都烧成这样了。”王护士长走到冷可言面前,弯下腰仔细看了看,“怎么病成这样?” 冷可言勉强扯出个笑容:“护士长,我就是一时疏忽······” “一时疏忽就烧到三十九度五?” 尹思尧走过来,把手里的病歷夹放在旁边椅子上,弯腰试了试冷可言的额头,“还有点烧。” “尹医生照顾得挺周到啊。”护士长笑著说,“还把自己的外套给人披上了。” 尹思尧顿了顿,耳朵有点红,但表情还是镇定的:“他喊冷。” “发烧是会畏寒。” 王护士长点点头,又看了看吊瓶,“还有一瓶,快了,打完回去好好休息。记得多喝水,按时吃药,饮食清淡。” “知道了。” 冷可言乖乖点头。 护士长又转向尹思尧,“尹医生,你这小朋友可得看紧点,这情况搞不好还会转肺炎。” “知道了。”尹思尧点头,语气温和,“麻烦你们了。” 护士长看了眼还杵在旁边,低著头装鵪鶉的小护士,“愣著干嘛?去把12號的第三瓶药配好拿过来。” “哦、哦,马上!” 小护士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护士长又和尹思尧寒暄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才离开。 配药室,小护士凑过来小声问:“护士长,那个尹医生看著那么年轻,怎么会有个那么大的孩子?” 217、你这孩子,怎么不长点心? 护士长脚步一顿,转过身,敲了敲小护士的脑袋:“你这孩子,怎么不长点心?” “啊?” 小护士捂著头,一脸茫然。 “没看见小言那眼神都能刀死你了?” 护士长压低声音,“你看尹医生对人家那態度,是当孩子对待的吗?” 小护士愣了愣,仔细回想。 刚才尹思尧走过来的时候,眼神一直落在冷可言身上。试体温的动作很轻,给人盖衣服的动作也很自然。 毕竟是自家小孩,亲力亲为也正常啊! 护士长无语:“尹医生今天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提醒你拔针,是因为小言在旁边看著。” 小护士:“?” “要是平时直接一句话就够了,至於这样大费周章?你眼睛都看直了,他要是再温言软语的,醋缸就得翻了。” 小护士恍然大悟,脸臊的更红了。 “好男人怎么都名花有主了······” 小护士小声哀嚎。 “知道就好。” 护士长笑了笑,“以后长点心,该干嘛干嘛,別老盯著人看。” “知道了。” 角落里,冷可言盯著吊瓶里最后那点液体,盼著赶紧滴完。 尹思尧在旁边坐下,拿起病歷夹翻开看了看:“体温三十七度八,比早上降了。回去再吃一次药,明天应该能退。” 半个小时后,小护士来给冷可言换吊瓶,忍不住小声问:“尹医生,你还有兄弟吗?” 话还没说完,冷可言的眼神就刀了过来。 那眼神冷颼颼的,带著明晃晃的不爽。 嚇得小护士手一抖,药瓶差点掉地上。 尹思尧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扶稳药瓶:“没有。” “哦······” 小护士很是遗憾,换好药又忍不住偷偷看了眼尹思尧,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等人走远了,冷可言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祸国妖妃。” “嗯?” 尹思尧侧过头看人,声音里带著点疲惫,但更多的是纵容,“又怎么了?” “你看那小护士的眼神,恨不得贴你身上。” 冷可言酸溜溜地,每个字都像泡在醋缸里醃了三天,“还有那边那几个小姑娘,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她们只是······” 尹思尧想解释。 冷可言越说越气,烧得泛红的脸颊更红了:“你可真行,走到哪儿桃花开到哪儿。急诊输液区都能招蜂引蝶······” 尹思尧看著人气鼓鼓的样子,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冷可言瞪人,但因为生病,眼神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只炸毛的猫。 “笑你,”尹思尧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冷可言汗湿的头髮,“醋罈子。” “我才没有。” 冷可言嘴硬,但没躲开尹思尧的手。 “没有?” 尹思尧挑眉,“刚才那眼神,快把小护士嚇哭了。人家才刚实习,经不起你这么瞪。” 冷可言噎住,別开脸,盯著自己的脚尖:“谁让她一直盯著你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尹思尧没说话,只是又揉了揉冷可言的脑袋,然后起身:“我去给你买点喝的,想喝什么?” “橙汁,”冷可言小声说,带著点鼻音,“要冰的。” “不行。” 尹思尧拒绝得很乾脆,“你还在发烧,喝温水。” “那隨便吧。” 冷可言蔫了回去。 尹思尧一走,冷可言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 尹思尧蹲在他面前时担忧的眼神。 尹思尧说家里小朋友时自然又熟稔的语气。 尹思尧揉他头髮时掌心温热的触感。 还有,尹思尧为了照顾他那点彆扭的小情绪,故意用那种荒诞的方式提醒小护士。 心里那点酸涩像阳光下的冰块,慢慢融化成了一滩甜水。 偷偷弯起了嘴角。 算了。 跟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半个小时后,尹思尧回来了,手里拿著瓶温水和一盒切好的水果。 西瓜、哈密瓜、火龙果,切成整齐的小块,插著竹籤。 “聊什么呢?” 尹思尧把水递给冷可言。 “没什么。” 冷可言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温水滑过干痛的喉咙,舒服了些,“刚那护士说很多人喜欢你,让我看好你,別被狐狸精勾走了。” 尹思尧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旁边迅速溜走的小护士背影,又转回头看向冷可言。 输液区的灯光落在浅褐色的瞳孔里,映出细碎的光。 “那你看紧点。” 尹思尧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听见。 冷可言抬头看人,眼睛弯弯的。 虽然脸色还苍白,但整个人瞬间鲜活起来。 “还难受吗?” “好多了,就是头还有点晕。” 尹思尧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打完我送你回去。” “你不用上班吗?” “今天下午没手术。” 尹思尧顿了顿,补充道,“请了半天假。” 冷可言愣了:“因为我?” “不然呢?” 尹思尧反问。 冷可言心里一暖,往尹思尧身边蹭了蹭,把脑袋靠在人肩膀上。 “尹老师。” “嗯?” “你以后······別对別人笑。” 尹思尧:“我没笑。” “你刚才对护士长笑了。”冷可言语气酸溜溜的,“虽然就一点点,但我看见了。” 尹思尧沉默了几秒。 躲过了小护士,却没躲过护士长。 可人家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那是礼貌。” “我知道······”冷可言把脸埋在人肩膀上,“但我就是不高兴。” 尹思尧侧过头,看著人毛茸茸的后脑勺,眼神软了下来。 抬起手,很轻地揉了揉冷可言的头髮。 “知道了,以后我儘量注意。” 冷可言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 “嗯。” 吊瓶终於滴完了。 尹思尧没有叫护士,直接拔针,按压止血。 “走吧,回家。” 门口,热浪扑面而来。 冷可言眯起眼,抬手挡了挡太阳。 尹思尧:“在这等我,我去开车。” 五分钟后,冷可言拉开车门坐进去,空调已经开了,凉风习习。 这辆车是上次他去大舅车库里薅来的,黑色的suv,低调,实用,很適合尹思尧。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匯入车流。 六月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冷可言在顛簸中睡著了。 尹思尧侧过头看了人一眼,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218、但见到你就不累了 八月底的s市,暑气最是浓烈,晚风都带著燥意。 新剧的杀青宴设在四海酒店的宴会厅。 关导演难得穿了身正装,花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举。著酒杯站在台上,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有力: “这半年多,辛苦大家了。” “感谢你们,让那些活在歷史书里的人,重新活了一次。我替那些被记住和没被记住的人,谢谢你们。” 台下响起掌声,先是零星的,然后连成一片。 鹿邇坐在主桌,穿著简单的白衬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酒杯的杯壁。 叶清歌凑过来:“真结束了,还有点捨不得。” “嗯。”鹿邇点头,“这半年学到了很多。” 叶清歌:“真要今晚就回a市?不在s市休息几天?我定了海边民宿,一起去放鬆放鬆。” 鹿邇摇摇头:“明天有事,得回去。” “什么事这么急?”叶清歌挑眉,“该不会是宋医生催你回家吧?” 鹿邇笑而不语。 叶清歌挑眉,眼里闪过促狭的笑意:“懂了懂了,归心似箭。” 鹿邇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等你什么时候家里有人等,才会真正明白。” 叶清歌:“······” 晚宴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 鹿邇没回酒店,直接去了机场。 机场,凌晨一点的航班。 鹿邇戴著口罩和帽子,坐在vip候机室里刷手机。 微信有新消息,是宋京墨发来的:“登机了吗?” “马上,你睡吧,別等我了。” 宋京墨:“等你。” 两个字,简单直接。 飞机在夜色中起飞,舷窗外是s市璀璨的灯火,像散落一地的星星。 鹿邇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a市国际机场。 鹿邇拖著行李箱走出接机口,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人群中的宋京墨。 宋京墨穿著浅灰色的衬衣和黑色长裤,正低头看手机。 灯光落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和安静的侧脸。 周围人来人往,但宋京墨站在那里,像一片寧静的港湾。 鹿邇加快脚步走过去。 宋京墨抬起头,看到人时眼睛亮了一下,很自然地接过行李箱,把手里的水递了过去:“喝点润润嗓子。” “谢谢。” 鹿邇接过,喝了一口,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夜航的疲惫。 “杀青宴怎么样?” “挺好的,叶清歌还想在s市玩几天,我直接回来了。” 宋京墨侧头:“这么急?” “嗯,想你了。” 宋京墨伸手抱了抱人,然后鬆开:“累吗?” “累死了。” 鹿邇实话实说,“但见到你就不累了。” 宋京墨开车很稳,鹿邇靠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 “礼物买好了。” “嗯?” 鹿邇转过头。 “看你妈妈的东西。”宋京墨目视前方,“我调休了,明天上午陪你去。” 鹿邇愣了一下,坐直身体:“其实也可以晚几天,不用这么赶。” “怕你担心,早点去你也好早放心。” “宋医生,”鹿邇看著人平静的侧脸,“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明天指不定要被怎么刁难。” “我知道。”宋京墨看了人一眼,眼神很温柔,“但我抗压能力挺强的,你要相信你老公。” 鹿邇被那句“老公”说得耳根发热:“明天无论她说了什么,你都別往心里去。回家后,我替她道歉,补偿你受的委屈。” “你要是喜欢铃鐺舞,我可以再跳一次。不管是兔子尾巴还是猫耳朵,都可以······” 宋京墨把车停在路边,伸手揉了揉人脑袋:“邇邇,你不需要用这些事情来討好我。” “我喜欢跟你做这些事情,是因为喜欢你这个人,不是精虫上脑。” 闺房之乐就应该是纯粹的喜欢,不应该掺杂其它的东西。 鹿邇低著头:“可你父母那么通情达理,我妈却总让你受委屈,这对你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 “邇邇,不要多想,我从不觉得那是委屈。” 宋京墨嘆了口气,“要是別人把我这么优秀的儿子拐跑了,我说不定都会提刀上门。” “你妈妈只是在金钱上刁难一下,骂几句难听的,已经很宽容了。” 鹿邇被逗笑了:“宋医生,你就不该去骨科。” 宋京墨:“?” “应该去心理科。” 宋京墨看著人:“你心里,真的一点都不怨吗?” 鹿邇愣住了。 怨? 鹿邇笑了,笑容里有些疲惫,“怨过。” 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怨有什么用?是我选择了和你在一起,这条路本来就不容易。” “我的选择让她承受很多流言蜚语,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怨?毕竟,我给她带来的伤害也是实打实的。” 如果他选择联姻,跟大哥一样正常结婚生子,冷青嫿就不用承受外界的议论了。 宋京墨看著人,眼底满是温柔。 他的邇邇,出身豪门,却不骄不躁。 即便被拋弃,也没有报復,更不曾怨恨,还能设身处地为他人著想。 突然间就明白了,为何严怀瑾和丛今越都会喜欢上鹿邇。 这样阳光又温柔强大的人,很难不让人喜欢。 也难怪,他会无可救药的喜欢上鹿邇。 “你知道我妈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鹿邇转过头,看著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她和我爸离婚后,一个人带著我和我哥,把生意做到现在的规模。” “她很强,特別强,强到所有人都觉得她不需要同情,不需要理解。” “但是······” 鹿邇的声音有点哽咽,“无论她事业多成功,总有人拿家庭不幸和婚姻不幸来挑剔她,说她是个失败的女人。” “小时候,我跟著她去参加宴会,总能听到那些阿姨对她评头论足,说一个女人再成功有什么用,家庭不幸就是失败。” “我听著那些话长大,所以我特別努力,想证明给我妈看,她不是失败的。可是现在······” 鹿邇苦笑,“她因为我爸的事情,痛苦了几十年。如今我又这样,还为此跟家里闹翻······” “我妈那么要强的人,怎么能不崩溃?她崩溃,我反而能理解。要是不崩溃,我倒得不安了。” ---------------- ps:没有帮冷青嫿洗白的意思哈,后期也不会洗白 要骂就骂角色,不要骂我哈 邇邇也不是圣母,並没有无原则的妥协,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就不会过多计较 一个內核强大的人內心是稳定的,並不会因为外界的恶意就黑化 就像孙悟空不会因为被压五百年就毁天灭地,我喜欢阳光开朗大男孩 218、不至於饭都不让吃吧? 宋京墨伸手,握住人的手。 “杨絳先生曾经说过一段话: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內心的淡定和从容。” “我们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认可,到最后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係。” 宋京墨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你妈妈活在外界的评价里太久了,久到忘了世界其实是自己的。” “但你不一样,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清醒。” 鹿邇鼻子一酸:“宋医生,道理谁都懂,但是就是过不好这一生。” “其实有时候想想,如果我是我妈,站在她的位置,经歷她经歷的那些,我未必能比她做得更好。” “就像书上说的,一个人永远不可能真正地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穿上她的鞋子走来走去,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可当你走过她走过的路时,你连路过都会觉得难过。” “我也怨过,但现在不怨了。我只希望······明天你能少受点委屈。” 宋京墨看著人,突然笑了。 笑容很温柔,像春夜里的风。 “邇邇,”宋京墨嗓音温柔,“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什么?” “你总能把別人的感受放在自己前面。” 宋京墨凑近,在人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但你不用替我担心。我是你男朋友,陪你面对是我的责任,也是我才有的特权。” 鹿邇眼眶一热:“宋医生······” “叫老公我会更开心。” 宋京墨纠正,语气里带著点笑意,“叫宋医生的太多了,我喜欢独一无二的。” 鹿邇破涕为笑:“那以后没人的地方,我都叫老公?” 臥室。 鹿邇靠在宋京墨肩膀上嘱咐:“明天如果我妈说了特別难听的话,你就看我一眼。我带你走,好不好?” “好。” 宋京墨答应得很乾脆。 “如果她摔东西······” “你老公不是人机,会躲开。” “如果她让你滚······” “我听你的指令。” “老公,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是你。” 宋京墨亲了亲人,“换个人,我可没这个耐心。” 黑暗中,两人依偎在一起。 鹿邇把头埋在宋京墨胸口,听著人平稳的心跳声渐渐进入梦乡。 清晨七点,鹿邇翻了个身,枕边已经没人了。 洗手间传来水声。 鹿邇坐起来,抓了抓睡得翘起来的头髮,发了会儿呆。 猛地想起今天要干什么,光著脚跳下床,衝进洗手间。 宋京墨正在刮鬍子,从镜子里看到人慌慌张张的样子,手上动作没停:“醒了?” “你怎么不叫我?” 鹿邇抓起牙刷,“几点了,我们几点出发?礼物检查过了吗?” “你穿什么衣服?我妈不喜欢黑色,说死气沉沉的很压抑,你穿鲜艷点,看著喜庆。” 一口气说了半天,才发现宋京墨正靠著洗手台看自己,嘴角带著很淡的笑意。 “笑什么?” 鹿邇嘴里含著泡沫,含糊不清地问。 “笑你。” 宋京墨用毛巾擦了擦下巴,转身面对鹿邇,“紧张的人应该是我吧?你怎么比我还慌。” 鹿邇漱了口,擦掉嘴边的泡沫:“你不懂,冷女士的战斗力,不是一般人能想像的。” “我这是战略上重视敌人。” 宋京墨伸手揉了揉人睡乱的头髮:“放轻鬆,一切有我。” 话是这么说,但鹿邇整个早上都处於一种高度戒备状態。 先是把礼物重新检查了三遍,確认礼盒有没有压痕,甚至连蝴蝶结的系法都调整了好几次。 然后打开衣柜,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比对,举到宋京墨面前问意见。 “这件浅蓝色的怎么样?会不会太素?” “要不穿西装?显得正式一点?” 宋京墨靠在衣柜边,看著人把衣服铺了满床,终於忍不住开口:“邇邇。” “嗯?” “我们是去见你母亲······” 鹿邇抱著一件深蓝色的衬衣,表情有点委屈:“你不懂,冷女士很注重这些细节的。” “我小时候有一次去参加宴会,因为领带顏色和西装不搭,被她说了整整一路。” 宋京墨走过去,接过那件浅蓝色的衬衣,又选了条米色的裤子:“穿这个,顏色稳重不暗沉,也不显得刻意。” 鹿邇看了看,点头:“好。” 等两人都换好衣服,鹿邇又对著宋京墨的髮型看了半天。调整了好几次,最后被宋京墨拉出家门。 “再折腾下去就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反正午饭时间还早。” 上了车,鹿邇系好安全带,掏出手机开始划拉。 “看什么?” 宋京墨瞥了一眼。 “餐厅。” 鹿邇头也不抬,“这附近有几家不错的私房菜,我看看哪家更好。” 宋京墨挑眉:“不是去你家吃饭吗?” “这是未雨绸繆。万一咱俩被扫地出门,我总不能让你饿肚子吧?” 宋京墨失笑:“不至於饭都不让吃吧?” “至於。” 鹿邇放下手机,“我小时候调皮,要是把她的限量版包包当画布,或者把她的口红当画笔,她从来不打不骂。” “那她怎么惩罚你?” “第一顿不给吃,第二顿让我对著一桌子大餐吃白粥配咸菜。” 宋京墨:“······” 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是怎么没被打死的······” 鹿邇摊手:“耐打。” 宋京墨接了一句:“还耐~” 被这么一打趣,鹿邇反而不紧张了,呲牙咧嘴道:“赶紧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倒出去······” 宋京墨语气温柔:“不管今天发生什么,我都会陪著你。被赶出来也好,被骂也好,不让吃饭也好,我都陪著你。”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a市有名的別墅区。 梧桐大道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冠在头顶交织成绿色的穹顶。 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別墅掩映在绿树丛中,安静得能听到鸟鸣。 鹿家老宅在最深处,是一栋三层的中式別墅,白墙黑瓦,飞檐翘角,门前还有一对石狮子。 院子很大,种满了各种花草,这个季节正是花开的时候,奼紫嫣红一片。 宋京墨把车停在门口。 两人下车,从后备箱拿出礼物。 鹿邇按了门铃。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洛冰冰穿著家居服,看到鹿邇眼睛一亮:“小邇?你怎么回来了?” 当看到鹿邇身后的宋京墨时,愣住了。 “嫂子。”鹿邇先开口,“我妈在家吗?” “在、在的,”洛冰冰回过神,赶紧让开身,“快进来吧。妈在书房,我去叫她。” 宋京墨微微頷首:“打扰了。” 洛冰冰:“你们先坐,我去给你哥打电话。” 鹿邇和宋京墨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鹿氏集团总部,会议室。 鹿琛穿著深灰色的西装,坐在长桌主位,表情严肃地看著投影屏幕上的数据。 下面的高管们正襟危坐,没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老公,你快回来。” 洛冰冰声音急切,“小邇回来了,还带了宋京墨。” 鹿琛:“妈呢?” “在书房,我刚告诉她,她脸色不太好看。” 洛冰冰说,“你快回来吧,我怕······” “我马上回来,你先稳住,別让妈说太难听的话。” “接下来的会议你主持。”鹿琛把笔记本电脑推给助理,“我有急事回家一趟。” 219、不会下蛋的不是你 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鹿邇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宋京墨也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目光投向楼梯方向。 冷青嫿没有像往常那样化著精致的妆容,素著一张脸。头髮简单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碧玉簪子固定。 身上穿著一件丹青色的旗袍,只在领口和袖口绣了简单的缠枝花纹,肩上披著条白色的真丝披肩。 目光在客厅沙发上的两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鹿邇喉咙发紧:“妈。” 冷青嫿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洛冰冰赶紧给倒了杯茶。 “还知道有个妈,” 冷青嫿开口,声音不高,“还知道回家,我还以为你要改姓宋了。” 鹿邇脸色白了白。 “阿姨,”宋京墨语气恭敬,“邇邇一直想回家的,只是拍戏太忙,又怕惹您生气,所以一直没敢回家。” “昨天新剧杀青,他昨晚三点才到a市,今天一早就来看您了。” 宋京墨说得很诚恳,眼神直视著冷青嫿,没有闪躲。 冷青嫿的目光转向宋京墨,上下打量:“不过是说一句,就心疼上了?” 洛冰冰在一旁看著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妈,小邇这次拍的那个剧是献礼剧。拍了大半年,都没时间休息。” 鹿邇低声说:“妈,对不起······这么久没回来看您。” 冷青嫿没接话,只是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时,看了眼洛冰冰:“午饭安排了吗?” 客厅里的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洛冰冰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说:“还没,我这就去安排。” 冷青嫿点点头,没再看鹿邇和宋京墨。 让安排午饭······ 这是要留他们吃饭的意思。 鹿邇心里一喜,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转头看向洛冰冰,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嫂子,京墨喜欢吃鸡蛋羹,做清淡一点。” 鹿邇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 可下一秒,冷青嫿的声音就冷冷地插了进来:“公鸡又不下蛋,吃什么鸡蛋。” 鹿邇的笑容僵在脸上。 洛冰冰尷尬地站在原地,看看冷青嫿,又看看鹿邇。 冷青嫿眼神很冷:“我养你二十多年,从来没听你说过我喜欢吃什么。现在倒好,一副上赶著的样子,也不嫌丟人。” 鹿邇的脸色从白转红,又从红转白。 宋京墨看向冷青嫿,语气依然温和:“冷阿姨,谢谢您让我们留下来吃饭。如果您不喜欢鸡蛋羹可以不做,我吃什么都可以。” 洛冰冰如蒙大赦,赶紧说:“那我这就去安排。妈,您中午想吃什么?” 冷青嫿头也不抬:“和平时一样,加几个清淡点的菜。” “好。” 家里人都爱吃辣,这几个清淡的菜是加给谁的不言而喻。 鹿邇偷偷看了眼沙发上的人。 冷青嫿坐在那里,端著茶杯,侧脸在阳光里显得很清晰。 没有化妆的脸上能看出岁月的痕跡,眼角的细纹,嘴角的纹路,还有鬢边几根不太明显的白髮。 这个女强人,其实老了。 这个认知让鹿邇心里一疼。 “妈,对不起。” 鹿邇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我知道您生我的气,怪我让您丟脸,怪我让您成了圈子里笑话。” “但是妈,我现在过得很好。京墨对我很好,我拍戏也拍得很开心。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 冷青嫿拿著杂誌的手微微颤抖,良久才道:“说完了?” 鹿邇:“······” 冷青嫿放下茶杯:“吃完赶紧走把人带走,別在这儿碍眼。” 鹿邇:“······” 门外响起汽笛声。 鹿琛推门进来,脱下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 “妈。” 先跟冷青嫿打招呼,然后看向鹿邇和宋京墨,点点头,“小邇和京墨都来了,人多好,热闹。” 冷青嫿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看向鹿琛:“公司的事处理完了?” “嗯,听说小邇来了,我就赶回来了。” 午餐很快就准备好了。 桌上摆满了菜,很丰盛,大部分都是家里人爱吃的辣的,也有几道清淡口的。 清蒸鱸鱼、粉丝扇贝、白灼虾、排骨粉蒸芋头、蒜蓉菜心、虫草鸡汤。 鸡蛋的影子都没有。 饭桌上,鹿琛时不时和宋京墨聊几句,气氛还算和谐。 一顿饭,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冷青嫿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我累了,你们自便。” 说完,转身上楼。 鹿琛嘆了口气:“京墨,你別在意,我妈只是一时间很难接受,我们家的事情你也知道······” 宋京墨握住鹿邇的手:“我知道的,没事,我不会介意的。” 两人走出鹿家老宅时,阳光正好。 鹿邇回头看了眼別墅,三楼窗户的窗帘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车上,宋京墨轻轻揽住人的肩:“心里难受?” 鹿邇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有一点,我妈······” 宋京墨揉了揉人的头髮:“我们能留下来吃饭,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你妈妈虽然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但最后不也让厨房给我做了好几个清淡的菜?” 鹿邇瘪嘴:“可······她让我们吃完饭赶紧走。” 宋京墨:“让一个人承认自己的错误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尤其是像你妈这样强势的人。” “更何况站在母亲的角度,她想看著你结婚生子也没错,只是方法极端了一点。” 鹿邇在宋京墨胸前蹭了蹭,应了一声。 宋京墨拍了拍人脑袋:“慢慢来,我相信总有一天,就算我这公鸡不下蛋,你妈妈也会愿意做鸡蛋羹。” 鹿邇脸一红:“不会下蛋的不是你······” 220、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九月底,骨科诊室。 尹思尧刚送走上午的最后一个病人,揉了揉发酸的颈椎。 诊室门被敲响。 “进。” 宋京墨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份病歷。 “有事?” 宋京墨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国庆假期,你有什么安排?” 尹思尧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排班表:“没啥安排,最后三天都要值班,怎么了?” “我和邇邇要出国一趟,去瑞士看望父母。医院这边的事情,辛苦你代劳一下。” 尹思尧喝了口水:“加工资吗?” 宋京墨无语:“你一个嫁入豪门的人,有这么缺钱吗?” “亲兄弟还明算帐,咱们顶多算妯娌,可不得好好算清楚。” “加,三倍工资,满意了吗?” “满意满意,”尹思尧很高兴,“这次出国去你父母那,是打算扯证还是单纯旅游?” 宋京墨给自己倒了杯水:“扯证?” “国外很多地方都承认同性婚姻,反正出国了,不如把结婚证领了,也能心安一点。”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宋京墨抬起头,看著尹思尧,表情很平静:“我没有不安心。” “真没有?”尹思尧挑眉,明显是不信,“鹿邇以前可是緋闻满天飞。” “那是以前,这一年来,他什么緋闻都没有。” 尹思尧感慨:“还是你厉害,把人管得死死的。” “我没管他。” 宋京墨语气认真,“是邇邇心里有我,所以才没有那些緋闻。” 管是管不住的,心在你这里,不用管也会自觉。 尹思尧看著人,点头表示同意。 “娱乐圈能做到这一点,不容易。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好提前准备份子钱。” “不过说好了,我和言言算一份。” 宋京墨失笑:“你怎么比我还急?” “不是我急。” 尹思尧靠在椅背上,“鹿邇活在聚光灯下,万眾瞩目。不定早点下来,说不定哪天就被拐跑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拐跑不了。” 宋京墨很是篤定,“他既然选择留在我身边,就不会被人拐跑。我相信他,也相信自己的选择。” 尹思尧笑了:“行,算我瞎操心。” 宋京墨话锋一转,把问题踢了回去:“那你呢?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尹思尧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转著手里的笔,目光落在窗外开始泛黄的梧桐叶上,看了很久。 “我不打算结婚。” 宋京墨挑眉。 “不是不想和冷可言结婚,”尹思尧补充道,“是不想用一张证把他束缚住。” “他还年轻,人生刚刚开始。我相信他是爱我的,也从不质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放他自由。爱过就够了,不用绑一辈子。” 宋京墨沉默了。 医院是最见证人性的地方。 他们见过太多生离死別,见过愿意给情人花几百买鲜花,却不愿意给病床上的妻子用几十一支的止疼针。 见过丈夫刚哭著送走病逝的妻子,转头就笑著牵了情人的手。 见过丈夫寧愿供养小三的孩子,却不愿意给病床上的亲生孩子花钱治病。 见过孩子嫌弃父母是拖累,不愿意继续治疗的。 见过老人孤苦伶仃地离开,到死都没能见到孩子最后一面。 他们见了太多太多的事,太过了解人性,很难不清醒。 良久,宋京墨沉声开口:“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 尹思尧很是意外:“恩?” “我会求婚,但也不打算扯证。我相信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是靠几张纸去维持的。” 下午五点,诊室的门被敲响。 尹思尧正在写病歷,头也不抬:“进。”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闪进来,带进一股热气和阳光的味道。 “尹老师!” 冷可言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雀跃。 尹思尧抬头。 冷可言站在门口,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髮有点乱,脸颊红扑扑的。 手里还拎著个塑胶袋,里面装著两杯奶茶。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想你了,顺便给你送奶茶。” 冷可言把奶茶放在桌上,“你喜欢的口味,不另外加糖,去冰。” 尹思尧看了眼奶茶,又看了眼冷可言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说吧,什么事?” 冷可言嘿嘿笑了两声,给人把吸管插上。 “那个,我妈刚才打电话来······” 冷可言语气有点小心翼翼,“说我爸在田间干农活时摔了一跤,腿受伤了。” 尹思尧眉头一皱:“严重吗?” “不算特別严重,就是扭到了,肿得厉害。我想趁著国庆节学校放假回家一趟,看看我爸。” 去年过年他都没回去,再不回去一趟,又该被天天念叨了。 尹思尧点点头:“应该的,什么时候走?” “后天。” “要我送你吗?” 冷可言咬了咬吸管,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尹老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他妈妈隔三差五的就打电话来,问什么时候把人带回去。 可看尹思尧的样子,迟迟没有跟自己一起回家的打算。 他相信,尹思尧是喜欢自己的。 床上动情时,眼里的快乐和爱意不会骗人。 尹思尧拿著吸管搅动了一下珍珠,像是在考虑。 冷可言也看著人,眼睛里全是期待,像只等待主人回应的小狗。 “想我跟你一起回家?” “嗯。” 冷可言点头,声音小了点,“我爸妈也想见见你。你放心,他们很好,不会为难你的。” 尹思尧喝了几口奶茶。 冷可言有些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杯壁。 “好,那就一起回去。” 冷可言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嗯,后天什么时候?” 冷可言激动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尹老师,你最好了。” “你爸妈喜欢什么,明天我去买礼物。” “你买的他们都喜欢。” 冷可言说著微信给尹思尧转了五万,“我爸妈他们都很朴实,不是什么豪门富太太。” 尹思尧戳了戳吸管:“我买礼物怎么能用你的钱?说出去像什么话。” “都一样,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的钱还是你的钱。” 冷可言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要不是有摄像头,真想抱著人啃几口。 221、抱著香香软软的老婆睡觉,妈咪太给力了 国庆节前一天,清晨八点。 尹思尧准时把车开到a大校门口,冷可言已经等在那儿了。 “尹老师!” 备箱打开,里面一排都是礼物。 “地址。” 冷可言报了个地址。 车子驶出a市,上了高速。 冷可言很兴奋,一路上说个不停。 尹思尧安静地听著,偶尔回应一两句。 车子开了四五个小时后,下了高速,转入省道。 路开始变窄,两边的景色也从平原变成了丘陵。 又开了一个小时,省道也结束了,变成了县道,路面也不太平整。 尹思尧看了眼导航,离目的地还有一百公里,但预计时间却要三个多小时。 “路不好走?” “嗯······”冷可言有点不好意思,“后面······会更不好走。” 果然,又开了半小时后,车子上了盘山公路。 路是水泥铺的,但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一边是陡峭的山壁,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弯道一个接一个,急且陡,车速不得不降到三十码以下。 尹思尧开得很小心,手紧紧握著方向盘。 冷可言也不说话了,紧张地看著前面的路。 又开了一个小时,山路还是没有尽头。 放眼望去,全是连绵的群山,一层叠著一层,一直到天边。 “言言,”尹思尧满脸疑惑,“你真的没有记错路,这怎么走越导航显示时间还越久?” “没错,”冷可言很篤定,“就是这条路,我家就在山尕尕里,比你家要偏的多。” 尹思尧看著前面望不到头的山路,沉默了。 冷可言道:“你別紧张,我不会把你卖缅甸噶腰子。” 尹思尧笑了:“没担心你会把我卖了。” “那你一下子突然沉默了,我还以为你在害怕。” “我在想,你从这么偏远的山里出来,和我相遇在那么大的a市,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於千万人之间遇见对的人,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就赶上了。 缘分源自天时地利,差一分一毫,便是空门。 要不是尹思尧在开车,冷可言真想扑上去亲几口。 又开了一个小时,前面终於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山谷。 山谷里散落著几十户人家,白墙黑瓦,炊烟裊裊。 村口是一排排桂花树,树下坐著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 “到了!” 冷可言兴奋地指路,“前面那栋最漂亮的小別墅,就是我家。” 尹思尧把车开进村子,在一栋三层的小洋楼旁停下。 院子门开著,一个穿著浅灰色长袖的中年妇女看到车,快步走过来。 “哎哟,可算盼到乖儿子带男朋友回来了。” “妈!”冷可言跳下车,扑过去抱住妇人,“你可別嚇到他。” 冷母笑著拍了拍儿子的背:“妈只会是最强助攻,绝不会掉链子拖你后腿。” “那就好。”冷可言鬆开人,转身介绍,“妈,这是你一直念叨的尹老师。” 冷母看向尹思尧,眼神里带著打量:“哎哟,这孩子真好看。快进来快进来,一路辛苦了。” 尹思尧笑著打招呼:“阿姨好。” “好好好。” 冷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可言在电话里老提起你,说你总是帮他,快进屋坐。” 院子很乾净,种了些花草,还有几棵果树。 冷父坐在椅子上,右腿架在凳子上,脚踝处裹著纱布,肿得很明显。 “爸,”冷可言走过去,“腿怎么样了?” “没事,就扭了一下。” 冷父摆摆手,看向尹思尧,“这位就是尹老师吧?辛苦你开这么久的车,真是不好意思。” “不麻烦。”尹思尧走过去,“叔叔,介意我看看吗?” 冷父连忙说:“这哪能介意,你是a市的权威医生,平日里號都掛不著的。” 尹思尧戴上医用手套,小心地拆开纱布,检查伤势。 確实是扭伤,韧带有些拉伤。肿得厉害,但没有骨折。 冷可言在一旁看著,心里暖暖的。 老婆真是能干又温柔。 检查完,尹思尧重新包扎好。 又从医药箱里拿了一些药,交代了些注意事项。 冷母笑著点头:“真是麻烦你了,还特意带著医药箱回来。” 晚饭很丰盛,山里的土鸡,自家种的蔬菜,还有腊肉和香肠。 冷母不停地给尹思尧夹菜,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 “尹老师多吃点,路上辛苦了。” “谢谢阿姨,叫我思尧就好,不用这么客气。” “思尧啊,可言这臭小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言言很乖。”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冷父冷母都是淳朴的山里人,话不多,但很热情。 吃完饭,冷母收拾碗筷,冷可言帮忙。 尹思尧和冷父在堂屋里聊天。 傍晚时分,夕阳把山谷染成金色。 冷母將冷可言的房间收拾出来,床上铺著崭新的被褥。 “思尧啊,晚上你就和可言一起睡。” 冷母一边收拾一边道,“他房间什么都齐全,你就当自己家,不用拘束。” 冷可言也愣了,看了眼尹思尧,脸一下子红了:“妈,这样不好吧······” 虽然在尹思尧家,两个人也是一起睡的。 “怎么了不好了?” 冷母不解,“我们又不反对你们在一起。思尧医生工作忙,难得有时间怎么能不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不是,妈,你说话能不能含蓄一点。” 冷可言很是无奈。 冷母:“这年代要什么含蓄,你父母虽然是农民,那也是与时俱进的农民,观念新著呢!” 冷可言:“······” 这话没说错。 他跟家里说尹思尧时,冷母只是诧异了一下,很快就接受了。 连冷父都只是说了句,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洁身自好不乱搞就行了。 尹思尧適时解围:“我和言言一起住就好,不用太麻烦了。” “这就对了嘛,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好好休息。” 冷母笑呵呵地下楼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冷可言站在门口,有点手足无措:“尹老师,那个我妈·····她人就这样,热情得过分。” 尹思尧打量了一下房间:“言言妈妈很好,我很喜欢。” “老婆真好。” 冷可言抱著尹思尧就啃,在人脖子上啜了好几口。 晚上可以抱著香香软软的老婆睡觉了,妈咪真是太给力了。 222、这跟断子绝孙有什么区別? 十二月底的a市,冷得呵气成冰。 鹿邇窝在沙发上看剧本。 上次关导的剧上映就获得了大量好评,隨后一些导演也纷纷拋出橄欖枝。 上周赵导说有个文艺片的电影,想请他出演男主。 片子讲的是一对文艺青年上山下乡为祖国建设的故事,故事更感人,有温度也有深度。 窗外飘著细碎的雪花,屋里暖气开得很足。 “哥?” 鹿邇接起电话,语气懒洋洋的。 “小邇,后天妈生日,你带京墨回家一趟。” 鹿邇犹豫了一下:“我带京墨回去,妈会不会生气,我怕她······” 毕竟是生日,他怕带自己宋京墨回去只会让冷青嫿添堵。 距离上次带宋京墨回家吃饭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冷青嫿也没打电话说让两人回去。 电话那头,鹿琛声音温和:“妈那边我替你问了,她说隨便你们来不来。” 这话说得委婉,但鹿邇听懂了:冷青嫿同意了。 这个机会是鹿琛帮著两人爭取来的。 “哥,谢谢你。” “跟自己亲哥还客气什么,你是不是谈恋爱谈傻了?” 鹿琛看了眼桌上的日历,“公司明天年终晚会,在尚丽酒店。你带京墨一起来,晚会结束后一起回家给妈过生日。” “好,几点?” “下午三点开始,你四点左右到就行。不用太早,免得你们来了也无聊。” 掛了电话,鹿邇看著窗外发呆。 宋京墨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著本医学期刊。 坐到鹿邇旁边,顺势把人搂到怀里:“在想什么?” “后天我妈生日。” 鹿邇抬头,“我哥让我们去参加公司年终晚会,然后一起回家给我妈过生日。” 宋京墨放下期刊:“你妈妈喜欢什么?明天上午我们去买礼物。” “我哥都打电话了,礼物肯定早就准备好了,我们人到了就行。” 宋京墨捏著鹿邇的手:“你哥准备是你哥的心意,我得自己用心准备一份,不能敷衍。” “我不能白白放过任何一个能在你妈妈面前刷好感的机会,她就算再不待见我,我也要尊重她。” 如果他因为冷青嫿的態度差而记恨,只会让鹿邇为难。 “宋医生,你让我想起书里的一句话。” “什么话?”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鹿邇把玩著宋京墨的手指,“难怪小时候,我妈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说你是真正的贵公子。” “她让我好好跟你学,不要求跟你一样优雅得体,至少別整天像个小流氓一样只会到处打架。” 宋京墨捏了捏人耳朵:“看不出来,你妈妈对我的评价还挺高的。” 如果他没有和鹿邇在一起,冷青嫿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阿姨。 会给两人买下学校附近的房子,精心挑选认真负责的阿姨照顾饮食起居。 每到换季,再忙都会抽空带两人置办新衣服。 逢年过节总会紆尊降贵地提著礼物拜访老师,生怕他们在学校受欺负。 比起父母和舅舅,冷青嫿在生活起居上对他的照顾其实更多。 高中的班主任,甚至还一度误以为冷青嫿是他妈妈,结果闹了不少笑话。 对於冷青嫿,他是有亏欠的。 第二天下午三点半,酒店顶层宴会厅。 整个宴会厅被包了下来,布置得奢华而不失格调。 水晶吊灯璀璨夺目,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酒水,乐队正在演奏舒缓的爵士乐。 鹿邇和宋京墨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人声鼎沸。 商界名流、合作伙伴、公司高管,一片珠光宝气。 鹿邇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合身,衬得腰细腿长。 宋京墨穿著经典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清俊又沉稳。 两人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鹿家二少来了······” “旁边那个就是宋医生?” “別说,站在一起还挺养眼。” “可惜了,这么好的条件,偏要······” 鹿邇面不改色,带著宋京墨往里面走:“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你不要在意。” 宋京墨耳语:“没事,我不介意。” 鹿琛正在和几个合作伙伴聊天,看到两人,点头示意。 洛冰冰端著酒杯走过来,笑著打招呼:“小邇,京墨,你们来了。” “嫂子。”鹿邇点头,“妈呢?” 洛冰冰笑著道:“在路上,应该快到了。” 鹿邇看著朝洛冰冰走来的几个贵妇:“嫂子,你先忙,我和京墨去吃点东西。” 说著拉著宋京墨往人少的地方走,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宴会厅的另一端,太太们围坐成一圈。 一个个珠光宝气,端著精致的骨瓷茶杯,谈论著最新款的包包,还有各自的孩子。 “我家舒舒刚从法国回来,学的是艺术,现在在国家美术馆工作。” 王太太语气里带著炫耀,“这孩子,就喜欢这些风雅的东西。让她接手家族企业,死活都不肯。” “艺术好呀,”李太太接口,“我家那个就不行,非要学什么计算机。整天对著电脑,人都呆傻了。” “说到孩子,”苏太太放下茶杯,目光瞟向不远处的鹿琛,“鹿总真是年轻有为,三十出头就把公司打理得这么好。” “关键长得还一表人才,早知道当年就该让我家女儿······”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王太太嗤笑一声:“当年鹿家出那档子事的时候,你们谁不是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女儿跳进火坑。” 气氛微妙地僵了一下。 鹿父当年拋弃妻子跟男人跑了的丑闻是圈子里最大的笑话,以至於没谁愿意和鹿家结亲。 “不过现在好了,”李太太打圆场,“鹿总娶了洛冰冰,孩子都有了,也算是安定下来了。” “安定?”苏太太挑眉,压低声音,“你们真以为洛冰冰过得好?” “鹿家二少爷跟个男人搞在一起,有道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洛冰冰说不定是在守活寡,过得好不好的,外人哪里知道。” 几个太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而且啊,”王太太凑近些,“我听说当年青嫿那两个孩子都是试管婴儿。鹿琛和洛冰冰那个孩子,说不定也是······” “不会吧?”李太太惊讶地捂住嘴,“鹿家瞒得这么好?” “谁知道呢。” “要说可惜,还是鹿邇可惜。” 王太太摇头,“那么好的一张脸,要是能娶妻生子,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漂亮。” “也不知道鹿家人怎么回事,一个个都喜欢男的,也不知道男人有什么好的。” “就是,”李太太附和,“青嫿辛苦了一辈子,打下这么大一份家业,结果连个继承人都没有。” “要我说,女人就该相夫教子,事业再成功有什么用?结果到头来,儿子跟个男人跑了。” “这跟断子绝孙有什么区別?还平白让人笑话。” 223、头上绿帽子都不知道有多少顶 “听说都让背上百亿的债了,结果儿子还是没回来。” “娱乐圈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多的是腌臢事,少见多怪。” “娱乐圈长得漂亮的都是被金主包养的,曲家那外甥父母听说可是很有背景的,怎么会让自家孩子跟娱乐圈的人搞一起?” “要是我儿子带个娱乐圈的回来,我怕是腿都要给打断。” “就是,头上绿帽子都不知道有多少顶······” “听说冷姐姐前不久都被气到住院了,可真是不容易。” “难怪都没约下午茶了,这糟心事要搁我身上,我也没脸出门。” 几个太太捂著嘴巴笑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杯红酒,毫无预兆地泼了过来。 深红色的液体顺著精心打理的髮型流下来,染红了珍珠项炼。 几位太太愣住了。 冷青嫿穿著金色的旗袍,肩上披著件白色的狐裘。头髮高高挽起,露出优雅的脖颈。 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容,红唇如血,眼神冰冷如刀:“我儿子如何,轮不到外人来评头论足。” “我邀请你们来,是把你们当人看。你们倒好,装个人样都不会装。” 平日里在背后说三道四也就算了,在她的地盘上,还敢口无遮拦。 几个太太的脸色瞬间白了。 冷青嫿虽然时常和她们一起喝下午茶,但毕竟和她们几个富太太不一样。 她们几个从小出身优渥,从未在商场打拼过,只会聊些家长里短的。 冷青嫿是实打实的,从男人堆里廝杀出来的。 这点匪性,也是她们最不喜欢的。 被泼的最多的是苏太太,妆容都花了。 苏家是百年豪门,底蕴深厚。 被当眾泼酒已经够丟脸了,要真被赶出去了,她以后还怎么在太太圈混? 苏太太猛地站起来:“青嫿,你疯了吗,你敢泼我?” “你知不知道,我们两家有还有个上亿的人工智慧项目上的合作?” “泼你怎么了?我泼的就是你,她们顶多算是顺手。” 冷青嫿冷笑,“背后论人是非,跟农村没教养的长舌妇一样。这样的合作对象,不要也罢。” “你当眾泼酒就算有教养?” 苏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扇过去。 太太们自己理亏,不敢把事情闹大。怕被老公责骂,嚇得赶紧去拉苏太太。 几人纷纷伸手去拦人,场面一片混乱,你推我搡的。 不知道是谁撞了一下,冷青嫿穿著八厘米的高跟鞋,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向后边倒去。 一位服务员端著一个盘子,上面放著几杯香檳,见状伸手去扶。 不料一位太太也没站稳,直接撞翻了服务员手里的托盘。 服务员没能拉住冷青嫿,眼睁睁地看著人往后面的桌子倒去。 桌上垒著六层的香檳塔,晶莹剔透的酒杯叠成金字塔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么撞,杯子轰然倒塌。 “哗啦啦——”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响彻整个宴会厅。 数百只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香檳酒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把冷青嫿整个人浇透。 金色的旗袍瞬间湿透,紧贴在身上。狐裘吸满了酒水,沉重地往下坠。 玻璃碎片在冷青嫿裸露的手腕和脖子上划出细小的伤口,渗出了血珠。 冷青嫿倒在满地狼藉中,几位太太也摔做一团,直接被眼前的一幕嚇傻了。 鹿琛第一个衝过去:“妈!” 鹿邇也反应过来,拨开人群衝过去,宋京墨紧跟在身后。 “妈,妈你怎么样?” 鹿琛跪在冷青嫿身边,想伸手把人扶起来。 “別动她。” 宋京墨按住要扶人的鹿琛,快速检查,“可能有玻璃扎进身体了,乱动会加重伤势。” “妈······” 鹿邇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別担心,我在,你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宋京墨声音冷静,说完单膝跪在冷青嫿身边,简单地检查了一下:“璃碎片划伤了几处,但都不深,没有伤及动脉。” “脚部有轻微骨折,后脑倒下时撞到了桌角。有血渗出来,情况应该不算太严重。” 冷青嫿回过神来,伸手擦了擦脸上的酒水:“我没事,扶我起来。” 鹿琛和宋京墨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来。 冷青嫿虽然浑身湿透,脖子还在流血,但背脊挺得笔直。 宋京墨开口:“阿姨,我先给您处理一下伤口。” “不用。” 冷青嫿捂著脑袋,目光转向那几个已经嚇傻的太太。 苏太太脸色惨白,人还躺在地上,嘴唇哆嗦著:“我不是故意的,是她们推我······” 几个太太纷纷推卸责任:“我是想要去拉人来著,也不知道怎么就摔了······” “我不关心谁推的,今天的事情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合作也別继续了。” “青嫿,”苏太太的丈夫上前,“误会,都是误会。我太太就是说话不好听,你別往心里去。” “毕竟上亿的合同,怎么能因为一个女人不懂事说不合作就不合作。” 说著一边瞪了自己妻子一眼,一边把人拉起来,“你看看你,脸都被你丟光了。” 苏太太被骂了也不敢吭声,唯唯诺诺地站在自己丈夫身边。 “你女人在我的地盘上骂我断子绝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是出门忘记带脑子了吗?” 说完对身边站著的鹿琛道,“送客。” “是。” 鹿琛立刻招手,几个保安快步走过来。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冷青嫿环视一圈,再次开口时语气温和了不少:“刚才的事,让大家见笑了。宴会继续,请大家尽兴。” 说完,对鹿琛说:“你和冰冰在这里应酬,不用管我。” 鹿琛看著冷青嫿,满脸担忧:“妈,救护车来了,我送你去医院。” 鹿邇开口:“哥,你和嫂子留在这里,我和京墨送妈去医院。我们是学医的,更专业,留在这里反而帮不上忙。” 宋京墨看向鹿琛:“我已经联繫了医院那边,医护人员现在已经在等著了。” 鹿琛询问冷青嫿意见。 冷青嫿看了宋京墨一眼:“麻烦了。” 宋京墨和鹿邇扶著冷青嫿下楼。 身后,音乐重新响起。 救护车上宋京墨简单地说了一下检查结果,提醒道:“皮肤里估计会有玻璃残渣,你们仔细一点。” 鹿邇站在一旁,看著冷青嫿手臂上那些细小的伤口,眼睛红了。 “妈,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冷青嫿语气平静,“又不是你推的我。” 鹿邇没说话。 冷青嫿因为什么动手,他大概也能猜到,左右不过是议论自己的。 医院,冷青嫿被送进了急诊室。 宋京墨和鹿邇换上了一次性防护服,在一旁寸步不离的看著。 224、挺会照顾人的,在哪学的? 医生缝合好冷青嫿后脑的伤口,全神贯注地清理脖颈和手腕上几道细碎的伤口,將玻璃碎渣挑出来。 “病人摔倒时后脑磕碰到了实木桌角,虽然急诊ct没有显示急性出血或骨折。” “但考虑到撞击力度和角度,我建议还是安排一次头颅核磁共振,重点排查是否有微小硬膜下血肿或脑挫伤。” 张医生手中的镊子在空中停顿了半秒,嘴角牵起一个调侃的弧度:“院长亲自督工也就算了,这简直是比亲儿子还上心。” 站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鹿邇:“······” 宋京墨无语:“你们科,是不是工作量太少了点?” 什么玩意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错了,院长亲自指导工作是我们科室的荣幸。” 张医生不再多言,继续手头的工作。 用新的无菌棉球蘸取生理盐水,清理伤口周围乾涸的药渍,“等清创结束我就开检查单,你就放一百万个心。” 半个小时后,张医生在伤口上薄薄敷了一层促进癒合的凝胶敷料,並用网套固定好。 “好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著收拾好器械站起身,“伤口保持乾燥,每天换药。腿上这石膏至少固定六周,核磁共振我马上开单,隨后会有护士过来帮忙。” “有劳张医生。” 鹿邇道谢。 张医生看著鹿邇满脸笑意:“自家人,咋还这么客气。” 宋京墨:“······” 一个个的,真是要反了天了。 病房门轻轻合拢。 鹿邇手机响了,接了个电话后道:“妈,后天我要去s市拍戏,恐怕没空每天都过来······” 冷青嫿:“我又不是快要死了,该干嘛干嘛去。省得我看见就烦,影响身体恢復。” 鹿邇嘆了口气,委屈巴巴地看向宋京墨。 宋京墨也很无奈,冷青嫿在这儿,他就算想抱抱人,安慰一下都不敢。 半个小时后,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鹿琛和洛冰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鹿琛手里提著一个深咖色的保温桶,洛冰冰则抱著一大捧盛放的香水百合,洁白的花瓣上还滚动著晶莹的水珠。 “妈,”鹿琛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紧绷,“感觉怎么样?” 冷青嫿转过脸:“死不了。” 鹿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將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阿姨熬了参鸡汤,你趁热喝一些。” 洛冰冰將百合插入窗边的水晶花瓶,走到床尾。 看著那截裹著厚重石膏的腿,眼眶红了:“好好的晚宴,本来说好回家再给你庆祝的······” 冷青嫿瞥人一眼,语气倒是缓和了些:“有什么好哭的,又没要命。” “我就是气不过,”洛冰冰拭去眼角的泪,“那几个太太整天无所事事,就爱搬弄是非。以后在遇见,也不必留顏面。” 鹿琛点头,眼神冷冽:“合作能终止的都终止了,赔偿已经让律师去谈了。” 鹿邇一脸歉意:“妈,哥,嫂嫂,对不起······” 冷青嫿没好气道:“有你那个死鬼父亲在,这些閒言碎语就少不了,你也只不过是给她们添了个笑料。” 鹿邇:“······” 鹿琛岔开话题,问宋京墨:“京墨,妈的情况如何,严重吗?” 宋京墨:“颅脑ct未见明显结构性损伤,已经做了核磁共振进一步排除微量出血或挫伤。” “小腿脛骨中段螺旋形骨折,石膏固定需维持六至八周。体表多处浅表划伤需预防感染,后脑缝合伤口一周后拆线。” “目前生命体徵平稳,无发热,无噁心呕吐,医护人员会24小时密切注意情况。” 窗外的天色渐渐被暮色浸染,橙红的夕照为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 冷青嫿开口,叫了一声:“冰冰。” “妈?” 正在削水果的洛冰冰立刻抬头。 冷青嫿看著人,眼神复杂,混合著一丝罕见的歉疚和温和:“这些年嫁进鹿家,委屈你了。” 洛冰冰怔住了。 鹿琛也愣住了,看向母亲的眼神带著惊诧。 连窗边的宋京墨和鹿邇都跟著看向洛冰冰。 “等我好些,你就去公司。孩子交给吴嫂和保姆,我也会帮著照看。” 洛冰冰的眼泪夺眶而出:“妈,我从没觉得委屈。” “傻孩子。”冷青嫿极淡地笑了一下,“和小琛好好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夜色完全降临。 宋京墨看了看时间,礼貌告辞:“阿姨,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您。” 三天后,鹿邇返回剧组拍戏,鹿琛和洛冰冰也回了公司处理积压的事务。 冷青嫿的病房里,鲜花和果篮络绎不绝。 午后,病房门被敲响,一个活力满满的声音响起:“外婆,我进来啦!” 冷青嫿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进来。” 门被推开,冷可言探进脑袋。 穿著一件奶白色的连帽卫衣,浅蓝色牛仔裤。头髮蓬鬆柔软,脸上掛著灿烂的笑。 手里提著一个几乎有半人高,塞得满满当当的竹编果篮。 “外婆!” 冷可言欢快地走进来,把沉甸甸的果篮放在茶几上,“漂亮吧,我亲手做的,水果都是自家果园刚摘的。” “苹果、橙子、冬枣,都可甜了。我妈说吃水果对身体好,让你好好养身体,多吃点。” 说著在床边的椅子坐下,很自然地拿起一个苹果:“我给你削一个。” “好。” 冷可言灵巧的手指捏住苹果,刀刃贴著果皮流畅旋转,削下的皮薄如蝉翼,连绵不断。 隨后用水果叉子,一个个插好,方便冷青嫿拿著吃。 “你倒是挺会照顾人的,哪儿学的?” “啊?” 冷可言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尹······我吃水果就爱削皮,乾净嘛。” 冷青嫿没追问,接过递来切成小块插好签的苹果。 “你母亲费心了。” “不费心,外婆您喜欢就好。” 冷可言自己也拿了一块丟进嘴里,“等您腿好了,我妈让您去我家住段时间。山里空气特別好,適合休养,我妈还能天天给您做好吃的。” 冷青嫿慢慢咀嚼著苹果:“嗯,很多年没回去了,是该回去看看了。” 225、尹医生,你这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两人吃完,冷可言用轮椅推著冷青嫿下楼,去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透气。 午后阳光温暖,不少病人在此散步閒坐。 冷可言推著冷青嫿在一处阳光充裕的长椅旁停下歇息。 不远处,还有几个病人正坐在藤椅上喝茶閒聊。 其中一个认出冷青嫿,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冷姐,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 冷青嫿略一頷首:“周姐。” 周姐的目光落在冷可言身上,仔细打量,笑容加深:“这位俊小伙是?” “我外孙,冷可言。” “可言啊,真是一表人才!” 周太太眼睛发亮,“今年多大了?还在读书吧?” “二十二,在a大医学院读书。” 冷可言礼貌回答。 “a大医学院,高材生啊!” 周太太更热切了,“交女朋友了吗?我女儿也在a大,文学院的。今年刚二十,相貌品行都是一等一的好。” “要不阿姨给你们牵个线,你们年轻人多认识一下,没事就约著喝喝奶茶什么的。” 冷青嫿看了冷可言一眼。 冷可言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周阿姨,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有对象了,我们感情很好。” “有对象了?” 周太太难掩失望,仍不死心地追问,“是同学吗?也是学医的?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 冷可言笑了笑,坦然道:“不是姑娘,是位医生。” 周太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瞥了冷青嫿一眼,见对方面无波澜,尷尬地乾笑两声:“哦······医生啊,也、也挺好,职业稳定,志同道合嘛······” 说完,几乎有些仓促地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团体。 压低声音与同伴们窃窃私语起来,目光不时瞟向这边。 冷可言推著轮椅继续沿小径缓行,阳光洒在背上,暖意融融。 “外婆,”冷可言推著车,“我刚才那么说,您是不是生气了?” “生什么气?” “就是······说我有对象,而且是个男的。” 轮椅的胶轮碾过鹅卵石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冷青嫿沉默了片刻。 “那是你的事,你父母都没生气,我生哪门子的气。” 冷可言鬆了口气,笑容重新回到脸上:“那就好,我还怕您生气。” 轮椅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开得正盛的茶梅,深红的花朵在冬阳下如同凝固的火焰。 冷青嫿望著那片红色:“我生气又有什么用,你们一个个的,也不会听我的,还会怨恨我棒打鸳鸯。” 冷可言静静站著,过了会才道:“小舅不会怨恨,宋老师也不会。” “年轻时,总觉得脸面大过天,旁人的眼光重过山。” 冷青嫿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现在想想,又不是人民幣,也做不到人见人爱。” “小邇选宋医生,你选尹医生,我做长辈的看不惯又能怎么样,又不能去替你们活。” 冷可言鼻子驀地一酸,蹲下身,与轮椅上的冷青嫿平视,眼圈有点红:“外婆,对不起。” 话音未落,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花园。 尹思尧穿著整洁的白大褂,手里拿著一个蓝色文件夹。 “尹老师,我在这儿!” 冷可言欢快地招手,满脸笑容。 尹思尧脚步一顿,循声望来。 看到冷青嫿的瞬间,表情明显凝滯了一下,隨即朝这边走来。 “冷阿姨。” 尹思尧在轮椅前停下,微微欠身。语气恭敬,但细听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冷青嫿点点头,神色平淡。 尹思尧將手中的文件夹递给冷可言:“你的病例分析报告,批註好了。” “膝关节生物力学分析部分概念混淆,软骨代谢机制那里推导有误。另外,参考文献格式有多处不规范。” 冷可言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红色笔跡。 从病理机制到治疗方案,从数据引用到措辞语法,甚至几个拼写错误都被圈了出来。 “期末复习时,重点攻克这几处。” 尹思尧指著几段被萤光笔划出的段落,“考试概率很高,90%的概率。” 冷可言翻了又翻:“哇,尹老师,你也太仔细了吧!” 尹思尧挑眉:“不仔细你能记住?” 冷可言抱著文件夹,笑得见牙不见眼,身体下意识就朝尹思尧靠过去。 脑袋在人胳膊上亲昵地蹭了蹭,“有尹老师这么厉害的男朋友亲自辅导,我这个学期的全额奖学金绝对稳了。” 少年人的声音清脆,带著毫不掩饰的依赖和炫耀,完全忘了冷青嫿就在一旁看著。 尹思尧的耳根“唰”地红了,略显慌乱地將冷可言推开一些,低声道:“注意点。” “这儿又没別人。” 冷可言靠得更近了些,像只粘人的大狗,“我说的是实话嘛,尹老师最厉害的了。” 冷青嫿看著两人之间自然亲昵的互动,脸色沉了下来。 上下扫视著尹思尧,目光挑剔,挖苦道:“尹医生,你这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尹思尧身体微僵。 冷可言:“外婆?” “找个这么不让人省心的小玩意,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冷青嫿的视线落在冷可言那张还带著稚气的脸上,“跟养孩子似的,净给自己找罪受。” 冷可言一听,立刻炸毛了:“我哪里不省心了,我明明很听话。” “医学生的书那么厚,考试又难,我不找尹老师帮忙找谁嘛!您不帮我说好话就算了,怎么还在尹老师面前拆我的台······” 尹思尧看著冷可言这副气呼呼又委屈的模样,紧绷的嘴角柔和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笑意。 “冷阿姨,” 尹思尧目光坦然,“言言性子是有些跳脱,但他学习努力,做事认真,心地纯善,从未给我添麻烦。” 顿了顿,目光转向冷可言,眼神柔软:“帮他梳理知识点,修改论文,看著他一点点进步·····” “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能参与他的成长,陪他变得更好,对我而言,是幸运,不是负担。” 花园里一时寂静,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三人身上。 尹思尧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闪躲,没有討好,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和维护冷可言的坚定。 冷可言因为尹思尧几句话,狗狗眼又重新亮了起来。 良久,冷青嫿移开视线:“你们有事就去忙,別围著我一个老太太转悠。” 226、被泼咖啡 s市,寒风吹得文化广场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傍晚六点,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但广场上却亮如白昼,人山人海。 无数的应援灯牌、萤光棒、手机屏幕光,在夜色里匯成一片闪烁的星海。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金狮奖颁奖典礼,这是电视剧界的最高奖项,娱乐圈的明星几乎都会来参加。 红毯从文化中心正门一直铺到广场边缘,两侧挤满了媒体和粉丝。 “鹿邇!鹿邇!鹿邇!” “哥哥看我,哥哥今天好帅!” “啊啊啊!老公!”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年轻女孩们裹著厚外套,脸颊冻得通红,但眼睛亮得惊人。 大家踮著脚尖,伸长脖子,拼命往红毯入口方向张望。 广场外围停著一长溜黑色保姆车,每辆车里都坐著一个今晚的焦点。 鹿邇靠在后座,闭著眼睛让化妆师做最后的定妆。 一身dior的黑色丝绒西装,剪裁极致合身,衬得肩线宽阔,腰身劲瘦。 里面是件深紫色的丝质衬衫,没打领带。 领口鬆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每一根髮丝都精心打理过,微卷的发梢隨意搭在额前,在暖黄色的车內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好了。” 化妆师收起粉扑,满意地端详自己的作品,“鹿哥,你今天绝对能帅上热搜。” 亚洲第一漂亮的脸,美得让人窒息。 鹿邇睁开眼,看向车窗外。 透过深色的车窗膜,能看到外面闪烁的灯光和攒动的人影。 那些亮著的“鹿邇”灯牌在寒风中摇曳,像蓝色的萤火。 白芷坐在副驾驶,也看著窗外,眉头却皱著。 “鹿哥,”白芷转过头,声音有点担忧,“咱们的粉丝区人太多了,而且······” 说著,顿了顿,“上次黑粉就是混在人群扔鸡蛋,要不是保鏢反应快,那鸡蛋就要扔到脸上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车子绕到后门吧。” 鹿邇看著窗外那些在寒风里等待的身影,心下有些不忍。 一月的s市,晚上气温已经降到几度。 可女孩们却早早就在这里等著,她们可能为了请了假加了几天的班,有的可能还是从外地赶来的。 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白芷道:“把车子停远一点吧,剩下的路我走过去,顺便和粉丝打个招呼。” 白芷急了:“可是晚会马上开始了,万一又发生上次的事情······” “白芷,”鹿邇打断,转过头,眼神温和但坚定,“这么冷的天,她们在寒风里等了这么久。” “我要是从后门溜进去,那些大老远请假过来的粉丝会失望的。我不能因为一个黑粉的攻击,就辜负那么多真心喜欢我的人。” 造型师收拾工具的手停了下来,看了鹿邇一眼:“离进场就半个小时,要是糊一脸鸡蛋,半个小时內抢救好很有难度。” 造型师也知道鹿邇的脾气,平时好说话,但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白芷嘆了口气,目光落在鹿邇花了三个小时做好的造型上。 完美的底妆,精致的眼妆,连头髮丝都透著精心打理的痕跡。 “可是鹿哥,” 白芷忍不住想再劝一下,“这次晚会很重要,关导的作品被提名了。你拿奖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到时候镜头会很多······” 鹿邇笑了,笑容里透著一种豁达。 “那就素顏参加唄,你记得帮我带几张卸妆巾放兜里。” 鹿邇说得轻鬆,“要是真有黑粉像上次一样,热搜標题我都想好了——鹿邇红毯惊现鸡蛋面膜,引领美妆新潮流。” 造型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白芷却笑不出来。 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只觉得眼前发黑。 別的明星都是精致全妆,自家艺人顶著一脸蛋液走红毯,她是真会被粉丝骂死的。 鹿邇宽慰:“別担心,真要出事,我会好好跟粉丝解释的。” 白芷最终败下阵来,对司机说:“在前面那个路口停,离红毯入口大概五百米。” 这个位置离粉丝区不远,但也不算太近,中间隔著一段空旷的缓衝区。 “好嘞。” 车子缓缓停下。 鹿邇整理了一下衣服,確认没问题后推开车门。 寒风瞬间灌了进来,鹿邇没有戴口罩,没有戴墨镜,也没有低头快步走。 就这样乾乾净净、大大方方地出现在粉丝面前,抬起头,笑著朝粉丝区的方向挥了挥手。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几乎掀翻夜空。 蓝色的灯牌海洋疯狂地摇晃起来,女孩们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鹿邇看这边!” “老公!老公看我!” “鹿邇,你今天好帅!” 鹿邇沿著红毯边缘慢慢往前走,脚步不疾不徐,一边走一边和激动的粉丝们打招呼。 “大家晚上好,这么冷的天,辛苦了。” “不辛苦!!!” 整齐划一的回应。 鹿邇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配合地转身,让各个方向的粉丝都能拍到照片,偶尔还会对著某个镜头比心。 修长的手指在胸前比出爱心的形状,引来一阵尖叫。 “冷不冷?” 鹿邇问一个裹著厚围巾的女孩。 女孩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不、不冷!哥哥,你好帅!” 鹿邇笑了,伸手接过粉丝递来的本子。 签了名,还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这个举动引得更多的粉丝涌过来。 “哥哥,给我签个名!” “老公,今天超级好看!” 鹿邇耐心地一一回应,接过粉丝递来的花束和信件,叮嘱粉丝注意安全,別挤到。 现场气氛热烈到爆炸。 其他家的粉丝只能远远看著自家偶像的车子直接开进內场,连个影子都见不著。 而鹿邇的粉丝却能这样近距离接触,一个个羡慕得眼睛发红。 “鹿邇对粉丝也太好了吧!” “是啊,这么冷的天还下来签名。” “人长得帅,演技好,对粉丝还这么温柔,这是什么神仙偶像?” “我要是他粉丝就好了······” 鹿邇的粉丝大部分都是年轻女性,穿著漂亮的冬装,举著精心製作的灯牌,大声喊著各种爱称。 “鹿鹿今天好帅!” “哥哥我爱你!” 声音又甜又脆,在寒风中传得很远。 一些路过的男人被这阵仗吸引,停下脚步看热闹。 看到被一群漂亮女孩子围在中间的鹿邇,眼里闪过惊艷,但转眼又露出不屑。 “嘖,一个男人,长得比女孩子还漂亮。” 一个穿著黑色羽绒服的男人嗤笑,“天生就是被男人搞的货色,也不知道这些女人喜欢他什么。” 声音不大,但在兴奋的尖叫声中格外刺耳。 最近的一个扎著马尾的女粉丝猛地转过头,一脸怒气地质问:“你说什么?” “我说,一个靠脸上位的戏子,也就骗骗你们这些无知少女为他花钱。” 男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有这点钱,拿去孝敬父母不好吗?为了个不认识的男人花就这么多钱,真是败家。” “你放屁,闭上你的臭嘴。” 女粉丝气得脸都红了,“鹿邇是靠实力拿的奖,你了解他吗,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而且,我自己赚的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得著吗?” 说著看了男人一眼,“你这样的,我花一毛钱都嫌贵,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实力?” 男人冷笑,“跟男人睡出来的实力吧?谁不知道他和一个男的搞上热搜······” “你闭嘴!” 又一个女粉丝加入战局,“人家的私事关你什么事,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指手画脚?” “就是,道歉,马上道歉!” 男人被当眾懟了,面子掛不住,脸一红:“我说错了吗?鹿邇不就是靠脸吃饭的小白脸?” “为了火还跟男人搞在一起,噁心不噁心?” “你才噁心!” 另一个短髮女孩也加入战局,“人家演技好长得帅,对粉丝又好,比你这种躲在网络后面敲键盘的loser强一万倍!” “这种low逼活该孤寡一辈子,別去祸害女孩子。”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爭吵。 她们本来就在寒风里等了很久,此刻听到有人侮辱自家偶像,更是火冒三丈。 男人被一群女孩子围著骂,恼羞成怒,將手里还冒著热气的咖啡朝著最先反驳的马尾女孩泼了过去。 “滚开,一群只会看脸的臭婊子!” 滚烫的褐色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眼看就要泼到女孩脸上。 女孩嚇得呆在原地,连躲都忘了躲。 突然,一只白皙有力的手,猛地將女孩往后一拉。 鹿邇侧身,挡在了粉丝前面。 “哗!” 整杯咖啡,全泼在了鹿邇右边侧脸和肩膀上。 深褐色的液体从右侧脸颊一路泼到肩膀,丝绒西装的布料瞬间被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滚烫的温度透过衬衫灼烧著皮肤,咖啡的苦香混著奶精的甜腻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那个泼咖啡的男人都愣住了,他是真没想到鹿邇这样一个大明星,会替粉丝挡咖啡。 而且,还在马上去参加晚会的情况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被鹿邇护住的女粉丝。 看著鹿邇脸上和肩膀上的咖啡渍,精致的丝绒西装被毁得不成样子,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鹿、鹿鹿······” 女孩声音都在抖,“你没事吧?烫不烫?疼不疼?” 鹿邇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西装,又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咖啡。 还好,咖啡不算太烫,只是温的。 “没事。” 鹿邇笑了笑,“不烫。” 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个泼咖啡的男人。 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是平静地看著人。 男人被看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一步:“你看什么看,谁让她先骂我的!” 鹿邇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身后的女粉丝:“擦擦眼泪,別担心,我没事。” 女粉丝接过纸巾,眼泪掉得更凶了。 白芷终於带著保鏢挤了进来,看到鹿邇一身狼狈的样子,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鹿哥,你······” “我没事,你先疏散粉丝,別挤到人。” 白芷指挥保鏢维持秩序。 泼咖啡的男人想溜,被两个保鏢一左一右架住了。 鹿邇嘆了口气:“这件衣服是品牌方的,晚会结束后要归还的。” “你也知道,我还欠著百亿的债务。四十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如今也只能让律师跟你索赔了。” 一听这话,泼咖啡的男人傻眼了。 四十万,他一年都赚不到十万。 一旁的粉丝义愤填膺:“只赔衣服钱太便宜他了,就该做个伤情鑑定,连同误工费一起算。” “就是,赔到他倾家荡產,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嘴臭。” 鹿邇安抚好粉丝,看了眼时间,红毯环节还剩二十分钟。 又看了眼自己一身狼藉的西装,一脸愁容。 他还真是个乌鸦嘴,改天有空,要拉上宋京墨去庙里拜拜。 “白芷,拿卸妆湿巾给我,今天是真得素顏出席了。” 白芷眼圈红了:“对不起,鹿哥,我该坚持让你从后门进的。”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要下车的。待会我会发微博解释清楚,不会牵连到你。” 鹿邇被保鏢围著,白芷快速地给人擦乾脸上的咖啡污渍,露出白皙的肌肤。 就是被咖啡泼洒的地方,还泛著点红,还好没烫伤。 走到红毯入口,媒体区瞬间炸了。 “鹿邇的脸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怎么是素顏,连高光都没打一个?” “不愧是亚洲最好看的脸,有顏任性。” 闪光灯疯狂闪烁,鹿邇站面向镜头。 脸上乾乾净净的,头髮也有些凌乱,西装污损。 红毯两侧的媒体都惊呆了。 他们拍过无数光鲜亮丽的明星,拍过摔倒的,拍过走光的,但从来没拍过这样的。 顶著一张素顏和沾了污渍的衣服,却依然从容不迫走完全程的。 “鹿邇,”一个记者忍不住喊,“怎么穿了一件满是污渍的礼服,是没有品牌方愿意赞助吗?” 鹿邇停下脚步,转向那个记者:“有人太喜欢赞助我的品牌了,所以请喝了杯咖啡。” 顿了顿,补充道,“咖啡有点甜,下次记得少放糖。” 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a市,宋京墨看到热搜后眉头紧皱。 ············ ps: 这一章是4000字哈。 准备书测了,能不能帮我想一想书名啊 还差两个~ 227、要不我去帮你解释一下? “院长,”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你找我?” 赵莉杉踩著细高跟鞋走进来,在办公桌前站定。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乖巧模样。 宋京墨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这份资料,拿去给骨科的尹医生。” “好的。” 赵莉杉接过,却没离开,而是笑著问,“院长,你这几天好像很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安排的吗?” 宋京墨头也不抬:“不用。” 赵莉杉往前凑了凑,看到宋京墨在订机票,声音放得更软了点,“你是要去哪里吗?我可以帮订机票酒店。” 宋京墨抬起头,眉头微蹙,目光落在赵莉杉脸上。 声音比刚才冷了一度:“做好你分內的事就够了。” 赵莉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宋京墨的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在转动著左手上戴著的戒指。 意思不言而喻。 赵莉杉的眼神暗了暗,乖巧地应声,拿著文件退出了办公室。 宋京墨揉了揉眉心,打开微信,给鹿邇发了条消息: “脸有没有事?颁奖什么时候结束?” 等了几分钟,鹿邇都没回復,估计在忙。 宋京墨匆匆收拾了一下东西,就驱车往机场赶。 骨科办公室。 尹思尧正坐在办公桌后,看著明天手术的术前资料。手里拿著一支红笔,时不时在纸上標註。 门被敲响。 “进。” 尹思尧的语气带著疏离感。 赵莉杉走了进来,长发在肩头卷出温柔的弧度。白大褂的扣子没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尹哥。” 赵莉杉甜甜地喊了一声。 尹思尧抬起头,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事?” “院长让我送资料过来。” 赵莉杉把文件放在桌上,手指把玩著自己的发梢,“尹哥,我看见院长在订机票。好像很著急的样子,你知道是去哪里吗?” 尹思尧看了人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能让他担心的人,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你平时不刷微博吗?” 赵莉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我知道他和鹿邇的事。” “既然知道就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要想继续在康仁混,就好好工作吧。” 这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点不留情面。 赵莉杉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调整过来。 不仅没退开,反而又往前凑近了些。 这个动作太突然,尹思尧下意识想往后躲,但椅子已经抵到了墙。 赵莉杉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得几乎要贴上桌子。 白色衬衫领口的一粒扣子是解开的,隨著动作,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若隱若现的弧度。 “赵莉杉!” 尹思尧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动作太大往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声响,“注意形象,这里是办公室。” 赵莉杉直起身,甩了甩长发,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尹思尧的脸:“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尹思尧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 赵莉杉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要贴到尹思尧身上,“赵氏集团的独生女,我来康仁就是体验生活的。” “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谈个恋爱?” 尹思尧被这番话震得脑子空白了三秒,眉头皱得更紧。 往旁边侧了侧身:“赵莉杉,我有对象。” “我知道啊,”赵莉杉眨眨眼,一脸无辜,“冷可言嘛,a大医学院的学生。我不介意啊,地下情也是可以的。” “你放心,我很懂事的,不会打扰你们,我们走肾不走心。” 尹思尧:“·······”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 看著眼前这张妆容精致但眼神轻浮的脸,尹思尧突然明白为什么宋京墨三番五次想换掉这个助理。 也难怪连曲薇薇都不想搭理,简直是毫无道德底线。 尹思尧严肃道:“赵莉杉,我有对象,而且我们感情很好。我也知道你有后台,但请你保持正常的同事距离。” 赵莉杉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 扯了扯嘴角:“你还真是无趣。” 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男人更是如此。 她这张脸,这个身材,这个家世,哪个男人不是巴巴地往上贴? 装什么假清高,她有的时间精力和手段。 尹思尧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我不想被人看到,传出去影响不好。” 冷可言站在门口,看著里面的两人,声音冰冷:“晚了,我已经看到了。” 因为被赵莉杉挡著,尹思尧並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尹思尧的表情明显慌乱了一瞬:“言言,你怎么来了?也没提前和我说一声。” 冷可言嗤笑了一声:“提前说了,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吗?” 赵莉杉看向门口站著的冷可言,挺阳光帅气的一个小奶狗。 冷可言穿著浅灰色的卫衣,外面套著件牛仔夹克,头髮被风吹出了一种凌乱的美感。 手里还拎著个塑胶袋,目光落在赵莉杉身上。 赵莉杉的衬衫领口微敞,眼圈泛红,脸上还带著未退的红晕。 三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冷可言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將手里的奶茶递给尹思尧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言言!” 尹思尧看著跑远的人,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烦躁和慌乱。 赵莉杉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笑。 转过头,看向尹思尧:“你对象······好像误会了呢。果然还是小孩子,不经逗。要不我去帮你解释一下?” 尹思尧冷冷地看了人一眼:“滚。” 赵莉杉不敢再说什么,离开了办公室。 门再次关上。 尹思尧拿起手机,拨通了冷可言的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拨过去,直接提示关机。 打开微信,给冷可言发了条消息:“言言,你在哪?” 很快,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冷可言把他拉黑了。 尹思尧握著手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无力。 228、不吃饱,哪里有力气陪你玩哦 金狮奖颁奖典礼现场,灯光璀璨。 鹿邇坐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身上那件被咖啡泼过的丝绒西装已经换掉了。 白芷在后台紧急找了套备用礼服,是dior的经典款白色西装。 剪裁利落,虽然不如之前那套出彩,但也挑不出错。 脸上重新补了下妆,粉底遮住了被咖啡烫出的那点微红。 造型师用最快的速度重新打理了头髮,污渍都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台上,颁奖嘉宾正在念最佳男演员奖的提名名单。 “获得第三十八届金狮奖最佳男演员的是——” 颁奖嘉宾故意拖长声音,吊足胃口,“鹿邇!” 掌声和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会场。 鹿邇站起身,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 叶清歌道:“恭喜!” “谢谢。” 鹿邇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走上舞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那座沉甸甸的金色奖盃。 台下安静下来。 “谢谢组委会,谢谢评委。谢谢关导演给我这个机会。” “这个角色,对我来说是一次挑战,也是一次成长。谢谢编剧老师写出了这么好的剧本,谢谢所有合作过的演员、工作人员。” 鹿邇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也谢谢一直支持我的粉丝。” 掌声再次响起。 回到座位时,白芷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这一年,真是有太多的不容易,好在付出都是值得的。 颁奖典礼持续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鹿邇被媒体拉著採访了半个小时,等到终於能喘口气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刚从洗手间出来,就遇到了严怀瑾。 “恭喜,实至名归。” 鹿邇擦乾手,笑了笑:“谢谢严老师。” “別叫我老师了,我这个老影帝,也该退位让贤了。” “你別这么说,影帝是需要时间去沉淀的。我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严怀瑾看著人,眼神很温和:“这番话是作为朋友的真心祝福,而且过几天就会发布退圈声明。” 鹿邇愣住了。 “退圈?” “嗯。” “那你打算做什么?”鹿邇问,“还留在娱乐圈吗?” 严怀瑾摇摇头:“跟之前一样。” “之前?” 鹿邇不解。 “我曾经跟宋京墨说过,” 严怀瑾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我和你在一起,会做你的经纪人。替你规划事业发展,让你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鹿邇呼吸一滯,宋京墨確实跟他提过。 “只如今也一样,”严怀瑾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笑,“只是这个人变成了顾锦舟。” 鹿邇鬆了一口气:“顾锦舟······也就只有你才能治服他。” 刚说完,洗手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顾锦舟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一身漂亮的紫色丝绒西装,很是精致。只是表情很阴沉,破坏了那份美感。 “严怀瑾,”顾锦舟声音带著明显的不悦,“你为什么离开这么久也不跟我说一声?” 严怀瑾转过身,语气很自然:“碰巧遇到鹿邇,就聊了两句。” “聊两句需要这么久?” 顾锦舟站到严怀瑾身边,眼睛却盯著鹿邇,“鹿大影帝,获奖了不忙吗?怎么还有空在这儿聊天?” 这话说得夹枪带棒。 严怀瑾轻轻拉了顾锦舟一下:“锦舟。” “干嘛?” 顾锦舟想甩开伸过来的手,但没捨得。 压低了声音,满脸委屈,“我找你半天了,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 “手机静音了。” 严怀瑾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抱歉。” 顾锦舟气鼓鼓的,看向鹿邇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戒备和敌意。 鹿邇气笑了:“我这就走,不打扰二位。” 刚走出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顾锦舟不悦的声音:“你是不是还喜欢他?我都看见了,你看他的眼神······” “顾锦舟。”严怀瑾的声音很沉,“別胡说。” 鹿邇摇摇头,拿出手机,点开宋京墨的对话框。 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结束了吗?” 鹿邇回覆:“刚结束,在往外走。” 宋京墨:“注意安全。” 鹿邇:“知道,你睡了吗?” 宋京墨:“还没。” 鹿邇一边回消息一边往外走,低著头打字,没注意看路。 “砰”地一声,撞到了前面的人。 “对不起。” 鹿邇连忙道歉,刚抬头就愣住了:宋京墨就站在面前。 “宋医生?” 鹿邇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累出幻觉了,“你怎么在这儿?” 宋京墨抬手,在人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让你不要走路玩手机,”宋京墨声音里带著无奈,“说了多少次了,就是不听。” 不是幻觉。 宋京墨真的来了。 鹿邇看了看四周零星的人,没敢有大动作:“不是说医院忙吗?” “看了热搜,”宋京墨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不放心,过来看看。” 鹿邇这才想起今晚的热搜。 拿出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榜前十条,有六条跟自己有关: #鹿邇金狮奖影帝# #鹿邇红毯被泼咖啡# #鹿邇宠粉# #鹿邇素顏出席# #鹿邇亲民# #鹿邇没偶像包袱# 每一条后面都跟著一个“爆”字。 点开第二条,被泼咖啡的视频已经被转发了上百万次。 评论区炸了: “我的天,鹿鹿太勇敢了吧!” “那个泼咖啡的神经病!” “鹿邇对粉丝真的没话说······” “素顏出席也太敢了吧?不过素顏也好好看······” 鹿邇看著这些评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笑他们说我素顏也好看。” 鹿邇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宋医生,你觉得呢?” 宋京墨看著人,脸上只有薄薄一层粉底,遮住了熬夜的黑眼圈和被咖啡烫出的微红。 眉毛很自然,睫毛很长,嘴唇是健康的淡粉色。 “嗯,”宋京墨点头,“好看。” 鹿邇笑了,凑近一点:“咖啡烫到的地方,要不要看看?” 宋京墨眉头一皱:“烫伤了?” “一点点。” 鹿邇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把领口往下拉了拉,“这里,还有肩膀。” 右侧锁骨下方有一小片皮肤泛著红,肩膀上也有。 不算严重,但看著触目惊心。 宋京墨的眼神沉了下来,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发红的皮肤:“疼吗?” “不疼。” 鹿邇凑得更近了些,“都没你留下的印记红。” 宋京墨耳朵红了,別开脸,轻咳一声。 鹿邇笑得更开心了,重新扣好扣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后牵起宋京墨的手:“走吧,带你去吃宵夜。” 宋京墨:“飞机上有航餐,我吃了些,不是很饿。” “我饿了。” 鹿邇勾了勾人手指,“不吃饱,哪里有力气陪你玩哦······” 宋京墨:“······” 229、太心疼老婆,也是一种错 凌晨一点,s市某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內。 鹿邇瘫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还穿著颁奖典礼那套备用西装,只是领带扯鬆了。 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著,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若隱若现的锁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在墙壁上投出柔软的阴影。 鹿邇捧著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刷过一个个视频。 从他走上红毯,到被泼咖啡,到换装后重新出现,再到捧起奖盃。 弹幕密密麻麻: “鹿鹿好勇敢!” “那个泼咖啡的不得好死!” “素顏也太能打了吧” “实至名归!” 鹿邇嘴角不自觉扬起,又点开微信,回復了几个朋友的祝贺消息。 叶清歌发来一段语音,语气兴奋:“看到热搜了吗?你霸屏了!” 鹿邇笑著回了句:“看到了,你也上热搜了。” 关导也发了消息,很简短但分量很重:“不错,继续努力。” 鹿邇回了个鞠躬的表情,感谢了关导的认可,表示自己会继续加油。 正聊著,浴室的水声停了。 没过多久,宋京墨擦著头髮走出来。 身上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头髮还湿著,水珠顺著发梢滴在锁骨上。 “还在看手机?” 宋京墨伸手抽走鹿邇手里的手机,“都几点了,快去早点洗澡休息。” 鹿邇抬起头,眨了眨眼:“宋医生,你这么急著催我洗澡······是想干什么坏事?” 话里带著明显的调侃。 宋京墨动作一顿,低头看沙发上的人。 灯光落在鹿邇脸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细长的阴影,嘴角勾著狡黠的笑。 “邇邇,”宋京墨声音有点哑,“你今晚是不是有点过於活跃了?” 从见面开始,就一个劲地撩拨自己,一点都不收敛的。 鹿邇笑得更开心了,从沙发上站起来。 凑到宋京墨面前:“宋医生不喜欢我活跃吗,那我装高冷一点?” 话没说完,宋京墨抬手按住人的肩膀,把人往浴室方向推:“去洗澡,乖。” 动作很轻,但不容拒绝。 鹿邇被推著走,还不死心地回头:“宋医生,要不要一起洗鸳鸯浴?” “邇邇,不要再闹了,如果你想再半夜叫阿姨的话······” 鹿邇识趣地闭嘴,磨磨蹭蹭地去了浴室。 宋京墨目光落在浴室门上,磨砂玻璃透出朦朧的光影,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 看了几秒后,宋京墨移开视线,拿起鹿邇的手机。 屏幕还亮著,停留在微博热搜页面。 宋京墨点开那个泼咖啡的视频,又看了一遍。 画面里,鹿邇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把粉丝拉到了身后。 宋京墨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后还是退出了微博。 锁屏,把手机放回了床头柜上。 等鹿邇收拾好出来,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宋京墨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看样子像是已经睡著了。 鹿邇轻手轻脚走过去,刚在床边坐下,床上的人就动了动。 “洗完了?” 宋京墨的声音带著睡意,转过身来。 “嗯。” 鹿邇点头,“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 宋京墨坐起身,拿过吹风机,“过来,给你吹乾头髮。” 鹿邇乖乖趴在宋京墨腿上。 宋京墨打开吹风机,温热的风吹在头皮上,手指在鹿邇的发间轻柔地穿梭。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吹风机的嗡鸣声。 鹿邇舒服得眯著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往后靠了靠,头抵在宋京墨腹部。 声音也染上了笑意:“宋医生,你怎么比我还困?是最近医院太忙了吗?”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停,又继续。 “年底了,医院確实很忙,各个部门的材料很多。” “那些琐事可以交给助理啊,”鹿邇抬头看著人,“你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的。” “嗯。” 宋京墨吹头髮的手顿了顿,应了一声后没再多说什么。 鹿邇察觉到了有些不对,漂亮的桃花眼对上吹头髮的人。 宋京墨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微微抿著。 “怎么了?” 鹿邇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很难处理吗?” “没事。” 宋京墨关掉吹风机,给人把头髮整理好,“好了。” 鹿邇也没再问。 宋京墨拿出一管药膏。 “这是什么?” “烫伤膏。” 宋京墨拧开盖子,挤出一点药膏在指尖,“躺好,別乱动。” 鹿邇顺从地躺到床上。 宋京墨解开人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那片泛红的皮肤。 药膏是淡绿色的,带著清凉的薄荷味。 宋京墨挤了一点在指尖,轻轻涂在烫伤处。 “其实不用涂的,”鹿邇小声说,“反正待会儿还要再洗澡······” 话没说完,宋京墨的手指顿了顿:“为什么还要洗?” “······” 鹿邇被问住了,耳根有点红,“就······睡前不是还要······” 宋京墨涂好药膏,把盖子拧回去,隨手放在床头柜上。 接著伸手,捧住人的脸。 鹿邇心跳漏了一拍。 但宋京墨只是很轻地在人嘴唇上亲了一下,一触即分。 “今晚什么也不做,所以乖乖的,別再撩拨我了。” 鹿邇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宋医生,你確定?” 宋京墨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鹿邇的头髮:“嗯,就单纯睡觉。” 房间里陷入黑暗。 宋京墨真的就只是抱著睡觉,双手老老实实的搭在鹿邇腰间,没有任何动作。 鹿邇等了半天,终於忍不住侧过身,在黑暗里看著宋京墨:“宋医生?” “嗯?” “真的就这样睡觉?” 宋京墨转过头,在黑暗里看著人,目光灼灼:“邇邇是饿了,很想要?” “我······” 鹿邇噎住了。 对於宋京墨,他一直都是又爱又怕。 快乐是真的很快乐。 但放纵后的痛,也是真的痛。 老公太能干,也是一件挺让人苦恼的事情。 “你的黑眼圈太重了,”宋京墨伸手,拇指轻轻抚过鹿邇的眼下,“先休息好,你老公不是禽兽。” 鹿邇再次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还真的不像宋京墨的风格。 以往只要宋京墨过来,没有三四个小时的运动量,是不可能睡觉的。 有时候他累得不行,哭著求饶说自己真的不行了,宋京墨还会一边亲他一边哄著他再坚持一下。 今天这是人是转性了吗? “宋医生,” 鹿邇凑近了一点,在黑暗里盯著宋京墨的眼睛,“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吃了?” 宋京墨:“······” 太心疼老婆,也是一种错。 “不然怎么突然这么节制?” 一个贪吃的人,突然间不吃了,只有一个原因:吃饱了。 宋京墨嘆了口气,伸手把鹿邇按回枕头上:“邇邇,你上次不还说我不知道心疼人,逮著机会就发狠做······” 230、晚安,宝宝 一说起这件事,鹿邇气焰低了一点:“那是因为我放水都放不出来了,哪里有这样的?” 天知道那次他有多害怕。 宋京墨:“······” 鹿邇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两人已经半个月没见面了。 心里还是有些狐疑:“真的没偷吃?” “不存在偷吃,” 宋京墨很是无奈,“我只是心疼你太累,你要是真不想睡觉,现在给白芷发消息,把明天的工作推了。” “待会不许哭闹,不许骂人。要是半夜叫阿姨,也不许发脾气几天都不理人。” 上次因为半夜叫阿姨的事,鹿邇单方面冷战了三天。 一说起这个,鹿邇立马怂了。 宋京墨每次都说是小朋友尿床,虽然也没说错,但······ 鹿邇乖乖躺好:“睡觉吧,我困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鹿邇闭著眼,想起今晚的种种,脑子乱糟糟的。 宋京墨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轻轻抱住人。 “睡不著?” 宋京墨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 鹿邇老实承认。 “在想什么?” “想你为什么会来。” 来了又什么都不做,以至於他都有点不习惯。 宋京墨沉默了几秒:“担心你,也很想你,就来了。”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理由。 鹿邇鼻子一酸,转身钻进人怀里:“我也想你。” “嗯。” “下次別这么突然跑来,太累了。” “看你被泼咖啡,坐不住。” “我没事。” “我知道。”宋京墨的手臂收紧了些,“但就是想来看看你。” 鹿邇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宋京墨胸口,听著人平稳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宋京墨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著人安静的睡顏。 伸手,把鹿邇额前一缕碎发拨开。 “晚安,宝宝。” 窗外的夜色很深,房间里的两个人相拥而眠。 a市,康仁医院。 冷可言刚跑掉后都没十分钟,急诊就送来了几十个车祸患者。 一辆轿车失控撞向非机动车道,三十多人受伤。 骨科所有医生都被叫了回来,手术室排满,走廊里全是担架和血跡。 等尹思尧推开手术室的门,走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身上的洗手衣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脸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尹思尧长舒一口气,摘下口罩,隨手扔进医疗垃圾桶。 接著又摘下手术帽,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很是难受。 正准备看一眼手机,就传来了呼喊声。 “尹医生,”身后的护士追出来,“3床的病人又出问题了,廖医生还在手术室,你快去看看。” 尹思尧声音沙哑得厉害:“別慌,我马上过去。” 等处理好病人,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办公室,尹思尧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揉著发疼的太阳穴。 距离下午那场闹剧,已经过去整整九个小时了。 手机只有工作消息,冷可言跑出去之后再也没联繫过他。 自己这么久都没消息,也不知道小孩气成什么样了。 现在手术结束了,病人稳定了,他终於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事了。 尹思尧点开通讯录,找到冷可言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自动掛断后,尹思尧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尹思尧打开简讯,开始打字。 “言言,我知道你还没睡,回我消息好不好?” 发送。 等了几分钟,没回復。 尹思尧又发了一条:“言言,你要生气也先把我微信加回来好吗?” 还是没动静。 尹思尧又编辑了一条信息:“言言,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发生。就算我有错,也该给个解释的机会吧?” 发送。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回復。 尹思尧耐著性子继续发信息: “言言,办公室有监控。我把下午的监控视频发给你,別再生气了好不好?” 接著,尹思尧从医院的监控系统里调出下午办公室的监控录像。 截取了从赵莉杉进来,到冷可言离开的那段,发了过去。 视频很短,只有几分钟。 但能清楚地看到赵莉杉凑过来的时候,尹思尧第一时间就往后躲了。 赵莉杉说话时,尹思尧的表情是明显的不耐烦和反感。 视频显示成功发送,没有再出现拒收的提醒。 尹思尧鬆了一口气:“言言,生活不是演偶像剧。当时还在上班,我不可能不管不顾地翘班追出去。” “医院有规定,我有责任。如果你要的是轰轰烈烈不管不顾的感情,我可能给不了。” “我想要的感情是细水长流,是相互信任,是出了问题我们一起解决,而不是你转身就跑。” 打完,又觉得自己太严肃了。 然后去某书搜怎么哄男朋友,选择了几个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办法。 订了一场电影,又下单了一套限量版手办。 截了个图。 一张是明天下午的电影票,是冷可言念叨了很久的一部科幻片。 imax场,最好的位置。 一张是限量版手办,冷可言收藏的那个系列。 刚出的,一个就好几千,一套花了他一个月的工资。 他从小节约惯了,还是第一次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钱,可谁让小孩喜欢呢。 尹思尧把这两张截图也发了过去。 “年龄大了,忘了我们还在吵架。” “不小心订了明天下午的电影票,还是你一直想要去看的片子。” “还买了刚出的手办,超级漂亮,小朋友应该会喜欢吧?” “我家可爱乖巧又懂事的小朋友真的不想要吗?” “不要的话,我明天给新来的实习生了哦。” 231、甜蜜的负担 发完消息的尹思尧一脸疲惫的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想短暂的休息会。 手术后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淹没全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囂著需要休息。 可脑子里那根弦却始终绷著,冷可言还没回消息。 爱情还真是甜蜜的负担。 嘆了口气,尹思尧认命般地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不死心地拿起手机,屏幕终於亮了。 冷可言回消息了: “你要是敢把电影票和手办给那个实习生,我就离家出走。这次我是认真的,没开玩笑!!!” 后面跟著三个愤怒的感嘆號,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凶巴巴的委屈劲儿。 尹思尧盯著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鬆弛下来。 小奶狗就是小奶狗,就算再生气,只要招手哄哄,就会乖乖摇著尾巴回来舔手。 尹思尧立马打字回覆: “知道家里有个小醋缸,哪里还敢乱给人。你乖乖在家睡觉,我下了晚班就回来。” 消息刚发送出去,手机来了电话。 尹思尧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我没回学校宿舍住?” 声音里带著鼻音,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在憋著,还带著一点小心思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 尹思尧靠在椅背上,声音很轻却很温柔,像是微醺的鸡尾酒:“你跑掉,不就是为了让我哄你吗?” “我虽然是老师,但也没办法去男生宿舍。所以,你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我家。” 在冷可言跑掉时,他就已经猜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能听到冷可言细微的呼吸声,还有被子翻动的声音。 “你······” 冷可言有点底气不足,声音又小了些,“你既然都知道,干嘛不直说?还······还要不厌其烦地发简讯哄我。” 那语气,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撒娇。 尹思尧嘆了口气。 嘆息声带著疲惫,也带著无奈。 “言言,” 尹思尧的声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个字,“我虽然比你大很多,確实也不太適应你们年轻人之间那些幼稚的小脾气。” “但我会学著去理解,去包容。只是你以后別一生气就跑,动不动就拉黑。” 顿了顿,又补充道,“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惯著你的小脾气。你想要的,我也会尽力满足。” 一个出社会摸爬打滚多年的人和一个还是学生的人,思想观念在很多方面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只是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尹思尧能听到那边轻微的呼吸声,还有隱约的抽泣声。 “言言,怎么哭了?对不起,我不会哄人,如果有说错的地方······” “我才没哭,你听错了。” 冷可言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想你了,很想很想,我可不可以来医院?” 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试探和期待。 尹思尧看了眼时间,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天亮了。 “不行。” 尹思尧拒绝得很乾脆,“太晚了,別任性乱跑。乖乖睡觉,我马上就下班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尹思尧的语气不容置疑,“不要熬夜,听话快去睡觉,我下班就马上回来。” 冷可言不说话了。 “言言,听话。” 尹思尧放软了语气哄人,“你来医院,我也没空陪你。今晚有很多病人,与其在医院坐著乾等,还不如在家睡觉。” “那你快点回来。” 冷可言的声音有些不情不愿,“一下班就跑,不许磨蹭。” “好。” 尹思尧应道,“睡吧,言言最乖了,我回来时给你带早餐。” “什么早餐?” “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生煎包,还有加糖的豆浆。”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冷可言在床上翻了个身。 “买早餐会耽误你回家的时间·····” “我下班早,早餐顺路的。也不用排队,五分钟就够了。” “好吧······” 冷可言想了想,“还有······” 尹思尧很是耐心:“还想吃什么?” “电影票和手办······” 冷可言的声音又凶了起来,“不许给別人,不然我真的会生气,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尹思尧又笑了:“好,不给別人。再说那么贵的东西,我哪里捨得隨便给人。” 冷可言闻言,这才满意地掛了电话。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尹思尧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里的那块石头,终於落下了。 那个傻孩子,明明生气,明明委屈,却还是忍不住不理他。 想到这,尹思尧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臥室里,冷可言也放下了手机。 尹思尧知道自己在等他哄。 尹思尧也知道自己会去他家。 尹思尧知道自己没办法像年轻人那样,轰轰烈烈地追出去,在雨中大喊,让他別走。 但尹思尧会用自己的方式爱他。 发简讯,讲道理,买电影票,买手办,带早餐。 这是三十几岁的尹思尧,能给二十几岁的他,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温柔。 早上七点,尹思尧终於交完班。 站在医院门口,打了个哈欠,眼睛乾涩得发疼。 拖著疲惫的身体去买了冷可言念叨了很久的那家生煎包,还有豆浆。 回家的路上,早高峰还没开始,街道很安静,依稀只有几个行人。 小区楼下,尹思尧抬头看了眼自家的窗户,黑著灯。 冷可言大概是还没醒。 推开门,客厅里很安静。窗帘还拉著,光线昏暗。 尹思尧换了拖鞋,把早餐放在餐桌上。脱掉外套,径直走向浴室。 一晚上的夜班,几场手术下来,一身的血腥味,身上也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热水淋下来,蒸汽瀰漫,疲惫像被融化了一样。 尹思尧闭著眼,任由水流冲刷身体。 橘子味的沐浴露在空气中散开,冷可言说喜欢这个味道,他就再也没有换过。 二十分钟,尹思尧擦乾身体。换上乾净的睡衣,走出浴室。 餐桌旁,冷可言趴在那里。 身上还穿著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头髮乱糟糟的,脑袋枕在手臂上,侧脸对著浴室门口的方向。 最重要的是脸上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听到浴室传来的开门声,冷可言抬起头,眼睛瞬间就亮了。 232、別闹了好吗? “尧尧······” 冷可言含糊地叫了一声,整个人朝尹思尧扑了过来。 像只大型犬一样掛在尹思尧身上,脑袋在人颈窝里蹭,“你回来啦,你身上好香。” “橘子味好好闻,想咬一口······” 说著,在尹思尧脖子上轻轻地嘬了一口。 “好甜······” 冷可言的声音还带著睡意,软软的,黏黏的。 尹思尧被人扑得往后踉蹌了一步,赶紧抱住冷可言:“小心点,怎么总是这么莽撞,也不怕摔到。” “尧尧······” 冷可言还在尹思尧身上乱蹭,声音也委屈巴巴的,“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 尹思尧看著人困得不成样子,伸手轻轻拍了拍冷可言的背:“不是让你早点睡,你昨晚没睡吗?” “睡了······” 冷可言声音变小,“但是没睡好······” “为什么?” “想你,睡不著。” 冷可言说得理直气壮,又委屈巴巴。 尹思尧很是无奈:“你真是的······” 冷可言低沉的声音闷在胸口,“你又不让我去医院找你······” “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尹思尧鬆开人,看著憔悴的小狗很是心疼,“快去洗漱,然后吃早饭。” 冷可言瘪瘪嘴,但还是很听话地去了浴室。 尹思尧坐在餐桌旁,打开早餐的袋子。 包子还温著,豆浆也还是热的。 从厨房拿出两个碗,在杯子里倒好豆浆,又把包子放在盘子里。 等冷可言洗漱完出来,早餐已经摆好了。 “哇!” 冷可言眼睛一亮,“鲜肉包,尧尧你真好。” 说著坐下,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尹思尧看著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拿起另一个包子,慢慢吃著。 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很和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太阳已经出来了。 吃完早餐,冷可言主动收拾了桌子。 等洗完碗出来,尹思尧已经洗漱好躺在床上了。 整个人侧躺著,背对著门口这边,呼吸均匀绵长。 冷可言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床边蹲下。 尹思尧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抿著,眉头舒展。 整个人卸下了工作时的严肃和认真,显得很安静,很柔软。 冷可言看了人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凑到尹思尧身边。 “尧尧······” 冷可言小声叫著。 尹思尧没反应。 “尹老师······” 冷可言又叫。 还是没反应。 冷可言胆子大了起来,伸手拉住尹思尧的手,轻轻晃了晃:“尹老师,上午的课······我可不可以请假?” 尹思尧的眼皮动了动,但没睁开。 “什么课?” 尹思尧困得实在是睁不开眼睛,声音带著浓浓的睡意。 “期末复习课,” 冷可言赶忙道,“所有科目都结课了,下一周就是期末考试。上午就是自习,去不去都行的······”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掛科的。” 说著,又晃了晃尹思尧的手,开始撒娇,“尹老师,我好睏,想再睡会儿······” 尹思尧被晃得只能睁开眼。 转过头,看著冷可言。 小狗脸上写满了“我想偷懒”四个大字,但眼睛里的疲惫也是真的。 “几点上课?” 尹思尧问。 “八点······” 尹思尧看了眼时间,已经迟到了。 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冷可言拉进暖和的被窝。 “睡吧。” 尹思尧的声音很轻,“睡到自然醒,下午带你去看电影。” 冷可言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一整天都可以请假?” “嗯。” 尹思尧重新闭上眼,“快点睡,补个觉。” 冷可言心满意足地在尹思尧身边躺下,但显然不满足於只是躺著。 侧过身,伸手抱住尹思尧的腰,把脸贴在人背上。 没过几秒又睁开,凑过来在尹思尧脸上亲了一下。 嘴也甜得很,一顿彩虹屁:“尧尧最好了,就知道尧尧最爱我了。” 尹思尧没说话,只是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冷可言又亲了一下。 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 像只啄木鸟,在尹思尧脸上、脖子上到处啄。 “尧尧······” 冷可言小声地叫著。 “嗯?” “你身上真的好香,我想······” 尹思尧困得厉害,但还是耐著性子哄人,拍了拍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快点睡,乖。” 冷可言见尹思尧没生气,越来越得寸进尺。 凑过来,贪恋地咬住尹思尧性感的唇珠。 尹思尧的唇珠很漂亮,他最喜欢啃咬这里。 “冷可言,”尹思尧被咬疼了,声音里带著一些不满,“能不能別闹了?” “我没闹······” 冷可言小声反驳,又亲了一下尹思尧的下巴,“我就是忍不住,想亲亲你······” 尹思尧闭著眼,伸手准確无误地按住冷可言乱动的脑袋,把人按回自己怀里。 冷可言一点也不带怕的,掀开尹思尧的衣服,叼著就直接开始用力嘬著。 尹思尧的身体僵了僵。 “冷可言,” 这次的声音带著严厉的警告,“不睡觉就滚下去。” “我睡不著······” 冷可言放开已经到嘴的鸭子,声音里带著委屈,“你都不抱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尹思尧嘆了口气,伸手,把人搂进怀里。 “现在能睡了?”。 冷可言满足地在尹思尧胸口蹭了蹭:“嗯······应该可以了。” 但显然还是不可以。 安静了不到五分钟,冷可言又抬起头,故技重施。 尹思尧头疼:“······” 小孩子实在是太吵,怎么办? “冷可言,” 尹思尧按住人不安分的脑袋,“我数到三,一······” “尧尧·······” 冷可言还想撒娇。 “二。” 冷可言立刻闭嘴,乖乖把脸埋进尹思尧胸口,不敢再动了。 尹思尧满意地拍了拍人的背:“乖,睡觉。” 冷可言委屈,眼泪汪汪的,肩膀微微耸动著。 “要闹晚上再闹,好吗?” 尹思尧的声音已经模糊了,“先睡觉,我真的好累。你听话点,好不好?” “好,我什么都听尧尧的。” 这次,冷可言真的安静下来了。 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冷可言抱著尹思尧,闻著人身上橘子味的沐浴露香气,听著人平稳的心跳声,终於慢慢闭上了眼睛。 尹思尧在確认怀里的人睡著后,也重新沉入了睡眠。 233、你儿子可真孝顺 午后,阳光很是慷慨地洒满医院花园里的草坪。 冷青嫿坐在轮椅上,腿上盖著条深灰色的羊绒毯子,被几个同样在晒太阳的病友围著。 虽然是冬季,但草坪依旧被打理得绿油油的,看著是一片生机勃勃。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病房里的阴冷和消毒水味。 “妹子,你这腿恢復得可真快。” 旁边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妈笑眯眯地说,“我也是骨折,躺了三个月了都还不敢下地。” 冷青嫿淡淡一笑:“我年纪比你小点,所以才恢復得快。” “也是你有福气,” 另一个头髮花白的妇人接口,“天天都有医生护士照顾著,还有那么孝顺的儿子天天来看望。” 这话说得冷青嫿愣了一下:“儿子?” 鹿琛和洛冰冰一周最多也就来两三回,鹿邇就更不用说了。 “对啊,”那妇人指向花园入口,“那不是你儿子吗?穿白大褂那个。” “听说还是医院院长,长得也是一表人才,真是青年才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看入口处的宋京墨。 宋京墨刚从住院部大楼出来,一身乾净挺括的白大褂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轮廓,整个人熠熠生辉。 白大褂的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露出里面熨烫平整的深色西裤和鋥亮的皮鞋。 那份专注和沉稳的气质,在午后慵懒的花园里格外醒目。 “哟,来了来了!” 先前那个六十多岁的大妈眼睛一亮,“你这儿子可真孝顺,还是你把孩子教育得好。” “不像我儿子,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了,他人还在m国呢。说是什么项目脱不开身,压根就不管我这老太婆的死活······”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带著浓浓的羡慕。 冷青嫿嘴唇动了动,想解释。 但大傢伙七嘴八舌的,压根不给任何解释的机会。 更何况,大家言语间那种真挚的羡慕,也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宋京墨拿著文件夹,已经走过来了。 看到冷青嫿,脚步顿了一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很自然地走过来,微微俯身声音温和:“阿姨,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语气恭敬,但不卑不亢。 冷青嫿还没开口,旁边的大妈们就七嘴八舌地搭起话来: “宋医生啊,又来看妈妈啦?” “真是个好孩子,天天都来,我怎么就没生养这么乖的孩子呢!” “冷妹子,您可真有福气。” 宋京墨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看向冷青嫿,眼神里闪过一丝尷尬。 冷青嫿开口,声音有点硬:“他······不是我儿子。”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大妈们面面相覷,先前那个头髮花白的妇人又笑了:“哎呀,不是亲生儿子胜似亲生儿子嘛!” “就是就是,宋医生这么孝顺,跟亲生的有什么区別?” 说著,又转向宋京墨,眼神热切:“宋医生有对象了吗?我孙女今年二十五,在银行工作,长得可漂亮了,要不······” “我家闺女二十六,是在疾病研究所工作,你们共同话题肯定更多······” 大家七嘴八舌地介绍著,宋京墨站在一旁,表情很是侷促。 看了眼冷青嫿,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好奇的目光,正想找个藉口离开,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插了进来: “宋院长!” 所有人再次转头。 赵莉杉穿著一双五公分的高跟鞋,小跑著过来。 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穿了身浅粉色的毛呢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 头髮精心打理过,捲成大波浪披在肩头。 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嘴唇涂著水红色的唇釉。 赵莉杉跑到宋京墨面前,脸颊泛红,微微喘著气,胸脯起伏。 连衣裙的领口开得有点低,隨著呼吸的动作,曲线若隱若现。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又软又嗲:“宋院长,可算找到你了!神外那边让签个文件,急用。” 说著,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宋京墨如蒙大赦,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签上名字。 然后对冷青嫿说:“阿姨,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说完,几乎是逃似的,和赵莉杉一起离开了花园。 两人並肩走在小径上,赵莉杉边走边说著什么,笑得花枝乱颤,身体时不时往宋京墨那边靠。 宋京墨微微侧身,和人保持著礼貌的距离。 远远看去,俊男美女的两人,不是一般的般配。 一个挺拔冷峻,一个娇俏可人。 一个穿著白大褂专业禁慾,一个穿著连衣裙甜美性感。 草坪上,大妈们的目光追隨著两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花园拐角 “刚才那个小姑娘······是宋医生的女朋友吧?” “看著像,郎才女貌的,还挺般配。” “哎呀王姐,你刚才还想把孙女介绍给宋医生呢,人家都有对象啦!” “有对象怎么了?我孙女也不差······” 被叫王姐的妇人嘴硬,但语气明显弱了。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大妈忽然开口:“我看未必是女朋友,你们没注意吗?宋医生手上戴著戒指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戒指?” “对啊,左手无名指。我刚才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那······难道是结婚了?” “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难怪对冷女士这么孝顺,原来是女婿啊!” 冷青嫿差点心梗。 “可刚才那小姑娘······” “哎哟,这年头,年轻人关係复杂著呢。说不定那小姑娘是小三,或者······宋医生是离异再婚?” “我看著不像,”王姐摇头,“那小姑娘看宋医生的眼神,都能拉丝了。两人肯定是一对。” “而且你们注意没,” 另一个大妈压低声音,“那小姑娘,胸大屁股大,一看就是会生娃的。难怪宋医生喜欢······” 冷青嫿听著这些越来越离谱的议论,脸色越来越沉。握著轮椅扶手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够了。” 冷青花忍无可忍,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冷意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大妈们看向冷青嫿。 冷青嫿抬起头,眼神扫过几人:“他们两个,哪里般配了?” 一个个的,什么眼光。 234、他妈居然让他去抓姦?? 王姐一愣:“冷妹子,你······” “赵莉杉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冷青嫿说出的每个字都像冰碴子,“说话嗲声嗲气,走路扭来扭去,能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 “逮著机会就往男人身上凑,宋医生要是真看上她,那才是瞎了眼。” 这话说得又直又冲,大妈们面面相覷,不敢接话了。 王姐乾笑两声:“冷妹子,你这么生气······该不会宋医生真是你女婿吧?” “你在胡说什么!我生的两个儿子,哪里来的什么女婿。” 冷青嫿气得差点站起来,狠狠地瞪了王姐一眼,然后摇著轮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花园。 几位大妈看著冷青嫿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小声嘀咕: “脾气真大······” “就是,说两句怎么了······” “说不定真想让宋医生做女婿呢······” “可她不是没女儿吗,前几天来的那个不是儿媳妇······” “那谁知道,现在小年轻不是也流行男的和男的在一起······” “两个男的在一起也养眼,影帝严怀瑾不是说和当红流量小生在一起了?” 回到病房,冷青嫿靠在床上,胸口还在起伏。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宋京墨和赵莉杉? 般配? 哪里般配了? 赵莉杉那种女人,一看就是衝著宋京墨的身份和地位去的。 说话嗲声嗲气,走路扭腰摆臀。工作不好好做,整天就知道往男人身上凑。 冷青嫿是越想越气,一连喝了几杯冷水。 接下来的几天,也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起赵莉杉来。 这一观察,就发现赵莉杉总是出现在宋京墨身边。 有时候是送文件,有时候是传话,有时候是送咖啡。 而且,赵莉杉一天天的,总是打扮得花枝招展,跟孔雀开屏一样。 最要命的是跟別人说话就很正常,一碰到宋京墨就说话嗲声嗲气,逮著机会就往人身上凑。 宋京墨虽然保持著礼貌的距离,但两人也总是一起出现,確实很扎眼。 这天下午,冷青嫿坐在轮椅上,隔著病房的玻璃窗看著走廊里那两道身影,眉头越皱越紧。 走廊里,赵莉杉抱著一摞文件跟在宋京墨身后,两人边走边说话。 宋京墨不知道说了什么,赵莉杉捂著嘴巴笑,眼睛亮晶晶的,勾人的很。 冷青嫿拿起手机就拍了一张照片,本想发给鹿邇,想了想又放弃了。 周三,尹思尧来查房。 检查完冷青嫿的腿,又看了最新的x光片道:“恢復得不错。再有两周就可以拆石膏了,之后做康復训练,慢慢就能下地走路。” 冷青嫿“嗯”了一声,没说话。 尹思尧收起病歷,准备离开时,冷青嫿忽然开口:“尹医生。” “嗯?” “今天怎么没看到京墨?” 尹思尧正在写病歷的手顿了顿,抬起头:“京墨去h市了。那边有个医院交流会,他带著院里几位骨干医生去出差。” “出差?”冷青嫿眉头一皱,“去几天?” “差不多一周吧。”尹思尧说,“下周一回来。” “哦。”冷青嫿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问,“那赵莉杉呢?她也去了吗?” 尹思尧的表情有些微妙:“赵助理是院长助理,这种正式的外出交流,她肯定要跟去的。” 冷青嫿不说话了。 尹思尧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后,冷青嫿坐在床上,看著窗外。 h市。 一周。 赵莉杉也去了。 孤男寡女,出差在外,很难不发生点什么。 冷青嫿越想越不对劲,拨通了鹿邇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来。 鹿邇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睡意,含糊不清:“妈?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冷青嫿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家都要被偷了,你是怎么还能心安理得睡得著觉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传来鹿邇明显清醒过来的声音:“妈,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京墨去h市出差了,那个赵莉杉也跟著去了。” 冷青嫿语气不悦,“两人现在在h市,还要待一周。孤男寡女的,又是出差在外,谁知道在做些什么······” 鹿邇:“······”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妈,”鹿邇的声音有点无奈,“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宋医生是去工作,赵助理是院长助理,跟著去很正常。” “而且京墨主动跟我过的,昨晚我们还视频了,他们就是正常同事关係。” “正常什么,你懂什么?被卖了还帮著数钱的玩意。” 冷青嫿打断,“那赵莉杉看宋京墨的眼神就不对,一天天的在医院里逮著机会就往宋京墨身上凑。” “跟別人说话就正常,换做宋京墨就嗲声嗲气,走路扭来扭去。这种女人,心思不纯。” 听了半天,鹿邇算是听明白了。 他妈这是让他去抓姦来著。 什么时候,冷青嫿比他还关心宋京墨的事了? 鹿邇小心翼翼地问:“妈,你是不是发烧了?” 冷青嫿:“······” 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把那天拍的那张照片发了过去。 咬牙切齿道:“你妈现在清醒的很,你现在立刻去机场。要是宋京墨和那狐媚子真有点什么,立马分手。” “不许原谅,男人出轨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绝不能心慈手软,听到了吗?” “听到了······” “听到了就赶紧去!” 冷青嫿的语气不容置疑,“机票已经定好了,赵莉杉要是耍手段,该教训就教训,天塌了还有你哥顶著。” 说完,掛了电话。 酒店房间里,鹿邇握著手机,一脸懵逼地坐在床上。 他严重怀疑······自己刚才是幻听了。 他妈不是一直反对他和宋京墨在一起的吗? 居然让他去h市抓姦······ 还帮他订了机票? 鹿邇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看著手机里的航班信息。 冷青嫿真的是机票都给订好了。 鹿邇笑得肩膀直抖,最后整个人倒在床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打了车准备去h市。 那张照片看起来確实挺可疑的,上次宋京墨过来时確实也有点反常。 235、要不要告诉宋京墨,自己正飞往H市? 中午十二点,飞往h市的航班上。 鹿邇靠窗坐著,手里握著手机,屏幕上是和宋京墨的微信对话框。 最上面的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七点半时宋京墨发来的: “今天要开一天的会,有点很忙。你自己记得按时吃饭,別饿著。” 语气和往常一样,是宋京墨一贯的风格。 简洁,直接,没有多余的甜言蜜语,但关心都在字里行间。 鹿邇是接完冷青嫿电话后才看到这条消息的,当时他脑子还懵著,回了个“嗯,知道了”。 然后到现在,中午十二点了,宋京墨还没回復。 想起网上说的,要是真在意一个人,哪怕是上厕所都会回个消息。 鹿邇没由来地笑了一下,自己怎么也越来越幼稚了。 他们这个年龄,各有各的忙。 很多时候,忙完后真的是累得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更別说去回消息了。 盯著宋京墨的头像看了一会儿,鹿邇手指在屏幕上悬空了很久。 空姐温柔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各位旅客,我们的飞机即將起飞。请您关闭所有电子设备,系好安全带······” 鹿邇抬起头,透过舷窗看向外面。 机场的跑道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灰白的光,远处有飞机正在滑行。 要不要告诉宋京墨,自己正飞往h市? 犹豫了几秒,最终,鹿邇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暗下去,映出一张模糊的倒影。 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底有淡淡的疲惫,还有一丝鹿邇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不安。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然后猛地离地。 失重感让鹿邇下意识抓紧了扶手,看著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愿意相信宋京墨。 从他们在一起到现在,宋京墨给他的安全感比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都多。 宋京墨冷静,克制,甚至有些古板,但答应他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可冷青嫿突如其来的举动,实在是太反常了。 一直以来,冷青嫿都旗帜鲜明地反对他和宋京墨在一起。 每次见面,不是冷嘲热讽就是直接甩脸色。 虽然最近態度有所软化,但也仅限於不赶人走的程度。 突然打电话让他来h市抓姦,这绝不是冷青嫿会开的玩笑,更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一定是冷青嫿听到了什么。 鹿邇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飞机穿越云层,轻微的顛簸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h市国际机场。 鹿邇走出机场,冬日的寒风扑面而来。 空气里有种潮湿的寒意,钻进骨头缝里。 站在马路上,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鹿邇忽然萌生出一种打道回府的衝动。 可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冷青嫿发来消息,是一个酒店地址和房间號。 后面跟著一段语音,点开,是熟悉的严厉的声音: “这是宋京墨开会的酒店,你到了直接过去。要是他真的和那个赵莉杉有不正当关係,立刻断绝往来!” 鹿邇听完语音,突然想笑。 几个月前,冷青嫿还在想方设法拆散他们,甚至用一百亿的债务逼他妥协。 现在,却像个操心的母亲一样,催促他去抓姦。 鹿邇回了一条消息:“妈,如果宋京墨和赵莉杉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呢?” 沉默了几分钟后,冷青嫿回覆:“你先去弄清楚再说。” 鹿邇盯著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拨通了宋京墨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掛断。 没人接。 又打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鹿邇放下手机,拦了辆计程车,报了冷青嫿给的酒店地址。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男人,一边开车一边跟他嘮嗑:“小伙子,来h市出差啊?” “嗯。” “这酒店可高档了,一般都是什么公司年会啊、学术会议啊在那儿开。” “你是来开会的?” “不是。” 鹿邇顿了顿,“找人。” “哦哦,找人啊。”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鹿邇一眼,大概是看人戴著口罩帽子,打扮低调,也没多问。 车子在车流中缓慢前行。 h市的街景很漂亮,到处都是摩天大厦。 鹿邇靠在车窗上,看著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见到宋京墨后要说什么。 想了半天,都想不到一个合適的理由。 半个小时后,计程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鹿邇付了钱,下车。 酒店很高档,金色的旋转门,穿著制服的门童,大厅里水晶吊灯璀璨耀眼。 鹿邇走进去,暖气瞬间包裹全身。 冷青嫿给的信息里说,会议在23层的会议厅。 鹿邇没有直接上去,而是先在大厅的休息区坐下。 拿出手机,又给宋京墨打了个电话。 还是没人接。 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四十。 会议应该还没结束。 犹豫了几分钟,鹿邇还是起身,走向电梯。 鹿邇穿著一件黑色羊绒衫,外面套著一件白色衝锋衣。 下身是深色衝锋裤,一双白色的板鞋。 口罩、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从1跳到23。 “叮”的一声,门开了。 23层很安静,铺著厚厚的地毯。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实木门,门上掛著“学术交流会”的牌子。 鹿邇走过去,门虚掩著。 里面传来模糊的讲话声,透过门缝能看到一部分会场。 走到门口,鹿邇没有进去,只是透过门缝往里看。 会议厅很大,能容纳两三百人。黑压压的,座无虚席。 前排是穿著正装的专家学者,后排是年轻医生和工作人员。 台上,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教授正在做报告,投影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医学图表。 鹿邇的目光在会场里扫视,很快找到了宋京墨。 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宋京墨穿著深灰色的西装,背挺得很直。 手里拿著笔,正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 优越的五官在会场的灯光下轮廓清晰,表情专注而认真。 而在宋京墨身后,站著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赵莉杉今天穿了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裙子到膝盖上方,踩著细高跟鞋。 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化著淡妆,一副职场高级文秘的打扮。 白皙漂亮的手里拿著个平板电脑,微微俯身,凑到宋京墨耳边,低声说著什么。 236、宋京墨,其实一点也不好 宋京墨侧过头,听赵莉杉说完,点了点头,然后在平板上指了指。 赵莉杉直起身,笑了笑,转身去跟旁边的工作人员交代事情。 整个过程很自然,很专业。 就是最普通的上司和下属的工作交流。 鹿邇站在门外,安静地看著这一幕。 俊男美女,站在一起確实很养眼。 宋京墨的沉稳冷静,赵莉杉的干练精致。 两人穿著同色系的职业装,在会场的灯光下,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 难怪冷青嫿会著急。 就连他自己,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明明两个人什么都没做。 距离也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交流的內容在大庭广眾之下,也只能是工作。 可鹿邇心里,就是很不得劲。 鹿邇在门口站了大概三分钟,然后转身,悄悄离开了。 回到冷青嫿订的酒店房间,把行李箱扔在一边,整个人倒在床上。 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鹿邇脑子里全是刚才在会议厅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宋京墨专注的侧脸。 赵莉杉俯身时滑落的髮丝。 两人低声交谈时的默契。 还有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涩。 鹿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想起冷青嫿发来的那张照片,还有医院的一些流言蜚语,也难怪冷女士会著急。 当时他看到这张照片,心里只是“咯噔”一下,没太在意。 可现在,亲眼看到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变得清晰而具体。 鹿邇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只是因为冷青嫿的一面之词,一张照片,他看到宋京墨和別的女人站在一起时,心里就会不舒服。 那宋京墨呢? 在过去这些日子里,宋京墨看到他的那些花边新闻时,又是怎么哄好自己的? 怎么一次次忍受吃味,怎么压抑內心不安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鹿邇睁开眼睛,坐起身。 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点进自己的主页。 上部关导的正剧,他和叶清歌的对手戏很多。 为了宣传效果,剧组放了些片场花絮。 有他和叶清歌对戏的片段,有两人一起吃饭的照片,有收工后並肩走出片场的视频。 儘管他已经在微博说过和宋京墨感情很好,可有些粉丝就喜欢自產自销地嗑糖。 这些花絮被粉丝和营销號各种解读,很快就成了他和叶清歌因戏生情的实锤。 甚至有一次,狗仔拍到他深夜送叶清歌回酒店。 其实那天是剧组聚餐,大家都喝了点酒,叶清歌有点醉了,他就顺路送一下。 可照片拍出来,角度刁钻,看上去就像两人在酒店门口依依惜別。 那条新闻上了热搜,掛了整整一天。 鹿邇还记得,那天晚上他给宋京墨打视频解释的情景。 “宋医生,你是不是看到微博了?” 宋京墨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看到了。” “那是炒作,”鹿邇赶紧解释,“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就是一起吃了个饭,还有其他人······” “我知道。”宋京墨打断,“我相信你。” 宋京墨说得很平静,但鹿邇看到了他眼底的疲惫。 鹿邇继续往下翻。 翻到三个月前,他参加一个时尚活动,和某品牌的女代言人合影。 那张照片里,女代言人穿著性感的礼服,身体贴得很近。 因为女代言人穿著十几公分的高跟鞋,作为搭档,他不得不让人的手还搭在自己手臂上。 照片一出,又是一波郎才女貌的议论。 还有一次,节目组为了收视率,故意剪辑出他和另一个女演员的曖昧互动。 网上cp粉狂欢,热搜掛了两天。 那两天,宋京墨一个电话都没打,一条消息都没发。 鹿邇以为宋京墨生气了,收工后连夜赶回a市。 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宋京墨还没睡,坐在客厅看书。 “宋医生,”鹿邇小心翼翼地说,“节目组剪辑的事,我已经澄清了,对不起······” “我知道。”宋京墨放下书,看向他,“吃饭了吗?” “没。” 宋京墨起身去厨房,煮了碗面。 清汤麵,加了个荷包蛋,几片青菜。 鹿邇坐在餐桌前吃麵,宋京墨坐在对面,安静地看著。 “宋医生,”鹿邇忍不住问,“你不生气吗?” “生气。”宋京墨回答得很诚实,“看到那些剪辑,看到那些评论,我很生气。” “那你怎么······” “但我更知道,这是你的工作。” 宋京墨幽幽地嘆了口气,“你有你的难处。我不能因为我的情绪,就让你为难。” “我和你在一起,是为了让你更开心的,不是让你伤心难过的。” 说这话时,宋京墨语气很平静。 但鹿邇看到了,那握紧又鬆开的手。 他自认为比起从前緋闻满天飞,现如今一年到头也不过几条恶意剪辑的緋闻已经很好了。 可其实,他做的真的一点也不好。 一个月前,他和某个合作过的女演员一起接受採访。 主持人开玩笑问“两位在戏里有没有擦出什么火花”,女演员笑著打太极。 他骑虎难下。 说没有,会被指责演戏不走心。 说有,更是会掀起惊涛骇浪的舆论。 为此,他保持了沉默。 那段採访视频被截出来,到处传播。 那几天,宋京墨给他打电话的频率明显高了。 他问怎么了,宋京墨说“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在干嘛”。 鹿邇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些过往的新闻、照片、视频,只觉得喉咙发紧。 他总是理所当然地觉得,宋京墨是那种情绪很稳定、很理性的人。 不会因为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吃醋,不会因为这些无聊的传闻不安。 不会像他一样患得患失,不会像他一样因为一点小事就胡思乱想。 可宋京墨也是人。 也会有情绪,也会不安,也会吃醋。 只是,宋京墨藏的很好,从来都不说。 为了让他高兴,宋京墨永远都是选择自己消化。 选择相信他,选择不给他添麻烦。 他一个正常人,仅仅因为冷青嫿的一张照片,看到宋京墨和赵莉杉站在一起,哪怕什么都没发生,就心里不舒服,就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要知道,宋京墨还生病过。 那些他不在身边的日日夜夜,宋京墨又是如何熬过去的? 237、我这人贪心,都想要,不行吗? 会议厅的灯光在下午五点半准时暗下,学术交流会的第一天议程结束了。 宋京墨收拾好笔记本,揉了揉发酸的后颈。 连续坐了近八个小时,腰背都有些僵硬。 站起身,宋京墨隨著人流往会议厅外走,脑子里还在消化今天听到的几个新研究进展。 快步走到签到处,从工作人员那里取回自己的手机。 屏幕一亮,十几条未读消息和五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鹿邇。 宋京墨心里一紧,立刻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三四声,接通了。 “餵?” 鹿邇的声音传来,很轻,听不出情绪。 “邇邇,” 宋京墨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些,“今天的会议涉及了还没公开的学术成果,手机都锁在保险柜里了,我刚才拿到手机。” 顿了顿,察觉到电话那头的沉默不太对劲,“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邇邇?” 宋京墨又问了一声,“你在听吗?” “在听。” 鹿邇的声音终於响起,很轻,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微妙情绪,“我没事,就是想你了。” 宋京墨握著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鹿邇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娇娇软软的。像在撒娇,但又透著一丝委屈。 “真的没事?” 宋京墨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 鹿邇顿了顿,“就是想你了,怎么办?” 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小猫爪子,轻轻挠在宋京墨心上。 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 宋京墨乾脆返回,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背对著人流,专注地听著电话。 鹿邇正要说话,一个甜得发腻、黏得能拉丝的声音插了进来:“宋院长~” 宋京墨眉头一皱,转过身。 赵莉杉正摇曳生姿地走过来。 换下了白天那套正经的职业装,穿了条酒红色的吊带长裙,外面罩了件黑色的短款皮草。 头髮散下来,烫成大波浪卷,披在裸露的肩膀上。 脸上化著精致的晚妆,红唇娇艷欲滴。 像是完全没看见宋京墨在打电话,径直走到宋京墨面前,身体微微前倾。 “还没吃饭吧?” 赵莉杉的声音放得更软了些,带著明显的撒娇意味,“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呀?” “我知道附近有家特別好吃的日料店,刺身可新鲜了。” “赵莉杉。” 宋京墨的声音比平时冷了好几度,“我在打电话。” 赵莉杉被宋京墨的冷脸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来。 伸手想去挽宋京墨的胳膊:“哎呀,打个电话而已嘛,又没关係。” “你看今天开会这么累,不如我们去放鬆一下······” “你能不能注意分寸?” 宋京墨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伸过来的手。 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很明显,“別跟发情的泰迪一样,逮著谁都往上扑。”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赵莉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咬了咬嘴唇,眼圈带著点红,不知道是真的委屈还是装的。 这次声音压低了些:“宋院长,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吧?出门在外的,放鬆一下怎么了?又没人知道。” “况且······” 说著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挑衅,“我一个富二代,又不缺钱。也不存在玩什么仙人跳,你怕什么?” 宋京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正要开口,赵莉杉仰起脸,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宋京墨。 红唇微启,声音又轻又媚,“所以,没有兴趣玩玩?我保证,会很得劲······” “我很乾净的,按时体检,真的不想试试?” 宋京墨的眉头皱得更紧,眼底已经有了浓烈的怒意。 赵莉杉的话没说完,一个清朗又带著笑意的声音从两人身后插了进来: “当著正主的面,明目张胆勾引我老公······” 鹿邇笑意更浓,但吐出的每个字都像裹著冰碴子,“赵小姐,豪门千金难道就这点家教吗?” 清亮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笑意,但笑意底下是冰冷的嘲讽。 宋京墨猛地转过身。 赵莉杉也愣住了,跟著转头。 走廊明亮的灯光下,鹿邇没戴口罩,也没戴帽子,就那么乾乾净净、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亮得惊人,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赵莉杉。 远处那几个原本在窃窃私语的人,也停下了交谈。 赵莉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电视上,电影里,杂誌封面,到处都是这张脸。 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鹿邇本人。 原来,这就是亚洲最漂亮的脸。 她还以为是粉丝尬吹的。 虽然早就知道鹿邇长得好看,但她是真没想到,真人会比电视上好看这么多。 不是那种精致的,修饰过的美。 而是一种乾净,清爽,又带著点攻击性的美。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带著鉤子,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赵莉杉盯著鹿邇看了足足五秒,眼睛都直了。 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手抬起来。 像被什么吸引一样,想要去摸摸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赵小姐。” 宋京墨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准確无误地挡住了赵莉杉伸到一半的手。 赵莉杉的手停在半空,离鹿邇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 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赵莉杉抱怨道:“我就摸摸,又不会少块肉,你这么小气做什么?” 鹿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鹿邇往后退了半步,和赵莉杉拉开距离,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 “赵小姐,你这一会儿喜欢这个,一会儿喜欢那个的······” “这么喜欢养鱼,怎么不乾脆去做鱼塘主得了?” 赵莉杉被这话说得一愣,隨即也笑了。 甩了甩头髮,双手抱胸,上下打量著鹿邇,眼神是毫不掩饰地欣赏。 “我一个富二代,活著就是为了享乐。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机会呢?” 说著目光从鹿邇脸上滑到宋京墨脸上,笑容更深了,“况且,两位都是极品。我这人贪心,都想要,不行吗?” 这下,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238、我家小宝贝越来越贴心了 远处那几个围观的人表情各异,有惊讶的,有鄙夷的,有看热闹的。 宋京墨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往前一步,挡在鹿邇身前,把赵莉杉的视线隔开。 声音冷得像冰:“赵莉杉,注意你的言辞。” “我言辞怎么了?” 赵莉杉挑眉,“再说了,哪条法律规定你们男人能玩,我们女人就不能玩了?” “赵小姐,”鹿邇脸上还带著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你这话说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赵莉杉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看了看鹿邇:“你要是不喜欢,就当我是开个玩笑,何必这么认真?” “玩笑?” 鹿邇挑眉,“当著我的面勾引我老公,这叫玩笑?赵小姐,你的玩笑可真是別出心裁。” “哎呀,这不是没勾引成功嘛。” 赵莉杉摆摆手,“再说了,你们俩感情要真是固若金汤,我勾引也没用啊。” “这不是正好,我免费帮你们测试一下感情嘛。” 一番话说得振振有词,仿佛自己做了件好事。 鹿邇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测试感情?” 鹿邇点点头,“行,那我也帮赵小姐测试一下。你这么喜欢勾引有夫之夫,是不是缺爱啊?” “要不帮你联繫心理医生先看看病,或者直接去精神病院?我看你这症状,挺符合妄想症的。” 赵莉杉的脸色彻底黑了,盯著鹿邇,嘴唇动了动。 鹿邇转向宋京墨,伸手拉了拉人的袖子,声音软了下来。 带著点委屈:“宋医生,我饿了。” 这变脸速度,快得让赵莉杉目瞪口呆。 最终只是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然后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宋京墨低头看人,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握住鹿邇的手,语气也恢復了平时的温和:“好,带你去吃饭。” 鹿邇顺势靠在宋京墨身上,像只找到主人的猫,“不过我不要吃酒店餐厅,我想点特色菜。” “好。” 宋京墨点头,牵著人就走。 走廊里几个围观的人窃窃私语: “刚才那是鹿邇?” “好像真的是本人!” “我的天,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宋医生和他真的是一对啊?” “废话,没听人家叫老公吗?” “那个赵莉杉也真是的,大庭广眾之下······” “富二代嘛,任性惯了。” 议论声渐渐远去。 而走廊拐角后的电梯里,气氛却完全不一样。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邇邇,”宋京墨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怎么来了?” “怎么,”鹿邇挑眉,“我不能来?” “不是,”宋京墨揉了揉眉心,“我是说,你怎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 鹿邇往前走了一步,凑到宋京墨面前。 仰著头看人,“告诉你,好让你提前把赵小姐藏起来?” “邇邇,”宋京墨握住人的手腕,“別闹。” “我没闹。” 鹿邇甩开宋京墨的手,但没走远。 只是退后一步,靠在墙上。 看著人问道,“宋医生,那个赵莉杉是不是经常这样?” 宋京墨如实回答:“在医院里收敛一点,但私下確实有点没分寸。” 鹿邇挑眉:“只是有点?” 宋京墨沉默了几秒,嘆了口气耐心解释:“我已经跟曲薇薇提过几次了,想换个助理。” “但她是赵氏集团的独生女,家里和曲氏有很多项目合作······” 鹿邇认真地听著,眼神很平静:“宋医生,我只是觉得挺好笑的。” “什么?” “我妈今天早上打电话给我,催我来h市抓姦。” 鹿邇说著,自己都笑了。 看著宋京墨继续道:“她的担心,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赵莉杉有钱有顏,又拉的下身段,很难不让人动心。 宋京墨的心沉了下去,往前走了一步,想靠近鹿邇,但鹿邇抬手挡住了。 “宋医生,”鹿邇看著人,眼神很认真,“我不是不信你,就是觉得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 “邇邇,”宋京墨的声音低了下来,“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鹿邇问,“你又没做错什么。” “我······”宋京墨顿了顿,“我不该让你担心。” 鹿邇嘆了口气,往前一步。伸手抱住宋京墨的腰,把脸埋在人胸口。 “宋医生,我刚才其实挺害怕的。” 宋京墨抱住人,手臂收紧:“怕什么?” “怕你真的······” 鹿邇的声音更小了,“真的对会她有想法。” 古往今来多少钻石爱情,到头来都变成一盆狗血、一地鸡毛。 不说娱乐圈,就是普通夫妻之间爱与不爱的转换速度之快,有时候都足已让大家惊呆。 “没有。”宋京墨说得很坚定,“从来没有。” “我知道。” 鹿邇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我就是控制不住会想。宋医生,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宋京墨看著人红了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低头,在鹿邇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是小心眼,是你在乎我,我很高兴。” 鹿邇鼻子一酸。 走出电梯,宋京墨问:“想吃什么?” “日料。” 鹿邇眨眨眼,“刺身要最新鲜的。” 宋京墨:“······” 酒店外,冬夜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 宋京墨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大衣裹住鹿邇:“冷吗?” “不冷。” 鹿邇摇头。 h市的夜晚很热闹,霓虹灯闪烁,行人匆匆。 街边有小摊贩在卖热腾腾的小吃,香气飘散在空气里。 走了一段,鹿邇忽然开口:“宋医生,我不想当明星了。” “嗯?” 宋京墨有些惊讶,“那你想做什么?” 鹿邇拉著人的手晃荡:“什么也不想做,就乖乖地待在你身边,天天看著你好不好?” 街灯的光落在宋京墨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侧脸轮廓。 宋京墨的眉头微蹙,眼神里有些无奈:“我和赵莉杉之间真的什么事也没有,我发誓自己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说著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鹿邇的眼睛,“邇邇,你信我吗?” 鹿邇轻轻地点了点头:“一直都信,可我也想多一点时间陪你,不想你那么累还要飞各地片场去探班······” 更不想,宋京墨为了娱乐圈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辗转反侧。 明明不安,还要默默一个人消化情绪。 宋京墨笑了,伸手把鹿邇被风吹乱的头髮拨到耳后。 然后低头,在鹿邇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好,我家小宝贝越来越贴心了。” —————— ps:最近看了垂涎,疯狂迷恋 突然想写abo了,但从没看过abo 还没搞懂发热期易感期有啥区別 纠结是写古代刑侦权谋还是写abo 大家想看啥呀 239、我说是你求饶就是你求饶, 日料店的灯光是精心设计过的暖黄色。 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食物的诱人色泽,也让对面人的轮廓显得格外温柔。 宋京墨挽起白衬衫的袖子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那双白皙又骨节分明手,正专注地剥著一只甜虾,动作灵巧又漂亮。 虾壳被完整地剥离,晶莹剔透的虾肉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宋京墨蘸了少许特製酱汁,將虾递到鹿邇的唇边。 鹿邇张嘴接住,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宋医生剥的虾最甜。” 宋京墨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又拿起下一只虾:“清酒也只能喝一杯,不许撒娇多喝。” 鹿邇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保证只喝一杯,我最听宋医生的话了。” 號称“內娱神顏”的脸,配上怂乖的表情,看得人心痒痒的。 宋京墨正要说什么,鹿邇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喂,妈?” 鹿邇刚开口,那边冷青嫿的声音就透过听筒传来,清晰到宋京墨都能听见每个字。 “京墨和那女的怎么回事?” “妈,” 鹿邇赶紧截住话头,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们正在吃饭······” “我问你······” 鹿邇眨眨眼,把手机镜头一转,对准了正在剥虾的宋京墨。 宋京墨手上动作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就恢復了惯常的从容。 放下虾,从容地擦了擦手,对著镜头点了点头,语气温和:“阿姨,晚上好。” “京墨啊······” 冷青嫿的语气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毕竟是她怂恿儿子去抓姦的。 鹿邇笑嘻嘻道:“宋医生才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拐跑的,你就別担心了。” 冷青嫿轻咳一声:“我······” 宋京墨重新拿起一只虾,边剥边说话:“阿姨,你的脚踝恢復得怎么样了,晚上还会疼吗?” 提到伤势,冷青嫿放鬆了很多:“好多了,就是站久了还是会肿。” 说著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算了,是我多心了,你们好好吃饭。” 鹿邇明白,冷女士这是担心他被欺负。 一时间,心情复杂得很。 “妈,我想好了,等手上这部戏拍完就回a市,回公司上班。”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沉默。 过了几分钟,冷青嫿依旧有些不敢相信:“你想通了?” “嗯,想清楚了。” 鹿邇放下筷子,“娱乐圈確实乌烟瘴气的,这些年我也累了,准备回去养老。” 冷青嫿的声音很是喜悦,又掺杂著担忧:“能想通是好事,你手头代言的违约金不是小数目,你们还欠著曲薇薇······” “我知道。” 鹿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酒杯边缘,“违约金不会很多,上次该赔的也都赔了。” 冷青嫿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说:“好,那你和京墨先好好吃饭。” 电话掛了,包间里安静了片刻。 “邇邇,你突然做这个决定······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宋京墨將剥好的虾放进鹿邇碗里,语气平静。 鹿邇戳了戳碗里的虾仁,没有说话。 “考虑清楚了。” 鹿邇不再躲闪,“我不想因为拍戏一进组就是三四个月,跟你分隔两地了。每次视频的时候看你一个人吃饭,我就难受。” 他见不得宋京墨一个人。 孤零零的,太可怜了。 他已经让人孤独了六年,往后的每一天,他都想陪著宋京墨。 这话说得直白,鹿邇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低头猛吃虾。 宋京墨没说话,拿起清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清酒在杯中荡漾,泛著琥珀色的光泽。 “这事儿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 宋京墨的声音温和但坚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但记住,不要因为我放弃你真正热爱的东西。” 鹿邇笑了:“宋医生,万一我真正想要的就是回家当霸总,然后包养你呢?” 宋京墨满脸宠溺:“邇邇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因为我可以养活自己。” 鹿邇轻哼一声:“等我回去接手公司,分分钟让你知道什么叫財大气粗。” 吃完饭走出日料店,已经是晚上八点。 h市的夜景繁华得过分,霓虹灯將街道染成一片绚烂的光海。 两人都喝了酒,拉著手像普通情侣一样走在大街上。 鹿邇靠著宋京墨,微醺的状態让他比平时更粘人。 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宋京墨大衣的扣子,小声嘀咕:“你明天几点上班?” “九点有个会。” 宋京墨手指轻轻梳理著鹿邇的头髮,声音温柔。 两人进了酒店电梯,鹿邇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宋京墨:“你房间號多少?” 宋京墨报了个数字:“1806。” 鹿邇眼睛一亮:“我妈给订的酒店,就在你对面,惊喜吗?” 宋京墨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藏著笑意:“你难道不跟我一起睡?” “跟你一起睡,然后聊人生理想吗?” 宋京墨挑眉:“也可以不聊人生理想,做点有利於身心健康的事情。” 鹿邇故意逗人:“可我只想聊人生理想。” 宋京墨顺著话说:“你想聊到几点?” “聊到······” 鹿邇凑到人耳边,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聊到······你求饶。” 宋京墨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但面上依然镇定:“邇邇是喝醉了吗?怎么还说起胡话来了。” 鹿邇很是硬气:“我说是你求饶就是你求饶,小嘴巴闭上,不许反驳。” 宋京墨:“······” 镜面电梯壁映出两人的身影,一个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一个身姿挺拔气质清冷。 鹿邇透过镜面看宋京墨,忽然踮起脚尖,亲了人一口。 “嗯?” 宋京墨看著人,双眼深邃,“忍忍,马上回房间了。” 鹿邇黏黏糊糊的:“宋医生今晚就归我了,明天再把你还给医院。” 宋京墨挑眉:“邇邇今晚,格外会撩人。” 站在1806房门前,宋京墨转头看鹿邇:“住我房间,还是住你房间?” 鹿邇想了想:“住我房间,免得晚上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 宋京墨从鹿邇身上掏出房卡:“邇邇还真记仇,不过我喜欢。”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气氛瞬间变得私密而温暖。 鹿邇刚摘下口罩帽子,还没转身,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宋京墨的手臂环著人的腰,下巴抵在鹿邇肩窝,呼吸喷洒在颈侧。 鹿邇身体微微一颤,隨即放鬆地靠进宋京墨怀里,后背紧贴著温热的胸膛。 240、好的爱情应该是双向奔赴 宋京墨將人转过来,两人面对面。 灯光下,鹿邇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安静地看著自己。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卸下了所有的明星光环,只是他一个人的邇邇。 宋京墨低头吻住肖想已久的唇。 鹿邇闭上眼睛,手臂环上宋京墨的脖子,热情地回应著。 他能感受到宋京墨的手从腰际移到后背,將他更紧地拥入怀中,紧到几乎没有缝隙。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鹿邇的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在灯光下泛著水光。 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宋京墨的眼神暗了暗。 宋京墨抱著鹿邇走到沙发边坐下,把人放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让鹿邇比宋京墨高出一点。 鹿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宋京墨的耳垂,又滑到下頜线,像是在描摹珍贵的艺术品。 “京墨。” 鹿邇轻声叫著人的名字,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嗯。” 宋京墨应著,手放在鹿邇的腰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 “今天的事,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我妈见多了豪门那些狗血事,难免会······” 宋京墨抬眼,目光繾綣:“是我没处理好,让你担心了。也让你妈担心了,大老远把你叫过来。”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太敏感了。” 鹿邇的手指停在宋京墨的脸颊上,“下飞机时我就想,你要是真能被人勾走,那就不是我认识的宋京墨了。” “可我还是······” 说著,鹿邇忍不住笑出声,“其实,我还得感谢赵莉杉。” 宋京墨挑眉,显然没想到鹿邇会这么说:“感谢她什么?” 鹿邇的手指在宋京墨衬衫领口画圈圈,“要不是她横插一脚,我可能都还没发现,原来你也会不安。” 宋京墨沉默了,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像是在克制什么。 鹿邇晃了晃悬空的小脚丫子。 脚上是双白袜子,上面印著卡通哆啦a梦,和內娱顶流的人设严重不符。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总以为你很强大。a大医学院的天才,最年轻的院长,什么都能处理好。” “所以我有时候会忘记,你也是人。你也会没有安全感,你也会因为我的緋闻睡不著觉。” 鹿邇眼神认真得像在宣誓,“京墨,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爱人。” “不是那种只会索取,只会任性的爱人。是会关心你,会哄你,会给你安全感的那种的伴侣。” 这话说得真诚而笨拙,却比任何精心排练过的情话都动人。 鹿邇不是个擅长表达深情的人,平时也更习惯用玩笑和撒娇来掩饰真实情绪。 宋京墨抓住人的手,在掌心落下一个吻:“你已经很好了,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满分。” “还不够。” 鹿邇固执得像个小学生,“我太任性,太自我,一直以来都是你在迁就我。” “我拍戏忙起来就忘记回消息,一进组就是几个月见不到面。” “每次都让你来探班,还总惹出些莫名其妙的緋闻让你担心······” 宋京墨看著人,眼底的情绪翻涌,最后化作一声轻嘆。 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邇邇,你不用改变什么。” “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任性也好,自我也好,都是你。” “我喜欢你,就会连带喜欢你的一切。好的坏的,都会喜欢。” 鹿邇鼻子一酸,眼睛有点热。 低下头,额头抵著宋京墨的额头,声音闷闷的:“京墨,我现在越来越怕你被人抢走了。” “可我,只会跟你走。” 宋京墨声音有些哑,带著犹豫,“其实,我不希望你因为我放弃演戏。” 鹿邇愣了一下,抬起头:“嗯?” “虽然每次看到那些新闻,心里確实会很不舒服。但只要你哄一哄,我就能释怀。” “我知道你的工作性质,也知道那些新闻大多不是真的。所以我会调整情绪,不让自己被那些东西影响。” 宋京墨的手指无意识地绕著鹿邇的一缕头髮,“你突然放弃,我怕你將来会后悔。毕竟演戏这件事,你是有天赋的。” “我还是那句话——你想拍戏就继续拍,想退圈就退圈,我都支持。但不要因为我做决定,要为你自己。” 鹿邇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兔子:“我退圈是因为我自己想退,我怕你被人抢走,我小心眼······” “我確实觉得演戏其实挺有意思的,能体验不同的人生,能把自己藏在角色后面,暂时忘记现实中的烦恼。” 鹿邇眼神清澈,“但我觉得,是时候换一种生活方式了。我可以投资影视公司,用另一种方式继续喜欢的东西。” 他不能,总让宋京墨迁就自己。 好的爱情,应该是双向奔赴,不能只单单让一人牺牲。 宋京墨看著人,眼底的情绪慢慢沉淀,化作一片温柔的海。 伸手摸了摸鹿邇的脸颊,指尖温热:“你想清楚就好。” 鹿邇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我可是要做霸总的人,我要把你当金丝雀娇养著。” “公司那边,你妈妈······” “冷氏集团还是我的名字,我哥帮忙管理著,我妈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只要我退圈,说不定她一高兴都能允许你进门了。” 鹿邇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起来,“到时候手术啊、值班啊,通通交给別人。” “你就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 这话说得又狂又天真,带著鹿邇特有的那种不管不顾的浪漫。 宋京墨忍不住笑了。 笑声低低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宋京墨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平时总是抿著的唇线微微上扬。 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像是冰山融化,春暖花开。 鹿邇看得有些痴,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人的嘴角,沿著唇线轻轻描摹。 “你笑什么?” 鹿邇的手指用了点力,“等我成了鹿总,第一件事就是给康仁医院捐一栋楼,然后指名要宋院长亲自接待。” “到时候你就得天天陪我吃饭,陪我聊天,陪我做······” “做什么?” 宋京墨抓住人作乱的手,挑眉。 鹿邇脸一红,但嘴硬:“想什么呢,你······” 241、睡吧,来日方长 一个多小时后,鹿邇躺在沙发上。 整个人像一只饜足的波斯猫,浑身透著一股慵懒的劲。 宋京墨拿过纸巾盒,正慢条斯理地擦著地板上的污渍。 鹿邇静静地看著,灯光下,宋京墨的五官格外俊美。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此话一点也不假。 如此优秀的一个男人,此刻正认真地做著琐碎的事情,却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收拾好后,宋京墨又抽了几张纸,坐在鹿邇身边细细地擦著手指。 鹿邇目不转睛地盯著。 宋京墨的手指很漂亮,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很有力量感,尤其是指腹处的薄茧。 总是能让他很快就臣服。 看著看著,鹿邇咽了咽口水。 宋京墨將纸巾扔进垃圾桶,漫不经心地问道:“还不够?” 鹿邇脸上刚刚褪下的潮红,再次涌上,耳尖更是红得像是要滴血。 “谁不够了,別瞎说······” 说著看向宋京墨,意有所指,“我看明明是你自己觉得不够,就知道倒打一耙。” 宋京墨好脾气地亲了沙发上的人一口,从善如流地应道:“恩,是我贪心。所以,我心爱的小宝贝,要一起去洗澡吗?” 鹿邇有些腿软,没好气地扔过一个抱枕,嘴硬道:“我才不要自投罗网,你先去洗。” 等宋京墨去了浴室,鹿邇在沙发上扭动了一下,缓了好久身体才勉强恢復过来。 脚落在地板上时,身体不由自主地歪了一下,还好眼疾手快扶住了沙发才没摔跤。 只能说,宋京墨太会了。 他这身体,也太不爭气了。 鹿邇暗自吐槽了一番,又屋子里走了几圈。 宋京墨出来后,鹿邇准备去浴室洗漱。 床上,宋京墨好笑地看了一眼故作坚强的人:“邇邇,要不还是我帮你洗?” 鹿邇眼神凶巴巴的:“你少看不起人,我才不要你帮忙,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好,那你自己小心点。” 宋京墨拿过一本书,准备打发一下时间。 十几分钟后,鹿邇从浴室出来。很自然地靠过来,头枕在宋京墨胸膛。 “书很好看吗?” 宋京墨放下手里的书,很是无辜:“我说陪著一起洗,你又不让······” 鹿邇脸一红:“我可不想趴在冰凉的浴缸上,硬邦邦的,硌得腰疼。” 虽然酒店有中央空调,但浴缸壁真的很凉。 夏天趴在上面確实很舒服,冬天还是算了吧。 他不想遭那罪。 宋京墨放下书,温柔地哄人:“对不起,有时候是我不好。以后你要是不喜欢,我不会再强迫······” “你每次都这样说,可没有一次会改,你就是觉得我好欺负。” 明明刚刚他都说了不要那么多,宋京墨还是不顾他哀求,强迫他吃下四个。 “邇邇,一个正常的男人,是很难在喜欢的人面前保持理智的,我已经很克制了。” 鹿邇耳朵尖都红了,有些好奇地问道:“宋医生,要是你不克制,是什么样的?” “康仁医院的肛肠科会创收,要试试吗?” “你······” 鹿邇扯过被子,有些不好意思,“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实话实说,不是夸张。” 宋京墨说著,低头在人唇上亲了一下,“当初实习,你去肛肠科轮岗时就没遇见······” “我那时候很忌讳两个男的······” 鹿邇的声音小了一点,“那些事情······只要科室人一说,我都是避而远之。” 意识到宋京墨脸上不对,鹿邇討好地黏在人身上。 手也开始不老实,从宋京墨的胸口慢慢往下滑,指尖隔著衬衫的布料轻轻划动。 “京墨······” 宋京墨抓住鹿邇的手,声音低哑:“邇邇,別闹了,你明早的航班。” “现在才十点,而且刚又没做到最后。” 鹿邇反驳,手指挣脱宋京墨的钳制,继续往下,“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再玩一会儿。” 说著,一个翻身就坐到宋京墨身上。 在昏暗的光线下低头看著人,鹿邇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宋医生,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宋京墨眼神暗了暗,手扶上鹿邇的腰:“怎么想?” “这样想。” 鹿邇低头吻人。 吻得很深,很用力。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 宋京墨的手从衣摆探进去,抚上光滑的背脊,指尖的热度让鹿邇轻轻颤了颤。 但鹿邇没躲,反而贴得更近,唇贴在人耳边,声音又软又黏:“京墨,刚刚的不够,我还要······” “还要什么?” 宋京墨明知故问,手却已经往下。 鹿邇脸红得要烧起来,但还是硬著头皮说:“你······你知道的。” 宋京墨笑了,一个翻身將人压在身下。 低头看著鹿邇,手指轻轻摩挲著人的唇瓣,眼神深得像海:“你明天还要赶飞机,別太累。” 鹿邇想说自己不累,但话还没出口,就被吻住了。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和温柔到极致的占有欲。 衣物一件件落地,床单被揉皱,房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喘息。 宋京墨很温柔,但温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控制力。 他熟知鹿邇身上的每一个敏感点。 知道怎样能让人颤抖,怎样能让人哭泣,怎样能让人忘乎所以地喊出自己的名字。 “京墨······宋京墨······” 鹿邇的声音支离破碎,手指紧紧抓著床单,又鬆开,改抓宋京墨的手臂,留下浅浅的指痕。 “我在。” 宋京墨回应,吻去人眼角的泪,“我在这里。” 三个小时后,鹿邇趴在宋京墨胸口喘气,汗湿的头髮贴在额头上。 宋京墨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人的背,等人呼吸平稳些,才问:“还好吗?” 鹿邇点点头,声音哑哑的:“几点了?” 宋京墨看了眼夜光时钟:“凌晨了。” “你明早几点开会来著?” 鹿邇问,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九点。” 宋京墨回答,低头亲了亲人的发顶,“我帮你把航班改签到下午了,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那你······” 鹿邇努力睁开眼睛,“要不要继续?我还可以······” 宋京墨失笑,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睡吧,来日方长。” 鹿邇確实累坏了,听到这话,安心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宋京墨听著他平稳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轻轻笑了笑,將人搂得更紧了些。 242、鹿邇,你还真是恋爱脑上头了? 半个月后的一个周一下午,微博伺服器经歷了一场小型瘫痪。 下午13点整,鹿邇的微博帐號发布了一条长文。 没有预告,没有铺垫,来的悄无声息的。 “致所有支持我的粉丝们: 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我刚结束最后一场戏的拍摄。 站在片场的灯光下,看著周围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忽然觉得,是时候说再见了。 我因为私人原因踏入这个圈子,那时候的我只想让一个很重要的人看到我。 演艺圈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它给了我掌声、鲜花、聚光灯,也给了我压力、误解、无数个失眠的夜晚。 我感激所有合作过的导演、编剧、演员和工作人员,感激每一个角色的赋予,感激每一段经歷的馈赠。 更感激每一位粉丝的支持,是你们的爱让我走到了今天。 但现在,我想换一种生活方式了。 不是厌倦,不是逃避,只是觉得人生到了该转弯的时候。 我想有更多时间陪伴家人,想尝试新的可能性,想在一个更安静的地方和爱的人一起看日出日落。 所以,在此正式宣布:我將退出娱乐圈,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感谢所有人的理解和支持。 最后,用我很喜欢的一句话作为结尾:人生不是轨道,而是旷野。 而我,想奔赴自己的旷野了。” 文字朴实,没有华丽的辞藻,但字里行间透著一种释然的真诚。 配图是一张在片场休息时的背影照,穿著戏服,背对著镜头,肩上是落日的余暉。 消息一出,微博瞬间炸了。 #鹿邇退圈#的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衝上热搜第一,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评论区在几分钟內就突破了十万条。 【什么情况?】 【刚拿最佳男演员就退圈?是在开玩笑吗?】 【不要啊!我才刚入坑!!!】 【理解並支持鹿邇的所有决定,只要他开心就好】 【和爱的人一起看日出日落,所以是为了爱情?】 【以后都看不到鹿邇的戏了吗?暴风哭泣】 【是为了宋医生吗?】 【不管怎么样,感谢鹿邇带来的所有角色,祝前程似锦】 热搜榜上,相关词条不断涌现。 #鹿邇退圈原因# #鹿邇 重要的人# #鹿邇 旷野# #鹿邇最后一场戏# 媒体和营销號疯狂转发,各种猜测和分析文章铺天盖地。 而事件的中心人物,此刻正坐在悦莱酒店顶楼的私人包间里,淡定地刷著手机,看著自己引发的这场网络海啸。 “嘖,这届网友想像力真丰富。” 鹿邇喝了口茶,摇摇头,“连被资本封杀、出国隱婚都编出来了。这要去番茄写小说,肯定爆火。” 坐在对面的叶清歌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就偷著乐吧。” “多少人想上热搜上不了,你倒好,一条微博就把伺服器干崩了。知道微博的程式设计师现在有多恨你吗?” 鹿邇咧嘴一笑:“那我再发个微博给他们道歉?” “少贫。” 叶清歌嘆了口气,认真地看著鹿邇,“真决定了,不后悔?” 鹿邇放下手机,表情认真起来:“决定了,永远不后悔。” 叶清歌沉默了几秒,举起茶杯:“那就祝你,前程似锦。” “虽然我觉得挺遗憾的。这圈子里不揩油的男演员本来就没几个,你这一走,是女演员的损失。” 这话说得直白,鹿邇忍不住笑了:“清歌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稀有物种似的。” 叶清歌语气认真:“我合作过那么多男演员,能像你这样对女演员保持尊重距离,还不搞曖昧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不是说你多高尚,光凭能保持分寸感这一点,在圈里就很珍贵了。” 鹿邇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笑容温柔了些:“或许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得守男德。” 叶清歌挑眉:“所以退圈是为了宋医生?” “有一点。” 鹿邇坦率承认,“但不是全部,主要还是我想换种活法了。” 两人正说著,包间门被推开了。 严怀瑾和顾锦舟一前一后走进来。 严怀瑾穿著简单的黑色毛衣和休閒裤,气质沉稳。 顾锦舟则是一身潮牌,头髮染成了亚麻灰色。耳朵上戴著好几个耳钉,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哟,这是鹿大顶流的散伙饭吗?” 顾锦舟一进来就调侃,“够突然的啊,怎么突然想不开要退圈了?” 鹿邇无语:“你这张嘴,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严怀瑾在叶清歌对面坐下,先和叶清歌打了个招呼,两人寒暄了几句。 然后看向鹿邇,眼神复杂:“刚拿最佳男演员奖,正是上升期,这个时候放弃太可惜了。” “就算要退圈,也至少等拿了影帝奖之后再考虑,不然会有太多遗憾。” 鹿邇笑了笑,给严怀瑾倒了杯茶:“严老师,谢谢你的关心。但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很圆满了,没有任何遗憾。” 说完看著三人,眼神清澈而坚定:“影帝奖很重要,但对我来说,不是必须的。” “这些年我拿过很多有分量的奖,有过高光时刻,已经足够了。如果为了追求一个奖盃,错过了更重要的人,那才是最大的遗憾。” 鹿邇声音轻了些,“我们这一行,进组就几个月见不到人。每天收工后累得只想睡觉,连视频通话都没力气。” “一旦出现緋闻,要担心对方会不会误会。好不容易见一面,第二天又要分开······长此以往,真的是太累了。” 而这份辛苦,宋京墨不得不承担一大半。 “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爱的人就在身边。想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做最普通的事。” “我想在他需要我的时候,我能第一时间赶到,而不是隔著屏幕说自己在拍戏。” 包间里安静下来。 叶清歌低头喝茶,严怀瑾若有所思,顾锦舟则是一脸复杂。 半晌后,顾锦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嫌弃:“所以,你就为了个男人,要放弃自己多年打拼下来的事业?” 想起网上的舆论,脱口而出道,“鹿邇,你还真是恋爱脑上头了?” 话一出口,严怀瑾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