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大佬的硃砂痣》 第1章 寺庙初遇 晨雾如纱,漫过灵隱寺千年古剎的飞檐翘角,香火在晨光中裊裊升腾。 露水深重,打湿了沈清瑶月白色的鞋尖,她身著一袭豆绿暗纹旗袍,襟口绣著几簇淡粉桃花。 乌髮高挽成髻,仅用一根素净的桃木簪固定,簪身刻著细密的缠枝纹,是母亲亲手为她挑选的,说桃木能护佑平安。 此时的寺院游客寥寥,只有零星香客的身影隱在苍松翠柏间,木鱼声与诵经声从大雄宝殿裊裊传来,混著草木与香火的清冽气息,平添几分安寧。 沈清瑶收到京大的录取通知书,开学前特意辗转而来。 早听闻灵隱寺的姻缘签最是灵验,她捧著一炷香,在佛像前虔诚跪拜,睫毛轻垂,眼底盛著憧憬。 愿在即將开启的大学时光里,邂逅一份纯粹的爱情,从初遇到白头,从一而终。 - 黑色奔驰停在寺院侧门外,孟江屿推开车门下车。 孟江屿身著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袖口隨意挽至小臂,露出腕间一块简约的机械錶。 清雋的眉眼间带著几分奔波后的倦意,却难掩骨子里的矜贵。 祖母大病初癒,他推掉所有行程,专程来灵隱寺还愿。 私人助理杰森守在寺庙门口等候,他独自一人循著青石板路拜见方丈。 他拾级而上,石板路被晨露打湿,踩上去带著微凉的湿意。 寺內钟声悠扬,香火的味道混著草木清香,让人心神安寧。 他没有惊动旁人,只循著记忆中的路逕往里走。 方丈正在大雄宝殿后的禪房里打坐,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孟江屿身上时,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孟施主,好久不见。” “缘通大师。”孟江屿微微欠身,“祖母身体渐好,特来还愿,也为她求个长久安康。” 方丈示意他坐下,亲手斟了杯清茶:“心诚则灵。老夫人吉人天相,此番渡过劫数,也是福泽深厚。” 两人相对而坐,没有过多寒暄,只隨意聊著些佛法禪理,偶尔提及些俗世见闻,气氛平和得像窗外的晨光。 孟江屿平日里习惯了商场的运筹帷幄,此刻在这禪房里,倒也难得卸下防备,眉宇间的疏离淡了许多。 半个时辰后,孟江屿起身告辞,手里多了一串方丈赠予的紫檀佛珠:“多谢大师。” “施主慢行。”方丈目光落在远山云雾处,“世事皆有定数,平常心待之即可。” 孟江屿辞別方丈:“多谢大师,请留步!”。 孟江屿转身往外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正殿的香炉,倏地顿住。 香炉旁,沈清瑶正虔诚地上香。 豆绿色的旗袍衬得她肌肤胜雪,乌髮高挽,桃木簪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侧脸线条柔和,睫毛轻垂,神情专注而寧静。 裊裊香菸缠绕在她周身,宛如从画中走出的古典仕女。 孟江屿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见过无数精致皮囊,却从未有人如她这般,將清雅与灵动揉得恰到好处。 晨雾中的一抹豆绿,像撞进他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他不自觉放慢脚步,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 沈清瑶上完香,转身时恰好撞上他的视线。 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鼻樑高挺,唇线分明,男人的五官立体而出眾,气质清冷矜贵,难得一见的顶级皮囊。 她心头亦是一颤,像有电流划过,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又忍不住悄悄抬眼回望。 四目相对的剎那,空气仿佛凝固。 晨风吹过,带著香火的余温,两人的心跳都乱了节奏,却谁也没有主动往前一步。 孟江屿腕间的手錶滴答作响,提醒著他晚上的跨国会议,行程容不得半分耽搁。 他喉结微动,终究还是收回目光,脚步未作停留,沿著青石阶稳步离去,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雪松香气。 沈清瑶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心头仍有些悸动。 她轻轻拍了拍脸颊,暗笑自己少见多怪,这般出眾的男人,多看两眼便是缘分,终究是萍水相逢。 她转过身,对著佛像再次虔诚跪拜。 - 孟江屿沿著青石阶缓步走出,黑色衬衫勾勒出挺拔肩线,周身縈绕著生人勿近的气息,与寺內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寺门外,杰森正对著远处的飞来峰凝神佇立,眼角余光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刻收敛心神,快步迎上前,躬身頷首:“孟总。” 语气恭敬得不敢有半分懈怠,“云翳集团的林总得知您来杭州,托人递话,想约您今晚小聚。” 孟江屿来杭州是私人行程。 孟江屿並未看他,目光仍落在远处连绵的青山上,声音低沉冷冽,不带一丝温度:“消息谁泄露的?” “司机。”杰森的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他清楚这位老板的脾性,容不得半分背叛。 “处理掉。”孟江屿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指尖却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摩挲著腕间的佛珠,“我身边,不养有二心的人。” 木质佛珠的温润触感,丝毫没能软化他眼底的寒芒。 “是,我立刻去办。”杰森不敢迟疑,连忙应声。 稍作停顿,他又小心翼翼地追问:“那林总那边如何回復?” 孟江屿终於收回目光,眸色深沉如墨,唇角勾起一抹讥誚:“警告他,少在我身上耍这些小聪明。” 孟江屿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转告他,瀚海资本对文旅產业没有任何兴趣。” 话语掷地有声,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一句话便决定了云翳集团在该领域的前路。 “明白。”杰森一一记下,不敢遗漏半个字。 “现在,去机场。”孟江屿抬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步伐沉稳。 腕间的佛珠隨动作轻轻晃动,温润的木质与他周身冷硬的威严形成鲜明对比,杰森紧隨其后。 车窗外,灵隱寺的轮廓渐渐远去,而孟江屿指尖的佛珠仍在缓缓摩挲,脑海中却不自觉闪过方才寺內那抹豆绿的身影。 - 求籤筒摇晃间,一支竹籤簌簌落下。 沈清瑶拾起一看,上面题著两句古诗:“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一旁的老和尚接过竹籤,目光温和地打量著她,缓缓开口:“姑娘,此乃上籤。有缘人早已遇见,並非遥不可及,这是天赐的良缘,只需静心等候,自会水到渠成。” 沈清瑶心头一动,“多谢大师!” 第2章 学校解围 九月的阳光带著夏末的热意,京大校园人头攒动。 上午十点半,沈清瑶拖著银色行李箱进入校园。 白色t恤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牛仔短裤勾勒出笔直纤细的长腿,乌髮隨意扎成高马尾。 沈清瑶沿著一路的红色指引牌,往报导处走去。 “同学,哪个系的?我帮你拿行李!”一张阳光帅气的脸闯入视线,手里拿著篮球。 几个穿著志愿者马甲的大二学长看到沈清瑶眼睛一亮,爭先恐后地围了上来。 “学妹,行李我帮你拿吧!” “我带你去寢室,路线我熟!” “学妹,我带新生去过好几次寢室了,我路更熟!” “学妹,你这行李箱上的掛件挺可爱的。” 七嘴八舌的热情里,藏著毫不掩饰的殷勤。 沈清瑶一眼便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这是想泡自己,连忙摆手拒绝:“谢谢学长们,不用麻烦,我自己能行!” 可她的拒绝根本不起作用,“那怎么行呢?学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拿这么重的东西呢!” 有学长已经伸手要去拎她的行李箱,语气热切得让人难以招架。 沈清瑶有些无奈,只能一边往后退,一边再次婉拒,场面略显僵持。 与此同时,梧桐大道的另一头,孟江屿正在几位校领导的簇拥下缓步前行。 他身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衬衫,身姿挺拔,周身散发著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威严。 作为京大校董,每年开学日来校视察是固定行程,此刻他正听著校长匯报新生招录情况,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前方的热闹景象。 看到被志愿者们围著的那抹白色身影时,孟江屿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竟然是灵隱寺里遇到的那个穿豆绿旗袍的姑娘。 褪去了旗袍的古典韵味,一身休閒装的她更显青春明媚,眉宇间的灵动与彼时的虔诚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心头一动。 沈清瑶也恰好抬眼,猝不及防便对上了孟江屿的目光。 看清来人时,她心头猛地一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竟然是那个在灵隱寺惊鸿一瞥的男人! 他的五官依旧出眾得让人移不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慢了半拍。 沈清瑶脸颊微热,下意识地收回了目光。 孟江屿的眸色深了深,不动声色地对身旁的杰森递了个眼神。 孟江屿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擦肩的剎那,目光还是忍不住在沈清瑶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杰森立刻会意,走到沈清瑶身边,对著那群热情的学长微微頷首,语气礼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场:“各位同学,谢谢你们的好意,行李我来处理就好。” 他身形挺拔,穿著黑色西装,一看便不是学生,志愿者们愣了一下,见沈清瑶有同伴,便只好訕訕地停了手,悻悻离去。 沈清瑶鬆了口气:“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脱身。” 杰森微微頷首,保持著得体的距离,语气恭敬却不疏离:“同学怎么称呼?” “我叫沈清瑶!” “沈同学不用客气,是我老板吩咐我过来帮忙的。” “你老板是?”沈清瑶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我老板姓孟!” 她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心里泛起几分想当面道谢的念头。 谁不想多看看帅哥,延年益寿。 可转念一想,他看著便不是普通人,位高权重,日理万机,方才的解围或许只是一时兴起的举手之劳,自己贸然上前,说不定还会打扰到他。 思忖片刻,她对著杰森认真说道:“麻烦你替我转告孟先生,非常感谢他的帮忙。” 杰森跟隨孟江屿多年,他深知老板从不会为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多费心思,今日竟主动出手解围,实在反常。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不动声色地问道:“同学,方便留下你的联繫方式吗?万一老板后续有回应,我也好及时告知你。” 沈清瑶没有多想,只当是礼貌性的问询,便报上了自己的手机號。 杰森快速记下,又说了句“有任何消息会第一时间联繫你”,转身朝著孟江屿离去的方向快步追去。 沈清瑶望著他的背影,心里仍有些感慨。 那位先生不仅皮囊出眾,心肠也这般好。 -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臥在梧桐树荫下,车身线条流畅而威严。 杰森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动作利落而恭敬,丝毫不敢耽搁。 “孟总。”他侧过身,目光落在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身上。 孟江屿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情绪,指尖仍在无意识地摩挲著腕间的佛珠,声音低沉平稳:“情况如何?” “已经帮沈清瑶同学解围了,志愿者们都已经离开。” 杰森如实匯报,顿了顿,又补充道,“沈同学让我转告您,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孟江屿的眸色微不可察地深了一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杰森见状,连忙將记下的联繫方式递了过去:“这是沈同学的手机號。” 孟江屿抬眼扫过那串数字,指尖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將信息保存妥当。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新闭上眼,脑海中却再次浮现出梧桐树下那个穿著白t恤、扎著高马尾的明媚身影,与灵隱寺里那抹清雅的豆绿重叠在一起,愈发清晰。 “回公司。”良久,他淡淡开口。 劳斯莱斯平稳地驶离校门,匯入车流,后座的男人依旧闭目养神,“三天之內,整理一份她的所有信息发给我。” “好的,孟总!” - 沈清瑶拖著行李箱爬上四楼时,沈清瑶的胳膊已经酸得快抬不起来,满身大汗。 找到407寢室的门牌,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爽朗洪亮的女声传来,带著明显的北方口音。 沈清瑶推门进去,瞬间凉快多了。 寢室是四人间,上床下桌的格局,靠窗的两个位置已经收拾妥当。 一个穿著亮色t恤、梳著高马尾的女孩正坐在椅子上啃苹果,见她进来,立刻站起身,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浓眉大眼,笑容格外有感染力。 “新室友?我叫向榆,来自內蒙古!”女孩几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像串响铃,“看你这箱子沉的,我帮你!” 说著不等沈清瑶反应,已经伸手接过行李箱的拉杆,利落地往空著的位置拖。 “谢谢你,我叫沈清瑶,从乌镇来的。”沈清瑶连忙道谢。 “我预科在这儿待了一年,对学校门儿清,以后有啥不懂的儘管问我!”向榆拍了拍胸脯。 “好,先谢谢你啦!” 指著对面已经铺好粉色床单的床铺,“那是许惠惠的位置,海南来的小甜妹,爸妈送她来的,刚说出去逛北京城,估计得晚上才回来。” 沈清瑶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床头掛著串贝壳风铃。 这时,寢室门又被推开,两个穿著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一个中年男人推著四个行李箱,两个阿姨模样的人手里捧著叠好的被褥。 两人动作麻利地往最后一个空床位走去,铺床单、套被罩,动作嫻熟得像是在完成一项固定流程。 “这是陆楹的位置,”向榆凑到沈清瑶耳边小声说,“京北本地的,听说家里条件特好。” “你咋知道啊?” “学校论坛上有人发的,她也算这届新生里的名人了!” 沈清瑶点点头,看著那两人將原本空荡的床位迅速打理得井井有条,连书桌上的护肤品都摆得一丝不苟,瓶瓶罐罐看著就价值不菲。 “同学,麻烦让一下。”推著衣架的男人礼貌地开口,沈清瑶连忙往旁边挪了挪。 等两人收拾完离开,寢室里暂时只剩下她和向榆。 向榆看了眼表,抓起桌上的背包:“清瑶,我预科的同学叫我出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顺便带你认认路。” 沈清瑶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东西还没收拾,你先去吧,谢谢你啊。” 她实在累得不想动,也想趁没人的时候赶紧把自己的小角落归置好。 “行,那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向榆挥挥手,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寢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沈清瑶提前寄过来的东西已经放在床铺附近,沈清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音乐。 最近她迷上了r&b。 收拾完快递过来的东西,天色已近傍晚,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沈清瑶换了件乾净的t恤,把手机揣进兜里,锁好寢室门,去食堂解决晚饭。 第3章 今晚不眠夜 走出宿舍楼,夕阳给整个校园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橘色。 路上人来人往,大多是新生和家长,家长们手里拎著刚买的生活用品,嘴里絮絮叨叨地叮嘱,孩子在一旁或撒娇或不耐烦地应著,空气中瀰漫著热闹的温情。 想起出发前,父母为了省钱,让沈清瑶一个人来上学。 看著身边这些被父母簇拥著的同学,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细微的酸楚,像被小针扎了一下。 她赶紧摇摇头,把那点低落情绪驱散,沈清瑶,你不能这样。 父母愿意给钱供你读书已经对你很好了,人要懂得知足。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一样的剧本,有人一出生就在罗马,有人要翻山越岭才能靠近,没什么好羡慕的,走好自己的路就行。 她拿出手机,按照入学手册上的指引,在微信公眾號里找到了校园卡充值入口,充了两百块钱。 顺著路牌找到了食堂,有些窗口已经排起了队伍。 沈清瑶走过去,扑面而来的是饭菜的香气,混合著人声鼎沸的喧闹。 食堂很大,分了十几个窗口,各地风味的饭菜都有。 电子屏上清晰地標註著价格:一荤一素六块,两素四块,米饭一块管饱……价格比她预想的还要便宜些。 她走到一个打家常菜的窗口前排队。 轮到沈清瑶时,她看著窗口里的菜,犹豫了一下,指著番茄炒蛋和炒青菜说:“阿姨,我要这个,谢谢。” “好嘞!”打菜阿姨手脚麻利地给她盛好,又舀了一大勺米饭,“新生吧?慢慢吃,不够再添饭!” “谢谢阿姨。”沈清瑶接过餐盘,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她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微信:“妈,我到食堂吃饭了,这里的菜很便宜,味道也不错,你们放心吧。” 消息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应。 沈清瑶看著屏幕,有些失落。 食堂里依旧热闹,邻桌的几个新生在討论著明天的开学典礼,不远处传来家长叮嘱孩子的声音。 吃完饭,她端著餐盘走到回收处,把餐具放好,走出食堂。 夜色已经降临,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照亮了脚下的路。 沈清瑶抬头望了望天空,几颗星星已经在深蓝色的幕布上闪烁。 - 京市一处灯火辉煌的私人会所里,孟江屿刚结束应酬。 他靠在沙发上,指尖夹著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有些淡漠。 久经商场的人兴奋閾值会越来越高,孟江屿从未体验过对一个人如此掛心。 助理杰森看出端倪,递过来一杯温水:“孟总,京北大学那边刚发来了新生入学的统计报告,今年的生源质量不错。” 孟江屿“嗯”了一声,没什么兴趣。 助理犹豫了一下,又说:“沈清瑶同学是心理系大一新生。” 孟江屿夹著烟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远处霓虹闪烁。 “知道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把烟摁灭在菸灰缸里。 - 推开407寢室门时,暖黄的灯光正顺著门缝淌出来,混著隱约的笑语声,驱散了沈清瑶一路走回来的微凉。 向榆刚用毛巾擦完头髮,发梢还滴著水,看见她进来,手里正拿著块椰子糖,含糊不清地招呼:“清瑶回来啦?快过来,惠惠带的椰子糖绝了,比我在预科时买的好吃十倍!” 许惠惠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本相册,闻言转过头,脸颊上还带著点旅途的红晕。 她穿著件鹅黄色的短袖,衬得皮肤愈发白皙,手里捧著袋包装印著椰树的糖果,往沈清瑶这边推了推:“试试这个吧,是我们那儿最老的牌子,我妈特意让我多带几袋。” 沈清瑶走过去,捏起块透明糖纸包裹的椰子糖,糖纸在指尖沙沙响。 剥开时,浓郁的椰香呼地漫上来,带著点阳光晒过的暖意,含在嘴里,清甜顺著舌尖往喉咙里钻,一点不齁人。 “真的很好吃,”她弯著眼睛笑,“比超市里卖的浓醇多了。” “那是自然,”许惠惠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这可是我妈托人在老街买的,外面很难买到呢。” 寢室门“咔噠”一声被推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带著种清脆的节奏感。 沈清瑶抬眼望去,只见来人穿著条香檳色的雪纺连衣裙,裙摆隨著步子轻轻晃,露出纤细匀称的小腿。 脸上是精心打理过的妆容,眼线流畅,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长发鬆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脖颈又细又白。 女孩走到寢室中央,声音像浸过蜜的泉水,带著点京腔。“我叫陆楹,以后就是室友啦。” 她把手里的丝绒糕点盒放在桌上,打开时,里面的酥点泛著油亮的光,有枣泥的、豆沙的,还有印著福字的。 “这是护国寺的点心,刚让司机去买的,还热乎著呢,大家尝尝。” 向榆第一个凑过去,拿起块枣泥酥,咬了一口直咂嘴:“嘿,这味儿正!比我上次在景区买的强多了!” 她边吃边拍沈清瑶的胳膊,“清瑶你也来一块,陆楹太够意思了!” 陆楹笑著摆手:“不值当什么,住一起是缘分,以后大家互帮互助。” 她看到许惠惠桌上相册里的照片:“你是海南人吧?” “你好,我是许惠惠,来自海南三亚!” 四个人很快聊到了一起,从老家美食说到暑假旅行经歷,又说到明天的开学典礼。 “对了,”许惠惠看了眼手机,“明天开学典礼要求七点半到场,还得穿校服,我们定个六点半的闹钟吧?” “我已经定好啦!”向榆扬了扬手机,“保证不会迟到。” 陆楹站起身,拿起洗漱包:“那我先去洗漱啦,大家早点休息。” 寢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哗哗的水声和偶尔的几句低语。 沈清瑶躺在床上,想起刚才室友七嘴八舌地说著自己暑假的旅行经歷。 心里有些自卑,从小到大,除了来京城上大学,从未离开过乌镇。 自己从小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初高中之后才跟父母一起住。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而此刻,豫园书房,孟江屿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 他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指尖夹著支烟,烟雾在月光里慢慢散开。 桌上的平板电脑还亮著,屏幕上是京北大学开学典礼的流程安排。 孟江屿指尖的烟抖了抖,菸灰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告诉张校长,开学典礼我就不去了。”他掐灭烟,关掉平板,转身走向臥室。 电话那头的助理回了个“好的,老板!” 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开始蔓延,今晚註定是个不眠夜。 第4章 按部就班的日子 开学典礼在学校最大的礼堂举行,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礼堂里的空调似乎不太给力,闷热的空气里混杂著洗髮水、汗水和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让人昏昏欲睡。 沈清瑶和室友们坐在靠后的位置。 许惠惠从一开始就没放下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正专心致志地p著昨天拍的照片,时不时对著屏幕抿嘴笑一下。 向榆侧著头,和邻座预科时认识的朋友聊得热火朝天,话题从食堂的饭菜一路飘到了周末去哪里逛街,声音压得低,却难掩那份雀跃。 陆楹大概是昨晚没休息好,此刻正单手支著下巴,眼皮时不时往下耷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显然在和困意作斗爭。 沈清瑶坐在中间,腰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主席台上,却有些放空。 台上的讲话一个接一个,先是穿著中山装的老教授代表发言,语调平缓,內容大多是“百年校训”“学术传承”,听得人耳朵发沉。 接著是老师代表,语气激昂了些,却也离不开“珍惜时光”“不负韶华”的套话,官腔打得十足。 然后是校长,讲话时长堪比一堂课,从学校的歷史讲到未来的规划,再到对新生的期望,面面俱到,却也让人越发提不起精神。 周围渐渐响起窃窃私语,有人拿出书来翻看,有人偷偷戴著耳机听歌,还有情侣在底下悄悄牵手。 沈清瑶也觉得有些枯燥,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校服裤子上的纽扣。 她原本以为开学典礼会有些不一样,没想到和高中时的大会没什么区別,都是些听著热血沸腾、过后就忘的话。 旁边的向榆也停止了聊天,拍著巴掌笑道:“要结束了吗?” 许惠惠抬起头,好奇地问:“怎么了?刚才大家怎么鼓掌这么响?” “没有,学生代表发言呢,说得特有道理。”沈清瑶笑著解释,眼睛里亮闪闪的。 又陆续上去了几个人,依次发表著讲话。 陆楹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看向台上:“结束了吗?” “快了,最后主持人总结几句就完了。”向榆说。 果然,主持人很快上台做了总结,肯定了学生代表和毕业生代表的发言,再重复几句鼓励的话。 开学典礼结束后,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出礼堂。 沈清瑶跟著室友们往外走,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接下来去领教材吗?”陆楹问道。 “走吧走吧,领完教材下午就没什么事了。”向榆拉著许惠惠的胳膊,脚步轻快。 沈清瑶跟在她们身后,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孟江屿的车正缓缓驶过学校的林荫道。 他刚参加完校董会,透过车窗,看到了涌出礼堂的学生潮。 人群中,他无意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女孩和几个同学走在一起,脸上带著浅浅的笑,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的步伐轻快,眼神里带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亮晶晶的东西,像被点燃的星火。 是沈清瑶。 孟江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直到车子转过弯,那个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他微微眯了眯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 “下午没事,一起出去逛街吧!”向榆提议。 沈清瑶刚好想买两套新衣服,“好啊!” 许惠惠一向爱玩,“好啊!还可以去景点逛逛!” 陆楹放下手机,“我下午有事儿,我就不去了!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好!” 午后的阳光把学生街的石板路晒得暖暖的,沈清瑶挽著向榆的手,听许惠惠在旁边嘰嘰喳喳点评著路边的小吃摊。 “那家章鱼小丸子加芥末酱才够味,还有拐角的冰粉,加醪糟绝了!” “看衣服啦,”沈清瑶拉著她拐进一家掛著碎花裙的小店。 店里的风扇慢悠悠转著,墙上掛著的棉麻衬衫被吹得轻轻晃。 她挑了件淡蓝色的泡泡袖连衣裙,拿了套绿色t恤配牛仔短裤,又选了套白色衬衫配深蓝色的阔腿裤,对著镜子比划:“这几套够穿了吧?” 向榆凑过来帮她理了理裙摆:“好看是好看,就是別总穿平底鞋,试试那个小白鞋?显高。” “好!” 许惠惠已经抱著两件吊带裙跑过来:“清瑶你看这个!配你的锁骨绝了!” “惠惠,这个不日常,我想买些日常一些的衣服。” “了解,可我发现咱之前选的这几套都不百搭啊!” “不需要百搭,我喜欢搭配好的,我直接穿就好!” “好吧,那这几套確实挺好的!” 向榆放下手中的小白鞋,“我觉得这个不错,你试试!” “好!” “你就穿著这条蓝色裙子和小白鞋吧!其他衣服放老板著,晚上回来再拿!” “好!” 三人笑著闹著出了店,阳光正好斜斜落在头顶,把影子拉得老长。 “去南锣鼓巷吧!”向榆晃著手里的地图,“陆楹说那边新开了家老北京特色菜会所,非要请我们尝尝地道的北京口味。” 南锣鼓巷里游人如织,灰墙黛瓦间掛著红灯笼,空气中飘著糖画和滷煮的香气。 她们挤过人群,看捏麵人的师傅捏出栩栩如生的生肖,许惠惠还买了个麵人儿。 陆楹早已在会所门口等著,穿著件盘扣上衣,笑著招手:“可算来了!我订了靠窗的位置,能看见胡同里的老槐树。” 会所里摆著八仙桌,墙上掛著老北京的黑白照片。 陆楹点了满满一桌菜,炸酱麵码著黄瓜丝、豆芽和炸黄豆,爆肚浇著浓稠的麻酱,还有焦圈儿、豆汁儿和艾窝窝。 “快尝尝这个炸酱麵,”陆楹给沈清瑶拌著面,“老板是老北京人,酱是用黄酱和甜麵酱熬的,香得很!” 沈清瑶咬了一口裹满酱汁的麵条,咸香中带著点甜。 向榆和许惠惠正抢著最后一块炸咯吱,笑声混著窗外的胡同叫卖声。 窗外的夕阳把胡同的屋顶染成金红色,听著姐妹们嘰嘰喳喳的笑闹。 向榆陪陆楹去前台结帐,沈清瑶陪许惠惠去门口买冰糕。 沈清瑶和许惠惠往外走时,正好撞上推门进来的孟江屿。 胡同里的暮色漫进门槛,一半落在他身上,一半留在阴影里。 他穿著件灰色外套,领口微敞,大概是刚从车上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站,想让他先过,却忘了身后还跟著许惠惠,三人挤在门口,反倒更显侷促。 孟江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侧身让开了路。 穿著私服的孟江屿少了分严肃,多了分平和。 沈清瑶低著头往外走,经过孟江屿身边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著店里飘出来的香味,奇异地不衝突。 走远了些,许惠惠才戳戳她的胳膊:“瑶瑶,刚下进门的那个人好帅啊!” “我也觉得,我感觉痞帅痞帅的!” 许惠惠不同意,“我感觉是成熟稳重的帅气!” 萍水相逢的帅哥总是会引起情竇初开年纪女孩的注意。 第5章 清醒的沉沦 会所和长辈吃完饭后,孟江屿径直回了瀚海资本。 cbd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將整个京市的繁华尽收眼底,可他却觉得这景象有些刺眼。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將那份莫名的情绪归咎於夏末的闷热。 那个叫沈清瑶的女孩,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在人群中瞥见的、带著星火般光亮的笑容…… 这些本不该在他心里留下痕跡的画面,却像生了根似的,时不时冒出来。 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孟江屿直接打开了电脑,调出了未来一周的行程表。 他拿起內线电话,语气是惯有的冷硬:“帮我把下周的空当全部填满,欧洲的项目我亲自去一趟。” 助理杰森在那头愣了一下,犹豫道:“孟总,您之前说这周想稍微调整一下作息……” “按我说的做。”孟江屿打断他,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沈同学的个人信息已经收集完毕,还需要发给您吗?” “不用!” 掛了电话,他看著屏幕上被密密麻麻工作填满的日程表,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弛。 只有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有时间去想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才能將那些不该有的波澜压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孟江屿彻底化身工作机器。 白天在会议室和谈判桌间连轴转,晚上在酒局上应对自如,凌晨还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高强度的工作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他包裹其中,也成功地让他暂时没了空隙去想起那个女孩。 他以为这样就能將那段微不足道的交集彻底抹去,却没发现,刻意的遗忘本身,就是一种在意。 而此时的沈清瑶,正过著新生最標准的生活,参加军训。 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穿著宽大迷彩服的新生们在操场上站成整齐的方阵,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沈清瑶站在队伍里,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即使汗水流进眼睛里,也只是用力眨了眨,没敢动一下。 教官的口令洪亮有力,一遍遍地重复著“稍息”“立正”“齐步走”。 枯燥的动作反覆练习,有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被扶到旁边休息,沈清瑶却咬著牙坚持著。 她从小在田里帮家里干活,体力不算差,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掉队。 休息的时候,请假的向榆偷偷凑过来,递给她一瓶水:“清瑶,你可以啊,站这么久脸不红气不喘的。” 沈清瑶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抹了把脸:“以前在家干农活练出来的。” 许惠惠皮肤白皙,被晒得有些发红,委屈地说:“这太阳也太毒了,我感觉自己要被晒化了。” 陆楹拿出防晒霜,分给她们:“补点这个,不然回去该脱皮了。” 陆楹去医院开了证明,因为身体原因可以不参加军训。 陆楹来操场给室友们送水果和零食。 四个女孩坐在树荫下,分享著防晒心得和小零食,训练的疲惫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除了军训,学校还安排了各种新生讲座,从专业介绍到安全教育,从图书馆使用指南到心理健康辅导。 沈清瑶每场都去,坐在前排,认真地做著笔记。 专业知识要扎实,学校的资源要利用好,那些看似枯燥的讲座,其实藏著很多有用的信息。 沈清瑶抱著笔记本往宿舍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生活过得简单而规律,军训、讲座、整理笔记、预习功课,偶尔和室友们一起去食堂吃饭、聊聊天。 晚上,孟江屿结束应酬,醉意朦朧地靠在车后座。 助理正在匯报工作,提到了京北大学近期的校企合作项目,说学校那边希望下周能和他面谈一次。 “下周……”孟江屿闭著眼睛,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忆日程。 “下周三下午三点,您目前是空的。” 孟江屿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膝盖。 那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他用忙碌筑起的壁垒。 他睁开眼,眼底的醉意散去几分,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冷静:“安排副总去吧,以后和京北大学相关的合作不用告知我,直接安排副总去。” 本来这种项目是不要告知孟江屿的,但是老板的异常举动自然引起了助理杰森的注意。 车厢里陷入沉默。 孟江屿看著窗外飞逝的霓虹,他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期待。 车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孟江屿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目养神。 窗外的路灯连绵成流动的光带,晃得人眼皮发沉,不知不觉间,他竟沉入了梦乡。 梦里沈清瑶穿著洁白的婚纱,头纱轻垂,站在红毯尽头朝他笑,眼里的光比教堂的水晶灯还亮。 他走过去牵起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心跳得像擂鼓。 交换戒指时,她的指尖轻轻颤抖,低声说“我愿意”,声音细若蚊吟,却清晰地敲在他心上。 婚后的日子像浸在蜜里。 清晨醒来,她总是窝在他怀里,头髮乱糟糟地蹭著他的脖颈。 周末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她会枕著他的腿,不知不觉就睡过去,呼吸均匀得像春日的风。 再后来,她手里捏著张化验单,红著眼圈扑进他怀里,声音带著哭腔又藏不住雀跃:“孟江屿,我们有宝宝了。” 他愣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搂住她,像捧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连呼吸都放轻了。 產检的日子,他推掉所有应酬,准时陪她去医院。 看著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他第一次觉得语言如此匱乏,只能一遍遍地摸她的肚子,低声说:“辛苦了”。 可怀孕带来的不止是喜悦,她的情绪变得像夏日的天气。 前一秒还笑著说想吃城南的糖葫芦,下一秒就因为他买错了口味而红了眼眶,眼泪啪嗒往下掉:“你根本就不上心!你是不是觉得我麻烦了?” 他慌了手脚,笨拙地给她擦眼泪,把人紧紧搂在怀里:“是我不好,我现在就去换,你別哭,哭了我心疼。” 她却在他怀里挣扎,小拳头轻轻捶著他的胸口,带著哭腔抱怨:“腿好肿,晚上总睡不著,你还惹我……” 他任由她打著,声音放得又轻又柔:“都是我的错,以后我每天给你按摩腿,你睡不著我就陪你说话,说通宵都行。” 等她哭够了,抽抽噎噎地靠在他肩上,他才鬆了口气,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心里又酸又软。 原来心疼一个人,是这种既想把她揉进骨血,又怕碰碎了的感觉。 “孟总,到了。”司机的声音將他从梦中唤醒。 孟江屿睁开眼,窗外已是熟悉的豫园。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竟有些发烫。 车厢里的空气安静得很,可刚才梦里的场景却异常清晰,沈清瑶笑著的脸、哭著的脸,都像刻在了心上。 他推开车门,晚风带著凉意拂过来,才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燥热。 孟江屿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或许未来,这个梦,並不只是个梦。 孟江屿拿著西装外套挡在身前,径直回到房间,冲了个冷水澡。 第6章 你倒是还有点脑子 军训的哨声终於落下最后一响,沈清瑶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寢室,往椅子上一坐就不想动了。 迷彩服湿了又干,在身上留下一圈圈白花花的盐渍,额前的碎发黏在脑门上,带著股汗味。 “可算结束了!”向榆一进门就把军帽往桌上一扔,瘫倒在床上,“我这嗓子都快喊哑了,明天得买瓶润喉糖。” 许惠惠正对著镜子涂芦薈胶,闻言转过身,脸上带著点兴奋:“军训完就该选社团了,你们都想好报什么了吗?我打算去舞蹈社,听说那里有好多厉害的学姐呢。” “我肯定去流行音乐社啊!”向榆立刻来了精神,从床上坐起来,“之前预科就想去了,这回总算能报名了。” 陆楹刚洗完澡,穿著真丝睡衣坐在化妆镜前护肤,闻言淡淡一笑:“我就不凑热闹了,家里给安排了些事情,社团估计没时间参加。” 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沈清瑶身上。 许惠惠好奇地问:“清瑶,你呢?有想去的社团吗?” 沈清瑶愣了一下,摇摇头。 这几天光顾著军训和听讲座,还没认真想过社团的事。 她打开笔记本,翻到之前记下的社团列表,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得人眼花繚乱,文学社、辩论社、志愿者协会、摄影社…… “我还没想好。”她咬著笔桿,眉头微蹙,“想找个能学到点实在东西的社团。” “实在东西?”向榆凑过来看她的笔记本,“你想学到啥?编程?还是设计?” 沈清瑶的声音低了些:“就是……能有点用,以后能靠这个挣点生活费的。” 她想早点能自己挣钱,哪怕只是少要点生活费,也能让他们轻鬆点。 那些纯粹兴趣类的社团,她暂时不敢考虑,总觉得太“奢侈”了。 许惠惠有些心疼地看著她:“你別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刚开学呢。” 陆楹在镜子里瞥了沈清瑶一眼,放下手里的精华液,转过身认真地说:“要是想学能兼职挣钱的技能,我倒有个建议。” 沈清瑶立刻抬起头:“什么建议?” “学校有个调酒社,”陆楹说,“虽然人不多,但指导老师是业內挺有名的调酒师,教得很专业。学会了调酒,以后去酒吧或者高端活动做兼职,时薪比发传单、做家教高多了,还不算廉价劳动力。” 向榆惊讶地睁大眼睛:“调酒?听起来好酷啊!不过……会不会很难?” “入门不难,用心学就行。”陆楹笑了笑,“我认识个学长,以前就是调酒社的,现在周末去兼职,一晚能挣好几百呢。” 沈清瑶的心跳莫名快了些。 调酒……她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那些色彩繽纷的酒,摇晃的酒杯,总觉得带著点神秘又华丽的气息。 她从没想过自己能学这个,更没想过这还能成为挣钱的技能。 “可是……”她有些犹豫,“我对酒一点都不了解,而且……”而且听起来好像和她“朴素”的生活有点格格不入。 “不懂才要学啊。”陆楹看出了她的顾虑,“社团本来就是学新东西的地方。再说了,技多不压身,多会一样本事,以后就多一条路。” 向榆也在旁边点头:“对啊清瑶,试试唄!听起来比去做服务员强多了,还能接触点新鲜事。” 许惠惠也鼓励道:“我觉得陆楹说得有道理,你可以去看看招新现场,了解一下再说。” 沈清瑶看著她们真诚的眼神,心里的犹豫渐渐被好奇和期待取代。 是啊,为什么不能试试呢?她来大学不就是为了改变现状、多学东西的吗?总守著自己熟悉的小圈子,怎么能往前走呢? “那……我去看看。”她握紧了笔,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原本让她头疼的社团选择,似乎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她拿出手机,悄悄搜了“调酒”,看著屏幕上那些精致的特调图片,心里也有些期待。 孟江屿刚结束一个跨国会议。 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看向窗外。 杰森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孟总,您七弟孟鈺出了点事。” “什么事?” “在赌场里上头,被当地黑帮势力做局,输了几个亿!” 孟江屿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翻开文件,“叫他到君赫等我。” 夜色將君赫会所的琉璃瓦染成深琥珀色,门口的铜狮子在路灯下泛著冷光。 这座建於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建筑,墙面上的浮雕爬满岁月的痕跡。 孟江屿走进电梯,指尖在数字“6”上顿了顿,按下。 镜面倒映出他笔挺的西装轮廓,袖扣是低调的铂金质地,隨著动作闪著微光。 六楼的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 他推开最深处那扇胡桃木大门,孟鈺正背对著他站在落地窗前,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灰烬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听见动静,孟鈺猛地回头,眼底的红血丝混著疲惫,往日里的从容荡然无存。 “五哥。”他声音沙哑,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孟江屿没看他,径直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冰块碰撞杯壁发出脆响。 “拉斯维加斯的场子,姓孟的面子还不够你闯祸?”他语气平淡,却比疾言厉色更让人发怵。 孟鈺攥紧了手指,菸灰簌簌落下:“不是故意的……那天陪客户,喝多了,被人下了套,筹码堆到最后收不住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单据,“对方咬住不放,说要么兑筹码,要么……” “要么怎样?”孟江屿抬眼,目光像淬了冰,“把你绑去赌城当筹码?” 孟鈺喉结滚动,没敢接话。 他知道孟江屿的脾气,看似冷淡,实则把家族的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 “对方是谁?”孟江屿呷了口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出涟漪。 “好像是本地的一个帮派,叫『红手』,听说跟赌场老板有勾结。”孟鈺低著头,“我托人打听,他们要的不是钱,是想借这个由头,跟咱们孟家搭线,做笔见不得光的生意。” 孟江屿指尖在杯沿摩挲,目光落在窗外的霓虹上,“你还是有点脑子!” “筹码我让人去清。”他放下酒杯,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孟鈺,这是最后一次。” 孟鈺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喉结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两个字:“谢了。” 孟江屿没再理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內线电话:“让陈律师准备文件,联繫拉斯维加斯那边的律师,处理孟鈺在赌场的债务。” 掛了电话,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还在这干什么!” “五哥,”他轻声说,“以后不会了。” 孟江屿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君赫会所的灯光在他身后晕开一片暖黄。 第7章 总有些人想走捷径 君赫会所的六楼静得能听见老式掛钟的滴答声。 孟江屿靠在真皮沙发里,指尖松松捏著份文件,眉宇间凝著化不开的疲惫。 处理完孟鈺的烂摊子,饶是他精力过人,此刻也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闭著眼养神,鼻息间縈绕著雪茄淡淡的余味,这是他私人空间里独有的气息。 忽然,地毯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细碎得像猫爪落地。 “孟先生,需要添点茶水吗?” 女人的声音刻意放得柔媚,带著点不合时宜的甜腻。 孟江屿睁开眼,就见一个穿著会所制服的女服务员站在几步外,领口开得比规定低了些,手里端著的茶杯晃悠著,眼神却黏在他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打量。 他皱了皱眉,语气冷淡:“不需要,出去。” 那服务员却像没听见,反而往前凑了两步,裙摆扫过地毯,发出窸窣的声响。 “看您累了,我给您按按肩吧?”她说著就要伸手,手指上的香水味混著茶水的热气飘过来,刺鼻得很。 孟江屿猛地抬眼,眸色沉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没动,只盯著她,声音里淬著寒意:“谁让你上来的?” 服务员被他看得一哆嗦,却仍不死心,咬著唇露出点委屈的神色:“我、我看楼上没人,想著您可能需要人伺候……孟先生,我知道您是大人物,只要您肯……” “滚。” 孟江屿只吐出一个字,却带著雷霆万钧的压迫感。 他最厌恶这种不知自重的攀附。 服务员脸色瞬间惨白,却还想再说什么,孟江屿已经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啪”地一声砸在旁边的茶几上。 菸灰缸没碎,却震得杯盘叮噹乱响,茶水溅了一地。 “我的地方,脏了会很麻烦。” 他站起身,身形頎长挺拔,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现在,带著你的心思,立刻从这里消失。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生不如死。” 这话像冰锥扎进服务员心里,她终於怕了,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高跟鞋在地毯上崴了一下,也顾不上疼,狼狈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恢復了安静,孟江屿闭了闭眼,將那点噁心感强压下去,有些东西,沾了就是脏,他从不爱碰。 几分钟后,房间灯火通明,十几个工作人员跪在地毯上,“孟先生,是我的疏忽扰您清静,之后我一定严加管教。” “徐家还真是养了一群废物!”带头的人汗流浹背。 君赫背后的老板是徐家,祖上是真正的贵族,在这四九城富了十几代。 徐明暄得知消息,立马让沈行赶过来。 “孟总,我们老板最近身体抱恙,等好些了亲自跟您赔礼道歉,今天这事儿是全凭您处置!” “身体不好就好好养著,別老让姑祖母她老人家担心。” 京城达官显贵常去的君赫开始了三个月的停业整顿。 半个月的军训在汗水与口號声中画上句点,沈清瑶晒黑了两个度。 当脱下迷彩服,换上普通的便装,她站在镜子前,大学生活正式步入正轨。 每天清晨,沈清瑶总是寢室里第一个起床的,洗漱完毕就背著书包去教室占座。 专业课上她听得格外认真,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遇到不懂的问题,会追著老师问到明白为止。 下午没课的时候,她大多泡在图书馆,啃专业书,背特调的配方。 调酒社的活动在每周三晚上,指导老师是个留著络腮鬍的中年男人,看似粗獷,教起东西来却极其耐心。 沈清瑶是社团里最刻苦的一个,別人在练习时嘻嘻哈哈,她总是一遍遍地练习,直到老师点头认可才肯停下。 刚开始接触酒的时候,她是標准的“一杯倒”。 第一次尝试喝自己调的莫吉托,不过浅浅一口,脸颊就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脑袋也晕乎乎的。 向榆在旁边笑她:“清瑶,你这酒量也太差了,以后怎么去兼职啊?” 沈清瑶不服气,在宿舍用果汁和低度酒练习,慢慢摸索著控制酒量的法子。 她知道,学调酒不光要会调,还得懂酒、能品酒,酒量是基本功。 日子一天天过去,从秋到冬,校园里的银杏叶黄了又落,初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屋顶。 沈清瑶的调酒技术越来越嫻熟,酒量也跟著好一些。 除了学习和调酒,沈清瑶偶尔也会和室友们一起出去逛逛。 许惠惠对京北的网红打卡地了如指掌,总拉著她们去拍美美的照片。 向榆是个吃货,总能找到藏在胡同里的地道小吃。 陆楹对博物馆和艺术展很感兴趣,会带著她们去感受京市的文化底蕴。 她们一起去了故宫,在红墙黄瓦下感嘆歷史的厚重; 一起逛了南锣鼓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吃了一串又一串的糖葫芦; 一起去了798艺术区,对著那些抽象的画作嘰嘰喳喳地討论。 沈清瑶很少在朋友圈发动態,但手机相册里存满了和室友们的合照。 照片里的她,笑容越来越舒展,眼神里的怯懦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属於这个年纪的鲜活与明亮。 她也开始尝试著接一些简单的兼职。 第一次是在一个小型商业活动上帮忙调鸡尾酒,穿著社团统一的黑色马甲,站在临时搭建的吧檯后,动作虽不算行云流水,却也有条不紊。 活动结束后拿到报酬的那一刻,她握著那几张薄薄的钞票,心里比拿到奖学金还激动,这是她靠自己学到的本事挣来的第一笔钱。 寒假来临前,沈清瑶接到了调酒社老师的电话,说有个高端酒会需要兼职调酒师,问她愿不愿意去。 报酬很丰厚。 “去吧清瑶!”向榆在旁边怂恿她,“这可是个好机会,说不定能认识些厉害的人呢。” 沈清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需要钱,也想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第8章 你们別嚇著她 风华宫是四九城有名的销金窟,装修雅致,没个几十亿下不来。 周砚秋接手家族產业之后的第一个项目,大获成功。 京城四大豪门孟周陆徐,以孟家为首。 四大家族的继承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这也是长辈们的刻意安排。 家族之间关係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大雪裹著寒风扑在琉璃亭的雕花窗上,簌簌作响。 亭內暖意融融,暖气片藏在雕花栏杆后,悄悄將温度烘得正好。 周砚秋披著件白色羊毛披风,正对著湖面:“这雪下得邪乎,湖面都快冻实了。” 陆临川坐在紫檀木桌旁,指尖捻著枚青玉扳指,目光落在湖对岸的戏台上。 戏台被白雪衬得像幅水墨画,伶人正披著貂裘走位,隱约能听见弦乐透过风雪飘过来。 他抬眼看向周砚秋,“孟江屿还没到?” 话音刚落,亭门被推开,风雪卷著个人影进来。 孟江屿抖了抖玄色大衣上的雪,碎雪落在地暖上,瞬间化成水痕:“路上堵车。” 他解下围巾,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頜,“徐明暄呢?” “刚打电话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周砚秋笑著递过茶杯,“刚泡的明前龙井,暖手。” 亭外的人造湖面上,薄冰映著漫天飞雪,几只画舫被冻在岸边,船檐下的红灯笼在风雪里轻轻晃。 穿唐式圆领袍的侍者端著果盘进来,墨色衣摆扫过地面,脚步轻得像猫。 “几位爷,点心刚热好。”他將一盘驴打滚放在桌上,鬢角的髮髻一丝不苟。 孟江屿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觉出冻僵的指节缓过来些。 “东南亚的港口项目,陆氏那边的合作意向书带来了?” 陆临川从公文包里抽出文件,雪光透过窗纸落在纸上,字跡笔锋凌厉。 “你看看,条款都按之前说的擬的。”他顿了顿,“雪天路滑,那边的破冰船够不够?我让人从北欧调了两艘,要是需要,隨时能调过去。” “不用,”孟江屿翻看文件,眉峰微挑,“我这边的船队刚换了新破冰装置,上周试过,零下二十度没问题。” 周砚秋在一旁剥橘子,橘瓣的甜香混著暖气里的茶香漫开。 “你们俩能不能歇会儿?”他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来风华宫不是让你们谈生意的。你看湖对岸那戏台,雪一盖,像不像《长生殿》里的蓬莱仙境?” 孟江屿抬眼望去,戏台的飞檐被雪压得低垂,伶人正披著羽衣在台上游走,水袖翻卷时带起细碎的雪粒,倒真有几分杨贵妃的縹緲。 “对了,”周砚秋忽然想起什么,“表哥,听说你最近对京北的女学生很上心啊!” 他们之间的信息,若不是刻意隱藏,向来传的很快。 “你的信息倒是快,你们別嚇著她!” 陆临川望著湖心亭升起的舞台,漫不经心地说:“我有个旁系堂妹叫陆楹,跟那位沈小姐是室友。” “哦?这么巧?” “更巧的是,今儿的调酒师就是她。” “纯属巧合!” 孟江屿签完文件,“知道了。” 身处高位,刻意安排的事情太多,所以大家都很介意。 场面上的人,哪个不是家族里精挑细选、在商场摸爬滚打练出来的人精? 彼此一个眼神便心照不宣,能让孟江屿这般在意的沈小姐,绝非寻常关係。 他看向湖对岸,戏台上的锣鼓声忽然响起,梅老板的唱腔穿透风雪,清亮得像破冰的春水。 穿唐装的侍者又端著热茶进来,这次换了件緋色襦裙,裙摆绣著缠枝莲,倒比刚才的圆领袍更添几分活色。 “爷,外面雪小些了,戏台要开演了。” 三人往湖对岸望去,红灯笼的光透过风雪,在冰面上投下一片暖黄。 亭內的暖气正足,茶香裊裊,倒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慵懒。 孟江屿靠在椅背上,听著远处的戏文,看著漫天飞雪。 徐明暄的助理沈行阔步走来,对著三人頷首致歉:“我家少爷实在脱不开身,特让我来赔个不是。” 说罢示意身后隨从呈上礼盒,“这是少爷备的薄礼。” 礼盒打开,里面是瓶红酒。 周砚秋挑眉笑了:“我就说徐六那小子藏著好东西,这酒十几年前就炒到两百万刀了吧?” 沈行点头:“是老爷早年在香港拍的,一直窖藏著。” 说罢转向孟江屿,深深鞠了一躬,“君赫的事,少爷让我再次致歉。” 孟江屿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著冰凉的杯壁,神色淡漠:“等明暄好了,让他亲自来。” 沈行心头一凛:“是。” 舞台上的水袖还在翻飞,亭內的气氛却悄然沉了沉。 谁都清楚,孟江屿这话,给足了徐家面子,也划了底线。 第9章 尝尝 下午一点,沈清瑶准时站在学校门口。 她穿著自己最体面的一条黑色长裙,外面套了件米色大衣,头髮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 为了这次兼职,她特意提前半小时化了淡妆,既显得专业,又不会太过张扬。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礼貌地问:“是沈清瑶同学吗?” “我是。” “请上车吧,我是来接您去酒会现场的。” 沈清瑶看著这辆看起来十分高档的车子,应该不会是骗子,而且是老师介绍的。 沈清瑶点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內空间宽敞,铺著柔软的地毯,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木质香气。 她有些拘谨地坐在角落,看著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心里隱隱有些期待,老师说这是个高端酒会,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车子驶出繁华的市中心,拐进一条僻静的林荫道,最后停在一扇古朴的朱漆大门前。 门两旁立著两尊石狮子,气势恢宏,门楣上掛著块匾额,题著“风华宫”三个烫金大字,笔力遒劲,透著股厚重的歷史感。 沈清瑶跟著司机下车,看著眼前这座古色古香的建筑群,愣住了。 不是她想像中现代奢华的酒店行政酒廊,也不是人来人往的宴会厅,而是像一座园林式的王府。 飞檐翘角,雕樑画栋,庭院里种著姿態苍劲的松柏,石板路上铺著细碎的鹅卵石,处处透著低调的贵气。 “这边请。”工作人员引著她往里走,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宽敞的偏厅。 厅內已经布置妥当,长长的吧檯上摆著各式酒瓶和调酒器具,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得那些玻璃器皿流光溢彩。 “沈小姐,您先在这里准备。”负责人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沈清瑶深吸一口气,走到吧檯后,开始检查器具和酒品。 基酒齐全,辅料新鲜,都是她熟悉的牌子。 她定了定神,开始调试摇壶,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些。 不一会,一个年纪稍大的人过来,身后跟著十几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递给沈清瑶一个酒单,“沈同学,你好!我是这里的主管,我姓周,您就按照这个单子调酒就好。” “他们留在此处,你调好酒之后,就让他们陆续端走就好。” 沈清瑶微微点头,“好的!” 周主管也是人精,既不表现得太过热情,也不表现得过於冷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清瑶专注地调著酒,动作比在学校练习时更沉稳。 她儘量让自己忽略周围的环境,只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酒杯上,薄荷捣碎的清爽,基酒注入的醇厚,糖浆调和的甘甜,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位。 孟江屿这副身在曹营心在汉对样子,他们几个从未见过。 他摸了摸鼻子,暗自庆幸自己没真把人给“取消”了,不然以孟江屿的性子,他这风华宫怕是得重新翻修一遍。 偏厅里,沈清瑶正按周主管给的酒单忙碌著。 第一杯是“雪顶红梅”,需用伏特加做基酒,调入新鲜莓果汁,最后在杯口堆上一层绵密的奶油,撒上点可食用的乾花瓣,像极了院外被雪覆盖的梅枝。 她的动作不算快,却格外稳。 摇壶在手中翻飞,液体撞击壶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外面隱约传来的乐曲声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阳光透过雕花窗欞照进来,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竟比那杯精心调製的鸡尾酒还要动人几分。 周主管留在旁边看了片刻,见她手法嫻熟,用料精准,便放了心,交代了几句“按单子来,別出差错”,便转身去前厅招呼客人了。 留下的那十几个年轻人,都是风华宫的侍者,此刻正屏息凝神地看著,不敢有丝毫懈怠,能被周主管特意叮嘱的客人,绝非等閒之辈,他们端酒的手都得稳著点。 第一杯酒调好,沈清瑶將它放在托盘上,轻声道:“麻烦了。” 最前面的侍者连忙端起,脚步轻缓地往庭院走去。 古亭里,孟江屿正听著陆临川分析明年的投资趋势,忽然闻到一阵清冽的果香混著淡淡奶油甜香的气息,他下意识地抬眼,便见侍者端著一杯“雪顶红梅”走了过来,杯中那抹艷色,像极了院角梅枝上的花。 “这是……”陆临川挑眉。 “高大师的得意门生调的,说是叫『雪顶红梅』,应景得很。”周砚秋抢著解释,眼睛瞟著孟江屿,观察他的反应。 孟江屿没说话,只是看著那杯酒。 侍者將酒放在他面前,他却没动,目光似乎透过酒杯,落在了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沈清瑶……她调的酒,倒是和她的人一样,乾净里透著点倔强的鲜活。 “尝尝?”陆临川笑著推了推酒杯。 孟江屿这才伸手,指尖握住冰凉的杯身,轻轻晃了晃。 奶油层微微晃动,露出底下嫣红的酒液。他仰头,浅啜了一口。 伏特加的凛冽被莓果的酸甜中和,最后是奶油的醇厚,层次感十足,却又奇异地和谐,像极了这风雪天里,寒梅与白雪的碰撞。 “手艺不错。”他放下酒杯,语气听不出喜怒,可熟悉他的陆临川和周砚秋都看出来了,他眼底的那点冰霜,似乎化了些。 接下来的时间,一杯杯造型各异、风味不同的鸡尾酒被送了过来。 有清爽的“薄荷迷雾”,有醇厚的“琥珀光阴”,还有带著点辛辣的“火烧云”……每一杯都精致得像件艺术品,味道也各有千秋。 孟江屿每杯都只尝一口,却记住了每一种味道。 他能想像出她站在吧檯后,专注调酒的样子,或许会微微蹙眉,或许会抿著唇,或许在摇壶时手臂会用力,露出纤细却有力的线条。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在心里疯长,缠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却又带著种隱秘的期待。 第10章 你的酒调得不错 孟江屿站起身,走出阁楼。 周砚秋看出了门道,凑到陆临川耳边小声嘀咕:“他这是栽了。” 陆临川淡淡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廊下,似乎在想別的事。 偏厅里,沈清瑶终於调完了酒单上的最后一杯。 她鬆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额头上沁出了层薄汗。 看著吧檯上空了大半的酒瓶,她心里生出一丝小小的成就感。 这些酒,是她用心调出来的,能被这里的客人认可,便是对她最大的肯定。 孟江屿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这里,侍者默默退下。 沈清瑶正收拾著调酒器具,指尖划过冰凉的摇壶,想著方才那些未曾谋面的客人是否真的喜欢她调的酒,忽听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以为是周主管,还带著几分刚鬆快下来的笑意:“周主管,还有事……” 她缓缓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话音在看清来人时戛然而止。 孟江屿就站在门口,深色西装熨帖笔挺,肩头落了点未化的雪粒,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 他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场比初见时更甚,却又奇异地少了些疏离。 他走进来,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立体的轮廓,那双眼睛像藏著深潭,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是他。 沈清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里的吧勺“噹啷”一声掉在檯面上,在这安静的偏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慌忙弯腰去捡,指尖却不小心触到冰凉的台面,激起一阵战慄。 “我见过你!在灵隱寺的大雄宝殿!”她声音有些发紧,不明白他怎么会来这里,“开学那天谢谢你!” 孟江屿没说话,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又扫过她沾了点酒渍的黑色长裙,最后定格在她握著吧勺的手上。 那双手纤细、乾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正是他想像中模样。 他缓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却像踩在沈清瑶的心尖上。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酒气和她身上若有似无的皂角香,混杂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你的酒,调得很好。”他开口,声音比在古亭时低沉了些,带著点雪后的清冽。 沈清瑶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像盛著化不开的墨,此刻却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让她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谢…谢谢先生认可。” “学了多久?”他走到吧檯前,指尖轻轻敲了敲光滑的台面。 “快一学期了。” “很有天赋。” 这句夸讚来得突然,沈清瑶的脸颊更烫了,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鞋尖:“我只是,比较努力。” 孟江屿看著她这副窘迫又认真的样子,心里那点因克制而生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故作姿態的人,像她这样,被他注视著会紧张,听到夸讚会脸红,却又不肯轻易露怯的,倒是独一份。 “那杯『雪顶红梅』,”他忽然说,“是你特意调的?” 沈清瑶愣了一下,点头:“嗯,看到外面的雪和梅花,就想著调一杯应景的。” “很贴切,味道也很好。” 沈清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保持沉默。 偏厅里静得能听到窗外落雪的声音,还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从头髮到裙摆,仔细得像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让她浑身不自在,却又生不出半分厌恶。 孟江屿其实也没什么话想说,只是想看看她。 看她真实的样子,看她不被人群包围、不被酒局裹挟时的样子,乾净、鲜活,像株在雪地里努力生长的绿植,带著蓬勃的生命力。 他忽然觉得,那些刻意用工作填满生活的日子,那些试图遗忘的挣扎,都成了笑话。 有些东西,越是压抑,反弹得越是厉害,“可以帮我调一杯酒吗?” 沈清瑶的心跳漏了一拍,握著摇壶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却努力维持著平静:“好的,请稍等。”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指尖有些发颤地开始准备材料。 冰块、波本威士忌、方糖、安哥斯特拉苦精……每一样都再熟悉不过,可此刻操作起来,却觉得格外僵硬。 孟江屿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目光落在她挽起的发间露出的那截白皙脖颈上,又移到她握著吧勺的手上。 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带著点薄茧,显然是经常练习的缘故。 半年不见,她变了些。 褪去了初见时的青涩与侷促,身上多了几分沉静的气质。 穿著简单的黑裙,却在这古色古香的环境里,透出一种乾净的疏离感,像一汪清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眼底的喧囂。 他其实早就知道她会来,可当真正看到她时,孟江屿才发现,那些刻意压抑的情绪,远比他想像中更汹涌。 “以后,还会来兼职吗?”他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沈清瑶愣住了,抬头看他:“我不知道,要看老师有没有推荐。” 孟江屿“嗯”了一声,没再追问,静静地看著她调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放在吧檯上,推到她面前:“如果想找兼职,可以打这个电话。” 卡片质感冰凉,上面只有一串烫金的號码,没有任何標识。 沈清瑶看著那张卡片,心里犹豫,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和这个身处另一个世界的男人,產生更深的交集。 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这是……” “我的私人助理的电话。”孟江屿解释道,“他会安排合適的工作。” 沈清瑶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卡片,小心地放进包里:“谢谢孟先生。” “不用。”孟江屿看著她把卡片收好,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外面雪大,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孟江屿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先生,您的酒。”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下次喝!” 沈清瑶正站在吧檯后,灯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脸颊还泛著红,眼神里带著点茫然和无措,像只受惊的小鹿,下次? 这一眼,孟江屿记在了心里。 他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沈清瑶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 包里的那张黑色卡片,像块烙铁,让她心乱如麻。 第11章 入了孟江屿的心 孟江屿回到阁楼,周砚秋立刻凑了上来,挤眉弄眼:“表哥,见著了?怎么样?” 孟江屿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看戏。” 就这两个字,却让周砚秋和远处的陆临川心中瞭然,看来,这位沈小姐,是真的入了孟江屿的心了。 周主管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沈同学,辛苦你了,今天的酒很受欢迎。这是给你的额外奖金。” 他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 沈清瑶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了周主管,说好的报酬已经够多了。” “拿著吧,”周主管把信封塞进她手里,“这是客人的意思,说你的酒调得好,该得的。” 沈清瑶握著沉甸甸的信封,心里有些不安,却不好再推辞,只能道了谢。 “外面雪还没停,贵人交代,我让人送你回去。” “谢谢。”沈清瑶不好再三推辞。 风雪依旧,风华宫的朱漆大门外,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驶向茫茫夜色。 而门內,那位大佬站在廊下,望著车子消失的方向,眼底的风雪,尽数化为绕指柔。 沈清瑶坐在温暖的车里,看著窗外那扇朱漆大门缓缓关上,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这里的一切都离她太远,那些穿著华服、谈吐优雅的客人,那些价值连城的摆设……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古亭里的孟江屿站起身,望著车子驶离的方向,站了很久。 “表哥,不留下喝几杯?”周砚秋问。 “不了。”孟江屿转身,“回去。” 陆临川也跟著起身,笑道:“我也该走了,公司还有事。” 周砚秋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京城的风雪,要因为一个叫沈清瑶的姑娘,变得不一样了。 车子驶离风华宫,孟江屿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覆出现的,是她专注调酒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沈清瑶推开寢室门时,暖气混著淡淡的护肤品香气扑面而来。 向榆正盘腿坐在床上刷剧,许惠惠对著镜子试新口红,陆楹则靠在椅背上翻著一本財经杂誌,听到动静都抬了头。 “回来啦清瑶!”向榆率先打招呼,眼睛从屏幕上挪开,“今天这兼职听起来就高大上,怎么样?累不累?” 沈清瑶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正解著围巾,闻言隨口道:“还好,就是站得有点久。在一个叫风华宫的地方,说是私人酒会。” “风华宫?!”陆楹“啪”地合上杂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你说你去的是风华宫?” “对呀,匾额上写著呢!” 她这反应太过夸张,向榆和许惠惠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凑过来:“那地方很有名吗?听著像个景点啊。” “何止是有名!”陆楹快步走到沈清瑶面前,语气里带著点不可思议,“那是京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圈里都叫它『吞金窟』!光是建成就砸了几十个亿,里面一根柱子上的雕花都能抵普通人一套房。” 她顿了顿,看著沈清瑶茫然的表情,又补充道:“寻常富商都进不去,只有京圈最顶尖的那些世家子弟、实权人物才能踏进去,普通人连门朝哪开都摸不到!清瑶,你確定门口匾额上写的是这三个字?” 沈清瑶被她一连串的话砸得有些懵,回想了一下那朱漆大门上的烫金大字,迟疑著点头:“嗯……我记得是这三个字,应该没看错。” “天吶!”向榆倒吸一口凉气,咋舌道,“那你今天岂不是见到了好多传说中的大人物?像电视剧里那种,一出手就几个亿的那种?” 沈清瑶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今天待的地方有多不一般。 那些精致到过分的摆设,侍者们谨小慎微的態度,原来藏著这样的分量。 那个男人能出现在那里,身份显然远超她的想像。 她走到自己的椅子旁坐下,手无意识地摸进包里,攥住了那个装著报酬的信封,厚厚的一沓,此刻却像有千斤重。 心里乱乱的,像被塞进了一团毛线,理不出头绪。 陆楹、向榆和许惠惠见她神色异样,都放下了手里的事,围了过来。 向榆还特意关了剧,许惠惠也收起了口红,陆楹更是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三人眼神里都写满了好奇。 “瑶瑶小宝贝,”向榆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愣著了,快说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见到什么帅哥?” “就……就调酒啊。”沈清瑶被她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訥訥地说,“在一个单独的偏厅里,对著酒单调,调好了会有工作人员端走,也没见到喝酒的人。” “啊?这样啊。”许惠惠有点失望,“那也太可惜了。” “不过,”沈清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调完酒准备收拾的时候,进来了一个人。” “看著……气场很强,穿著深色西装,话不多,但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大声说话。” 她顿了顿,看著室友们专注的眼神,又加了一句:“对了,他开学那天来过我们学校,当时和张校长他们一起,在主干道上走著,好多人围著。” “哦——”向榆拖长了语调,眼睛一亮,立刻摸出手机点开学校论坛,手指飞快地滑动著,“是不是这个?” 她把手机递到沈清瑶面前,屏幕上是一张被顶到热帖的照片。 照片里,一群校领导簇拥著一个男人走在银杏道上,男人穿著白衬衫,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冷硬,即使隔著模糊的像素,也能感觉到那份迫人的气势。 沈清瑶只看了一眼,就点头:“对,就是他。” 陆楹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著点难以置信:“你见到的人,是孟江屿。” “孟江屿?”沈清瑶皱起眉,一脸疑惑,“他很厉害吗?” “厉害?”陆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缓声道:“他是孟家家主,孟江屿。孟家是京圈百年世家,根基深不可测,而他八年前接管家族时才二十出头,硬生生用雷霆手段压下了族里的反对声,把原本有些颓势的孟家带上了新的高峰。” “传闻他行事狠绝,手腕强硬,在商场上从无败绩,这些年吞併了不少对手,手里握著的资本能搅动国际市场,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资本大佬。” 陆楹的声音低沉了些,带著点敬畏:“能在盘根错节的百年世家里站稳脚跟,还能把那样庞大的资本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说他能只手遮天、富可敌国,一点儿也不为过。” 寢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风声。 沈清瑶怔怔地坐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孟江屿…… 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原来他是这样的人物。 她想起他站在吧檯前的样子,想起他那句“你的酒调得很好”。 想起他递过来的那张黑色卡片……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胀。 他们之间的距离,远比她想像中还要遥远。 就像地上的尘埃,仰望著天上的星辰。 她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信封,忽然觉得,今天挣到的这笔钱,烫得让她有些握不住。 第12章 不动声色的守护 学期末的风带著凛冽的寒意,捲走了校园里的枯叶。 图书馆和自习室里的人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拖著行李箱穿梭在宿舍楼间的身影,空气中瀰漫著放假的雀跃。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那天下午,寢室里难得热闹。 许惠惠正把叠好的衣服往行李箱里塞,嘴里哼著海南的民谣,脸上是藏不住的归心似箭:“终於考完啦!我明天一早就走,我妈说给我燉了椰子鸡汤呢!” 向榆在收拾她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闻言笑道:“我准备先去阿那亚玩一趟,再回去。” 她转头问沈清瑶,“清瑶,你真不跟我们一起走啊?” 沈清瑶正在整理笔记,闻言抬头笑了笑:“不了,留在学校找点事做,还能挣点生活费。” “也是,”向榆点点头,“那你一个人在这儿可得照顾好自己,有事隨时给我们打电话。” 陆楹靠在椅背上刷著手机,闻言接话:“別担心,我晚几天再走,而且我一直在京北。” “好啊。”沈清瑶应著,心里暖暖的。 接下来的两天,许惠惠和向榆陆续离校。 送走她们的那天,沈清瑶站在宿舍楼门口,看著计程车消失在路尽头,心里空落落的。 寢室一下子变得安静,只剩下她和陆楹两个人,连说话都带著回音。 白天陆楹和她那群富二代圈子里的朋友出去玩,一般很晚才回来。 陆楹没过几天也收拾东西回了家,临走前给沈清瑶留了些零食和一张附近餐厅的储值卡:“不想做饭就去外面吃,別委屈自己,我这卡年前不用完就过期了。” “谢谢你陆楹。” “谢什么,室友一场。”陆楹挥挥手,“我走了,有什么事情隨时联繫我啊。” “好!” 寢室彻底空了。 沈清瑶坐在书桌前,看著三个空荡荡的床铺,发了会儿呆。 但很快,她就收拾好心情,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寒假兼职的信息。 她想起了在风华宫兼职时周主管的话,也想起了孟江屿递来的那张黑色卡片。 但她最终还是没打那个电话,而是自己联繫了一家离学校不远的酒吧“夜潮”。 面试那天,沈清瑶特意穿了在风华宫兼职时的黑色长裙。 酒吧老板是个留著络腮鬍的中年男人,接过沈清瑶调的酒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这杯叫什么?” “雪顶红梅” 老板笑了,“你这手艺过关了,就留下来吧。打算干多久?” “我想干到过小年,大概二十天。”沈清瑶说,“到时候寢室就不让住了,我得回家。” “没问题。”老板很爽快,“薪资按日结,比市场价高百分之二十,怎么样?” “谢谢老板!”沈清瑶没想到这么顺利,心里一阵雀跃。 “夜潮”的装修是低调的工业风,灯光昏暗,音乐舒缓,来的客人大多是白领和小有成就的商人,素质很高,很少有闹事的。 沈清瑶的工作是在吧檯后调酒,偶尔需要和客人简单交流几句。 她很快就適应了这里的节奏。 晚上七点到凌晨一点,她站在吧檯后,手法嫻熟地摇壶、倒酒、装饰,一杯杯精致的鸡尾酒从她手里诞生。 平时寢室门禁是十一点,但是寒假期间要求没那么严格。 她话不多,但调的酒味道好,样子也好看,渐渐有了几个回头客,总点她调的“薄荷迷雾”或“琥珀光阴”。 酒吧的生意明显好转。 工作的第七天晚上,老板特意走到吧檯前,看著她调完一杯“火烧云”,满意地点点头:“清瑶,你这手艺真不错,比我这儿的老员工都稳。我这儿正好缺个长期的调酒师,你下学期有空吗?来我这儿干,薪资待遇好说。” 沈清瑶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了。 长期兼职?这意味著她下学期的生活费有了著落,甚至还能攒下一部分寄回家。 她心里立刻盘算了起来,上课时间是白天,酒吧晚上营业,时间不衝突;而且“夜潮”离学校近,环境也安全。 “老板,我……我可以吗?”她有些不確定地问。 “怎么不行?”老板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看中的人,错不了。 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签个长期合同,寒暑假也能来,薪资再涨一成。” 这样的条件太诱人了。 沈清瑶几乎没有犹豫,用力点了点头:“我愿意!谢谢老板!” “好!”老板笑得更开心了,“等你寒假结束回来,我们就签合同。” 那天晚上下班时,天上下起了小雪。 沈清瑶走在回学校的路上,雪花落在脸上,冰凉的,心里却热乎乎的。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攥著口袋里刚结的工资,脚步轻快。 从小镇走到这里,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不敢奢求太多。 可现在,她靠著自己学到的本事,找到了一份长期的兼职。 她抬头看了看飘落的雪花,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个冬天,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而此刻,孟江屿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 他揉著眉心,看向窗外,豫园的庭院里积了层薄雪,红梅开得正艷,像极了那天在风华宫见到的景致。 助理敲门进来,递上一杯热咖啡:“孟总,这是『夜潮』酒吧老板发来的消息,说沈小姐很优秀,他想留她长期兼职,问您的意思。” 孟江屿接过咖啡,指尖摩挲著温热的杯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天从风华宫回来,他就让助理留意了沈清瑶的动向,得知她在找兼职,便匿名向“夜潮”的老板推荐了她,那老板人品可靠,酒吧也安全。 “告诉她,按沈小姐的意思来。”孟江屿淡淡道。 “是。” 助理退出去后,孟江屿走到窗前,看著庭院里的红梅。 他知道,沈清瑶不会知道是他帮了忙,她只会以为是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认可。 这样很好。 他不想用权势去压她,只想看著她靠自己的力量,一步步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而他,愿意做那个站在暗处,为她扫清一点障碍的人。 雪还在下,落在豫园的琉璃瓦上,悄无声息。 就像他对她的关注,沉默,却绵长。 沈清瑶还不知道,自己看似偶然得到的机会,背后藏著这样一份不动声色的守护。 她只知道,只要努力,生活总会给她一些甜头。 第13章 契约精神 沈清瑶在“夜潮”的名气,像是被风一吹就散开的酒香,悄无声息地在京市的夜生活圈子里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熟客之间的口口相传,“夜潮新来的调酒师调的酒,顏值高到捨不得喝。 味道更是绝了,尤其是那杯『雪顶红梅』,喝一口像把整个冬天的诗意都含在了嘴里。” 后来有人把她调酒的样子拍了视频发在社交平台上。 视频里的沈清瑶穿著简单的黑色制服,专注地盯著摇壶,手腕轻旋,酒液在壶中撞出细碎的声响,最后倒入杯中,指尖拈起一片冻乾的花瓣点缀其上,动作行云流水,带著种安静的美感。 这段视频意外地火了。 评论区里炸开了锅,有人问酒吧地址,有人夸她“手美心细”,还有人扒出她是京北大学的学生。 沈清瑶的学生身份这条消息很快被隱藏起来,网络节奏往她的调酒手艺上发展。 “夜潮”的生意肉眼可见地火爆起来。 以前晚上九点才坐满的场子,七点就开始排队。 原本只在附近小有名气的酒吧,突然成了网红打卡地,连门口都挤满了举著手机拍照的人。 最让老板惊喜的是,连京圈那些眼高於顶的二代们,也闻风而来了。 这些人平日里泡惯了高级会所和私人酒吧,对寻常的酒水早已挑剔到极致,却偏偏被沈清瑶调的酒吸引。 他们穿著潮牌,开著豪车,三三两两地坐在吧檯前,点一杯酒就能消磨一整晚,眼神时不时往沈清瑶身上瞟。 “清瑶,你可真是我的福星!”老板看著每日翻倍的营业额,笑得合不拢嘴,给沈清瑶又涨了薪资,“以后这吧檯,你就是当家花旦!” 沈清瑶只是淡淡一笑,依旧每天准时上班,认真调好每一杯酒。 名气对她来说没什么意义,她更在意的是手里的摇壶稳不稳,酒的比例准不准,客人喝到酒时脸上的笑容真不真。 她的走红,自然也惊动了其他酒吧的老板。 一个开在cbd的高端酒吧派人来,开出了双倍薪资,承诺给她单独的调酒台,甚至可以参股分红。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在『夜潮』挺好的。”沈清瑶对开出双倍薪资的老板说,“这里的老板信任我,客人也尊重我,我不想走。” 后来,一个主打网红风格的酒吧老板亲自过来,拿著厚厚的合同,说要把她包装成“调酒界的顶流”,让她上综艺、接代言。 “包装就算了吧,”她对网红酒吧的老板笑了笑,“我只想好好调我的酒,不想被那么多人盯著看。” 她的拒绝乾脆又温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也没让人觉得难堪。 那些来挖人的老板碰了软钉子,却也没辙,这姑娘看著软乎乎的,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要什么。 向榆在老家刷到沈清瑶的视频时,激动地在寢室群里发了几十条消息:“清瑶!你火了!你现在是京市网红调酒师了!我的天,你调的酒也太好看了吧,等开学我一定要去喝个够!” 许惠惠也跟著起鬨:“清瑶好厉害!等我回学校,我也要喝!” “好,等你们回学校,我亲自给你们调酒。” 陆楹私聊她:“注意安全,京圈二代那些人没那么简单,別被他们缠上。” 沈清瑶看著消息,心里暖暖的。 她回復陆楹:“放心吧,我有分寸,就是调个酒而已,他们影响不到我。” 她確实有分寸。 面对那些二代们若有似无的示好,她始终保持著礼貌的距离,只谈酒,不谈其他。 一个连续来了一周的富二代想加她微信,她笑著摆手:“不好意思,上班时间不怎么看手机,您要是想喝酒,直接来酒吧点就行。” 还有一个直接送她昂贵的礼物,她让服务生原封不动地退回去,只托人带句话:“谢谢您的喜欢,但我只是个调酒师,调好酒是我的本分,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时间久了,有些有教养的二代们也知道了她的性子,大多收起了轻佻的心思,只把她当成一个技艺精湛的调酒师,安安静静地喝她调的酒,偶尔聊几句关於酒的话题。 沈清瑶依旧每天晚上站在吧檯后,摇壶、倒酒、点缀,重复著看似枯燥的动作,心里却很踏实。 自己能有今天的名气,不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她在无数个夜晚反覆练习的手法。 这份踏实,比任何虚名和高薪都更让她安心。 腊月二十二,终於到了下班时间,沈清瑶走在每天下班的必经之路上。 下班的每一步都是轻快的,明天是最后一天咯,后天就可以回家咯。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孟江屿正坐在“夜潮”对面的车里,看著她的身影。 助理递过来一杯热咖啡:“孟总,沈小姐拒绝了所有酒吧的邀请,说下学期还来这儿。” 孟江屿接过咖啡,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跟上去!” 他就知道,她不会让人失望的。 这个看似柔弱的南方姑娘,骨子里藏著一股韧劲,像极了寒冬里的梅,清冷,却执著,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开,要在什么样的枝头绽放。 腊月二十三,沈清瑶来了大姨妈,因为是第一天,肚子格外的疼。 但她做事向来有始有终,还是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有常客看出她脸色不对,关切地询问:“没事吧”。 她只笑著摇摇头说:“没事,可能有点冷”。 老板大概是瞧出了端倪,快到十二点时,没等她开口,就挥挥手让她提前走:“小姑娘家別硬撑,剩下的让老张顶上就行,年后回来再好好干。” 沈清瑶结束了“夜潮”的寒假兼职。 老板给她包了个厚厚的红包,笑著说:“年后早点回来,我给你准备好新的摇壶。” “一定。”沈清瑶接过红包,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老板这段时间的照顾。” 走出酒吧时,雪已经停了,天空放晴,月亮掛在枝头,清辉洒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她抬头看了看月亮,忽然想起了风华宫的那场雪,想起了那个站在吧檯前的男人。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回家的期待取代。 她裹紧了围巾,脚步轻快地往学校走去。 寒风吹过街角,捲起地上的碎雪,打在沈清瑶的脸上,带著刺骨的凉意。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將围巾又往紧里裹了裹,手却不由自主地按在小腹上。 那股熟悉的坠痛感还在隱隱作祟,像有只无形的手在里面拧著,让她每走一步都觉得有些吃力。 此刻走在空荡的街道上,少了酒吧里的喧囂和暖气,那点不適感愈发清晰。 沈清瑶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回到寢室,泡个热水脚,钻进暖和的被窝里。 路灯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她的影子被拉得歪歪扭扭,像个踉蹌的小兽。 路过便利店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买了袋暖宝宝。 拆开包装捂在小腹上,那点微弱的热度慢慢渗透开来,总算缓解了些疼痛。 第14章 恶魔在人间 沈清瑶裹紧大衣,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在回校的路上,小腹的坠痛还没完全消散,只想快点回到温暖的寢室。 她没注意到,街角的阴影里,一双阴鷙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的背影。 这个连续来酒吧一周的富二代李恆,被沈清瑶一次次拒绝加微信后,心里早已积满了戾气。 在他看来,一个调酒妹而已,不过是故作清高,他想要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得知今天是她兼职的最后一天,他更是动了歪心思,觉得就算做了什么,她未必能翻起什么浪。 沈清瑶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口,这里是回校的近路,平时偶尔有晚归的学生经过,可今晚却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雪地上投下惨白的光。 就在她准备拐进小巷时,一个身影突然从阴影里窜了出来,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沈清瑶,你跑不掉了。”李恆的声音带著酒气和恶意。 沈清瑶嚇得浑身一僵,用力挣扎:“你放开我,你別乱来!” “乱来?”李恆嗤笑一声,力气大得惊人,將她往巷子里拖,“老子追了你这么久,给你脸了是吧?加个微信都不肯,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今晚就让你知道,惹恼我的下场!” “救命啊!”沈清瑶拼命哭喊,双脚在地上乱蹬,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 可凌晨的街道空旷得可怕,她的呼救声很快就被寒风吞没,连个回音都没有。 她被李恆狠狠甩在墙上,后背撞得生疼,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李恆扑上来撕扯她的衣服,嘴里喷著污言秽语:“別装纯了,在酒吧那种地方上班,谁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你混蛋!”沈清瑶又惊又怒,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李恆被打懵了,他从小被家里人捧在手心,別说挨打,连句重话都很少听。 这一巴掌彻底激怒了他,他目露凶光,一把揪住沈清瑶的头髮,將她狠狠摜在雪地上:“贱人!敢打我?我看你是活腻了!” 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沈清瑶身上,她蜷缩在雪地里,用手臂护住头,只觉得浑身都在疼,意识渐渐模糊。 寒冷的雪透过单薄的衣服渗进来,冻得她骨头都在发颤,可身上的疼痛比寒冷更甚。 她想反抗,想呼救,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黑暗一点点吞噬自己的意识。 腊月的风卷著碎雪敲在会所的落地窗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包厢里暖气正足,水晶灯折射出暖黄的光,映得桌上的茅台瓶身泛著琥珀色的光。 孟江屿靠在沙发里,指尖夹著支烟,烟雾裊裊地漫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没抽,只任由那点猩红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五哥,今年华东区的项目结项。”徐明暄刚从外面进来,脱了沾著雪的大衣往沙发上一扔,抓起桌上的热茶灌了大半杯,“还是你有眼光,当初力排眾议拿下那块地,现在周边房价涨了快三成。” 孟江屿淡淡“嗯”了一声,把烟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 周砚秋正翻著手机里的报表,闻言抬头笑了笑:“他哪是看房价,是盯著旁边那块规划中的文创园,等明年园子里的美术馆一开,咱们手里的商业楼租金至少能涨五成。” 陆临川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个和田玉手把件,慢悠悠道:“还是你沉得住气。” 孟江屿往后靠了靠,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著,“等开春文创园奠基,自然有人捧著钱来求。”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像是早已把棋盘上的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服务员轻手轻脚地端来刚切好的水果,徐明暄抓起颗车厘子扔进嘴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下月初老爷子的寿宴,你们都有空吧?我爸特意交代,今年要大办,让我把圈子里的人都请过来。” 周砚秋点头:“早就把行程空出来了。” 陆临川也应著:“没问题。” 孟江屿“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飘飞的雪上。 会所外的路灯亮得昏黄,雪花落在灯罩上,瞬间就化了。 孟江屿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口,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年初能拿出测试版?” 话题很快转到工作上,包厢里的谈话声混著暖气里的茶香,显得格外踏实。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满了会所的飞檐,像给这栋藏在城市深处的建筑,笼了层温柔的白。 第15章 弄死他 孟江屿刚结束和徐明暄几人的聚会。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他看了眼时间,比往常早了半小时,心里想著或许能早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可当车子拐过街角,靠近那条小巷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巷口散落著一个摔变形的包,旁边还有几样滚落的东西,是她的! 孟江屿的心臟猛地一缩,推开车门就往巷子里冲,动作快得让司机都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沈清瑶蜷缩在雪地里,脸上全是伤,嘴角还掛著血跡,像个被丟弃的布娃娃,毫无生气。 而不远处,一个男人脸上带著囂张的笑意。 “杰森!”孟江屿的声音像淬了冰,带著毁天灭地的怒火。 李恆嚇了一跳,回头看到孟江屿那张布满戾气的脸,顿时嚇得腿都软了:“孟、孟先生?您怎么在这儿……” 孟江屿没理他,几步衝到沈清瑶身边,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来。 她的身体像冰一样冷,轻得像一片羽毛,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清瑶?沈清瑶!”他颤抖著手探向她的鼻息,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刺骨,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哪怕是在商场上经歷惊涛骇浪,哪怕是面对家族的重重危机,他都能冷静自持。 可此刻,看著怀里奄奄一息的女孩,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啊——!” 身后传来李恆的惨叫。 孟江屿没回头,只是对跟过来的保鏢冷冷道:“弄死他。”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保鏢领命,拖著尖叫挣扎的李恆消失在巷口。 孟江屿小心翼翼地將沈清瑶抱紧,用自己的大衣裹住她冰冷的身体,声音是从未有过的颤抖:“清瑶,別怕,我带你去医院,你撑住……撑住……” 他抱著她快步走出小巷,將她轻轻放进车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冷的身体。 司机早已拨通了急救电话,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往最近的私立医院衝去。 车內,孟江屿紧紧握著沈清瑶冰冷的手,看著她苍白如纸的脸,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密。 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语:“別睡,清瑶,看著我……我在这里……” 可怀里的女孩只是睫毛颤了颤,依旧没有醒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精心的守护,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这份迟来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 车子在雪夜里疾驰,车窗外的霓虹模糊成一片光影。 孟江屿低头看著怀里毫无生气的女孩,在心里一遍遍地发誓:沈清瑶,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伤害你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而此刻,沈清瑶的意识漂浮在一片黑暗中,隱约间,似乎听到一个焦急又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带著让她莫名安心的力量。 车子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最终稳稳停在私立医院急诊楼前。 孟江屿抱著沈清瑶衝下车时,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医护人员立刻迎上来,推著急诊床快步往里走。 “病人失温严重,多处软组织挫伤,伴有颅內出血可能!”护士一边快速记录著体徵,一边对著对讲机喊,“准备抢救!” 孟江屿看著沈清瑶被推进抢救室,那扇沉重的门“咔噠”一声关上,將他隔绝在外。 走廊里惨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眼底浓重的红血丝和挥之不去的寒意。 他身上还拿著那件裹过沈清瑶的大衣,上面沾染的雪水已经融化,混著不知是她还是他的体温,透著刺骨的凉。 杰森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他从未见过孟江屿这副模样,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像一头濒临失控的困兽,指尖微微发颤,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李恆那边……”杰森小心翼翼地开口。 “让他活著。”孟江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杰森心头一凛,连忙应下。 他知道,这比直接“弄死他”更让人生畏。 孟江屿的报復,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痛快,而是绵长而精准的折磨。 抢救室的灯亮了很久,久到孟江屿觉得整个世界都被这刺目的红光笼罩。 他就那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门,仿佛这样就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的情形。 期间,陆临川和周砚秋打来了电话。 孟江屿没接,只是让杰森回了句“没事”。 他现在没力气应付任何人,所有的心神都系在抢救室里那个脆弱的生命上。 不知过了多久,那盏红灯终於灭了。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走出来。 孟江屿立刻迎上去,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怎么样?” “孟先生,”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中。颅內有轻微出血,需要留院观察,后续会不会有后遗症,现在还不好说。另外,她身上有多处淤青和软组织挫伤,左手腕轻微骨裂,需要好好休养。” 孟江屿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了些,却又被“后遗症”三个字揪紧了心。 他点了点头:“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护理。” “您放心,我们会安排。” 沈清瑶被转到了vip病房。病房里暖气很足,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映得她苍白的脸有了一丝微弱的光泽。 孟江屿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缠著纱布的手,那只手依旧很凉,他用自己的掌心一点点焐著,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他看著她脸上的伤痕,眼角一片青紫,嘴角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紧闭著,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著泪痕。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反覆碾过,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如果他能早点结束聚会,如果他能提前半小时出发,是不是就能避免这一切?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能用自己的方式护她周全,却没想过,在绝对的恶意面前,他的那些“精心安排”竟如此不堪一击。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雪停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孟江屿就那么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他让杰森封锁了消息,尤其是不能让孟家人知道。 孟江屿让人去学校帮她办理了回家的手续,然后用沈清瑶的手机联繫她的家人,告诉他们学校有事,年后再回去。 幸好沈清瑶的家人没有任何怀疑。 第16章 你醒了? 直到傍晚,沈清瑶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孟江屿立刻凑过去,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清瑶?你醒了?” 她的眼皮颤了颤,艰难地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守在床边,那轮廓很熟悉,带著让她安心的气息。 “水……”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孟江屿连忙倒了杯温水,用棉签沾湿了她的嘴唇。 湿润的触感让她舒服了些,眼睛也渐渐睁大了些,终於看清了眼前的人。 “孟……先生?”她的声音带著茫然和虚弱,记忆还停留在巷子里那可怕的一幕,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孟江屿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连忙放柔了声音:“別怕,没事了,你在医院,很安全。” 沈清瑶看著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掩饰不住的疲惫,又看了看自己缠著纱布的手,那些碎片化的记忆渐渐拼凑起来。 李恆的狞笑,拳头落下的疼痛,雪地里的冰冷,还有……他衝过来时那带著滔天怒火的眼神。 是他救了我。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想开口说谢谢,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孟江屿看著她掉眼泪,心里更慌了。 他笨拙地想用手帮她擦,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怕弄疼她。 最后只能拿起旁边的纸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拭去泪水。 “別想了,”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前所未有的温柔,“都过去了。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 沈清瑶看著他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她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候,是这个原本与她毫无交集的男人,给了她依靠。 或许是哭累了,或许是药物的作用,她很快又沉沉睡去。 只是这一次,她的眉头舒展了些,握著他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了些,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孟江屿坐在床边,看著她熟睡的样子。 从今往后,他会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为她撑起一片天。 病房外,夜色渐浓。 杰森发来消息,说李恆的家族已经开始恐慌,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求孟江屿放过。 孟江屿看著消息,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代价? 他要的代价,他们给不起。 他低头看向床上的女孩,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近乎虔诚的吻。 我会让所有伤害你的人,都付出代价。 李父这些天几乎愁白了头。 李家在京市虽算不上顶级世家,却也是有些根基的,靠著早年在地產行业的布局,家境殷实。 可自李恆出事后,家里的產业就像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合作方纷纷解约,银行抽贷,连几个掛靠的项目都被紧急叫停。 短短几天,李家就从云端跌落,摇摇欲坠。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被儿子招惹的女孩,背后站著的是孟江屿。 而孟江屿动了真怒,要將李家连根拔起。 “老公,再不想办法,恆儿他……他怕是真要废了啊!”李母在一旁哭哭啼啼,手里攥著律师传来的照片。 李恆被关在一处废弃的仓库里,浑身是伤,眼神涣散,早已没了往日的囂张。 李父狠狠吸了口烟,菸灰落在昂贵的西装上也浑然不觉。 他放下菸蒂,眼神狠厉:“去,把家里那幅黄宾虹的画取出来,再备上一份厚礼,我去求周先生。” 周砚秋是京圈里有名的“笑面佛”,平日里最好说话,或许能念在几分旧情上,帮李家说句好话。 可当李父捧著画和礼盒站在周砚秋的私人画廊外时,却连门都没进去。 画廊的经理客气地將东西原封不动地退回:“李董,周先生说,他帮不上这个忙。孟先生的事,谁也插不上嘴。” 李父不甘心,又转头去找陆临川。 陆氏集团的总部大楼气派非凡,他在楼下等了整整一天,才等到陆临川的车。 可车窗只降下一道缝,陆临川温和的声音传出来,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疏离:“李董,商场上的事,各凭本事。至於其他的,恕我无能为力。” 车子缓缓驶离,留下李父僵在原地,手里的礼盒显得格外沉重。 最后,他把希望寄托在了徐明暄身上。 徐家与李家也算有些交情,徐明暄性子隨和,或许会念及几分情面。 徐明暄在梧棲庄见了他。 庭院里寒风萧瑟,徐明暄裹著厚厚的羊绒大衣,手里把玩著一串佛珠,听完李父的哭诉,只是淡淡一笑:“李叔,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五哥那人,向来护短。” “若是其他事我还能说上一二,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 “可恆儿他已经知道错了啊!”李父红著眼眶,“他还年轻,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年轻?”徐明暄收起笑容,眼神冷了几分,“他对沈小姐下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对方也年轻?” “五哥把人护得跟眼珠子似的,结果呢?李叔,你摸著良心说,换成是你,你能忍?” 李父一时语塞。 “再者说,”徐明暄慢悠悠地转动著佛珠,“我们几个跟五哥是过命的交情,为了个外人去触他的霉头,伤了兄弟情分,划算吗?” 他顿了顿,看著李父惨白的脸,补充道:“李叔,回去吧。好好想想怎么保住李家的產业,比什么都强。至於李恆……或许这就是他该受的教训。” 李父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梧棲庄。 周砚秋、陆临川、徐明暄这三个人精,个个都门儿清。 沈清瑶在孟江屿心中的分量,早已超过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这个节骨眼上谁去说情,谁就是在跟孟江屿作对,得不偿失。 消息传到孟江屿这里时,孟江屿正看著熟睡的沈清瑶。 杰森低声將李父的举动匯报了一遍,末了道:“周先生他们都没接茬。” 孟江屿“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沈清瑶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没什么波澜。 他早就料到了。 他的兄弟,从不会在这种事上拎不清。 “让下面的人动作快点。”他淡淡道,“別让这些事,污了清瑶的耳朵。” “是。” 李家的败落,很快成了圈子里的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只知道李恆得罪了大佬。 第17章 你喜欢我 术后第三天,沈清瑶的意识彻底清醒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被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病房里安静得只闻得到消毒水和淡淡花香混合的气息。 孟江屿推门进来时,正看到她靠在床头,眼神平静地望著窗外,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却透著种劫后余生的韧性。 “醒了?”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將手里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医生说你今天可以吃点流食,我让人熬了小米粥。” 沈清瑶转过头,看到他眼底的疲惫淡了些,却依旧能看出连日来的操劳。 她动了动唇,声音还有些沙哑:“孟先生,谢谢你。” 沈清瑶第一次清醒过来时候就知道是孟江屿救了自己,情绪也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如今的感激。 “不用这么客气。” “喝点粥。” “好!” 孟江屿摇起病床,打开保温桶,盛了一小碗粥,又用勺子搅了搅,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面前。 沈清瑶微微张开嘴巴,小口小口地喝著。 小米粥熬得软糯,带著淡淡的米香,熨帖著空荡荡的胃。 她能感觉到,这几天他一直守著她,病房里的鲜花换得很勤,床头柜上永远有温水,连她偶尔皱下眉,他都会立刻叫医生。 “学校和家里那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她怕父母担心。 “我让人跟学校说了,说你提前回家。我也让人以学校的名义给你家人打了电话,学校有学术安排,说你年后再回去。你的家人没有怀疑。”孟江屿语气平静,將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沈清瑶心里一暖,又有些不安:“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孟江屿看著她,“医生说你恢復得不错,但需要静养,医院人多嘈杂。 “我在豫园给你安排了房间,那里安静,適合养伤。” 沈清瑶愣住了。豫园?她听过这个名字,陆楹提过。 那是孟江屿的私人住处,京圈里人人皆知的顶级豪宅,从没有外人能踏足。 “这……不太合適吧。”她下意识地拒绝。 他们之间的关係本就微妙,再住进他的私人住处,只会更复杂。 “没有不合適的。”孟江屿语气篤定,“你现在需要好好休养,那里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和佣人照顾,比在这里方便。等你好了,想怎么样都依你。” 他的语气里带著不容拒绝的温柔,沈清瑶看著他眼底的坚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现在確实需要安静的环境,而且,她也没有力气再去爭执。 沈清瑶心中疑惑,孟江屿为何对自己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如此尽心,居然还让自己搬去他家养病,“孟先生,你不会是想要我的心肝脾胃肾吧,去你家好下手!” “沈小姐当真是幽默!”孟江屿哭笑不得,自己如此尽心却被当成了坏人,“我要是想要你的器官,大可以不救你直接动手。” “对哦!”沈清瑶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那不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孟江屿看著这懵懵懂懂的小女孩,心中像是被什么填满了,“马上过年了,医院的人手不足,你身体这么虚弱,我怕你得不到好的照顾!” “可孟先生似乎对我一个陌生人好得过分!” “沈小姐,我是个商人,我自然有我的目的,但不会伤害到你!” “可……!” “沈小姐,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接受善意!” “那便谢谢孟先生了!” 下午,孟江屿便安排车子將沈清瑶接去了豫园。 车子驶入那扇雕花铁门时,沈清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庭院深深,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水榭相映成趣,虽已是寒冬,却依旧能看出平日里的精致雅致。 佣人们穿著统一的制服,训练有素地站在门口迎接,看到孟江屿抱著沈清瑶下车,眼神里都闪过一丝惊讶,却没人敢多问,只是恭敬地低下头。 先生从未带过任何女人回豫园,这还是头一次。 而且看先生小心翼翼的样子,对这位姑娘的重视可想而知。 沈清瑶被安排在一间朝南的臥室,房间宽敞明亮,布置得雅致温馨,落地窗外就是一片小花园,阳光能洒满整个房间。 房间很温暖,不是南方空调的燥热,也不是北方暖气的闷热,总之很舒服。 “你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叫佣人,她们会照顾你。”孟江屿將她放在床上,又掖了掖被角。 “孟先生。”沈清瑶叫住他,神色认真,“我还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 孟江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她,眼底闪过一丝瞭然:“你说。” “这次的事,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也谢谢你的照顾。”沈清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我不能一直麻烦你,等我好得差不多了,就会搬回学校,或者……” “或者什么?”孟江屿打断她,一步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湖水,“或者你觉得,经歷过这些,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只是偶然遇见的陌生人?” 沈清瑶被他问得一怔,一时语塞。 “清瑶,”孟江屿蹲下身,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著不容忽视的认真,“从在学校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记住你了。” “本来想等你身体恢復了再说,既然你非要知道原因。”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羽毛一样拂过心尖:“我就告诉你。” “沈清瑶,我喜欢你。” 沈清瑶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 “现在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我想携恩图报,而是不希望你胡思乱想,你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我给你的一切,你值得!”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情愫,脑子一片空白。 喜欢? 他喜欢我? 这个认知让她手足无措。 他们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是高高在上的资本大佬,她是普通人家的学生,他们之间隔著云泥之別。 更何况,她刚刚经歷那样可怕的事情,心里还笼罩著阴影,根本没心思去想这些。 “孟先生,可是我们身份……”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不在意身份,我只知道我喜欢你,从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了,后来,我有意识地让自己忘记你,可是我做不到,我一次次清醒的沉沦,忍不住去见你。” “孟先生,我……” “你可以叫我江屿。”他看著她,眼神灼热,“瑶瑶,我知道这很突然,也知道你现在可能还没办法接受。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让我保护你,好不好?” 沈清瑶从未想过自己会获得孟江屿这样的大佬的青睞。 “可是,我只是一个穷学生,你要是喜欢学生,学校多得是漂亮光鲜的女生,我是最普通的那个。” 孟江屿看著自卑的女孩,“你觉得我是这么庸俗的人吗,只喜欢漂亮的花瓶。” “屿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沈清瑶的心情乱到了极点,“我觉得很不真实!” 孟江屿轻轻掐了一下沈清瑶的脸颊,“感觉到痛了吗?” “嗯嗯!” “所以不是做梦!” “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我没有富裕的家庭,没有好看的皮囊,没有……” “这些跟我喜欢你有什么关係呢?”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是好是坏、是美是丑我都喜欢,那些外在条件或许对別人来说是加分项,可我不在意。” 有震惊,有茫然,有抗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她能感觉到他的真诚,也记得他衝过来时那奋不顾身的样子,可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大到让她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我……我不知道。”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细若蚊吟,“我现在很乱,我需要时间。” 孟江屿看著她泛红的眼眶,看著她眼底的挣扎,终究还是鬆了手。 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她刚经歷了创伤,需要时间平復。 “好,”他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著包容,“我给你时间。但在你想好之前,让我继续照顾你,好吗?就当是……让我弥补没能保护好你的遗憾。” 提到那件事,沈清瑶的身体又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没再拒绝。 孟江屿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髮,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累了就睡会儿,晚饭我让张妈给你做你喜欢的清淡口味。” “我现在要去开个会,一会过来陪你!” “好,你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的!” 他转身离开时,沈清瑶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她的心里却一片混乱。 孟江屿的表白,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也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 孟江屿靠在门外的墙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前路还很长。 但他有耐心,也有信心。 他不会再让她独自面对任何风雨。 豫园会是她的避风港,而他,会是她永远的依靠。 佣人端著刚切好的水果走过,看到先生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都在心里暗暗记下。 这位沈小姐,怕是真的要成为豫园的女主人了。 第18章 我们试试 沈清瑶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思绪如乱麻般纠结。 孟江屿的表白像是一道强光,毫无预兆地照进她原本平静的生活,搅得她心神不寧。 沈清瑶看著窗外飘落的几片枯叶上,心思早飞出了老远。 床头的手机亮了亮,是向榆发来的照片,她和新交的男友在滑雪场笑得灿烂,还在群里发了句“冬天就该和喜欢的人一起看雪”。 往下滑,是许惠惠晒出的花束,据说是隔壁系的学长送的,俩人是老乡,粉玫瑰堆得像座小山。 陆楹是校花,她的追求者没断过,“享受爱情。” 沈清瑶指尖划过屏幕,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她不是没想过恋爱。 看著校园里牵手散步的情侣,看著室友们被人捧在手心的样子,说不羡慕是假的。 她也偷偷幻想过,会不会有个阳光开朗的男生,在图书馆帮她占座,在食堂给她打最爱的糖醋排骨,在下雨天撑著伞等在教学楼下。 可现实是,她大部分时间都在上课、兼职,连社交的空隙都少得可怜。 偶尔有人示好,见她总是忙著赶去打工,也就渐渐淡了。 她曾偷偷怨过,是不是自己太普通了? 普通的家境,普通的长相,放在人群里就像颗不起眼的石子,没人多看一眼也正常。 直到孟江屿说喜欢她。 这个名字,是陆楹偶尔提起时都带著敬畏的存在。 他是財经杂誌的常客,是资本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是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顶层世界”的人。 说不心动?怎么可能。 他站在那里,就是自带光环的存在。 沉稳的气场,深邃的眼神,甚至连指尖夹著烟时的侧影,都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沈清瑶忍不住想,这大概是自己这辈子能碰到的“天花板”了吧。 像他这样的人,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攀附的存在。 错过他,往后余生,她或许会嫁给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过著朝九晚五、柴米油盐的日子。 夜深人静时,会不会想起,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人,將她视若珍宝? 会不会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勇敢一点?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拉扯她。 年少时遇到太过惊艷的人,是幸运,也可能是劫难。 如果最后走不到一起呢?见过了他为她打造的琉璃世界,再回到寻常巷陌,会不会觉得日子寡淡如水,再也提不起劲? 她想起老家镇上的表姐,年轻时嫁了个做生意的老板,风光了几年。 后来男人有了新欢,她离了婚,带著孩子回了娘家,整日鬱鬱寡欢,眼里再没了光。 “想什么呢?”孟江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清瑶抬头看他,他眼底还带著些严肃,却在对上她目光时,瞬间柔和下来。 “在想……”她咬了咬唇,索性说了实话,“在想,跟你在一起,算不算贪心。” 孟江屿挑了挑眉,在她身边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贪心有什么不好?想要的东西,就该去爭取。” “可要是爭取了,最后又失去了呢?” “那也比错过强。”他看著她,语气认真,“清瑶,人生哪有那么多『一定』?做生意尚且有赔有赚,感情更没有標准答案。但你要知道,连开始的勇气都没有,才是真的亏了。” 沈清瑶愣住了。 他居然懂她的顾虑。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人,说起感情来,竟意外地通透。 是啊,天要下雨,难道就不出门了吗?淋了雨,大不了回家换身衣服,喝碗薑汤。 总不能因为怕淋雨,就永远困在屋里,错过外面的阳光和微风。 人生短短三万天,好的坏的,不都是经歷吗? 跟他在一起,或许会有旁人羡慕的风光,或许也会有豪门里的弯弯绕绕。 或许他会把生意场上的算计带到感情里。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何必提前预设结局? 就像此刻,他坐在她身边,眼神里是她看得懂的温柔。 这份当下的温暖,是真实的。 沈清瑶忽然笑了,眉眼弯成了月牙。 “孟江屿,”她抬头看他,声音轻快,“那……试试?” 孟江屿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將她揽进怀里。 动作有些生涩,却带著小心翼翼的珍视。 “好。”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试试。”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欞,在两人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沈清瑶靠在他怀里,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纠结了许久的顾虑,都像被风吹散的云。 管他什么差距,什么未来。 至少此刻,她握住了这份惊艷。 至於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她只想好好享受这份被大佬捧在手心的感觉。 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能和这样的人,共赴一场名为“喜欢”的冒险。 第19章 照顾你,不算麻烦 腊月二十七的豫园,晨雾还未散尽,庭院里的红梅沾著细碎的霜花,在淡金色的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孟江屿的瀚海资本已经放了年假,孟江屿也不用忙公司的事务。 清晨的微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亮斑。 孟江屿结束了半小时的晨练,额角还带著薄汗,隨手拿起毛巾擦了擦,端著一杯温水往沈清瑶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时,没看到床上有人,他脚步顿了顿,目光一转,便瞧见了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沈清瑶背对著他,正望著窗外。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羊绒衫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 整面落地窗像块巨大的琉璃,將外面的景致框成了一幅流动的画。 飞檐翘角的传统楼阁在晨雾中若隱若现,檐下掛著的铜铃偶尔被风拂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而转身看向室內,却是线条简洁的现代化装修,浅灰色的地毯柔软如绒,智能灯光调至最舒適的亮度,传统与现代的碰撞在此处竟显得格外和谐。 “醒了怎么不叫人?”孟江屿走过去,將温水递到她手边,“刚醒喝点水。” 沈清瑶回过头,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笑了笑:“醒了好一会儿了,看外面看得入了神。”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眼底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嘆:“这里……装修得真好。外面看著像老宅子,里面却这么现代,一点都不觉得彆扭。” 她以前在杂誌上见过中式风格的豪宅,大多带著厚重的压抑感,可豫园不同。 木质的房梁被打磨得光滑温润,却搭配著极简的家具。 墙上掛著的水墨画卷,旁边就是嵌入式的智能电视。 连角落里的青瓷瓶里,插著的都是带著晨露的新鲜腊梅,古典韵味里透著鲜活的生气。 “设计师花了三年才定稿。”孟江屿在她身边蹲下,帮她调整了一下轮椅的角度,让她能更舒服地靠著,“既要保留老建筑的骨架,又要住得方便,確实费了些心思。” 沈清瑶抿了口温水,目光又飘向窗外:“外面的风景也好看,那些树修剪得整整齐齐,连石头都像特意摆过的。” “嗯,后院有专门的花匠打理。”孟江屿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等你再恢復些,我带你去后院走走,那里有片竹林,这个季节看也不错。” “好啊。”沈清瑶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孟江屿看著她,眼底带著笑意,“照顾你,不算麻烦。” 沈清瑶被他看得有些脸红,连忙移开目光,假装继续研究房间的装修。 视线落在墙角的智能温控面板上,上面显示著室內温度和湿度,精准到小数点后一位。 她忽然想起自己住的寢室,冬天暖气时热时冷,夏天风扇转得像要散架,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 原来人和人的生活,真的隔著这么远的距离。 “在想什么?”孟江屿总能轻易捕捉到她情绪的变化。 “没什么,”沈清瑶摇摇头,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就是觉得……你这里什么都好。” 好到让她觉得像活在梦里。 孟江屿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自然又亲昵:“以后你住久了,就不觉得稀奇了。” 沈清瑶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他:“我……我也住不了多久的。” 等伤好了,她总要回学校,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里去。 孟江屿没接话,只是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窗帘便缓缓向两侧打开,將外面的景致彻底展露在眼前。 晨光更盛,远处的亭台楼阁染上了一层金辉,连空气里都仿佛飘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先把身体养好。”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其他的,不急。” 沈清瑶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忽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低下头,看著杯里晃动的水面,心里那点因差距而生的自卑,似乎被他这几句话悄悄抚平了些。 或许,就像他说的,先不想那么多。 至少此刻,阳光正好,他在身边,这个精致又温暖的房间里,藏著一份让她心安的气息。 她轻轻“嗯”了一声,端著水杯,继续看起了窗外的风景。 这一次,眼底的惊嘆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 张妈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时,孟江屿正帮沈清瑶掖了掖盖在腿上的薄毯。 “先生,沈小姐,早饭准备好了。” “知道了。”孟江屿应了一声,推著轮椅往外走。 沈清瑶昨天几乎都在房间里休养,此刻刚出房门,眼睛便不由自主地睁大了些。 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的墙壁掛著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灯光从雕花的木樑上洒下来,暖融融的。 这外面的装修和房间里竟是如出一辙的风格。 既有老建筑的沉静古韵,又处处透著现代生活的便利舒適,连廊柱上的雕花,都像是精心擦拭过,泛著温润的光泽。 “这边。”孟江屿推著她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部镶嵌在木质墙壁里的电梯,看著竟像是与这老房子融为一体,毫无突兀之感。 电梯平稳下降,很快便到了一楼。 门一开,沈清瑶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客厅大得超乎她的想像,挑高的空间让人心胸都跟著开阔起来。 最显眼的是正中央那组巨大的浅灰色沙发,线条简洁却透著低调的奢华,隨意地摆放著几个柔软的抱枕,看著就格外舒服。 而让她最心动的,是那面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窗,此刻窗帘完全拉开,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喜欢这里?”孟江屿注意到她发亮的眼睛。 沈清瑶用力点头,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雀跃:“这里的光真好。” 她从小住的老居民楼光线昏暗,自家那间小臥室更是连窗户都没有,白天也要开著灯。 所以她对这种洒满阳光的空间,有著近乎执念的嚮往。 此刻坐在这片光亮里,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许多。 第20章 我喜欢抱你 “以后每天早上都可以来这里坐会儿。”孟江屿將轮椅停在沙发旁,扶著她在沙发上坐下,柔软的触感让她忍不住轻轻陷了陷。 张妈很快將早餐端了上来,一一摆在餐桌上。 精致的白瓷盘里,蟹粉小笼冒著热气,皮薄得能看见里面橙红的汤汁。 旁边一碗蟹黄面,金黄的蟹油裹著劲道的麵条,撒上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还有几碟苏式点心,模样小巧玲瓏,透著江南的精致。 紫砂锅里是熬得软糯的八宝粥,旁边的水晶盘里,放著鲜红的草莓、饱满的蓝莓,颗颗都像精心挑选过的。 孟江屿抱著沈清瑶来到餐桌,“我可以自己……” “我喜欢抱你过去!” 沈清瑶摆摆手,配上无奈的表情,“那好吧!” 孟江屿被她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 沈清瑶看著这一桌子吃食,不由得愣住了。 现在是腊月末,北方的草莓刚上市不久,价格贵得惊人,更別说这饱满多汁的蓝莓,分明是反季的水果。 还有这蟹粉小笼和蟹黄面,螃蟹最肥美的季节早已过去,现在能吃到这样鲜美的蟹粉,可不是件容易事。 她心里微微一动,抬眼看向孟江屿。 他正从容地用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轻轻咬开一个小口,吹了吹里面的热气。 也是,凭他的权势和能力,想要什么,又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呢? 別说反季的水果和鲜美的蟹粉,就算是更稀罕的东西,大概也能轻易弄来。 “怎么不吃?”孟江屿注意到她的目光,將一个小笼包放在她面前的小碟里,“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好。”沈清瑶拿起筷子,夹起那个小笼包。 皮薄馅足,蟹粉的鲜美在舌尖炸开,烫得她微微眯起眼睛,却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 孟江屿看著她满足的样子,眼底漾起一丝笑意,又给她盛了小半碗八宝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嗯。”沈清瑶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应著。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吃得认真,嘴角沾了点蟹油也没察觉,像只被餵饱的小松鼠,透著股天真的憨態。 孟江屿拿起纸巾,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 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沈清瑶下意识地缩了缩,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吃你的。”他收回手,语气平淡,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热。 沈清瑶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粥,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阳光落在粥碗里,映得米粒颗颗分明,暖融融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或许,这样的生活,也不是那么难以適应。 至少,这满室的阳光和眼前的温暖,是真实的。 早饭后,孟江屿推著沈清瑶来到窗边晒太阳,佣人搬来桌子,在桌子上放上水果和茶水。 “太阳晒的好舒服啊!” 孟江屿顺势坐在旁边,“医生说可以吃一些水果,这个茶可以少喝一些。” “嗯嗯。”沈清瑶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浅嘬了一下。 孟江屿被这小动作可爱到,“这么专业啊!” “我看电视上的专家就是这样喝茶的!” “是的,不过那是品茶,这茶一般,不用品,明天让张妈泡拍卖会上下来的普洱给你品。” “那这是什么茶啊!味道还不错!” “明前龙井。”孟江屿剥著荔枝,递给沈清瑶。 “这个茶很便宜吗?”沈清瑶接过荔枝,“谢谢!” “几万块钱一斤吧!” “多少?”沈清瑶一脸震惊,“那我要多喝几口。” 孟江屿第一次看到小妞这副鲜活的模样,原来生活真的是个动词。 “慢点,別呛到!” 窗外的小鸟喳喳叫,吸引了沈清瑶的注意力,“我想出去转转,这几天一直躺著。” “好,我推你去院子里转转。” 孟江屿一边穿外套,一边吩咐著,“去把瑶瑶的外套和毯子拿过来。” “好的,先生。” 佣人拿来羊绒外套和毯子,孟江屿亲自给沈清瑶穿上,这是孟江屿第一次伺候人穿衣服。 沈清瑶靠在轮椅上,病號服外穿著羊绒外套,腿上盖著厚厚的羊绒毯子。 孟江屿推著轮椅,脚步放得极缓。 “昨天医生说你恢復得不错,適当活动活动也好。”他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被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腿上,“冷不冷?” 沈清瑶摇摇头,指尖戳了戳身上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外套。 料子柔软得像云朵,贴在皮肤上竟带著融融的暖意,明明看著薄薄一层,却比她自己那件厚重的羽绒服还要御寒。 “不冷,这衣服好暖和。” “嗯!”孟江屿淡淡道。 他没说的是,这料子是从义大利专门运来的,光是手工费就够普通人挣上大半年。 轮椅碾过铺著细鹅卵石的小径,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清瑶看著路边的积雪一点点融化,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板,忽然嘆了口气:“天天穿著病號服,浑身都不得劲。” 那蓝白条纹的衣服宽大又单调,穿得久了,连心情都跟著沉闷起来。 她以前在学校,就算穿得简单,也会换著花样搭配,哪像现在,天天穿著病號服。 孟江屿脚步一顿,低头看她撇著嘴的样子,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带著纵容:“想要什么样的?” “就……普通的冬装就行。”沈清瑶怕他又搞出什么“定製”的阵仗,连忙补充,“暖和舒服就好,不用太复杂。” “知道了。”孟江屿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发了条消息,“张妈燉的冰糖雪梨快好了,回去喝?” “好。” 回到房间没多久,就有佣人抱著几个大礼盒进来,恭恭敬敬地放在沙发上。 “先生,衣服到了。” 沈清瑶惊讶地睁大眼睛:“这么快?” “这是之前给你订的外套!” 孟江屿解开其中一个礼盒的丝带,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米白色的羊毛长款大衣,是她能驾驭的风格。 “按著你的身材定製的,应该是合適的。”他拿起那件大衣递过去。 沈清瑶接过,触手一片柔软,连忙道:“手感好舒服啊,谢谢。” “跟我还这么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他眸色深了深,语气里带著不易察觉的宠溺。 “下午有一批衣服会到,你到时候选你喜欢的。”孟江屿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我得去老宅一趟,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嗯,你去吧。” 第21章 她还小 今天是孟家团圆日,他往年都去得很早,今年为了陪沈清瑶推迟了时间。 孟江屿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弯腰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 “下午张院长过来给你复诊。” “嗯嗯。” 沈清瑶看著他的车驶出豫园。 沈清瑶指著那些还没拆开的礼盒,“张妈,都掛起来吧!” “好的,沈小姐!” -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毯上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沈清瑶靠在沙发上,盖著条薄毯,正看得入神。 电视里明兰刚在马球会上贏了彩头,嘴角那抹狡黠的笑看得她也跟著弯了眼。 “叮咚——” 门铃响起,打破了客厅的寧静。 张妈擦著手从厨房出来,笑著对沈清瑶说:“估摸著是先生让人送的东西到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快,张妈领著一群穿著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来,后面还跟著几个推著行李车的人。 十几个银色行李箱在光洁的地板上排开,看著竟像小型的移动衣柜。 沈清瑶看得有些发怔:“这是……” “先生早上吩咐给您添些衣裳。”张妈笑得和蔼,转头对领头的中年女人道:“凯琳,这么冷的天,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被称作凯琳的女人笑著:“张妈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这位是沈小姐吧!”凯琳虽然摸不准女孩的身份,但是既然能住进豫园,自然不简单,丝毫不敢怠慢。 沈清瑶礼貌回应,“叫我清瑶就好!” “沈小姐客气了!” 凯琳说话间指挥著工作人员开箱,“动作轻点,別碰坏了东西。” 箱子一打开,沈清瑶更是惊得睁大了眼睛。 一件件衣服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掛在临时支起的落地衣架上。 有软糯的羊绒毛衣,线条利落的衬衫,还有款式简约的针织裙,顏色多是米白、浅驼、柔粉这类女孩子喜欢的色系,看著普通,却在阳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她仔细看了看,竟没发现任何熟悉的奢侈品牌標誌,既没有迪奥的经典格纹,也没有香奈儿的双c logo。 可那剪裁的利落感,面料上手的垂坠度,都透著股说不出的精致,显然价值不菲。 “这些……是不是太多了?”沈清瑶看著那掛满半面墙的衣服,有些无措。 她长这么大,衣柜里的衣服加起来都没这十分之一多。 “不多不多,”张妈拿起一件烟粉色的羊毛连衣裙,在她身上比了比,“你身子刚好,得多备些轻便暖和的衣裳。先生说了,不合身的还能再改。” 正说著,门口又进来十个年轻女孩,个个身姿挺拔,身形竟和沈清瑶有七八分相似。 她们安静地站成一排,眼神礼貌又疏离。 凯琳適时解释:“这些是工作室的模特,方便给您试穿看效果,您要是有喜欢的款式,她们身上这套就能直接留下。” 沈清瑶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还带了“活衣架”。 红木圆桌旁的杯盘已撤去大半,佣人正轻手轻脚地收拾著,留下的几碟乾果蜜饯还散发著甜香。 客厅里暖光融融,长辈们围坐在沙发上閒聊,话题绕著年节琐事和小辈们的近况打转。 孟江屿刚送走几位叔伯,转身就被母亲温玉衡拉到了偏厅。 温玉衡穿著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绣著细巧的兰草,手里捏著串紫檀佛珠,眼神里带著惯有的温和,却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梨花木椅,亲自给儿子倒了杯热茶,“王伯母前些日子问起你,说她侄女在国外读博回来了,想让你们见个面。” 孟江屿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淡淡道:“妈,我没兴趣。” 温玉衡嘆了口气,转动著佛珠:“我知道你忙事业,但也不能总单著。你看砚秋,上周还带了个姑娘回家吃饭,周老爷子別提多高兴了。” 她看著儿子,目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个谱?” 孟江屿抬眼,对上母亲的视线。 温玉衡是出了名的温婉通透,却在他的终身大事上格外执著。 他沉默片刻,喉结轻轻滚动,声音放得缓了些:“有喜欢的人了。” 温玉衡捏著佛珠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哦?哪家的姑娘?多大了?做什么的?” “还小。”孟江屿避开了前几个问题,只强调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护短,“还在上学,慢慢来。” “上学?”温玉衡愣了愣,隨即笑了,“那確实急不得。” 她没再追问细节,儿子的性子她清楚,向来沉稳,既然说了有喜欢的人,想必是认真的:“只要你喜欢就好,別委屈了人家姑娘。” 孟江屿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口。 茶是今年的新茶,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 “什么时候方便,带回来让我瞧瞧?”温玉衡的语气带著期待,却没强迫,“不用正式见面,就一起吃顿饭,妈给你把把关。” “等她再大点。”孟江屿放下茶杯,语气篤定,“现在还太早。” 温玉衡看他眼里的认真,笑著摇了摇头:“行,都听你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別总想著工作,也多陪陪人家,小姑娘家的,心思细。” 孟江屿应下,看著母亲走出偏厅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庭院的梅枝上,簌簌作响。 第22章 衣服服务於人 她看著模特身上穿的同款针织衫,袖口那圈细密的螺纹针脚做得极其工整,心里暗暗咋舌,孟江屿这手笔,也太……实在了。 工作人员动作麻利,很快就將衣服分了类。 外套掛在一侧,裙装和裤装分开摆放,甚至连围巾和小配饰都单独用托盘盛著,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旁。 亏得客厅空间够大,不然还真容不下这阵仗。 张妈拉著沈清瑶起身,拿起一件米白色毛衣:“试试这件?我瞧著这顏色衬你,料子也轻便,正好开春穿。” 凯琳指挥著一个模特穿上毛衣,並搭了个裙子。 毛衣的长度刚好,腰间那道隱形的收褶衬得腰线格外好看。 “您觉得呢?”凯琳递过衣服,语气恭敬。 沈清瑶接过衣服,面料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我觉得挺好看的!” 沈清瑶摸著袖口的暗纹,心里有些复杂。 这些衣服处处透著用心,可这份“用心”太过厚重,让她既感激又有些不安。 “这件留下。”张妈做主把衣服掛到旁边的“选中”区,又拿起一件驼色的风衣,“这个也试试?天儿冷的时候披上,又暖又方便。” “张妈,你把那件绿色的衬衫拿过来我看看!” 凯琳立马拿起来递给张妈,“您喜欢这个顏色?” 沈清瑶拿起衣服,“人总是喜欢在春天怀念夏天,这个顏色很夏天,而且和我平时见到的绿色很不一样。” 凯琳適时开口,“沈小姐,您真有眼光,这件衬衫的染色工艺非常独特,而且產量很少,国內就这一件。” “我倒没想这么多,看著这个顏色就觉得很开心!” “衣服就是为了人服务的,您觉得开心,那说明这件衣服和您有缘分。” “放过去吧!” 模特们一件件试过去,凯琳在一旁不时记录著她的喜好,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像场小型的私人时装秀。 阳光渐渐西斜,落地衣架上的“选中”区已经掛满了衣服。 沈清瑶靠在沙发上,看著工作人员將剩下的衣服重新装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累坏了吧?”张妈递过来一杯温水,“先生也是,总爱弄这些排场。” 话虽抱怨,语气里却满是对孟江屿的维护。 沈清瑶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轻轻“嗯”了一声。 她看著那些掛在衣架上的衣服,忽然想起孟江屿早上的眼神。 或许,他对她的好,比她想像中还要多一些。 电视里的剧情还在继续,明兰正对著祖母撒娇,沈清瑶看著屏幕,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大概就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吧。 有点突然,有点不真实,却又……暖得让人不想放手。 从老宅出来时,已经快六点了。 孟江屿坐在车上,懒懒地靠著椅背,有些烦躁地扯鬆了颈间的领带。 他喉结滚动,猛地吸口烟,半闔著眼帘,眸色不明。 周遭气压低得骇人。 杰森知道先生此时的心情很差,所以,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瑶瑶下午干了什么?” 孟江屿声线清冷,漫不经心摩挲著左手食指上的戒指。 杰森战战兢兢地答:“沈小姐中午吃了点淮扬菜,下午和张妈他们一起选衣服,后来赵院长来给她复查,说恢復得很好,可以拆线,再过两天就可以下地行走了。” 孟江屿淡淡“嗯”了声。 暮色四合时,豫园的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欞,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张妈將最后一道“糟溜鱼片”端上桌,看了眼墙上的掛钟,轻声对旁边的佣人说:“先生该回来了,去把汤热一热。” 客厅里,沈清瑶趴在沙发上,身上盖著条羊绒毯。 她想等孟江屿回来一起吃饭,可下午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又试了几件新衣服,实在有些累,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呼吸浅浅的,脸颊贴著柔软的靠垫,像只贪睡的小猫。 孟江屿推开大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小傢伙睡著的时候倒乖,不像醒著时总爱蹙眉,大概是还在为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纠结。 他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惊醒了沈清瑶。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撑起身子:“你回来了?” “嗯,”孟江屿扶著她坐好,顺手將毯子往上拉了拉,“等很久了?” “没有,就是……有点困。”沈清瑶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软糯,“张妈把饭做好了,一直热著呢。” 孟江屿心里一暖。 他原以为她早就吃过了,毕竟这个点已经过了寻常的饭点。 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將她打横抱起。 “呀!”沈清瑶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我自己……” “別动。”孟江屿低头看她,眼底带著笑意。 他抱著她走向餐厅,佣人早已默契地拉开了餐椅。 餐桌是圆形的大理石桌,铺著米白色的桌布,上面摆著七八道精致的菜餚,都是地道的京菜。 油亮的烤鸭冒著热气,旁边摆著薄饼和甜麵酱,琥珀色的酱肘子颤巍巍的,看著就软糯入味,还有翠绿的豌豆黄、晶莹的驴打滚,一道道都透著家常的暖意。 “都是你能吃的,”孟江屿將她放在椅子上,拿起公筷给她夹了块烤鸭,“尝尝?张妈的手艺不比外面老字號差。” 沈清瑶看著碗里油光鋥亮的鸭肉,又看了看他,小声道:“你也吃啊。” “嗯。”孟江屿应著,自己却没动筷,先给她盛了碗乌鸡汤,“先喝点汤暖暖胃。” 汤里放了些温补的药材,味道醇厚却不腻口。 沈清瑶喝了两口,胃里顿时暖和起来。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豌豆黄,入口即化,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好吃。”她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孟江屿看著她满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这才开始吃饭,动作优雅从容,却总不忘时不时给她夹菜,把她碗里的小碟子堆得像座小山。 “够了够了,我吃不下了。”沈清瑶连忙按住他的手。 “多吃点,养身体。”他不由分说又给她夹了块肘子肉,“这个不腻,尝尝。” 沈清瑶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吃掉。 其实她心里清楚,他是觉得她这些天受了罪,想让她多补补。 这份细致的关心,比桌上的珍饈更让她觉得温暖。 晚餐在这样温馨又带著点小曖昧的氛围里结束。 佣人收拾碗筷,孟江屿抱著沈清瑶回了客厅。 第23章 以后都会这么好 暮色漫进客厅时,孟江屿调暗了灯光,点开一部刚上映的喜剧片。 屏幕里的主人公正手忙脚乱地应付著乌龙百出的相亲局,逗得沈清瑶时不时弯起嘴角,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 她窝在沙发一角,身上盖著柔软的毯子,看了会儿忽然想起下午那满屋的衣服,心里那点不安又悄悄冒了头。 “孟江屿,”她戳了戳旁边的人,声音有点小,“下午我买的衣服……是不是太多了?” 孟江屿转头看她,见她眉头微蹙,眼神里带著点纠结,便猜到了她的心思,故意逗她:“怎么?嫌占地方?” “不是,”沈清瑶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毯子边缘,“我是说……我一下子收了你这么多衣服,你会不会觉得我……”她顿了顿,还是把那两个字说了出来,“觉得我是捞女,就想著花你的钱?” 话音刚落,孟江屿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沈清瑶更窘迫了,脸颊瞬间涨红,低头小声嘟囔:“你笑什么……我就是觉得,我们才刚在一起,这样不太好……” 孟江屿收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带著点无奈,又有些认真:“清瑶,你觉得那些衣服值多少钱?” 沈清瑶愣了愣,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便宜。” “对我来说,”孟江屿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些钱,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连我银行卡余额的零头都比不上。” 沈清瑶怔住了。她知道他有钱,却没想过“有钱”到这种地步。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瑶瑶,衣服是消耗品,不值什么钱,真正有价值的是房子、珠宝、手錶这些不会贬值的东西。” 那些让她觉得沉甸甸的衣服,在他眼里竟轻如鸿毛,“哦哦!” “退一万步说。”孟江屿的指尖轻轻颳了下她的脸颊,带著点戏謔,又藏著不容错辩的认真,“就算你真是捞女,我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沈清瑶猛地抬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只会庆幸,”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篤定,“庆幸刚好我有很多钱,能让你『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正为几十块钱爭执的配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只有那些没钱又没用的男人,才会整天怕女朋友是捞女。他们给不了对方想要的,就只能用『拜金』『物质』这种词来掩饰自己的无能。” “我不是那种人。”孟江屿看著她,眼底的光清晰而明亮,“我能给你的,比你想像中更多。別说几件衣服,只要你喜欢,只要我有,都可以给你。”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沈清瑶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她一直觉得,花男人的钱是件需要小心翼翼的事,尤其是在他们这种身份悬殊的关係里,更怕被人说三道四。 可他却把这件事说得如此坦荡,仿佛她接受得理所当然,他给予得甘之如飴。 “可是……”她还是有点彆扭,“这样我会觉得,好像欠了你很多。” “那你就慢慢还。”孟江屿笑了,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用一辈子来还,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带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 沈清瑶的心跳漏了一拍,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映著她的影子,清晰而专注。 “可是我还是个学生,没必要穿这么好的衣服。” “穿什么档次的衣服和是不是学生有什么必然联繫吗?” “所谓言语压君子,衣冠镇小人。先敬罗衣再敬人,先敬皮囊后敬魂。” 她忽然觉得,那些纠结了许久的顾虑,好像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是啊,他有足够的底气说这句话,而她,也该有足够的勇气接受这份坦诚。 沈清瑶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挪了挪,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屏幕上的笑声还在继续,客厅里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孟江屿低头看了眼靠在肩头的人,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手,將毯子往她身上拉了拉,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有些话,不用多说。 他知道她的不安,她也懂他的心意。 往后的日子还长,他有的是时间,让她慢慢习惯这份被捧在手心的感觉,让她明白,在他这里,她可以安心地接受所有的好,不必有任何负担。 因为,他给得起,也心甘情愿。 屏幕上的笑声此起彼伏,沈清瑶靠在他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安稳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在想什么?”孟江屿低头问她。 “没什么,”沈清瑶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挺好的。” “以后都会这么好。”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豫园里一片静謐,只有客厅里还亮著暖黄的灯,映著相拥的两人。 沈清瑶渐渐又有了睡意,迷迷糊糊间,感觉他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或许,不用想那么多。 就像现在这样,有他在身边,有温热的饭菜,有安稳的拥抱,就够了。 至於未来会怎样? 未来,就交给未来吧。 屏幕上的喜剧还在演著夸张的桥段,孟江屿低头时,发现怀里的人已经没了动静。 沈清瑶蜷缩在他臂弯里,呼吸浅浅的,长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显然是累极了,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他动作极轻地將手臂从她颈下抽出来,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背和腿,打横抱起。 沈清瑶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像只受惊的小猫往他怀里缩了缩,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孟江屿的脚步放得更缓,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寧。 將她轻轻放在臥室的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又掖了掖被角,確认她睡得安稳,才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孟江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按了静音,同时回头看向床上的沈清瑶,她的睫毛颤了颤,却没醒。 他鬆了口气,眼底却腾起怒意,看了眼屏幕上跳动的“徐明暄”三个字,转身快步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徐明暄显然没察觉到他的低气压,还带著几分咋咋呼呼的兴奋:“五哥!你猜我刚从周砚秋那儿听说什么了?李恆他爸……” “说重点。”孟江屿打断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要是没事,我现在就过去把你嘴缝上。” 徐明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嚇得一愣,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声音瞬间收敛了许多:“別啊五哥,真是正事!李恆他爸托人找到我爷爷那儿了,我爷爷让我问问你,这事……能不能稍微松鬆手?毕竟李家在京市也有些年头了,真逼死了,面子上不好看。” 孟江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想起刚才沈清瑶睡著时不安的蹙眉,想起她身上那些尚未消退的伤痕,眼底的寒意更甚。 “松鬆手?”他嗤笑一声,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戾气,“当初李恆对沈清瑶下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面子?” “不是,我也不是说要放过他……”徐明暄连忙解释,“就是我爷爷那边催得紧,你也知道他老人家好面子,我这不是夹在中间难办嘛。” “让你爷爷管好自己的事。”孟江屿语气篤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李家的事,谁也別想插手。你要是再敢提一句,以后就別认我这个五哥。” 说完,不等徐明暄回应,直接掛断了电话。 走廊里恢復了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孟江屿闭了闭眼,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刚才那通电话,差点就吵醒了清瑶。 他走到臥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借著走廊的微光看过去,床上的人依旧睡得安稳。 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转身往书房走去。 而臥室里,沈清瑶其实在电话铃声响起时就醒了,只是没睁眼。 她听著孟江屿压低的怒火,听著他语气里毫不掩饰的维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翻了个身,面朝门口的方向,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在柔软的被褥里蹭了蹭,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次,梦里都是暖的。 第24章 慢点,別逞强 腊月二十八的清晨,天还没亮透,窗外就飘起了雪。 起初是细碎的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没过多久,就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从天上倾泻而下。 转眼间就给豫园的亭台楼阁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绒。 沈清瑶缓缓睁开眼,看了眼床头的时钟,刚过七点。 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生物钟。 身上的伤口还有些隱隱作痛,那些被李恆打伤的地方依旧泛著青红,但比起前几天只能臥床的状態,已经好了太多。 她试探著动了动腿,又撑著床沿慢慢坐起身,没感觉到剧烈的疼痛。 或许……可以试著走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住了。 房间的智能感应系统察觉到主人起身了,窗帘缓缓被打开。 她掀开被子,扶著墙,小心翼翼地挪下病床。 脚刚沾地时还有些发软,她站定缓了缓,竟真的能稳住身形。 心里涌起一阵小小的雀跃。 她本想去孟江屿的房间告诉她这个消息,可觉得有些冒昧,於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窗外的鹅毛大雪还在下,沈清瑶便想去客厅看落雪。 她没去碰房间里的轮椅,扶著墙壁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客厅门口时,已经能不用借力,自己慢慢迈步了。 此时,天光还未大亮。 客厅里静悄悄的,暖光透过灯罩洒下来,落在铺满积雪的落地窗上,折射出温柔的光晕。 沈清瑶走到窗边,停下脚步。 窗外,大雪还在不停地下,天地间一片苍茫。庭院里的红梅被白雪压弯了枝头,红的更艷,白的更纯。 远处的假山亭台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剩下连绵起伏的白色轮廓,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 她看得入了神。 在南方,雪是稀罕物,每年最多下那么一两场,还没等积起来就化了,哪里见过这样漫天飞雪、银装素裹的景象? 雪花在风中打著旋,舞姿轻盈又张扬,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染成纯粹的白。 沈清瑶伸出手,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著窗外一片洁白,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连带著身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醒了怎么不叫我?”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刚运动完的微哑,惊得沈清瑶转过身。 孟江屿刚结束晨练,穿著一身黑色的运动装,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角,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气场柔和了许多。 他手里拿著毛巾擦著汗,看到站在窗边的沈清瑶时,动作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睁大了些。 没看到轮椅。 她……自己走出来的? 孟江屿快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她的腿上,又扫过她扶著窗台的手,语气里难掩惊喜:“能自己走了?” “嗯,”沈清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早上醒了试了试,好像可以了。” “慢点,別逞强。”孟江屿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过来,带著小心翼翼的紧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不疼了,就是还有点软。”沈清瑶笑了笑,指了指窗外,“你看,雪下得好大。” 孟江屿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漫天大雪还在持续,可他的注意力却全在身边的人身上。 看著她能自己站稳,能笑著跟他说雪很大,那份从心底涌上来的喜悦,比任何生意谈成都要让他激动。 “喜欢吗?”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喜欢,”沈清瑶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南方很少下这么大的雪,像做梦一样。” “等你好利索了,我带你去滑雪。”孟江屿看著她眼里的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啊。”沈清瑶笑得眉眼弯弯。 两人並肩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大雪。 雪花落在枝头,落在屋顶,落在庭院的小径上,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雪落的声音。 沈清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著雪后的冷冽气息,让人觉得安心。 她悄悄侧过脸,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他正专注地看著窗外,侧脸的线条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的锐利和冷硬都被这漫天大雪融化了,只剩下温情。 “张妈应该把早饭做好了,”孟江屿转过头,恰好对上她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能走过去吗?要不要我抱你过去?” “能走。”沈清瑶挺直了背,迈开脚步往餐厅的方向走。 虽然还有些不稳,但每一步都透著踏实。 孟江屿跟在她身后,看著她小小的身影在前面慢慢挪动,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 真好。 早饭过后,沈清瑶窝回沙发里,继续追《知否》。 电视里明兰正在祖母膝下撒娇,她看得入神,连孟江屿拿著药盒走过来都没察觉。 “该吃药了。”他將温水和药片递到她面前,声音温和。 沈清瑶这才回过神,接过水杯吞下药片,苦意瞬间在舌尖蔓延开。 孟江屿像是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含著。” 清甜的草莓味在嘴里散开,压过了药的苦涩。沈清瑶含著糖,含糊地说了声“谢谢”。 孟江屿没走,反而从药盒里拿出一管祛疤膏和一瓶外敷的药膏,在她身边坐下:“该擦药了。” “我自己来就行。”沈清瑶连忙摆手。脸上的疤还好说,可身上的伤……平时都是张妈帮忙,现在让他来,她实在不好意思。 “你自己够不著。”孟江屿语气篤定,拧开药膏的盖子,挤出一点透明的膏体在指尖,“別动。” 他的指尖带著微凉的药膏,轻轻拂过她眼角的淤青。 那里已经淡了很多,只剩下浅浅的黄印。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沈清瑶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按住肩膀:“忍忍,擦了好得快。” 她只好僵硬地坐著,感受著他指尖的温度在皮肤上移动。 第25章 掀衣服 脸上的药很快擦完,孟江屿拿起那瓶外敷的药,抬眸看她:“掀衣服。” “啊?”沈清瑶的脸瞬间涨红,“还是……还是等张妈来吧?” “张妈在忙。”孟江屿不容置疑地看著她,“我帮你擦,快点。”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沈清瑶拗不过,只好慢吞吞地掀起毛衣的下摆,露出腰腹处的皮肤。 那里还有几块明显的淤青,顏色从深紫慢慢转成青黄,看著有些触目惊心。 孟江屿的眼神暗了暗,指尖蘸了药膏,小心翼翼地在淤青处打圈按摩。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著恰到好处的力道,让药膏慢慢渗透进去。 沈清瑶咬著唇,不敢看他,目光死死盯著电视屏幕,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空气中瀰漫著药膏淡淡的草药味,混合著他身上的气息,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好在他动作利落,没一会儿就擦完了。 沈清瑶立刻放下衣服,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孟江屿看著她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收起药膏:“好了。” 他起身去书房拿了几本厚厚的合同书,在她身边坐下,翻开其中一本,一边看一边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写著什么。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的对话声和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沈清瑶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专注地看著合同,眉头微蹙,神情严肃,和刚才那个温柔擦药的人判若两人。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握著钢笔的姿势都透著股沉稳的气场。 沈清瑶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很安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他在忙著他的事,她在看著她的剧,两人互不打扰,却又在彼此的视线里。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视,心里的彆扭渐渐散去。 或许,这样的相处模式也不错。 电视里的剧情还在继续,明兰开始学著打理家事,沈清瑶看得认真,偶尔听到身边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语气简洁而专业,大概是在跟助理交代工作。 不知不觉间,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张妈过来问中午想吃什么时,沈清瑶才惊觉时间过得这么快。 孟江屿合上合同,揉了揉眉心:“问清瑶想吃什么。” “我都行。”沈清瑶连忙说。 “松鼠鱖鱼、红烧肉、清蒸虾,再炒几个清淡的素菜。”孟江屿替她做了主,“她喜欢酸甜口的。” 沈清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记得。 张妈笑著应下,转身去了厨房。 孟江屿看著她惊讶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看你的剧吧,中午叫你。” 他重新拿起合同,沈清瑶却没心思看电视了。 她看著他专注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或许,和他在一起的日子,真的会像这场雪后的阳光一样,越来越暖。 午后,沈清瑶靠在沙发上翻著杂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客厅,发现往常忙碌的佣人身影不见了,只剩下张妈在厨房和餐厅间穿梭。 她合上书,看向坐在对面处理文件的孟江屿,犹豫了一下开口:“阿屿,家里的佣人……都不在了吗?” 话音刚落,孟江屿握著钢笔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眼底瞬间漾起惊喜的笑意,连带著语气都轻快了几分:“你叫我什么?” 沈清瑶被他这反应弄得脸颊微红,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称呼。 以前要么叫他“孟先生”,要么就是直接说事,这声“阿屿”,是第一次从舌尖滑落。 “就……阿屿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別开视线,声音轻了些,“不喜欢吗?” “喜欢。”孟江屿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语气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很喜欢。” 这声带著点软糯的称呼,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比任何华丽辞藻都让他心动。他等这声“阿屿”,等了太久。 沈清瑶见他是真的高兴,心里的那点彆扭也散了,重新问起刚才的问题:“所以佣人们都回去了?” “嗯,从今天开始放假。”孟江屿点头,解释道,“快过年了,让他们早点回去陪家人。” 沈清瑶有些疑惑,“万恶的资本家,腊月二十八放假一点都不早好吧!” “往年都是明天才放假。” “这么晚放假!那肯定工资很高吧!不然他们肯定不乐意!” “四十多个!” “这么多!我也想来你家上班!” “家!”孟江屿很喜欢这个称呼,以前他只把这里当成他的房子,“你就不会放长线钓大鱼吗?” 沈清瑶没听懂他的意思。 “家里缺个女主人,你来不来?” 沈清瑶有些脸红,“我考虑一下吧!” 他看向厨房的方向,补充道:“张妈下午也会回去。” 沈清瑶瞭然地点点头:“这样啊。” 难怪觉得家里格外安静,少了往日佣人走动的声响,倒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的温馨。 正说著,张妈端著一盘洗好的草莓走出来,笑著说:“先生,沈小姐,尝尝这个,刚送来的,新鲜得很。” “张妈,您下午就早点回去吧,这儿没什么事。”孟江屿看向她,语气温和。 “哎,好。”张妈应著,又叮嘱沈清瑶,“沈小姐要是有什么想吃的,跟先生说,让他给您弄,他手艺其实不差的。” 沈清瑶惊讶地看向孟江屿:“你会做饭?” 孟江屿挑眉,带著点自得:“略懂。” 张妈笑著收拾好东西,又跟两人道了別,才拎著包离开了豫园。 偌大的房子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清瑶看著空荡荡的客厅,忽然觉得有些安静,却不冷清。 光线落在她和孟江屿身上,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莓香,有种岁月静好的安稳。 沈清瑶滑动手机的手指忽然顿住,屏幕上,落雪的紫禁城红墙覆白,角楼在雪雾中若隱若现,美得像一幅水墨画。 她抬头看向窗外,豫园的庭院也积了薄薄一层雪,可比起视频里的宫墙雪韵,总少了点惊心动魄的美。 “阿屿,你的文件什么时候看完啊?” “怎么了?” “没事,我就问问。” “文件是看不完的,看完这个又会来新的。” “啊!”沈清瑶有些失望。 孟江屿颳了刮她的鼻子,“从现在到你回家,我的唯一事情就是陪你,这些文件可以之后再看,不著急。” 第26章 真拿你没办法 “阿屿,”她晃了晃手机,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这个!落雪的紫禁城也太好看了吧?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孟江屿正在处理文件的手一顿,皱了皱眉:“你才刚好能下床,外面天寒地冻的,万一冻著伤著怎么办?” “不会的!”沈清瑶连忙裹紧了身上的披肩,“我穿厚点,戴帽子戴围巾,裹得像个粽子总行了吧?你看这雪,下得正好,说不定还能赶上故宫的雪后初晴呢!” “而且有你在,我能出什么事儿啊!” 她拽著他的袖子轻轻晃,语气带著点撒娇:“就去一小会儿,拍几张照片就回来,好不好?你看这机会多难得啊……” 孟江屿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又瞥了眼手机里的雪景,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真拿你没办法。要是觉得不舒服,立刻就回来,不许逞强。” 沈清瑶瞬间笑开了花,用力点头:“知道啦!我这就去穿衣服!”她转身就往楼上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小兔子。 孟江屿看著她的背影,眼底漾起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窗外的雪还在飘,落在枝椏上,落在石阶上。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覆雪的街道上,沈清瑶裹紧了身上的驼色羊毛大衣,指尖透过车窗描摹著外面掠过的雪景。 烟粉色毛衣衬得她气色愈发红润,白色羊毛长裙垂坠感极好,搭配同色系的围巾,整个人透著股温柔又灵动的气息。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孟江屿,他也穿著一件驼色羊毛大衣,只是顏色更深些,接近焦糖色,衬得他肩宽腰窄,愈发挺拔。 两人不经意间穿了同色系的外套,像精心搭配过一般,透著说不出的和谐。 沈清瑶拿出手机刷著小红书,越看越蹙起眉头,小声嘟囔:“都说要提前七天预约,这都腊月二十八了,肯定没票了……” 语气里满是失落,刚才那点雀跃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孟江屿看了眼她耷拉下来的嘴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拿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语气简洁:“帮我安排一下,现在进故宫,两个人。”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他只“嗯”了一声便掛了机。 “搞定了?”沈清瑶眼睛一亮。 “嗯。”孟江屿將手机揣回口袋,看著她惊讶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沈清瑶还是有些不敢信:“可预约系统不是挺严格的吗?” “再严格的系统,也是人做的。”孟江屿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既然是程序设定,就一定有可以人为更改的空间,这中间难免存在灰色地带。关键在於,撬动规则的人,关係够不够硬,筹码够不够重。”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眼神里带著几分现实的通透:“你要知道,人都是利益导向的动物。制定规则的人,看似把条条框框定得严密,实则早就为自己留好了谋取私利的空间。所谓特权,不过是有人愿意为你动用这份『预留空间』罢了。” 沈清瑶听得有些发怔。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按规则办事”,从未想过这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这样……不太好吧?”她小声说,总觉得有点破坏规则的愧疚感。 “没什么不好。”孟江屿握住她的手,指尖带著暖意,“我们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用更便捷的方式达成目的。你想去看雪,我刚好有能力满足你,这就够了。” 雪不知何时已停了。 车子很快抵达故宫午门附近,已经有人在门口等候,恭敬地递上两张临时通行证。 孟江屿接过,自然地牵起沈清瑶的手:“走吧。” 午门入口处,长长的队伍像条蜿蜒的长龙,游客们裹紧大衣在寒风中瑟缩著,不时踮脚望向入口,脸上带著等待的焦灼。 沈清瑶跟著孟江屿,从旁边一条几乎无人的通道走过,手里的临时通行证在工作人员眼前一晃,便顺利入了场。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那支队伍,有人跺著脚取暖,有人对著手机抱怨预约不到票,还有孩子在母亲怀里冻得直哭。 对比之下,自己身边温暖的空气、畅通无阻的前路,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股微妙的情绪悄然爬上心头,不是得意,却带著点难以言喻的轻飘,像踩在云端上,低头就能看见芸芸眾生在泥泞里跋涉。 “在想什么?”孟江屿察觉到她的停顿,停下脚步问她。 沈清瑶收回目光,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轻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就是权力的魅力吗?” 不用排队,不用等待,甚至不用遵守那些被大多数人奉为圭臬的规则,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轻易抵达別人费尽心力也到不了的地方。 孟江屿顺著她的视线看向那支队伍,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道:“这不是魅力,是便利。” “便利?” “嗯,”他牵起她的手往前走,掌心的温度熨贴著她的指尖,“就像有钱能买更快的车票,有能力能走更宽的路。规则是给大多数人定的,而总有少数人,有能力跳出规则的框架。你觉得这是魅力,或许是因为你第一次站在框架之外。” 沈清瑶沉默著。 她想起自己以前在12306app上买车票买不到的场景,想起室友为了抢一张演唱会门票熬到半夜,那些曾经觉得理所当然的辛苦,在此刻忽然有了对照。 “会不会……不太公平?”她小声问。 孟江屿转头看她,雪落在他的发梢,睫毛上沾了点白,眼神却很清明:“公平本就是相对的。有人天生在罗马,有人穷尽一生也到不了罗马。” “但你要记住,瑶瑶,我们现在拥有的便利,不是用来俯视別人的,是用来让自己活得更从容的。” 他顿了顿,握紧了她的手:“就像今天,我们不是为了炫耀不用排队,是为了不错过这场雪,不错过你想看的风景。” 沈清瑶看著他,心里那点淡淡的优越感忽然就散了。 是啊,她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不用排队”这件事本身,而是能在这样的天气里,毫无阻碍地站在这里,看红墙映白雪,身边还有他。 第27章 紫禁落雪 阳光穿透云层,给琉璃瓦上的积雪镀上一层金边,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远处传来游客的惊嘆声,有人举著手机拍照,有人在雪地里堆起小小的雪人。 “走吧,”孟江屿拉著她往前走,“去看角楼。” 沈清瑶跟著他的脚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不再回头看那支队伍,也不再想所谓的公平与权力。 此刻,她只想好好感受这场雪,感受身边这个人的温度。 或许权力带来的便利会让人迷醉,但真正让人心安的,从来都是这份便利背后,有人愿意为你倾尽所能的心意。 踏过护城河上的石桥,红墙白雪的景象瞬间撞入眼帘。 琉璃瓦上积著厚厚的雪,檐角的瑞兽在雪中更显威严,红墙被白雪映衬得愈发夺目,仿佛时光在这里凝固,只剩下纯粹的美。 沈清瑶看著眼前的景象,只剩下满心的震撼与欢喜。 她转头看向孟江屿,他正低头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比这雪景还要温柔。 “谢谢你,阿屿。”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看这么美的雪。” 孟江屿握紧了她的手,在漫天飞雪中轻声道:“只要你想看,以后每年都带你来。” 寒风卷著雪沫掠过宫墙,留下簌簌的声响,却吹不散两人掌心相贴的温度。 太和殿广场上,积雪未消,红墙金瓦在白雪映衬下愈发庄严。 不少游人举著相机,在台阶上、宫墙旁定格此刻的美好,笑声与快门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鲜活。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的手,慢慢走在广场上。 她穿著烟粉色毛衣,站在洁白的雪地里,像株悄然绽放的红梅,眉眼间带著被这景致打动的雀跃。 “站到台阶上去,我给你拍张照。”孟江屿鬆开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语气里带著点期待。 沈清瑶依言走上几级台阶,转身看向他。 阳光落在她发顶,睫毛上还沾著点未化的雪粒,笑起来时眼底像落了星光。 身后是朱红宫墙与飞檐翘角,脚下是皑皑白雪,天地间的色彩仿佛都为她作了衬。 “这样可以吗?”她微微歪头,双手轻轻提著大衣下摆,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很好。”孟江屿举著手机,镜头里的女孩比这漫天雪景还要动人。 他连按了几下快门,又换了几个角度,“再往左边站一点,对,看过来……” 沈清瑶配合著他的指引,或笑或静,偶尔抬手拂去肩上的落雪,每一个动作都自然又好看。 其实哪里需要特意摆姿势,这红墙白雪本就是最好的背景,而她站在其中,便是画里最鲜活的一笔。 旁边有对情侣笑著打趣:“你看人家男朋友多会拍,把女朋友拍得跟画里似的!” 沈清瑶听到,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看向孟江屿。 他刚好放下手机,眼神温柔地望过来,像盛满了这冬日的暖阳。 “拍好了,你看看。”他走过去,把手机递给她。 照片里,她站在红墙下,雪光映得肤色通透,笑容乾净得像个孩子。 背景里的宫墙、飞檐、甚至远处游人的剪影,都恰到好处地烘托著氛围,每一张都像精心修过的大片。 “你拍得真好。”沈清瑶由衷讚嘆,指尖划过屏幕,心里暖暖的。 “是你好看。”孟江屿接过手机,顺手把最满意的一张设成了屏保,“走吧,进去看看?” 沈清瑶点点头,重新牵住他的手。 掌心相贴的温度,比身上的大衣还要暖和。 广场上的游人依旧在拍照,他们的笑声、讚嘆声,都成了这雪景里的背景音。 她忽然觉得,所谓的人生照片,或许不只是定格风景,更是定格此刻的心情。 有漫天风雪作陪,有心上人在侧,这样的瞬间,无论过多久回想起来,都会觉得温暖又明亮。 廊道两侧的宫墙高耸,几乎遮去了大半天光。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雪水浸得发滑,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回声在窄巷里撞来撞去,沉闷得让人胸口发紧。 沈清瑶下意识攥紧了孟江屿的手,指尖能摸到他掌心的薄茧。 “这里好闷……”她小声说,视线往前望,廊道尽头像个黑洞,看不到光亮。 孟江屿停下脚步,侧身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声音在廊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官员走的是外面的广场,宽阔敞亮,能看见天,能容得下隨从仪仗。” “深宫中的丫鬟和太监只能走这种偏廊,低头赶路,连抬头看云的功夫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侧斑驳的墙皮,“你看,环境能改人的心境,位置不同,看到的世界也完全不一样。” 沈清瑶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墙根处积著未化的雪,墙角甚至长了些霉斑。 她忽然懂了。 就像刚才在广场上,她只觉得雪景壮丽,却没想过,同样的宫墙里,还有这样逼仄压抑的角落。 “走吧。”孟江屿握紧她的手,“很快就到头了,出去又是晴天。” 两人並肩往前走,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廊道里交织,明明路很短,却像走了很久。 直到看见出口处透进来的光,沈清瑶才鬆了口气,快步拉著孟江屿衝出去。 阳光瞬间涌来,她回头望了眼那深长的廊道,忽然觉得,孟江屿说的不仅是官员和僕人。 这世上有太多这样的“廊道”,困住了人的视线,也困住了心境。 从廊道走出来时,沈清瑶脸上的兴致淡了不少,望著远处连绵的宫墙轻轻嘆了口气:“阿屿,我们不逛了吧?” 孟江屿看她眉宇间的倦意,自然应允:“好,带你去个地方。”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的手很快就转出来了,“阿屿,你之前来过吗?” “嗯嗯,小时候来过几次!” “你还记得路!”沈清瑶很吃惊。 “来之前看了地图,大概知道怎么走!” 第28章 局外人 车子停在一栋隱於松柏后的青砖小楼前,侍者恭敬地拉开门,暖气混著淡淡的松木香扑面而来。 “孟先生,您来了!” 孟江屿淡淡回应,“嗯!” “包间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您这边请!”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往里走,沈清瑶怯生生的眼神打量著这个地方。 这会所式餐厅的装修远比寻常地方更显考究。 穹顶是復刻的藻井纹样,鎏金线条在顶灯折射下泛著温润的光,墙壁並非直白的白,而是带著岁月感的米黄,掛著几幅水墨小品,笔意疏淡却见功力。 脚下是整块的紫檀木地板,踩上去无声无息。 侍者引路时脚步轻缓,身上的旗袍盘扣与墙上的铜製掛饰同属暗纹,处处透著“藏”的巧思。 不张扬,却在细节处见真章。 这一路上,孟江屿都没放开过自己的手。 包间的位置视野绝佳,整座紫禁城尽收眼底。 沈清瑶坐下时,指尖拂过椅背上的织锦靠垫,触感细腻得像上好的云锦,纹样是简化的缠枝莲,与远处宫墙上的砖雕隱隱呼应。 “这里的装修……”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只觉得每一处都透著精心,却又绝不显堆砌。 孟江屿拿起菜单,指尖划过烫金的字,“这些桌椅摆件,有一半是从旧宅里挪来的老物件。” 沈清瑶这才注意到,桌角的铜製烛台边缘带著自然的包浆,连墙上的掛钟都是黄铜机芯,走时发出轻微的“滴答”声,与窗外落雪的簌簌声交织在一起,像把时光都放慢了脚步。 侍者奉上茶盏,白瓷薄如蛋壳,茶汤入盏时泛起琥珀色的光晕。 沈清瑶捧著茶盏,看著窗外雪落宫墙的景致,再看眼前这融了古韵与雅致的空间,忽然觉得,这里或许才是读懂紫禁城的另一种方式。 不必踏足宫墙,却能在相似的沉静里,触摸到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细腻与考究。 “这里的菜,也和装修一样讲究。”孟江屿將菜单递给她,眼底带著笑意,“试试?” 沈清瑶点头,目光掠过菜单上的菜名,竟有几道是照著古籍菜谱復原的,连做法都透著旧时光的味道。 她忽然明白,所谓考究,从不是刻意的復刻,而是把对岁月的敬意,藏进一木一器、一茶一饭里。 窗外的雪还在落,室內的暖光静静流淌,这一方小天地,竟与远处的紫禁城达成了奇妙的和谐。 红墙白雪在暮色中渐次铺展,琉璃瓦上的积雪反射著最后一点天光,像幅流动的工笔画。 两人刚坐下,窗外的雪又落了起来,细密的雪沫斜斜地织著,给壮阔的宫城笼上一层朦朧的白纱。 “这里能看到全貌。”孟江屿替她倒了杯热可可,“比在里面走舒服些。” 沈清瑶捧著温热的杯子,看著窗外飞雪覆盖下的紫禁城,刚才那点压抑感渐渐散了。 侍者上菜时格外殷勤,眼神里带著小心翼翼的敬畏,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这家是徐家的產业,就是风华宫的业主。”孟江屿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隨口解释了一句。 “哦~我知道了,你们关係很好吗?” “嗯嗯,两家是世交,之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沈清瑶微微点头。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震了震。 京圈那几个发小的群聊,徐明暄的消息跳得最欢:【五哥可以啊,带嫂子去我家餐厅看雪?够浪漫的啊】 紧跟著是周砚秋的:【你小子这消息够快的啊】 陆临川也凑了句:【前阵子还说对谁都不上心,转头就带姑娘看紫禁城雪景了?】 孟江屿指尖敲了敲屏幕,回了句:【滚。】 群里顿时更热闹了,徐明暄连发三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包,周砚秋还补了句:【这不得给嫂子打折。】 沈清瑶瞥见屏幕上的“嫂子”二字,脸颊微微发烫,假装专心看窗外的雪:“你们……很熟啊?” “从小一起长大的,皮得很。”孟江屿收起手机,夹了块甜点到她盘里,“不用理他们。”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紫禁城渐渐隱在白茫茫的风雪里,只剩下红墙的轮廓顽强地透出暖意。 餐厅里流淌著舒缓的钢琴曲,热可可的甜香混著食物的香气,將外面的寒意隔绝在外。 沈清瑶忽然觉得,刚才在宫里的沉闷,或许正是为了衬此刻的安稳。 有他在身边,有暖饮暖胃,有落雪作景,很幸福。 “这里的雪景,好像比刚才更好看。”她轻声说。 孟江屿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眼底漾起笑意:“局外人看景自然是美。” 窗外的雪还在下,紫禁城在风雪中愈发沉静,像一位沉默的老者,守著数百年的故事。 沈清瑶捧著温热的杯子,望著那片红墙白雪,忽然轻声开口:“以前总觉得,我喜欢紫禁城,是被这些雄伟的宫殿吸引。红墙黄瓦,飞檐斗拱,光是看著就觉得震撼。” 她顿了顿,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著名圈:“可今天站在这里看,才发现不是的。真正让人忘不了的,是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人。” 孟江屿安静地听著,示意她继续说。 “就像四阿哥,心里装著天下,也装著十三阿哥。为了天下,他能对茗薇动杀机;可因为十三阿哥的嘱託,他对茗薇又能做到发乎情止乎礼。看似无情,偏偏用情又深到极致。” 沈清瑶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角楼,语气里带著几分悵然。 “还有胤祥,明明更有帝王之才,却因为一句承诺,甘愿一辈子站在四阿哥身后,活得恣意又痴心。连最桀驁的十四阿哥也是,明明有实力爭帝位,真到了唾手可得的时候,却因为『不是自己的』就不屑要了。” 她转过头看孟江屿,眼底闪著光:“他们各有各的风骨,活得那么精彩。这些人才是紫禁城的魂啊,几百年来被人说来说去,靠的不就是这些鲜活的性子吗?” 孟江屿拿起茶壶,给她续了点热茶。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阳光从云层里露出来,给宫墙镀上一层金边。 沈清瑶望著那片红墙,忽然又想起什么:“我以前总在等一场雪,觉得雪落下来,才能把这深宫染成真正的紫禁城。可现在才懂,能让故宫变成紫禁城的,哪里只是霜雪呢?” 她指著远处的宫墙:“你看这红墙,守了几百年,记得夏日的流云,秋日的金黄,却未必记得,墙里锁了多少女子的年华。『一入宫门深似海』,说的不就是她们吗?。” 沈清瑶的声音轻下来,带著点遗憾。 孟江屿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的温度熨贴著她的微凉:“所以你喜欢的,从来不是冰冷的宫殿,是藏在砖瓦里的人,和人心里的情。” 沈清瑶笑著点头,抬头时,正看见一缕阳光穿过窗欞,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远处的紫禁城在雪后更显庄重,红墙映著白雪,像一幅永远看不完的画。 原来有些风景,要带著故事看,才更动人。 第29章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领班是位身著素色旗袍的女士,举止优雅,身后跟著几位端著托盘的侍者,脚步轻得像踏在云端。 “孟先生,沈小姐,这道『琉璃雪映』是用当季的冬笋与虾蓉做的,造型仿的是太和殿的琉璃瓦,这层糖霜像是刚落的雪。” 她指著盘中晶莹剔透的点心,声音温婉,“这手艺是从御膳房的老方子改良来的,讲究一个『形意相通』。” 接著上的是道热菜,瓷盘里臥著几片薄如蝉翼的鱼片,衬著翠绿的菜心,领班介绍:“这道『红墙映月』,用的是密云水库的鲜鱼,片成这样薄,得是有三十年刀工的老师傅才成,取的是『月照宫墙』的意境。” …… 沈清瑶看著眼前精致得像艺术品的菜,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孟江屿挑眉:“怎么了?不合胃口?” “不是,”她摇摇头,目光望向窗外的紫禁城,雪后的宫墙在暮色里泛著沉静的红,“这也太奢侈了,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吃的就是个意境,这是第一次,以后你会適应的。” “哦哦哦!”沈清瑶瘪了瘪嘴。 “这难道就是拥有就会祛魅吗?” “嗯嗯,拥有了就会习以为常了!” “看旅行博主拍的紫禁城,觉得美得像梦,心心念念想来。可真的走进去了,反倒觉得不如远远看著好。” 就像此刻,隔著一层玻璃窗,看著雪落宫墙的朦朧景致,那份震撼与嚮往反而更清晰。 刚才在宫里走时,被廊道的逼仄、人群的嘈杂分了心,反倒没了最初的心动。 “很正常。”孟江屿夹了一筷子鱼片放到她碗里,“神秘感会给所有东西镀上滤镜。没得到的时候,靠著想像补全细节,怎么看都好;等真正接触了,细节里的瑕疵、现实里的琐碎,自然会冲淡那份滤镜。”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就像这紫禁城,远远看著是红墙白雪的传奇,走进去了,才会看见墙根的霉斑、地砖的裂缝。可这些『不完美』,才是它真实的样子。” “那……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既保留了滤镜,又拥有了真实?”沈清瑶笑了,“既走进来了,又能隔著一段距离看它的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算。”孟江屿看著她眼里的光,眼底也漾起笑意,“所以有时候,保持一点距离,反倒是好事。既能看清全貌,又能留住念想。” 领班適时地端上一道甜汤,银碗里盛著琥珀色的羹,上面撒著几粒殷红的枸杞:“这道『琼露酿』,用的是宫廷古法,慢火燉了六个时辰,您尝尝。” 沈清瑶舀了一勺,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窗外的紫禁城渐渐亮起宫灯,雪后的夜空缀著疏星,红墙与灯火相映,美得像幅流动的画。 她忽然觉得,孟江屿说得对。 真正的喜欢,或许不是非要“拥有”到毫无距离,而是既能走近看它的真实,也能退后留一份念想。 这份不远不近的距离,反倒让紫禁城的美,更耐人寻味了。 甜汤的暖意漫过喉咙,孟江屿放下银勺,看向正望著窗外发呆的沈清瑶:“对了,你之前说学的是心理学?” 沈清瑶转过头,点了点头:“嗯,应用心理学。” “怎么会选这个专业?”孟江屿有些好奇。 他见过不少家境普通的女孩,选专业时更倾向於师范、会计这类看似“稳妥”的方向。 心理学在旁人眼里,总带著点不切实际的意味。 “觉得很有意思啊。”沈清瑶笑了笑,眼里闪著认真的光,“你不觉得吗?人的心理就像个藏满秘密的房间,看似杂乱无章,其实藏著很多逻辑。比如同样一件事,不同的人会有截然不同的反应,背后都有原因的。” 她顿了顿,想起学校里接触过的案例,语气又深了些:“而且现在的人压力太大了,学生有学业压力,上班族有工作压力,还有很多人被情绪困住,走不出来。我见过有人因为长期焦虑失眠,有人因为原生家庭的影响不敢社交……” “所以就想做心理疗愈师?”孟江屿接话道。 “嗯!”沈清瑶用力点头,“我觉得这个职业很有意义。不一定非要解决多大的难题,哪怕只是帮人疏解一点点情绪,让他们觉得『不是只有自己这样』,能轻鬆一点面对生活,就很好了。” 她眨了眨眼,带点憧憬,“而且我觉得这行肯定有前景,毕竟大家越来越重视心理健康了,总不能一直把情绪憋在心里吧?” 孟江屿看著她说起理想时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 “挺好的。”他由衷地说,“这个职业需要足够的耐心和同理心,我觉得你很合適。” 沈清瑶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搅了搅碗里的甜汤:“我还在学呢,好多东西都不懂。” “慢慢来。”孟江屿看著她,语气里带著篤定。 窗外的宫灯愈发璀璨,映著未消的积雪,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沈清瑶看著孟江屿温和的侧脸,心里暖暖的。 窗外的雪彻底停了,宫墙上的积雪在夜灯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 沈清瑶小口喝著温热的茶水,看孟江屿处理完一条工作消息,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句:“阿屿,你以前……谈过女朋友吗?”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指尖下意识绞著桌布的边角,眼神有些闪躲。 孟江屿抬眸看她,眼底带著点意外,隨即坦然摇头:“没有。” “为什么?”沈清瑶追问,声音放轻了些,“你这样的……应该很受欢迎吧。” 他放下手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前几年集团扩张,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出差,连睡觉的时间都凑不齐,哪有心思想这些。”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厌恶,“而且那时候总有些合作伙伴,变著法儿送些女人过来,说是『助理』『秘书』,心思昭然若揭,看著就烦。” 沈清瑶想像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两年稍微清閒点了,”孟江屿继续说,“身边又多了些主动贴上来的,无非是看中孟家的家世背景,想攀高枝。”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別人的事,“没兴趣应付。” 沈清瑶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著点认真:“那……你就不怕,我也是为了攀高枝才……” 话没说完,就被孟江屿打断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语气里带著不容错辩的篤定:“如果是你,那我求之不得。” 沈清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涨红。 “清瑶,”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別人图什么,我看得懂。但你不一样。” 她眼里的倔强和脆弱,到后来相处时的坦诚和纯粹,都不是装出来的。 “就算你真的图些什么,”孟江屿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著点纵容,“我的家世,我的钱,我的资源,只要你想要,只要我有,都可以给你。” 他的话太过直接,像温水煮过的蜜糖,甜得让人有些发晕。 沈清瑶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影子,没有丝毫闪躲。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实在太多余了。 “谁……谁要你的东西了。”她別开脸,声音细若蚊吟,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孟江屿看著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给她夹了块刚上的点心:“尝尝这个,甜而不腻。” 沈清瑶咬著那块点心,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 或许,有些答案,不用说得太明白。他的眼神,他的语气,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第30章 感受到了吗? 沈清瑶攥著衣角,脸憋得通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那个……昨天你给我上药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不是……我没什么吸引力啊?” 话刚说完,她自己先臊得低下头,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孟江屿先是一愣,隨即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这小姑娘,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放缓了语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些:“你昨天伤成那样,胳膊上划了那么长一道口子,渗著血,我要是这时候还想別的,那不是人,是畜生。” 他顿了顿,看著她依旧埋著的脑袋,补充道:“而且,吸引力这东西,不是靠那点心思衡量的。等你伤好了……” 说到这儿,他故意停住,嘴角勾了勾,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再说。” 沈清瑶猛地抬头,瞪他一眼,脸颊却更烫了,嘴里嘟囔著“谁、谁要你说这个。” 孟江屿看著她,无奈地笑了。这丫头,真是直白又彆扭。 领班恭敬地躬身送两人到门口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雪后的空气带著清冽的寒意,却被餐厅暖黄的灯光滤去了几分冷硬。 孟江屿脱下自己的大衣,轻轻披在沈清瑶肩上,羊绒的触感柔软温热,还带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走吧。”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沈清瑶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车子停在廊檐下,门童拿著车钥匙早已等候在旁。 孟江屿拉开车门,让她先坐进去,自己才转身弯腰上车。 真皮座椅还带著暖气,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系好安全带。”他侧过身,指尖划过她颈侧,替她將安全带扣好。 呼吸拂过耳廓,沈清瑶的耳朵瞬间热了起来,目光慌乱地看向窗外。 紫禁城的宫灯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暖红,像一条蜿蜒的星河。 车子刚驶出停车场,平稳地停在一处拐角无人处,孟江屿忽然倾身靠了过来。 沈清瑶的心猛地一跳,刚要转头,唇就被他轻轻含住了。 他的吻很轻,带著刚饮过的祁门红茶的醇厚香气,小心翼翼地廝磨著,像怕惊扰了什么。 沈清瑶僵了一瞬,睫毛颤得像风中的蝶翼,隨即缓缓闭上眼,试探著抬起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这个回应像个无声的信號,孟江屿的吻渐渐深了些。 他一手扶著她的后颈,指腹摩挲著她柔软的髮丝,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车厢里很静,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光影。 沈清瑶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他的气息包裹著自己,温暖而强势,让她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 直到胸口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她才猛地回神,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孟江屿顺势退开,额头抵著她的,眼底盛著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呼吸粗重得能烫到人。 他的手还揽在她腰上,指尖微微收紧,沈清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隔著厚重的羊毛裤,那处滚烫的坚硬依旧灼人。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火烧著似的,刚要挪开身子,手腕却被他握住。 孟江屿的掌心滚烫,他牵著她的手,缓缓往下移,最终停在那处紧绷的弧度上。 隔著布料,那处的热度和硬度都无比清晰,沈清瑶像触电似的想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 “感受到了吗?”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沙哑,带著压抑的喑哑,“瑶瑶,你对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这些天看著你,天知道我是怎么忍住的。” 他的气息混著雪后的清冽和自身的体温,拂在耳廓上,烫得沈清瑶浑身发软。 她用力挣了挣手,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你耍流氓。” “是,我耍流氓。”孟江屿低笑一声,笑声震得胸腔微微发颤。 他索性將她更紧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別动,让我缓缓。” 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隔著大衣都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沈清瑶乖乖地不动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著那有力的“咚咚”声,心里又慌又乱,却奇异地生出几分安稳。 车厢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只有暖风机送出的风带著轻微的声响,和孟江屿逐渐放缓却依旧粗重的呼吸。 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沈清瑶偷偷抬眼,看见他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起伏的喉结,心跳又不爭气地快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孟江屿的呼吸终於平稳下来。 他鬆开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好了,不闹你了。”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发动车子,重新匯入车流。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却有种黏黏糊糊的甜意瀰漫在车厢里,像刚熬好的糖浆。 车子驶进豫园时,门口的灯亮得温暖。 刚停稳,沈清瑶就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车门。 她身上还披著孟江屿的大衣,下摆扫过脚踝,带著他的气息,让她每走一步都觉得脸颊发烫。 “清瑶,你的包。”孟江屿拿著她落在后座的戴妃包追上来,粉色的漆皮在灯光下闪著光。 沈清瑶没回头,只匆匆摆了摆手,脚步更快地往主楼跑。 羊毛长裙的裙摆扫过雪地,留下浅浅的脚印,她几乎是踉蹌著衝进玄关,一路往二楼跑,留给孟江屿一个仓促又狼狈的背影。 孟江屿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她的气息。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这小姑娘,真是让人又爱又气。 他慢悠悠地走上楼,刚到二楼,就听见沈清瑶房间的门“咔噠”一声落了锁。 孟江屿挑了挑眉,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包给你放玄关了。” 门內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却没人回应。 孟江屿失笑,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映著他轻快的脚步,连空气里都飘著甜丝丝的味道。 看来,这个年,会过得很有意思。 第31章 马上安排 腊月二十九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孟江屿已经结束了晨练。 汗水浸湿了他的黑色运动背心,勾勒出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冲了个澡,换上乾净的家居服,看了眼时间,刚过八点。 脚步不自觉地迈向沈清瑶的房间,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瑶瑶,醒了吗?” 房內,沈清瑶正睡得昏沉。 昨晚那个吻像颗石子投进心湖,搅得她辗转反侧,直到凌晨才想明白。 情侣间亲吻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没必要揪著不放。 可越是想通,反倒越清醒,折腾到后半夜才浅浅入眠。 敲门声將她从混沌中拽出来,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头髮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眼神还有些发直。 几乎是同时,墙上的智能窗帘缓缓向两侧拉开,晨光顺著落地窗涌进来,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进来吧!” 孟江屿恰好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床上的女孩。 睡眼惺忪,脸颊带著刚睡醒的红晕,像只还没完全清醒的小猫。 他心头一软,眼底漾起藏不住的笑意,放轻了脚步走过去:“醒了?看你这迷糊样,昨晚没睡好?” 沈清瑶眨了眨眼,好半天才认出他,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嗯……有点。” 两人对视著,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昨晚车厢里的曖昧气息,却没了之前的拘谨。 孟江屿自然地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起来洗漱了,我抱你过去。” 沈清瑶下意识想点头,又猛地反应过来,脸颊微热,却没拒绝,乖乖地搂住他的脖子。 他的怀抱很稳,带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让人心安。 到了卫生间,孟江屿把她放在梳妆檯前的椅子上,转身去挤牙膏、接温水,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沈清瑶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很奇妙。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指点江山的男人,此刻正为她做著最琐碎的小事。 洗漱完,孟江屿又抱著她下楼,径直走向西式厨房。 “今天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他拉开冰箱门,里面新鲜的食材码得整整齐齐。 “都可以,你做的肯定好吃。”沈清瑶坐在岛台一侧的高脚凳上,看著他从掛鉤上取下围裙系好。 黑色的围裙衬得他腰身愈发挺拔,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竟有种说不出的居家感。 孟江屿开始忙碌起来,煎蛋的滋滋声、吐司机的弹起声、牛奶沸腾的轻响,交织成温馨的晨间序曲。 沈清瑶看得入神,忽然觉得这画面太过珍贵,悄悄拿出手机,对著他的侧影拍了一张。 照片里,晨光落在他专注的脸上,煎锅上的鸡蛋泛著金黄的边,背景是乾净明亮的厨房,每一个细节都透著烟火气的温柔。 “拍什么呢?”孟江屿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著笑意。 “没、没什么。”沈清瑶连忙收起手机,脸颊微红,“就是觉得……你这样挺好看的。” 孟江屿笑了笑,没再追问,把煎好的太阳蛋盛到盘子里,又烤了两片吐司,抹上她喜欢的草莓酱,最后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一起放在她面前:“好了,尝尝看。” 金黄的煎蛋流心饱满,吐司烤得外酥里软,草莓酱的酸甜恰到好处。沈清瑶咬了一大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吃!比外面早餐店的还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孟江屿在她对面坐下,看著她满足的样子,自己也拿起吐司吃了起来。 两人偶尔说上几句话,大多时候是安静地吃著早餐,眼神却总不自觉地胶著在一起。 空气里瀰漫著甜腻腻的气息,像吐司上抹的草莓酱,浓得化不开。 阳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沈清瑶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或许幸福就是这样。 不必轰轰烈烈,只需一粥一饭的相伴,和彼此眼中藏不住的笑意。 早餐吃到一半,孟江屿擦了擦嘴角,忽然说:“一会儿带你去趟潭柘寺。” 沈清瑶抬眸看他,眼里带著点惊讶:“潭柘寺?” “嗯,”孟江屿点头,眼底带著温和的笑意,“前阵子给你请了个平安符,今天正好到时间,带你去拜拜,亲手把符给你戴上。” 沈清瑶的心轻轻一动,嘴里的吐司忽然就变得格外香甜。 “会不会太麻烦了?”她小声问,心里却甜丝丝的。 “不麻烦。”孟江屿伸手,指尖轻轻颳了下她的鼻尖,“只要你平平安安的,跑再远都值得。” 阳光透过厨房的百叶窗,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那抹温柔的触感仿佛还留在鼻尖。 沈清瑶低下头,飞快地扒了口牛奶,掩饰著发烫的脸颊,声音细若蚊吟:“好啊。” 吃完早餐,两人回房间换上衣服,便准备出门。 玄关的水晶灯洒下暖黄的光,孟江屿手里拿著那件驼色羊绒大衣,指尖拂过柔软的面料。 沈清瑶站在他面前,穿著他选的白色毛衣,领口露出纤细的锁骨,棕色羊毛裙包裹著身形,裙摆垂到膝盖上方,显得温婉又得体。 “抬手。”孟江屿的声音低沉温和。 沈清瑶乖乖抬起手臂,他顺势將大衣披在她肩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颈侧,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他绕到她身后,轻轻系好腰间的带子,动作细致得像在打理一件稀世珍宝。 沈清瑶低头看著身上的衣服,羊毛裙的质感细腻,大衣的长度刚好到小腿,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 可是自己看不到全身的效果。 “我想在这面墙上掛个超大的穿衣镜。” “好啊,我安排人来装,我们等会回来就能看到。” “你不考虑一下!”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你是家里的女主人,你的要求自然要满足。” 孟江屿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著她,眼底带著满意的笑意:“现在我来当你的穿衣镜,很漂亮。” 孟江屿一身黑色定製西装,剪裁利落的线条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外面罩著一件同色系的黑色羊绒大衣,领口露出白色衬衫的一角,沉稳又不失肃穆。 她抬手理了理孟江屿大衣的翻领,抬头时撞进孟江屿含笑的眼眸里,他伸手替她將耳边的碎发別到耳后:“走吧。” 两人並肩走出玄关,皮鞋和靴子与地板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32章 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孟江屿开车带著她往潭柘寺去。 山路蜿蜒,两旁的松柏鬱鬱葱葱,空气里都是草木的清香。 沈清瑶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像揣了颗糖,慢慢化开来,甜得发胀。 宾利缓缓驶入潭柘寺山门前的空地,早有僧人踏著青石板路迎上来。 为首的住持身著杏黄色袈裟,衣摆上绣著暗金色的万字纹,年过花甲却精神矍鑠,目光落在孟江屿身上时带著几分熟稔的温和。 他身后跟著六位高僧,皆著絳红色僧袍,手持念珠,神態肃穆,见了车队便驻足而立,形成一道规整的人墙。 车门打开,孟江屿先下车,转身扶沈清瑶出来时,住持已带著高僧们上前两步。 青灰色的石阶被晨露打湿,映著眾人的身影,香火的气息混著山间的草木清气漫过来,肃穆中透著安寧。 “孟先生,沈小姐,阿弥陀佛。” 住持双手合十,掌心相抵的剎那,僧袍的褶皱里落进几缕晨光,声音沉稳如钟磬,带著岁月沉淀的平和。 身后的高僧们亦同步合十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念珠在指间轻转,发出细碎的木珠碰撞声。 孟江屿頷首,抬手端正地合十回礼,指尖在胸前相触,姿態从容不迫。 他平日里惯於商场周旋的锐利在此刻敛了锋芒,只余几分恰到好处的敬意:“住持师傅,诸位师傅,劳烦等候了。” 话音落时,目光扫过住持身后的高僧,其中几位是寺里德高望重的长老,显然是特意被请出来的。 沈清瑶跟著学样合十,指尖微颤,看著眼前这阵仗。 连千年古剎的住持都亲自迎候,才隱约触碰到孟家在这京城里盘根错节的分量。 住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著几分慈和的打量,隨即转向孟江屿,含笑道:“孟先生有心了,里面请吧,佛前的香已备好。” 孟江屿侧身护著沈清瑶,与住持並肩往殿內走,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轻缓,与远处隱约的钟声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沈清瑶偷偷抬眼,看见孟江屿与住持低声交谈著什么,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沉静。 红毯尽头连著殿门的门槛,踩上去时软而不陷,是特意选的厚密绒料。 香火在铜炉里明明灭灭,菸丝像被无形的手牵引著,顺著殿顶的透气窗悠悠飘出去,只留下淡淡的檀香味儿,縈绕在鼻尖却不呛人。 孟江屿的掌心温热,牵著她往里走时,指尖不自觉地摩挲著她的指缝。 殿內的光线偏暗,烛火在供桌上跳著,將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隨著脚步轻轻摇晃。 住持站在佛龕旁,手里的锦盒泛著暗紫色的光泽,一看便知是上好的锦缎。 打开时,玉符在烛火下映出半透明的光晕,莲花纹的每一片花瓣都雕得立体,连花芯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孟江屿拿起玉符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颈后肌肤,沈清瑶下意识缩了缩,他的动作便更轻了。 红绳绕过脖颈时带著细微的痒意,他繫结的手法利落又温柔,绳结小巧地贴在颈后,不松不紧正好。 “戴好了,保你平平安安,无病无灾。”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著香火的气息落在耳边,像羽毛轻轻扫过。 沈清瑶摸玉符时,能感受到他留下的温度。 抬头时撞进他眼底,那里盛著烛火的碎光,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谢谢。”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孟江屿揉她头髮的力道很轻,指尖穿过髮丝时带著暖意:“跟我还客气什么。” 跪在蒲团上时,膝盖陷进软垫里。 沈清瑶闭眼的瞬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著香火气。 她听著身边他叩首的轻响,心里的愿望简单得像摊开的白纸。 就这么牵著吧,日子慢一点,再慢一点。 起身时,孟江屿扶她的手用了巧劲,刚好让她稳稳站起。 他低头看她,眼里的笑像落了星光:“许了什么愿?” 沈清瑶摇摇头,故意卖关子:“说出来就不灵啦。” 他低笑出声,牵起她的手往殿外走,红毯在身后慢慢铺成一道温柔的痕跡。 从殿內出来时,晨光已越过山檐,將青石板路照得亮堂。 住持站在殿前的台阶上,手里的念珠转得愈发从容,见两人走近,便停下了动作。 “今日劳烦师傅们了。”孟江屿拱手行礼,语气里带著真切的谢意。 住持合十还礼,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轻轻一顿,隨即看向沈清瑶胸前的玉符,眼底漾起慈和的笑意。 “沈小姐佩戴此符,自有佛光护佑。” 他转向孟江屿,声音沉稳如古钟,“孟先生一片诚心,佛祖亦会感念。” 山风拂过,吹动僧袍的衣角,带来松涛的轻响。 住持望著两人,缓缓道:“红尘路远,能相伴同行是缘。老衲在此祝二位,岁岁平安,喜乐顺遂,得偿所愿。” 这祝福简单却厚重,像殿內繚绕的香火,熨帖地落在人心上。 沈清瑶下意识握紧了孟江屿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能感受到他回握的力道。 “多谢师傅吉言。”孟江屿頷首,“改日再来叨扰。” 住持笑著摆手:“隨时欢迎。” 两人启程时,沈清瑶回头望了一眼,住持仍站在山门处,身影在晨光里透著几分超然。 她低头摸了摸胸前的玉符,暖意顺著肌肤漫到心里。 孟江屿看她望著窗外出神,伸手將她揽进怀里:“在想什么?” “在想住持的话。”沈清瑶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他说我们会平安幸福。” “会的。”孟江屿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语气篤定,“一定会的。” 车窗外,松柏的绿意绵延不绝。 第33章 我们天作之合 车窗外,积雪初融的山路泛著湿漉漉的光泽,远处的松柏顶著残雪,像一幅水墨画。 沈清瑶指尖还留著点香灰的浅痕,那是刚才在观音殿上香时不小心蹭到的。 她宝贝似的没捨得擦掉。 孟江屿握著方向盘,侧头看她一眼,嘴角带著笑意:“中午带你去望京楼吃饭。” “望京楼?没听说过誒!” “就是一个吃饭的地方。” “好呀!”沈清瑶眼睛一亮,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求的签,师傅说是什么意思来著?” “上上籤,说你今年顺遂安康,还会添些小福气。” 他记得解签师傅说这话时,沈清瑶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耳垂都透著粉。 说话间,车已驶入市区,望京楼的建筑在街口格外显眼。 沈清瑶看了眼大门口的漂亮礼仪小姐们:“这排场整挺大啊,你確定是吃饭的地方。” “当然!” “你骗人!这门口那么多漂亮小姐姐。” “这是望京楼的工作人员!” “我又不傻!” “易地而处,如果你是望京楼的老板,你会不会招一些漂亮的女生来做服务员呢?” “会啊!” “那不就得了!” 这是望京楼整顿营业后,孟江屿第一次来。 孟江屿在门口停车,门童接过车钥匙去停车。 孟江屿下车后,经理笑著迎上来:“孟先生,包间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嗯。”孟江屿点头,目光扫过经理,拉开副驾驶车门,牵著沈清瑶下来。 在场的人没见过这阵仗,一个个惊呆了。 孟江屿身边第一次出现异性。 但是良好的培训让她们没出现异常,带著孟江屿来到雅间。 女生的第六感让她敏锐的觉察到这些女生对她的敌意。 女卫生间是八卦的聚集地。 沈清瑶故作亲昵,在他耳边说,“我去趟卫生间。” 落在侍者眼里自然不喜,肯定要背地里蛐蛐自己。 孟江屿看著女孩异常的模样,瞭然於心,配合著,“好啊,宝贝!” 沈清瑶在望京楼的卫生间隔间里刚站稳,就听见外面传来几个女声,带著刻意压低的议论,语气里满是好奇与揣测。 “你说那姑娘到底什么来头?孟先生居然亲自带她来吃饭,全程眼睛都快黏在她身上了。”一个声音响起,带著难以置信的惊讶。 “谁知道呢。上次小倩那事你忘了?小倩长得多漂亮,主动贴上去,结果呢?那么惨。” 另一个声音接话,语气里带著点后怕,“当时我们都猜孟先生是不是不喜欢女的,结果今天这阵仗,真是大跌眼镜。” “我看那姑娘也没那么漂亮啊,论身段论长相都差远了,到底有什么手段能让孟先生另眼相看?”有人嘖嘖称奇,语气里透著不服气。 “嗨,说不定是床上功夫厉害唄。”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插进来,带著点不怀好意的揣测。 “拉倒吧,小倩的手段还少吗?当初不也没机会施展?”立刻有人反驳,“孟先生是什么人,能那么轻易被拿捏?” “那会不会是下药了?”又一个猜测冒出来,带著点试探。 “你傻啊?”之前的声音冷笑一声,“之前又不是没人试过,结果呢?被保鏢直接扒了外套丟出去,在门口冻了半宿,那丟人劲儿就別提了。孟先生最恨这个,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花样?” 隔间里的沈清瑶听著这些话,有些得意。 外面的议论还在继续,夹杂著几声意味不明的笑。 沈清瑶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和孟江屿之间的事,轮不到旁人用恶意来揣度。 外间的服务员们一脸惊恐,“你们好啊,我是孟江屿的宝贝女朋友。” “你们不用猜来猜去了,我们俩天作之合,你们没机会咯!” 沈清瑶转身走出卫生间,迎面撞上正来找她的孟江屿。 他眉宇间带著点担忧:“怎么去了这么久?” 沈清瑶摇摇头,牵住他的手,声音轻快:“没事,刚才看了场戏,很有意思。我们回去吧。” 孟江屿没多问,只是反手將她的手握得更紧:“好,我的宝贝女朋友,我们回去了。” 沈清瑶震惊地看著孟江屿,“你都知道了!” “当然!” “那你过来是想阻止我?” “怎么会,我来是怕你搞不定,帮你主持公道。” 从小到大,自己被教育的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惹是生非。 遇到这样的男人怎能不心动呢。 “放心,你的宝贝女朋友我大获全胜!” “原来你只在我面前是小白兔,在別人面前是大灰狼啊。” “没有呀,我一直是小白兔。” “好好好,我的宝贝小白兔。” 雅间临窗,能看到街对面的冰糖葫芦摊,红艷艷的山楂裹著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著光。 沈清瑶看著就馋,孟江屿请侍者去买了两串,递一串给她:“慢点吃。” 她小口咬著,山楂的酸混著糖衣的甜,眯著眼笑:“比家里做的酸一点,好吃。” 菜很快上齐,都是沈清瑶爱吃的。 松鼠鱖鱼炸得金黄,浇上糖醋汁,外皮酥脆內里鲜嫩,沈清瑶用筷子夹了一块,吹了吹才放进嘴里,烫得直吐舌头,逗得孟江屿笑出了声。 孟江屿舀了勺冰糖雪梨羹:“喝点这个,解腻又护嗓。” 刚才在卫生间的事情早就传到了孟江屿这里,在场乱嚼舌根的服务员全被开除,京城的高端场所永不录用。 饭后回家,阳光正好斜斜地照进客厅,落在那张花梨木围棋桌上。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来到桌边:“我教你下围棋,简单易懂,学会了能磨性子。” 从棋盒里拈出一颗黑子,放在天元位。 沈清瑶凑过来,手指戳了戳冰凉的棋子:“这个比五子棋难吧?那么多格子,看著就晕。” “不难,”他拿起一颗白子,放在黑子旁边。 “围棋讲究围地,用你的子把对方的子围住,不留活口,对方的子就变成了死子,双方谁围的地方大,谁就贏。” 他耐心讲解落子规则,教她如何“提子”,如何“做眼”。 沈清瑶学得认真,眉头微蹙,时不时问:“那我这颗子是不是被你围住了?它是不是活不成了?” 孟江屿看著她指尖捏著棋子,悬在棋盘上方犹豫不决的样子,觉得比看棋谱有趣多了。 “別慌,你看这里,”他拿起她的手,引导著落下一颗白子,“这样就能做出两个『眼』,活棋了。” 阳光透过她的发隙,在棋盘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的睫毛忽闪忽闪,扫过他的手背,带著点痒意。 沈清瑶忽然指著棋盘笑:“你的这个黑子被我吃咯!” 孟江屿朗声笑起来,揉了揉她的头髮:“好,我们瑶瑶真聪明。” “先来一局,你熟悉一下对弈的过程!” “好,我要白子!“ “瑶瑶,黑子先行,有优势!” “不要,白色好看!” “好!” 第一局棋下得很慢,沈清瑶的白子东一颗西一颗,毫无章法,却总能在他以为要围住时,歪打正著落下一颗“救命子”。 孟江屿也不较真,偶尔故意让她几步,看著她欢呼“我又活了”,心里比贏了棋还舒坦。 “再来一局!”沈清瑶大概了解了对弈的流程。 “好!”这次我不让著你咯。 “那你也得拿和我一样的水平和我下棋啊!” “那是自然。” 对弈过半,沈清瑶攥著白子,鼻尖沁出薄汗。 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她的目光紧紧盯著右下角那块被孟江屿围住的白棋,急得指尖都在发颤。 那是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占”下的地盘,如今被黑子步步紧逼,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这里,落子。”孟江屿的声音很轻,手里的黑子悬在棋盘上方,却迟迟没落下。 他刻意放慢了节奏,每一步都带著明显的“初学者痕跡”,甚至故意在左上角漏了个破绽,可沈清瑶的注意力全被右下角的危机拽著,压根没瞧见。 “不行!我的子要被吃了!”她急忙在被围的白棋旁补了一子,像是在给即將溺亡的人拋救生圈,却不知这步棋反而把更多白子拖入了泥潭。 孟江屿看著她紧锁的眉头,眼底藏著笑意。 他的黑子看似散乱,实则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悄悄围拢整个棋盘。 左下角那块被沈清瑶忽略的空地,早已被他的黑子不动声色地占了大半,可她眼里只有眼前的“城池”,哪里顾得上远方的“疆土”。 “你看这里。” 终局时,孟江屿指著左上角那片空旷的棋位,“刚才你要是把注意力分一点到这儿,哪怕只落一子,现在整个棋盘的格局就反过来了。” 沈清瑶盯著棋盘。 她刚才为了救右下角那几十颗子,把左上角的大片空地拱手让人,结果右下角的子没保住,还丟了更大的地盘。 总在计较眼前的输贏,却忘了下棋要看全局。 “我光顾著救那些子了……”她小声嘟囔,指尖戳了戳右下角被吃掉的白棋,像在替它们惋惜。 孟江屿收起棋子,指尖划过棋盘边缘:“下棋和过日子一样,有时候丟几颗子不算什么,要紧的是守住整个盘。你看那些被吃掉的子,其实是在帮你看清哪里才是该守的重心。” 沈清瑶抬头看他,忽然想起刚才对弈时,她急得直拍桌子,而孟江屿始终慢悠悠的,哪怕她吃掉他几颗黑子,他也只是笑笑,反手就在別处布下新的棋子。 那时她还以为他“水平差”,现在才懂,他不是不计较,是懂得什么该舍,什么该留。 “再来一局!”她忽然挺直脊背,眼里又燃起斗志,“这次我不盯著小地盘了!” 孟江屿挑眉,重新摆好棋子:“好啊,我等著看你的大格局。” 窗外的月光落在棋盘上,映著沈清瑶专注的侧脸。 这一次,她落子前总会先扫一眼整个棋盘,虽然偶尔还是会被局部的爭夺绊住脚步,但指尖悬在半空时,眼里已多了几分对全局的考量。 原来输棋的滋味不好受,却比贏棋更让人明白,真正的从容,是懂得不被眼前的得失困住。 暮色渐浓,窗外亮起路灯,棋盘上已是黑白交错。 不出所料,又输了。 沈清瑶打了个哈欠,靠在孟江屿肩上:“好累呀,原来围棋这么费脑子。” “慢慢来。”他收起棋子,声音温柔,“后天就是除夕了,晚上带你去放烟花。” 沈清瑶眼睛又亮了:“好!” 孟江屿拥著她,看窗外万家灯火渐次亮起,心里满是安寧。 这大概就是他求的“顺遂”,不用波澜壮阔,只这般寻常日子里的温情,便足够了。 第34章 亲一下 腊月三十的天光刚爬上窗欞,孟江屿已经换好了一身深灰色中山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连袖扣都对准了袖口的纹路。 他洗漱完毕,轻手轻脚推开沈清瑶的房门,暖气裹挟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 她还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嘴角微微翘著,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孟江屿在床边站了会儿,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划过被面细腻的真丝面料,动作轻得像怕惊了梦。 等她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他才低声说:“昨天忘记和你说了,今天我得回老宅祭祖,家族里的长辈都在,走不开。你一个人在家,想做点什么?” 沈清瑶揉著眼睛坐起来,头髮乱糟糟地支棱著,像只刚睡醒的小绒球,带著刚睡醒的慵懒:“我想弄个美甲。” 她说著,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浸在水里的星星。 孟江屿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指腹穿过髮丝时带起一阵轻痒:“行,我请人到家里来做。” 沈清瑶愣住了,眨了眨眼:“还能上门做吗?”她一直以为这种事得去店里。 他拿起手机,当著她的面拨通了杰森的电话,语气乾脆利落,带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杰森,请做美甲的人上门,上午十点之前到。另外,中午订望京楼的菜,十二点准时送到家,菜单我一会儿发你。” 掛了电话,他看著沈清瑶惊讶得微张的嘴,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触到细腻的肌肤:“乖乖等著,我晚上儘早回来。” “好!”沈清瑶伸了个懒腰,睡衣领口滑开一点,露出纤细的锁骨。 “早餐我做好了,在楼下保温箱里,是你喜欢的南瓜小米粥,配了肉鬆小贝,拿出来就能吃。” 他又叮嘱了一句,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药盒。 “嗯嗯!” “你再睡会儿,不急著起。” “嗯嗯!”沈清瑶乖巧点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像只没醒透的猫。 “做美甲前记得吃早餐,药也別忘了。”他又补了句,语气里带著放不下的心。 沈清瑶继续点头,毛茸茸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可爱得让他心头一软。 孟江屿突然捨不得走了,喉结动了动,低声说:“亲一下。” 沈清瑶没反应过来,还在点头的动作顿住,下一秒,孟江屿的吻就落了下来。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肢,將她紧紧贴向自己,带著清晨微凉的气息,却又烫得惊人。 吻由浅入深,带著不容拒绝的温柔。 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后背抵著柔软的床垫,修长的颈项向后弯出一道优雅的弧度,屈指抓向手边的枕头。 那枕头上印著只圆滚滚的小熊,此刻已经被她攥得变了形,小熊的耳朵都皱成了一团。 沈清瑶呼吸有些困难,轻轻推著孟江屿的胸膛,指尖触到他衬衫下紧实的肌肉。 孟江屿意犹未尽地放开她,额头抵著她的,声音带著吻后的沙哑:“在家乖乖等我。” 沈清瑶红著脸,睫毛上沾了点水汽,胡乱点头。 孟江屿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豫园。 车轮碾过门前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渐渐远了。 等孟江屿离开,沈清瑶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刚枕过的枕头里,那里还残留著他的气息,心里暖融融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她又迷迷糊糊睡了会儿,直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脸上,才慢悠悠爬起来。 杰森派人联繫美容院时,老板一听是孟先生的吩咐,差点亲自带著团队过来。 能攀上孟家这根高枝,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机会。 不到十点,门铃就响了。 沈清瑶穿著珊瑚绒家居服,正坐在餐厅吃早餐,勺子舀著南瓜小米粥,小口小口喝著,粥的温度刚好熨帖脾胃。 她通过餐厅墙上的显示屏看到门口站著三位穿统一米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拎著银灰色的工具箱,姿態恭敬,便扬声说了句:“请等一下。” 她放下勺子,擦了擦嘴,快步跑去开门。 “你们好!辛苦了,大冷天的特意跑一趟。” 她侧身让他们进来,指著玄关的茶歇区,“里面准备了热茶,你们先休息一下?” 为首的美甲师连忙摆手,笑容亲和:“小姐客气了!您想在哪里做呢?” “就在客厅吧,光线好。”沈清瑶指了指落地窗前的沙发。 “好的,您稍等!”工作人员动作麻利地打开工具箱,里面的工具码得整整齐齐。 消毒棉片按尺寸叠成小方块,磨砂条分了粗细標號,死皮剪的刀刃闪著银光,连指甲油瓶都用酒红色丝绒布裹著,避免磕碰。 沈清瑶看著她们在茶几上铺好防水垫,便抽空去了趟臥室,从药盒里倒出两粒胶囊,就著温水咽了下去。 出来时,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黑色的皮质手枕摆在沙发前,旁边放著一小盏紫外线消毒灯。 “您今天想做什么样的美甲呢?”美甲师拿出色卡本,声音轻柔。 “焦糖奶茶色猫眼,做杏仁甲吧。”沈清瑶选了款式。 工作人员立刻从丝绒布里拿出三瓶猫眼指甲油,在阳光下轻轻转动,瓶身折射出细碎的光,甲油里的细闪像碎钻般流转,“这三瓶都是焦糖调,只是闪片密度不同,您看看喜欢哪款?” 沈清瑶选了中间那瓶带金色细闪的,几位工作人员便开始细致操作。 先拿酒精棉片擦拭指甲,棉片带著微凉的湿意,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磨砂条选的是最细的600目,磨过甲面时几乎没什么触感,只觉得指甲边缘变得光滑。 “您指甲偏薄,不能用粗砂条,死皮也儘量用推的,少剪。”美甲师一边说,一边用橘木棒的圆头轻轻推起指缘的死皮,手法很细致百倍。 打底、上色、吸猫眼,每一步都做得极慢,工作人员的呼吸都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这份安静。 正做著,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是孟江屿发来的信息:“瑶瑶,美甲做完了吗?” 沈清瑶打字不方便,便发了条语音过去,声音带著点软糯:“正在做呢!” “早饭吃了没?”他的消息紧跟著进来。 “吃过了,南瓜粥很好喝。” “药呢?” “吃过啦,刚吃的。” “我这边应该下午三四点就结束了,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好呀。” 美甲店的工作人员听著这对话,忍不住偷偷对视一眼。 这小姑娘看著年纪不大,被孟先生宠得像块稀世珍宝,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小姐,建构马上就做完了,您看看弧度合不合適?”美甲师递过一面小镜子。 沈清瑶对著镜子看了看,指甲饱满圆润,弧度自然:“挺好的。” 等最后一层封层干透,工作人员用软布蘸著营养液轻轻擦拭她的指甲和指缘:“好了,您看看喜欢吗?要是有哪里不满意,我们立刻重做。” 沈清瑶举起手,焦糖奶茶色在阳光下泛著温柔的光泽,金色细闪像揉碎的星光,隨著手势转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衬得指尖愈发白皙纤细。 她刚想道谢,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孟江屿发来的消息:“做好了吗?发张照片我看看。” 她对著指甲拍了张照发过去,背景是客厅的落地窗和窗外的雪景,对比之下,指甲的顏色更显温柔。 很快收到回覆:“好看,很衬你。”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指尖,暖融融的,连带著心里都甜丝丝的。 正做著收尾的手部护理,门铃又响了。 沈清瑶看著正在收拾工具的工作人员,示意她们帮忙开门:“麻烦啦。” 望京楼的送餐员推著银色保温餐车进来,餐车擦得一尘不染。 “沈小姐,这是孟先生订的午餐,红烧肉、松鼠鱖鱼、佛跳墙、清炒时蔬,都是按您的口味做的,少糖少辣。” 沈清瑶看著餐车里精致的摆盘,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看电视时,隨口跟孟江屿提了句“望京楼的松鼠鱖鱼炸得最酥”,没想到他转头就记在了心上。 “好的,谢谢啦。你直接帮我放餐桌上吧。” “好的。”送餐员动作麻利地摆好餐,又恭敬地退了出去。 第35章 快了 午后,阳光斜斜地淌过客厅的落地窗,在花梨木棋桌上投下一块菱形的光斑。 沈清瑶盘腿坐在软垫上,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围棋谱,指尖捏著颗白子,对著书页上的棋谱凝神琢磨。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棋盘,又低头对著书比对,眉头微蹙,像在解一道复杂的算术题。 偶尔找到思路,便小心翼翼地落下一子,落子的瞬间还会轻轻“嗯”一声,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阳光顺著她的发梢滑下来,在鼻尖投下一小片阴影,连带著那颗悬在半空的白子,都染上了暖融融的光晕。 四点多的时候,孟江屿的车刚驶进豫园的大门,隔著老远就望见了落地窗后的那抹身影。 她坐得笔直,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柔和得像块温玉,一手按著翻开的棋谱,一手执著棋子,指尖在棋盘上方轻轻点著,认真得连窗外的动静都没察觉。 车子缓缓停在廊檐下,孟江屿推开车门,就那么站在院子里看了会儿。 风卷著残雪掠过枝头,发出簌簌的轻响,客厅里却静得很,仿佛能听见她翻书时纸张摩擦的声音。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家”的分量。 不是老宅里那些按辈分排开的座椅,不是祠堂里肃穆的牌位,而是这样一个寻常的午后,有个人守在家里,等他回来。 他放轻脚步走进客厅,沈清瑶直到他的影子落在棋谱上,才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漾起笑意:“你回来啦?” “嗯,”孟江屿走过去,弯腰看她的棋盘,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的髮丝,“在学棋谱?” “对啊,”她献宝似的指著棋盘,“你看这招『倒脱靴』,我练了好多次才弄明白。” 孟江屿的目光掠过她沾了点薄汗的鼻尖,又落在她握著棋子的手上。 指甲修剪得圆润,透著健康的粉色,焦糖奶茶色猫眼甲,在光线下泛著细碎的闪。 他伸出手,將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清晰:“瑶瑶,有你真好。” 沈清瑶愣了愣,隨即明白过来,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衬衫上,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她抬手环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我也觉得。” 孟江屿细密的吻落下来,沈清瑶被动地承受著。 这就是生理性喜欢吗 这几天在相处,他们的感情像是按上了加速键。 已经不知道亲过多少次了。 阳光渐渐西斜,棋桌上的光斑移到了角落,却有另一团更暖的光,在两人相拥的身影里慢慢漾开。 孟江屿闭上眼,感受著怀里的温度,忽然无比確定。 “你的伤怎么样了?我看看!” “已经全好了,院长给的药很有效。” “嗯嗯!”孟江屿悬著的心算是放下来了。 “晚上有个聚会,都是圈內的好朋友,带你去见见。” “这么快吗?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別紧张,什么都不用准备,就当交个朋友。” “好!” “那边有点远,晚上就不回来了,明天再回来。” “好!” 陆临川的温泉山庄是前几年建的,之前不常来,今年年底又让人重新整修过。 山庄占地极广,背靠连绵群山,將欧式建筑与中式园林风格融在一起,既显奢华贵气,又不失清雅韵味。 沈清瑶下午学围棋费了不少心神,上车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等她醒时,劳斯莱斯已开到山脚下。 她窝在孟江屿怀里,揉著惺忪睡眼环顾四周,秀眉微蹙:“还没到吗?” 孟江屿正看著手机:“快了。” “哦。”她懒懒应著,觉得有些无聊。 沈清瑶探身看向窗外的山,山尖虽有积雪,却薄薄一层,既无漫天风雪,也没松间冰棱,实在没什么看头。 孟江屿隨手把手机扔到旁边座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下一瞬便低头吻了上去。 她眼睫轻颤,试探著凑上前回吻,动作生涩又笨拙。 这便够了,孟江屿有的是耐心教她。 他吻得比刚才更投入,顶开唇齿,带著点恶劣的逗弄。 一只手移到她后颈,另一只手按住她纤细的腰,將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里。 沈清瑶难耐地轻吟出声,声音娇柔,虽轻却足够勾人。 孟江屿自然更不肯轻易放过她,偶尔吻上她的脖颈,暂时让她喘口气,转瞬又贴了上去。 不得不说,和孟江屿这样的人亲热,体验確实很好,他身上的气息太过好闻。 第36章 心有所属 腊月的风裹著碎雪掠过温泉山庄的飞檐,秋暖阁里却暖意融融。 雕花窗欞外积著薄薄一层雪,窗內炭火烧得正旺,铜炉上煨著的茶咕嘟冒泡,混著松木香散在空气里。 孟江屿靠在铺著软垫的太师椅里,指尖捻著枚白玉棋子,目光落在面前的棋盘上。 对面的周砚秋正琢磨著落子,忽然笑了声:“表哥,这步棋藏得深,我差点没看出来。” “输了可得罚酒。”徐明暄刚从外面回来,摘下沾雪的貂皮手套往沙发上一扔。 陆临川坐在旁边的圈椅里,闻言抬头:“刚听服务生说,后山的梅花开了,雪压枝头,倒是难得的景致。” 孟江屿落了子,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嗒”声:“等雪停了去看看。” 他抬眼看向徐明暄,“老爷子寿宴的帖子都发出去了?” “早妥了。”徐明暄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我那位世伯特意打电话来,说今年一定到,还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想跟你聊聊南边的港口项目。” “年后吧。”孟江屿指尖敲了敲扶手,“这阵子没功夫应酬。” 周砚秋落下最后一子,推了推棋盘:“输了。” 炭炉里的火噼啪响了声,映得眾人脸上都带了层暖光。 徐明暄忽然想起什么,笑出声:“前几天见著李老板家的小子,跟我打听五哥的近况,说想托我牵线,把他妹妹介绍给你。” 孟江屿没接话,水汽氤氳里,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沉静。 周砚秋嗤笑:“谁不知道五哥心有所属。” 陆临川瞥了眼窗外的雪:“缘分的事急不来。” 说话间,服务生端来几碟精致点心,酥皮点心冒著热气,裹著桂花糖的香气。 这岁末的暖阁閒谈,倒比往年多了几分踏实的意味。 沈清瑶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房间。 屋內陈设和豫园的臥室有些像,显然是按孟江屿的喜好布置的,空气中还飘著淡淡的薰香。 窗外已是黑夜,人睡久了,脑子总会转得慢些。 她坐在床上环顾四周,没见到孟江屿的身影。 这时,服务员端著热水敲门进来,见她坐在床上发呆,便问道:“沈小姐,您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听见声音,沈清瑶才回过神:“我睡了多久?孟江屿呢?” 服务员看了看表:“从孟先生抱著您下车到现在,有两个多小时了。” 至於在车上睡了多久,她就不清楚了,“孟先生好像去西边的暖玉阁了。” “他抱著我下车?”沈清瑶顿时觉得有些丟人。 他们是来陆临川的山庄做客的,自己这样实在失礼。 她趴在枕头上,懊恼得不行,又觉得贸然去暖玉阁不太好。 孟江屿的朋友都是大人物,自己这样过去怕是更失礼。 犹豫片刻,沈清瑶还是拨通了孟江屿的私人电话。 这座温泉山庄很大,青石板路两旁掛著仿古宫灯,偶尔能见到几个从西边过来的佣人,脚步匆匆,显然是在招待贵客。 暖玉阁是开放式布局,主厅一侧是巨大的琉璃窗,窗外夜景如动態画卷。 若是月夜,月光洒入,暖玉地面会映出一片皎洁。 孟江屿回到房间时,沈清瑶还躺在床上,见他进来,扭过头没理。 “瑶瑶小宝贝,怎么了?”孟江屿坐到床边。 沈清瑶坐起身,气鼓鼓地说:“孟江屿,你那会儿怎么不叫醒我?多丟人啊。” “不丟人。”在他看来,这根本不值一提。 “可別人会觉得我失了礼数。” “没人敢这么想。”孟江屿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清瑶一时语塞,只好作罢。 “我带你去见朋友?” “好!” 孟江屿看出怀里的小姑娘不开心,“放心,没人看见,我挡著了!” “真的?” “真的,起床吧!” “好,你去外面等我!” “没必要吧,你我什么没见过啊!” “你什么时候见过啊?”沈清瑶一脸不可置信。 “你昏迷的时候,你的个人护理都是我亲力亲为啊!” “啊啊啊啊,孟江屿,你流氓!” 沈清瑶把脑袋蒙在被子里。 孟江屿怕她把自己搞得缺氧,“情况所迫,你能理解的吧!” “我不能,你为什么不让张妈帮我擦身体!” “张妈那时候请假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沈清瑶半信半疑,“好吧!” 孟江屿一脸难过,“我尽心尽力地照顾你,你居然还这么不情愿!” 沈清瑶也觉得自己很过分,跪坐在孟江屿身前,“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好,我原谅你了!”孟江屿顺坡下驴,“你身上的睡衣也是我换的!” 沈清瑶一脸无奈,“知道了!” 沈清瑶觉得情侣之间这种事情很正常。 只是刚知道有点不適应。 半小时后,孟江屿牵著沈清瑶走向暖玉阁。 “他们都在里面,都是熟人,带你去打个招呼。”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披肩,搭在她肩上。 第37章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暖玉阁的门被推开时,厅內的谈笑声稍稍顿了顿。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走进来,暖气裹挟著淡淡的香氛扑面而来,沈清瑶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眼角的余光扫过厅內。 几位衣著考究的男士围坐在紫檀木桌旁,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带著几分探究,却並无失礼的打量。 “介绍一下,沈清瑶。”孟江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厅內,隨即指了指在座的人,“陆临川,陆临风,周砚秋,唐煜,徐明暄。” 沈清瑶跟著点头问好,声音细细软软的:“各位好。”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连衣裙,外面罩著孟江屿的黑色大衣,领口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脖颈,脸颊因方才的走动泛著淡淡的粉,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 徐明暄最先吹了声口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陆临风:“行啊五哥,藏得够深。” 陆临川站起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坐吧,刚让人煮了甜汤,尝尝?”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瑶身上时,带著善意,倒让她放鬆了不少。 刚坐下没多久,外面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方舒寧跟著沐风走进来。 她穿著一身藕粉色旗袍,长发鬆松挽起,气质温婉,见到沈清瑶时眼睛亮了亮,主动走过来:“你好,我是方舒寧。” 沈清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同性,顿时觉得自在多了,笑著回应:“方姐姐好。” 两个女孩凑到一起说话,厅內的气氛更活络了些。 周砚秋端著酒杯凑到孟江屿身边,压低声音打趣:“藏这么好。” 孟江屿没理他,视线却一直落在沈清瑶身上。 她正听方舒寧讲山庄里的趣事,听得认真,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阳光透过琉璃窗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周砚秋喝了口酒,看著这画面突然感慨:“原来铁树开花是这种样子,酸得人牙都快掉了。” 陆临风嗤笑一声,却也不得不承认,孟江屿看沈清瑶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柔和,像是冰封的湖面忽然融了春雪,连带著周身的气场都软了几分。 徐明暄没掺和他们的调侃,安静地喝著茶,心里却在担心自家大姐知道了会不会难过。 沈清瑶聊得正欢,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转头对上孟江屿的目光,他正看著她,眼底像盛著星光。 她脸颊微红,悄悄朝他眨了眨眼,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 孟江屿喉结微动,端起茶杯掩饰般地抿了一口,茶的清苦也压不住心底的甜。 原来带她见这些人,看她融入自己的圈子,是这般踏实的感觉 就像漂泊的船终於找到了港湾,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暖玉阁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透过琉璃窗洒在地上,映得暖玉地面一片莹白。 厅內笑语不断,杯盏轻碰的声响里,藏著属於这个冬夜的温情。 聊著聊著,沈清瑶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两声,方舒寧听得格外清晰。 她红著脸捂住肚子,方舒寧见状笑著拍了拍她的手:“看来是饿了,山庄的餐厅今晚有烤肉,去尝尝?” 沈清瑶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方舒寧笑著说:“我们去寻点吃的,你们聊著。” 孟江屿叮嘱沈清瑶:“別喝凉的,有事给我打电话。” 出了暖玉阁,夜风带著清冽的凉意拂来,却吹不散两人刚起的兴致。 青石板路上的宫灯亮得温暖,抬头望去,今晚的下弦月悬在墨蓝的天幕上,洒下的清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餐厅里暖意融融,烤肉的香气扑面而来。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皑皑雪景和一轮残月。 服务生很快送上新鲜的食材,五花肉在烤盘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的瞬间腾起细小的火苗,香气更浓了。 “我其实不太会喝酒,但今天觉得高兴,陪我喝点?”方舒寧从酒柜里挑了瓶果酒,度数不低,瓶身上印著细碎的花纹,看著就清甜。 沈清瑶笑著点头:“好啊!” 果酒倒在玻璃杯里,泛著淡淡的琥珀色,抿一口,带著荔枝的甜香,几乎尝不出酒味。 两人一边烤著肉,一边聊著天,从喜欢的香水味道到最近追的剧,竟有种一见如故的投缘。 “第一次见孟先生带女孩子来,你不知道我们多惊讶。” 方舒寧夹了块烤好的牛舌给她。 沈清瑶咬著牛舌,想起孟江屿,甜甜的笑起来:“他说我是他初恋。” 方舒寧看著她眼里的光,端起杯子:“那可得珍惜。来,为这难得的缘分,乾杯。” “乾杯!” 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杯沿,映得酒液亮晶晶的。 “我很好奇你俩怎么认识的啊?” “最早是在灵隱寺,他对我一见钟情;后来我开学那天,他去了我们学校,让人帮我解围;再后来在砚秋组的局上,我在那兼职调酒,我俩开始有交集。” “这么美好啊!” “嗯嗯,我一直觉得我很普通,放在人群里一点也不显眼,可是直到遇见他。”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对,就是这个理!” 两人聊著笑著,不知不觉喝了十几瓶,脸颊都染上了浅浅的红晕,像被月光吻过的痕跡。 烤肉的香气混著果酒的甜,让这个夜晚变得格外温柔。 沈清瑶看著方舒寧眼底的笑意,忽然觉得,能在这样的夜晚遇到投缘的人,是件多幸运的事。 就像这轮残月,不常圆满,却总在不经意间,给人满心的欢喜。 暖玉阁里的话题渐渐转到了德州扑克上。 徐明暄手痒,攛掇著凑了桌牌局,“五哥,来两把?別总坐著当木头桩子。” 孟江屿本没什么兴致,指尖敲了敲桌面,余光瞥见沈清瑶和方舒寧离席的方向,淡淡应了声:“可以。” 牌桌一摆开,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孟江屿坐在主位,腰背挺直,神情淡漠得像局外人。 发牌、看牌、加注,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丝毫犹豫。 他似乎总能精准拿捏对手的心態,在他眼里如同透明。 一把关键牌局,唐煜攥著对a,底气十足地推了筹码:“梭哈!” 他以为胜券在握,眼神里满是得意。 周砚秋皱了皱眉,弃了牌。 陆临川沉吟片刻,也摇了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孟江屿身上。 他慢条斯理地掀起底牌一角,黑桃k。桌面上已经有两张k,凑成了三条。 “跟。”孟江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將面前的筹码一併推了出去。 徐明暄的脸瞬间垮了,把牌狠狠摔在桌上:“邪门了!你这手气是开了光吧?” 孟江屿没接话,只让服务生收了筹码。 接下来的几局,孟江屿像是开了天眼,要么精准弃牌避开陷阱,要么果断加注逼退对手,几番下来,面前的筹码堆得像座小山。 陆临风叼著烟,看著孟江屿面前的筹码,嘖了声:“合著我们几个是来给你送钱的?” 周砚秋笑著摇头:“他哪是靠手气,分明是算准了我们的心思。” 孟江屿终於抬了抬眼,將最后一把贏来的筹码推到一边:“差不多了。” 他看了眼腕錶,起身时动作自然,“你们玩,我和临川去餐厅了。” 眾人看著他毫不留恋的背影,面面相覷。 贏了全场,却半点不见得意,果然还是那个让人看不透的孟江屿。 陆临川放下茶杯,跟著孟江屿走向餐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 这分明是心里记掛著人,连多待一秒都觉得漫长。 第38章 瑶瑶,你要我的命啊 餐厅里暖意融融,烤肉的余香还縈绕在空气中。 沈清瑶和方舒寧趴在桌上,手臂垫著头,脸颊泛著酒后的红晕,呼吸均匀,显然是醉得不轻。 服务员正准备上前,想扶两人回房间休息,餐厅的门忽然被推开。 孟江屿和陆临川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熟睡的两人,服务员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孟江屿放轻脚步走到沈清瑶身边,弯腰轻唤:“瑶瑶?” 沈清瑶没应声,眉头皱了皱,往手臂里埋得更深了些,像只贪睡的小猫。 孟江屿无奈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横抱起。 她的身子很轻,在他怀里乖顺得很,头无意识地靠向他的胸口,长睫毛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他抬眼对陆临川示意了一下,抱著人转身往外走,脚步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另一边,陆临川俯身轻唤:“舒寧?” 方舒寧猛地抬起头,眼神迷离,看了他半晌,突然伸手拍开他的手,嘴里嘟囔著:“別碰我……我还能喝……”说著就要站起来,脚下却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陆临川连忙扶住她,无奈又好笑。 她挣开他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走两步还回头瞪他一眼,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掉在地上的高跟鞋被她踢到一边,赤著脚踩在地毯上。 陆临川捡起那双高跟鞋,快步跟上去,声音里满是纵容:“好,不碰你,慢点走。” 他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仿佛看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走廊里的宫灯映著两道身影,一道抱著熟睡的人稳步前行,一道跟著闹脾气的人耐心相隨,暖黄的光晕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孟江屿抱著沈清瑶穿过走廊,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有廊灯的光晕在地面缓缓流动。 怀里的人原本安安静静,忽然像是被走廊那头方舒寧模糊的嘟囔声惊醒,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蒙著层水汽,像浸在水里的琉璃,看不清焦距。 盯著孟江屿看了几秒,突然抬手揪住他的衣领,力道不大,却带著股蛮劲:“放我下来……” 声音软乎乎的,带著浓重的鼻音,是酒后特有的娇憨。 孟江屿低头看她泛红的眼角,温声哄:“乖,到房间了再放你下来。” “不要!”沈清瑶猛地挣了一下,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髮丝扫过他的颈侧,带著淡淡的酒气,“你是谁啊……凭什么抱我?” 孟江屿无奈地嘆气,这醉后的反应倒是比平时烈了几分。 他放缓脚步,儘量让语气更柔和:“我是孟江屿,记得吗?” “孟江屿……”她喃喃重复著这个名字,忽然咯咯笑了起来,手指戳了戳他的下巴,“哦……你是我的孟江屿啊。” 指尖带著微凉的温度,戳得他心头髮痒。 孟江屿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握在掌心:“是我。別乱动,摔下去会疼。” “才不会摔……”她哼了一声,另一只手突然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他们都欺负我……方姐姐喝不过我还耍赖……” 气息拂在颈间,带著酒的甜和她身上特有的馨香。 孟江屿的心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安抚闹脾气的小孩:“嗯,她耍赖,回头我替你罚她。” “罚她……罚她给我剥一个月的橘子。”沈清瑶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著点迷迷糊糊的认真,“我最討厌剥橘子了,汁溅到手上黏糊糊的……” “好,让她剥。”孟江屿应著,已经走到房间门口。 他用肩膀轻轻撞开房门,抱著她走到床边,刚想把她放下,怀里的人却突然收紧了手臂,死死搂著他的脖子不肯松。 “不准走。”她把脸埋得更深,声音带著点委屈的哭腔,“你是不是觉得我麻烦……” 孟江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俯身坐在床边,任由她搂著,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麻烦。你什么样都好,不用和任何人比。”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一颤,隨即有温热的液体透过衬衫渗了进来,烫得他心口发紧。 沈清瑶没再说话,只是抱著他的脖子,肩膀微微耸动,像只受了委屈、终於找到地方停靠的小动物。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朧的白。 孟江屿就那么坐著,任由她抱著,轻轻拍著她的背,直到怀里的呼吸渐渐平稳,那紧搂著他的手臂也慢慢鬆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平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又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未乾的泪痕。 睡著的她褪去了酒后的执拗,眉眼舒展,安静得像个孩子。 孟江屿坐在床边,看著她的睡顏,指尖在她泛红的眼角轻轻碰了碰。 原来平时看起来总是带著点韧劲的她,也会有这样脆弱又依赖的一面。 沈清瑶闭著眼,嘴里呢喃著什么,声音太轻,像梦囈。 孟江屿凑近了些,才听清那句模糊的话。 “孟江屿,你別不要我……” 他的心猛地一缩,俯下身,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低哑而郑重:“不会。” 永远不会。 他起身想去倒杯温水放在床头,刚站起来,手腕却被轻轻拽住。 沈清瑶站起身,抱住孟江屿,嘴里嘟囔著,“你去哪里?” 孟江屿轻轻拍著沈清瑶的背,“乖啊,我去给你倒杯水。” “好,我等你哦!” 孟江屿去外间脱下外套,倒了杯温水,“来,喝水!” 孟江屿拿著杯子准备餵她,沈清瑶牛劲儿上来,“不要,我自己喝!” “好好好!”孟江屿妥协,不跟醉鬼一般见识。 沈清瑶自顾自喝起来,水从嘴角流进衣服里。 孟江屿看著这幅画面,眼神暗了下来,“瑶瑶,別逼我当禽兽!” 沈清瑶丝毫听不进去话,她的视线正对著孟江屿的嘴唇,咻一下亲上去,一秒就放开。 “阿屿,你的嘴唇好软啊!”沈清瑶又亲上去,“真的!” “瑶瑶,你在勾引我吗?” 沈清瑶放开孟江屿,“我没有啊!” “瑶瑶,別玩火!” 沈清瑶睁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孟江屿,这对孟江屿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孟江屿被撩得浑身燥热,猛虎抬头。 “瑶瑶,这是你主动的,明天別怪我。” 孟江屿一手控著沈清瑶的脖子,一手扶著沈清瑶的腰,亲了上去。 “唔~”沈清瑶被吻得缺氧,“唔~” “呼吸!” 沈清瑶推著孟江屿的胸膛,“不会!” 孟江屿放开沈清瑶,“瑶瑶,你要我的命啊!” 孟江屿换了个地方吻。 第39章 我不在不准喝酒 2025年的最后一天,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沈清瑶在一片温暖的怀抱里睁开眼,鼻尖蹭到的是孟江屿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她动了动,想换个姿势,屁股却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老实点,”孟江屿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带著几分慵懒的纵容,“折腾一晚上了,还没闹够?” 沈清瑶瞬间睁大了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折腾一晚上? 她猛地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检查自己的衣服,还好,穿著睡衣,只是皱了些。 她又悄悄动了动四肢,没有任何不適,这才鬆了口气,却又忍不住追问:“什么折腾一晚上?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江屿掀开一只眼,看著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又闭上眼,语气漫不经心:“你说发生了什么?喝了点果酒就开始耍酒疯,抱著我的胳膊不肯撒手,又是拽领带又是往我怀里钻,还说……” “还说什么?”沈清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脸颊已经开始发烫。 “还说我长得好看,想亲我,”孟江屿的声音里带著笑意,“怎么,全忘了?” 沈清瑶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她隱约记得昨晚好像確实和方舒寧喝了不少,后来的记忆就变得模糊,难道自己真的做了这么丟人的事? 她懊恼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用被子蒙住脸:“不可能……我才不会……” “哦?”孟江屿伸手把她蒙在脸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通红的眼睛,“那要不要我把昨晚的监控调出来给你看看?” “不要!”沈清瑶连忙摆手,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昨晚的“折腾”是这个意思,她还以为…… 她偷偷抬眼瞄了孟江屿一眼,见他嘴角噙著笑,眼神里满是揶揄,更是羞得不行,伸手推了他一下:“你故意欺负我!” 孟江屿顺势握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更贴近自己,声音低沉下来,带著几分认真:“没欺负你。昨晚看你醉得厉害,怕你不舒服,守著你到后半夜才睡。” 沈清瑶愣住了,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睡顏,睫毛很长,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是没睡好。 心里的羞赧渐渐被暖意取代,她小声嘟囔:“那……那我真的调戏你了?” 孟江屿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语气带著笑意:“嗯,胆子大得很。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我很乐意被你调戏。” 沈清瑶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烫了。 窗外传来远处隱约的鞭炮声,提醒著这是辞旧迎新的日子。 她窝在孟江屿的怀里,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这样的相处,比任何新年祝福都要动人。 沈清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酒意散了大半,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正躺在同一张床上,被子下的手臂还不经意地搭在对方身上。 她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肩头,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语气里带著点没消的羞恼:“你怎么睡在我床上?” 孟江屿也跟著坐起来,黑髮有些凌乱,衬得眉眼愈发深邃。 他靠著床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泛红的耳根:“昨晚是谁拽著我的衣角哭唧唧,说一个人睡怕做噩梦,非要我陪著?” 沈清瑶一怔,脑子里似乎真有模糊的片段闪过,好像是夜里惊醒,周围黑漆漆的,她下意识就往身边温暖的地方凑,还死死攥著什么不肯放。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没底气,只能吶吶道:“我……我有吗?” “不然你以为我是半夜梦游爬上来的?”孟江屿伸手,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著点戏謔。 “况且,某人醉醺醺的时候说了,『孟江屿你睡我旁边嘛』,我这人向来听劝,刚好也想待在你身边,可不就一举两得了?” 他说得坦荡,眼神里的认真让沈清瑶半点没怀疑。 她懊恼地抓了抓头髮,脸颊烫得厉害。 自己怎么喝了点酒就这么不矜持,居然主动拉著人家不让走。 可转念一想,他们本就是男女朋友,同床共枕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她偷偷瞥了孟江屿一眼,见他正含笑看著自己,那眼神温柔得像化不开的水,心里的羞赧渐渐淡了,反倒生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看什么看?”她別过脸,假装整理被子,声音却软了下来,“醒都醒了,起来吧” 孟江屿伸手將她重新拉回被窝里,从身后轻轻环住,“再躺会儿。” 沈清瑶的后背贴著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她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十点多的阳光已经爬进窗欞,带著微微暖意。 两人从回笼觉里醒来,沈清瑶打著哈欠被孟江屿抱进卫生间,刚站到镜子前,余光瞥见脖颈处,顿时愣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颈侧到锁骨一片,星星点点的红痕格外扎眼,像被揉碎的桃花瓣落了满身。 她抬手摸了摸那片皮肤,猛地转头瞪向身后的人:“孟江屿!你干的好事!” 孟江屿正挤著牙膏,闻言抬眸,视线落在她脖子上,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隨即摆出一脸无辜:“怎么了?” “怎么了?”沈清瑶指著颈间的痕跡,气鼓鼓的,“这些!你还有脸问怎么了?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什么我推开你,我看你就是趁机……” “天地良心。”孟江屿漱了口,凑到她身边,镜子里两人的身影挨得极近,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颈侧,声音带著笑意,“昨晚是谁醉醺醺抱著我的脖子,亲得没完没了?嗯?” 沈清瑶的脸“腾”地红了,昨晚的片段又模糊地冒出来。 好像確实有那么回事,她晕乎乎的,觉得他的嘴唇很好看,就凑了上去…… “我……”她一时语塞。 “你亲得我起了反应,”孟江屿继续说,眼神坦然得像在陈述事实,指尖轻轻划过她颈间的红痕。 “我总不能憋著吧?想回应你,结果你突然推开我,说『不行不行,缺氧』,我能怎么办?” 他摊了摊手,语气无奈:“只能换个地方亲了,至少这里不会被你推开。” 沈清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抓起牙刷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流氓……” 孟江屿低笑出声,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看著镜子里两人的模样,声音低沉而清晰:“是,我是流氓,只对你一个人耍流氓。” 牙膏沫在嘴角泛起白沫,镜子里的红痕在晨光下格外显眼,带著点狼狈,却又藏著说不出的亲昵。 沈清瑶刷著牙,感受著身后传来的温度,心里的气早就散了,只剩下羞赧和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甜。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不准喝酒。” “哦哦哦。” 第40章 她不是可以隨便放纵的对象 山庄后山藏著处天然泉眼,陆临川特意引了活水,砌成一方露天温泉。 青石围岸爬满青苔,岸边堆著几方暖石,蒸腾的热气混著松针的清香,在晨雾里漫成一片朦朧。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走近时,温泉里的水正冒著细密的泡,像撒了把碎银。 沈清瑶裹著浴巾,脚刚沾到温热的水就缩了缩,孟江屿先一步踏入,伸手將她揽过来:“试试,水温刚好。” 温水漫过腰际时,沈清瑶舒服地喟嘆一声,晨雾沾湿了她的发梢,脸颊被蒸得粉扑扑的。 孟江屿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拂过颈间,带著温泉水的湿润:“还在气早上的事?” 沈清瑶往水里缩了缩,故意不理他。 颈间的吻痕被水汽蒸得愈发明显,她抬手想遮,却被他握住手腕按在水里。 “遮什么,”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垂,声音在雾气里显得格外沉,“是我的印记。” 话音未落,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同於往日的急切,这一吻带著温泉水的温热,轻缓地碾过她的唇瓣,像雾气漫过青石,温柔得让人沉溺。 沈清瑶的手抵在他胸前,却没力气推开,只能任由他加深这个吻,舌尖带著淡淡的薄荷香,是早上牙膏的味道。 雾气越来越浓,模糊了岸边的景致,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在水面交织。 孟江屿的手穿过她的发,將人往怀里带得更紧,吻得愈发深沉,仿佛要將这几日的惦念都揉进唇齿间。 沈清瑶的指尖抠著他的后背,水里的暖意顺著肌肤漫上来,却抵不过心底翻涌的热流,只能踮起脚,更用力地回吻他。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有些喘,额头抵著额头,鼻尖相触。 沈清瑶的睫毛上掛著水珠,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轻轻颤动著。 “还气吗?”孟江屿的声音哑得厉害,指腹摩挲著她被吻得发红的唇。 沈清瑶摇摇头,往他怀里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不气了。” 温泉水轻轻晃荡,带著两人的影子在水底摇曳。 远处传来隱约的鸟鸣,雾气渐渐散去些,露出头顶的天光,蓝得像块被洗过的玉。 孟江屿低头看著怀里的人,忽然觉得,这山间的温泉,晨间的雾,都不及她睫毛上的一滴水珠,来得让人心动。 他又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热气里混著她的气息。 温泉的热气裹著湿意漫在两人周身,青石岸上传来松针偶尔掉落的轻响。 孟江屿的吻从颈间滑到锁骨,带著滚烫的温度,像要在细腻的肌肤上烙下印记。 沈清瑶的指尖陷进他后背的肌肉里,呼吸乱得不成样子,水里的暖意早已抵不过浑身窜动的火苗。 他的手顺著浴巾边缘往里探,指尖触到细腻的肌肤时,沈清瑶忽然瑟缩了一下,轻颤著唤他:“孟江屿……” 这声低唤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孟江屿眼底的迷乱。 他猛地回过神,看著怀里人泛红的眼角和紧抿的唇,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方才被欲望冲昏的理智一点点回笼,他不能这样。 她是沈清瑶,是那个会因为他一句玩笑脸红半天的姑娘,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不是可以隨便放纵的对象。 孟江屿骤然鬆了手,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水花溅起打在青石上。 他背过身去,胸膛剧烈起伏,用冷水抹了把脸,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疯了。” 沈清瑶愣在水里,浴巾松垮地掛在肩头,看著他紧绷的背影,心里又慌又乱,指尖攥著浴巾边缘,不知该说什么。 “穿好衣服。”孟江屿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我在外面等你,不许光著脚出来。” 他说完就跨步上岸,抓起搭在石头上的浴袍胡乱裹住身体,脚步有些踉蹌地往竹林深处走。 冷风吹过湿漉漉的头髮,才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刚才差点就越了界,他暗骂自己混帐,喜欢一个人,是想把她护得好好的,不是用欲望毁了她。 沈清瑶在水里坐了很久,直到水面的热气渐渐散了,才慢吞吞地裹紧浴巾上岸。 岸边的石子硌得脚生疼,她看著孟江屿消失的方向,心里像塞了团棉花,闷得发慌。 院子里,孟江屿靠在老松树上抽菸,菸蒂扔了一地。 看见沈清瑶过来,他掐灭菸头,拿起毛巾准备给沈清瑶擦头髮:“擦擦头髮,別著凉。” 沈清瑶准备接过毛巾,指尖刚碰到他的手,“我给你擦头髮。” “刚才……”沈清瑶想说点什么,却被他打断。 “什么都没有。”孟江屿认真地看著她,“是我没把持住,以后不会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回房间,厨房应该燉了薑汤,喝点暖暖身子。”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好!” 谁都没再说话,可空气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却像竹林里的雾气,浓得化不开了。 这样的男人,沈清瑶怎能不心动。 沈清瑶坐在床上,孟江屿站在旁边给她擦头髮。 雪松夹杂著淡淡的菸草味,笼罩著沈清瑶。 “一会大家吃个年末团圆饭,我们就回市区!” “好!” “刚刚看你身上的伤口都恢復如初了,下午我们去趟医院,再检查一下!” “嗯嗯!”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应该年前就可以回家了!不用等年后了。” 沈清瑶听到这个消息,开心得不行,眼眸都亮了起来,“真的吗?” “可以回家这么开心啊!” “当然,半年多没见爸爸妈妈和弟弟了!” “放心,肯定能在零点钟声响起之前到家。” “好哦!”孟江屿转身去卫生间拿吹风机。 “那你今年过年自己一个人待在豫园吗?豫园一点年味都没有。” “放心,等送你上飞机,我就直接回老宅了。” “那就好!” 第41章 年前最后一天 2025年的最后一天,山庄里红灯笼与中国结相映成趣,將青砖黛瓦都染得暖意融融。 木质迴廊下,腊梅开得正烈,疏影横斜间,冷香一缕缕漫在风里,混著炭火的温气,酿出几分年节的清欢。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推开包厢门时,里头早已热闹得像开了锅。 陆临川、陆临风、徐明暄和周砚秋围在麻將桌旁,牌声哗啦,笑骂声此起彼伏。 方舒寧蜷在沙发一角刷著手机,指尖划著名屏幕,嘴角噙著藏不住的笑意。 “来晚了。”孟江屿將手里的红酒递给侍立一旁的侍者,语气平淡却自带气场。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陆临川抬眼招手,麻將牌在他指间转得溜圆。 孟江屿伸手替沈清瑶解下外套,妥帖地掛在门侧衣架上。 她內里穿了件米白色高领毛衣,恰好掩住颈间那抹惹眼的红痕,只露出一点白皙的脖颈,衬得眉眼愈发清秀。 “瑶瑶,过来暖暖手。”方舒寧笑著递过一个暖手宝,绒毛面泛著柔和的光。 沈清瑶抬眼看向孟江屿,得了他点头默许,才快步走过去接在手里,顺势挨在方舒寧身边坐下,肩膀轻轻靠过去,像只寻暖的小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这美甲真好看,在哪儿做的?”方舒寧盯著她指尖的猫眼,眼里闪著好奇。 “阿屿让人上门做的。”沈清瑶晃了晃手指,语气里带著点不自知的甜。 “那回头你问问,年后咱们一块儿去做美甲?” “好啊。” 包厢里暖气正足,孟江屿也脱下外套递给侍者,刚走近牌桌,就被徐明暄一把拉住。 “五哥救命!再输下去,我那辆劳斯莱斯就得改姓了!”他面前的筹码只剩零星几个,苦著脸快要哭出来。 孟江屿无奈接过牌,徐明暄如蒙大赦般退到一旁。 “表哥,今儿怕是要栽在这儿了。”周砚秋挑眉出牌,“三条。” “先管好你自己的牌,別又数错张数。”陆临川笑骂著扔出一张,“麻雀。” “可別小瞧五哥!”陆临风紧隨其后,“五筒。” “碰。”孟江屿眼神专注,指尖捏著牌稳稳落下,“九条。” 不过几轮,他便凭著精准的计算逆风翻盘,帐面渐渐持平,看得徐明暄在一旁直拍大腿。 正胶著间,一阵浓郁的肉香钻进门缝。 几个侍者抬著整只烤全羊进来,金黄的表皮油光鋥亮,油汁顺著肌理往下淌,落在白瓷盘里溅起细碎的油花,勾得人食指大动。 紧接著,各色菜餚陆续上桌,满桌琳琅,热气腾腾。 “菜上齐了,我们有些饿了。”方舒寧起身相唤。 “吃饭吧。”孟江屿放下牌起身,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另外几个如蒙大赦,纷纷撂下牌:“走走走,再打下去裤衩都要输没了!” 徐明暄看著这局面,笑得眉眼弯弯,只觉皆大欢喜。 眾人入席,孟江屿自然坐了主位,沈清瑶挨著他坐下。 “提前祝各位新年快乐。”孟江屿举杯,高脚杯壁映著他眼底的光。 “干!”玻璃杯相撞,清脆的声响撞碎了最后一丝拘谨。 他们都是从小混到大的富n代,见惯了生意场的虚与委蛇,也深諳家族里的身不由己,唯有在彼此面前,才能卸下所有鎧甲,露出最本真的模样。 陆临川夹了块羊排放进方舒寧盘里,语气温和:“这寧夏滩羊是今早空运来的,尝尝鲜。” 一旁的厨师正戴著白手套,用银刀细细分割著烤全羊,將最嫩的里脊片成薄片,淋上琥珀色的秘制酱汁。 “试试这个。”孟江屿用公筷夹了块带皮的羊肉给沈清瑶,“没什么膻味。” 沈清瑶吹了吹,小口咬下,外皮焦脆得能听见“咔嚓”声,內里的肉却嫩得流汁,香料的醇厚与羊肉的鲜甜在舌尖化开,果然清爽不腻。 她眼睛一亮,又多吃了两口,含糊道:“好吃。” “看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孟先生平时苛待你呢。”方舒寧凑过来打趣,眼里满是笑意。 沈清瑶脸颊微红,刚要开口,孟江屿已替她接话:“前些天养伤忌嘴,馋坏了。” 说著,他拿起一只虾,三两下剥去壳、挑净线,放在她碟子里,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陆临风看得咋舌:“五哥这伺候人的本事,真是今非昔比。以前让你递瓶水,都得看你脸色。” “那能一样吗?”周砚秋嚼著羊排,挑眉道,“这可是心尖上的人。” “就是就是,五哥对瑶瑶妹妹,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徐明暄连忙附和,引得眾人一阵鬨笑。 沈清瑶被说得耳根发烫,只好埋头吃菜,心里却像揣了块糖,悄悄甜开了。 孟江屿瞪了那几个起鬨的一眼,语气淡淡:“吃饭都堵不上你们的嘴?” 眾人识趣地转了话题。陆临川给方舒寧夹了块羊腰,低声道:“补补,最近总熬夜。” 方舒寧脸一红,在桌下悄悄掐了他一把,嘴上却不饶人:“就你懂?我看是你自己想吃吧。” 陆临川低笑,眼里的宠溺漫出来,盛都盛不住。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 周砚秋聊起去年在澳门赛车的糗事,说自己车技太烂,被陆临风甩了半条街,最后还是孟江屿开车把他拖回来的。 “那能怪我?”陆临风不服气,“你那破车轮胎都快磨平了,不打滑才怪。” “要我说,还得是五哥的车。”徐明暄凑趣,“上次坐他那辆定製迈巴赫,后排能躺平看星星,舒服得差点睡过去。” 孟江屿没接话,只给沈清瑶倒了杯热牛奶,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温柔:“不许喝酒,喝点这个。” 沈清瑶乖乖接过,小口抿著。 他们聊跑车、聊项目、聊家族里的弯弯绕绕,这些话题她大多插不上嘴,却不觉得无聊。 看著孟江屿偶尔蹙眉深思、偶尔浅笑附和的模样,心里踏实又温暖,像被裹在厚厚的棉絮里。 窗外的腊梅香顺著门缝溜进来,混著烤羊肉的香气,在暖融融的空气里瀰漫,竟有了几分记忆里过年的味道。 “对了,”陆临川忽然开口,“年初二有个派对,清瑶要是没回家,一块儿来热闹热闹?” 沈清瑶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孟江屿。 “她得回乌镇陪父母,十五之后才回来。”孟江屿替她答了,语气里带著瞭然。 “乌镇?”陆临川笑了,“江南水乡养人,难怪清瑶妹妹这么水灵。” 周砚秋也跟著点头:“可不是嘛,瞧这眉眼,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沈清瑶被夸得不好意思,小声道了谢。 酒足饭饱,眾人挪到沙发上喝茶聊天。 沈清瑶靠在孟江屿肩头,听他们聊起小时候的糗事。 陆临风爬树掏鸟窝摔断了腿,哭著喊娘;周砚秋打碎父亲的古董花瓶,嫁祸给家里的猫,结果被猫挠了一脸;孟江屿为了护著被欺负的徐明暄,跟大几岁的孩子打架,脸上掛了彩,还梗著脖子说自己贏了。 “真没想到,你小时候还会打架。”沈清瑶仰头看他,眼里闪著好奇。 孟江屿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著点傲娇:“护自己人,没什么不敢的。” 沈清瑶望著他眼底的笑意,忽然觉得,这个在外人面前清冷疏离、不苟言笑的男人,在自己人身边时,竟也有著这样鲜活跳脱的一面。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也暖了她的心。 2025年的最后一天,山庄里红灯笼与中国结相映成趣,將青砖黛瓦都染得暖意融融。 第42章 我在京北等你回来 孟江屿起身,“年后聚,都早点回去吧。” 眾人笑著应和,纷纷起身告辞。 唐煜搂著周砚秋的肩膀,脚步发飘:“我送这醉鬼回去,我这半个月都在京北,有事儿微信联繫。” 几辆车相继驶离山庄。 孟江屿替沈清瑶拉开车门,暖气早已提前开足。 “冷不冷?”他摸了摸她的手,见是暖的才放心发动车子。 “不冷。”沈清瑶看著窗外掠过的红灯笼 车內放著舒缓的钢琴曲,暖气混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车子很快驶离山路,朝著市区医院的方向开去。 午后的阳光穿过医院走廊的玻璃窗,在地面织就一方方格子状的光影,安静地隨著日头挪动。 院长摘下听诊器,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除了左手骨裂需要长期休养,其他的恢復得很好,沈小姐底子不错,后续多注意作息,便无大碍了。” 沈清瑶长舒一口气,下意识转头望向身旁的孟江屿,眼里的雀跃像藏不住的碎光,爭先恐后地往外涌。 孟江屿抬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指尖带著微凉的触感,轻声对院长道:“多谢。” 车子驶入豫园时,沈清瑶隔著车窗便被眼前的景象撞了满怀。 红灯笼从大门一路蜿蜒到主楼门口,朱红廊柱上缠著金灿灿的中国结,连院角那棵老梅树都繫上了红绸带,风一吹,绸带翻飞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满院都是年节的热闹气。 “哇……”她推开车门,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怎么变样了?” 昨天出门时还透著几分清冷的园子,此刻已被装点得喜气洋洋。 屋檐下的灯笼亮著暖黄的光,窗欞上贴著精致的窗花,连石阶两侧都摆上了两盆金橘,沉甸甸的果子坠在枝头,瞧著就討喜。 孟江屿跟在她身后,看著她踮脚去够廊下的灯笼穗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浅浅的弧度。 他开口时,声音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前几日你不是说,豫园太素净,没什么年味?” 沈清瑶猛地回头看他,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暖又软。 她不过是隨口提了那么一句,竟被他牢牢记在了心上。 “什么时候让人布置的?”她走近些,指尖轻轻碰了碰廊柱上的中国结,红丝绒的穗子扫过指尖,留下一阵痒痒的触感。 “下午。”孟江屿伸手,替她拂去发梢沾著的细雪,“喜欢吗?” 沈清瑶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转过身,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外套里,声音闷闷的:“喜欢,特別喜欢。” 她喜欢的,从来不是这些灯笼红绸,而是这份被人放在心尖上的在意。 他记得她隨口说的话,记得她偏爱的仪式感,用最笨拙也最认真的方式,为她铺陈出一整个院子的温暖。 孟江屿愣了一下,隨即抬手回抱住她,掌心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寻到依靠的小猫。 “喜欢就好。”他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每年,都这么过。” 廊下的灯笼被风拂得轻轻摇晃,光影在两人身上明明灭灭。 沈清瑶靠在他怀里,听著他沉稳的心跳。 豫园客厅的沙发上堆得满满当当,礼盒並排摆放。 沈清瑶脱下外套,“这是什么?” “这些是给你的家人准备的新衣,都是按照她们的尺寸定製的。” “谢谢你!” 孟江屿笑了笑:“我们先回房间收拾行李吧,行李箱我让人放衣帽间了。” 两人並肩往二楼走,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推开臥室门,衣帽间的门虚掩著。 沈清瑶走过去拉开门,衣物被整齐地掛在衣架上,护肤品也一一摆在了梳妆檯。 孟江屿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来。 沈清瑶看著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衣帽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孟江屿,脸颊贴著他的后背:“孟江屿,谢谢你。” 他转过身,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跟我还客气什么。” 阳光透过他的指缝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层光晕,“现在已经五点多了,一会我让人打包望京楼的菜,你带到飞机上吃。” 沈清瑶笑著点头,眼角的笑意里,藏著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与安心。 衣帽间的顶灯洒下柔和的光,將叠放整齐的衣物照得清晰。 沈清瑶蹲在行李箱前,正把几件贴身衣物往夹层里塞。 孟江屿站在一旁,手里拿著羊绒衫,笨拙地学著叠成方块。 “不是这样的,”沈清瑶忍不住笑出声,凑过去接过毛衣,指尖划过他折错的边角,“袖子要往里折,不然会鼓起来。” 她低著头,动作轻柔,发梢偶尔扫过他的手背,带著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孟江屿看著她纤细的手指在衣物间穿梭,原本乱糟糟的毛衣很快被叠得方方正正,心里忽然生出点挫败。 叱吒商场的人,竟连件衣服都叠不好。 他索性放弃,转而拿起旁边的围巾,“这个呢?” “围巾不用叠,捲起来就行。”沈清瑶示范著,將那条米白色围巾捲成紧实的圆柱,塞进箱子角落,“这样省地方。” 他依样画葫芦,卷到一半却没抓稳,围巾鬆散开来,像条调皮的蛇。 沈清瑶笑得更欢了,伸手帮他按住末端:“慢点,別著急。” 两人头挨著头,一起对付那条不听话的围巾,呼吸交缠在狭小的空间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最后剩下一件大衣:“这个我来放。” 他弯腰时,外套领口滑开,露出颈间淡淡的红痕,那是昨晚她醉后留下的印记。 沈清瑶瞥见,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物。 孟江屿却像没察觉,把衣服码得整整齐齐,又检查了一遍箱子锁扣:“这样应该差不多了,还有落下的吗?” “没了。”她摇摇头,看著被塞得满满当当却丝毫不显杂乱的行李箱,忽然觉得,和他一起做这些琐碎的事,竟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孟江屿合上箱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沈清瑶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衣帽间,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欞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机场安检口人潮涌动,广播里的登机提醒一遍遍循环,带著年关將近的匆忙。 沈清瑶捏著登机牌,指尖微微发紧,抬头望进孟江屿的眼睛,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反倒说不出什么。 孟江屿看穿了她的不舍,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刘海,“我等你回来。” “嗯嗯!” “这不会是一场梦吧!” 孟江屿笑出声,“你这小脑袋瓜整天在想些什么。” “你没回答我问题?” “不是,不是一场梦,我在京北等你回来。” “好!” “给你和叔叔阿姨弟弟准备的东西,我让人带著提前过了安检,到时候送你到家。”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几盒糕点可以走亲戚用,还有些茶叶、营养品,你看著分,自用送人都方便。” 沈清瑶点点头,眼眶有点发热。 他总是这样,连最细微的地方都替她想到了。 孟江屿拿起旁边的戴妃递给她,“別总刷手机伤眼睛。” “知道啦。”沈清瑶接过包,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周围人来人往,脚步匆匆,可在他们眼里,仿佛只剩下彼此。 孟江屿低头,轻轻捧住她的脸,指腹摩挲著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我会想你的。” 沈清瑶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她踮起脚尖,主动凑近他,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著不舍与眷恋,轻柔却绵长,仿佛要將这短暂的分离都吻进时光里。 孟江屿加深了这个吻,手臂收紧,將她牢牢圈在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直到呼吸渐渐不稳,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著她的,声音低哑:“到了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嗯。”沈清瑶的声音带著点鼻音,不敢再看他,怕眼泪掉下来。 “我给你准备了个新年礼物,上飞机了再看。” “好!” 她转身走向安检口,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孟江屿还站在原地,穿著她喜欢的那件灰色大衣,目光沉沉地望著她,像一汪深邃的湖。 沈清瑶用力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进安检通道,不敢再回头。 第43章 新年快乐,宝贝儿 沈清瑶拿著登机牌走进头等舱时,指尖还残留著孟江屿外套上的雪松香气。 她把那个印著望京楼logo的袋子放在地上。 心里空落落的,刚分別的酸涩堵在喉头,哪里吃得下东西。 安全带刚系好,飞机滑行时的轻微震动仿佛成了开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要出发了。 她別过脸看向舷窗,玻璃映出自己泛红的眼眶,却怎么也止不住泪意。 许是孟江屿的爱太满了,热烈得像冬日里的炭火,把她心里那点设防都烧得乾乾净净。 或许是自己太喜欢他了,喜欢到只是分开十几天,就觉得心里缺了块儿。 又或许是这几天的经歷像一场梦,梦太美了,自己不想醒。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坐飞机。 头等舱的座位隔著宽敞的距离,旁边的空位空著,没人会看见她的狼狈。 沈清瑶索性放任自己哭了会儿,眼泪砸在袖口,晕开一小片湿痕,心里那股憋闷才渐渐散了些。 半小时后,广播提示飞机进入平飞状態。 胃里传来轻轻的抗议,她这才想起那个被遗忘的晚餐。 哭泣太消耗能量了。 沈清瑶打开外卖袋,发现保温盒上面有温度显示器,67度。 她愣了愣,把饭盒捧在手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 原来这个饭盒是恆温的。 沈清瑶忽然想起登机前,孟江屿把饭盒递给她时,跟她说过的。 那时她满心都是不舍,没在意他这话里藏著的细致。 她吸了吸鼻子,打开饭盒的瞬间,排骨藕汤的香气漫了出来。 藕是粉糯的,排骨燉得酥烂,汤麵上浮著层薄薄的油花,还是她喜欢的那个温度。 空姐路过,关切地问:“女士,需要加热吗?” 沈清瑶摇摇头,眼眶又有点热,却笑著说:“不用啦,还是热的。” 她拿起勺子舀了口汤,暖意顺著喉咙滑下去,熨帖了胃,也熨帖了心。 原来他的在意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而是藏在这些细碎的地方。 是记得她爱吃粉藕,是怕她路上吃冷食,是连分別时的保温盒,都藏著不想让她受一点委屈的心意。 窗外的云层像棉花糖一样铺开,泛著温柔的光。 沈清瑶慢慢喝著汤,心里的酸涩彻底被暖意取代。 这样被人放在心尖上疼著,真好。 沈清瑶把空饭盒收进外卖袋,胃里暖暖的,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她靠在座椅上,忽然想起孟江屿登机前说的“包里有新年礼物”,便伸手拉开了戴妃的拉链。 包里放著个小红包,红绸面绣著金线的“福”字,看著就討喜。 她笑著拆开,本以为是装著压岁钱的信封,指尖却触到一张冰凉的卡片。 竟是张黑色的银行卡,质感细腻,在机舱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 卡片上贴著张小小的便利贴,是孟江屿苍劲的字跡:“新年快乐,宝贝。这是我的附属卡,额度无上限,密码是你的生日。別给我省钱,隨便花。” 沈清瑶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捏著那张卡,觉得有些发烫。 他总是这样,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在意,却又藏著不动声色的细致。 知道她不好意思收贵重礼物,便借著“压岁钱”的由头,连密码都设成她的生日,生怕她有半分拘谨。 便利贴的最后还有一行字:“別再哭了,不然你爸爸妈妈看到你红肿的眼睛,该担心了。” 沈清瑶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看出来她刚才在安检口强装镇定,看出来她转身时没忍住红了眼眶。 这个男人,总是能轻易看穿她所有的偽装,连分別时的心疼,都藏在这样的叮嘱里。 她把银行卡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最里层,像藏起了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窗外的夜空中,星星亮得像撒了把碎钻,机舱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轻轻吹著。 沈清瑶抬手按了按眼角,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能想像出孟江屿写便利贴时的样子,大概是皱著眉,怕她不肯收,又怕话说得太重让她有负担,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纵容。 这样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记著,连哭闹都被细心留意,真好。 她拿出小镜子照了照,眼睛泛红。 沈清瑶向空姐要来冰块和毛巾,准备冰敷一下。 不能让爸妈担心。 飞机穿过云层,朝著家的方向稳稳飞行。 沈清瑶闭上眼,嘴角噙著笑。 晚上十点多,飞机缓缓降落在乌镇机场,舱內灯光亮起时,沈清瑶的手机恰好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孟江屿”三个字,她指尖划过接听键,声音里还带著点刚睡醒的软糯:“餵?” “宝贝,到了吗?”孟江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点电流的微麻,却格外清晰。 “嗯嗯,刚落地。”沈清瑶看著窗外熟悉的夜景,心里泛起暖意。 “我安排的人在机场门口等你,举著写你名字的牌子,很好认。”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稳妥,“行李不用管,机场工作人员会帮你送到车上,你直接去找他就行。” “好。”沈清瑶应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壳。 那是孟江屿前几天刚给她换的,上面印著两只依偎的小猫。 “对了,”她声音软了下来,“孟江屿,谢谢你的新年礼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他低低的笑:“瑶瑶,对我来说,给你钱是最不用花心思的礼物。” 沈清瑶愣了愣,隨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那些需要花心思的,是记得她的喜好,是照顾她的情绪,是把她的一言一行都放在心上。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再说点什么,却听他又道:“乌镇那边的温度比京北还低些,注意保暖!” “嗯嗯!” “箱子里我给你准备了一套羊绒睡衣,晚上穿,应该不会冷!” “好!” “到家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 掛了电话,沈清瑶跟著人流走出舱门。 冷风吹过沈清瑶的脸庞,江南的湿冷显露无疑。 机场大厅灯火通明,远远就看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举著牌子,上面写著“沈清瑶”。 她走过去说明身份,对方立刻恭敬地頷首:“沈小姐,车在外面等著,请跟我来。” 果然如孟江屿所说,行李已经被工作人员妥善收好,直接送上了停在门口的车。 黑色的商务车乾净整洁,司机早已打开车门等候。 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朝著家的方向开去。 年前的夜晚很安静,路边的灯笼亮著暖黄的光,勾勒出小桥流水的轮廓,空气里瀰漫著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青砖气息。 沈清瑶靠在车窗上,看著熟悉的街景一点点掠过,心里忽然觉得踏实。 孟江屿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让她不用操半点心。 车在离家门口很近的地方停下,司机帮她拿下行李。 “沈小姐,那我们先离开了,有任何事隨时联繫。” 沈清瑶道了谢,看著车子匯入夜色。 爸爸听到门外的动静,打开门,“瑶瑶!” “爸!” “瑶瑶回来啦!”母亲笑著迎上来,眼里满是欢喜。 沈清瑶转身扑进母亲怀里:“妈,我回来了。” 院子里的腊梅开得正香,父亲接过她的行李箱,笑著说:“冻坏了吧?快进屋。” “后面还有很多东西。” 沈父沈母往后一看,“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 “看著打折便宜,就买了!刚好可以走亲戚的时候用!” 沈母嗔怪,“这孩子,又乱花钱!” “都是孩子的心意,买都买了!”沈父在一旁说。 “溪舟,下来搬东西!” 沈清瑶的弟弟放下电脑游戏,三两步下楼,“姐,你可终於回来了!” “我可想死你了!” “寒假作业做得怎么样了?” “姐,今天是除夕誒,过完年再提作业吧!” “行,就依你!” “和爸爸搬东西去!” “好嘞!我的女王大人。” 沈清瑶跟著妈妈走进屋里,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拿出手机,给孟江屿发了条消息:“到家啦,一切都好,勿念。” 很快收到回復,只有两个字,却带著他惯有的温柔:“好的。” 沈清瑶看著屏幕,嘴角忍不住弯起。 第44章 瑶瑶,谈恋爱了没? 窗外的月光洒在天井里,映著满地的青石板,安静又温暖。 沈父和弟弟搬了十几趟,终於把东西搬完了。 “瑶瑶,这几盒是什么东西啊,上面也没个標籤!” “这是我给你们买的新衣,一会带回爷爷奶奶家,明天穿,都是很低调的款式。” “好!” “瑶瑶,这些东西都带去乡下,到时候拜年用。” “好。” “快快快,你爷爷奶奶催了!”沈父刚掛电话。 家里的传统,过年都回老家,也就是乡下爷爷奶奶家,一直待到正月十五过完年再各回各家。 沈清瑶一家之前是住在乡下,沈父十几年前建了农村自建房,后来为了孩子上学才在城里买了个二手房。 沈清瑶的二爸和小爸结婚的时候直接在城里买了房子。 沈老爷子生了三个儿子,各自成家,每个儿子儿媳都生了一儿一女。 这个大家庭有十四口人。 一家人快速收拾好东西,开车去乡下过新年。 车子驶进乡下老宅时,院门口的红灯笼已经亮了,映著青砖黛瓦,满是年节的热闹。 沈清瑶刚推开车门,就被一阵欢笑声围住。 爷爷奶奶拄著拐杖在廊下盼著,“爷爷奶奶!” “可算回来了!”奶奶拉著她的手,掌心粗糙却暖和,“就等你吃团圆饭呢。” “学校的事情忙完了吧!”爷爷询问著。 “嗯嗯,忙完了!” “我们瑶瑶瘦了!肯定是在学校学习辛苦了!” “对呀,可辛苦了!”沈清瑶装乖,逗得爷爷奶奶开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溪舟一下车就往房间去,堂弟和两个堂妹在房间里打游戏。 堂屋里摆著两张大圆桌,菜已经上得差不多了,红烧鱼冒著热气,燉得酥烂的酱肘子泛著油光,还有藕汤、海鲜、蛋饺、肉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沈清瑶来到后院跟正在聊天的二爸小爸打招呼,之后又去厨房跟二妈小妈打招呼。 沈母回来的晚,便留在厨房打下手。 沈父也加入了两个弟弟的聊天。 沈清瑶来到开著空调的房间,堂弟堂妹纷纷过来打招呼,“大姐!” “嗯嗯!干什么呢你们?” “玩王者荣耀呢!” “我一猜就是!” 沈清瑶的手机响了,“瑶瑶,我让人给你送了点菸花,已经放到你爷爷奶奶家门口了,你去拿一下!” “之前答应你除夕陪你放烟花,看来要失约了!” “没事!你能记得我就很开心了!” “瑶瑶,你要配得感高一些,我答应你的事情没做到,你都可以跟我说,我不希望你暗自失望。” “好,我记住了!” “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陪我爷爷下棋!” “那我不打扰你了,我要去和家人说话咯!” 沈清瑶让弟弟去把门口的烟花拿进来,说是自己买的,忘拿进来了。 弟弟也没怀疑。 沈清瑶抱著自己最小的堂弟,小妈的儿子。 今年三月份出生,现在已经十个月大了。 小朋友可爱得紧,咿咿呀呀地说著些什么。 晚上十一点多,年夜饭终於开吃了。 大家都饿了。 大人坐一桌,小孩坐一桌,一大家子人欢声笑语,吃著美味佳肴。 年夜饭吃到一半,爷爷端起酒杯,红光满面地说:“今年全家团圆,高兴!祝大家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乾杯!”酒杯碰撞的脆响里,沈清瑶看著满桌的亲人,忽然觉得,这样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或许就是年最本真的模样。 隨后大家相互敬酒,说著祝福的话。 年夜饭接近尾声,电视上的春晚开始了倒计时,“十、九、八、…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沈小姐,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孟江屿零点准时送来新年祝福。 “新年快乐!孟先生!复製粘贴!” “嗯?” “复製粘贴的意思就是认同你的想法,理解你的心情!总而言之就是我也是!” “好的,瑶瑶!” 年饭之后,大家去院子里放烟花。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直接回房间睡觉了。 小爸也买了一些烟花,和孟江屿买的烟花一起拿出来放。 有仙女棒、加特林大炮、手持烟花、小蜜蜂等等。 烟花绚烂无比,在这个辞旧迎新的节日里,仿佛有了更加深刻的含义。 此刻,五顏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闪烁,美极了。 沈清瑶站在烟花前拿著仙女棒,让堂妹帮忙拍了张照片,女孩笑靨如花。 沈清瑶发给孟江屿,孟江屿立马保存下来,“好美啊,宝贝!” “谢谢孟先生夸奖!” 放完烟花后,大家挨个洗漱,剩下的人在房间里聊天。 沈清瑶的爸爸妈妈回自己家那边敬香去了。 沈清瑶坐在小妈旁边,两个人关係很好。 “瑶瑶,你谈恋爱没有啊!”小妈嗑著瓜子。 沈清瑶支支吾吾,“没有啊!” “上大学了,可以谈恋爱了!”小爸附和道。 “这不是没遇上合適的人嘛!” “可以谈恋爱的人不谈,不可以谈恋爱的人瞎谈!”二爸打趣。 “莉莉谈恋爱了?”沈清瑶有些震惊。 “对呀,你知道这事儿!” “不知道,总不能是阳阳吧,她才六年级啊!” “也对啊,你二妈气死了!” “情竇初开的年纪,也正常!” 二妈从外面进来,“正常什么正常,小小年纪不学习,谈什么恋爱!” “我看你是站著说话不腰疼,你是考上大学了,现在没压力了。” “我看你是巴不得弟弟妹妹们不如你,使劲谈恋爱,不学习吧!” “你一个当大姐的,不想著引导弟弟妹妹们学习就算了,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二妈一个劲儿输出。 沈清瑶都没找到说话的机会。 二爸是个明事理的,开口阻止,“你干什么?你自己心里不痛快,你懟瑶瑶干什么!” 二妈直接开炮,“你怎么跟我说话呢!给你脸了!” 小堂弟本来睡得正熟,被这声音直接嚇醒,嗷嗷哭。 小爸把孩子抱起来哄。 二爸直接把二妈拉回房间,“我代替你二妈跟你道歉,对不起啊,瑶瑶!” “没事!”沈清瑶一脸莫名其妙。 沈清瑶和二爸关係好,二爸对她也好,就是二妈是个胡搅蛮缠的人。 “你跟她道什么…” 二爸拉著二妈走后,小妈平日和沈清瑶关係好,情商也高,“瑶瑶,別管她,她就是这样的人!” “嗯嗯!没事!” “瑶瑶,这件大衣真好看,料子摸著就舒服,在哪买的?” 三婶指尖拂过衣料,眼里满是喜欢。 “就隨便买的,忘了具体哪家店了,就在学校附近。”沈清瑶笑著打哈哈,这件是孟江屿让人定製的,怕说出来太惹眼。 “这羊绒看起来就很有质感。”三婶嘖嘖称讚,“穿在你身上真显气质。” “真的吗?等我回学校,去给你买一件!” “好啊!”小爸喊小妈给弟弟餵奶。 沈清瑶去隔壁房间叫上弟弟回去睡觉,弟弟带著堂弟一起回房间睡觉。 两个堂妹在爷爷奶奶这边睡。 爷爷奶奶家四间房,爷爷奶奶一间,二爸二妈一间,小爸小妈一间,两个堂妹一间。 按照往年的惯例,沈清瑶会和两个堂妹一起睡。 但今天刚回来就被二妈无缘无故说一顿,实在没心情。 第45章 爱让高傲者低头 沈清瑶家的农村自建房就在爷爷奶奶家隔壁。 沈清瑶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家里灯火通明。 这是除夕夜的习俗。 爸爸妈妈已经睡了,明早还有事情要忙。 孟江屿买的拜年礼盒被搬到了一楼的库房里。 衣服的盒子被拿到了二楼的沙发上,衣服已经被拿出来掛著了。 弟弟的衣服是黑色衝锋衣和运动风的裤子,是弟弟会喜欢的款式。 剩下的三套都是羊绒大衣,爸爸的是墨蓝色,妈妈的是淡蓝色,自己的是白色。 全套的內搭都在盒子里躺著,看得出准备礼物的人的心意。 沈清瑶回房间,自己的行李箱已经被搬到了房间里,睡衣安静的躺在床尾。 沈清瑶拿著妈妈准备的睡衣去卫生间洗头洗澡。 洗完之后,包著干发帽就出来了。 卫生间水汽太重了,吹头髮不安全。 房间太冷了,没装空调,这是沈清瑶从受伤之后第一次感受到寒冷。 住在豫园的时候,房子里有恆温系统,还有羊绒衫,根本不冷。 沈清瑶打开行李箱,就看见了孟江屿准备的厚厚的羊绒睡衣。 换上之后瞬间暖和了,沈清瑶拿起吹风机吹头髮。 收拾好了之后,沈清瑶给孟江屿发信息,“睡了吗?” “没有!” “怎么还没睡啊!” “你还没给我发晚安!我猜你还没睡!” “嗯嗯,刚收拾完!” “视频?” “好!”沈清瑶躺下接通了视频电话。 视频里的孟江屿没穿睡衣,头髮耷拉著,和往常头髮梳上去的样子很不一样。 很有少年气,也是沈清瑶喜欢的类型。 “怎么不穿衣服啊!” “我平时一个人睡的时候都不穿衣服!” “那昨天晚上怎么穿衣服了?” “怕嚇到你啊!” “哦!” 孟江屿察觉到了女孩的情绪,“怎么了?谁惹我们宝贝生气了?” “没事!” “没事就是有事!” “那什么是没事呢?” “真没事就是没事!” 沈清瑶被逗笑了,跟他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二妈也太过分了!干什么把气撒在你身上啊!”孟江屿装成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对呀!我真服了!”沈清瑶回答 “真是太过分了!你没当场懟回去吗?” “没有,她是长辈啊!我不好当面下她面子。” “我们瑶瑶真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那你生气怎么办呢!” “也不是生气,就是无语!” “咱不跟没教养的人一般见识。” “嗯嗯!我一年也跟她见不了几面,我二爸和堂弟堂妹就惨了。” “你还有心思关心他们呢?我的宝贝就是善良!” “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二爸对我挺好的。” “你就是全天下最最善良的小孩!” “你今天晚上嘴巴怎么这么甜啊!” “太想你了,就想夸夸你。” “你给我一种很割裂的感觉啊,在外面高冷的霸总居然私底下是这样的!” “我只在你面前这样哦,这可能就是爱让高傲者低头,也让胆怯者勇敢。”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啊!” “我好想你啊,瑶瑶!昨天你还在我身边,今天就相隔1200公里。” “再忍忍啦,正月十六我就回学校啦!” “嗯嗯!” “对了,衣服我爸爸妈妈和弟弟很喜欢,谢谢你!”沈清瑶盖上被子侧躺著。 “你呢?” “嗯?我也谢谢你!” “我是想问你喜不喜欢!” “哦哦哦,我也喜欢,这完全是按照我的喜好准备的!” “瑶瑶,你有时候真的傻的可爱啊!”孟江屿低笑著。 “你才傻呢!”弟弟沈溪舟洗漱完敲门。 “等一下哈,我弟弟敲门了!” “进!” “姐,你跟谁打电话呢,笑这么开心!” “我朋友啊!你洗漱完了?” “嗯嗯,晚上早点睡,明天七点就得起床!” “哦哦哦!晚安!” “晚安!” 沈清瑶拿起手机,“我没跟我家里人说我谈恋爱了,你不会不高兴吧!” 孟江屿从卫生间出来,“不会啊,我们才刚在一起,你有顾虑很正常!” “你真这么想吗?” “当然,我很自信,未来会有一天,你愿意跟你的家人介绍我的!” “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吗?” “叔的魅力你挡不住的!” “你好搞笑啊!大叔哥!”沈清瑶隨手將孟江屿的微信备註改成了“大叔哥”。 “是吗?小孩姐!“ “你才小孩呢,我成年了!” “哦,小孩姐。” 新年第一天的村子还浸在朦朧的晨光里,鞭炮的余味混著早饭的香气漫在巷子里。 早上六点,沈清瑶的手机就振动了,“小孩姐,早!” 当时沈清瑶还在睡梦中和周公下棋。 “早呀,你起怎么早啊!”沈清瑶被七点的闹钟叫醒。 “今早的第一柱香,大师算好的时间,不能误了吉时。” “好吧!我要起床咯!” “洗漱好了之后,拍张照片给我看看,让我睹物思人。” “大叔哥,拍照是vip的专属服务,如有需要请充值vip。” “那请问小孩姐怎么收费呢?” “9.9包月,100块包年!温馨提示:请理性充值!” “支付宝转帐一百万元!”手机提示音响起。 沈清瑶震惊,“怎么充这么多!” “我要成为你的专属vip!” “好的,大叔哥!” 妈妈过来敲门,“瑶瑶,起床了!” “嗯嗯,起了!” “大叔哥,我起床咯!” “嗯嗯。” 沈清瑶很喜欢这种事事有回应的感觉。 沈清瑶收拾好了之后,穿上新衣就给孟江屿拍去了照片,“请尊敬的vip阁下查收!” 孟江屿这边在陪宗族里的长辈聊天,手机专属提示音响起。 “收到!”孟江屿秒回,嘴角漾起笑意。 “屿哥儿笑成这样,莫不是又完成了个商业合作。” 孟江屿放下手机,“是的,一本万利的生意!” 族老满意地点头,“屿哥儿,果然没让你爷爷失望啊!” 沈清瑶下楼时,爸爸在楼下忙活,妈妈在奶奶那边煮早餐。 沈家一大家子七点都起床,沈清瑶换上雪地靴,就和沈溪舟一起往爷爷奶奶那边去。 “爷爷奶奶,新年好!”姐弟俩齐齐鞠躬,声音脆生生的。 奶奶笑著往他们手里塞红包,红纸包得厚实:“快拿著,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学业进步。” 爷爷在一旁点头,眼里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谢谢爷爷奶奶!” 沈清瑶来到小妈这边,她在给小弟弟换尿不湿,“小妈,小弟弟怎么还没换好新衣服啊!” “早上刚换好新衣服就拉臭臭了!刚给他洗乾净!” 沈清瑶拿起桌边的润肤油,“新年第一炮啊,未来一年喜气洋洋!” 小妈接过润肤油,“听到了吗,蛋蛋,借大姐吉言,未来考清华北大!” 沈清瑶在一旁打下手,“那必须的!” 小妈看到沈清瑶这身衣服,“瑶瑶,这身衣服也好看,看著挺薄的,暖不暖和啊!” 小妈伸手摸了摸沈清瑶的手心,热乎乎的,“看来是不冷。” 小妈把孩子穿戴整齐递给沈清瑶,“瑶瑶,你把蛋蛋抱去给你小爸,让他带著去给爷爷奶奶拜年!” “好!” 第46章 来我家打牌 大年初一的阳光明媚,照得院子里暖洋洋的。 晨雾消散,喜气洋洋。 二爸和小爸在院子里聊天,沈清瑶把蛋蛋递给小爸,“我去叫莉莉和阳阳起床。” “嗯嗯。” 沈清瑶来到二楼,两个堂妹呼呼大睡,“起床了!” 两人还是一动不动,沈清瑶捏著两人的鼻子,“爷爷奶奶发红包咯!” 两人立马坐起身,“马上起床!” 吃过热腾腾的汤圆,沈父就带著二爸、三爸,领著几个半大的孩子出门拜年了。 小傢伙们穿著新衣裳,兜里揣著糖果,像一群快活的小鸟,老远就听见他们喊“大伯新年好”“婶子过年好”的声音。 沈清瑶成年了,按村里的规矩,可以留下陪长辈待客。 她帮著妈妈把花生、瓜子、坚果、糖果摆进果盘。 “瑶瑶,把茶杯端到堂屋去。” “哎。”沈清瑶应著,刚把茶杯放在八仙桌上,就听见门口传来热闹的说话声。 “大娘,给你拜年啦!”阿叔嗓门洪亮,手里还拎著礼盒。 奶奶赶紧迎上去:“快进来坐,新年好。” 后面跟著两个大人,五六个小孩进来。 沈母忙著倒茶,二妈忙著分烟,沈清瑶和小妈忙著给小孩分吃食。 小傢伙们靦腆地说了句,“谢谢阿婶,瑶瑶姐姐”。 “不客气!” 小妈平日在城里,小傢伙们不认识,沈清瑶从小在乡下长大,跟这些小孩很熟。 奶奶、妈妈、二妈和小妈站在堂屋里等客人来拜年。 村里的刚出生的小孩过新年,是要给喜钱的。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年村里新添了十几个小孩,所以奶奶提前准备了十几个红包。 这些小孩来家里拜年的时候,奶奶会接过来抱抱,然后给红包。 关係亲近的小孩给的红包金额大一些。 沈清瑶看著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进进出出,偶尔人多的时候帮忙端茶倒水。 沈清瑶和这里面的大部分人一年到头也就见一两面。 沈清瑶遇到了几个儿时很要好的玩伴,约著拜完年后一起打牌。 日头渐渐升高,拜年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果盘里的糖果换了几茬,茶壶里的水添了又添。 沈清瑶帮著递茶,分零食,指尖沾著点糖果的甜,心里也暖融融的。 她忽然想起孟江屿,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 正想著,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点开一看,是他发来的照片。 他站在院子里,身后堆著半人高的雪,配文:“这边在下雪,你那儿太阳好吗?” 沈清瑶笑著回了张院子的照片,阳光灿烂:“太阳很好,暖洋洋的。” 发送成功的瞬间,院门口又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是沈父带著拜年队伍回来了,一个个兜里鼓鼓囊囊,脸上红扑扑的,满是收穫的喜悦。 “大姐,你看我討了多少零食!”二堂弟举著满兜的零食衝进来,眼里闪著光。 所谓新年,不过热热闹闹,团团圆圆。 上午十点多,拜年的客人来得差不多了。 奶奶、妈妈、二妈和小妈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在院子里晒太阳打牌。 二妈手里摸著牌,嘴上却念叨:“刚才莉莉那丫头跟隔壁小子凑一块儿。” 小妈笑著劝:“小孩子家家的,玩得好罢了,你別总紧绷著。” 奶奶没插话,“对二!” “对三!”沈母接上,“小孩都叛逆,你越阻止,她越是要谈!” 沈清瑶在一旁听著,没搭话。 发小沈雨发来信息,“瑶瑶,拜完年了吗?来我家打牌啊,他俩都准备过来了!” “我去小雨家玩了!” “去吧!” 她手机又震动起来,是孟江屿打来的语音电话。 “瑶瑶,我想你了。”孟江屿的声音带著几分温柔。 “我也是!” 沈清瑶笑著跟他分享村里拜年的热闹场景。 两人正说著,沈溪舟跑过来,“姐,我们几个准备去放鞭炮,你去不?” “不去。” 孟江屿在电话那头说:“怎么不去啊。” “我跟几个发小约著打牌,我现在准备过去了!” “男的女的啊?” “一女两男。” “你那边好热闹啊!” “村子里面都这样,城里会冷清很多,邻居也都不熟,我刚去城里住的时候可不习惯了!” “你现在在哪呢!” “在老宅!” “你不出去拜年啊?” “我辈分大,都是別人来和我拜年。” “啊,这么厉害啊!” “当然!” “我不跟你说了啊,我到发小家了!” “嗯嗯,去玩吧!” 沈雨家的院子里晒著冬日的暖阳,竹製躺椅並排摆在葡萄架下。 牌桌就支在中间,扑克在四人手里翻飞。 “怎么今年回这么晚啊!”沈雨一边理牌一边问。 “学校有事,一直忙到年前!”沈清瑶看著自己的牌,盘算著怎么出。 “红桃四在我家,我先出。”沈翊开口,“对四!” “我们都回来半个月了,打牌都三缺一。”沈开洋遗憾开口,“对五!” “对k。”沈清瑶甩出两张牌,目光扫过对面的沈雨,“我看你们仨玩的挺嗨的,每天都是市里嗨!” “你怎么知道的?”沈雨疑惑,“对a!” “你发的朋友圈啊!”沈清瑶无奈。 “笨蛋!”沈开洋无语,“对二!” “大家大学生活怎么样啊?”沈翊开口换话题,“对三!” “要不起!”沈雨留了长发,褪去了高中时的婴儿肥,“我们宿舍那湖南妹子,早餐都要就著剁椒,我现在吃微辣跟玩似的。” “得了吧你,”沈翊在山东念大学,说话带著点北方的直爽,认出一张七,“上次视频,你吃个麻辣香锅都哭鼻子,还好意思吹。” 沈雨作势要拍他,牌桌旁顿时笑作一团。 沈开洋在武汉上学,手里捏著牌慢悠悠道:“还是武汉好,热乾麵配蛋酒,过早能一个月不重样。” 沈开洋出牌时顿了顿,“清瑶,你在京北咋样?听说那边消费高得嚇人。” “还好啦,”沈清瑶顿了顿,“学校食堂挺便宜的。” “我妈前几天还说你呢,”沈雨出了张九,“说你出息了,在首都上学,以后肯定留在那儿。” “不一定呀,”沈清瑶笑了笑,出张a,“说不定回来呢。” 她看著眼前这几张熟悉的脸。 沈雨大大咧咧,沈翊嘴硬心软,沈开洋永远慢悠悠的,小时候一起爬树掏鸟窝,偷摘隔壁奶奶家的枇杷,转眼就各奔东西,只有过年才能凑齐。 “对了,”沈雨忽然道,“听说没?咱班老班生二胎了,是个闺女。” “真的假的?”沈翊眼睛瞪得溜圆,“他当年天天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现在估计天天围著尿不湿转吧。” 沈开洋出牌:“顺子。” 他补充道,“我妈去镇上,看见他抱著孩子在超市买奶粉,鬍子拉碴的,跟以前训我们时完全不一样。” 四人聊著高中时的糗事,谁上课偷偷看小说被抓,谁暗恋前排的女生写了半本情书,谁高考前抱著老师哭说考不上大学咋办。 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在牌桌上,把扑克牌照得半明半暗,像他们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少年心事。 “哎,清瑶,”沈雨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谈恋爱没?” 沈清瑶的脸“腾”地红了,手里的牌差点掉在地上:“没、没有……” “骗人,”沈翊挑眉,“你刚才摸牌时,手机亮了一下,屏保是个男生吧?看轮廓挺帅啊。” 她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屏保確实是上次在山庄,孟江屿替她挡雪时偷拍的照片。 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嘴上却硬撑:“那是网图。” “尊嘟假嘟。”沈雨撇撇嘴,甩出最后一张牌,“炸弹!我贏了!” “给你看!”沈清瑶打开手机。 三个人一起围过来,“好像真是啊,这么帅!” 牌桌上的糖果纸堆了一小堆,远处传来各家喊吃饭的声音。 沈开洋收起牌:“散了散了,明天再约,下午有事儿。” “行,”沈清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家估计也快开饭了。” 第47章 我准备正月十六回学校 正午的日头烈得晃眼,晒得人后背发烫。 沈清瑶刚走出沈雨家院门,额角就沁出细汗,她抬手把羊绒大衣脱下来搭在臂弯,露出里面米白色的针织衫,风一吹,总算驱散了些燥热。 沈清瑶给孟江屿发去语音,“我打完牌咯,准备回家。” 孟江屿的回覆几乎是秒到,带著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战况怎么样啊!” “一赔三,输了五十块!”带了个无奈的表情。 下一秒,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支付宝到帐五万元!” “大叔哥,怎么又爆金幣啊!” “大叔哥別的没有,就是钱多。”他的语气里满是纵容,“输了就得补偿,不然我们瑶瑶该委屈了。” “才不委屈呢,就是觉得有点丟脸啦。”她往家走,巷子里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脚底下暖烘烘的,“我快到家门口了,先不跟你说啦。” “嗯嗯!” 回到家的时候,爸爸、二爸和小爸都出去和自己的髮小聊天打牌了。 奶奶、妈妈她们还在打牌。 沈清瑶刚坐下,就见小妈怀里的蛋蛋伸著小手要抓她头髮,便顺势把小傢伙抱了过来,“莉莉和阳阳呢?” 小妈接过沈清瑶的外套,“这衣服真轻便啊!” “房间里打游戏呢!”妈妈一边摸牌,一边回应。 “你是大姐,快去管管,拜完年回来就在里面打游戏了,说也不听!让她们出来晒太阳打游戏,也不出来。”二妈开口。 “外面光线太亮,手机屏幕看不清。”沈清瑶还是礼貌回应著。 她刚走到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砰砰”的按键声。 推开门,两个堂妹正凑在手机前组队打怪,屏幕亮得晃眼。 沈清瑶抱著蛋蛋进去,“別玩手机了,出来玩牌。” “来啦来啦!”莉莉手速飞快地存了档,阳阳也立马收了手机,两人像小尾巴似的跟著她往外走。 刚巧,弟弟和堂弟从外面放完鞭炮走进来。 “刚好你们四个打牌!” 沈清瑶抱著蛋蛋坐在廊下,背对著太阳,暖融融的光晒得人骨头都酥了。 蛋蛋趴在她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没多久就打了个小哈欠,睫毛上沾著点阳光的金粉。 不一会开始嗷嗷哭,“小妈,怎么办?” “估计是饿了,等著,我去给他泡个奶!” “好!” “蛋蛋,別哭了,饭饭马上到!”沈清瑶熟练地哄著。 不一会小妈拿著奶瓶出来,“现在不用担心涨气了,直接餵就行。” “好嘞!”沈清瑶笨拙的餵著。 蛋蛋狼吞虎咽地喝著奶。 一上午零食吃得多,没人喊饿,午饭就简单热了些昨晚的年菜。 几个小孩却还在抓著糖果瓜子没停嘴,嘴里鼓鼓囊囊的,像囤粮的小松鼠。 往后的日子过得飞快,明天去外公舅舅家拜年,后天去各个亲戚家拜年。 之后,又开始摆席待客。 饭桌上总少不了推杯换盏,长辈们聊著工作和儿女,小辈们凑在一起说学校的趣事,日子在喧闹的觥筹交错中一天天滑过。 期间沈清瑶找了个空当,拉著莉莉和阳阳聊天。 说起二妈总念叨的“谈恋爱”,莉莉红了脸,急著辩解:“根本没有的事,就是跟隔壁班男生借了本笔记,被老师看见了就瞎猜,还请了家长。” “二妈也是太急了,没问清楚就说你。”沈清瑶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你越是跟她对著干,她越著急,不如好好跟她说清楚。” 后来她又跟二爸提了句,二爸嘆了口气,说会跟二妈好好聊聊。 没过两天,就见二妈给莉莉夹菜时说了句“以后有啥事跟家里说清楚。”,莉莉没吭声,却把菜乖乖吃了,这事也算翻了篇。 正月初八的清晨,孟江屿站在瀚海资本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划过平板上的项目报表。 窗外的城市刚从年味中甦醒,车水马龙渐次铺开,而他的行程表已被排得满满当当。 一份来自瑞士的紧急报告显示,瀚海在苏黎世跟进的新能源项目出现技术对接问题,需他亲自到场协调。 “立刻申请航线。”他对著內线电话吩咐助理,语气沉稳如常,仿佛春节的鬆弛只是片刻的喘息。 转身时,目光扫过桌角那个沈清瑶寄过来的亲手织的平安结,红绳在晨光里泛著温润的光,他伸手摩挲了两下,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苏黎世的雪还未消融,银装素裹的街道衬得教堂尖顶愈发肃穆。 孟江屿走出机场,直接驱车前往项目合作方的实验室,黑色大衣上落了层细雪,他却顾不上拍落,进门便直奔会议室。 “核心问题在於电池续航参数的匹配,对方坚持按欧洲標准调整,我们的设备兼容性会受影响。”项目负责人递过数据报告,语气带著焦虑。 孟江屿指尖点在报表的关键数据上,眉头微蹙:“让技术团队把近三个月的测试报告整理出来,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所有参数对比。另外,联繫当地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明天安排现场验证。”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瞬间稳住了团队的慌乱。 接下来的两天,他泡在实验室和会议室之间,连轴转地对接技术、谈判细节,偶尔喘口气时,给沈清瑶发消息。 时差让对话总隔著几个小时的空白,他便拍下窗外的雪景发给她:“这里的雪比豫园的密,下次带你去阿尔卑斯山脚下看林海。” 沈清瑶的回覆常常是在他深夜结束工作后才跳出来,带著点撒娇的语气:“你又忙到半夜啦?记得按时吃饭。” 孟江屿看著关切的话语,疲惫仿佛被悄悄抚平。 他靠在酒店的落地窗旁,看著远处雪山的轮廓。 他想让手里的项目儘快落地,赶在她开学之前回京。 项目终於在第四天达成共识,签署协议的那一刻,窗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泛出耀眼的光。 孟江屿鬆了口气,第一时间给沈清瑶打去视频电话,屏幕里的她正坐在老家的廊下晒太阳,怀里抱著熟睡的蛋蛋。 “忙完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像带著阳光的温度。 “嗯,”他笑著扯了扯领带,眼里的倦意被温柔取代,“最快后天就能回国,等你回京那天我可以去机场接你。” “好呀,我准备正月十六回学校!” “好,我让杰森给你订票。” “好!” “我看你第一周没课,想不想去南法玩几天。” “出国啊,我没签证!” “这个好办,你想去吗?” “有点想!” “那边现在是夏天,温暖的很!就当去度假了。” “好!” 苏黎世的雪还在下,而孟江屿的心,已经飞回了那个有她的地方。 转眼就到了元宵节,下午全家人去祭祖送年。 晚上的团圆饭格外丰盛。 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碗里盛著甜甜的元宵,窗外偶尔有烟花炸开,映得每个人脸上都亮堂堂的。 沈清瑶看著满桌的笑脸,忽然觉得这年就算真正圆满了。 就像碗里的元宵,团团圆圆,甜甜蜜蜜,藏著一整年的盼头。 除了明天开学的四个小孩,念叨著不想开学,春节过得太快了。 一个个愁眉苦脸、丧眉耷眼的。 第48章 南法夏日 正月十六的清晨,乌镇还浸在薄凉的雾气里。 爸爸拉著行李箱站在院门口,妈妈絮絮叨叨叮嘱著“到了给家里报平安”。 沈溪舟背著书包跟出来,手里攥著个红包:“姐,这是奶奶给你的。” “知道啦,你好好上学。”她揉了揉弟弟的头髮,转身钻进了计程车。 车窗外,爸爸妈妈和弟弟的身影缩成越来越小的黑点,直到被巷口的拐角挡住。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很平稳,沈清瑶靠著舷窗打了个盹。 飞机刚落地首都机场,就看到孟江屿靠在一辆劳斯莱斯上,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他慵懒的看著手机屏幕。 沈清瑶第一个从飞机上下来,跑向孟江屿,“阿屿!” 孟江屿张开双手稳稳接住沈清瑶,“我好想你啊,孟江屿!” 孟江屿紧紧的拥抱著女孩,“复製粘贴!” 沈清瑶有些惊喜地抬起头,“love you!” “请停止散发你的魅力,ok?” “嗯?” “空姐的眼睛要黏你身上了!” “ok,fine!”纯正的英伦腔钻进耳膜,出奇的好听。 “你什么时候到的?” “比你早半小时。”他低头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带著点暖意,“走吧,去南法的航线是下午的,先去候机厅吃点东西。” “好!”孟江屿牵著沈清瑶上车。 机场贵宾厅里,沈清瑶才后知后觉地问:“你这么忙,有时间陪我去南法度假吗?”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孟江屿给她切著牛排,语气轻描淡写,“看你朋友圈说喜欢晒太阳,那边现在温度正好。” 她想起前几天隨口发的动態,抱怨乌镇总下雨,没想到被他记在了心上。 牛排煎得外焦里嫩,是她喜欢的七分熟,旁边摆著的草莓挞上,奶油花挤得歪歪扭扭,显然是他亲手弄的。 “你还会做这个?”她挑了块草莓塞进嘴里。 “手拿把掐。” “阿屿,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潮了!” “这不是怕你嫌我老,熬夜背梗!” “不会的!我就喜欢成熟稳重的大叔!”沈清瑶被这反差的样子笑死。 午后的私人飞机衝上云霄,沈清瑶靠在孟江屿肩上翻著攻略。 南法的阳光、薰衣草田、蓝色海岸的照片在屏幕上滑过,看得人心生嚮往。他忽然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给你的。” 打开一看,是条细巧的项炼,吊坠是颗小小的星星,碎钻在阳光下闪著温柔的光。 “在苏黎世买的,”他拿起项炼帮她戴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颈窝。 沈清瑶摸著颈间的吊坠,心里甜得像含了颗糖。 孟江屿抱著沈清瑶温柔地吻著,带著多日未见的思念。 飞机穿越云层时,她从舷窗往下看,云海翻涌如浪,阳光碎在上面,像撒了把金粉。 沈清瑶望著窗外渐渐褪去寒意的景致,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行李箱里全是过冬的行头。 “糟了,”她戳了戳身旁的孟江屿,“南法现在是夏天吧?我没带夏天的衣服。” 孟江屿正低头看文件,闻言抬眸笑了笑,指了指机舱后方的休息室:“去看看?” 她半信半疑地拉开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睁大了眼。 休息室的大床被各式衣物铺满,从轻盈的连衣裙到透气的棉麻衬衫,从牛仔短裤到碎花半身裙,甚至连草帽、凉鞋和防晒霜都摆得整整齐齐,標籤上的尺寸赫然是她的尺码。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沈清瑶拿起条鹅黄色的连衣裙,面料是柔软的真丝,裙摆缀著细碎的蕾丝,正是她偏爱的风格。 “在苏黎世出差时,让助理按你的喜好挑的。” 孟江屿倚在门框上,看著她眼里的惊喜,嘴角的笑意更深,“试试?” 女孩对新衣服的热爱仿佛是与生俱来的。 沈清瑶立刻兴致勃勃地试了起来,先换上条白色棉布裙,领口绣著淡蓝色的海浪纹,站在舷窗旁转了个圈,裙摆扬起好看的弧度:“这个怎么样?適合去海边吧?” “好看。”孟江屿认真的评价著 她又换了件牛油果绿的针织开衫,配著高腰牛仔裤,青春得像棵冒芽的小树:“这个呢。” “好看。”他乾脆利落地说,顺手把衣服放进旁边的空行李箱。 试到第三条裙子时,沈清瑶有点犹豫。 酒红色的吊带长裙,露背的设计带著点小性感。 她对著镜子扯了扯裙摆,没好意思转身。 孟江屿走过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镜中的两人身影交叠,他的声音低低地落在耳畔:“很美,就像南法的晚霞。” 沈清瑶的脸颊发烫,却还是把裙子放进了“带走”的那堆里。 两人像玩游戏似的,她一件件试穿,他在一旁认真点评,偶尔爭执两句。 她觉得某件衬衫顏色太跳,他却坚持“衬得你皮肤更白”。 最后装箱时,行李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沈清瑶靠在他肩上,闻著新衣服上淡淡的清香。 “等下落地,穿哪件?”她抬头问。 孟江屿指了指那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就这件,配上草帽,正好。” 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落在他认真的眉眼上。 两人在飞机上安稳地睡了一觉,刚好倒时差了。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缓慢降落在尼斯机场,舷窗外已能看到南法蔚蓝的海岸线。 两人在私人飞机上已经换好了夏天的衣服。 扑面而来的暖风带著海水的咸湿,孟江屿牵著她的手走出机场。 敞篷车停在阳光下,车顶已经敞开,海风卷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坐好了。”他发动车子,沿著海岸线一路向南。 “嗯嗯!” 蔚蓝的地中海在左侧铺展开,远处的白房子像撒在绿草地上的珍珠,棕櫚树的影子在柏油路上飞快后退。 “空气中都是自由的味道!” 沈清瑶把胳膊伸出窗外,风从指尖溜过,带著自由又雀跃的气息。 “好美啊!蓝天白云!” 远处的古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蓝天白云下像是一幅美丽的油画。 南法的古城浸在午后的暖阳里,石板路被晒得温热,两旁的老房子爬满了三角梅,紫的、粉的花串垂下来,蹭得人肩头髮痒。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的手慢慢走,偶尔停下来看她对著橱窗里的古董娃娃出神。 “喜欢?”他顺著她的目光望去,玻璃柜里的娃娃穿著蕾丝蓬裙,眼珠是剔透的蓝。 “就是觉得可爱。”她摇摇头,转身被隔壁店铺的碎花裙吸引了。 米白色的底布上印著淡紫色的薰衣草,裙摆是层层叠叠的荷叶边,风一吹就像朵会动的花。 “进去试试?”孟江屿推开门,风铃叮噹作响。 店主是个捲髮的法国老太太,笑著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很漂亮,適合你。” 沈清瑶换好裙子出来,站在镜子前转了圈,裙摆扬起轻盈的弧度。 孟江屿靠在门框上,眼里的笑意漫出来:“就这件,不用脱了。” 付完钱出来,老太太还塞给她一小束干薰衣草,香气清清爽爽的。 “谢谢!” 第49章 引导繫恋人 两人接著往前走,路过一家首饰店,沈清瑶看著橱窗里的银质小吊坠停了步。 星星、月亮,还有小小的太阳花造型,正好適合给室友当伴手礼。 “各拿一个。”孟江屿直接对店员说,转头问她,“够吗?” “够了够了,三个室友正好。” 她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下,“谢谢孟先生。”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指尖:“谢什么,应该的。” 古城的巷弄像迷宫,转著转著就遇到座爬满青苔的石桥,桥下的河水映著蓝天,漂著几片白睡莲。 孟江屿让路过的游客帮忙拍照,他站在她身后,手环著她的腰,两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叠在石板路上。 沈清瑶举著手机自拍,镜头里他正低头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该存一辈子。 走到街角的咖啡馆,点了两杯冰拿铁,沈清瑶翻著相册给孟江屿看:“你看这张,你闭眼睛了。” “那是被阳光晃的。”他凑过去看,指尖点在她穿碎花裙的照片上,“这张最好看,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从咖啡店往外望去,远处的小岛在蔚蓝的天空下,沙滩上漫步的游客很多。 海上的竞技帆船飘荡著,衝浪游客的声音这边都听得见,那是自由的味道。 “阿屿,好舒服啊!连空气都是自由的味道。” “而且这里的人都好鬆弛啊!” “文化环境不一样,自然行为模式不一样,法国人更喜欢享受生活!” 沈清瑶喝了口咖啡,“我很喜欢这样慢悠悠的生活!” “只要你想,你就可以!” “不,我觉得我自己的主体性並不强,很容易受到外部环境的影响。”沈清瑶看著孟江屿的眼睛,“我的学生时代就是这样度过的,我並不知道我自己喜欢什么,只是一味的学习,不停的学习,没学过什么才艺!” 孟江屿没有打断女孩讲话,只是看著女孩,安静地倾听。 “我会很容易焦虑,只要一娱乐就会担心成绩下降,经常失眠。” “之前在老家还好,老师认为成绩至上,学习好就会受到重视,就会被夸奖。” “可是,自从上了大学就变了,辅导员和课程老师更喜欢自信开朗活泼的学生,多才多艺的学生,我就显得很普通。” “我的同学们总是能找到有趣且独特的解题视角,我总做不好。” “大学生的成绩高低並不取决於考试成绩,而更多的是课程表现,pre的表现。” “我之前的那套在大学好像行不通了,我很困惑,是我之前的方法论错了,还是现在的情况变了。” 孟江屿看著这个对自己的人生哲学迷茫的小女孩,给出了自己的见解,“宝贝儿,別人的態度和看法是具有主观性的,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想法。” “可是学生不就该把老师的话奉为圭臬吗?” “那是高中生,你现在是大学生了,高中生的题目是只有唯一解的,可是大学生的人生考题的答案百花齐放。” “大学生的答案是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那些被你们这个群体所推崇的人只是你人生路上遇到的配角,或许很耀眼,但是你自己才是主角。” “可是我很普通啊,普通人可以是主角吗?我看电视剧里面的主角都是很厉害的人。” “为什么不可以是呢?每个个体都是平凡且普通,那只是电视剧而已,它只是凝结了眾多观眾的喜好。” “不对,你骗我!你就不普通啊,我看大家就都很崇拜你啊!” “宝贝儿,我只是拥有很多钱,拥有社会地位,拥有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他们崇拜我只是因为我是他们梦想中成功者的具象化。” “如果他们梦想中的自己是一个技术大佬,那我就不是他们崇拜的对象了。” 沈清瑶无法反驳。 “宝贝,你要明白,你的成长过程中会遇到適合自己的土壤,也会遇到不適合自己的土壤。” “遇到適合自己的土壤,你可以开出明艷的花,遇到不適合自己的土壤,你也可以向下扎根,未来长成参天的树。” “你的方法论没有错,只是这两个人生阶段目標和近况不同,没有高下之分。” “没有人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你要接受自己需要厚积的时刻,同时欣赏別人薄发的时候。” “你需要做的是认识到自己的不足,然后向下扎根,补齐短板;或者,选择更加適合自己的土壤,继续开花。” “那我怎么能確定这个土壤是不適合我呢!” “你需要確定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清瑶似懂非懂,“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孟江屿继续解释,“通俗来说就是,如果你还是想成为心理疗愈师,你要想清楚一个优秀的或者说成熟的心理疗愈师需要具备什么样的能力或者技能,然后去针对性的补齐。” “跟你的目標不一致或者说不匹配的技能,就算別人用的再厉害,也与你无关。” “你没必要因为別人的优秀而焦虑,你们只是方向不同,你可以发自內心的欣赏他们!你很好,我也不差!” “如果你还有多余的精力,也可以去体验不同的人生。” “大家都很努力,凭什么不值得一个好的结果!”孟江屿喝著咖啡。 沈清瑶听懂了孟江屿的这段话,可是想要做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宝贝儿,对你来说,只要方向正確,虽然过程曲折,也终会抵达彼岸。” 孟江屿突然想起了点什么,“宝贝儿,是不是爹味太浓了?” “没有,我很受用!谢谢你,孟老师!”沈清瑶举起咖啡杯,“cheers!” “cheers,my sweet girl!” 沈清瑶看著阳光下笑得灿烂的孟江屿,这脸真的太绝了,连阳光都偏爱啊。 “阿屿,这就是引导性恋人的权威吗?” “当然,你可以踩著我的肩膀去看更大的世界!” “哇~”人怎么能说出这么有种的话。 “我的金钱、权势、社会地位、人生阅歷都可以跟你分享,直到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或者我离开了这个世界或者变得昏聵无能,你也可以生活的很好。” “不会的!” “宝贝儿,未来的事情没有绝对,连深谋远虑的君王在年老时都会变得昏聵无能,只有变是不变的。” 沈清瑶不可置信地看著孟江屿,“你是在给我打预防针吗?未来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不是!我爱你,瑶瑶,可是我不能保证我能一直陪著你,我比你大十一岁,我敌不过时间!” 沈清瑶的眼泪欻一下涌出来。 孟江屿慌乱地安慰著,“宝贝儿,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那是几十年后的事,我们没必要提前焦虑。” “我没难过,我是感动得哭了,你给我这么多东西,可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陪著我,这就是我最想要的。” “好!” 夕阳把天空染成蜂蜜色时,孟江屿拎著装裙子和首饰的袋子,沈清瑶手里拿著那束薰衣草,风里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回去把照片洗出来,”孟江屿忽然说,“做成相册放家里。” “好啊。”她抬头看他,晚霞落在他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光,“还要拍更多照片,填满整本相册。”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脚步慢下来,和她並肩踩著夕阳的光往前走。 古城的钟声在远处敲响,惊起几只鸽子,翅膀划过天空的声音,和两人的脚步声、笑声混在一起。 傍晚住进海边的別墅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子色。 孟江屿打开阳台的门,海浪声一下子涌了进来。 他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喜欢这里吗?” “喜欢。”沈清瑶转过身,踮脚吻了吻他的唇角,“更喜欢和你一起在这里。” 远处的渔船亮起了灯,星星一颗接一颗爬上夜空。 孟江屿低头回吻她,晚风带著花香掠过两人发梢,仿佛把所有的温柔都揉进了南法的春夜 没有喧囂的应酬,没有琐碎的烦恼,只有彼此的呼吸,和海浪拍岸的声音,不急不缓,刚刚好。 第50章 爱让灵魂长出血肉 晨光漫过白色百叶窗时,沈清瑶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却还留著点余温。 她揉著眼睛坐起来,就见孟江屿穿著宽鬆的亚麻衬衫,正站在露台的藤架下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阳光照在他身上,像是给人镀了层金边。 沈清瑶披上睡袍,轻手轻脚的来到露台,从后面抱住孟江屿,脸颊靠在他背上,很安心。 孟江屿伸手握住沈清瑶的手,转身抱住女孩,“好,就这样!” “醒了?”他掛了电话,眼里带著慵懒,“再躺会儿?” 沈清瑶摇摇头,“睡醒了。” “我让人送早餐过来!你先去洗漱!” “不要,我要你陪我一起。” “好!”孟江屿打电话给管家,让送早餐过来。 孟江屿放下手机,抱起沈清瑶,往卫生间去。 別墅的院子很大,下午茶区的木质桌子很復古,通往游泳池的小径铺著鹅卵石。 桌上摆著刚烤好的可颂、柠檬蛋糕,还有一些水果,旁边是装在玻璃罐里的树莓酱。 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落在盘子上,碎成一片金斑。 孟江屿替她倒了杯热牛奶,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昨晚睡得怎么样?” “睡得特別香。”她咬了口可颂,黄油的香气混著阳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尝尝这个柠檬蛋糕,当地特色!” 沈清瑶尝了一口,“口感很清新!” 两人慢悠悠地吃著早餐,听著远处的海浪声,偶尔聊两句昨晚的梦。 “梦见自己变成了条鱼,在海里追著浪花跑!” 孟江屿低笑著,“这就是你昨晚不停动来动去的原因。” “尊嘟假嘟!”沈清瑶装可爱。 “尊嘟!”孟江屿喝了口黑咖啡,“下次我要拍个视频,做成集锦。” “不要!”沈清瑶气鼓鼓,“不可以。” “怎么不可以啊,你这么可爱。” 沈清瑶看到桌上的黄色饮料,“这是什么东西啊?” 孟江屿腹誹,小孩儿的思维这么跳脱吗? “这是柠檬酒,这里盛產柠檬,所以有很多柠檬做成的食物。” “我可以尝尝不?”沈清瑶撒娇,“哥哥!” “可以,我在的时候可以喝一点点!” “好哦!”沈清瑶准备给自己倒一杯。 “等一下!”孟江屿接过酒瓶,“我来给你倒!” “好吧!” 孟江屿抠抠搜搜地倒了半杯,“喝吧!” “这么点?” “嗯呢!”沈清瑶气鼓鼓,“真小气!” “我这是为你好!” “不好喝,太酸了!我喜欢酸酸甜甜的!” “那你岂不是很喜欢吃菠萝!” “当然!我最喜欢了!” 孟江屿低笑,“多吃点好,我也多吃点!” “为啥?”沈清瑶莫名其妙。 “菠萝有营养啊!” “肯定不是,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快点说! “宝贝儿,之后你会知道的!” “哦哦哦!不说算了,我自己百度!” 沈清瑶拿出手机百度,之后小脸一红,“流氓!” 孟江屿笑得不行。 吃完早餐,孟江屿牵起她的手往沙滩走。 別墅后院直接连著片私人沙滩,细软的白沙踩上去像踩在云朵里,海水是透亮的蓝,远处的帆板像白鸟似的掠过水麵。 “我给你带了防晒,要不要涂?”孟江屿把鼻樑上的墨镜插在耳后,痞帅痞帅的。 “要!”沈清瑶拿下墨镜插在衣领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瓶防晒霜,小心地往她胳膊上抹,指尖的温度混著海风的凉。 沈清瑶往自己的脸上涂抹,“阿屿,你换了身衣服,瞬间小十岁。” “当然,你没听过男生满三十减十吗?” “这你都知道呢!” “of course!” “你不涂防晒吗?” “我不需要!” 孟江屿的蓝色衬衫被海风吹得贴在背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两人躺在沙滩椅上,沈清瑶枕著他的腿,翻著昨天拍的照片。 他伸手替她拨开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目光落在她穿著青色碎花裙的脚踝上。 沾著点细沙,像落了层星星。 “这里的海比昨天的蓝多了。”沈清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等今年夏天带你去大溪地,那里的海更漂亮。”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还能浮潜看珊瑚。” “好啊。”她眯起眼睛笑,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刚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一阵海浪声打断。 “就这样躺著好愜意啊!” “嗯哼!” “我都不想回去了!” “你不担心你的同学在图书馆学习,超过你了?”孟江屿打趣著。 “其实有点,但是这里实在太美了!” “玩的时候好好玩,学的时候好好学!” “嗯嗯,你说的有道理!” “而且,就算被超过了又怎样,我永远为你的人生托底。” “阿屿,你早上是吃了糖吗?” “嗯?没有啊!” “说话这么甜!” 孟江屿被逗笑了,“刚亲了你,可能是你的嘴甜。” “谢谢夸奖!” 果冻海上盘旋著海鸥,一层层的海浪涌过来。 “阿屿,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好!”孟江屿起身,拉起沈清瑶。 两人手牵手在海边漫步。 潮水漫到脚边,冰凉的海水舔过脚背,惊得她往他怀里缩了缩。 孟江屿顺势把她抱起来。 她搂著他的脖子,鼻尖蹭到他衬衫上的海盐味,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慢得像被拉长的糖丝,甜得让人捨不得咽下去。 “你看那只海鸥。”她指著天上盘旋的鸟。 孟江屿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把她往怀里按了按:“看我!” 海风掀起沈清瑶的裙摆,也掀起孟江屿没系扣的衬衫,两人的影子在沙滩上依偎著,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 远处的浪一遍遍拍打著沙滩,又退去,像在重复著一句温柔的咒语,留住此刻,留住此刻。 沙滩上的风带著点调皮,卷著沈清瑶的裙摆晃晃悠悠。 孟江屿举著小巧的ccd相机,一步步往后退,脚踩在细沙里,留下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往左边一点,对,就那个角度。”他微微屈膝,镜头稳稳对著她,眼里映著她的身影,“笑一个,自然点。” 沈清瑶被他逗得笑出声,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髮,阳光落在她发梢,泛著层柔和的金芒。 孟江屿按下快门,“咔嚓”一声,把她眯眼笑的模样定格下来。 他退得更往后了些,海浪漫到脚边,冰凉的海水沾湿了裤脚,他却像没察觉似的,专注地调整著角度,“跑两步试试?抓拍出来好看。” 沈清瑶真就提著裙摆跑起来,细沙从脚趾缝里漏下去,身后留下串轻快的脚印。 孟江屿跟著她的身影移动,镜头里的女孩像只快活的小鹿,裙摆扬起的弧度里都裹著风的形状。 “停一下!”他忽然喊住她,“转身,回头看我。” 沈清瑶依言转身,海风正好掀起她的长髮,髮丝拂过脸颊,她抬手去拨的瞬间,相机又“咔嚓”响了一声。 孟江屿放下相机,快步朝她走过来,把屏幕凑到她眼前:“你看,这张绝了。” 照片里的背景是蓝得发脆的海,她站在光里,眼里像盛著碎钻,连指尖的弧度都透著雀跃。 他退开两步举起相机,“再摆个姿势,就那个……昨天在古城学的歪头杀。” 沈清瑶被他逗得直笑,却还是乖乖照做,歪著头冲镜头眨眼睛。 孟江屿的快门按得更勤了,相机里存满了她的样子。 站在礁石上的,坐在沙滩上的,弯腰捡贝壳的,甚至还有被海浪溅湿裙摆时吐舌头的。 阳光渐渐爬到头顶。 沈清瑶翻看照片,指尖划过屏幕上的自己,忽然抬头看他:“为什么你镜头里的我这么美?” “因为你好看啊。”他说得理所当然,伸手擦掉她脸颊上沾的细沙,“可是我之前的照片都很不好看。” 沈清瑶打开手机相册,“你看,是不是很不好看!” 孟江屿对比著两张照片,“除了眼神不一样,其他的只是设备的差距!” “眼神?”沈清瑶看著照片。 孟江屿解释道,“之前的眼神怯生生的,很不自信,现在的眼神明媚阳光!” 沈清瑶看著当初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变化真的很大!” “谢谢你,阿屿!”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往沙滩椅那边走去,“灵魂一旦被爱,血肉就会疯狂生长。” 海风又吹过来,带著咸湿的气息,捲走了他的话音。 第51章 白葡萄酒没有单寧 车子驶离海岸线,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视野渐渐被连绵的绿色铺满。 漫山遍野的葡萄藤顺著缓坡铺开,像被阳光熨平的绿丝绒,远处的古堡尖顶在树影间若隱若现。 “这里是……”沈清瑶望著窗外,眼里满是惊奇。 “我们家的酒庄。”孟江屿转动方向盘,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父亲留下的,平时交给专人打理,每年会来待上一阵。” 车子穿过刻著家族徽章的铁艺大门,游客们的笑声和马蹄声远远传来。 “这里面有马场?”沈清瑶疑惑道。 “嗯嗯,这酒庄很大,里面还有古堡酒店和马场。” “第一次听说把酒庄和酒店开在一起的!” “这在国內確实很少见,国內的酒文化以白酒为主,酒客们更在意结果,所以国內的酒庄更多的是生產加工,而国外的红酒文化更加盛行,酒客在意生產的过程,所以国外的酒庄会提供葡萄酒製作的服务。”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国內少见!” “你不是喜欢调酒吗?这都不知道!” “我学习调酒一部分是喜欢,但也为了挣钱,我当时在意的是快速上手,所以对理论知识就没有什么了解!” 孟江屿將车停下,“再说了,我现在知道就行了啊!” “对,有长进!”孟江屿宠溺地摸著沈清瑶的头。 “哪为什么会来马场啊?” 孟江屿解开安全带,“因为我喜欢骑马,但是建一个马场前期投入太大,后期维护成本也高,我一年也来不了两次,所以就对外营业了。” “这就是战略性的价值投资吗?” 孟江屿很惊喜,“瑶瑶,你居然知道这个?” “听过讲座!” “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酒庄的管家早已等候在古堡前,恭敬地頷首:“先生、小姐,里面请。”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的手走进酿酒坊,橡木桶整齐地排列著,空气中瀰漫著葡萄发酵后的甜香。 他拿起个饱满的紫葡萄,递给沈清瑶:“尝尝,今年的梅洛,甜度刚好。” 果肉咬破的瞬间,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 他转身走向压榨机,讲述古法酿酒的步骤:“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力道得匀。” 沈清瑶被他逗得躲开,看著紫红色的葡萄汁顺著木槽流淌。 这沉甸甸的甜香里,藏著时光沉淀的味道。 孟江屿视察完酿酒工坊之后,就来到了古堡酒店。 古堡酒店內部比想像中更温馨,没有想像中的肃穆。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进入办公室,办公室被打扫得很乾净。 办公室的墙上掛著泛黄的家族照片。 其中一张是少年时的孟江屿和父亲母亲在葡萄园里的合影,少年穿著白衬衫,眉眼间已有了如今的轮廓。 “这是我十五岁时拍的。”他指著照片,“当时还跟我爸赌气,后来他就出车祸离世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沈清瑶心如刀扎。 眼泪没止住地往下流,“阿屿,看著你现在心平气和的说出这句话,我能想像你当时的悲伤模样。” 沈清瑶握住孟江屿的手,“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件悲伤的事情已经发生的事实。” 沈清瑶真诚地看著孟江屿的眼睛,“但我保证,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会让你自己面对这人生的至暗时刻。” 孟江屿抱住沈清瑶,“阿屿,如果你爸爸如果还在的话,看到你如今的成就一定会很骄傲的!” “谢谢你,瑶瑶!”孟江屿低头看她。 中午的法式 brunch 设在古堡的露天庭院,白色桌布被风吹得轻轻起伏,阳光透过遮阳伞的缝隙落在餐盘上。 侍者端来冰镇的新酒,浅金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出涟漪,孟江屿替她倒了小半杯:“今年的霞多丽,甜度很高,试试。” 沈清瑶抿了一口,果香混著微酸在舌尖散开,比想像中柔和,“没有涩涩的口感誒。” “宝贝儿,白葡萄酒是没有单寧的,红葡萄酒才会有涩涩的口感。” 他又开了瓶陈年的波尔多,深红色的酒液掛在杯壁上,像凝固的晚霞:“这款酒是用赤霞珠葡萄酿造的,適合配牛排,尝尝看。” 她小口啜饮著,“口感很涩,很乾,没有刚才那款酒好喝!” “这款酒的原料的甜度不足,所以口感很乾,不柔和!” 沈清瑶一边吃branch,一边听他讲不同年份的酒的故事。 哪一年的雨水多,葡萄更甜。 哪一年遭遇了冰雹,產量稀少却格外醇厚。 “所以,82年的拉菲出名,是因为那一年是大年,雨水多,葡萄长得好。” “原来是这样啊!” 阳光暖得让人犯困,远处的葡萄园在风里翻著绿浪,时间仿佛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饭后,两人回管家准备的套房睡了个午觉,然后换上马术服去马场。 “阿屿,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身材这么好!” “不准花痴!”孟江屿牵著沈清瑶往外走。 下午的马场里,棕色的骏马甩著尾巴打盹。 “阿屿,我们进来的那个门口一个人都没有,怎么马场和酒店里人还挺多的。” “我们进来的那个门是私人入口,游客是从那边的门进来的。” “哦哦哦哦!” 孟江屿替她牵来匹温顺的白马,亲自给她系好马鞍:“別怕,它叫莉莉安,很乖。” “好!” 孟江屿指著马鐙,“脚踩在这里,身体放鬆,然后翻身上马。” “注意上马的时候背要挺直,不然很容易摔下来!” “哦!”沈清瑶认真的听著。 “我给你演示一下!”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流畅,黑色的骑马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上马之后,大腿內侧轻贴马鞍,膝盖自然弯曲就好!” “双手握住韁绳,间距和肩同宽就行,別攥太紧,也別松松垮垮,掌心向下,手指自然绕著韁绳,这是控马第一步。” “转弯的时候,內侧手轻拉韁绳指向弯处,外侧手配合。” “想让马停,双手慢悠悠平稳收韁,猛拽的话,马容易受惊。” 孟江屿一边讲解,一边演示,“明白了吗?” “脑子听明白了,手不知道?”沈清瑶訕訕地笑。 “来吧,上来试试!”孟江屿翻身下马。 “嗯嗯!” 孟江屿握紧韁绳,控制住马匹。 沈清瑶拉著铁环,慢慢悠悠地上马,虽然动作缓慢,但很標准。 “很棒啊!” 他耐心给她牵马,“你先体验一下坐在马背上的感觉!” “嗯嗯!” “坐在马背上要干什么?”孟江屿提问。 沈清瑶乖巧地举起一只手,“孟老师,我知道!大腿內侧轻贴马鞍,膝盖自然弯曲!” “孺子可教也!” 沈清瑶適应了一段时间后,孟江屿翻身上马。 “我现在手把手教你怎么握韁绳!” “嗯嗯!” 孟江屿轻轻夹了夹马腹,马儿慢慢踱步,“刚才说了很多理论知识,其实总而言之就是握紧韁绳,韁绳就是方向盘。” “左转就左手拉韁绳,右转就右手拉韁绳。”孟教育一边说一边拉著沈清瑶的手演示。 “最重要的一点是。骑行过程中,眼睛一定要紧盯韁绳,防缠一块儿,或者被树枝勾住。” “好!” 孟江屿带著沈清瑶熟练了几遍,“你自己试试!” 孟江屿虚拉著韁绳,配合著沈清瑶。 沈清瑶悟性极好,“太棒了,宝贝儿!” 孟江屿又陪著她骑了几圈之后,就下马,让她自己骑。 孟江屿只骑著另外一匹黑色的马跟著。 沈清瑶自己骑了几圈,便觉得有些无聊。 沈清瑶想尝试一下骑马飞奔的感觉,但自己又不敢。 孟江屿看著她兴致缺缺的样子,就知道她內心的想法。 孟江屿翻身上马,从背后抱住沈清瑶,“我带你体验一下策马奔腾的感觉!” “好哦!”孟江屿接过女孩手中的韁绳,让人打开马场的围栏。 孟江屿用力夹紧马腹,“出发咯!” 穿过葡萄园尽头的森林时,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马蹄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孟江屿加快速度,白马似乎懂了主人的心意,温顺地跟著他的马往前跑。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著松针和泥土的气息。 衝出森林的瞬间,蔚蓝的大海再次撞入眼帘,白马沿著海岸线慢跑,浪花在脚边碎成白色的泡沫。 沈清瑶回头看他,他正望著前方,眼里的光比阳光更亮。 女孩张开双臂,感受著风穿过指尖的自由,笑声被海风吹得很远。 夕阳西下时,两人才骑马返回。 沈清瑶的脸颊被风吹得微红,头髮里沾了片落叶,孟江屿替她摘下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累了吗?” “不累。”她仰头看他,古堡的尖顶在晚霞里描出金边,“这里真好。” “以后每年都带你来。”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等葡萄成熟了,带你亲手摘葡萄,酿酒。” 晚风带著葡萄园的清香拂过,沈清瑶靠在副驾驶,听著远处的海浪声,车子驶离酒庄。 第52章 法式慵懒 凌晨四点的尼斯港还浸在墨蓝色的寂静里,只有几盏航標灯在海面上闪著微弱的光。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的手走上游艇,甲板上已经备好了热咖啡和毛毯,船长笑著朝他们点头:“风向正好,能赶上日出。” 沈清瑶的白色衬衫松松繫著扣子,內搭蓝色吊带和白色热裤,露出的脚踝繫著细银链。 孟江屿穿了件浅蓝衬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短裤顏色与她的衬衫相衬。 游艇缓缓驶离港口,马达声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得很远。 沈清瑶裹紧毛毯靠在栏杆上,看岸边的灯火渐渐缩成模糊的星点,最后彻底融进浓稠的夜色里。 沈清瑶的长髮在空中飞舞著。 孟江屿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著刚睡醒的低哑:“冷不冷?” “不冷。”她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你看,星星好多。” 墨蓝色的天幕上缀满了星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海浪拍打著船身,发出规律的轻响,像大地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的天际洇开一抹鱼肚白,接著漫出橘红、粉紫,像孩童打翻了调色盘,顏料顺著云层的褶皱往下淌。 “快来看!”孟江屿拉著她跑到船首,朝阳正从海平面探出头,金红的光“哗”地泼下来,把海面染成流动的碎金。 沈清瑶屏住呼吸,看那轮红日一点点跃出水面,光芒刺得人眯起眼,却捨不得移开半分。 就在这时,船右侧忽然传来“噗通”的水声。 一群海豚正跟著游艇嬉戏,银灰色的脊背在阳光下闪著光,时不时跃出水面,划出优美的弧线,尾鰭拍起的水花像碎钻般落在海面上。 “好多海豚!”沈清瑶惊喜地指著它们,声音里带著雀跃。 孟江屿举起相机,镜头里海豚的身影与初升的朝阳重叠,而她的侧脸被金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比任何风景都动人。 “它们是在欢迎我们吗?”沈清瑶有些惊喜。 他笑著按下快门,“是的!” 孟江屿心想,它们其实是在逃命,后面的鯊鱼紧追不捨。 游艇继续往深海驶去,远处的雪山渐渐清晰起来。 皑皑的雪峰顶著金边,倒映在平静的海面上,蓝的海、白的雪、金的光,在视野里舖成一幅壮阔的画。 沈清瑶靠在孟江屿肩头,觉得语言在此刻格外苍白。 所有的讚嘆都融进了海风里,只剩下心跳与海浪同频。 朝阳升高时,船长端来早餐,是刚烤好的法棍和新鲜的牡蠣。 沈清瑶蘸著柠檬汁吃牡蠣,海水的咸鲜混著柠檬的清爽在舌尖散开。 孟江屿替她倒了杯香檳,气泡在阳光下升腾:“敬日出,敬海豚,敬我们。” “敬我们。” 她与他碰杯,香檳的甜冽漫过喉咙,心里像被阳光晒过似的暖融融的。 游艇平稳地泊在海面,粼粼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孟江屿帮沈清瑶调整好钓竿,指尖划过鱼线打了个利落的结:“放轻鬆,鱼咬鉤时会有震动,別太用力拽。” 沈清瑶握著钓竿,手肘撑在船舷上,看著鱼饵沉入水中,涟漪一圈圈盪开。 海风拂起她的发梢,缠著钓线轻轻飘。“要是钓不上来怎么办?” 她偏头看他,眼里闪著狡黠的光。 “宝贝儿,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体验过程。” 孟江屿拋下沉甸甸的鱼饵,钓竿弯出好看的弧度。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竿猛地一沉,“来了!” 他手腕轻扬,线轴转动发出“滋滋”的响,一条银亮的海鱼被拽出水面,尾巴在半空划出优美的弧线,水珠溅了两人一身。 “不在意得失的时候,可能会有意外之喜哦!” 沈清瑶笑著拍手,刚要说话,自己的钓竿突然剧烈晃动,她惊呼一声抓紧:“咬鉤了!” 孟江屿快步上前,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手把手稳住竿柄:“慢慢收线,对,顺著它的力道……” 温热的胸膛贴著她的后背,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后,带著海风的咸湿。 鱼线紧绷,海面上翻起浪花,最后一条比孟江屿钓的更大的鱼被拉上船,在甲板上蹦跳著,银鳞闪得耀眼。 “厉害吧?”沈清瑶转身撞了撞他的肩膀,眼里满是得意。 他低头,在她鼻尖轻捏了一下:“是我教得好。” 晨光把海面染成蔚蓝色时,两人的渔获已经装满了小桶。 沈清瑶和孟江屿坐在船头,看著海上的风景,“这就是课本上写的美得不可思议的的地中海吗?” “原来课本里的名字,真的会变成眼前的风景。” “嗯!”孟江屿倒了两杯香檳。 “这里就像童话世界一样!太美了!” 她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 “阿屿,这里这么温暖舒適,为什么远处会有雪山呢?” “因为尼斯位於阿尔卑斯山脉西端的起始部分。阿尔卑斯山脉有眾多海拔较高的山峰,冬季积雪覆盖,所以会形成雪山景观。” “那是阿尔卑斯山!” “阿尔卑斯是一个山脉的名字,那座雪山是阿尔卑斯山脉的伊索拉山!” “这样啊!” 返航时,海豚依旧远远跟著,远处是绝美的蔚蓝海岸。 沈清瑶坐在甲板上,翻看著相机里的照片。 有朝阳喷薄的瞬间,有海豚跃出水面的剪影,还有孟江屿在晨光里望著她的侧脸。 每一张都带著海的咸湿与光的温度。 “捨不得走了?”孟江屿在她身边坐下,指尖划过她的发梢。 “嗯。”她点点头,“这里好像把所有的美好都集齐了。” “以后还会再来的。”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等我们老了,就住在这里,每天看日出,等海豚。” 游艇驶回港口时,尼斯的街道已浸在晨光里,咖啡馆的遮阳伞次第撑开,空气中飘著可丽饼与热咖啡的香气。 沈清瑶站在码头上回望,地中海在阳光下泛著宝石般的蓝,远处的雪山依旧巍峨。 两人走进一家海边的双层咖啡店,选了二楼露台的位置。 楼下的石板路上,游客背著相机慢悠悠晃,彩色小店的门帘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琳琅的纪念品。 街道两旁的花墙开得热烈,三角梅顺著石墙爬满二楼,花瓣偶尔落在沈清瑶的身上。 远处的沙滩上,几个小伙子正打沙滩排球,笑声混著海浪声飘上来。 沈清瑶戴著墨镜,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晒太阳,帽檐遮住半张脸,露出的嘴角弯著浅浅的弧度。 孟江屿坐在对面,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偶尔抬眼看看她,目光落在她隨著呼吸轻轻起伏的后背,像落了片温柔的海。 偶尔有法语的呢喃从邻桌飘来,软乎乎的,像浸了蜜。 沈清瑶忽然掀起帽檐,看向孟江屿:“阿屿,爱上南法的阳光和海,易如反掌。” “嗯。”他放下手机,顺著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蔚蓝,“这里连风都带著懒劲儿。” “终於懂了什么叫『法式慵懒』,”她伸了个懒腰,骨节舒展的轻响混著笑意,“太舒服了……你看那些房子,奶白配浅蓝,像撒了把糖霜。” 孟江屿顺著她的目光看去,阳光给错落的屋顶镀上金边,確实像打翻了的糖罐。 他拿起相机,悄悄拍下她眯著眼笑的样子。 风掀起她的发梢,花落在她肩头,时光慢得像杯没喝完的下午茶。 第53章 事缓则圆 阳光透过遮阳伞的缝隙,在沈清瑶的手机屏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微信群的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她划开屏幕,就见向榆发了张宿舍走廊的照片:“本以为我最晚归队,没想到你们俩居然比我还晚!@陆楹楹楹楹@瑶瑶” 许惠惠紧跟著发了个哭哭表情包:“我到寢室的时候寢室冷颼颼的,一个人都没有!” 陆楹的消息隨后弹出,附带一张雪山滑雪的自拍,背景是皑皑雪峰:“在瑞士狂炫雪道中!下周一早八人伤不起,周日回校。” “清瑶呢?” 她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忽然有些犹豫。 大家一起住了半年,自己的家庭条件她们知道得差不多。 如果突然说自己和孟江屿在一起了,总觉得不知从何说起。 她摩挲著冰咖啡的杯壁,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怎么了?”孟江屿刚结束沟通,將手机放在桌角,见她对著屏幕出神,伸手替她拂开落在脸颊的碎发。 他的指尖带著户外阳光的温度,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 沈清瑶抬头看他,眼里还带著点纠结:“我室友问我什么时候回学校……”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你说,我要不要跟她们说我谈恋爱了?还有……我们现在在南法度假。” 海风掀起桌布的一角,缠著她的手腕晃了晃。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的顾虑是什么呢?”孟江屿看出来女孩的纠结。 “我寢室的人都知道你的身份,我怕我跟他们讲了之后,他们会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 “你想怎么处理?”孟江屿询问著女孩的想法。 “我不知道!”沈清瑶有些纠结。 孟江屿拿起她的手机,快速扫了眼群聊记录,嘴角弯起浅淡的弧度:“在我看来,你说不说这件事取决於你对她们人品的判断。” 他把手机递迴给她,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敲了敲,“朋友之间,最好大家都过得差不多,一旦一个人过得太好,势必会让感情失衡。” “那么这个时候,她们的人品好坏就很重要,如果人品不好,他们可能会做出一些伤害你的事情。” “我室友都是很好的人,我相信他们不会的。”沈清瑶纠结著。 “瑶瑶,我不排除你的室友人很不错这种可能!” “但是,人心是复杂的,你们过去半年相处融洽可能是因为没有矛盾,所以没有衝突。” “但是现在平衡被打破了,矛盾会不会出现,是未知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当然,你也可以赌一把。” “但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沈清瑶喝了口咖啡,“我明白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先选择性地说一部分,也不算欺骗她们!我说我谈恋爱了,你条件还不错,我们现在在南法度假,下周一回去。” “孺子可教也!”孟江屿宠溺地看著女孩,“事缓则圆,既然现在你无法处理,那就等事情出现转机再处理。” “嗯嗯!”沈清瑶在群里编辑文字,群里收到的全是祝福。 “母胎单身终於谈恋爱了。” 孟江屿替她续了杯柠檬水,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远处几只海鸥正追著游船飞,翅膀划破粼粼波光。 “不过现在,先专心享受我们的假期。” 沈清瑶点点头,把手机揣回兜里。 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暖得像融化的蜂蜜。 “我有点饿了,我看ins上有家推荐的餐厅,我们去吃吧。” “好!餐厅叫什么名字?我来导航!” 沈清瑶起身拉著孟江屿的手,“我已经看好路线了,我带你过去!” 两人结完帐,推门要走时,咖啡店店主笑著叫住他们:“等一下!” 说著举起拍立得,“先生太太,拍张照留个纪念吧?我们店里有面情侣照片墙,都是来这儿的客人留下的。” 沈清瑶看了眼身边的人,眼里带著笑意点头应下。 快门轻响,相纸缓缓吐出,店主甩了甩照片,“你们俩很登对!” 照片上,两人肩膀挨著肩膀,背景是咖啡店暖黄的灯光,身边的人正低头看她,眼里的爱意藏不住。 这张照片被店主贴在照片墙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用马克笔写著:“最甜的不是焦糖玛奇朵,是偷偷看你的时候~” 按ins上的博主指的路走了没多久,果然闻到了烤物的香气。 餐厅门口的小黑板上用粉笔写著今日特色:“炭烤章鱼腿配罗勒柠檬酱”。 沈清瑶拉著身边人的手快步走了进去,鼻尖已经开始期待那股焦香混著柠檬的清爽气息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別墅的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沈清瑶靠在孟江屿肩头,脚步慢悠悠地踩著鹅卵石路往回走,胃里还暖融融地盛著炭烤章鱼的焦香和红酒的微醺。 “有点困了。”她打了个哈欠,睫毛上沾著点午后的倦意。 “那就去睡会儿。”孟江屿伸手替她挡了挡头顶的阳光,指尖划过她被晒得微红的脸颊。 別墅里静悄悄的,只有海风穿过廊下风铃的轻响。 沈清瑶换了身宽鬆的棉麻睡衣,往臥室的大床中间一躺,瞬间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孟江屿跟著躺进来时,她顺势滚进他怀里,像只贪暖的小猫,把脸埋在他颈窝。 他轻轻拍著她的背,声音低得像枕边的絮语。 窗外的海浪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混著他平稳的心跳,沈清瑶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梦里又是南法的海,她追著海豚跑,孟江屿在身后笑著喊她慢点,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缠成一团解不开的线。 等她醒来时,夕阳正斜斜地从窗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块菱形的暖光。 孟江屿还没醒,眉头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么费神的梦。 她伸手替他抚平眉峰,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他就睁开了眼,眼里带著刚睡醒的迷濛,却准確地握住了她的手。 “醒了?”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睡够了吗?” “够了。”她抬头看他,窗外的霞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光,“你看,晚霞。” 两人並肩靠在床头,看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粉紫,最后渐渐沉进远处的海面。 第54章 宝贝儿,你好反差啊! 咸湿的海风穿窗而入,薄纱窗帘被吹得簌簌翻飞,卷著南法慵懒的气息。 沈清瑶趴在孟江屿的胸膛上,目光描摹著他下頜线利落的弧度。 她没说话,只是俯身,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他的。 孟江屿的睫毛颤了颤,意识回笼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明显愣了几秒。 隨即,一抹笑意漫上唇角,从浅淡到浓郁,眼底漾开细碎的温柔。 他抬手,掌心轻轻托住女孩的后脑,指腹摩挲著她柔软的发顶,加深了这个吻。 沈清瑶熟练地张开唇瓣回应,唇齿相依间,孟江屿低笑出声,气息拂过她的唇角,带著戏謔的沙哑:“瑶瑶,你现在的吻技,倒是挺熟练。” 沈清瑶撑著手臂起身,乌黑的髮丝顺著肩颈滑落,垂落的发梢扫过他的皮肤,惹出一阵痒意。 她挑眉,眼底闪著狡黠的光:“当然,老师教得好。” 话音落下,她俯身,吻落得细密而轻柔。 先是额头,再是轻颤的睫毛,吻得他眼底泛起笑意。 而后是温热的脸颊,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她的唇瓣带著微凉的软,轻轻廝磨著那片滚烫的肌肤。 一分多钟后,她才缓缓退开,白皙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处鲜艷的草莓印,在麦色的肌肤上格外惹眼。 孟江屿偏过头,舌尖若有似无地舔过下唇,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似的,搔得人心尖发痒。 他將她那点小心思看得通透,却偏不戳破,这小妞是算准了自己不会动她,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勾引。 沈清瑶被他看得心跳漏了半拍,却也仗著这些天的相处,摸透了他对自己的毫无底线。 她乾脆坐起身,跨坐在他的腿上,指尖勾住睡袍松垮的系带,轻轻一扯,便將那根带子绕上了他的脖颈。 轻轻一拉,孟江屿便配合著坐起身,胸膛贴著她的,灼热的温度隔著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沈清瑶的手臂软软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仰头再次吻住他,带著几分主动的勾缠。 吻渐渐失控,孟江屿脖颈的青筋微微暴起,理智回笼的瞬间,他抬手按住她的腰,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声音哑得厉害:“瑶瑶,我们……” 话没说完,就被沈清瑶伸出的食指抵住了唇。 她抬眸看他,眼底盛著瀲灩的光,带著明目张胆的勾引,声音又软又糯:“哥哥,吻我。” “瑶瑶,你还小……”孟江屿的喉结滚了滚,试图压下翻涌的情潮。 沈清瑶却直接吻了上去,堵住他未尽的话语。 趁他愣神的间隙,她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成年了,而且,我愿意。” 这句话像火种,瞬间点燃了孟江屿紧绷的弦。 爽感直衝天灵盖,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数褪去,只剩下汹涌的占有欲。 他扣住她的手腕,声音沉哑,带著几分狠戾的纵容:“瑶瑶,这是你说的。” 话音未落,他翻身將她压在身下,指腹摩挲著她泛红的眼角,语气带著危险的蛊惑:“宝贝儿,一会可別求饶。” “唔……” 衣衫零落,肌肤相贴的瞬间,所有的声响都被吞没。 孟江屿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宝贝儿,一会就好了。” 沈清瑶疼得蹙眉,指甲深深抠进他的后背,留下几道泛红的痕跡。 指腹擦过她泛红的眼角,孟江屿的动作放得极缓,喉间溢出的声音带著被情潮浸过的沙哑。 他低头吻去她睫羽上沾著的湿意,鼻尖蹭著她的鼻尖,气息滚烫得惊人:“乖,忍忍。” 沈清瑶攥著他后背的力道鬆了又紧,指腹下的肌肤滚烫,带著薄汗的湿滑。 她咬著唇,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眼角却沁出更多的泪意,是疼,也是被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占有与温柔烫的。 窗外的海风还在吹,窗帘翻飞的弧度温柔,卷著薰衣草的淡香钻进来,与房间里灼热的气息缠在一起。 孟江屿垂眸看著她,眼底的墨色翻涌,吻落在她的唇角、下頜、颈侧,与她方才留下的草莓印缠绵相叠。 他的手掌抚过她的脊背,带著薄茧的触感惹得她轻颤,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瑶瑶,你是我的。” 沈清瑶的意识渐渐飘远,只觉得浑身都烫,唯有白玉护身符凉丝丝的,很舒服 她昏昏沉沉地应了一声,声音软得像一滩水:“嗯……是你的。” 孟江屿低笑出声,俯身吻住她,这个吻温柔得不像话,带著失而復得的珍重,与方才的汹涌截然不同。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落日彻底沉了下去,暮色漫进房间,將两人交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清瑶窝在他怀里,指尖无意识地划著名他的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眼皮渐渐沉重。 孟江屿察觉到她的倦意,抬手替她拢了拢散落在颊边的髮丝,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 他看向窗外,南法的夜空已经缀满了星星,海浪声温柔得像摇篮曲。 “我爱你,宝贝儿!” 孟江屿打横抱起浑身酸软的沈清瑶,脚步放得极轻,將她带进氤氳著水汽的浴室。 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他拿过柔软的毛巾,动作细致得不像话,指尖擦过她泛红的肌肤时,还会下意识放轻力道,生怕弄疼了她。 原本定在晚上十点的私人飞机,被他一个电话推迟到了凌晨。 沈清瑶被抱回床上时,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沾到枕头的瞬间,就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均匀,唇角还带著浅浅的笑意。 孟江屿坐在床边看了她半晌,才起身打开行李箱,將两人的衣物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他的动作利落,却又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沈清瑶隨手丟在沙发上的发圈,被他细心地收进了袋子里。 行李收拾妥当,孟江屿走到床边,俯身轻轻唤她:“瑶瑶。” 床上的人纹丝不动,长睫安静地垂著,像蝶翼停驻。 他又低唤了一声,语气里带著无奈的纵容:“瑶瑶,该回家了。” 沈清瑶只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一头青丝蹭在枕头上,睡得更沉了。 孟江屿失笑,弯腰拿过一旁乾净的衣裙,小心翼翼地替她换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换好衣服后,他再次將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早已等候在外的专车,直奔机场。 沈清瑶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私人飞机稳稳降落在首都机场,才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视线还没聚焦,又一头栽进柔软的靠枕里,沉沉睡去。 杰森早就等在停机坪,见到孟江屿抱著沈清瑶出来,眼睛倏地一亮。 目光扫过老板脖颈处那抹醒目的红痕时,他强忍著嘴角的笑意,在心里疯狂欢呼。 守了三十年的铁树,终於开荤了!恨不得立刻放一掛鞭炮庆祝。 沈清瑶再次醒来时,只觉得四肢百骸都透著股酸软,她撑著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陌生的装潢让她瞬间懵了。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她按下床头的开关,暖黄的灯光漫溢开来,將房间映得格外温馨。 就在这时,浴室门被拉开,孟江屿围著浴巾走了出来,发梢还滴著水珠,顺著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 他瞥见醒著的沈清瑶,挑了挑眉,语气慵懒:“醒了?” 沈清瑶的脸颊瞬间爆红,目光躲闪著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我……我饿了。” 孟江屿扯过毛巾擦著湿发,低笑出声。 他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勾出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带著几分痞气,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是笑著,眼神里却裹著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看得人心尖发痒。 “现在知道害羞了?” “谁、谁害羞了!”沈清瑶嘴硬,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宝贝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居然这么反差。” “我饿了!”沈清瑶攥著被子,不肯再跟他扯这个话题。 “別急,”孟江屿擦头髮的手顿了顿,眼底笑意更深,“张妈正在熬粥,马上就端上来。” 沈清瑶“哦”了一声,立刻拉过被子,把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张妈的声音响起:“先生,粥熬好了。” 孟江屿走过去开门,接过餐盘,温声叮嘱:“辛苦了张妈,您去休息吧。” 他端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和蟹黄包进来,挑眉看向蒙在被子里的人:“大小姐,该用膳了。” 被子里的人纹丝不动。 孟江屿无奈地走近,抬手轻轻拍了拍被子:“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被子里闷闷地传出一声:“禽兽。” 孟江屿失笑,將餐盘放在床头:“宝贝,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明明是你先勾的我。” “我后来叫停了,你也没停!”沈清瑶掀开被子,气鼓鼓地瞪著他。 “宝贝儿,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孟江屿挑眉。 沈清瑶坐起身,双手抱胸,一脸理直气壮:“我哪里不讲道理了!” “做人做事,总得讲究公平吧?” 沈清瑶点头,一脸认同,“对呀!” “那你决定开始,是不是该由我决定结束?” “歪理!”沈清瑶被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是你决定开始的!” “好!就算是我决定开始的。我决定开始,就该我决定结束,”孟江屿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声音低沉而蛊惑,“这叫有始有终。” 沈清瑶別过脸,嘟囔著:“我不跟你爭,你说的都对,行了吧!我要吃饭!” “好好好!”孟江屿端起海鲜粥。 “餵我。”她仰著下巴,理直气壮地吩咐。 孟江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粥,眼底满是宠溺:“我的荣幸,大小姐。” 一碗粥下肚,沈清瑶的困意又涌了上来,她放下勺子,准备躺下再睡一觉。 孟江屿將餐具收拾好,放到门口的桌子上,转身就反手锁了门。 沈清瑶刚躺下去,就感觉身边的床垫微微一陷,她扭头看去,只见孟江屿隨手丟开浴巾,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他凑近她的耳畔,热气拂过耳廓,带著危险的蛊惑:“宝贝儿,你吃饱了,是不是该轮到我吃了?” 沈清瑶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你……你不累吗?” 孟江屿握住她的手,缓缓往下带,声音喑哑,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不累。” 夜色浓稠如墨,將整间屋子裹得密不透风。 窗外的星子躲进了云层里,屋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和逐渐升温的曖昧。 两人在极致的缠绵里慢慢磨合,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都漾著独属於彼此的旖旎与乐趣。 第55章 旅行后遗症 沈清瑶醒来时,窗外的阳光正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稍微抬抬胳膊都觉得酸。 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低低骂了句“禽兽”,声音里却带著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和娇羞。 身边的位置早已没了温度,显然孟江屿起床很久了。 她扶著腰慢慢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处的红痕,又赶紧把被子拉上来,耳尖更烫了。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就踉蹌了一下,扶著墙站了站,才慢慢走到衣帽间。 穿上一身宽鬆的棉质家居服,领口遮得严严实实,这才鬆了口气。 洗漱时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带著点浅淡的青影,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水润的气色。 她对著镜子皱了皱眉,又忍不住弯了弯唇。 下楼时,客厅里安安静静的,佣人正轻手轻脚地擦著摆件,见她下来,都恭敬地頷首:“沈小姐。” “孟江屿呢?”她声音还有点哑,问得不太自然。 “先生在书房!”张妈笑著回话,语气里带著温和的笑意。 沈清瑶点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看著窗外院子里的石榴树,枝头掛著几个红灯笼似的果子,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她脚边,暖得让人发困。 张妈端著托盘从厨房出来,脸上堆著慈爱的笑:“小姐,先生特意交代了,您醒了就把冰糖燕窝端上来,还有您爱吃的水晶虾饺和红豆沙,都是刚做好的,快趁热吃。” 托盘上的白瓷碗里,燕窝晶莹剔透,飘著淡淡的甜香。 水晶虾饺皮薄馅足,透著粉嫩的虾肉色。 红豆沙熬得绵密,上面还撒了层细腻的桂花碎。 沈清瑶看著这些,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谢谢!” 张妈又笑著补充:“先生说您昨晚没睡好,让您多吃点补补精神。” 沈清瑶拿起勺子的手顿了顿,耳尖悄悄红了,低头舀了一勺燕窝送进嘴里,清甜滑嫩的口感在舌尖散开。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餐点上,亮得有些晃眼。 午后的阳光带著恰到好处的暖意,透过庭院里的梧桐叶,在二楼阳台的藤椅上晒下斑驳的光点。 沈清瑶抱著个软垫蜷在椅子里,身上搭了条薄毯,刚吃过饭的慵懒还浸在骨子里,连抬手的力气都省了。 阳台的栏杆上摆著两盆茉莉,细碎的白花藏在绿叶里,香气被晒得暖融融的,混著远处飘来的梅花香,漫进鼻腔时格外舒服。 她半眯著眼,看阳光在自己手背上慢慢移动。 楼下传来佣人修剪花枝的轻响,剪刀“咔嗒”一声,剪下支开得正盛的月季。 风拂过叶梢,带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衬得这午后愈发静了。 沈清瑶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著名藤椅的纹路,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南法的阳光还像碎金似的洒在记忆里。 海边的风带著咸湿气息,市集上的薰衣草香混著烤麵包的热气,连空气都比京北的更慵懒些。 可现在,午后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修剪花枝的声音停了,鸟鸣也歇了,只剩下阳光慢慢爬过栏杆,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线。 她嘆了口气,把脸转向阳光,却觉得那暖意隔著层薄纱,不如南法的直接。 那时每天都有新鲜事。 在沙滩上被浪打湿裙摆、海钓、追海豚、看日出、骑马、看星星……可回来后,日子又缩回了固定的轨道,连风都变得规矩起来,沿著院墙溜过,没一点惊喜。 原来快乐太满,散了之后,真的会空出一块来,得慢慢等日子把它填起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垫里,鼻尖蹭到布料上阳光的味道,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昨天还在南法的海边看日出,今天却窝在阳台上晒太阳,日子变得像被风吹皱的纸,起了些意想不到的褶皱,却又奇异地熨帖著。 阳光渐渐爬到肩头,暖得人发困。 沈清瑶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就这么在花香和阳光里,又浅浅地睡了过去。 孟江屿进入房间时,脚步放得极轻。 午后的阳光正烈,沈清瑶蜷在藤椅里,薄毯滑落在腰侧,呼吸均匀得像风拂过湖面,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他没走近,就那么靠在玻璃上,背对著光。 阳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恰好落在她身上,像给她笼了层柔软的屏障。 他就站在这片阴影的边缘,看著她无意识蹙起又鬆开的眉,看著她被阳光晒得微红的鼻尖。 会议桌上的紧绷和商场上的锐利,在这一刻都化了。 他看著眼前这副安稳睡著的模样,心里像被温水漫过,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原来所谓满足,不是拥有多少,而是这样看著一个人,就觉得整个世界的光与影,都刚好落在该在的地方。 他就那么站著,直到她翻了个身,往阴影里缩了缩,他才无声地笑了笑,轻轻捡起地上的薄毯,替她盖好。 沈清瑶睁开眼时,睫毛颤了颤,还带著刚睡醒的迷濛。 看清眼前的人,她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来,像落了星子的湖面,声音带著点软糯的鼻音:“你忙完工作了?” 孟江屿俯身,替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动作放得很轻:“嗯,刚结束。”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著安抚的意味,“看你睡得沉,没捨得叫醒你。” 沈清瑶往藤椅里缩了缩,抬头望著他,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倒显得他眉眼间的轮廓柔和了许多。 她忽然笑了,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那你站多久了?” “没多久。”孟江屿顺势在她旁边的凳子坐下,离她很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花香。 午后的风从窗户外溜进来,带著院子里草木的气息,把两人之间的沉默吹得软软的。 第56章 请叫我东方不败 暮色漫过望京楼的飞檐时,包厢里已经热闹起来。 陆临川和徐明暄打著撞球,方舒寧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的手在侍者的带领下走进来。 徐明暄看见孟江屿牵著沈清瑶进来,走过来迎接:“五哥,你可算来了!” 孟江屿將两人的外套递给侍者,“谢谢!” 他目光落在沈清瑶身上,“沈小姐,好久不见!” 沈清瑶微笑,“徐先生,你好!” “你太客气了,叫我明暄就好!” “好的,明暄!” 陆临川放下撞球杆点头示意,来到方舒寧身边坐下。 徐明暄好奇道,“你这个工作狂也会出去度假,真新鲜。” 孟江屿知道他这是调侃自己。 孟江屿没回他,牵著沈清瑶径直来到沙发上落座。 徐明暄跟著也坐过来。 “清瑶,好久不见。”方舒寧笑著打招呼,语气里带著自然的熟稔。 上次见面还是在温泉山庄,两人聊得投缘。 “方姐姐!”沈清瑶礼貌回应。 “清瑶,你会不会打撞球啊?”方舒寧放下茶杯。 “会一点,但是进球靠缘分!”孟江屿给沈清瑶倒了杯热水。 “刚好,我也是,我们俩玩一局吧!” “好!”两人手牵手去了旁边打撞球。 周砚秋从阳台打完电话进来,刚好路过撞球桌,看见沈清瑶时挑了挑眉:“沈小姐,晚上好!” “周先生,晚上好!” 周砚秋来到沙发区,看著孟江屿,“表哥,南法好玩吗?” “还不错!” 工作狂突然转性子开始享受生活,大家自然很好奇。 陆临川开口,“眼里只有工作的人也会享受生活了?” “遇到了想一起生活的人。”孟江屿端起茶杯,放到嘴边,“发现原来生活是个动词!” “哎哟呵,多新鲜啊!”周砚秋自顾自喝著茶水。 “完了,五哥栽了!”徐明暄笑著。 “这叫铁树开花。”陆临川泡著茶。 孟江屿看著正在挑球桿的沈清瑶,满眼爱意,“这叫爱情!” 撞球区这边,沈清瑶开球,运气好进了颗单色球。 方舒寧鼓掌,“厉害啊!开局就进了!” “新手保护期啦!”沈清瑶谦虚著再进一球。 “哎哟,这么厉害!” “运气运气!”沈清瑶笑著说,结果下一球直接让方舒寧自由球。 方舒寧自由球上场,直接连进两球。 “哇哦,方姐姐,厉害了!” 之后十几轮来回,两人一球不进,但还是打得津津有味。 沙发区这边,四人聊著供应链新项目的初期规划。 几人聊得差不多的时候,周砚秋让助理赵宇把项目规划写成报告,徐明暄安排人上菜。 孟江屿和陆临川看到撞球区的小姑娘还在跟各自的五个球斗爭。 两人无奈的相视一笑,往撞球区走去。 沈清瑶无语极了,“这个3號球怎么就是进不去啊!” “我的10號球也是啊!烦死人了!” 沈清瑶把自己的衣袖搞起来,“我就不信了!” 孟江屿和陆临川看著沈清瑶和方舒寧打球,两人的姿势很標准,就是控球能力不行。 “我来教你!”孟江屿站到沈清瑶身后,俩人一起发球,“duang!” 三號球进袋,接著一號球、四號球、五號球、七號球依次进袋。 沈清瑶高兴得很,第一次体验到高手的感觉。 最后只需要把黑八打进去就贏了,“最后一个球,我自己来!” “好!”孟江屿鬆开球桿。 果不其然,沈清瑶又打偏了。 方舒寧看著陆临川,撒娇道:“哥哥,来帮我!” 陆临川笑著来到方舒寧身后,一桿清台,场上只剩下黑八。 方舒寧推开陆临川,“最后一个球我自己来!” “好!”陆临川笑著鬆开球桿,“小没良心的!” 徐明暄喊孟江屿和陆临川去酒窖选酒,包间只剩下两人。 侍者陆陆续续进来上菜。 “请叫我东方不败!”沈清瑶拿起球桿,雄心壮志,结果打偏了。 “哈哈哈哈哈哈!”方舒寧笑得肚子疼。 沈清瑶无奈地嘆了口气,“这个球有毒吧!” 方舒寧拿起球桿,“请叫我…东方不败。” 不出所料,也打偏了。 几人从酒窖回来时,沈清瑶和方舒寧还在和黑八斗爭。 孟江屿和陆临川看著泄气的两人哭笑不得。 孟江屿走过来,“瑶瑶,我看是这个撞球桌有问题。” 沈清瑶將球桿递给孟江屿,“我就说今天怎么手气这么差!” 陆临川也吐槽,“我看是这个撞球杆有问题,我家宝贝儿怎么可能进不去球!” 方舒寧放下球桿,“难怪!” 徐明暄无语,关我什么事,我望京楼的撞球桌那是顶级的好吧。 这两个紂王,可偏自己不敢反驳,“明天就把它换了!” 周砚秋在一旁笑得不行。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来到餐桌,方舒寧挨著她坐下:“我前阵子去尼斯拍过片子,那边的日落真的绝了,尤其是老城区的屋顶,夕阳照上去像撒了层金粉。” “是啊是啊,”沈清瑶眼睛亮起来,“我们还在一家咖啡店拍了拍立得,店主说要贴在情侣墙上呢。” “这都能让你们遇上,我看老板是觉得你们俩亮眼,想做宣传!” “我猜也是,南法真的太美了,除了太阳太毒!” “对呀,我上次去硬生生晒黑一度。” 两人聊得投缘,都是女孩子喜欢的旅行、拍照的话题。 侍者在一旁给眾人倒酒、布菜。 “你这趟去瑞士,把那笔卡了半年的单子拿下来了?我听底下人说,对方老板难缠得很。”陆临川开口。 孟江屿给沈清瑶剥著虾,语气平淡:“谈不上难缠,找对路子而已。” 哥儿几个没见过孟江屿伺候人的样子,今天晚上算是开了眼了。 包厢里的热气混著饭菜香漫开来,酒杯碰撞的脆响、谈笑声、偶尔穿插的业务话题。 沈清瑶端著果汁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听著几人聊起项目里的供应链难题。 徐明暄正皱著眉说:“城西那块地的审批又卡壳了,对方咬死了容积率不放,再拖下去工期要超了。” 周砚秋指尖敲著桌面:“我托人问过,那边新换的负责人是个『老古板』,就认政策条文,油盐不进。” 孟江屿靠著椅背,手指轻搭在桌沿:“他不是认条文吗?明天会出的新规里有一条弹性条款,刚好能卡进去。” 他抬眼看向陆临川,“你让法务把文件整理好,明天我让杰森去一趟。” 徐明暄点头:“行,我让阿行今晚加班弄出来。” “上次说的那个新能源合作,对方老总下周要去深圳,要不要顺道见一面?” 孟江屿沉吟片刻,“好。” 对於男人们聊的话题,两个女孩丝毫不感兴趣。 方舒寧凑到沈清瑶耳边:“这个燕窝鸡丝汤很好喝,你尝尝。” 沈清瑶弯了弯唇:“好啊!” 沈清瑶浅尝一口,入口清香,没有油腻味,“好喝!” 她看了眼孟江屿,他正听周砚秋说话,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多了几分沉稳。 沈清瑶刚要跟方舒寧说话,就见孟江屿看了过来,眼里带著询问。 她摇摇头,朝他弯了弯唇。 包厢里的谈笑声还在继续,窗外的暮色渐浓,倒像是把这一室的热闹,裹得更暖了些。 第57章 由俭入奢易 夜色漫过校门时,车里的空调还带著暖融融的温度。 孟江屿解开安全带,伸手替沈清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著点不舍:“真不用送你进去?” 沈清瑶摇摇头,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下:“不用啦!我自己可以!” 她拉过他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拎个箱子还是没问题的。” 孟江屿没说话,只是倾身靠近,额头抵著她的,呼吸交缠间,带著女孩身上特有的香甜。 他没做什么过分的动作,就这么静静靠著,享受著这片刻的亲昵。 “我明天要去德国出差,大概一周左右。在学校照顾好自己,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沈清瑶仰头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迅速缩回来,脸颊却已经发烫,“那我……下去了?” “等等。”他拉住她的手腕,从副驾储物格里拿出个小盒子,塞到她手里,“南法买的,忘了给你。” 盒子里是枚小巧的贝壳胸针,边缘镶著细闪的碎钻,在车里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沈清瑶捏著胸针,心里暖烘烘的:“谢谢。” “去吧。”他揉了揉她的头髮,声音放得很柔。 沈清瑶点点头,推开车门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望著她,眼里的笑意比车灯还亮。 她拎著行李箱,脚步轻快地往校门里走,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那辆车停在原地,车窗已经摇下来了。 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孟江屿才发动汽车。 沈清瑶走到寢室楼下时,寒风掀起她的衣角,手里的行李箱滚轮碾过水泥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寢室的门被推开时,向榆正趴在桌上打游戏,许惠惠对著镜子试新口红,陆楹靠在椅背上翻著一本画册。 暖气在房间里瀰漫,混著女孩身上的香水味道,暖融融的。 “我回来啦。”沈清瑶的声音带著点轻快,她脱下驼色大衣搭在自己的椅背上。 沈清瑶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几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给你们带了礼物。” 向榆立刻扔下键盘凑过来:“什么好东西呀?” 她拆开一看,是一个很漂亮的星星项炼,外圈坠著一圈小碎钻,“哇,这也太好看了!” “谢谢瑶瑶!”许惠惠打开包装,她眼睛一亮:“哇塞,这个小月亮好精致啊,布林布林的!” 陆楹拆开盒子,里面躺著一个太阳花项炼,下面还缀著一颗小小的钻石:“这工艺真不错。” 她指尖摩挲著纹路,抬眼看向沈清瑶时,目光顿了顿。 沈清瑶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领口处有精致的珍珠扣,配著条浅灰色的羊毛半身裙,料子看著就格外软糯。 以前她总爱穿洗得发白的卫衣和牛仔裤,今天这身却透著说不出的精致,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都带著层柔和的光。 “清瑶,我发现你这次回来变得不一样了!”向榆盯著她看了半天,忽然拍手,“眼睛里像揣了星星!” 许惠惠也凑过来,笑嘻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被宠爱的样子,藏都藏不住!” 沈清瑶的脸颊微微发烫,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低头整理著桌上的书,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陆楹的目光落在沈清瑶的羊绒衫上,那珍珠扣的光泽温润,绝非普通品牌能比,裙子的剪裁也透著低调的讲究,连袖口的走线都工整得像艺术品。 她自己身上的衣服已是家里精心挑选的,此刻和沈清瑶的比起来,竟显得有些普通。 她心里隱约有了数,能让沈清瑶有这般变化,又能送得出这样质感的衣物,对方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但清瑶既然没说,自然有她的考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人生轨跡,旁人不必过多探究。 “礼物很喜欢,谢谢啦。”陆楹將礼物放进自己的首饰盒里,语气自然地岔开话题,“对了,下周的艺术展门票我拿到了,你们確定都有空吧?” “有空有空!”向榆立刻举手,“早就想去看那个印象派特展了!” 许惠惠也点头:“刚好那天没课,一起去!” 沈清瑶笑著应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著室友们嘰嘰喳喳地討论著画展。 她们的关心带著恰到好处的分寸,没有追问,没有打探,只在这份默契里,藏著对彼此的尊重。 豫园主臥 夜色渐深,房间里还残留著沈清瑶身上淡淡的馨香,像某种清甜的花香,縈绕在鼻尖,让孟江屿辗转难眠。 他起身坐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床单,那里仿佛还留著她躺过的温度。 年轻的身体里翻涌著难以平復的躁动,他深吸一口气,索性拿起手机拨通了杰森的电话。 “在京大附近找套精装公寓,要安保严格、环境安静的,明天之前我要看到房源。”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未散的沙哑,语气却十分篤定。 “好的孟总,我马上去安排。”杰森在那头应得乾脆利落,深知老板的行事风格。 掛了电话,孟江屿起身走向卫生间。 冷水浇在身上,试图浇灭那份灼热,水流顺著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却没能完全压下心底的波澜。 他关掉花洒,用毛巾擦著头髮,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的身影上,眸色沉沉。 回到臥室,那股馨香似乎更清晰了些。 他顿了顿,转身走向书房。 - 沈清瑶寢室这边凌晨才陆陆续续上床睡觉。 寢室的夜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沈清瑶睁著眼睛望著上铺的床板,翻了个身,身下的硬板床硌得腰有点酸。 她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鼻尖似乎还縈绕著孟江屿臥室里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混合著柔软被褥的气息。 昨天晚上,她躺在那张宽大的定製床上,被褥软得像云朵,连翻身都几乎听不到声音,一夜睡得安稳。 可现在,寢室的硬板床硬邦邦的,枕头也不如那边的蓬鬆,怎么躺都觉得不得劲。 她又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由俭入奢易,由奢反俭难”,这句老话在脑子里冒出来,沈清瑶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 以前觉得寢室的床挺好,能安安稳稳睡觉就行,可体验过那样的舒適后,再回来竟有些不习惯了。 她不是贪慕虚荣的人,只是身体的感受骗不了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床帘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沈清瑶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慢慢的,眼皮开始发沉,身体也渐渐適应了硬板床的触感。 沈清瑶打了个哈欠,在心里告诉自己,別想太多,好好睡觉,明天还有早八呢。 第58章 落地报平安 豫园客臥 孟江屿躺在客臥的床上,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清瑶脸红的模样。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勾勒出房间里朦朧的轮廓。 孟江屿调整呼吸,强迫自己放空思绪。 - 沈清瑶迷迷糊糊刚要睡著,走廊里传来趿著拖鞋去水房的动静,“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门口经过。 她无奈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亮著,凌晨一点半。 沈清瑶脑子里乱糟糟的,睡又睡不著,给孟江屿发去信息。 “阿屿,你睡了吗?” 自从沈清瑶上次在学校出事之后,孟江屿就给沈清瑶设置了专属铃声。 本就睡不著的孟江屿坐起身,“瑶瑶,怎么了?” 沈清瑶有些惊喜,这么晚了他居然还没睡,平时俩人十点左右就睡觉了。 “你怎么还没睡啊!” “在看合同!”孟江屿口是心非,“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床板太硬了,外面太吵了,我睡不著!” 孟江屿起身,“我来接你!” 沈清瑶有些震惊,“我只是跟你吐槽一下!” “可我想给你解决问题!” “算了,太晚了,寢室有门禁,我也出不去!” “这不是问题!” “不用,我明天还要上课呢!” “好,今晚先这样,明天我让人去接你!” “我就是第一天有点不適应,明天应该就好了!” “这周你先回豫园住,我安排人接送,等我出差回来我在学校附近给你买套房子!”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年上的魅力就是解决问题的能力。 “太麻烦了!” “瑶瑶,有我在你没必要將就自己。” “好!”沈清瑶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露出小鹿似的眼睛。 窗外的风停了,月光透过窗户,在墙上投下晃动的树影。 不知过了多久,寢室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沈清瑶终於抵不住倦意,沉沉睡去,只是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身边躺著的人,呼吸温热,轻轻拂过她的发顶。 七点的闹钟准时刺破寢室的寧静。 向榆皱著眉头关掉闹钟,坐起身,“姐妹们,七点了!” 沈清瑶睁开眼,只觉得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啊!” 许惠惠起身,“起床吧!” “等会儿可是掛神黎教授的课,迟到一秒钟都要记名。” 女孩们陆续下床,刷牙洗脸护肤化妆。 “清瑶,你昨晚没睡好?”向榆揉著眼睛,“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沈清瑶扯了扯嘴角,拿起牙刷含糊道:“可能有点认床。” 沈清瑶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泛著乌青,眼下的淡青色像晕开的墨,衬得脸色憔悴。 沈清瑶拿出遮瑕霜涂在黑眼圈上面,然后在上面盖一层气垫。 寢室里很快热闹起来,许惠惠哼著歌涂口红,陆楹已经换好衣服,正对著镜子系围巾。 四人踩著点出门,清晨的冷风颳在脸上,瞬间吹散了几分困意。 食堂刚好在宿舍楼和教学楼之间。 食堂里蒸腾著热气,豆浆油条的香味扑面而来。 沈清瑶端著餐盘找座位,许惠惠提著四杯热咖啡过来:“大家醒醒神!” 沈清瑶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温热的纸杯,暖意顺著指尖漫上来。 她小口啜著,微苦的醇香混著奶香滑过喉咙,脑子果然清醒了些。 向榆看了眼时间:“快吃,还有十分钟上课。” 四人狼吞虎咽地吃完早餐,踩著预备铃衝进教学楼。 走廊里都是抱著书本的学生,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 推开教室门时,黎教授已经坐在讲台翻讲义了。 沈清瑶她们迅速找到中间的位置坐下,刚把课本摊开,上课铃就响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摊开的书页上,字里行间都染上了暖意。 沈清瑶喝了口咖啡,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和ppt上。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今天的课程重点,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周围的翻书声、记笔记声融在一起。 课堂上的粉笔灰在阳光里浮动,沈清瑶正低头记著笔记,手机在桌洞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趁著教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飞快地瞥了一眼屏幕。 是孟江屿的消息:【宝贝儿,我到机场了】 【我让杰森留在国內,陪你去看房子,你喜欢就直接定。】 【有什么事情隨时给我打电话】 指尖顿了顿,她悄悄回覆:【我昨晚就是情绪上头了,寢室挺好的】 【我不想你委屈自己!】 【难道你不想住的舒服一点吗?】 【我觉得房子的事儿不用著急,等你回来再说嘛】 【豫园离你学校太远了,每天来回奔波不方便,我也不放心!】 【房子又不是大白菜,说买就买】 【在我这是,你就当花钱买我心安】 【这……】 几乎是立刻,对方的消息就弹了回来:【听话。你下午没课,我让杰森过来接你。】 【好吧】 抬头时,正好对上陆楹看过来的目光,她赶紧把手机塞回桌洞,假装认真听讲,耳根却悄悄热了。 此时的机场候机室,孟江屿收起手机,靠在贵宾休息区的沙发上。 落地窗外,飞机正缓缓滑向跑道。 孟江屿嘴角泛著笑意,第一次体验到送东西送不出去的感觉,还得哄著人接受。 杰森轻步走进机场贵宾休息室,手里捧著个黑色文件夹,走到孟江屿面前微微欠身:“老板,这是筛选出的五套公寓资料。” 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列印整齐的房源信息,附带著实景照片。 杰森指著第一页介绍:“縵合这套是顶层复式,带空中花园,步行到京大西门只要十分钟,安保是24小时…。” 孟江屿漫不经心地翻著,目光扫过泛海的户型图,四室两厅,南北通透,主臥带独立书房,窗外正对著城市公园的湖景。 “泛海这套私密性不错,”杰森补充道,“业主是海外华侨,全屋智能系统都是最新款。” 后面几页依次是万国公寓的loft结构,挑高五米,装修走极简风。 三里屯那套临街,楼下就是商圈,却做了三层隔音玻璃,闹中取静。 金舆的带独立车库,室內有恆温泳池,適合长期居住。 “都標註了到京大的通勤时间和周边配套。”杰森合上文件夹,“您看……” “交给瑶瑶决定。”孟江屿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她喜欢哪个就留哪个,不用考虑预算。” 他顿了顿,又叮嘱,“带她去看的时候多留意她的反应,別催,让她慢慢挑。有什么事情隨时联繫我。” “明白。”杰森把文件夹收好,“我已经跟各楼盘的管家打好招呼,下午就能带沈小姐过去。” 孟江屿点点头,看向窗外即將起飞的航班,阳光在机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课间,沈清瑶给孟江屿发去信息,【阿屿,要登机了吧?】 他指尖敲了几个字回覆:【嗯嗯】 【旅途顺利,落地给我报平安。】 【好】 收起手机时,嘴角已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杰森看在眼里,默默退了出去。 第59章 看房子 11:45的下课铃刚响,教室里瞬间涌起身的动静。 沈清瑶合上厚重的专业书,只觉得肩膀发酸,一上午的理论课听得她昏昏沉沉,咖啡的提神效果早就过了。 “去食堂?”向榆揉著肚子,声音里带著饿意。 许惠惠立刻摇头:“算了吧,昨天的西红柿炒鸡蛋都能吃出蛋壳,今天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她戳了戳沈清瑶的胳膊,“去学校后门那家老北京涮肉怎么样?我上次路过闻著特香!” 沈清瑶正想点头,就见陆楹已经收拾好包,背上双肩包往外走:“我回家吃,明天见。” “去吧去吧。”几人挥挥手,早习惯了陆楹这种“偶尔回寢”的模式。 陆家就在学校附近的高档小区,她多半是嫌两头折腾,只有开学和期末需要集中处理事情时才住过来。 三人走出教学楼,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倦意。 学校后门的胡同里藏著不少小馆子,那家涮肉店就开在拐角,红底白字的招牌在阳光下很显眼。 推门进去时,铜锅已经烧得旺旺的,炭火噼啪作响。 老板是个爽朗的北京大爷,笑著招呼:“三位姑娘里面坐!手切鲜羊肉刚备好!” 几人没点素菜,直接点了十几盘羊肉。 铜锅很快端上来,清汤锅底咕嘟冒泡,雪白的羊肉卷在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 沈清瑶夹起一片肉在沸水里涮了涮,裹上浓稠的麻酱送进嘴里,鲜嫩的肉香混著麻酱的醇厚在舌尖散开,瞬间扫光了一上午的疲惫。 “果然比食堂强一百倍!”向榆吃得很满足。 沈清瑶笑著点头。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铜锅上,映得热气都泛著金芒。 三人边吃边聊,说著眼下的课程,聊著周末的计划,偶尔提起家里的事,语气里也带著恰到好处的熟稔。 吃到一半,沈清瑶的手机响了,是杰森发来的消息:【沈小姐,您下午几点有空,我来安排看房。】 【下午两点】 【好的,我两点之前到学校接您!】 【好的,麻烦了】 【沈小姐,客气了!】 沈清瑶喝了口酸梅汤,酸甜的滋味漫过喉咙,心里觉得踏实得很。 下午一点五十,校门口的梧桐树下,黑色宾利静静停著。 沈清瑶背著水桶包走过去时,杰森已经下车等候,一身熨帖的西装,手里捧著那个熟悉的黑色文件夹。 “沈小姐,这边请。”他拉开后座车门,语气恭敬。 “谢谢!”沈清瑶坐进车里,柔软的真皮座椅陷下一小块。 杰森递过文件夹:“沈小姐,这是我初步选定的五套公寓的详细资料,包括户型图、周边设施和交通条件,您看一下。” 她翻开文件夹,指尖划过縵合那页的空中花园照片。 藤架下爬满蔷薇,角落摆著白色藤椅,阳光洒在木质地板上,像幅安静的画。 沈清瑶指尖顿了顿,又接著看其他的,每一套房子她都很满意。 “我觉得都很好,阿屿喜欢哪套呢?”她合上文件夹,轻声说。 “老板看过之后没什么意见,只说按照您的喜好来!” “我觉得每一套都各有各的亮点!” 杰森笑了笑:“那我们去实地看看,您再做决定?” “好!” “沈小姐,您想先去哪一套房子呢?” 沈清瑶指著縵合,“这套吧,我喜欢这个空中花园。” “好的!” 车子平稳地驶入街道,二十分钟后停在縵合的地下车库。 沈清瑶第一次见到这么灯火通明的地下车库,开了眼了。 车子停稳后,杰森率先下车,两男一女立马迎上来。 领头的男人穿著西装,伸出手,“杰森,您怎么有空亲自过来了!” “孟总交待的任务,陪沈小姐看房子!” 在场的人能爬到这个位置,自然是人精,有些话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杰森给沈清瑶开车门,“沈小姐,到了!” 沈清瑶下车,“谢谢!” 领头的男人向身后的女人使了个眼色:“沈小姐,您好!我是縵合管家琳达!” “你好!”沈清瑶礼貌回应。 “请跟我来!”沈清瑶跟著琳达往前走。 杰森跟在沈清瑶后面,另外两个男人跟在杰森后面。 “杰森,您给透透口风,这沈小姐是个什么身份?” 杰森本不想搭理,但思索片刻说了句,“目前看来,孟总心尖子上的人!” “明白!多谢!”聪明人对话,点到为止。 一行人上电梯,电梯直达顶层,推开房门的瞬间,沈清瑶愣住了,实景比照片更动人。 空中花园被玻璃封起来,暖房里的绿植鬱鬱葱葱,站在露台上能望见远处的紫禁城和颐和园,风里带著淡淡的花香。 “这边是主臥,带独立卫浴和衣帽间。”管家在一旁介绍,“家具都是义大利进口的,您要是觉得不合適,隨时可以换。”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陆续去了另外四套公寓。 每一套都各有千秋,沈清瑶看得认真。 沈清瑶有些选择困难症,本想给孟江屿打个电话,但他现在在飞机上,没信號。 杰森端著红茶过来,“沈小姐,您考虑得怎么样了?如果都不满意的话,我再去找找其他的房子。” “嗯…再回縵合看看吧!” “好!” 回到縵合时,夕阳正斜斜落在空中花园的地板上,给蔷薇花镀上一层金边。 沈清瑶走到藤椅旁坐下,指尖拂过温热的扶手,心里忽然无比確定。 “就这套吧。”她抬头对杰森说,眼里闪著光,“我喜欢这个花园。” 杰森立刻点头:“好的,我马上安排签合同。” “张妈她们在来这儿的路上,您今晚就可以入住。” “好!” “这附近有个商圈,您可以去逛逛,十几分钟后张妈她们就要过来打扫卫生了!” “好!”沈清瑶在购房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后就去逛街了。 刚好沈清瑶最近在研究化妆,正好去买一些化妆品。 张妈带著几个阿姨赶来后,手脚麻利地开始除尘、铺床,连窗台的缝隙都擦得乾乾净净。 不到三个小时,原本空荡的屋子就变得温馨起来。 阳台上的蔷薇被浇了水,叶片上掛著水珠。 臥室的床铺得整整齐齐,浅粉色的被子透著柔软,客厅的茶几上摆好了新鲜的水果。 晚上六点多,沈清瑶逛累了,司机师傅把她送回縵合。 管家在后面帮忙提著两大袋化妆品,跟著上电梯。 沈清瑶刚坐下休息,张妈端来一杯温水:“累坏了吧!” “还好,就是有些饿了!” “杰森打电话说晚餐马上到!” 此刻,门锁轻响,张妈过去开门,杰森手里提食盒走进来。 “沈小姐,您的晚餐到了!” “谢谢!” 打开一看,松鼠鱖鱼泛著亮红的光泽,清炒虾仁白绿相间,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暖暖的菌菇汤,都是沈清瑶爱吃的口味。 “这是豫园的李师傅做的。”杰森笑著解释。 “我说怎么味道这么熟悉!” 餐桌上的菜还冒著热气,沈清瑶拿起手机,镜头对准整桌菜,拍了张照片发给正在飞机上的孟江屿。 【李师傅做的菜超好吃哦!】然后开始大快朵颐。 饭后,沈清瑶走到空中花园,她举著手机以花园为背景拍了张自拍照片。 沈清瑶把照片发给孟江屿,配了段文字:【我选了縵合这套,花园真的很喜欢,等你回来哦。】 第60章 我儘快回来 柏林的午后阳光正好,透过柏兰登堡机场的落地窗,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 孟江屿走出闸口时,沈清瑶发来的消息便接二连三跳了出来。 指尖划过私人手机的屏幕,他嘴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种落地就能收到惦记的感觉,他很喜欢。 他嘴角噙著笑意,指尖敲下回覆:【落地柏林,一切顺利。】 【有你等我,我一定儘快回!】 发送的瞬间,仿佛能想像出她看到消息时眼睛发亮的模样。 此时的縵合公寓里,暖黄的灯光铺满客厅。 沈清瑶穿著米白色的真丝睡裙,蜷在沙发里看剧,膝盖上盖著条薄毯。 手机“叮咚”一声响,她几乎是立刻抓了起来,看到孟江屿的消息时,嘴角瞬间扬起。 她手指飞快地回覆:【我想你了!】 发送完,又觉得不够,补了个爱你的表情包。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 柏林的vip休息室里,孟江屿看著那个表情包,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恨不得立刻返程。 【我不打扰你了,你工作吧!记得想我哦!】 【好!我会的!】 “老板,车到了!”助理威廉提醒,“下午我们先去silvial的总部视察,晚上的晚宴silvial的创始人也会出席!” “好!杰森什么时候到?” “他预计一小时后登机,大概晚上十二点左右到!” “好!” 孟江屿拿著手机往外走,后面跟著工作助理威廉和两个保鏢。 - 縵合公寓的时钟指向九点,暖黄的灯光在臥室里晕开一片柔和。 沈清瑶揉著酸胀的太阳穴,眼皮沉得像掛了铅。 昨晚在寢室没睡踏实,一上午的课听得昏昏沉沉,下午看房、逛街连轴转。 她关上电视回房间睡觉,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发过去一句:【我太困啦,先睡啦,晚安~】后面跟著个打哈欠的小猫表情包。 此时的柏林,正是下午三点。 孟江屿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指尖轻叩著桌面,听著对面高管用德语汇报项目进展。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他眼角的余光瞥到屏幕上跳出的消息预览,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好”,按下发送键。 他抬眼时,目光已恢復了惯常的沉稳,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柔和只是错觉。 会议室里的討论还在继续,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 早上八点,窗帘缓缓拉开,金色的阳光瞬间涌进臥室,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沈清瑶伸了个懒腰,一夜好眠让她眼底的乌青褪去不少,浑身都透著舒展的暖意。 沈清瑶看了眼手机信息,一小时前,孟江屿发来了几张柏林的夜景。 那边现在是凌晨两点,估计孟江屿正在睡觉,【早呀,孟先生!】 【你发图片给我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居然睡这么晚!】 【以后不准这样了!会把身体熬坏的!】 她套上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外袍,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到客厅。 张妈正端著水杯从厨房出来,见她醒了,笑著把水递过去:“沈小姐,您醒啦?刚烧好的温水,喝口润润嗓子。” 沈清瑶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熨帖得恰到好处。 她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清晨的风带著点凉意拂过来,吹动了她的发梢。 四九城已经甦醒,主干道上车流如织,高楼大厦在阳光下泛著金属的光泽,热闹又鲜活。 “早餐给您备了燕窝粥和虾饺,还有您爱吃的溏心煎蛋。” 张妈在身后说,手里正摆著碗筷,“都温在锅里,等您洗漱完就可以吃了。” 沈清瑶回头笑了笑:“谢谢张妈,闻著就香。” 她转回身,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张妈,我看楼下会所有运动场,帮我跟管家预约一下羽毛球场和陪练吧,我上午去运动一下。” “好的,沈小姐!” 沈清瑶吃过早餐后,刷了会抖音短视频,app推送了很多关於包包和香水的视频。 看起来很高级,有一款梅森马吉拉的慵懒周末,沈清瑶有点印象。 短视频刷著没什么意思,沈清瑶便回房间换衣服,下去打羽毛球。 换好衣服之后,沈清瑶对著镜子拍了张自拍照,发给孟江屿。 -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在羽毛球场的橡胶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 沈清瑶跟著管家走到场地边,正准备活动手腕,就见对面场地上,陆楹正挥著球拍与陪练对打,白色的羽毛球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陆楹的动作一顿,显然也看见了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縵合的房价她是知道的,自己这套房子是爸妈给自己买的嫁妆。 自己才刚住进来,居然碰到了沈清瑶,不免有些好奇。 沈清瑶朝自己的陪练温和道:“你先休息吧。” 转头走向陆楹的场地,陆楹也抬手示意陪练离开,场边顿时只剩下她们两人。 “你居然能起这么早?”沈清瑶先开了口,“平时都是不到十二点不起床的人啊!” “今天心血来潮头一次,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陆楹挑了挑眉。 沈清瑶笑著扬了扬手里的球拍:“来一局,活动活动。” “好!” 羽毛球被拋起,带著风声掠过头顶。 两人你来我往,起初还有些生疏,几回合后渐渐默契起来。 陆楹的球风偏凌厉,沈清瑶打得灵巧,白色的球在场地间翻飞,很快就把两人的额角都逼出了薄汗。 半小时后,沈清瑶扶著膝盖喘气,陆楹靠在场边喝水,休息区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说吧,”陆楹先开了口,眼神里带著点探究,“你怎么住进縵合了?这儿的门槛可不低。” 沈清瑶用毛巾擦了擦汗,心里早有准备,索性坦诚道:“我男朋友给我买的,就在楼上。” 陆楹的眉峰挑得更高:“你男朋友?这么大手笔?” “我男朋友是孟江屿。”沈清瑶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陆楹手里的水杯顿了顿,眼里的惊讶藏不住了,“我还以为孟江屿不喜欢女的,只喜欢赚钱呢?” 孟江屿的名字在四九城的圈子里如雷贯耳。 她实在没料到,自己这位室友,竟和那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扯上了关係。 “藏得够深啊。”陆楹缓过神,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味,“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没察觉?” 沈清瑶笑了笑,阳光落在她脸上,带著点不好意思:“没多久,就寒假的时候,他……对我挺好的。” 她没细说那些弯弯绕绕,只拣了最实在的话说。 陆楹点点头,没再多问细节,“以后都住这边吗?” 她知道沈清瑶愿意说这些,已是极大的信任。 每个人的感情都有自己的节奏,她向来不爱刨根问底,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瞭然。 “应该是!”沈清瑶思索著回应著。 “那就好!”陆楹把球拍扛在肩上,“以后打球逛街有伴了。” “这个事儿你別和惠惠和向榆说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行!”她朝沈清瑶扬了扬下巴,“再打两局?输的请吃午饭。” “来就来。”沈清瑶拿起球拍,眼里重新燃起斗志。 阳光穿过穹顶,將两人的身影镀上金边。 第61章 愿赌服输 最后一球擦著网沿轻盈落地,带起细碎的气流。 沈清瑶撑著球拍弯下腰,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鼻尖还沾著细密的汗珠,眼底却漾著亮晶晶的笑意,眉眼弯弯地看向对面:“你贏咯,愿赌服输。” 陆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指尖还带著运动后的灼热触感,唇角勾起一抹轻鬆愜意的笑,语气带著几分隨性:“承让。” “说吧,想吃什么?”沈清瑶直起身,抬手將汗湿的碎发別到耳后,扬了扬下巴,眼底闪著狡黠的光,“贏了的人说了算。” 她拿起椅子上的毛巾,指尖拂过柔软的羊绒面料,漫不经心地补充,“如果想去家里吃,家里有厨师在,想吃什么都能做。” 陆楹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去你家方便吗?” “孟江屿出差了,不在家。”沈清瑶说得坦然,顿了顿又笑著补充,“就算没出差,平时这个点他也早去公司了,家里就我和张妈。” 陆楹明显鬆了口气,笑著摆了摆手,语气带著点小得意:“还是去外面吧,第一次上门就蹭饭,怪不好意思的。既然是你请客,我得好好宰你一顿,就去望京楼怎么样?” “好啊。”沈清瑶一口应下,抬手看了眼腕间的运动手錶,“那我们各回各家收拾,半小时后楼下见?” “没问题。” 各自回到同一栋公寓楼的不同楼层,沈清瑶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氤氳的水汽褪去一身运动后的疲惫。 她打开衣柜,选了件米白色软糯针织衫,搭配一条高腰修身牛仔裤,简单利落间透著几分温柔雅致,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敲下几条消息发给孟江屿: 【阿屿,我跟你说个超巧的事!我室友陆楹居然也住在我们这栋楼!】 【刚才下去打羽毛球遇上了,还跟她打了一局~】 【我直接跟她坦白我们的关係啦,一会准备和她去望京楼吃饭~】 发完消息,沈清瑶拿起搭在沙发上的驼色大衣,对著厨房方向扬声喊:“张妈,我一会吃完饭直接去上课了,不用等我回来~” “好嘞,沈小姐!路上小心点,注意保暖!”张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著温和的笑意。 下楼时,陆楹已经坐在一辆黑色保姆车里等她了。 不同於方才打球时的鲜活灵动,此刻的她身著一身简约灰色套裙,勾勒出窈窕纤细的身姿,气质温婉优雅。 保姆车平稳地停在望京楼门口,沈清瑶和陆楹先后下车。 正午的望京楼褪去了夜晚的庄严肃穆,暖融融的阳光洒在朱红的门楼上,雕花的木窗欞透著古朴的韵味,来往的客人不算多,显得格外清净。 刚走到门口,就见陆临川牵著方舒寧的手往外走,四人目光骤然相撞,皆是一愣。 “沈小姐,好巧。”陆临川率先反应过来,主动抬手打招呼,语气温和有礼,眼底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 方舒寧更是惊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亲昵地喊了一声:“瑶瑶!” 她穿著一条米白色连衣裙,裙摆隨著脚步轻轻晃动,腰间繫著一根同色系丝带,气质温婉。 “陆先生,方姐姐!”沈清瑶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他们,脸上漾开真诚的笑意,语气雀跃。 陆临川的目光落在沈清瑶身边的陆楹身上,眼神带著几分熟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楹主动上前一步,笑著頷首打招呼:“表哥,方姐姐。” “楹楹,好久不见。”方舒寧热情地回应,又好奇地看向两人,“你怎么会跟瑶瑶在一起?” “她是我室友呀!”陆楹笑著挽住沈清瑶的胳膊。 “你们是亲戚?”沈清瑶睁大眼睛,脸上满是诧异,没想到这么巧。 “远房表妹。”陆临川淡淡解释,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这么巧,你们也来这里吃饭?”沈清瑶问道。 “嗯嗯,刚吃完准备回去。”方舒寧笑著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你们快进去吧,別耽误用餐。” 陆临川看了看腕錶,温和地说:“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告辞。” “拜拜!”几人礼貌道別,目送著陆临川和方舒寧的身影渐渐走远。 直到两人消失在街角,陆楹才凑近沈清瑶,压低声音道:“我这表哥,生意做得极大,人精得很,连我爸都得让他三分,我私下里其实挺怵他的。” 她拉著沈清瑶往里走,脚步轻快,语气带著点吐槽,“你看著他表面和善,其实性子冷得很,一点都不好相处,我们这些小辈见了他,都得规规矩矩的,心里怕得很。” 两人刚走进大厅,望京楼的经理就一眼认出了沈清瑶,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態度恭敬又热络:“沈小姐,陆小姐,您们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沈清瑶之前常跟孟江屿一起来,这些人精自然不敢怠慢。 经理亲自引著她们往包间走,一路上不住地寒暄,问著孟先生是否一同前来,又说著店里新添的菜品。 第62章 权势好用 包间里光线正好,暖融融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欞,在红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静謐又雅致。 两人入座后,经理麻利地递上烫金菜单:“二位小姐,今儿想吃点什么?儘管吩咐。” 沈清瑶示意陆楹点菜,“主隨客便!请你吃饭我很开心!” “那我就不客气了!”陆楹翻著菜单。 “半套烤鸭、糟三样、葱烧海参、佛跳墙!”陆楹翻开菜单,毫不犹豫地点了几个硬菜,抬眼看向沈清瑶,眼底带著询问,“清瑶,你想吃什么?” “再来个豌豆黄和虾仁炒时蔬吧。”沈清瑶翻了翻菜单,笑著补充,“饮品就来壶玉米汁,温的就好。” “好嘞!您稍等,菜马上就来!”经理应声退了出去,脚步轻快。 没过多久,香气扑鼻的烤鸭就先端上了桌。 油光鋥亮的鸭皮泛著诱人的琥珀色,师傅当场片得薄厚均匀,一片片码在铺著荷叶的白瓷盘里,还冒著热气。 陆楹拿起一张薄饼,麻利地裹上酥脆的鸭皮、甜麵酱、葱白和黄瓜条,递到沈清瑶面前:“快尝尝,刚片的最香,凉了就腻了。” 沈清瑶咬了一大口,油脂在口中瞬间化开,香而不腻,满口生津,鸭皮的酥脆、酱料的香甜和蔬菜的清爽完美融合。 陆楹自己也塞了一块,吃得一脸满足,含糊不清地说:“果然名不虚传,比我家那米其林三星厨子做的还对胃口。” “哦?你家厨子不是號称样样精通吗?”沈清瑶放下筷子,打趣道。 “术业有专攻嘛!”陆楹摆摆手,又夹了一块糟鸡放进嘴里,眼睛一亮,“这糟三样的味道也绝了,酒香刚好,不冲鼻,肉质还特別嫩。” 两人边吃边聊,从专业课的论文选题聊到周末的印象派画展,又说起刚才打球时的趣事。 沈清瑶聊到自己接球时没站稳,差点摔个趔趄,陆楹笑得直拍桌子,眼角都沁出了笑意,包间里满是两人的欢声笑语,气氛轻鬆又愜意。 饭吃到一半,经理带著人送来一盘避风塘炒蟹,脸上堆著热情的笑:“沈小姐,陆小姐,这是我们店里刚推出的新菜,免费给二位尝尝鲜,您们尝尝口味怎么样,多提提意见。” “那多谢经理了。”两人欣然接受,白送的美味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蟹肉鲜嫩饱满,裹著金黄酥脆的麵包糠,咸香中带著一丝回甘,味道確实不错。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沈清瑶喊来服务员买单,结果服务员笑著回话:“沈小姐,您的单已经有人提前买过了。” “沈小姐,您下次过来,直接记在孟先生的帐上就行。” 经理端著两杯温好的玉米汁进来,笑著补充,“孟先生之前特意吩咐过,您过来用餐不用单独买单,一切都安排好了。” “好,谢谢。”沈清瑶也不扭捏,坦然应下,孟江屿的细心总是这样恰到好处。 经理提著打包好的玉米汁,一路送两人到门口,客气地问:“两位小姐今天的菜合不合胃口?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儘管说,我们一定改进。” “挺合胃口的,味道很好,辛苦经理了。”两人笑著回应,给足了面子。 车子再次启动,驶向学校的方向。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温柔地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驱散了些许凉意。 “瑶瑶,权势果然好用啊!”陆楹靠在柔软的座椅上,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怎么突然这么说?”沈清瑶喝了一口玉米汁,甜而不腻,口感顺滑,满口都是玉米的清香。 “你没发现吗?刚才望京楼的经理对我们多諂媚。”陆楹撇了撇嘴,语气带著点无奈,“我之前自己来的时候,他都没露过面,也就是个普通服务员接待。” “真是人精啊,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陆楹摇摇头,又喝了一口玉米汁。 “能坐到这个位置,肯定有两把刷子。”沈清瑶笑了笑,看向窗外,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被阳光照得透亮,泛著勃勃生机,“不过玉米汁確实挺好喝的,没白来。” “那倒是,这玉米汁比我喝过的任何一家都纯,一点都不齁甜。”陆楹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赞同地点点头。 “对了,今晚有空吗?我请你们几个去我家温居!” “我有空,你问问向榆和惠惠有没有空!” “好!” 车子稳稳地停在教学楼前,两人並肩往里走。 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伴隨著两人清脆的欢声笑语,一路延伸向远方,藏著独属於青春的愜意与温暖。 下课铃响时,夕阳正斜斜地透过教室窗欞,在课桌上投下暖橙色的光斑。 陆楹收拾好笔记本,转头看向许惠惠和向榆,眼底带著笑意:“我刚搬进新家,今晚想请你们去我家温居,你们有空不?” 向榆眼睛一亮,爽快应下:“有空有空!” 许惠惠开口,“okk!” 陆楹拿起外套,“我先回家收拾准备,你们忙完直接过来就行,我发你们地址。” “好!” 几人在教学楼门口道別,沈清瑶看著陆楹的身影走远,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指尖顿了顿,仔细斟酌著敲下文字: 【楹楹,有件事想跟你拜託一下~ 我和孟江屿的关係,目前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尤其是学校里的同学,所以麻烦你帮我保密啦~ 主要是不想被过多关注,想安安静静读完书~ 谢谢你呀!】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陆楹的回覆就秒回过来,语气带著十足的理解: 【放心好啦!我懂的~ 这种私事本来就该尊重你的想法,我肯定守口如瓶,不会跟任何人提起的!】 沈清瑶看著屏幕,心里的那点顾虑瞬间消散,唇角扬起安心的笑。 她知道陆楹情商高,定然能明白自己的顾虑。 毕竟孟江屿的身份特殊,太过张扬,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议论和麻烦。 向榆、许惠惠和沈清瑶拐进街角那家开满绣球花的花店。 三人对著琳琅满目的花束挑挑选选,选了一朵蓝色绣球花,搭配几束粉白相间的洋桔梗和百合,几枝尤加利叶点缀,清新又雅致。 老板用淡蓝色包装纸裹好,系上同色系丝带。 接著一行人直奔宜家,推著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 许惠惠挑了一对可爱的兔子摆件,向榆选了块质感柔软的米色地毯,沈清瑶挑了一套ins风餐具,都是实用又好看的小物件。 打车直奔縵合,车子刚停在入口处,就被门口的安保拦下。 第63章 室友八卦局 这里不同於普通小区,绿树掩映间的建筑透著低调的奢华,私密性做得极好,没有业主同意,外人根本无法进入。 三人站在门口等候,沈清瑶下意识拉了拉口罩,將大半张脸遮住,怕被工作人员认出来。 向榆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环境,小声感嘆:“这地方也太低调奢华了吧。” 许惠惠点点头,附和道:“难怪陆楹说私密性好,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刚落,就见一位穿著笔挺西装、態度恭敬的管家快步走来,老远就笑著頷首:“是沈小姐、向小姐、许小姐吧?陆小姐让我来接各位。” 说著接过几人手中的购物袋,引著她们往里走,穿过绿植环绕的小径,朝著陆楹所在的楼栋走去。 管家带著几人往里走,沈清瑶跟在向榆和许惠惠后面,心里竟生出几分新鲜感。 她回家是从地库入口直接乘电梯上楼,从正门踏入縵合的入户大厅,还是头一回。 一进大厅,向榆和许惠惠就忍不住低呼出声,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惊讶。 挑高9米的空间格外开阔,视野毫无遮挡,整体以极简的灰白为主色调,乾净得不带一丝冗余,却在细节处透著低调的奢华。 四层叠水景观顺著墙面缓缓流淌,水声潺潺,廊道两侧的水景与窗外的园林建筑相映成趣,每一处线条、每一块石材都透著精心雕琢的精致典雅。 最惹眼的是电梯间上方的项炼吊灯,水晶串珠层层垂落,如同展开的钻石项炼,光线透过水晶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更衬得整个空间大气又雅致。 “我的天,这哪里是入户大厅,分明是艺术馆吧!”向榆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震撼,忍不住伸手拉了拉许惠惠的衣袖。 许惠惠连连点头,目光捨不得移开,小声附和:“也太豪华了吧,这细节做得也太到位了,光这吊灯,看著就价值不菲。” 沈清瑶戴著口罩,唇角不自觉上扬。 厨师將最后一道清蒸石斑鱼端上桌,又仔细摆好餐具,便提著工具箱轻声道別。 门铃声恰好响起,陆楹踩著柔软的地毯快步去开门,迎面就撞进一片清新的花香里。 沈清瑶、向榆和许惠惠拎著礼物和花束站在门口,脸上都带著笑意。 “来啦来啦!快进来!”陆楹热情地侧身让她们进屋,接过那束粉白洋桔梗,眼底亮闪闪的,“这花也太好看了,正好配我客厅的花瓶!” 她接过几人手里的购物袋,隨手放在玄关柜上,“你们也太客气了,来温居还带这么多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一点小心意嘛,祝你住得舒心!”向榆笑著换鞋,目光忍不住在客厅里打转,满眼都是好奇。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菜餚,清蒸石斑鱼泛著莹润的光泽,松鼠鱖鱼裹著鲜亮的糖醋汁,还有油燜大虾、蟹粉豆腐、清炒时蔬,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香气直往鼻尖钻。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刚拿起筷子就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知道吗?上次小组作业,李曼居然抄了网上的论文,还被老师当场点出来了!”向榆语气里带著点小兴奋。 “真的假的?她平时不是挺傲气的吗?”陆楹惊讶地挑眉,夹了一块蟹粉豆腐放进嘴里。 沈清瑶咬著虾尾,忍不住笑:“我当时也在场,老师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脸都红透了,坐立难安的。” 许惠惠听得哈哈大笑,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拿不稳:“这也太社死了吧!以后她估计不敢隨便抄了。” 晚餐的蟹粉豆腐还冒著热气,许惠惠声音却难掩兴奋:“你们知道吗?我刚听说个大瓜,班长居然劈腿了!” “什么?!”向榆手里的汤匙差点没拿稳,惊得睁大眼睛,“班长?就是那个天天跟女朋友秀恩爱,还在朋友圈髮长篇大论说要一辈子在一起的那个?” 沈清瑶也愣了愣,夹菜的动作顿在半空,“班长和他女朋友可是系里公认的模范情侣,从大一开始就形影不离,上个月还一起报名了情侣志愿者活动,怎么会突然劈腿?” “千真万確!”许惠惠点点头,语气更神秘了,“我认识一个研究生学姐,说我们班长最近天天跟她们实验室的一个学姐走得特別近,上周还被人撞见一起去校外酒店了!” 陆楹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连忙拿纸巾擦了擦嘴角:“不是吧?他女朋友那么好,长得漂亮又温柔,还总给他送早餐、占座位,他居然这么渣?” “谁知道呢!”许惠惠撇撇嘴,“听说那个学姐家里条件不错,好像还能帮他介绍实习单位。你说他是不是为了前途,才跟学姐在一起的?”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炸开了锅。 向榆气得拍了下桌子:“太离谱了!之前还装得那么深情,原来都是演的!” 沈清瑶也皱起眉头,心里满是唏嘘,平时看著老实稳重的人,居然藏著这样的心思,实在让人意外。 女孩子的八卦之魂彻底被点燃,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著。 语气里满是对班长的鄙夷和对他女朋友的同情,饭桌上的气氛比刚才还要热烈几分。 女孩子的快乐向来简单,几碟佳肴,几句八卦,就能聊得热火朝天,笑声顺著餐厅的暖光漫开,满是热闹又愜意的氛围。 晚餐过后,陆楹拎著几瓶红酒和四个高脚杯走到客厅,將酒杯放在茶几上,倒上殷红的酒液,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四人窝在柔软的沙发里,脚下踩著毛茸茸的地毯,手里捧著温热的酒杯,话题还在继续。 陆楹放下红酒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眼底闪过一丝看热闹的笑意:“你们要不要听个更劲爆的?关於那个顶流男星顾衍的瓜,圈內传得沸沸扬扬的。” “顾衍?就是那个號称『纯情战神』,粉丝天天吹他洁身自好的那个?”向榆瞬间来了精神,身子往前探了探。 “就是他。”陆楹点点头,语气带著点嘲讽,“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他早就被一个富婆包养了,住的豪宅、开的跑车全是富婆给的,典型的软饭硬吃。” 沈清瑶和许惠惠对视一眼,都满脸惊讶,顾衍的人设一直是励志草根,没想到背后还有这层隱情。 “这还不算什么。”陆楹喝了口红酒,继续爆料,“他去年拍剧的时候,还跟同剧组的女演员搞起了剧组夫妻,私下里黏得不行。结果那女演员野心大,转头就跟导演勾搭上了,想靠导演拿资源。” “我的天,这也太乱了吧!”许惠惠捂住嘴,满眼震惊。 “更狗血的在后面,听说那导演私生活特別乱,经常泡夜店,结果染上了脏病。那女演员被传染了不算,回头又传给了顾衍,顾衍居然还敢回去找富婆,结果富婆也中招了!” “臥槽!”向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是什么连环报应啊!” “富婆得知真相后气得发疯,当场就放话要搞臭顾衍,不仅要收回给他的所有东西,还要让他在圈內彻底混不下去。”陆楹耸耸肩。 桌上几人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没回过神。 沈清瑶摇摇头,心里满是唏嘘:“表面看著光鲜亮丽的明星,私下里居然这么乱,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不是嘛!”许惠惠附和道,“以后再也不敢相信什么人设了,全是骗人的!” 女孩子的八卦欲彻底被点燃,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著,越聊越起劲儿,连时间都忘了。 夜色渐深,指针悄悄滑过十点,客厅里的暖光依旧柔和,向榆和许惠惠却明显喝多了。 两人脸颊泛著红晕,眼神都带了点迷离,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著没聊完的八卦,身子却软得靠在沙发上,连起身都有些费劲。 沈清瑶和陆楹对视一眼,笑著摇了摇头,一人架著一个往客臥走。 向榆醉醺醺地抓著沈清瑶的胳膊,嘴里嘟囔著“再聊会儿嘛”。 许惠惠则眯著眼笑,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两人合力把她们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盖好薄被,又倒了温水放在床头,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刚回到客厅,沈清瑶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弹出孟江屿的消息。 沈清瑶转头看向陆楹,笑著道別:“我先上去啦,谢谢你今晚的招待,玩得很开心。” “客气什么。”陆楹摆摆手,眼底满是识趣的笑意,“快上去吧,別让孟总等太久,晚安~ ” “好,我明天早上再下来。”沈清瑶笑著说,“晚安。” 看著沈清瑶走进电梯,陆楹回头看著茶几上的空酒杯,唇角还带著笑意。 第64章 消费也是投资 电梯平稳抵达顶层,沈清瑶刷卡进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驱散了深夜的凉意。 她隨手將外套搭在玄关柜上,包包放在一旁,踢掉靴子换上柔软的拖鞋,动作轻快地往客厅走。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先给孟江屿发了条消息:【刚到家,等我两分钟~】 发完便隨手將手机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倒了杯温水,拿著水杯和手机回到房间。 沈清瑶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与孟江屿的对话框,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孟江屿的脸便弹了出来,背景是办公室,他似乎正靠在椅背上等她,眼底带著柔和的笑意:“到家了?” “嗯!”沈清瑶窝进阳台的沙发里,唇角扬起满足的笑,“今晚跟陆楹她们玩得超开心,聊到好多班上的八卦。” 孟江屿目光落在她带著笑意的脸上,声音软得像裹了层糖:“看你笑得眼睛都弯了,想必是把我拋在脑后,只顾著跟朋友热闹了?” 沈清瑶故意歪头,眼底闪著狡黠:“才没有!”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著手机壳边缘,语气软下来,“孟先生,你吃醋了?” 视频里的男人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涟漪,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而繾綣:“是啊,所以让我好好看看你。” 沈清瑶笑著往后退了退,对著镜头转了个圈,米白色针织衫衬得她肌肤胜雪,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隨便看。” “好看。”孟江屿毫不吝嗇地夸讚,目光黏在她身上。 “对了,昨天我跟陆楹去望京楼,经理说以后我去直接记你帐上,你什么时候跟他们吩咐的呀?我吃完饭的时候,你还在睡著觉啊!” “第一次带你去的时候吩咐的!”孟江屿笑得温和,“喜欢望京楼的玉米汁?下次让张妈学著做,在家也能喝到。” 沈清瑶心里暖烘烘的,指尖戳了戳屏幕上他的脸:“孟先生也太贴心了吧,这样我都要被你惯坏了。” “惯坏了才好。”他眼底的笑意更深,带著几分宠溺的霸道,“我会惯著你一辈子。” 视频里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孟江屿抬了抬下巴:“进来。” 杰森推门而入,身后跟著一位西装革履的珠宝商,两人手里都提著精致的丝绒礼盒。 珠宝商走到茶几旁,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盒,一排五顏六色的珠宝瞬间在暖光下铺开。 红的似火的红宝石套装、蓝如深海的蓝宝石项炼、缀满碎钻的星光套装,还有粉润的摩根石、清透的海蓝宝石,十几套珠宝错落摆放,切割面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晃得人移不开眼。 沈清瑶下意识没说话,以为孟江屿要开始处理工作:“你要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你啦~” “別掛。”孟江屿走到沙发上坐下,手机镜头对著茶几上的珠宝,眼底带著笑意,“不是工作,给你的。” “给我的?”沈清瑶看著满屏的宝石,愣了愣。 “嗯。”孟江屿拿起一套镶嵌著鸽血红宝石的项炼和耳环,对著镜头晃了晃,红宝石在灯光下透著浓郁的光泽。 “最近到了一批新货,看看喜不喜欢?” 珠宝商很有眼力见地拿起一套海蓝宝石套装,对著镜头展示,清透的宝石像盛著一汪海水,灵动又雅致:“沈小姐,这几套都是最新设计款,採用的都是无烧天然宝石,净度极高。” 沈清瑶看著屏幕里一排排闪亮的珠宝,心臟忍不住怦怦直跳,指尖都有些发烫:“这么多……这也太漂亮了吧。” 她目光扫过那套缀著细碎粉钻的手炼,眼底满是惊艷,“不用买啦,我平时在学校用不上这些,浪费了。” “美丽的东西大都不实用。”孟江屿打断她,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温柔,“喜欢就好,慢慢选,不用急。或者都喜欢的话,全部留下。” 沈清瑶看著屏幕里琳琅满目的珠宝,指尖轻轻摇了摇,语气带著几分认真:“不用啦,这么多珠宝我平时在学校根本用不上,放在那里也是閒置,太不划算了。” 孟江屿闻言笑了笑,指尖摩挲著一枚蓝宝石戒指的戒托,语气沉稳又耐心:“宝贝儿,这些不是普通的饰品。买有增值空间的天然珠宝,不算消费,而是投资。” “你看,这些都是无烧天然宝石,净度和顏色都是顶级的,这类硬通货是动產,保值性强,以后有需要,隨时能变现。” 珠宝商也適时补充:“沈小姐,孟先生说得没错,顶级天然珠宝的升值空间一直很稳定,尤其是这些稀缺品类,越放越值钱。而且这些设计款也不容易过时,以后留著自己戴或者传承都合適。” 沈清瑶望著屏幕里在暖灯下流转著璀璨光泽的珠宝,心底的犹豫渐渐消散。 她向来信他的眼光,更知道他从不会做让她吃亏的事,最终轻轻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语气带著几分娇憨的妥协:“那……好吧。可我有选择恐惧症呀,这些看著都好好看,实在挑不出来。” 她抬眼望向镜头,眼底闪著依赖的光,“阿屿,你眼光比我好,你来选吧,你选的我都喜欢。” “既然都喜欢,那就都买。”孟江屿眼底漾开笑意,抬眼对身旁的杰森递了个眼神,语气乾脆利落,“去办手续吧。” “啊?没必要买这么多吧!”沈清瑶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解。 “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他说得云淡风轻,眼底却藏著宠溺的纵容。 “哥哥,又开始炫富啦!”沈清瑶对著镜头皱了皱鼻子,语气带著点小吐槽,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沈清瑶指尖绕著沙发上的抱枕流苏,眼底带著八卦的笑意:“对了,今天跟陆楹去望京楼吃饭,偶遇了陆先生和方姐姐呢!两人手牵著手,看著特別亲密,他们是不是在一起很久了呀?” 视频里的孟江屿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隨即又恢復了温和的神色,语气平淡地回应:“他们认识挺久了,关係一直不错。” “认识挺久是多久呀?”沈清瑶追问著,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不像是刚在一起的样子,默契感十足,方姐姐看陆先生的眼神,满是崇拜呢!” 孟江屿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避开了具体的年限,笑著转移了一点话题:“他们俩性格合拍,相处起来確实融洽。怎么突然对他们这么好奇?” “就是觉得他们挺配的呀!”沈清瑶笑得狡黠,“想知道他们谈了多久,有没有结婚的打算。你跟陆临川不是挺熟的吗,肯定知道內情吧?” 孟江屿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心里盘算著。 他自然清楚,陆临川和方舒寧已经默默相守了八年,却因为陆家父母一直不认可方舒寧的出身,迟迟没能步入婚姻。 这话他却不能说,怕沈清瑶听了,会联想到他们自己,担心两人的未来,徒增不必要的忧虑。 “具体的我也没细问,感情的事都是顺其自然。” 他对著屏幕笑了笑,语气带著安抚的温柔,“他们现在过得挺好的,这就够了。你呀,別老操心別人的事。” 沈清瑶见他不肯多说,也没再追问,丝毫没察觉孟江屿藏在温柔笑容后的细心考量。 第65章 旖旎 思念像疯长的藤蔓缠绕著心臟,孟江屿连轴转了二十三个小时,把原定的行程压缩到极致,提前一天完成所有工作。 孟江屿推掉了最后一晚的应酬,申请航线回国。 十个小时的飞行,他眼底带著掩不住的疲惫,可一想到能早点见到沈清瑶,心里的雀跃压过了所有倦意。 车子驶入縵合地下车库时,正是下午三点。 孟江屿推开门,熟悉的温馨扑面而来。 玄关的鲜花开得正盛,客厅里错落摆放的小装饰,都是她喜欢的模样。 “先生,您提前回来了!”张妈有些意外。 “嗯嗯!”孟江屿將黑色大衣递给张妈,“你去趟豫园帮我拿些东西!单子杰森会发给你!” “我先去休息会儿。”孟江屿脱下西装外套,径直走向主臥。 臥室拉著薄纱窗帘,柔和的光线漫进来,空气中浮动著沈清瑶惯用的馨香。 简单冲洗后,他躺上床,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於鬆弛,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四点半,沈清瑶背著包包推门而入,玄关处那双熟悉的黑色皮鞋让她猛地顿住。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嘴角不受控地上扬,连包都没来得及放,就踩著轻快的步子往主臥跑。 门虚掩著,她轻轻推开一条缝,床上那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柔光里格外柔和,正是她日思夜想的模样。 孟江屿似乎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著。 沈清瑶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床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眼下的乌青。 她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惊醒了孟江屿。 他睁开眼,起初还有些迷茫,看清眼前的人时,瞬间清醒过来,伸手就把她拉进怀里,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你下课了?” 沈清瑶撞进他温热的怀抱,鼻尖蹭到他颈间的胡茬,带著点扎人的痒。“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才……” “想你了。”他打断她,把脸埋在她发间,深深吸了口气,“工作提前结束了。” “开心吗?”孟江屿宠溺地说著。 “嗯嗯嗯!很惊喜!” 唇瓣如蝴蝶点水般掠过,一触即离,却在她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下一秒,吻变得灼热而强势,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像是要將这几日的思念都融进这个吻里。 臥室里只剩两人交织的急促呼吸,窗外的阳光温柔洒落,裹著相拥的身影。 “陪我睡会儿。”孟江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紧抱著她不肯鬆手。 “等我一下,我冲个澡换件衣服。”沈清瑶刚坐起身,就被他拉住:“我帮你。” 浴室很快瀰漫起温热的水汽,水流从头顶洒下,顺著肌肤滑落。 孟江屿站在她身后,双臂轻轻环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唇瓣擦过耳廓,带来一阵酥麻。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心跳隨著他的靠近不断加速。 他的指尖在她肌肤上轻轻划过,带著滚烫的温度,目光深邃而炽热,牢牢锁住她泛红的脸颊。 沈清瑶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脖子,唇瓣再次相触,比之前更缠绵。 湿漉漉的长髮披散在肩头,水珠顺著她的脖颈滑落。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髮丝,目光深邃而炽热。 在花洒温热的水流中,两人的距离逐渐缩小。 身体的契合带著久別的炙热,起初的微痛被取代,她软在他怀里,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我们去浴缸里。”孟江屿抱起她,踏入盛满温水的浴缸。 浴缸里水波荡漾,她靠在他的怀里,感受著他的体温透过水麵传来。 水汽模糊了视线,只剩彼此灼热的体温与滚烫的爱意,在方寸浴室里交织、升温。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my baby girl!”孟江屿略带蛊惑的声音响起。 极致的欢愉过后,沈清瑶浑身脱力,惺惺地趴在他怀里,脸颊泛著潮红,眼神迷离。 孟江屿低头,温热的唇瓣轻落在沈清瑶光洁的额间,带著几分珍视的柔软。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横抱起,她的头自然地靠在他颈窝,呼吸温热绵长,带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臥室里只开了盏暖黄的壁灯,光影在地板上晕开柔和的光圈,他放轻脚步,將她轻轻安置在柔软的大床上。 丝质床单贴合著她纤细的身形,她一沾枕头,蹙著的眉梢缓缓舒展,沉沉坠入了梦乡。 孟江屿凝视著她恬静的睡顏,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发,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他转身回了浴室,拿起搭在架子上的浴巾,隨意擦拭著湿漉漉的短髮。 水珠顺著他轮廓分明的腹肌滑落,滴在棉质浴巾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跡。 隨后他取来吹风机,调至最低档的暖风,回到床边轻轻坐下。 他小心翼翼地將沈清瑶的脑袋挪到自己腿上,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她的长髮如墨般铺散在他的膝盖上,带著淡淡的馨香。 吹风机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微风,他用手指轻轻梳理著她的髮丝,让暖风均匀地拂过每一寸秀髮。 指尖偶尔触碰到她微凉的耳廓,她会无意识地蹭一蹭,像只温顺的小猫。 等头髮完全吹乾,他关掉吹风机,轻轻將她的头放回枕头上,而后躺到她身边,將她揽入怀中。 沈清瑶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自动往他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贴著他的胸膛,呼吸均匀而安稳。 孟江屿低头看著怀中人恬静的睡顏,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满足。 他收紧手臂,將她抱得更紧了些,鼻尖抵著她的发顶,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独有的清香。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一片朦朧的清辉,臥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温柔呼吸声,伴著彼此的体温,一同坠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66章 宝贝儿学会居安思危了 夜色渐浓,臥室里只余下壁灯投下的暖黄光晕,温柔地笼罩著相拥而眠的两人。 晚上八点多,沈清瑶从混沌的睡梦中醒来,鼻尖縈绕著孟江屿身上独有的雪松香气,熟悉又安心。 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的脑袋正紧紧贴著他温热的胸膛,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像某种治癒的韵律,让她瞬间褪去了残余的睡意。 沈清瑶缓缓抬起头,双手撑在他身侧,指尖触到他细腻温热的皮肤。 她刚一动,孟江屿环在她腰间的手便自然滑落,轻轻扣在了她的腰窝处,力道不重,却带著一种不容挣脱的宠溺,仿佛即便在睡梦中,也本能地护著她。 她低头凝视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暖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樑,线条利落又精致,鼻尖微微泛红,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憨態。 深邃的眉骨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睫毛浓密纤长,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下頜线清晰分明,带著恰到好处的稜角,却又在光晕中柔和了几分。 每一处轮廓都精准地长在她的心动点上,沈清瑶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忍不住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描摹著他的鼻樑,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带著细微的皮肤纹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念头:如果他们生个孩子,会不会也有这样好看的鼻樑,这样深邃的眉眼?一定是个软糯又漂亮的小傢伙吧。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尖锐的问题戳破,他们会结婚吗? 沈清瑶猛地收回思绪,指尖僵在半空中。 她轻轻摇了摇头,心里默念著“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可嘴角却怎么也扬不起来。 她终究只是个普通的庸人,逃不开世俗的顾虑,躲不过內心的惶恐。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沉溺在这份温柔里无法自拔,彻底离不开他了,可他却突然说要分手,她该怎么办? 年少时遇到太过惊艷的人,或许真的不是一件幸事。 他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平淡的生活,可也让她再也看不清往后没有他的路。 没有他的余生,该怎么回到从前的平静,又该如何熬过那些漫长而孤寂的日夜?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臟,让她呼吸都带著几分滯涩,眼底的柔光也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悵惘。 指尖还停留在他鼻樑的弧度上,忽然,孟江屿放在她腰窝的手轻轻收紧,指腹摩挲著她细腻的肌肤,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慵懒暖意。 他眼睫微颤,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氤氳著睡意的墨色瞳孔里,第一时间便映出了沈清瑶近在咫尺的脸庞。 “醒了多久了?”他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又磁性,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不自觉的宠溺。 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混著雪松香气,让她心头一颤。 沈清瑶慌忙收回手指,眼神有些闪躲,脸颊泛起薄红,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他牢牢扣住腰窝,无法动弹。 孟江屿微微起身,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怎么了?眼底这么多心事,做噩梦了?” 他的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隱藏的不安。 沈清瑶咬了咬下唇,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有,就是……刚醒,有点懵。” 孟江屿却不依不饶,低头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缠绕在一起。 他凝视著她闪躲的眼眸,语气认真又温柔:“说谎。”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唇瓣,“你看我的时候,眼神不对。在想什么?嗯?” 沈清瑶被他看得无处遁形,心头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眼眶微微发热,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她別过脸,指尖擦过泪滴,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没事儿!” “说谎的小孩儿是会被惩罚的哦!”孟江屿的手慢慢收紧,摩挲著怀中女孩的腰窝。 “嗯哼…不要!”沈清瑶有些受不住,“真的没事儿!” “说不说!”孟江屿坚定的看著她,“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 拧巴的人需要一个赶不走的爱人。 沈清瑶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你好討厌啊!” 孟江屿看怀中女孩这架势,以为自己刚才弄疼她了,慌了神,“宝贝儿,是不是我刚才在浴室太用力,弄疼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孟江屿起身就要查看,“我太想你了,一时没控制住!” 孟江屿打开灯,“我虽然耳濡目染,理论经验丰富,但是我没有实战经验,你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不要忍著!” 沈清瑶紧闭著双腿,眼泪汪汪地笑,“不是这个,你真是个直男!” 孟江屿腹黑的笑著,“那是什么?” 沈清瑶意识到自己被做局,“你个腹黑的大黑狼!” 孟江屿抱著沈清瑶,靠著床头,盖著薄毯,“所以,我的小宝贝在担心什么呢?” 沈清瑶转头看著孟江屿,“我在想……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孟江屿的动作一顿,將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真不错,我的宝贝儿会居安思危了。” “傻丫头,”他的声音贴著她的耳畔,带著坚定的力量,“我不轻易许诺,但一许诺就是一辈子!” 他鬆开她一点,捧起她的脸,让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眸深邃如夜,却盛满了星光,认真得让她心头一颤。 “沈清瑶,”他一字一顿地说,语气郑重无比,“我孟江屿这辈子,认定的人只有你。从一开始就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分手,”他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溢出的泪珠,声音温柔又坚定,“我想要的,不是一时的陪伴,是和你一辈子。结婚,生子,一起慢慢变老,看遍世间所有风景。这些,我都只想和你一起完成。” 他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深情的吻,而后又吻了吻她泛红的眼角,语气带著几分霸道又温柔的篤定:“所以,別再胡思乱想了。你只能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 他重新將她拥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第67章 你最好有正事儿 孟江屿的话像一束暖光,瞬间驱散了沈清瑶心头所有的阴霾。 她望著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认真与深情,感动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著脸颊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 孟江屿以为沈清瑶要说她也爱自己一辈子之类的话。 “你……”沈清瑶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哭腔,“你是不是谈过很多次恋爱啊?不然怎么这么会说情话,这么会哄人?” 这话一出,孟江屿先是一愣,隨即哭笑不得地看著她。 刚刚还泪眼汪汪、满心感动的小姑娘,下一秒就跳出了甜蜜的氛围,脑迴路拐得比过山车还快。 他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指腹轻轻摩挲著她泛红的脸颊,语气无奈又宠溺:“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情场老手?” “不然呢?”沈清瑶眨巴著湿漉漉的眼睛,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像只委屈又好奇的小猫,“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动作,都太熟练了……” 孟江屿低笑出声,凑近她,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气息温热:“傻丫头,这叫无师自通。” “无师自通?”沈清瑶挑眉,显然不太相信。 “嗯,”孟江屿点头,眼神认真又带著几分狡黠,“因为对象是你,所以自然而然就知道该怎么疼你,怎么哄你,怎么让你安心。换了別人,我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麻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抬手颳了刮她的鼻尖,“再说了,我要是真谈过很多次,怎么会被你这脑迴路清奇的小姑娘弄得手足无措?” 沈清瑶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伸手捶了捶他的胸膛,却没什么力道,更像是撒娇:“谁脑迴路清奇了?我只是……只是隨口问问嘛。” “隨口问问?”孟江屿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眼底满是笑意,“行,那我就再认真回答你一次。沈清瑶,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想倾尽所有去爱的人,也是最后一个。以前没有过別人,以后也不会有。” 他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像一颗定心丸,彻底打消了沈清瑶最后的疑虑。 她看著他眼底化不开的宠溺,心头甜丝丝的,刚刚的感动与此刻的甜蜜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孟江屿眸色一深,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依间,满是彼此的气息与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唇瓣相触的瞬间,像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沈清瑶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孟江屿牢牢扣住后脑,不给她丝毫退缩的余地。 他的吻温柔又带著几分不容抗拒的霸道,唇瓣辗转廝磨,带著雪松香气的温热气息包裹著她,让她几乎要溺毙在这份浓烈的爱意里。 沈清瑶的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膛,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脖颈,指尖微微蜷缩著,感受著他脖颈处细腻的皮肤与有力的脉搏。 不知过了多久,孟江屿才缓缓鬆开她,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略显粗重,墨色的眼眸里翻涌著化不开的情愫,带著几分饜足的慵懒:“下次想亲我,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沈清瑶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能將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蚋:“谁想亲你了……” “哦?”孟江屿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让她更加心慌意乱,“那刚刚是谁主动凑上来的?” 他抬手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著自己,眼底满是戏謔的笑意,“清瑶,敢做不敢认?” 沈清瑶被他看得无处遁形,只能瞪了他一眼,却因为眼底还未褪去的水汽,显得格外娇憨:“就亲了一下而已,你还没完了?” “当然没完。”孟江屿低头,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又轻轻咬了一下,力道轻柔,带著几分惩罚的意味,“不够。” 话音落下,他再次俯身吻住她,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加缠绵,舌尖轻轻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的舌尖纠缠在一起。 沈清瑶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著他的爱意,身体渐渐软下来,整个人都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抱著自己,感受著他身上的温度与气息。 吻罢,沈清瑶浑身发软地靠在他的胸膛,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颊依旧滚烫,眼神却带著几分水润的迷离。 孟江屿收紧手臂,將她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摩挲著她的长髮,声音低沉又温柔:“傻瓜,换气都不会。” 沈清瑶嘟囔著:“还不是你……” “是是是,都怪我。”孟江屿笑著妥协,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鬢角,“那我教你换气!” 唇齿缠绵间,曖昧的气息在暖黄的灯光里渐渐浓稠,沈清瑶的指尖还攀在孟江屿的脖颈上,感受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就在这时,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臥室里的繾綣氛围。 沈清瑶像被烫到一般,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红透到耳根,下意识地往孟江屿的颈窝里一埋。 脑袋紧紧贴著他的肌肤,连呼吸都放轻了,活脱脱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 孟江屿的动作猛地顿住,眼底翻涌的情愫还未散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搅得烟消云散。 他眉头微蹙,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恼火,低头看了眼怀里缩成一团的小姑娘,又瞥了眼床头柜上震动的手机,语气里满是欲求不满的沉鬱,伸手划开了接听键。 “什么事?”语气带著未散的慵懒,又裹著几分被打扰的不耐,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过去,让电话那头的周砚秋瞬间打了个激灵。 周砚秋是什么人?久经情场的情场老手,光是听表哥这语气,再联想一下现在的时间点,立马就反应过来自己撞破了好事,纯属是没事找事的“电灯泡”。 他连忙收起原本想说的话,语气秒变諂媚,连声赔罪:“表哥!对不住!我不知道您正忙著呢,您瞧我这脑子!” 孟江屿的手指还在轻轻摩挲著沈清瑶的后背,安抚著她紧绷的身体,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你最好是有正事。” 沈清瑶埋在他颈窝里,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周砚秋的声音,脸颊烫得更厉害了,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掐了一下孟江屿的腰侧,带著几分羞恼的撒娇意味。 孟江屿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安抚的吻,指尖轻轻拉著她不安分的手。 第68章 不,是我很幸运 电话那头的周砚秋不敢耽搁,连忙快速说道:“刚从北海道空运来的海鲜,海钓刚上岸,难得一遇!晚上组了宵夜局,陆临川和徐明暄都过来!” 孟江屿眉峰微挑,语气淡淡:“没兴趣,陪女朋友。” “別啊哥!”周砚秋急了,连忙补了句,“方舒寧也来,说是想跟嫂子聊聊天!” 上次组局,孟江屿对著兄弟几个真情流露,周砚秋和徐明暄知道孟江屿是动真格的了,所以对沈清瑶的称呼就改成嫂子了。 这话刚落,埋在孟江屿颈间的沈清瑶眼睛瞬间亮了亮。 她抬起头看著孟江屿,水润的眼眸里带著几分期待。 孟江屿原本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无奈:“一个小时到!” 掛了电话,沈清瑶立马从他怀里爬起来,刚想下床却被孟江屿一把拽了回去,结结实实摔进他怀里。 他收紧手臂,在她耳边低笑:“急什么?先把刚才没做完的事,补回来。”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清瑶脸颊一热,伸手推著他的胸膛,却被他牢牢按住后脑,再次吻了上来。 “呼吸!”这一吻不像刚才那般缠绵浓烈,却带著几分温柔的繾綣。 “记住这个频率!” 许久,孟江屿才鬆开她,看著她眼底氤氳的水汽,低笑出声:“好了,起床换衣服。” 孟江屿牵著她的手走向衣帽间。 沈清瑶挑了一条米白色的loro piana针织连衣裙,换好衣服,正对著镜子整理裙摆。 柔软的面料贴合著她纤细的身形,衬得她肌肤胜雪。 孟江屿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看著镜子里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眼底满是笑意:“我家宝贝儿穿什么都好看。” 沈清瑶脸颊发烫,转过身捶了他一下:“情话大王,你准备穿什么衣服呢?” 衣帽间的暖光漫过一排高定西装,孟江屿指尖刚触到那套深灰色西装的衣领,就被沈清瑶轻轻按住了手。 “別穿这个啦,”她踮著脚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语气带著软乎乎的撒娇,“太正式了。” 孟江屿挑眉:“那你想让我穿什么?” 沈清瑶眼睛一亮,转身从另一边的衣架上拎出一件米白色的loro piana polo毛衣,又搭配了一条深色休閒羊毛裤,递到他面前:“穿这个!和我的裙子是同色系,多配呀。” 孟江屿看著手里的衣服,眼底泛起笑意:“你这是故意给我搭的情侣装?” “对呀!”沈清瑶脸颊泛起薄红,“你穿米白色好看,比那套冷冰冰的西装温柔多了。” 他低笑出声,顺从地接过衣服:“好,听你的。” 沈清瑶站在一旁,看著他褪去外套,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而后將polo毛衣套上身。 柔软的羊绒材质贴合著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比例,米白色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润,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暖意。 她忍不住走上前,伸手帮他整理领口,指尖无意间触到他温热的脖颈。 沈清瑶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里面盛满了化不开的宠溺,让她心头一甜,下意识地踮脚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真好看,”她小声嘀咕,像在欣赏自己的得意之作,“比穿西装帅多了。” 孟江屿握住她作乱的手,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你喜欢就好。” 孟江屿帮沈清瑶戴好项炼后,“我们出发吧!” 他拿起一旁衣架上的两件驼色羊绒大衣,牵著沈清瑶的手走出衣帽间。 等两人收拾妥当,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孟江屿牵著她的手走出家门,亲自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副驾驶座,细心地为她系好安全带。 - 黑色的卡宴缓缓驶出灯火通明的地库,孟江屿亲自开车。 车內瀰漫著淡淡的香氛,和两人身上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沈清瑶侧头看著窗外掠过的霓虹灯火,嘴角噙著浅浅的笑意。 沈清瑶侧头看著孟江屿专注开车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流转,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在想什么?”孟江屿余光瞥见她的笑容,语气带著几分笑意。 “在想…我好幸福!”沈清瑶满足地说著。 “不对,是我很幸福,遇到了你!”孟江屿认真的说。 - 夜晚灯火通明,古色古香的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雅致。 说话间,车子缓缓驶入望京楼的正门,门童小跑过来开主驾车门。 孟江屿下车绕到副驾驶座,绅士地为沈清瑶拉开车门,伸手將她扶下来。 沈清瑶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两人並肩走进望京楼,暖意瞬间包裹住彼此,眼底的甜蜜藏都藏不住。 穿著笔挺西装的经理就已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恭敬:“孟先生,沈小姐,里面请,几位先生和方小姐已经在等了。” 孟江屿淡淡頷首,反手將沈清瑶的手握住,指尖摩挲著她掌心的温度。 经理躬著身在前引路,穿过一楼大厅,径直走向专属电梯。 一路上遇到的侍者纷纷停下脚步,垂首恭敬行礼,目光不敢有丝毫逾越。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沈清瑶侧头看著身边的男人,米白色的polo毛衣衬得他眉眼温润,褪去了平日的冷硬气场,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矜贵。 她忍不住踮脚,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我感觉这里的人都好怕你呀。” 孟江屿低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真聪明,这都让你发现了!” “你又打趣我!”沈清瑶掐著孟江屿的后腰。 经理识趣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没想到恋爱中的孟先生竟然这么接地气。 电梯平稳上升,很快抵达六楼。 门一打开,与楼下的热闹截然不同的静謐氛围扑面而来。 整个楼层装修得低调奢华,暖色调的灯光搭配楠木家具,透著几分私人会所的隱秘与舒適。 这里是他们四人的私人地界,从不对外营业。 经理安静退场,孟江屿牵著沈清瑶往里走。 “表哥,嫂子!”周砚秋率先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时,眼睛一亮,“可以啊表哥,这情侣款穿搭,清瑶妹妹的眼光就是好!” 徐明暄和陆临川也纷纷抬眼,眼底带著笑意。 “江屿,清瑶!”陆临川推了推眼镜,打趣道:“今天倒是难得,没穿他那套万年不变的西装。” 陆临川虽比孟江屿年长一岁,但孟江屿是圈子里的主心骨,所以两人名字称呼对方。 徐明暄附和著点头,目光落在沈清瑶身上,笑著頷首:“五哥,嫂子,好久不见。” 沈清瑶礼貌地回笑:“大家好久不见呀。” 一旁的方舒寧放下手里的杂誌,笑著朝她招手:“清瑶,过来坐我这边。” “好!” 沈清瑶鬆开孟江屿的手:“我跟方姐姐聊会儿。” “去吧!” 沈清瑶走到方舒寧身边坐下,侍者立刻上前添了杯温热的花茶。 孟江屿、陆临川、徐明暄和周砚秋围坐在沙发上,交谈著什么,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第69章 开车上路 顶灯在原木色茶几上铺就一片暖金,沈清瑶指尖捻著温热的玻璃杯,听方舒寧说起大西北的自驾之旅。 “戈壁滩的夜静得能听见风颳过沙砾的声音,我把车停在无人区,打开天窗躺著看星星,密密麻麻的,像谁把银河打翻了,亮得能照见地上的石头。” 方舒寧嘴角噙著浅笑,眼底却漾著层化不开的澄澈,“还有敦煌的日出,沙丘被染成橘红色,远处的驼队像墨线画出来的,慢悠悠地挪,连时间都好像变慢了。” 沈清瑶听得眼睛发亮:“哇,太酷了!你和陆先生一起去的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舒寧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不是,我一个人去的!” 她垂眸抿了口手边的花茶,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原本亮著光的眼神倏地蒙上了层薄雾,像被风吹皱的湖面,带著不易察觉的落寞。 那神情转瞬即逝,却被沈清瑶精准捕捉到,那不是单纯的回忆,更像藏著些不愿言说的心事。 沈清瑶立刻收住话头,心里暗道自己失言。 她察觉方舒寧不愿袒露脆弱,便转移话题,语气轻快了几分:“不说这个啦,我最近刷小红书,被梅森马吉拉的香水种草疯了!” 方舒寧抬眸看她:“是哪一款?他们家的香调都挺特別的。” “叫『慵懒周末』!”沈清瑶眼睛弯成月牙,语气带著雀跃,“看评价说像是刚晒过太阳的白床单,混著淡淡的皂角香,还有点甜而不腻的铃兰味,想想就觉得舒服。” 方舒寧的笑意重新回到眼底,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我之前试过他们家的『壁炉火光』,冬天用很暖,但夏天就太厚重了。『慵懒周末』这种清冽的花香调挺適合你的。” “对呀对呀!”沈清瑶连忙点头,“我还看有人说它的后调会带出点奶味,像刚睡醒时裹著被子的感觉,难怪叫慵懒周末……” 侍者敲门后,推门而入,一排侍者依次上菜。 冰镇的刺身拼盘垫著碎冰,三文鱼腩泛著莹润的橘粉色,北极贝舒展著嫣红的裙边。 旁边的白瓷盘里,芝士焗龙虾正冒著金黄的泡,奶香混著海鲜的鲜甜缠在一起。 咕嘟冒泡的味增汤,昆布的鲜醇裹著豆腐的软嫩。 “哇,好饿啊!”沈清瑶被香味勾得眼睛发亮,跟著孟江屿落座时,忍不住往刺身拼盘的方向瞟。 孟江屿顺势替她拉开餐椅,掌心覆在她腰后轻轻按了按,低声叮嘱:“先喝点粥暖暖胃,刺身少吃两口,刺激肠胃。” 沈清瑶乖乖点头,目光扫过餐桌时,注意到周砚秋身边空著的座位。 她喝了口孟江屿刚盛好的海鲜粥,好奇地抬眸:“砚秋,你女朋友怎么最近聚会都没来呀?” 徐明暄夹刺身的动作慢了半拍,笑著说,“嫂子,你说的是他哪个女朋友啊!” 陆临川不动声色地给方舒寧盛了碗海鲜粥,“砚秋换女朋友的速度很快!” 周砚秋指尖夹著的筷子顿在半空,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嗨,最近没遇到合眼缘的,总不能隨便拉个人来凑数吧?” 周砚秋玩得花,出手大方,身边的鶯鶯燕燕就没断过。 上次孟江屿特意找他谈话,语气算不上温和,只撂下一句“清瑶单纯,別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坏她”,话里的护犊子意味再明显不过。 周砚秋虽爱玩儿,但也分得清轻重,自然不会在这种场合扫了孟江屿的兴。 沈清瑶没听出弦外之音,只哦了一声,转而被刚端上来的烤扇贝吸引:“这个扇贝看起来好香!” “多吃点,晚上都没吃饭!”孟江屿给沈清瑶夹了块清蒸鱈鱼:“这个刺少。” “好!”沈清瑶被这一桌子美味佳肴吸引,“太好吃了!” 每一道菜都是稍加调味,吃的是一个原汁原味。 孟江屿他们聊这些沈清瑶和方舒寧不感兴趣也听不懂的商业运营。 两人kuku进食,还好都是些没什么热量的海鲜,不然第二天就要后悔了。 - 凌晨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囂,霓虹渐次熄灭,只剩路灯在柏油路上铺出连绵的暖黄灯带。 孟江屿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松松搭著安全带,酒气被车內淡淡的雪松香氛冲淡,眼神却清明得很。 方才喝了不少红酒,原本已经叫了司机,想起沈清瑶半年前考了驾照,改了主意。 “宝贝儿!”他侧过头,眼底带著笑意,“凌晨路上车少,我陪你练练车?刚好熟悉下手感。” 沈清瑶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怯怯的:“可是……我万一撞到了怎么办?” 她刚考到驾照没多久,只在教练车上学过,难免有些底气不足。 “怕什么?这车不值钱!”孟江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是全然的纵容。 “可是我担心你的安全啊!”沈清瑶一脸真诚。 “瑶瑶!”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有我在旁边看著,出不了事。” 在他的再三鼓励下,沈清瑶终於鼓起勇气坐上驾驶座。 四百万的卡宴方向盘在女孩掌心,她挺直脊背,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视线紧紧盯著前方路况,连呼吸都放得轻柔。 她开车的动作略显生涩,油门踩得小心翼翼,车子龟速在空旷的马路上行驶,比路边的电动车还要慢。 “很棒,方向盘握得很稳。”孟江屿的声音低沉温和,完全没了平日里对下属的严苛。 在公司,下属匯报工作时数据差了零点几,都能被他冷著脸批评半天,此刻面对沈清瑶略显笨拙的驾驶技术,他把“耐心”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刚才路口左转,打转向灯的时机刚刚好,宝贝真棒。” 他侧头看著她认真的侧脸,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底漾著化不开的柔意。 沈清瑶抿了抿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不敢分神,只小声回应:“你帮我看看我距离路边还有多远啊!” “还有很远。你目视前方,车灯对准白线,就不会蹭到。” “好!” “你看,刚才避让那辆洒水车时,预判很准,剎车也踩得平稳,比很多老司机都冷静。” 车子驶过空荡荡的立交桥,沈清瑶慢慢放鬆了些,可车速依旧不快。 孟江屿柔声安慰:“没事,新手都这样,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慌。” 一路上,他的夸讚就没停过,从“车技越来越流畅”到“观察后视镜很及时”,连她偶尔紧张得攥紧方向盘的小动作,都被他笑著说成“谨慎细致”。 “宝贝儿,第一次上路开这么好,已经超棒了”。 “你说的话不客观!但我很喜欢!” 第70章 慈悲心肠要有雷霆手段 原本半小时的路程,硬是被沈清瑶开出了一个半小时。 当车子缓缓驶入縵合车库,她倒车入库一次成功。 熄灭火源的瞬间,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孟江屿时,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我最后这个倒车入库是不是很厉害!” 孟江屿解开安全带,伸手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带著微凉的温度:“何止是好?简直超出我的预期。” 他俯身靠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宠溺,“我的小姑娘真厉害,第一次开车,就能平安到家,还全程没慌,以后肯定是个优秀的女司机。” 沈清瑶被他夸得脸颊发烫,往座椅后背缩了缩,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车库里的感应灯映著她泛红的脸颊,也映著孟江屿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孟江屿手里拿著打包盒,牵著沈清瑶往家里走,“赶明儿给你买辆车,你平时开著练练手!” 打包盒里是沈清瑶给陆楹带的海胆刺身和三文鱼寿司。 陆楹刚从夜店蹦迪回来,家里刚好没吃的,饿的不行。 孟江屿將东西递给管家,让管家帮忙送过去。 “不用,我平时有司机接送,买车我开不了几次!”沈清瑶手里拿著温热的玉米汁。 孟江屿把玩著沈清瑶的左手,左手手腕之前骨裂过,现在还在恢復期。 孟江屿一直悉心照顾著,“手腕平时疼吗?” “不疼,平时一点感觉都没有!”沈清瑶喝著玉米汁。 “还是要注意,伤筋动骨一百天!”孟江屿按下顶楼电梯。 “嗯嗯嗯,我知道,平时都不用这只手拿东西,除了戴手錶和手炼!”沈清瑶撒著娇。 “车子暂时不买也行,豫园的车库里有十几辆车,你想开的时候直接去取就行,钥匙就在房间的床头柜里。” 电梯门开了,孟江屿牵著沈清瑶出电梯,“等你有喜欢的车,我们再买!” “好!”孟江屿指纹解锁,房间里的灯瞬间亮起。 孟江屿蹲下身子帮沈清瑶换鞋,“张妈还没回来吗?” “嗯!”孟江屿拿出自己的拖鞋,“我让她明天再过来!” 夜色漫过落地窗,將客厅晕染得一片柔和。 沈清瑶隨手將玉米汁放在岛台上,“陆先生是不是欺负方姐姐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孟江屿在玄关处整理好鞋子往里走,“方舒寧跟你说什么了?” 沈清瑶坐在岛台旁的椅子上,“前段时间她一个人自驾出去玩!我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去,她很落寞,没回答我!” 孟江屿来到沈清瑶旁边坐著,给沈清瑶倒了杯热水,“所以你就怀疑陆临川欺负方舒寧了?” “当然!不然为什么一个人自驾出去呢!” “宝贝儿,世上之事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事各有难处!”孟江屿喝了口热水。 沈清瑶八卦之心起来了,同时也有些担心方舒寧,“发生什么了?” 沈清瑶指尖无意识地划著名冰凉的台面,眉头微蹙。 孟江屿侧眸看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漾著几分瞭然:“就知道你回来得问这个。” 他起身从酒柜里拎出一瓶红酒,启瓶器“咔噠”一声旋开木塞,醇厚的酒香漫溢开来,“这是个歷史遗留问题。” 沈清瑶凑近了些,目光里的关切更浓:“別卖关子了,你快说啊。” 孟江屿將醒好的红酒倒进两个高脚杯,推了一杯到她面前,指尖抵著杯壁轻轻摩挲:“方舒寧的爸爸当年是市政口的,牵头负责一个大楼的工程,本来是前途大好的差事。但是,天不遂人愿,大楼刚封顶没几天就塌了,底下的工人和附近的居民死伤无数。” 沈清瑶倒抽一口凉气,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么严重?那后来呢?” “后来?墙倒眾人推。”孟江屿的声音沉了沉,带著几分凉薄,“她爸是牵头人,自然就是那个被推出去的。证据链严丝合缝,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直接革职入狱。那些受害者家属堵在政府门口拉横幅。她爸被纪委带走之前,直接从政府大楼天台跳下去了,当场就没了气。” “所以她爸爸是承认这是他的责任,所以畏罪自杀吗?”沈清瑶有些震惊。 “他爸在证据面前百口莫辩,道心破碎!” “所以这件事跟他爸爸有关係吗?”沈清瑶抿了一口红酒。酸涩的滋味漫过舌尖,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是牵头人,责任肯定是有的,但最多算个监管不力!” “我不理解?好好的大楼为什么会塌呢?”沈清瑶皱著眉头。 “因为他爸是个无能的好官!”孟江屿喝了口红酒,“以他的能力和阅歷根本无法主导这个项目,对下属太过信任,御下不言,下属收受贿赂,开发商採用劣质建材,他都毫无察觉。” “那纪委肯定能查出来啊!他为啥还要跳楼啊!这不是坐实了罪名吗?” “宝贝儿,你把政治想的太简单了,她爸爸不懂政治博弈,手里没筹码,上头没人,所以没人愿意保他!” “他手下的人提前站队,他这位子一空出来,高层就可以把自己的人塞进去。” “他的下属也太噁心了吧!自己乾的丧良心的事儿让別人背锅。” “宝贝儿,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几百万几千万放在面前,很少有人会不动容。”孟江屿看著沈清瑶,“金刚怒目才有菩萨低眉,慈悲心肠要有雷霆手段。” 沈清瑶的眼眶微微泛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声音都轻了几分:“那她家里还有谁呀?” “她和她妈妈。不过她妈妈也殉情了。”孟江屿的语气很淡,“她爸走的第二天,她妈妈就在家里吞了安眠药,没救回来。” 岛台边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的晚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那方姐姐当时肯定很绝望吧!”沈清瑶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那她爸爸的事情就盖棺定论了?” “外界的报导是已经盖棺定论了,但是方舒寧不相信她父亲会干这种丧良心的事!”孟江屿靠在岛台上,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她开始挨家挨户去求京圈里能说上话的人,可那案子牵扯太多人,水太深了,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已经没落的方家,去趟这趟浑水。” 他转头看向沈清瑶,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说白了,那时候的方舒寧,手里没权没势没筹码,没有人愿意为她下注。” 沈清瑶鼻尖发酸,愈发心疼起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的姑娘:“那陆临川呢?他是怎么跟方姐姐扯上关係的?” “一场饭局。”孟江屿的眼底闪过一丝唏嘘,“方舒寧想去求饭局上的一位高官,刚好陆临川也在场,陆临川就那么一眼。” “一见钟情?”沈清瑶抬眸,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算是吧。”孟江屿点头,“他去打听了方舒寧的事,知道了前因后果,二话不说就揽了下来。出钱请最好的律师团队,动用陆家的人脉关係,一点点查证据,一点点翻案底,硬是把这桩铁案给撬开了口子,查出了来龙去脉。” 第71章 宝贝儿,你值得 “可是罪魁祸首早就跑到国外了,受害者那边必须要有一个交代,如果说凶手逃了,受害者肯定不会接受这个调查结果,认为政府包庇凶手,搞不好事情越闹越大,影响政府的公信力。” “他要给方舒寧的父亲平反,就得有人出来担责。最后被推出来顶罪的,是陆家本来要扶持的人,那是陆家铺了好几年的路,就这么毁於一旦。” “那真正的凶手呢?” “后来抓住了,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的!”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变得复杂:“那是后话了。陆老爷子跟陆伯父知道这事之后,气得当场摔了茶杯。他们觉得方舒寧就是个狐狸精,把陆临川迷得晕头转向,为了一个女人,连家族的体面和前程都不顾了。那阵子,陆临川被禁足在家,陆奶奶放话,要是他敢再跟方舒寧来往,就死给他看。” “人都有逆反心理,越拦著两人,两人的感情越好!” “双方僵持了很久,为了家族体面和祖孙感情,后来索性不管他俩的事儿了,就当方舒寧这个人不存在。” “所以这就是他俩谈恋爱这么久不结婚的原因!” “嗯嗯!”孟江屿看了眼手錶上的时间,“宝贝儿,很晚了!” “那你上次为什么敷衍我?”沈清瑶不接话茬。 “我这不是怕你胡思乱想吗?”孟江屿抱起沈清瑶往房间里走。 “你会辜负我吗?”沈清瑶的手搭在孟江屿的脖子上,看著孟江屿的下頜线。 “不会!”孟江屿真诚回答。 “那万一你的家人也以死相逼,不同意。怎么办?”沈清瑶有些担忧。 “宝贝儿,你为什么不担心你家里人以死相逼,不同意你嫁给我呢?”孟江屿把沈清瑶放在洗手台。 “沈清瑶,在爱情里我们是平等的,让我家里人认可你是我该做的事情,这是我该担心的事情而不是你该担心的事儿!”孟江屿將牙刷挤好牙膏递给沈清瑶。 “宝贝儿,自信一些,你很好,是我先喜欢你的,而且我离不开你!” 听到孟江屿的话,沈清瑶有些惊诧,“我的配得感太低了!” “宝贝儿,你值得最好的一切!” “谢谢你,孟江屿!” 沈清瑶发现两人的话题跑偏了,“那最近他俩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之前还能拖一拖,但是陆临川今年32了,陆爷爷和陆奶奶岁数大了,想著在走之前看著陆临川成家,最近在给他安排相亲对象。” “那怎么办啊?这完全是一个无解的问题!”沈清瑶很討厌这种揪心的感觉。 “事缓则圆!”孟江屿脱下自己的手錶。 “我们能不能帮帮他们啊?” “这件事外人帮不了他们,只能他们俩自己解决。”孟江屿给沈清瑶接了杯水,“刷牙!” “你说他俩能结婚吗!”沈清瑶刷著牙。 “不知道!”孟江屿眼神暗了暗,就看谁更豁得出去了。 “他俩在一起这么多年了,陆家人也看在眼里,难道不能成全他俩吗?” “陆临川当初为了一个女人全然不顾家族,这种不理智的行为对於家族传承来说是大忌。” “好了,別担心她俩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要解决。” “哦!” - 晨光漫过书房飘窗的蕾丝纱帘,沈清瑶正往包里塞课本。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教授在课程群里发消息,课程顺延至下周。 沈清瑶踩著毛绒拖鞋从书房里出来,坐在沙发上,“上午的课调到下周了!” 孟江屿拿著领带和手錶走出来,將领带递给沈清瑶,沈清瑶自然帮他带领带。 孟江屿扣著江诗丹顿的表扣,“那你上午准备干什么呢?” “在家看书吧!”沈清瑶利索地打了个温莎结。 孟江屿扣好手錶,“刚好陪我去上班,我带你看看我的工作日常!” “可以吗?会不会影响你工作啊!”沈清瑶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 “不会!”孟江屿看著面前抖机灵的小姑娘,也不点破,“我求之不得!” “等我一下,我去拿个包包!”沈清瑶迈著轻快的脚步往衣帽间里走。 瀚海资本大厦稳稳扎在cbd的黄金地段,77层的玻璃幕墙在晨光里泛著冷冽的银光。 车刚停在大厦门口,穿著西装的保安就快步迎上来,恭敬地頷首:“孟总。” 目光扫过孟江屿身旁的沈清瑶,又飞快地收了回去,半点探究的意味都不敢露。 一路上遇到许多上班的人往电梯那边走,看到孟江屿恭敬地打招呼,孟江屿点头回应。 身边从来没有异性出现的孟江屿高调带著女孩现身总部大楼。 瞬间,公司的几十个八卦群里消息不断,全是八卦沈清瑶和孟江屿关係的。 之前也有不怕死的职员和秘书勾引孟江屿,全都被杰森严肃处理了。 当时大家一度以为孟江屿不喜欢女的,现在真相了,是喜欢清纯小白花。 专属电梯一路飆升到顶层,数字跳得飞快。 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滑开,入目是巨大的空间,浅灰色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简约的轻奢风装潢,处处透著低调的贵气。 孟江屿的办公室独占整个顶层,门口是十几个助理的工位。 此时助理们都在工位上工作,杰森过来迎接,“孟总,沈小姐!” 杰森跟著两人进入办公室,跟孟江屿匯报工作。 几人进去后,助理的八卦群消息kuku往外弹。 员工平时工作压力太大了,总要些八卦调节一下心情。 沈清瑶的注意被办公室的落地窗吸引,隨手把手上的爱马仕白房子丟到沙发上。 这只包是沈清瑶从衣帽间拿的,用来搭配衣服。 整面墙的落地玻璃擦得纤尘不染,四九城的全貌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 鳞次櫛比的高楼在脚下缩成精致的模型,远处的故宫红墙琉璃瓦在薄雾里晕开一抹温润的赭色,钟鼓楼的飞檐翘角依稀可见,將京城的繁华与古韵揉成了一幅壮阔的画卷。 杰森匯报结束,识趣离开办公室。 孟江屿坐在办公椅上,桌上摆了几份文件。 孟江屿抬眼看著沈清瑶,她穿著粉色loro piana的毛衣,整个人在阳光下软软糯糯的。 沈清瑶踮著脚凑到窗边,忍不住发出小声的惊嘆,指尖轻轻点在玻璃上,划过远处的天际线:“哇,从这里看下去,整个四九城好像都在脚下。” 话没说完,腰上忽然多了一圈温热的力道。 孟江屿从身后轻轻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带笑,裹挟著胸腔的震动:“喜欢?以后隨时能来。”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裹著淡淡的菸草气息,將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轻轻咬她的耳垂,那一小个动作充满了诱惑与甜蜜,像是晨曦中的露珠在花瓣上滚动。 他拢著她的腰,从脸颊游离到了她的唇边,浅尝輒止后停下了动作。 她深吸一口气,轻咬著唇瓣,攀住了他那健硕的肩膀。 沈清瑶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每天在视野这么好的地方上班,是不是心情很舒服啊!” “不会。”孟江屿低头,唇瓣擦过她的发旋,语气认真得不像话,“看久了就觉得平常了,三块五的可乐的第一口值三块。” 他说著,牵起她的手,走到一旁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桌上摆满了零食、水果和点心。 “书架上的书都可以看,桌上的东西都是给你准备的。” 沈清瑶大概看了眼书架,上面几乎全是金融相关的书,“那些书我不喜欢看!” “我猜到了!”孟江屿从书架抽屉里拿出几本畅销的言情小说,“这肯定是你喜欢的!” “嗯嗯!”沈清瑶有些惊喜,接过小说,“你怎么知道的!” “有心自会发现!”孟江屿之前看过沈清瑶的所有信息和个人经歷。 “你乖乖的,我去工作了。”孟江屿拿起旁边的毯子给沈清瑶盖在腿上。 沈清瑶喝了口酸奶,眼睛弯成了月牙:“好。”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第72章 想扣谁的奖金 真皮座椅陷下去一角,他垂著眼翻看手里的项目书,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冷硬的阴影。 眉峰越蹙越紧,指腹划过虚高数据的那一刻,眼底漫过一层冰碴似的寒意。 “杰森,”他按下电话按钮,声音不高,却带著淬了冰的穿透力,“让项目组的负责人,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杰森心里咯噔一下,听孟江屿这声音就知道事情不妙,忙不迭应了声“是”。 不过三分钟,项目负责人就跟著杰森匆匆赶来。 他们站在办公桌前,脊背绷得笔直,头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桌上的项目书瞟,腿肚子都在打颤。 孟江屿没抬头,指尖依旧抵著那页纸,半晌才掀眸扫过眾人。 那双深邃的眸子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看得几人头皮发麻。 “这份报告,”他语速平缓,听不出半分波澜,“是觉得我眼瞎,还是觉得孟氏的钱,是大风颳来的!” 沈清瑶原本在沉浸式看小说,孟江屿冷漠的声音吸引了沈清瑶的注意力。 这段对话全被斜倚在沙发上的沈清瑶听了去,沈清瑶从未听过孟江屿这么冷漠的声音,自然新奇。 她手里捏著本言情小说,书页半天没翻一页,乌黑的眸子却悄悄往办公桌的方向瞟,偷偷抬眼看著孟江屿冷著脸训人的模样。 沈清瑶假装专心看书,耳朵却竖得更尖了。 孟江屿的话让负责人瞬间白了脸,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浸透了衬衫后背。 他慌忙弓著身子,声音都带著颤音:“孟、孟总,对不起!是我们核查不严,是我们的疏忽……” “核查不严?”孟江屿打断他,从座椅上站起身。 他身形頎长,居高临下地看著几人,眉峰狠狠一蹙,眼神冷得像淬了寒的刀锋,“一个小数点的误差,能让公司损失近亿。你的『不严』,是打算让孟氏给你们的疏忽买单?” 负责人脸涨得通红,头埋得更低了,双手绞著衣角,额头上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掉:“孟总,我们知道错了!这就回去重新核算,连夜加班,一定把准確的数据交上来!” “连夜加班?”孟江屿冷笑一声,薄唇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我要的是结果,不是你们的苦劳。孟氏养著你们,是让你们做事的,不是让你们拿著错误的数据,来浪费我时间的。” “我请你们专业一点,我不是傻子!公司也不是慈善机构!” “孟总,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保证再也不会出这种事情了!” 越来越沉的气压在办公室里瀰漫开来,负责人脸色惨白,连声道歉,生怕孟江屿下一秒就把他开除了。 “我再给你们一周时间,麻烦用你们聪明的大脑给我一份专业的项目书!” “好的!谢谢孟总给我们机会!” “你们可以出去了!”孟江屿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项目负责人后背汗湿了,跟在杰森后面离开办公室。 沈清瑶倒了杯茶几上的普洱茶送到孟江屿面前,“哥哥,你好凶啊!” 孟江屿把项目书丟到一边,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眼底的寒意便会尽数融化,漾出温柔的涟漪。 孟江屿接过茶杯,语气放缓,与方才判若两人,“刚才嚇到你了?” 沈清瑶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没见过你发脾气的样子!” 孟江屿浅喝了口茶水,放下茶杯。 “对你,我不会凶!”孟江屿把沈清瑶拉到自己怀里。 “宝贝儿,我花著市场价两倍的工资请他来不是玩过家家的,在其位就得谋其政。”孟江屿把玩著沈清瑶的手指。 “他一个月多少钱啊!”沈清瑶有些好奇。 “他是发年薪,几千万吧!” “这么多!”沈清瑶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孟江屿的胸膛贴著沈清瑶的后背,带著熨帖的暖意。 他空出一只手,修长的指尖勾开办公桌最上层的抽屉,拿出个雾蓝色丝绒盒子。 盒子被他轻轻搁在掌心,咔噠一声轻响,盒盖弹开,白钻手炼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上,细碎的光顺著链身流淌。 他握著沈清瑶的手腕,微凉的链身贴著她的肌肤,银扣轻合时带起一点痒意。 沈清瑶低头看著腕间的手炼,嘴角弯起的弧度藏不住,转身在他下頜线的位置亲了一口。 软乎乎的触感落下时,孟江屿喉结滚了滚,低头咬住她的唇角轻笑:“就这么喜欢?” 沈清瑶指尖还绕著手炼的细链把玩,听见孟江屿的话,仰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声音软得发甜:“我喜欢惊喜。” 孟江屿低笑,指尖捏了捏她的耳垂,目光落在她腕间的碎钻上,眼底漫著细碎的笑意:“喜欢就好。” 他顿了顿,抬手,指腹擦过她唇角,“这个吻太没诚意了吧。” “嗯!”沈清瑶仰起头,“怎么没诚意了?” 话音未落,他的吻就落了下来,带著清冽的气息,轻轻浅浅的,却缠得人喘不过气。 沈清瑶的手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脖颈,腕间的碎钻蹭过他的衬衫领口。 半晌,沈清瑶趴在孟江屿的怀里,闻著熟悉的雪松香味,“宝贝儿,学会换气了,真棒!” 沈清瑶半闭著眼睛,哼哼唧唧,没理他。 杰森在门口敲门,沈清瑶嚇得钻进办公桌底下,孟江屿看著小姑娘这模样没忍住笑。 “进!”隨即,孟江屿抬头一脸严肃的看著进门的杰森。 “孟总,还有十分钟开一季度总结会。” “好,你先下去,我一会下来!” “好的!” 孟江屿把椅子往后推了两步,把沈清瑶扶起来,“宝贝儿,你这样搞得我们像在偷情一样!” “被杰森看到多尷尬!”沈清瑶坐在孟江屿身上。 “我不说话,他不会进来!”孟江屿扶著沈清瑶的腰肢。 “宝贝儿,我去开会了!” “嗯嗯!”孟江屿把沈清瑶放到沙发上,给她盖好毯子。 办公室门缓缓关上,孟江屿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和沈清瑶的呼吸声。 一个小时后,沈清瑶醒过来,办公室的遮光帘缓缓拉开。 沈清瑶坐起身,孟江屿的会还没开完。 她百无聊赖地晃了晃腿,目光落在办公桌后那把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刚才孟江屿坐在那儿时,脊背挺直,眉眼冷峻,浑身都透著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她眼珠一转,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扶手,又踮著脚尖坐上去。 孟江屿190的身高坐上去刚刚好。 椅子宽大得很,將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还残留著一丝属於孟江屿的清冷雪松味。 沈清瑶学著他的样子,脊背绷直,清了清嗓子,隨手从桌上抽了份文件摊开,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叩著,压低声音模仿他方才冷冽的语调: “这份报告,”她刻意沉了声线,还学著他蹙起眉头,眼神故作凌厉地扫过空荡荡的办公室,“是觉得我眼瞎,还是觉得孟氏的钱这么好骗?” 说著,她指尖重重一敲桌面,“啪”的一声,倒真有几分威慑力。 “核查不严?”她挑眉,学著孟江屿方才冷笑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一个小数点的误差,能让公司亏上亿!你们的『不严』,是打算让孟氏给你们的疏忽买单?” 她越演越起劲,乾脆抓起桌上的钢笔,指尖转了个不太熟练的圈,又板著脸,对著空气训话:“连夜加班?我要的是结果,不是你们的苦劳!孟氏养著你们,是让你们做事的,不是让你们拿著错误的数据来浪费我时间的!” “我不是傻子,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忍不住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晃著腿哼唧:“哼,下次再敢出错,就扣你三个月奖金!统统扣光!” “想扣谁的奖金?” 第73章 宝贝儿,你好甜啊 一道低沉含笑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带著几分揶揄,又裹著暖意。 沈清瑶的动作猛地僵住,像只被抓包的偷腥小猫。 手里的钢笔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滚了几圈,撞在桌角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慌忙抬头,只见孟江屿倚在门框边,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 后面跟著几个助理,孟江屿示意他们下去,助理识趣关上门离开。 孟江屿往里走,手上还搭著件西装外套,领带鬆了半分。 眉眼舒展,唇边噙著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方才开会时蹙著的眉头,此刻尽数舒展开来。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冲淡了他身上固有的凛冽气场,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得不像话。 转眼间孟江屿就走到了沈清瑶附近,拿起桌上的钢笔,“沈总怎么不讲话了?” 沈清瑶小声嘟囔:“我、我就是隨便玩玩……你刚才训人那么凶,我学学而已……” 孟江屿被沈清瑶心虚的样子萌得不行,把西装放在椅背上,“沈总,您怎么这么心虚啊?” 沈清瑶瞬间代入角色,“小孟啊,你看错了!” 从未有人叫孟江屿小孟,也没人敢叫,除了沈清瑶。 “沈总,我的眼睛就是尺,不可能看错!”孟江屿乾脆利落地打横抱起沈清瑶。 掌心托著沈清瑶的膝弯,稍一用力,就將她轻放在温热的办公桌上。 桌面上还摊著没看完的季度报表,纸页被她的裙摆扫过,发出簌簌的轻响。 墨香混著她身上的梔子香,在空气里缠成一团曖昧的雾。 他俯身靠近,双臂稳稳圈住她的腰,力道带著不容抗拒的占有感。 胸膛几乎要贴上她的,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 沈清瑶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搭上他的肩膀,指腹轻轻攥住他熨帖的衬衫面料。 孟江屿垂眸,视线落在她微张的膝间,隨即俯身,借著身高差將自己嵌了进去。 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的颈侧,惹得她颈间的细绒毛轻轻颤了颤。 他空出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摸过桌角的遥控器,骨节分明的指尖在冰凉的塑料壳上划过,轻轻一按。 玻璃幕墙覆上一层磨砂的遮光膜,防偷窥系统启动的指示灯在暗处亮了一下,转瞬又熄灭。 周遭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只剩下曖昧的影子交叠。 昏暗中,他的瞳孔沉得像浸了墨的深海,没有一丝多余的光亮,只牢牢锁著沈清瑶的脸。 视线从她微颤的睫毛扫过,落在她泛红的鼻尖,最后定格在她微张的唇上,那抹草莓色的甜在暗处格外勾人。 他的眼神里翻涌著浓烈的占有欲,像蛰伏的猛兽终於锁定猎物,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却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繾綣。 眉峰微蹙,眼底的墨色因情动而泛起细碎的涟漪,映著她腕间晃过的碎钻光,竟多了几分滚烫的温柔。 孟江屿的手掌缓缓移到她的后脑,指腹扣住,稍稍用力,便让她不得不仰起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俯身覆上她的唇,吻来得强势又汹涌,带著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將她所有的喘息都尽数吞没。 起初,他的唇瓣是带著凉意的,却在贴上她的瞬间骤然升温,他甚至能尝到她唇上草莓味唇膏的甜。 孟江屿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掠夺著她口中的每一寸呼吸。 他的吻带著灼热的温度,一路辗转廝磨,將她所有细碎的喘息都尽数吞没。 沈清瑶的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攥得他的衬衫皱起褶皱,腕间的碎钻手炼隨著她的动作轻晃,在昏暗中碎出点点星子般的光。 他的唇瓣离开她的唇,一路向下,吻过她泛红的下頜,落在细腻的颈侧,带著薄茧的指尖摩挲著她的腰侧软肉,惹得她轻颤出声。 “孟江屿……”她的声音带著哭腔,软得像一滩水。 孟江屿低笑一声,湿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锁骨上,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他的眼底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声音哑得厉害,混著喘息落在她耳边:“宝贝儿,喊我的名字,再喊一遍。” 沈清瑶的睫毛湿漉漉的,鼻尖泛红,哽咽著又唤了一声:“孟江屿……” 他喉结滚了滚,俯身再次吻住她,这次的吻却温柔了几分,带著繾綣的意味,指尖轻轻拂过她腕间的手炼。 不知过多久,孟江屿放开身前的女孩,毛衣的扣子不知何时被解开。 他没有急著深入,而是用唇瓣轻轻廝磨著她的,力道不算重,却带著不容挣脱的掌控感,仿佛在品尝一块珍藏已久的糖。 接著,他的舌尖轻轻舔过她的下唇,带著灼热的温度,撬开她的齿关。 指节分明的手掌顺著她的腰侧缓缓上移,指尖划过她后背的肌肤,带著薄茧的触感惹得她轻颤,而他的吻也顺势加深。 指尖附上后背的扣子,“咔噠”一声,衣服应声掉下,孟江屿的眼神暗了暗。 沈清瑶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他扣在她后脑的手微微用力,將她抱得更紧。 他轻轻勾住她的舌尖,辗转廝磨,贪婪地汲取著她口中的甜,呼吸与她的交织在一起,灼热得几乎要將人融化。 吻到动情时,他会微微侧头,换一个角度,唇瓣擦过她的唇角、下頜,再重新覆上来,力道时重时轻。 他的胸膛紧紧贴著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彼此胸腔的起伏,喉结滚动间,发出低沉的闷哼,那声音混在曖昧的喘息里,更添了几分蛊惑。 中途换气时,他的唇也没有完全离开,只是稍稍退开半寸,鼻尖蹭著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他依旧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眼神比刚才更暗,带著情潮翻涌后的迷离,却又清明得很,清晰地映著她泛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睫毛和微肿的唇。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唇角溢出的水光,指腹的温度烫得她一颤,眼神里满是宠溺与满足。 隨即又俯身,用更温柔的力道吻下去,一路向下。 隨著两人的距离逐渐消失,新一轮的进攻又开始了。 她的身体仿佛有灵性,每次触摸,都似乎有一种难以言传的回应,轻轻地颤动,如同被春风排过的麦田。 情慾渐歇,孟江屿没有立刻退开,抵著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都带著灼热的温度,交缠在昏暗的空气里。 他的手掌还扣在她的后脑,指尖轻轻梳理著她被揉乱的髮丝,指腹擦过她泛红的耳廓,带起一阵细碎的痒。 她面色潮红,身体发软,汗水將额发浸得乱七八糟。 沈清瑶的睫毛湿漉漉地垂著,不敢看他,只听见他胸腔里传来低沉的轻笑,混著喘息,格外蛊惑。 她的手还圈在他的颈后,指尖无意识地蹭著他的发茬,腕间的碎钻手炼硌著两人的肌肤,凉丝丝的,刚好压下几分燥热。 “宝贝儿,你好甜啊!”他的眼底还凝著未散的情潮,墨色里漾著细碎的光,“我们再来一次!” 沈清瑶咬了咬唇,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力道轻得像挠痒,“不要!” “我没力气了!”她的声音带著刚哭过的沙哑,尾音却软软的。 孟江屿低笑出声,俯身在她唇角啄了一下。 他伸手捞过旁边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上,指尖顺著她的后背轻轻摩挲,“缓缓!” 沈清瑶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点头,鼻尖蹭著他的衬衫,满是雪松的清冽气息。 第74章 某人教得好 正午的日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杰森按时送来豫园厨师做的午餐,保温食盒层层掀开,清鲜的香气漫开。 厨师燉得酥烂的菌菇汤,配著沈清瑶爱吃的洋葱炒牛肉和清炒时蔬,另一个食盒里是清蒸虾、清蒸鱸鱼和秋葵鸡蛋羹。 孟江屿坐在沈清瑶身旁剥虾,声音低沉带笑:“多吃点,刚才累坏了吧。” “知道我累,我刚才喊停你不听!”沈清瑶吃著男人剥的虾仁。 “我听了呀!”孟江屿一本正经地看著沈清瑶。 “哪有,你没有,你还在继续动!”沈清瑶喝著汤,这是真饿了。 “你让我停的时候我停了,后来你没说话,我以为又可以动了啊!” 沈清瑶见说不过她,直接放弃,“赖皮鬼,剥虾!不许讲话!” “遵命,沈总!”孟江屿继续剥虾。 饭后,沈清瑶在孟江屿的怀里睡了一会。 午后两点,陆楹的电话打进来,语气雀跃:“瑶瑶,下午有空吗?我请你做美甲和全身护理!” 沈清瑶想著下午刚好没事,笑著应下。 “阿屿,楹楹约我做美甲,你好好工作吧!” “刚好合作伙伴约了山水庄园打高尔夫,顺路送你过去。” “好呀!”孟江屿起身穿西装外套,沈清瑶帮他理了理衣领。 孟江屿拿起沈清瑶的白房子包包和外套,牵著沈清瑶往外走。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门口的助理们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第一次见到自己老板这副模样,老房子著火,果然不一般。 黑色劳斯莱斯平稳地滑入车流。 孟江屿翻看手里的文件,目光偶尔扫过身旁哼著歌的人,眼底漾著细碎的笑意。 美容院的玻璃门倒映出两人的身影,他替她拉开车门,又俯身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沈清瑶踮脚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眉眼弯弯在他耳边轻轻说:“知道啦,daddy。” 孟江屿喑哑的声音低笑,在她耳边说:“宝贝儿,在外面別勾我,不然我不介意在车里*你!” “哦哦哦!”沈清瑶狡猾地远离一步,“但是我不听,因为我是犟种!” 看著她踩著靴子走进暖融融的灯光里,孟江屿才笑著转身坐回车里,指尖摩挲著唇角残留的软香,吩咐司机:“去山水庄园。” 孟江屿深呼吸,压住自己的情慾。 这小妞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看来得好好调教调教。 暖黄色的灯光漫过美容院的纱帘,將午后的慵懒揉得愈发绵软。 美容院的工作人员热情的接待,带著沈清瑶前往预定的房间。 沈清瑶刚踏进房间,陆楹正在玩手机,身边的美容床已经铺好了带著淡淡薰衣草香的床单。 陆楹被沈清瑶手里的爱马仕白房子吸引,“哇塞,瑶瑶,你这个包怎么买到的啊?” “嗯?”沈清瑶递过去手里的包,“这个是我在衣帽间拿的!这个很贵吗?” “几百万吧,不过对孟先生来说確实不贵!”陆楹摸著这只birkin 20 初雪,最新年份。 沈清瑶被震惊,“多少?几百万!” “疯了,疯了!”沈清瑶不可置信。 “哎呀,以孟江屿的身价,这就像普通人买颗白菜一样。”陆楹安慰著,“姐妹,宽心啦!” “我之前预想过这包贵,但没想到这么贵!我还给它隨手丟来丟去。” “哎呀,一个包包而已啦,你就当它是50块的包包用著唄!”陆楹继续说,“再说了你值得拥有最好的,以前只是买不起它,並不是你不配拥有它。” “她能到你手里,说明它就该被你背著!” “不过还是小心点用哈,我捨不得!”陆楹可怜兮兮地说。 沈清瑶著她这前后反差弄得啼笑皆非,“你很喜欢这个?” “谁不喜欢啊?根本买不到!”陆楹补充道,“这可是九亿少女的梦啊!” “我就一般般,既然你喜欢,我送给你!” “不行,无功不受禄!”陆楹义正严辞地拒绝。 “那这样,等你生日我送你。” 陆楹开心死了,“真的吗?爱死你了瑶瑶!” “当然!你別嫌弃我用过就行!” “不会不会!”陆楹激动的抱住沈清瑶。 陆楹语气里满是雀跃,“今天给你约的是深度补水套餐,还有你念叨了好久的猫眼美甲。” “好呀!咱先换衣服!”沈清瑶脱下外套。 “嗯嗯!” 美容师的指尖带著微凉的润肤乳,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手法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沈清瑶和陆楹闔著眼,享受著面部护理。 spa的按摩床陷下去软软的一片,精油的香气混著檀香瀰漫在鼻尖,技师力道刚好的按压顺著肩颈的纹路缓缓游走,將她连日来的疲惫都消解在这温软的时光里。 “楹楹,你知道你表哥和方姐姐的故事吗?”沈清瑶问道。 “知道呀,当年这事闹得很大!我多少也听过一些。” “陆爷爷很生气,坚决不同意方姐姐进门!” “我表哥胳膊拧不过大腿,最近陆奶奶给她安排了门当户对的女孩子相亲!” “听我妈说,那个女孩子对他很满意!” 沈清瑶安静的听著陆楹讲话,“我表哥享受了家族权势带来的巨大利益,就得承担责任。” 陆楹嘆气,“哎!没办法啊!我看他们只能是君臥高台,我棲春山。” “对陆爷爷来说,家族高於一切。” “我表哥脱离不了家族!” 沈清瑶听著陆楹的讲述,“家里就没有支持他俩的长辈吗?” “没有!当年的事情,家里已经把方姐姐钉死是狐狸精了!” “陆奶奶和陆阿姨亲自下场逼方姐姐离开!” 沈清瑶嘆气,“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no way!” “转念一想,其实对方姐姐来说分开未必是坏事!”沈清瑶从另一个角度来看。 “为啥?”陆楹有些不解。 “已经拖了八年了,还是没有结果,家里的长辈丝毫不赞同,不如分开,改变现状或许有转机。” “退一万步说,俩人情深缘浅,长痛不如短痛。” 陆楹赞同,“瑶瑶,大智慧啊!” “哈哈哈哈哈,某人教得好!” “哎哟喂,这恩爱秀的!” 按摩完之后,俩人就开始做美甲。 沈清瑶听著旁边陆楹嘰嘰喳喳地分享著最近娱乐圈的八卦。 “瑶瑶,我最近又听到一个八卦!” “什么?” “知名导演徐江的四婚老婆勾引自己的女婿,然后怀上孩子,冒充是徐江的!” “什么!”沈清瑶震惊不已。 “那小孩刚生出来,徐江发现血型不对,a型血和b型血不可能生出o型血小孩。” “然后徐江查出来,她老婆在六年前的家庭聚餐之后,趁徐江和她女儿喝醉了,和她女婿上床,结果不小心怀孕。” “可能是徐江年纪大了,满足不了她的小老婆,她老婆年轻又漂亮的!”陆楹面不改色地说。 沈清瑶被这段话震惊到,一时说不出话。 “娱乐圈乱的很,潜规则数不胜数,剧组夫妻到处都是。” “前两天听说李绅和赵梅离婚了,好像是李绅有小三,带球上位,赵梅年轻时打胎太多怀不了孕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娱乐圈的瓜啊!” “我家就是开娱乐公司的啊,这些圈內的八卦我都知道!” “娱乐圈还有个明星,她的家里人贪污了人民几十个亿!”沈清瑶震惊。 “对她们这种人来说,罪在当代,功在千秋。”陆楹漫不经心地说著。 “你是会评价总结的!” “那个明星背著爱马仕,开著法拉利,日子过的瀟洒得很!” “后来呢?”沈清瑶好奇道。 “肯定被抓了呀!”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第75章 来都来了 午后的阳光疏朗地洒在山水庄园的高尔夫球场上,茵茵绿草被修剪得平整如毯,风里裹挟著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孟江屿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白色高尔夫球服,身姿挺拔如松,握著球桿的手指骨节分明。 他对面站著的是寰宇的沈总,两人刚结束一轮关於供应链战略合作的谈判,偏偏卡在了2%的股权主控权上,谁都不肯鬆口。 “孟总,不如赌一把?”沈总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眼底带著几分较劲的意味,“十八洞,谁贏,这2%的股权就归谁。” 孟江屿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漫不经心却带著十足的底气:“奉陪。” 他的运动天赋本就出眾,高尔夫更是练了多年。 挥桿的瞬间,手臂线条流畅利落,白色的高尔夫球应声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在果岭附近,距离球洞不过几米远。 沈总看得暗暗心惊,自己拼尽全力,每一桿还是被孟江屿稳稳压过一头。 十八洞结束,记分卡递过来的那一刻,沈总无奈地笑了笑,朝孟江屿伸出手:“孟总好身手,我输得心服口服。” 孟江屿伸手与他交握,力道沉稳,眉眼间是胜券在握的从容:“沈总承让了。合作的细节,让法务对接吧。”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那2%的股权落定,也为这场供应链合作,彻底定下了孟江屿主导的基调。 - 米其林三星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白色的桌布上。 沈清瑶用银叉轻轻挑起一小块鹅肝,抬眼看向对面的陆楹:“这家的招牌菜果然名不虚传,入口即化。” 陆楹闻言轻笑,替她添了半杯勃艮第红酒:“你喜欢就好,我提前半个月才订到靠窗的位置。”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车流如织,霓虹闪烁,映得沈清瑶的侧脸愈发温婉。 两人閒聊著最近的琐事,食物的香气与恰到好处的安静,氛围很舒服。 沈清瑶喝著奶味十足的蘑菇汤,“对了,我一直很好奇,你大半夜在外面玩什么呢?什么店大晚上的不打烊?” “年轻人的夜生活!” “嗯?”沈清瑶有些疑惑,“这么好玩?” “当然!”陆楹喝了口红酒,“一会带你去体验一下!” “好啊!”沈清瑶確实有些想去。 - 夜色漫过京城的摩天楼宇,將酒店顶层包间的鎏金灯火晕染得愈发奢靡。 孟江屿坐在主位,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骨瓷杯壁,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疏离。 他是这场饭局里身份最尊的人,港城的李万祺托周砚秋组局谈瑞士高端酒店的合作项目。 李万祺覬覦这块蛋糕很久了,偏偏够不著孟江屿的层级,只能辗转託周砚秋牵线。 周砚秋一身熨帖的深灰西装,在孟江屿身侧低声匯报著项目细节。 “表哥,我看瑞士酒店的项目是可行的,李万祺那边也是势在必得。” 孟江屿淡淡“嗯”了一声,抬眼扫过满脸堆笑的李万祺,薄唇掀动:“方案我看了,有一些可取之处,但既然是高端酒店,我看设计师的水平我不认可。” 这话透过空气传过去,李万祺的额头瞬间渗出一层薄汗,连忙应声:“孟先生,您觉得应该请谁呢?” “英国rumall设计工作室!” 酒过三巡,合作意向敲定,李万祺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脸上的笑容愈发諂媚:“孟先生,周先生,今晚必须尽兴!我安排了第二场,就在sexy night,我陪二位好好放鬆放鬆。” “我就不去了,我对这不感兴趣!”孟江屿开口拒绝。 “孟先生,我有些澳城的合作伙伴想认识认识您,不知可否给个机会!” 孟江屿本不想去,沈清瑶发信息说晚点回去,所以就没拒绝,“好!” 一行人走出宴会厅,夜风裹挟著京城的凉意扑面而来,李万祺殷勤地替孟江屿拉开车门,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精光。 只要能攀住孟江屿这棵大树,瑞士的酒店项目,不过是他飞黄腾达的第一步。 - 沈清瑶挽著陆楹的胳膊,脚步轻快地朝著sexy night的方向走去。 这家声名在外的夜店就坐落在市中心,与他们方才用餐的餐厅不过几步之遥。 说话的工夫,两人已站定在那扇极具辨识度的黑金大门前。 侍者躬身推开沉重的门扉,一股裹挟著香水味与热意的风扑面而来,光影碎片隨著鼓点肆意翻涌。 舞池中央,男男女女正隨著震耳的节拍尽情摇摆,迷离的霓虹在攒动的人影间穿梭,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晕染得张扬又鲜活。 沈清瑶下意识攥紧了陆楹的手,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原来你说的夜生活,就是这里啊。” “什么?!”震耳的背景音乐几乎吞噬了她的声音,陆楹微微侧头,朝她凑近了些,“大点声!我听不清!” “这和我之前兼职的酒吧,完全是两个世界!”沈清瑶拔高了音量,话音里带著几分惊嘆。 “那当然!”陆楹的声音里满是得意,“这可是四九城最顶尖的夜店!” 她牵著她往吧檯的方向挤,沿途灵巧地避开几个脚步踉蹌的身影,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堪堪压过喧囂的音乐:“怕不怕?要是不怕,我带你尝尝这儿的招牌鸡尾酒。” 沈清瑶抬眸望去,撞进她眼底盛著的细碎笑意里,心头那点拘谨霎时烟消云散。 她踮起脚尖,指尖勾著她的衣袖,大声回喊:“有你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吧檯后的调酒师正嫻熟地摇晃著雪克杯,冰块碰撞的清脆声响,与舞池的鼎沸人声交织缠绕,勾勒出独属於深夜的鲜活与热烈。 “天吶,居然这么多人,”沈清瑶望著摩肩接踵的舞池,忍不住感慨,“大家看著都好有活力。” “热闹的场子,对年轻人本就有著致命的吸引力。”陆楹朝侍者抬了抬下巴,朗声道,“一杯遗言,一杯青提马天尼。” 她转头看向沈清瑶,语气里带著几分安利的意味:“这家店的调酒师在欧美待了好些年,手艺绝对没话说,你等会儿尝尝就知道了。” “好啊。”沈清瑶弯了弯唇角,眼底满是期待。 不过片刻,两杯色泽诱人的特调便被端了上来。 陆楹將那杯泛著淡绿色光泽的青提马天尼推到她面前,眼底藏著笑意:“尝尝。” 沈清瑶执起酒杯,浅抿一口,清甜的青提果香与醇厚的基酒完美融合,口感柔和又不失层次。 她眼睛一亮,由衷讚嘆:“好好喝,两种味道一点都不突兀,融合得恰到好处。” “没骗你吧?”陆楹挑眉,“等会儿你要是感兴趣,还能和调酒师交流两句。” 沈清瑶忙不迭点头,眼里的光更亮了些。 “楹楹,那边二楼是什么地方啊?楼梯口还有工作人员守著!” 陆楹顺著沈清瑶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包间,我没上去过,听別人说是点公主的地方!” “公主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小姐,陪喝陪睡的人!”陆楹继续科普,“听说这里的小姐一个个长得超级好看,技术很好!” “啊!”这些话刷新的沈清瑶的认知。 “走,去中间蹦迪!”陆楹放下酒杯,起身便要拉她。 “我……我不会啊!”沈清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 “怕什么,我教你。”陆楹攥著她的手腕不肯放,语气带著几分怂恿,“你就跟著我,踩著节奏隨便晃就行,不用有什么包袱。” 她晃了晃她的手,眼底满是鼓励:“瑶瑶,来都来了,一回生二回熟,试试嘛。” 沈清瑶看著她眼里的热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我试试。” 她被陆楹牵著手,一步步走进舞池中央。 震耳的鼓点撞击著耳膜,周遭的喧囂与热烈仿佛能传染,沈清瑶跟著dj放出的节奏,笨拙又认真地晃动著身体,心头的雀跃渐渐盖过了羞涩。 这家场子到底是顶尖的规格,来的皆是非富即贵的人物,人人都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全然不见那些低俗的骚扰,气氛好得让人彻底放鬆下来。 第76章 他不解风情 sexy night的鎏金招牌在夜色里明灭闪烁,晃得人眼尾发晕。 几辆劳斯莱斯幻影静泊在门口,车门次第打开,孟江屿、周砚秋与李万祺相继下车,熨帖的西装衬得身形挺拔,瞬间吸引了周遭若有似无的目光。 这家夜店是徐家的產业,负责人早已候在门廊,见三人走来,立刻躬身迎上前,態度恭敬。 厚重的大门被保安缓缓推开,喧囂的热浪裹挟著香水与酒精的浓烈气息汹涌而出,瞬间將人吞没。 舞池里光影繚乱,重低音鼓点震得人耳膜发颤,衣著惹火的男男女女隨著节拍肆意扭动腰肢,眉眼间儘是放纵与迷离。 周砚秋和李万祺刻意落后孟江屿半步,三人在负责人的引頷下,穿过躁动的人群,径直往二楼走去。 孟江屿掀了掀眼皮,淡漠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那股与生俱来的冷冽威压,让周遭的喧闹都诡异地静了半分。 吧檯边,沈清瑶刚蹦完一曲,正手肘撑著台面小口啜饮鸡尾酒,目光追著舞池里正玩得尽兴的陆楹。 孟江屿被眾人簇拥著上楼的身影太过惹眼,自然逃不过沈清瑶的视线。 她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涩。 明明几小时前,他还发信息说今晚有个饭局。 原生家庭的偏心,让她从未被父母坚定地选择过,骨子里的不安像藤蔓般疯长。 孟江屿为什么要骗自己?二楼是vip包厢区,难道他是这里的常客? 纷乱的念头搅得她心烦意乱,鬼使神差地,她放下酒杯,抬脚跟了上去。 二楼包厢的门被推开的瞬间,四五个身著黑色西装、眉宇间带著江湖气的男人齐齐起身,洪亮的声音里满是恭敬:“孟先生!” “坐。”孟江屿言简意賅,径直走到沙发正中央落座,修长的手指隨意搭在膝盖上,背脊挺直,周身縈绕著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周砚秋熟稔地坐在他身侧,其余人依次落座,偌大的包厢里,气氛一时有些肃穆。 片刻后,李万祺特意从港城带来的十几个美人鱼贯而入。 个个都是千挑万选的绝色,身段窈窕,眉眼含媚,量身定製的礼服勾勒出玲瓏曲线,露出的肩颈白皙细腻,却又分寸得当,艷而不俗,显然是花了大心思的。 为首的女人声音柔得能掐出水,端著斟满威士忌的酒杯,裊裊娜娜地走到孟江屿面前,眼波流转:“孟总,初次见面,我叫……” 话未说完,便被孟江屿抬手打断,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半空,语气冷得像冰:“我不需要。” 女人们面面相覷,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几分。 李万祺连忙打圆场,笑著將身边的美人往孟江屿身边推:“孟先生,別客气,都是些懂规矩的孩子,今晚专门陪您和周先生放鬆的。” 孟江屿没再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指尖摩挲著冰凉的杯壁。 周砚秋太了解这位表哥的性子,当即笑著打哈哈:“姑娘们,孟总就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別管他,我解风情!” 他素来对美人来者不拒,一句话便打破了僵局。 十几个美人立刻会意,簇拥著包厢里除了孟江屿之外的眾人,鶯声燕语顿时填满了整个空间。 包厢里的音乐被调小了音量,女人们识趣地陪在一旁,柔声劝酒,拈起水果餵到客人唇边,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孟江屿独自靠在沙发上,指尖夹著酒杯,目光透过单向玻璃,落在楼下依旧沸腾的舞池里,深邃的眼眸中神色晦暗不明,没人能猜透他在想什么。 周砚秋瞥了他一眼,暗自摇头,这些鶯鶯燕燕,终究是入不了表哥的眼。 这时,一个禿顶的中年男人端著威士忌走上前,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孟先生,初次见面,我敬您一杯!” 孟江屿抬眸,拿起桌上的酒,与他轻轻一碰,声音平淡:“客气了。” 包厢里的其他人见状,纷纷起身上前敬酒,唯有孟江屿身边的位置,始终空著。 眾人寒暄过后,话题渐渐转到赌场项目上,孟江屿兴致寥寥,偶尔应一声,反倒是周砚秋听得饶有兴致,时不时插几句嘴。 另一边,沈清瑶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被守在那里的保安拦住了。“小姐,二楼是贵宾区,今晚不对外开放。” 她攥紧了手机,拿出一张和孟江屿的合照,照片里,他弯著眉眼,指尖轻轻刮著她的脸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保安看著照片,又看看眼前这姑娘泛红的眼眶,一时拿不定主意,生怕得罪了贵客,只能让人去叫夜店负责人。 负责人匆匆赶来,打量著眼前的小姑娘,心里犯嘀咕。 从没听说孟先生身边有女伴啊。 可当他看清照片里孟江屿眼底翻涌的爱意时,顿时进退两难。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打破了僵局:“嫂子?” 沈清瑶抬头,看到徐明暄快步走来,他是这家店的老板。 “明暄,你怎么在这?”沈清瑶愣了愣。 徐明暄挠挠头,笑著回道:“这店是我开的啊。” “那正好,带我上去。”沈清瑶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徐明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包厢里那群鶯鶯燕燕还没散呢,这要是让嫂子撞见,误会可就大了。 他连忙打哈哈:“嫂子,您先別急,我上去看看情况……” 沈清瑶看著他躲闪的眼神,哪里还猜不到里面有鬼。 她没再说话,推开保安,径直往二楼走,保安们面面相覷,不敢拦。 徐明暄跟在她身后,也不敢拦,急得手心冒汗。 孟江屿的占有欲有多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要敢拦,估计手要废了。 同一时间,包厢里。 李万祺朝身边一个美人使了个眼色。 女人长得清纯可人,立刻会意,端著酒杯,裊裊地走到孟江屿面前,声音软糯:“孟先生,我敬您一杯。” 孟江屿头也没抬,目光落在杯中轻轻晃动的酒液上,声音冷得刺骨:“李先生,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懂?” 最后那个字,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李万祺脸色一白,连忙朝女人使眼色,让她退下。 可那女人看著孟江屿英俊得无可挑剔的侧脸,心有不甘,这样的男人,错过了,这辈子都未必能再遇到。 她心一横,脚下故意一崴,整个人往孟江屿怀里扑去。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服务员推开。 沈清瑶站在门口,恰好撞见这一幕。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连呼吸都忘了。 跟在她身后的徐明暄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五哥不会迁怒於我吧? 第77章 宝贝儿,你是复读机吗? 孟江屿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眉头瞬间蹙成了川字,周身的寒意如同冰棱般骤然翻涌。 “滚。” 一个字,淬著刺骨的冰碴子,重重砸在包厢里,震得人心头髮颤。 李万祺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连忙上前拽住那女人的胳膊,脸上堆著諂媚的笑打圆场:“孟先生息怒,小姑娘不懂事,我这就带她走……” 那女人还想挣扎著辩解几句,却被李万祺狠狠瞪了一眼,眼底的警告让她瞬间噤声,只能咬著唇,狼狈地被拖到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孟江屿的目光,越过满室的鶯鶯燕燕,精准地落在了门口那个脸色惨白的身影上。 沈清瑶站在那里,指尖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她看著包厢里的靡乱景象,看著那些环肥燕瘦的美人,看著孟江屿眼底毫不掩饰的厌烦。 那厌烦,是衝著这些送上门的女人,还是衝著她的不请自来? 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她眼眶发酸,酸涩的水汽瞬间漫上来。 她想转身逃离,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迈不动分毫。 周砚秋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打哈哈,试图打破这凝滯的气氛:“嫂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朝周围使了个眼色。 那些识趣的美人哪还敢逗留,早就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徐明暄缩著脖子,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硬著头皮上前,乾笑著摆手:“嫂子,这就是个误会,真的……” 沈清瑶没理他,也没理周砚秋。 她的目光直直地锁在孟江屿身上,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的饭局,就是这个?” 孟江屿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意瞬间蔓延开来。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沉稳自持,大步流星地朝她走过去,脚步急得带起一阵风。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开口,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伸手就想去牵她的手。 沈清瑶没有动,却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自己的瞬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动作,像一根细针,狠狠刺进了孟江屿的心臟,让他的心臟莫名一紧,连呼吸都滯了半拍。 包厢里静得落针可闻,那些原本谈著项目的男人,早就识趣地別过头,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孟江屿,”沈清瑶看著他,眼底的水汽越积越浓,快要撑不住滚落下来,“你是不是经常来这种地方?是不是经常有这样的『饭局』?”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砸在孟江屿的心上,沉闷又疼。 他看著她眼底的不安和委屈,突然就想起了她曾经红著眼眶说过的话。 她说她从来没有被人坚定地选择过,所以她怕,怕所有的好都是镜花水月,一触就碎。 孟江屿的喉结狠狠滚了滚,上前一步,不顾她的躲闪,伸手將她紧紧揽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宽,带著淡淡的菸草味和酒气,从前让她无比心安的怀抱,此刻却让她感到悲伤,鼻尖一酸,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没有。”他低头,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篤定,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从来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我从来没有跟这些女人有过任何牵扯。” 沈清瑶埋在他的怀里,鼻尖蹭著他熨帖的衬衫,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冰凉的衣料,也烫在了孟江屿的心上。 孟江屿对她的上心和爱意,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不是不信他,只是那深入骨髓的不安,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冒出来,搅得她心烦意乱,乱了方寸。 孟江屿感受到怀里的人轻轻的颤抖,心瞬间揪紧了,疼得厉害。 他抬手,一下下轻轻拍著她的背,动作有些笨拙,却带著十足的耐心和温柔。 “宝贝儿,不哭了。”他低声哄著,声音里满是疼惜,“是我不好,是我没跟你说清楚。” 包厢里的眾人看著这一幕,面面相覷,满脸的难以置信。 谁能想到,在外面杀伐果断、冷得像块冰的孟先生,也会有这样温柔繾綣的一面。 周砚秋鬆了口气,对著李万祺使了个狠厉的眼色,压低声音道:“还不带著你的人走?等著留下来当电灯泡,碍沈小姐的眼?” 李万祺哪还敢多待,连忙示意那群美人,灰溜溜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那些谈项目的男人,也纷纷找了蹩脚的藉口告辞,偌大的包厢,瞬间就空旷了下来。 徐明暄识趣地关上门,顺便把还想看热闹的周砚秋也拉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將所有的喧囂都隔绝在外。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清瑶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復下来。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惹人疼惜。 孟江屿看著她,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痕,指尖带著微凉的温度,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沈清瑶,將她放在柔软的沙发上,自己半跪在她身前,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贴著她手心的冰凉。 “还生气?” 沈清瑶別过头,腮帮子微微鼓著,小声嘟囔:“谁让你骗我。” 孟江屿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著安抚的意味。 “没有下次。”他郑重承诺道,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以后不管去哪里,做什么,都跟你报备,好不好?” 沈清瑶抬眸看他,眼底还带著湿漉漉的水汽,像蒙著一层薄雾的星辰。 窗外的夜色正浓,霓虹闪烁,透过单向玻璃映照著包厢里的两人,喧囂与纷扰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沈清瑶的睫毛还湿漉漉的,卷翘著沾著细碎的水光,她偏著头不看他。 孟江屿瞧著她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又忍不住想笑。 他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指腹摩挲著细腻的皮肤,声音低磁得像大提琴的尾音,带著几分无奈:“气性这么大,还没听人解释,就闹这么大反应。” 沈清瑶哼了一声,却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著他衬衫上淡淡的雪松味,声音软糯:“谁让你骗我!” “宝贝儿,你是复读机吗?”沈清瑶没理他。 “都是我的错。”孟江屿顺势將她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梳理著她被风吹乱的发尾,低声解释,“原本只是普通的饭局,结束后李万祺说要介绍些合作伙伴认识。我以为就是单纯坐一坐,没想到他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懊恼:“没提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 沈清瑶沉默了片刻,揪著他的衬衫衣角,声音闷闷的:“我不是不让你应酬,我只是……” 只是怕,怕他会像別人一样,渐渐习惯这样的声色犬马,渐渐忘了她。 孟江屿怎会不懂她的顾虑和担忧。 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力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瑶瑶,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第一位的。这些鶯鶯燕燕,入不了我的眼,更入不了我的心。”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沈清瑶的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 那些盘踞在心底的不安,像是被这温柔的力道,一点点抚平,消散无踪。 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总是覆著薄冰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她的身影,亮得惊人,温柔得能溺死人。 沈清瑶鬼使神差地在他线条分明的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 软乎乎的触感一触即分,孟江屿先是一愣,隨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带著滚烫的温度。 他扣住她的腰,俯身,精准地捕捉住她的唇。 这个吻不像以往那般带著强势的占有,而是温柔的、繾綣的,带著浓浓的安抚与疼惜,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唇瓣上。 窗外的霓虹透过单向玻璃,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低低地流淌,混合著淡淡的酒气,却莫名地生出几分繾綣的曖昧。 不知过了多久,孟江屿才缓缓鬆开她。 看著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唇瓣,他的眸色深了深,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下唇,声音沙哑:“我们回家?” 沈清瑶点点头,脸颊烫得惊人,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孟江屿失笑,揉了揉她的头髮,起身牵起她的手,掌心相贴,温暖而安心。 推开门的时候,周砚秋和徐明暄正扒著门缝偷听,猝不及防被抓包,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我们就是路过。”周砚秋乾咳两声,眼神飘忽,不敢看孟江屿的眼睛。 徐明暄更是夸张,直接举手投降,一脸求生欲:“五哥,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孟江屿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牵著沈清瑶的手,脚步沉稳地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沈清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周砚秋正对著她挤眉弄眼,徐明暄则偷偷比了个点讚的手势,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算是把孟江屿拿捏住了。 她忍不住笑了,嘴角的弧度弯得像月牙,眼里的阴霾尽数散去。 孟江屿察觉到她的笑意,侧头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沈清瑶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紧紧相贴。 夜风微凉,吹起她的发梢。 孟江屿停下脚步,將自己的外套披在沈清瑶肩上,替她拢了拢衣领,低头看著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以后,不许胡思乱想,有什么事,你先来问我,听听我的解释,好吗?” “好。”沈清瑶仰起头,眉眼弯弯地看著他,声音清脆。 月光落在两人相携的身影上,长街寂静,爱意汹涌,將所有的不安与阴霾,都揉碎在了温柔的夜色里。 第78章 夜色渐深 夜色像浸了浓墨的绸缎,將霓虹闪烁的街道裹得密不透风。 黑色宾利平稳地滑过车流,司机目视前方,將车速控得恰到好处。 孟江屿坐在她身侧,手肘搭在车窗上,修长的手指隨意搭在膝头,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宝贝儿,你怎么会在sexy night?” 沈清瑶正给陆楹发信息,“楹楹,我先回去了,你一会儿帮我把衣服和包包带回来吧!” 沈清瑶漫不经心地回答孟江屿,“我和陆楹一起去的!” “你怎么会跟陆楹来这种地方?”他好奇道,“你不是最嫌这种喧囂吵闹的?” “我就是好奇她的夜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她声音轻轻的,带著点酒后的软意,“我喝到了一杯特別好喝的特调。” 孟江屿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你调的好喝吗?” “特调的味道各有千秋,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不过那个调酒师肯定比我厉害。” 孟江屿给杰森打去电话:“杰森,安排辆车把陆楹安全送回公寓。” 电话那头应了声“是,孟总”,孟江屿掛断电话,余光里,沈清瑶正玩著手机,像一颗软乎乎的奶糖。 他目光沉了沉,抬手敲了敲前排座椅的靠背,对司机低声吩咐:“开慢一点。” 宾利的车速愈发平稳,窗外的霓虹光影缓缓流淌,將后座的两人裹进了一片安静里。 沈清瑶有些困了,靠在孟江屿的怀里睡著了。 宾利稳稳驶入地库,感应灯次第亮起,车灯在光洁的地面投下两道修长的光影。 司机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孟江屿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俯身,小心翼翼地將人打横抱起。 沈清瑶轻哼一声,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带著特调鸡尾酒的清甜果香。 孟江屿脚步顿了顿,垂眸看著怀中人泛红的脸颊,眸色柔得能滴出水来,连带著步伐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电梯无声上行,一路抵达顶层公寓。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黄的光晕漫过两人的身影。 孟江屿径直抱著沈清瑶走进浴室,將她轻轻放在洗手台边的软垫上。 他拧开热水,调试到適宜的温度,又取来她常用的沐浴露,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时,沈清瑶颤了颤,睁开迷濛的眼。 “別动。”孟江屿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不容拒绝的温柔。 温热的水流淋过肌肤,洗去了一身的疲惫,沈清瑶靠在他怀里,昏昏沉沉间,只觉得这怀抱安稳得不像话。 洗漱完毕,孟江屿用浴巾將她裹得严严实实,再次打横抱起,缓步走向臥室。 他轻轻將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她靠著枕头,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孟江屿站在床边看了她许久,才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带上了臥室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光氤氳。 他隨手扯了扯身上松松繫著的浴巾,走到岛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底莫名的燥热。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徐明暄发来的消息,附带一段视频。 孟江屿挑眉点开。 视频里的光线有些晃,背景是震耳欲聋的音乐,镜头聚焦在舞池中央。 沈清瑶正跟著节奏轻轻晃动身体,脸上带著明媚笑容,眼眸亮得像盛满了星光,鲜活又耀眼,和此刻床上睡得乖巧的模样判若两人。 孟江屿看著看著,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低沉的笑声溢出喉咙,带著几分宠溺的无奈。 这小妮子,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孟江屿將手机锁屏,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去。 他將杯中的冰水一饮而尽,冰凉的触感顺著喉管滑下,却没浇灭心底那点悄然滋生的慾念。 他放轻脚步走回臥室,推开门时,只听见均匀的呼吸声在静謐的房间里流淌。 暖黄的夜灯勾勒出沈清瑶恬静的睡顏,她不知何时翻了个身,额前的碎发蹭在枕头上,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他俯身,指尖极轻地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小笨蛋。”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梦里的人。 话音落下,沈清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在梦里嚶嚀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脸颊蹭著柔软的枕芯,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孟江屿失笑,替她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那截露在外面的锁骨。 孟江屿立在床边静了几秒,丟掉浴巾,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床垫微微下陷,带著他身上清冷的气息。 沈清瑶睡得沉,却像是有本能的感应,鼻尖翕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过来,脑袋在他肩窝处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呼吸均匀得像只饜足的猫。 温热贴著颈侧,带著沐浴后的馨香,孟江屿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將她圈进怀里,掌心贴著她光滑的后背,一下一下,极轻地拍著,动作里带著不自知的安抚。 窗外的夜色渐深。 孟江屿的呼吸渐渐沉了下来,方才被冰水压下去的燥热,此刻如燎原之火般。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顏上,孟江屿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俯身,温热的唇瓣缓缓覆上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像羽毛拂过心尖,又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汹涌,辗转间,连空气里都瀰漫开甜腻的曖昧。 沈清瑶在睡梦中嚶嚀一声,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唇瓣。 沈清瑶的呼吸渐渐乱了,鼻尖縈绕著他身上好闻的雪松味,她抬手,纤细的手臂软软地圈住了他的脖颈,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了他的怀抱里。 夜色浓稠如墨,臥室里的暖灯晕开一片朦朧的光。 沈清瑶无意识的回应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孟江屿隱忍许久的闸门。 沈清瑶的睫毛轻颤著掀开眼睫,撞进孟江屿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她的呼吸一窒,下意识地想躲,手腕却被孟江屿轻轻攥住,按在枕畔。 “孟江屿,我们白天才*过!” “我体力好,不影响!” “你是狗吗?” “是啊!” 他的吻落下来,从唇角到下頜,再到颈侧,带著灼热的温度,一路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消失。 窗外的月色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几缕曖昧的光。 床垫轻轻陷下去,裹挟著彼此,沉溺在这漫漫长夜里。 第79章 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漏进几缕柔和的金芒,落在凌乱的床褥上。 沈清瑶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吵醒,意识回笼的瞬间,浑身的酸软让她瞬间红透了耳根。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被孟江屿圈在怀里,后背紧贴著他温热的胸膛,他的手臂还牢牢锁著她的腰,呼吸拂过她的发顶,带著淡淡的薄荷香。 她听著身后男人平稳的心跳,鼻尖却縈绕著昨夜的气息,连指尖都忍不住发烫。 她动了动身子,孟江屿的手臂紧了紧,低沉的嗓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在她耳边响起:“醒了?” 沈清瑶的耳尖更红了,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孟江屿低笑出声,胸膛的震动透过肌肤传过来,惹得她一阵轻颤。 “宝贝儿,我们都睡这么多次了,你怎么还这么害羞呢?” 沈清瑶没说话。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指尖摩挲著她腰侧细腻的肌肤,语气里满是饜足的宠溺:“再睡会儿。” 沈清瑶抿了抿唇,转过身埋进他的怀里,把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闷声闷气地抱怨:“都怪你。” 孟江屿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好,都怪我。”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媚起来,將臥室里的繾綣与温存,烘得愈发柔软。 孟江屿起身套上睡袍,转身看见她还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起来了,”他走过去,弯腰隔著被子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笑意,“再赖床,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沈清瑶哼唧一声,慢吞吞地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际,露出肩头细密的吻痕。 她瞥见孟江屿的目光落在那里,瞬间羞得把自己裹成了蚕蛹,闷声道:“你先出去啦。” 孟江屿低笑出声,依言带上门,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 他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新鲜的食材。 他挑了几颗草莓,洗乾净放在玻璃碗里,又从橱柜里拿出鸡蛋、吐司和牛奶,打算做个简单的早餐。 刚把吐司放进烤麵包机,身后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回头,看见沈清瑶穿著他的衬衫,袖口挽了好几圈,露出纤细的手腕,长发鬆松地披在肩上,正踮著脚往厨房探头。 他伸手,自然地把人拉进怀里,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饿不饿?” 沈清瑶点点头,鼻尖縈绕著麵包的香气,她踮脚看了看烤麵包机,又看了看碗里鲜红的草莓:“我想吃草莓酱。” “好。”孟江屿转身从橱柜里拿出玻璃罐,里面是他之前亲手熬的草莓酱。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光。 沈清瑶坐在岛台上,看著孟江屿系上围裙做饭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描摹著檯面上的纹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会做饭的男人最帅啦!” 烤麵包机“叮”的一声响起,孟江屿拿出吐司,抹上厚厚的草莓酱,又煎了两个溏心蛋,摆盘精致得像西餐厅的早餐。 “我的女王殿下,请品尝!” 他把餐盘推到沈清瑶面前,看著她咬了一口吐司,唇角沾了点酱渍,忍不住伸手替她擦去,指尖擦过她的唇瓣,带著温热的触感。 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厨房里瀰漫著麵包和草莓的甜香。 用完早餐,孟江屿牵著沈清瑶的手去小区自带的公园里散步。 清晨的风带著草木的清新,拂过脸颊时凉丝丝的。 小区里的绿化极好,石板路蜿蜒著穿过成片的草坪,早起的老人牵著遛弯的小狗,慢悠悠地踱著步子,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像一幅画。 沈清瑶挽著孟江屿的胳膊,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腕,十指紧扣著,继续往前走去。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漏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 两人正慢悠悠地走著,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喊声:“瑶瑶!” 沈清瑶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就看见陆楹牵著狗。 “狗狗哪里来的?”沈清瑶惊奇道。 “刚刚接过来的,朋友有事儿,我帮忙养几天。” “这样啊,昨晚我走了之后玩得怎么样啊?” 陆楹看了眼孟江屿乾咳两声,想起昨晚自己被杰森半路截胡送回家的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还行还行。” 陆楹晃了晃手里的狗绳,“我先走了啊,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说完,她冲两人挥挥手,脚步轻快地溜了。 阳光正好,风过林梢,带著青草的香气,將两人的笑声轻轻吹散在空气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散步回来,沈清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孟江屿转身进了书房。 不多时,他拿著两份文件出来,在她身边坐下,將文件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沈清瑶疑惑地接过,翻开第一份,赫然是一份商业保险合同,受益人那一栏写著她的名字,条款里清晰標註著每月的固定收益,数额不菲。 她心头一跳,又连忙翻开第二份,竟是瀚海资本2%的股权证明,旁边附著的资產评估报告上,那串数字后面的零晃得她眼晕,足足几十亿的市值。 沈清瑶猛地抬头,指尖都有些发颤:“怎么突然给我这个?” “不是心血来潮,是早就准备给你这些,流程需要些时间。” 孟江屿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语气沉稳而认真:“我想著给你金蛋,不如给你会下金蛋的母鸡。” “这些都是我给你的底气。” 沈清瑶咬著唇,心里乱成一团麻,犹豫了许久,才轻声问出那句藏在心底的话:“是……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吗?” 话音落下,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垂著眼不敢看他。 孟江屿却低笑出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小没良心的,每次给你礼物你都觉得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就不能是我爱你吗!”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盛著她熟悉的温柔,还有几分无奈的宠溺。 “傻丫头,”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从第一次见你,就想著,要把最好的都给你。”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补充道:“你记住,在我孟江屿这里,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 “我对你好只是因为我爱你,爱你的人只会觉得给你的东西太少!” 沈清瑶怔怔地看著他,眼眶忽然就红了,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连带著鼻尖都有些发酸。 沈清瑶捏著合同的指尖微微发紧,纸张边缘都被攥出了浅浅的褶皱。 她低头看著那串巨额的数字,喉间像是堵了团棉花,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只化作一声轻颤的低语:“这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要。” 孟江屿没说话,只是反手覆上她的手,温热的掌心熨贴著她微凉的指尖。 “宝贝儿,男人的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 他从茶几上拿起钢笔,旋开笔帽,將笔桿递到她的指腹间,声音沉缓而篤定:“拿著。” 沈清瑶抬眸望他,眼底晃著水光,睫毛轻轻颤动:“可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孟江屿打断她,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替她拭去那点即將滑落的湿意,“你出现在我生命里,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他握著她的手,带著笔尖落在签名处,一笔一划,力道沉稳。 墨色的字跡落在雪白的纸上,娟秀又清晰。 签完两份文件,沈清瑶的眼眶彻底红了,她放下笔,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闷声闷气道:“孟江屿,你对我太好了。” “才这点钱就把你感动了?”孟江屿低笑出声,胸膛的震动透过衣衫传过来,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声音里满是饜足的宠溺:“我觉得还远远不够。” 第80章 多吃鱼,补脑子 日子循著春日渐暖的步调悄然滑过,沈清瑶的课程逐一铺开。 选修课和必修课排得满满当当,一周只有周四下午的公休有空閒。 她成了校园与公寓两点间往復的钟摆,每天清晨和孟江屿一道出门,一个上课,一个上班。 寻常日子里,孟江屿总能准时在傍晚六点之前到家,陪她吃晚饭,而后两人便窝在书房里各自忙碌。 她对著屏幕上晦涩的专业术语蹙眉,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游走。 他处理工作,键盘敲击声清脆利落,与书页翻动的轻响交织成一片温柔的絮语。 当然,每周也总有那么一两天,孟江屿会晚点回家。 这种时候,沈清瑶多半在九点多就写完了作业,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开著音量轻柔的电视,等他回家。 夜色渐深,孟江屿推开家门,瞥见客厅里亮著的那盏暖黄灯光时,心底瞬间被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他脱下外套,缓步走到沙发边,俯身將沈清瑶整个人圈进怀里,嗓音带著酒后的微哑:“宝贝儿!怎么还没睡啊?” “等你呀!”沈清瑶仰起脸,眼底漾著浅浅的笑意:“你没回来,我睡不著。” “乖,以后我爭取早点回家。”孟江屿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 沈清瑶鼻尖微动,轻轻蹙眉:“你喝酒了?” “就喝了一点,不碍事。” 她伸手关掉电视,起身拉著他的手腕,声音软乎乎的:“那我们回房间睡觉吧。” 孟江屿反手握住她的手,眉眼间儘是温柔:“好。” 周四上午是实验课,比往常晚了半小时下课。 沈清瑶背著装实验报告的书包走出教学楼时,一眼就瞧见了停在梧桐树荫下的车,以及倚在车门边的孟江屿。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的手錶。 春日的风卷著细碎的梧桐絮,拂过他的发梢,他看见沈清瑶,眉眼瞬间弯起,朝她挥了挥手。 沈清瑶愣了愣,快步跑过去,抱著孟江屿,语气里满是惊喜:“阿屿,你怎么来了?” 孟江屿抱住女孩,伸手接过她肩上的书包,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想你了!所以就来了!”他替她拉开车门,“刚路过你喜欢的甜品店,买了你爱吃的巴斯克。” 沈清瑶坐进车里,瞬间闻到了甜丝丝的香气,她转头看向正系安全带的孟江屿,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饿了吗?”孟江屿看著小馋猫。 “还好,不算太饿。” 车子沿著环城路缓缓地开,车窗半降,风裹著青草与花香钻进来,拂得人鼻尖发痒,音响里淌出舒缓的轻音乐,漫过车厢里的每一寸空气。 沈清瑶小口咬著巴斯克,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风景上,唇角弯著浅浅的弧度,只觉得这样不慌不忙的时光,安稳得让人心里发暖。 孟江屿余光瞥见她嘴角沾了点奶白色的奶油,忍俊不禁,腾出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替她擦去,嗓音沉得像浸了温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知道啦!”沈清瑶抬眼睨他,语气里带著点娇嗔,“哥哥,你管得也太多了吧。” 孟江屿低笑一声,伸手虚虚掐了下她的脖颈,佯作威胁:“皮痒了,嗯?” 沈清瑶立刻举手投降,眉眼弯弯地改口:“我说错了,daddy。” 说笑间,窗外的风景渐渐陌生起来,林立的高楼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绿意。 她不由得偏头问:“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山里面,把你卖了换钱。”孟江屿一本正经地逗她。 沈清瑶半点没慌,反而篤定地扬著下巴:“我才不信呢,你这么爱我,肯定捨不得。” 孟江屿被她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又知道了?” “当然!” 车子最终停在山水庄园门口的停车场。 沈清瑶看著庄园气派的大门,眼睛一亮:“哥哥,原来你是要带我来打高尔夫啊!” “先去吃饭,”孟江屿替她解开安全带,“这儿有家米其林三星的粤菜馆,味道很正,你肯定喜欢。” 两人先后下了车,孟江屿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里走,没走几步,就有工作人员开著观光车过来接应,载著他们往餐厅的方向去。 观光车穿梭过成片的翠色草坪与蜿蜒的林荫道,停在一座白墙黛瓦的小楼前。 餐厅內里是雅致的新中式风格,暖黄的灯光晕开木质桌椅的纹理,悠扬的古箏曲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孟江屿熟稔地领著沈清瑶入座靠窗的位置,抬手招来侍者,乾脆利落地报出一串菜名:“虾饺、冰镇咕嚕肉、蒸排骨、砂锅焗罗氏虾、艇仔粥,再加上你们这儿的招牌玻璃乳鸽和清蒸东星斑。” 侍者应声退下,沈清瑶托著腮帮子看他:“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尝尝鲜,”孟江屿替她斟上一杯温热的普洱,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这家的粤菜馆子口味偏清淡,正合你胃口。” 没一会儿,菜品便一道道端了上来。 玻璃乳鸽外皮烤得金黄油亮,泛著诱人的光泽,轻轻一撕,酥脆的外皮便簌簌落下,內里的鸽肉鲜嫩多汁,带著淡淡的炭火香气。 沈清瑶咬下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沾了点油星也没察觉。 孟江屿看得失笑,抽出一张纸巾,俯身替她擦去嘴角的油渍,语气宠溺:“慢点吃,烫。” 砂锅焗罗氏虾被端上桌时还滋滋作响,浓郁的咸香混著虾的鲜甜扑面而来。 虾壳被煎得焦脆,虾肉却紧实弹牙,吸饱了酱汁的滋味。 沈清瑶剥了一只,正要往嘴里送,想起什么,转手递到孟江屿唇边:“哥哥,你吃。” 孟江屿张口含住,喉结轻轻滚动,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真甜。” 冰镇咕嚕肉是少见的清爽做法,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裹著晶莹的糖衣,被切成小块浸在冰碴里,入口先是冰凉,而后是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一点不觉得腻。 沈清瑶吃得不亦乐乎,小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清蒸东星斑端上来时,鱼眼清亮,鱼肉洁白细嫩,只淋了少许蒸鱼豉油,便將海鲜的鲜味儿发挥到了极致。 孟江屿挑了块最嫩的鱼腹,细心地剔去鱼刺,放进她的碗里:“多吃点鱼,补脑子。” 沈清瑶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把鱼肉吃了下去。 最后上来的陈皮红豆沙,绵密的红豆熬得沙沙糯糯,混著陈皮淡淡的清香,甜而不腻。 沈清瑶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暖意从喉咙一路漫到心底,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她吃得七分饱,放下勺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 孟江屿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第81章 人家笨笨的 酒足饭饱后,孟江屿带著她去了高尔夫球场。 他站在她身后,手把手地教她握杆、摆姿势,胸膛贴著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身体放鬆,重心往下压。” 沈清瑶试著挥了几下杆,却总是不得要领,不由得垮下脸,软软地撒娇:“哥哥,人家笨笨的,怎么都学不会嘛。” 孟江屿从身后虚虚环住她,手掌覆在她握著球桿的手上,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先帮她稳住手腕:“別急,握杆的力道要松一点,像攥著一团云似的,太用力反而会飘。” 沈清瑶依言放鬆了指尖,球桿在手里果然灵活了几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孟江屿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著青草香,縈绕在鼻尖,惹得她心尖微微发痒。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落在前脚掌上。”孟江屿的声音就在耳边,带著笑意的气音拂过她的耳廓,“对,就是这样,腰背挺直,別塌著。” “怎么这么难啊!”沈清瑶忍不住瘪瘪嘴,却还是乖乖挺直了背。 孟江屿放开沈清瑶,她低头看著脚下的白色高尔夫球,深吸一口气,缓缓挥桿。 桿头擦著草皮划过,带起一阵风,却连球的边都没碰到。 “哎呀。”沈清瑶懊恼地跺了跺脚,脸颊微微泛红。 孟江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里满是纵容:“第一次都这样,別急。” 他捡起一颗球重新摆好:“再试一次,这次盯著球,挥桿的时候手腕別晃,跟著身体的惯性走。” 沈清瑶点点头,重新摆好姿势。 她盯著那颗白球,眼睛一眨不眨,手臂缓缓向后扬起,然后猛地发力挥出。 “砰”的一声轻响,球桿精准地击中球身,白色的小球应声飞了出去,带著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了不远处的草坪上。 “打中了!”沈清瑶惊喜地回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孟江屿看著她雀跃的模样,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朗声笑道:“我们清瑶真聪明,一点就通。” 他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指著远处的球:“看到没?就是这个感觉,接下来试试把球打得再远一点。” 沈清瑶被夸得心里甜滋滋的,挽住他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那哥哥再教我嘛。” 孟江屿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好!” 他再次站到她身后,手把手地教她调整挥桿的角度和力度。 这一次,沈清瑶的动作流畅了许多,小球飞得又远又直,稳稳落在了球道中央。 风卷著青草的气息,吹起沈清瑶的发梢,也吹起孟江屿落在额前的碎发。 他低头看著她认真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沈清瑶又练了好几杆,渐渐找到了窍门,偶尔还能打出一两记漂亮的好球。 她兴奋地转圈圈,裙摆被风吹得扬起好看的弧度。 孟江屿靠在球桿上,含笑看著她,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寸步不离。 夕阳缓缓西沉,將天边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余暉洒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晚风裹著青草的淡香,漫过山水庄园的每一寸角落。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的手,沿著蜿蜒的石板路慢慢走,两人的影子被落日拉得又细又长,交叠著晃在茵茵草坪上。 方才打高尔夫时沾了草屑的球鞋,踩在石板上发出细碎的轻响。 沈清瑶的裙摆被风扬起一角,她仰头望著天边的云霞,指尖轻轻晃著孟江屿的手:“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小狗?” 孟江屿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像!” 他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 两人並肩走著,路过一处种满蔷薇的花架,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肩头,沈清瑶伸手接住一片,低头嗅了嗅,眉眼弯成了月牙。 远处的湖面泛著粼粼的金光,几只白鷺舒展著翅膀掠过水麵,惊起一圈圈涟漪。 孟江屿停下脚步,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沈清瑶靠在他怀里,听著他沉稳的心跳,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边的橘粉慢慢褪成温柔的紫,暮色一点点漫上来。 孟江屿牵著她的手往回走,掌心的温度熨贴著她的指尖,两人的脚步声与晚风的轻吟交织在一起,漫过这静謐而悠长的黄昏。 车子驶入市区时,夜色已经漫了上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清瑶靠在孟江屿的肩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软乎乎的:“今天好累呀,但是好开心。” 孟江屿侧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累了就睡会儿,到家了我叫你。” 沈清瑶乖乖点头,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没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孟江屿轻手轻脚地俯身將她打横抱起。 沈清瑶睡得沉,蹙著眉咕噥了一句什么,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孟江屿失笑,脚步放得更轻,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进了家门,他先將她放在臥室的床上,替她脱掉鞋子,盖好薄被。 转身去浴室放了热水,又回到臥室,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清瑶,醒醒,先洗个澡再睡。” 沈清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底还蒙著一层水汽,她伸手勾住孟江屿的脖子,嗓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要哥哥抱我去。” 孟江屿哪捨得拒绝,弯腰將她抱起,走进氤氳著热气的浴室。 他替她调好水温,拿过睡衣放在一旁,转身准备出去。 沈清瑶却拉住他的衣角,眨著眼睛看他:“陪我。” 孟江屿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转身关上门。 等两人洗漱完毕,重新躺回床上时,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沈清瑶窝在孟江屿的怀里,听著他沉稳的心跳,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著圈。 “哥哥,”她忽然抬头看他,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下次我们还去好不好?” “好。”孟江屿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沈清瑶心满意足地笑了,往他怀里拱了拱,没一会儿,就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再次沉沉睡去。 孟江屿轻轻摩挲著她的后背,看著她恬静的睡顏,眼底的温柔漫溢出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静謐而绵长。 第82章 我的心好痛啊 暮色漫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沈清瑶抱著专业课的书,脚步轻快地走出校门。 孟江屿早上出门的时候说晚上来接她,他向来守时,此刻估计已经到校门口了。 沈清瑶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孟江屿的车停在路边的梧桐树下。 她小跑著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扑面而来。 “等很久了吧?”沈清瑶把资料搁在腿上,侧头看他。 孟江屿发动车子,方向盘在他手下转了个流畅的弧度,语气带著笑意:“没多久,掐著你下课的点到。” 沈清瑶系好安全带,“回家咯,晚上陪你打球!” “嗯嗯,宝贝儿,明天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在家复习!” “在哪儿都可以复习,跟我去公司复习,怎么样?” “好啊。”沈清瑶点头,“我正愁一个人在家复习没状態。”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方舒寧”三个字。 她接起电话,那边没有往常的元气满满,只有带著浓重鼻音的哽咽:“清瑶……我和陆临川分开了。” 沈清瑶的心猛地一沉,声音瞬间绷紧:“方姐姐,你在哪儿?別哭啊。” “我在家呢,”方舒寧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满是茫然的委屈,“整整八年,我以为我们能走到最后的……我不想一个人待著,明天陪陪我好不好?我……我真的好难过。” 电话里的哭腔一下下撞在沈清瑶心上,声音放得很轻:“好,我陪你。我现在就来找你。” 掛了电话,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沈清瑶转头看向孟江屿,眼神里带著点小心翼翼的歉意:“那个……我要放你鸽子了……晚上不能陪你打球,明天大概率不能陪你去公司了。方姐姐和陆临川分开了,八年的感情,她现在特別难受,我得陪著她。” 孟江屿哼了一声,故意放慢车速,侧脸的线条绷得紧了些,语气里带著点装出来的委屈:“哦,合著我在你心里还比不上方舒寧啊?” 他这副明显假装不高兴的样子,反倒让沈清瑶鬆了口气,“搁著这儿偷换概念呢!” 她凑过去,软软地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甜得发腻:“哎呀,好啦好啦,我的错我的错。方姐姐现在正难过得要命呢。” 孟江屿还是不说话,只是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她那边瞟。 沈清瑶见状,乾脆倾身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又用额头抵著他的肩膀轻轻晃了晃:“孟先生大人有大量,別生气啦。” 这话一出,孟江屿终於绷不住了,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扬起来,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无奈又宠溺:“跟你开玩笑呢,现在就送你过去。” 他顿了顿,又板起脸补充道:“但是!” 沈清瑶立刻竖起耳朵。 “明天如果出门的话穿厚点,明天风大,別冻著。还有,隨时给我发定位。” 沈清瑶眉眼弯弯,用力点头:“遵命!孟先生最好了!” 孟江屿把车速放慢了些:“不许让我联繫不上你。还有,她要是情绪太激动,记得给我打电话,我隨时……” “知道啦知道啦,孟管家。”沈清瑶笑著打断他,伸手勾住他的小指晃了晃。 车子停在方舒寧家小区门口时,夜色已经沉了下来。 沈清瑶推开车门,又探进头来,在孟江屿唇角啄了一下:“拜拜。” 孟江屿看著她小跑著衝进楼道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记住课题分离,不许带入自己,想七想八!” 屏幕那头很快回了个乖巧的表情包,他盯著那个小图標,唇角的弧度,久久都没落下。 沈清瑶拎著刚买的热奶茶、一小袋糖炒栗子和小蛋糕,用方舒寧给的密码打开了入户大门,客厅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方舒寧蜷在沙发上,怀里抱著个抱枕,眼睛肿得像核桃,茶几上还摊著一沓旧照片。 听见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沈清瑶腾出位置。 沈清瑶把热奶茶递过去,又剥了颗热乎乎的栗子放她嘴边,轻声道:“刚炒好的,甜。” 方舒寧没吃,眼眶又红了,她拿起一张照片,指尖摩挲著,声音哑得厉害:“你看,这是我们在一起那天拍的。” 照片上的陆临川笑得眉眼弯弯,正歪头往方舒寧的发顶蹭,少年意气,藏不住的欢喜。 “我们那时候多好啊。”方舒寧的声音带著哽咽,“冬天的时候,他的手永远是暖的,把我的手揣进他的口袋里。” 她顿了顿,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照片上,晕开了一片水渍:“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的。” “他记得我所有的喜好,知道我所有的委屈!” “我以为我们…” 沈清瑶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哭。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方舒寧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他说他没办法。”方舒寧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满是茫然,“他不要我了。清瑶,是不是我不够好?他腻了?” “不是。”沈清瑶打断她,声音温柔却坚定,“你很好。” 她替方舒寧擦去眼泪:“你们都没有错,只是造化弄人。” 方舒寧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瑶以为她睡著了,才听见她闷闷地开口:“我捨不得。我总觉得,只要我再努努力,他的家人就会认可我。” “可是,她的家里人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不管我做了多少努力,都没有用!” 沈清瑶轻轻拍著她的背,眼眶湿润。 她顿了顿,看著茶几上那一张张记录著青春和爱意的照片,轻声道:“方姐姐,別困在回忆里,日子是往前过的。” 落地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著两人,方舒寧在沈清瑶的怀里,终於不再压抑,放声哭了出来。 哭那些逝去的时光,哭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沈清瑶抱著她,偶尔低头,轻轻拍著她的背。 方舒寧哭到嗓子发哑,才抽噎著从抱枕底下摸出一张银行卡,指尖抖得厉害,连卡片都险些攥不住。 “他给的。”她的声音又干又涩,像被砂纸磨过,“说这卡里的钱,够我买套大房子,够我瀟洒一辈子。” “清瑶,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八年的感情,能用这些钱买断吗?” 沈清瑶看著那张薄薄的卡片,心里也跟著发酸,“他可能只是希望你过得好!” “他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熬不住。”方舒寧把脸埋进沈清瑶颈窝,泪水又浸湿了一片衣襟,“他奶奶拉著他的手哭,说这辈子就盼著他能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安稳过日子。” “他去见了,对吧?”沈清瑶轻声问。 方舒寧点点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我看到他手机里新加的微信好友!”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给不了我未来,说拖著我,是耽误我。” “他明明也捨不得的。”她忽然抬起头,眼里满是破碎的光,“那天他跟我提分手的时候,很决绝。清瑶,他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沈清瑶把她搂得更紧了些,抬手一下下顺著她的头髮,没说话,只是陪著。 “他不是狠心,他是没辙了。一边是生养他的家人,一边是爱了八年的我,他选哪边,都是疼。”方舒寧攥著那张银行卡,指节都泛了白。 客厅里的落地灯还亮著,暖黄的光映著茶几上的旧照片,照片里的少年少女笑得明媚,好像永远都不会有烦恼。 窗外的风更急了些,吹得窗户哐当响了一声。 沈清瑶拿起桌上的小蛋糕,挖了一勺递到方舒寧嘴边:“尝尝,草莓味的,甜的。” 方舒寧张了张嘴,蛋糕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 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蛋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清瑶,我真的……好捨不得啊。” 第83章 各有渡口,各有归舟 孟江屿刚把沈清瑶送到,坐进车里正准备联繫陆临川,手机就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著“陆临川”三个字,他挑了挑眉,指尖一划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裹著浓重的酒气,还混著几声压抑的闷响:“江屿……君越顶楼,来陪我喝酒。” 电话被匆匆掛断,孟江屿没多犹豫,给徐明暄和周砚秋各甩了条定位,发动车子便往君越酒店疾驰而去。 顶楼的露天吧檯晚风正凉,卷著春夜的寒意刮过皮肤。 陆临川一个人瘫在卡座里,身形单薄,面前的冰桶里立著几瓶见底的威士忌,手机亮著屏搁在桌面上。 播放的恋爱vlog里,方舒寧的笑声清脆得扎耳。 镜头里的女孩笑眼弯弯,踮著脚把一颗鲜红的草莓餵进他嘴里,背景是游乐场鼎沸的人声,摩天轮缓缓转过天际线,晃出一圈圈暖黄的光晕。 孟江屿三人走过去时,陆临川头都没抬,只是机械地抬手给自己斟酒,琥珀色的液体顺著杯壁滑落,在灯光下溅出细碎的光。 “出息。”徐明暄嗤笑一声,拉开椅子重重坐下,伸手就夺过他手里的酒杯,“为了个女人把自己喝成这副鬼样子?你陆家大少爷的体面,都餵了狗?” “至於吗?”周砚秋懒洋洋地陷进沙发里,指尖转著打火机,“八年了,还没腻够?” 陆临川伸到半空的手猛地僵住,喉结狠狠滚了滚,没去抢酒杯,反倒伸长胳膊,把手机往三人面前推了推。 他的指尖反覆摩挲著屏幕边缘,指腹蹭过方舒寧的笑脸,声音沙哑:“你们看……她那时候多开心。” 周砚秋嘆了口气,垂眸瞥了眼那支vlog。 去年冬天拍的,什剎海的冰场上,两人牵著手打转,方舒寧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仰头嗔骂他走路不看路,眉眼间却全是笑意。 陆临川蹲在她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笑到最后还是无奈摇头,弯腰將人打横抱起,把自己的大衣严严实实裹在她身上,低头往她冻得通红的耳朵上呵著热气,眼底的温柔能溺死人。 “你要是捨不得,那就使些手段把人留在身边啊。”周砚秋的语气稀鬆平常,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猜陆爷爷他们也未必会较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我不能。”陆临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低下去,带著浓重的鼻音,“我不能让她这么无名无分地跟著我,这对她不公平!” 徐明暄和周砚秋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他们不懂陆临川这种拧巴的爱情观,对他们俩来说,爱情是生活的点缀,並不是全部。 “谁提的分手?”孟江屿朝酒保点了杯苏打水递给陆临川,目光落在陆临川布满红血丝的眼底。 “我!”陆临川抓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將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呛得他猛咳几声。 “你想好了?就这么放手?”孟江屿追问。 陆临川猛地抬头,眼底的红血丝狰狞得嚇人,低吼著:“我没办法!”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眼角,沾了满手湿意,“我奶奶躺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说死也不同意方舒寧进门。” 他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往杯子里倒酒,酒液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衬衫袖口,晕开一片深色的渍痕:“我给不了她未来,难道要耗著她一辈子?等她三十岁了,还要跟著我,被我家里那些人戳著脊梁骨骂?” “既然早知道是这个结果,那就好聚好散吧!”孟江屿的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陆临川的心里。 他攥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的顏色,眼眶红得更厉害了,声音里带著浓重的哽咽:“我捨不得。” “她发现我加了那个相亲对象的微信时,眼睛红得像只兔子。”他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她问我为什么……我怎么回答她?我无话可说!” 手机屏幕还亮著,视频里的方舒寧正踮起脚尖吻他,笑得眉眼弯弯,睫毛上沾著细碎的雪花。 陆临川盯著那画面,手指颤抖著伸过去,像是想触碰屏幕里的人,指尖悬在半空,却又猛地缩回,抓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威士忌的辛辣烧得喉咙生疼,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胀,那股酸意从胃里直衝眼眶,烫得他视线模糊。 “我给她一笔钱,够她瀟瀟洒洒过一辈子。”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寻求安慰,“这样……她就不用跟著我吃苦了。” 孟江屿看著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喝了口威士忌,“阿川,你俩各有渡口,各有归舟!” 晚风卷著更浓的凉意吹过来,吹得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晃,將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面上投出一片孤寂的轮廓。 周砚秋拿起一瓶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抬手和陆临川的空杯轻轻碰了一下。 “喝吧。”他低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喝完这顿,別他妈再像个懦夫似的,躲在这里偷偷看视频。” 陆临川没应声,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直到视线彻底模糊,屏幕里的笑脸和记忆里的身影重重叠叠。 很奇怪,就是喝不醉。 他终於撑不住,伏在冰凉的桌面上,肩膀剧烈耸动起来,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第84章 我要我们在一起 午夜十二点的指针刚落定,方舒寧摸黑按下了电视遥控器的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冷白的光漫过她的侧脸,映亮眼底一层薄薄的红。 《我要我们在一起》的片头旋律淌出来时,空气里的尘埃都像是凝滯了。 那是她和陆临川第一次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的电影。 方舒寧就著屏幕忽明忽暗的光,一帧一帧地看。 林钦扬的执著,凌一尧的隱忍,那些曾经让他们笑著流泪的桥段,此刻砸在方舒寧心上,重得像块浸了水的海绵。 沈清瑶靠在沙发上,起初还强撑著陪她,可困意终究是抵不住,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脑袋一点一点地垂下来。 电影放完又自动重播,片尾曲循环了一遍又一遍,窗外的天色从墨黑,渐渐泛起鱼肚白,再到最后彻底亮透。 沈清瑶是被生物钟叫醒的,睁开眼时,脖颈传来一阵酸胀。 她抬手揉了揉,视线落在方舒寧身上,她还维持著昨夜的姿势,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眼底布满血丝。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副被回忆裹紧的空壳。 她摸出手机看时间,屏幕上显示著上午九点多。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落地窗旁,伸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剎那间,阳光汹涌而入,金灿灿的光线撞在地板上,溅起一片明晃晃的碎光。 方舒寧猝不及防地眯起眼,眉头狠狠蹙著,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脸。 沈清瑶连忙將窗帘拉了回去,只留了一条窄缝,让些许柔和的光线漏进来。 她走回沙发边,蹲下身,目光落在他苍白的唇上,声音放得像羽毛一样轻:“方姐姐,你饿不饿?我去煮点粥好不好?” 方舒寧的视线依旧聚焦著在屏幕上,画面里林一正对著凌一尧的背影大喊“我要我们在一起”,他喉结滚了滚,过了很久,才缓缓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茶几上摆著吃了一半的草莓蛋糕,还有几包拆开的纸巾,皱巴巴地堆在角落。 屏幕上,《我要我们在一起》的情节还在继续。 熟悉的台词顺著音响流淌出来,带著旧时光的钝重感。 方舒寧抱著抱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吕钦扬在雪地里给凌一尧写情书的镜头时,她忽然“嗤”地笑出了声,肩膀轻轻抖著,声音里却裹著浓浓的鼻音:“你看他……写的字好丑啊,陆临川的字很漂亮。” 话音刚落,她的眼泪就砸了下来,砸在抱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她慌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乾脆放弃了,任由泪水顺著脸颊往下淌,嘴角却还扬著一点笑的弧度。 “那时候陆临川带我看这个电影,看到结尾他哭得比我还凶。”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断断续续的,“他说……说我们肯定不会像吕钦扬和凌一尧那样,他说要娶我,要让我风风光光地嫁进陆家……” 沈清瑶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著。 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 电影里的插曲还在放,旋律温柔又伤感。 方舒寧看著屏幕里相拥的男女主角,神情恍惚。 沈清瑶的心揪了一下,她低头看著女孩泛红的眼眶。 方舒寧没应声,只是把脸埋进抱枕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她颤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的,像一场停不下来的旧梦。 沈清瑶就这样陪著她,从清晨到日暮。 电影播完又重播,台词熟得能背下来,方舒寧的哭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漫过整个屋子。 沈清瑶看著泪流满面的方舒寧,棕色的眼影在脸上的粉底液上衝出两道浅痕,狼狈地糊在眼下。 沈清瑶看著心疼,转身去洗手间拿了卸妆棉和卸妆水,又翻出她常用的洗面奶和面霜。 她蹲在沙发前,拧开卸妆水的瓶盖,浸湿了卸妆棉,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 “別动。”她轻声说,抬手用卸妆棉轻轻擦过方舒寧的眼角,擦掉那些混著眼泪的彩妆。 卸妆棉换了一张又一张,直到把她脸上的妆跡彻底擦乾净,露出原本苍白的肤色。 沈清瑶又挤了一点洗面奶,在手心搓出细腻的泡沫,小心翼翼地帮她清洁脸颊,再用温水擦乾净,最后涂上面霜,指尖带著温度,轻轻拍打在她的脸上,帮她促进吸收。 方舒寧全程没说话,只是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收拾完她的脸,沈清瑶站起身,开始收拾客厅。 茶几上零星地放著些板栗壳,奶茶拆开了,但是没喝,蛋糕也吃了几口。 沈清瑶把这些都丟进垃圾桶。 她弯腰把抱枕一一摆好,又捡起地上的毯子叠起来,动作不疾不徐,儘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生怕打破这份脆弱的平静。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沈清瑶走过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是杰森,他手里拎著两个精致的保温食盒,客气地笑了笑:“沈小姐,孟先生让我送的午餐,都是按照您的要求准备的。” 沈清瑶接过食盒,“谢谢你,杰森。” “沈小姐,客气了!”杰森没逗留,很快就离开了。 她关上门,转身看向沙发上的人,食盒里飘出淡淡的饭菜香。 沈清瑶把保温食盒放在茶几上,掀开盖子的瞬间,温润的米香混著虾蟹的鲜气漫出来,氤氳成一团暖雾。 她舀了一勺温热的粥,递到方舒寧嘴边,声音软得像棉花:“方姐姐,你尝尝,这是你爱吃的海鲜粥。” 方舒寧偏过头,下巴抵著膝盖,眼睫垂著,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著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清瑶,你说……要是我低血糖晕过去,被送进医院,陆临川会不会心软?会不会放下那些狗屁家族规矩,回来看看我?” 沈清瑶拿著勺子的手顿了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放下勺子,坐在方舒寧身边,伸手揽住她单薄的肩膀,语气里带著无奈的嘆息:“方姐姐,別傻了,这是饮鴆止渴。” 她顿了顿,看著方舒寧苍白的侧脸,终究还是把话说得透彻,“陆临川他不是不爱你,可他身后的家族,是他从小到大都扛著的责任。他早就做出了取捨,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家人,一边是你,他选了前者。” 方舒寧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又无声地涌了上来,砸在膝盖上的毯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无论怎么样,都不能用伤害自己的身体的方式来留住男人。” 方舒寧还是不肯吃饭,“可是,我想见他!” 沈清瑶本不想给她无谓的希望,但是看著她这副模样,还是没忍住。 “方姐姐,事情出现变数,可能会出现转机!”沈清瑶哄著。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孟先生跟你说什么了!” “你先吃饭,吃完我跟你细说!”沈清瑶把粥递到方舒寧面前。 方舒寧接过粥,喝了起来。 勺子碰著碗沿,发出细碎的叮噹声,她的手却在微微发颤,半碗温热的粥下肚,胃里舒服了许多。 抬眼时,眼底还凝著未散的红。 “现在可以说了。”她攥著碗沿,指节泛白,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 沈清瑶嘆了口气,“方姐姐,你俩分手的原因八年前就存在,一直到现在,问题还是没有解决,现在事情出现了转机,可能解决问题的办法也会隨之出现。” “但是解决方案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她怔怔地看著沈清瑶,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眼眶里的湿意,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方舒寧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声。 第85章 北方太冷了 一夜没睡的方舒寧终究还是熬不住了,眼里噙著泪,趴在沙发上睡著了。 窗外的日头渐渐爬高,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方舒寧的脸颊靠在臂弯里,肩头轻微耸动,睫毛上沾著的泪珠,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沈清瑶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她软得发飘的身子,半搂半搀地往臥室走。 方舒寧的额头抵著她的颈窝,温热的泪意洇湿了她的衣领,嘴里还含糊地念著那个名字:“临川……” 沈清瑶有些心疼,轻声哄著:“乖,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她把人安置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又蹲在床边,替她擦去眼角不断溢出的泪珠,眼底满是心疼。 安顿好方舒寧,沈清瑶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走到客厅的阳台。 午后的风带著几分燥热吹过来,她掏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了那个置顶的联繫人。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孟江屿熟悉的低沉嗓音:“宝贝儿,怎么这会儿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沈清瑶靠著冰凉的栏杆,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刚把方姐姐哄睡著,她哭了一整晚,到现在眼睛都肿得像核桃。”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心疼,“阿屿,你在公司吗?” 孟江屿低笑一声,声音里的倦意淡了些:“嗯嗯。” “那个……” 他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主动开口,“是想问陆临川的事儿?” 沈清瑶“嗯”了一声,声音压低了些,生怕吵醒臥室里的人:“他这么绝情吗?说放手就放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孟江屿的声音沉了沉,带著几分无奈:“他昨晚喝到胃出血,现在在医院躺著。” 沈清瑶皱起眉,语气里满是不解,“既然捨不得,那就一起面对啊。” “他有他的难处。”孟江屿嘆了口气。 “你们这些狗男人是不是就喜欢恨海情天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就事论事,不带群体攻击啊!”孟江屿喝了口咖啡,“宝贝儿,她俩这事儿就是死结!” “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如果当初陆临川没有不顾一切为她爸平反,那他俩估计真能结婚!”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她轻轻嘆了口气,“现在是长痛不如短痛。”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两家几百亿的合作板上钉钉。” “宝贝儿,在绝对利益的权衡中,爱轻如天平上的羽毛!” 方舒寧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臥室里传来她细碎的梦囈声。 她的眉头死死蹙著,眼尾的红痕还没褪尽,睫毛在眼瞼下抖得像振翅的蝶,嘴里反覆呢喃著零碎的句子。 “临川……別走……”她忽然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声音里带著哭腔,“你说要陪我一辈子的……你骗人……”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泪痕未乾的脸上投下一道亮斑。 沈清瑶听见动静,掛断了电话,立刻走到臥室门口,轻轻推开门进去。 沈清瑶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伸手想替她抚平蹙起的眉头,指尖刚触到她的眉心,就被她无意识地攥住了手腕。 “別走……”方舒寧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沈清瑶蹲下身,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手背,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我不走。” 指尖的触感是真实的暖意,方舒寧猛地睁开了眼,以为是陆临川回来了。 “清瑶!”她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真的不要我了……” 那些压在心底的委屈和不甘,在梦醒的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鬆开手,蜷起身子抱住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哭声闷在臂弯里,像只受伤的小兽,连哽咽都带著破碎的痛感。 沈清瑶心疼得不行,连忙坐到床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著她的背。 终究没把陆临川喝酒喝得胃出血进医院的事情告诉她。 方舒寧哭够了,慢慢从沈清瑶怀里抬起头,眼底红得厉害,却多了几分豁出去的平静。 方舒寧看著充满两人生活痕跡的家,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却又奇异地生出一股斩断过往的勇气。 她缓缓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却异常坚定:“清瑶,我想走了。” 沈清瑶一愣:“走?去哪儿?” “北方太冷了,我想去南方看看。”方舒寧笑了笑,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 “就去云南大理吧,听说那里的风很轻,云很低,日子过得慢悠悠的。我想离开北京一阵子,离开这个到处都是他影子的地方。” “我去那边租个小院子,种点花,晒晒太阳,说不定……说不定就能慢慢忘了。”她看著沈清瑶,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空气听,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沈清瑶看著她,没劝她留下。 有些伤口,总得换个地方,才能慢慢结痂。 她抱住方舒寧:“好,我支持你。要是想找人说话了,隨时给我打电话,我飞过去陪你。” 方舒寧鼻尖一酸,用力点头,眼泪却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偌大的北京城,曾装满了她和陆临川的朝朝暮暮,如今,却成了她最想逃离的地方。 -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方舒寧支著下巴望著窗外,模糊了她的视线。 沈清瑶握著她的手,一路没怎么说话,只在值机时反覆叮嘱:“到了大理记得给我报平安,有什么事隨时告诉我,別硬扛。” 方舒寧点头,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安检口前,两人拥抱了一下。 沈清瑶的眼眶红了,方舒寧却没掉泪,只是拍了拍她的背:“走啦,等我回来给你带鲜花饼。” 她说完,拎著隨身的小包,转身就往登机口的方向走,“再见了,北京!” 步子迈得又快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头,像是只要慢一秒,就会被这座城市里的回忆拽住脚步。 她没看见,在不远处的候机厅立柱后,陆临川穿著病號服,脸色苍白地看著这边。 他的目光黏在方舒寧的背影上,看著她一步步走进人群,直到再也看不见。 心口的钝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他几乎站不住。 孟江屿站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得厉害:“阿川,好聚好散。” 陆临川闭上眼睛,滚烫的眼泪溢出来,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第86章 我很爱她 落地大理,风裹著洱海的水汽漫过来,把方舒寧心里攒了许久的愁绪,吹散了些。 她租下的小院临著一弯潺潺溪水,院角的三角梅开得泼泼洒洒,热烈的红紫攀著竹篱蔓延。 她慢悠悠的过起小日子,晨起踩著晨露去集市,挑最新鲜的菌子和带著泥土香的蔬菜。午后搬张藤椅窝在院里,阳光透过大青树的枝叶筛下来,落在书页上,暖得人昏昏欲睡。夕阳西垂时,沿著洱海的岸线慢慢走,风里混著水草的湿意和野花的甜香,吹得人心尖都软了。 她把这些零碎的日常拍下来发给沈清瑶,带著露珠的多肉胖乎乎地挤在花盆里,集市摊主硬塞的小雏菊插在玻璃罐里,傍晚粉紫色的天空晕染著金边。 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生活的小確幸:“今天吃到了超甜的杨梅。” 沈清瑶这边,被期末月的洪流裹挟得喘不过气。 书桌上堆著厚厚一摞专业书和复习资料,萤光笔在书页上划出密密麻麻的重点,草稿纸攒了一张又一张。 她每天埋首刷题、背书,偶尔忙里偷閒回方舒寧的消息,字里行间满是掩不住的疲惫:“救命,刚刷完真题,脑子已经成浆糊了。” 日子就在一方愜意一方忙碌里悄然滑过,转眼便到了六月末。 沈清瑶写完最后一门专业课的试卷,走出考场时长长舒了口气。 燥热的风拂过脸颊,这个学期要画上句號了。 她穿著嫩黄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掀起小小的弧度,踩著满地斑驳的树影往外走。 抬眼的瞬间,视线就撞进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里。 孟江屿倚著黑色轿车,立在梧桐树下,手里捧著一束粉玫瑰,花瓣上似还沾著细碎的水珠,衬得他平日里冷冽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沈清瑶眼睛一亮,迈著轻快的步子朝他跑过去。 “考完了?”孟江屿迎上来,將花递到她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著微凉的温度。 沈清瑶接过花束,清甜的花香瞬间縈绕鼻尖,她抬眸看他,语气里满是惊喜:“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有个很重要的会吗?我还以为是张叔来接我。” “再重要的会,也没接你重要。”孟江屿替她拉开副驾的车门,眼底盛著笑意,“今天可是你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学,总得有仪式感。” “哎哟,原来孟总也懂仪式感啊!”沈清瑶靠著车门,低头嗅著花香,嘴角弯起甜甜的弧度,“好香啊,是我喜欢的味道。” “你喜欢的东西,我都可以学著做到。”孟江屿伸手,轻轻將她圈进怀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沈清瑶想起自己提前半小时交了卷,刚才教学楼附近没什么人,此刻交卷的学生陆陆续续涌出来,孟江屿的人和车都太过惹眼,引得不少人侧目。 她脸颊微微发烫,赶忙推开他钻进车里:“快,先送我回寢室拿点东西!” “好。”孟江屿失笑,替她关上车门。 车子稳稳停在宿舍楼下,沈清瑶解开安全带:“我大概十分钟就下来!” “不著急,慢慢收拾。”孟江屿朝她挥挥手。 沈清瑶上楼后,孟江屿在车里待得有些闷,便把车窗摇了下来。 黑色的保时捷本就扎眼,再加上窗边坐著的男人眉眼俊朗,路过的女孩不免频频回头。 有个胆子大的女孩,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上前,红著脸问他要微信。 孟江屿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疏离却坚定:“抱歉,我有女朋友了,我很爱她。” 这话刚落,就撞见下楼的沈清瑶。 她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女孩识趣地离开,沈清瑶坐进车里,侧头看他,眼底漾著笑意:“这么喜欢我啊?” “你都听到了?”孟江屿挑眉看她。 “嗯嗯,”沈清瑶重重点头,眉眼弯弯,“我很喜欢。” 她抬手系好安全带,声音轻快:“出发,男朋友!” 孟江屿浅笑著发动车子,语气里满是纵容:“遵命,女朋友。” 车子平稳驶入车流,沈清瑶指尖轻轻摩挲著怀里的粉玫瑰,柔软的花瓣蹭过指腹,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悄然漫过心底。 “陆临川今晚在望京楼组了局,”孟江屿忽然开口,“说是要把未婚妻介绍给我们认识。” “未婚妻?”沈清瑶手里的玫瑰差点没拿稳,惊得脱口而出,“陆临川跟方姐姐分手才两个月,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孟江屿目视前方:“陆奶奶身子骨弱,盼重孙盼得紧,催得一天比一天急。”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方向盘,顿了顿又道:“之前说到底不过是场商业联姻,各取所需罢了。可一旦有了孩子,这层关係,就再也切割不开了。” “照这架势,他俩怕是动真格的了。” 沈清瑶轻轻嘆了口气,眼底漫过一丝悵然:“方姐姐和陆临川,终究是有缘无份。” 望京楼的包厢里暖意融融,暖黄的灯光淌过红木桌椅,陆临川提前到达,身侧坐著位穿米白色长裙的姑娘。 她眉眼温婉,长发鬆松挽成髻,含笑望著陆临川,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周砚秋和徐明暄已经到了,正和陆临川聊著天。 看见沈清瑶和孟江屿进来,陆临川立刻起身,伸手自然地揽住姑娘的肩:“给大家介绍下,我的未婚妻,苏晚。” 苏晚闻言,脸上的笑意柔和,微微頷首致意,声音轻软如棉:“大家好。” 沈清瑶和孟江屿连忙应声,面上都掛著得体的笑,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沈清瑶落了座,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晚的位置,心头猛地一沉。 恍惚间,她总觉得那里坐著的,应该是方舒寧才对。 包厢里很快热闹起来,孟江屿、陆临川几人凑在一处聊项目,酒杯碰撞的脆响混著谈笑声,衬得空气都燥热几分。 沈清瑶没什么兴致加入,只垂著眸,偷偷打量著苏晚。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脊背挺得笔直,姿態嫻静优雅。 眾人谈笑风生时,她也只是偶尔搭话,声音轻浅,从不多言,看起来不是个难相处的人。 往后或许能和苏晚做个点头之交的朋友,却没办法,像和方舒寧那样,毫无顾忌地嬉笑打闹了。 第87章 造化弄人 包厢里的喧闹被厚重的门板隔去,沈清瑶刚从洗手间出来,就撞见了站在廊下透气的苏晚。 廊檐下掛著几盏灯笼,暖黄的光晕淌下来,落在苏晚的米白色长裙上,描出一圈柔和的金边,衬得她温婉动人。 看见沈清瑶,苏晚先是愣了愣,隨即礼貌地弯了弯唇角:“沈小姐。” 沈清瑶没想到她会主动打招呼,微微一怔,也笑著点头:“苏小姐。” 晚风从长廊尽头悠悠吹过来,卷著院子里桂花的淡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两人並肩站著,一时竟没什么话好说,廊下只余风声簌簌。 苏晚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听阿川说,你和方小姐是很要好的朋友。” 沈清瑶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个,脱口而出:“是的!他俩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语气太过生硬,连忙补了句:“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苏晚闻言,目光缓缓落在廊外的月色上,月色清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嘆:“我知道,阿川都告诉我了。” “那你还同意这门联姻?”沈清瑶忍不住追问,“你不会觉得膈应吗?” “我喜欢他很多年了。”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近乎执拗的篤定,“当年他们相识的那个饭局,本来是家里长辈特意组的,为的是介绍我和他认识。” “原来是这样……”沈清瑶怔住了,心底漫过一阵唏嘘,“真是造化弄人。” “我知道,我可能这辈子都走不进他的心。”苏晚转头看向她,眼底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波澜,“但能这样陪在他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不后悔这个决定。” 这番话直白得让沈清瑶有些意外,她抬眼望去,正对上苏晚那双澄澈而坚定的眼眸。 “苏小姐,我们才刚认识不久,你不觉得,有些交浅言深了吗?” “或许吧。”苏晚弯了弯唇角,笑意里带著几分释然,“只是见你第一面就很喜欢你,忍不住想倾诉几句。你很乾净,乾净得让人想要靠近,难怪孟先生这么喜欢你。” 沈清瑶眉心微蹙,语气认真起来:“苏小姐,很抱歉。我和方姐姐是很好的朋友,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会当成没听见。” 苏晚转头看她,眼神格外诚恳:“我夸奖你,不是为了和你攀关係,只是单纯地想表达我对你的喜欢,仅此而已。你无需感到抱歉。” 她微微垂眸,轻声喟嘆:“果然啊,不管是爱情还是友情,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 顿了顿,她似乎在斟酌措辞,又道:“以后,我们或许会有很多见面的机会,希望……不会太尷尬。” “不会的。”沈清瑶望著她,语气真诚,“苏晚,很高兴今天认识你。” 苏晚的眼睛亮了亮,弯起唇角:“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我晚晚。” “好,那你叫我清瑶就好。” 恰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拐角走来,孟江屿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的笑意:“瑶瑶,陪我去……” 苏晚见状,很识趣地頷首示意:“清瑶,那我先进去了。”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包厢门口,沈清瑶才转过身,撞进孟江屿含笑的眼眸里。 “你怎么出来这么久?”他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看你半天没回来,出来看看你。” 沈清瑶仰头看他,眼底漾著浅浅的笑意。 孟江屿挑眉,状似隨意地问:“刚才和苏晚聊什么呢?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沈清瑶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轻声道:“人挺好的。就是……有点让人心疼。” 孟江屿闻言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峰上,指尖轻轻替她抚平那点褶皱,语气漫不经心,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篤定:“心疼?感情里的事,从来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看著再唏嘘,也掺和不了半分。” “別圣母心泛滥啊,这是他人的因果!”他顿了顿,垂眸看著她,眼底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將她被晚风拂乱的碎发別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耳垂:“刚才跟人说什么呢?” 沈清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被他伸手揽住了腰,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挣脱的意味。 她仰头瞪他一眼,语气里带著点娇嗔:“就说了几句客套话,能有什么?” 孟江屿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部位传过来,惹得她一阵发痒。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戏謔:“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清瑶的脸更红了,伸手推他的胸口:“孟江屿,你……” 孟江屿顺势扣住她推在胸口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著她腕间细腻的皮肤,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他微微俯身,將人圈在自己和廊柱之间,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额头:“推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沈清瑶被他圈在怀里,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著桂花的甜香,熏得人有些发晕。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耳廓却不受控制地泛红:“孟江屿你別闹,这是在外头呢。” “在外头怎么了?”他低笑一声,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下巴,逼著她转过头来。 目光落进她漾著水光的杏眼里,声音沉了几分,带著点哄人的意味,“瑶瑶,没人敢看我们。” 沈清瑶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伸手去捂他的嘴:“你小声点!” 他顺势含住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沈清瑶缩回手,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看著她慌乱的模样,低低地笑出声,胸膛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惹得她一阵心慌。 “脸红什么?”他凑近她耳边,热气拂过耳廓,“刚才不是还挺镇定的?” 沈清瑶咬著唇,伸手捶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你再这样,我……我就…。” “你就什么?”他挑眉,手臂收得更紧,將人牢牢锁在怀里。 尾音拖得带了点戏謔,热气扑在她泛红的耳廓上,烫得她浑身都绷紧了。 沈清瑶被他圈得动弹不得,只能仰头瞪他:“我就不理你了!” 这话没半点威慑力,反倒像撒娇。 孟江屿低笑出声,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雪松味混著桂花甜香,將两人密密地裹住。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点哑:“不理我?沈清瑶,你捨得?” 沈清瑶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別过脸去,耳根红得快要烧起来。 廊下的灯笼轻轻晃著,暖黄的光淌过两人相贴的身影,连带著晚风都温柔了几分。 “宝贝儿,我们都这么熟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啊!” 孟江屿的声音裹著笑意,尾音拖得又轻又哑,指腹还在她发烫的耳廓上轻轻蹭了蹭。 沈清瑶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衬衫上,声音细若蚊蚋:“我胆子小,脸皮薄!” “是吗?”他低笑出声,故意俯身,在她耳边咬著字道,“上次不是挺大胆的吗?” 这话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瞬间让沈清瑶的脸烧得更厉害。 她伸手攥住他的衣角,轻轻拧了一下,带著点委屈的嗔怪:“谁让你总逗我!” “没办法。”孟江屿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纵容的笑意,“你太诱人了,我忍不住啊。” 第88章 苍山洱海 飞机降落在大理凤仪机场,午后的阳光正裹著苍山的风,暖融融地扑在沈清瑶脸上。 昨天,她还在电话里跟方舒寧装模作样地抱怨期末考的折磨,今天就抵达大理。 沈清瑶落地就跟在上海出差的孟江屿打电话报平安,两人腻歪了一阵儿之后就掛断电话了。 大理的云低得像伸手就能碰著,沈清瑶按著方舒寧朋友圈里的定位,一路找到那家临著洱海的小院。 院门口的绣球花正开得热闹,蓝紫相间的花瓣很漂亮,她刚抬手要叩门,木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方舒寧穿著件棉麻白裙,手里还拎著个洒水壶,看见站在门口的沈清瑶时,眼睛倏地睁大,手里的洒水壶“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溅起几星水花。 “瑶瑶?!”方舒寧的声音都在发颤,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確认眼前的人不是幻觉后,猛地丟下洒水壶扑过来,狠狠抱住沈清瑶,“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要在家里休息吗?!” 沈清瑶被她勒得闷笑出声,抬手回抱住她,鼻尖縈绕著她发间的梔子花香,还有洱海风里的咸湿气息。 方舒寧的状態很好,疲惫不堪的神情已然消失不见。 “想你了,来看看你。”她下巴抵著方舒寧的肩窝,声音软下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方舒寧鬆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眼眶红了一圈,却又忍不住笑,抬手轻轻捶了她一下:“你个小骗子!” 正说著,小院里传来脚步声,一个男人端著一盘切好的青梅走出来,看见门口相拥的两人,先是愣了愣,隨即弯起唇角,將盘子往石桌上一放,扬声笑道:“你是沈清瑶吧,我说舒寧今天一早就在念叨你,原来是心有灵犀。” 沈清瑶有些疑惑,看向方舒寧,“这位是?”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舒寧的房东程启东!你叫我东哥就好!” 男人个子很高,五官很大气,穿著简单的白t,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东哥,你好!”沈清瑶一脸看戏的模样。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程启东对方舒寧有意思。 方舒寧拉著她的手腕往院里走,脚步轻快得像踩著风,嘴里絮絮叨叨地说著:“快进来!我带你去看洱海!今天的云特別好看。” 程启东帮沈清瑶搬著行李箱上楼梯。 阳光穿过院中的大青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清瑶看著方舒寧雀跃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漫进眼底。 原来跨越千里的奔赴,真的会让寻常的日子,变得闪闪发光。 - 方舒寧拉著沈清瑶的手,沿著洱海边的栈道慢慢走。 午后的风裹著水汽,吹得两人的发梢轻轻翻飞,远处的苍山被一层薄纱似的云靄笼著,轮廓温柔得像一幅水墨画。 脚下的木板路被晒得暖融融的,偶尔有几尾银色的小鱼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涟漪。 方舒寧侧头瞥向沈清瑶,见她正凝望著远处的白帆出神,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瑶瑶,他还好吗?” 沈清瑶收回飘远的目光,转头看向她,眼底漾著细碎的笑意,语气带著几分狡黠:“他是谁啊?哪个他?你说的是程启东?” 方舒寧有些疑惑:“瑶瑶!我和程启东就是单纯的房东和租客关係,別乱猜,人家会尷尬!” 沈清瑶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开口:“是吗?可我怎么瞧著,他看你的眼神,分明带著光呢。” 方舒寧淡定开口:“他只是人比较好!” “是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是嘟,而且我现在也没那个心思,一个人感觉挺好的!” 沈清瑶正经起来,“他挺好的。”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他应该已经找到结婚对象了吧。” “嗯!” 方舒寧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上:“那我祝他幸福!” 方舒寧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鼻尖微微发酸:“哎呀,不提他了,影响心情。” 她恢復生机勃勃的样子:“瑶瑶,我前几天还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那天傍晚的晚霞是玫瑰色的,把洱海都染成了粉色,超级好看。” “说不定今天晚上也有哦!” 风又吹过来,带著远处民宿飘来的烤乳扇香气。 方舒寧拉著沈清瑶的手继续往前走,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 - 阳光把大理古城的青石板路染成暖金色,方舒寧拉著沈清瑶沿著栈道走进古城。 巷口的扎染铺子掛著蓝白相间的布幔,风一吹,布角翻飞,像极了洱海上的浪涛。 “我跟你说,这家烤乳扇超正宗。”方舒寧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窄巷,指著前头冒著热气的小摊。 摊主是个白族阿婆,见了方舒寧便笑著招呼,麻利地將乳扇裹上玫瑰酱,递过来两支。 沈清瑶咬了一口,奶香混著花香在舌尖化开,忍不住弯起唇角:“比学校门口的好吃一百倍。” 两人边走边逛,手里很快塞满了东西。 逛到四方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红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映得整条街暖意融融。 路边的民谣酒吧飘出吉他声,弹唱著“苍山雪,洱海月”。 方舒寧买了两杯梅子酒,递一杯给沈清瑶,两人靠在石桥上,看著往来的游人。 “以前总觉得古城人多吵得慌,”方舒寧抿了口酒,侧头看沈清瑶,眼底漾著笑意,“后来发现这才是生活,这才是烟火人间。” 沈清瑶碰了碰她的杯子,酒液清甜,带著梅子的微酸。 她望著远处灯火通明的城楼,轻声道:“是呀,而且这里民风淳朴,风景秀美!” 灯笼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淌成暖河,听酒吧里的民谣声混著游人的笑语,慢悠悠漫过整条街巷。 晚风卷著烤饵块的焦香和桂花香飘过来,方舒寧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液,忽然嘆了口气:“瑶瑶,你知道吗?我刚来这儿的时候,每天都躲在小院里哭,觉得日子糟透了。” 沈清瑶侧过头,看见她眼底映著细碎的灯火,却没了半分往日的颓唐。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啊,”方舒寧弯起唇角,指尖轻轻摩挲著冰凉的杯壁,“程启东每天都拎著新鲜的水果来敲门,要么喊我去看洱海的日出,要么拉著我去赶早市,他说,大理的风最会吹散烦心事。” “他怎么对你这么好啊?”沈清瑶语气里带著几分瞭然的点拨。 方舒寧愣了愣神。 刚认识程启东那会儿,她还陷在失恋的情绪里,整日懨懨的提不起劲,程启东那些嘘寒问暖的关照,在她眼里不过是房东对租客的体恤,半点没察觉到那份善意早已越过了寻常的界限。 后来她慢慢走出阴霾,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他会记得她不爱吃香菜,会在下雨天默默放在门口一把伞,会陪著她在洱海边坐到深夜。 这些细碎的好,被她当成了理所当然,竟从未觉得有何不妥。 被沈清瑶这么一戳破,方舒寧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心头漫过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原来程启东对自己,真的好得有些过分了。 她猛地抬眼,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他喜欢我?” “不然呢?”沈清瑶弯著唇笑,“这还不明显吗?” “可我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方舒寧下意识地垂眸,指尖轻轻绞著衣角,语气里带著点不自知的茫然。 “你怎么会这么想?”沈清瑶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认真,“你漂亮、性格好、人品端正,待人又真诚善良……这么多闪光点,怎么会不值得?”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而且啊,喜欢本来就是没有道理的,只是因为,你是你而已。” 方舒寧怔怔地看著她,眼底渐渐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意,良久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哽咽的暖意:“谢谢你,瑶瑶。” 回到小院时,夜色已经浓了。 程启东早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的虫鸣此起彼伏。 方舒寧领著沈清瑶进了一间朝南的客房,推开门时,月光正透过窗欞洒进来,落在铺著蓝白床单的床上。 “晚上躺在床上,就能看见洱海的月亮。” 沈清瑶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果然看见一轮圆月悬在洱海上空,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月影碎成了千万片银鳞。 晚风带著水汽扑进来,吹得她鬢角的碎发轻轻飞扬。 两人洗漱过后,躺在一张床上,关了灯,屋子里只剩下月光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瑶瑶,”方舒寧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你说陆临川午夜梦回会不会想起我?” “可能会吧!”沈清瑶想了想,补充道,“可是想起又怎样,她身边现在睡著的是別人,你別再念著他了!” “方姐姐,等人,小等是浪漫,大等就是有病了!” “遇到彼此喜欢的人,就別犹豫啦!”她蹭了蹭方舒寧的肩窝,“別困在过去,你该拥抱新生活了。” “上一程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下一程的故事可以开启了。” 方舒寧隨即轻轻回抱住她,鼻尖抵著她的发顶:“我再想想。” 两人聊了很多,从年少时的糗事,到未来的期许,从北京的君悦府,到大理的苍山雪。 月光慢慢移过窗欞,虫鸣声渐渐低了下去,两人的声音也越来越轻,最后,都在温柔的夜色里,伴著洱海的风,沉沉睡去。 第89章 特別的人 来大理的第二天,太阳太毒了,沈清瑶没出门,和方舒寧窝在一楼的茶室里聊天。 竹帘被放了下来,滤去大半晃眼的日光,只漏下几缕碎金似的光斑,在茶案上慢慢挪动。 方舒寧煮著普洱,紫砂壶里的水汽裊裊升起,混著茶室里常年飘著的檀香,暖得人犯困。 她掰著手指细数这两个月的生活,巷口卖乳扇的阿婆总爱跟她聊天;隔壁民宿的老板约著去爬苍山,半路遇了雨,两个人淋得半湿;和新认识的朋友坐在洱海边,听著浪声唱跑调的歌…… 听得出来,她这两个月的生活很舒服、很自由,沈清瑶由衷地为她开心。 沈清瑶捧著温热的茶杯,指尖抵著杯壁,听著她絮絮叨叨。 茶室里很静,只有方舒寧的声音和偶尔的沸水声响。 中午,程启东下厨给沈清瑶接风洗尘。 茶室旁边的小厨房飘出阵阵香气,葱姜爆锅的烟火气混著菌子的鲜。 程启东繫著素色围裙,端著最后一盘油燜鸡出来时,额角还沾著薄汗,笑著说:“都是些大理本地的家常菜,你尝尝鲜。” “谢谢,东哥!” 方舒寧夸讚著:“启东的手艺,在古城里也是能排得上號的。”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竹帘拉了一半,刚好挡住直射的阳光。 沈清瑶尝了口鲜掉眉的野生菌汤,“太好喝了!” 几人吃著饭,聊著天。 程启东是土生土长的大理人,前些年揣著一腔热血去北上广闯荡,摸爬滚打攒下些积蓄,倦了都市的快节奏,便回了老家,盘下这处院子开了民宿。 “后来又在古城里盘了两家铺子,一家酒吧、一家咖啡厅。”程启东给沈清瑶添了碗饭,语气淡然,“都是些隨心的营生,赚点够餬口的钱,图个自在。” 沈清瑶抬眼看向他,男人眉眼温和,说话时带著本地口音的软糯,周身透著一种鬆弛感。 饭后,程启东擦著手从厨房出来,笑著跟沈清瑶说:“晚上我那酒吧有驻唱,要不要去坐坐?” 沈清瑶正跟孟江屿分享生活,闻言抬眼,眼底漾著点浅淡的笑意:“好啊。” 方舒寧在一旁打趣:“算你有口福,他那的梅子酒是一绝,醉不了人,还带著点清甜。” 程启东闻言笑出了声,伸手捞过椅背上的外套:“那说定了,晚点我来叫你们。” “好!” 夜色漫进古城的砖瓦时,方舒寧和沈清瑶踩著石板路走进程启东的酒吧。 震耳的鼓点裹著酒香扑面而来,霓虹彩灯在摇晃的酒杯上跳荡,场子早被攒动的人影烘得燥热。 程启东早就给二人留了视野最好的位置。 他笑著招手,將两杯冰镇的梅子酒推到两人面前,琥珀色的酒液里浮著两颗青梅。 没坐多久,方舒寧起身,拿过驻唱歌手手里的话筒,冲台下挥了挥:“临时加个节目,送给我最好的朋友。” 程启东挑眉,默契地拿起一旁的吉他,指尖拨弄出清脆的前奏。 熟悉的旋律漫开时,沈清瑶的指尖微微一顿,是《特別的人》。 方舒寧的声音带著点酒后的沙哑,却格外动听,程启东的吉他声温柔地裹著她的调子,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晕出一层暖融融的光。 沈清瑶握著酒杯,看著台上眉眼发亮的两人,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看著方舒寧如今热烈张扬的模样,沈清瑶眼底不知何时漫上了一层细碎的湿意。 沈清瑶拿起手机给台上的方舒寧拍了张照片。 - 沈清瑶想给室友们带些特產,方舒寧便带她去了扎染铺。 巷口的扎染铺子飘著淡淡的靛蓝香气,方舒寧拉著沈清瑶掀开门帘进去,满眼都是蓝白交织的布匹,掛在竹竿上垂落下来,风一吹,像流动的洱海波纹。 “老板娘芳姐的手艺是祖传的,”方舒寧隨手拿起一块印著苍山云纹的方巾,指尖拂过细腻的纹路,“上次我给你寄的裙子就是在这儿做的,特別有意思。” 老板娘听见动静,从里屋走出来,笑著跟方舒寧打招呼:“舒寧,今天带朋友来玩啊?” 方舒寧点点头:“芳姐,我朋友想动手做些小荷包和髮带!” “可以呀!”老板娘热情地搬来两张小板凳,递过两匹雪白的棉麻方巾,“我们先扎染。” 沈清瑶挽起袖子,拿起皮筋在方巾一角缠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老板娘在一旁指导她们如何綑扎才能让花纹更灵动,指尖翻飞间,素净的方巾便有了別致的雏形。 等到將方巾浸入靛蓝染缸时,两人都凑在缸边,眼巴巴地盯著。 半个时辰后,染好的方巾被捞出来晾乾,解开皮筋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布料上细碎的蓝纹,清雅又別致。 老板娘帮她们把布料缝製成一些小荷包和髮带,沈清瑶拿起一个荷包掛在包上,又拿起髮带,帮方舒寧系在发间。 “好看!”她捧著方舒寧的脸,笑得眉眼弯弯,“跟你今天的裙子超配。” 方舒寧抬手摸了摸发间的蓝白山茶,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阳光透过铺子的木格窗,落在两人身上,也落在那些蓝白相间的布匹上,满屋子都是温柔的烟火气。 第90章 脾气倒是见长啊 古城的街角有一家摆著满墙珠釵的小铺,沈清瑶路过时,一眼就瞅见了橱窗里的银质蝴蝶簪,拉著方舒寧进去。 铺子里飘著淡淡的檀香,木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头饰。 缠了红绳的桃木簪、缀著碎钻的髮夹、串著小珍珠的额饰,看得人眼花繚乱。 老板娘是个眉眼温和的中年女人,见两人身上的扎染小饰,笑著夸道:“姑娘们的手工真精致,跟我这的簪子配得很呢。” 沈清瑶拿起那支银蝴蝶簪,对著镜子往髮髻上比了比,转头问方舒寧:“怎么样?好看吗?” 阳光透过窗欞落在簪子上,蝴蝶翅膀上的纹路闪著细碎的光。 方舒寧正对著一面铜镜端详一支嵌著绿松石的木簪,闻言抬眼,忍不住笑:“何止是好看,简直是量身定做。” 沈清瑶又给室友们挑了些饰品,让老板用好看的盒子打包。 两人付完钱走出铺子时,晚风正好吹过,发间的蝴蝶翅轻轻晃动。 女孩子遇到这些好看的小店就会走不动道。 隨后,方舒寧拉著沈清瑶又走进一家银饰店。 方舒寧看中了橱窗里一对缠枝莲纹的银鐲子:“你看这个,戴在我们手上肯定好看。” 她说著就拉著沈清瑶进去试戴,银鐲贴著腕间的皮肤,凉丝丝的,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在大理的这几天,时间过得很慢,日子过得很舒服。 苍山的云飘得慢,洱海的风拂得轻,连巷口的叫卖声都带著几分慵懒的调子。 转眼间,就到了她离开大理的日子。 孟江屿在上海出差两周,她没去过上海,便索性计划在大理待一周,再去上海玩上一周。 清晨的机场还带著点凉意,程启东拎著打包好的鲜花饼和梅子酒,识趣地站在不远处,留足空间给两个姑娘。 方舒寧攥著沈清瑶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有空就给我发消息,別光顾著玩把我忘了。” 沈清瑶反手握住她的手,眼底带著笑意,语气认真:“放心吧!” “方姐姐,我觉得程启东是个很不错的人,温柔又靠谱。”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喜欢就別犹豫,错过了多可惜。” 方舒寧的脸颊瞬间泛红,下意识地朝程启东的方向瞥了一眼,小声嘟囔:“我哪有……” 沈清瑶看著她害羞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哦,你没有!” 安检口的广播声適时响起,她抱了抱方舒寧:“走啦。” “瑶瑶,落地报平安!” “嗯嗯!遵从自己的內心,享受生活!” 沈清瑶转身,朝不远处的程启东挥了挥手,程启东笑著点头致意,阳光落在他身上,温和得像这几天的大理时光。 - 七月中旬的风裹挟著暑气,卷过虹桥机场的玻璃幕墙。 上午十一点半,沈清瑶到达vip出口,身后跟著拿著行李箱的工作人员,一眼就瞧见了人群里的孟江屿。 他穿著一件白色t恤,手里捧著一束娇艷的红玫瑰,衬得眉眼愈发清俊,人夫感十足。 一周没见,他眼底带著明显的笑意,快步迎上来抱住她,將玫瑰递到她手里:“宝贝儿!” “这么想我呢!”沈清瑶接过玫瑰花。 “当然,想你想的不得了!”孟江屿牵著沈清瑶往外走。 “有多想啊?” 孟江屿在沈清瑶的耳边低声说,“想你想得梦里都在*你!” 沈清瑶耳根发烫,“流氓!” “我这是太想你了,真情流露!”孟江屿故作失望,“我看你一点都不想我,在大理都不想回来了!” 沈清瑶低头嗅了嗅玫瑰的甜香,唇角弯起:“是挺愜意的,但是也很想你哦。” “我不信!” “不信算了!” “现在对我这么没耐心了,是吧!”孟江屿故意板起脸,手却很自然地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 “不相信我的男人不配让我保持耐心!”沈清瑶仰头瞪他,眼底却藏著笑意,攥著玫瑰的手轻轻晃了晃,花瓣蹭过他的手腕。 孟江屿低笑出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纵容:“好好好,这一周没见,我家瑶瑶的脾气倒是见长。” 沈清瑶没挣扎,鼻尖蹭到他衬衫上乾净的皂角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很开心她变得张扬又自信,可以真实的表达自己的想法,而不是討好的讲別人爱听的漂亮话。 两人並肩往外走,沈清瑶穿著蓝白相间的裙子,戴著白色遮阳帽。 两人心照不宣地穿著情侣装,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我们下午干什么呢?”沈清瑶声音里带著几分慵懒。 “你想干什么呢?”孟江屿接过沈清瑶手里的包包。 “外面也太晒了,我一点都不想出门,”她蹙了蹙秀眉,语气里满是娇嗔,“回酒店躺著吹空调好不好?等傍晚凉快了,我们再去东方明珠转转。” 孟江屿低笑一声,眼底漾著化不开的温柔:“都听你的。” 车门打开,孟江屿绅士地替沈清瑶挡著车顶,护著她坐进劳斯莱斯的后座。 真皮座椅柔软得不像话,隔绝了窗外的喧囂,空调风带著淡淡的木质香,熨帖得让人放鬆。 车子平稳驶过外滩,隔著车窗,东方明珠的塔尖在日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抵达丽思卡尔顿,门童恭敬地替他们拎著行李。 走进顶层套房的瞬间,沈清瑶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孟江屿转身抵在了门板上。 一周未见的思念,在门咔嗒锁上的剎那,尽数化作灼热的吻。 他的手掌扣著她的后颈,力道带著克制不住的急切,唇齿间全是彼此熟悉的气息。 沈清瑶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角,踮著脚尖回应,呼吸被他尽数掠夺,连窗外的江风,都仿佛染上了滚烫的温度。 孟江屿的吻渐渐从急切变得繾綣,指尖顺著她的腰线缓缓游走,带著灼人的温度。 他微微退开半步,额头抵著她的,呼吸交缠间,嗓音沙哑得厉害:“想我了没?” 沈清瑶脸颊緋红,睫毛轻轻颤动,却还是踮起脚尖,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声音细若蚊蚋:“想。” 话音未落,就被他打横抱起,走向落地窗旁的沙发。 窗外是外滩错落的楼宇,东方明珠的轮廓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他將她轻轻放在柔软的沙发上,俯身时,指腹轻轻描摹著她的眉眼,眼底是藏不住的宠溺:“它想你了!” 沈清瑶伸手圈住他的脖颈,將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縈绕的是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心安又熨帖。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指尖却在他的后颈轻轻画著圈,像是撒娇,又像是在诉说著藏了一周的思念。 孟江屿的吻落得又急又重,从她泛红的唇角一路往下,灼得她肌肤发烫。 沈清瑶的手指陷进他的发间,指尖能触到他颈侧凸起的青筋,那是克制到极致才有的紧绷。 两人一周未见,想像中的紧致如约而至。 沙发的皮革微凉,却抵不过两人身上滚烫的温度。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带著沙哑的喟嘆,一字一句都裹著浓得化不开的想念:“宝贝儿……我好想你。” 沈清瑶攀著他的肩,將自己更紧地贴上去,细碎的呜咽混著窗外隱约的车流声,在偌大的套房里漾开,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黏腻的甜。 窗外的江风卷著蝉鸣掠过,落地玻璃映出外滩鎏金的轮廓。 两人相拥著陷在沙发里,身上还带著未褪的薄汗,孟江屿扯过毯子松鬆散散地盖在两人身上,下巴抵著沈清瑶的发顶,指尖一下下轻轻摩挲著她的后背。 沈清瑶的脸颊贴著他的胸膛,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绕著他身上的木质香混著淡淡汗味,整个人都软得像一滩水。 孟江屿抱著沈清瑶从卫生间出来,两人一起躺在床上。 暮色彻底漫过江滩,东方明珠的灯光璀璨得像落在人间的星河,外滩的万国建筑群也镀上了一层暖黄的光晕。 “看,”孟江屿低头,唇瓣擦过她的发旋,声音带著情事后的慵懒沙哑,“那边就是东方明珠和外滩。” 沈清瑶抬眼,顺著他的视线望向窗外,江面上游船驶过,溅起细碎的波光。 她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孟江屿的手臂圈得更紧了些。 第91章 自己给自己设限 暮色彻底浸透落地窗,外滩的灯火蜿蜒成一条流动的金河,將总统套房的地毯都染了层暖融融的光晕。 管家推著餐车进来,银质餐具碰撞出细碎的叮噹声,香檳臥在冰桶里,切开的龙虾尾缀著鱼子酱,奶油蘑菇汤还冒著裊裊的热气。 他將精致的冷盘与热菜一一摆上长桌,又替两人倒好醒好的香檳,躬身退出去。 门咔嗒落锁,沈清瑶刚想起身,双腿就软得打颤。 孟江屿闻声抬眼,眼底还带著几分未褪的笑意。 久旱逢甘霖,孟江屿確实有些失控。 他俯身將她打横抱起,手掌托著她的膝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泛红的肌肤,惹得她瑟缩了一下。 “宝贝儿,还没缓过来?”他低笑,声音带著情事后的沙哑,故意用指腹摩挲著她发软的腿弯。 沈清瑶的脸颊烧得滚烫,伸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眼底漾著水光:“都怪你……” 孟江屿没反驳,抱著她走到餐桌旁,將她小心放在铺了丝绒软垫的餐椅上。 “宝贝儿,都是我在动,你怎么累成这样呢?” “你这体力可不行,下次跟我一起运动!” “不要!”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唇角,眼神暗了暗:“那就和我do的时候运动,你在上。” 沈清瑶捂上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他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髮丝,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蘑菇汤,吹凉了才递到她唇边:“先喝点汤垫垫肚子!” 沈清瑶小口抿著汤,暖意从喉咙漫到心底,抬眼瞪他,睫毛还湿漉漉的。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孟江屿,他正慢条斯理地切著盘中的牛排,骨节分明的手握著银刀,动作优雅得不像话。 这样的男人確实让人很心动啊。 孟江屿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轻笑,將切好的小块牛排叉起来递到她唇边,“怎么了?迷恋上哥了?” 沈清瑶张嘴含住,鲜嫩的肉质混著黑胡椒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开,她鼓著腮帮子咀嚼,像只小松鼠,“没有!” 孟江屿看得心头髮软,伸手替她擦去嘴角沾著的酱汁,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东西。 孟江屿放下刀叉,倾身靠近她,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眼底满是笑意:“宝贝儿,晚上……还去东方明珠吗?” 她声音里还带著点没散去的鼻音,“不去了。”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曖昧,“也对,陪宝贝儿好好歇著,养精蓄锐,比什么风景都好看。” 沈清瑶的脸瞬间红透,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孟江屿浅笑捏著女孩的脸颊,装模作样地看著眼前的女孩,“你想到什么了?怎么脸红了?” “没有!”沈清瑶准备推开孟江屿的手,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 窗外的江风卷著霓虹的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晕开一片温柔的光晕。 两人洗过澡后,孟江屿抱著她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 她窝在他怀里,脑袋枕著他的肩窝,指尖无意识地勾著他睡衣的系带。 他的手掌贴著她的后腰,一下下轻轻拍著,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你看那边,”沈清瑶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向窗外,“游艇的灯好亮啊。” 孟江屿顺著她的指尖望过去,目光落进粼粼的江波里:“想不想上去玩儿?” “不想!”沈清瑶立刻摇头。 孟江屿继续追问著不自信的女孩:“为什么?” “我喜欢看风景,”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了几分,“不喜欢站在上面,成为別人眼里的风景。” 孟江屿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发顶:“为什么不喜欢站在聚光灯下?” 沈清瑶沉默了几秒,闷闷地开口,声音里藏著怯懦:“因为我总觉得自己不够优秀,心里慌慌的,怕一不小心,就丟了脸。” “所以你是想的,只是不敢!”孟江屿没有急著安慰,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手指,一下下摩挲著她的指节,声音浸著夜色的温和,漫不经心地开口:“那你觉得,什么样才叫优秀?” “最起码……要在大家面前侃侃而谈,表现得落落大方,成熟稳重吧。”沈清瑶的声音低了些,指尖微微蜷缩,带著点不確定。 孟江屿垂眸看著她,目光里盛著细碎的星子,语气认真又带著几分循循善诱:“哪有天生就优秀的人,都是靠著后天的打磨,才一步步慢慢成长起来的。” 沈清瑶抬眼望进他的眼底,轻声追问:“你也是吗?” “当然。”孟江屿轻笑,指尖轻轻刮过她的发梢,“我第一次站在聚光灯下的时候,手心全是汗,也很紧张,但我会装,装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贴著她的微凉,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鼓励:“只有先迈出第一步,才会有进步的可能。先试著做到,站在聚光灯下时,不露怯;再形成路径依赖。” “宝贝儿,”他俯身,额头轻轻抵著她的,声音低沉又繾綣,“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用盯著別人的標准。只要今天的你,比昨天的你往前走了一小步,那就够了。” 他看著她眼底的迟疑,又补充道:“別自己给自己设限。” “再说了,”孟江屿低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又藏著篤定的安抚,“生活里哪有那么多观眾啊,每个人都忙著过好自己的日子,谁会一直盯著別人的一举一动。” 末了,他抬手,指尖轻轻刮过她的鼻尖,眼底盛著细碎的光,语气温柔又郑重:“宝贝儿,优秀从来不是活给別人看的,是你自己觉得舒服,觉得值得,那就够了。” “而且就算没表现好又怎样,我永远在后面为你托底,你只管往前冲。” 沈清瑶看著他,眼底的迷茫像被晚风拂过的薄雾,一点点散开。 “好像……是这个道理。”她小声嘀咕著。 沈清瑶往他怀里蹭了蹭:“那……明天我们去坐游艇好不好?” 孟江屿挑眉,故意逗她:“不怕成了別人眼里的风景了?” 她脸颊微红,却还是鼓起勇气点头:“有你在,就不怕。” 孟江屿抱著沈清瑶亲了一口:“宝贝儿真棒!执行力满分!” 窗外的江风偶尔卷著蝉鸣掠过,室內静得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第92章 下次有缘再见 七点刚过,窗帘缝隙漏进碎金晨光,孟江屿缓缓睁开眼。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换好西装,俯身在沈清瑶睡得安稳的额角印下一个浅吻。 留下一张便利贴:“宝贝儿,我去陆家嘴开会,晚点陪你。” 时针滑过十点,沈清瑶慢悠悠睁开眼,看到了桌上的便利贴。 窗外蓝天白云,她摸过枕边的手机,指尖轻点给孟江屿发了条消息:【我醒啦!】 此刻的会议室里,项目匯报正进行到关键环节,孟江屿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他瞥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回了句:【我这边估计晚上才能结束,你今天想干什么呢?】 沈清瑶蜷回毯子里,暑假正是旅游旺季,外滩、豫园那些地方定是人满为患。 【外面人多又热,懒得出去了,就在酒店看剧吧!】 她本就不爱凑人多的热闹,乾脆窝在酒店刷剧,再点些上海特色美食。 【好!那就在酒店等我,我晚上回去陪你坐邮轮!】 【我安排人去买上海特色小吃,你在酒店等著吃就行!】 【好的,daddy好好工作哦!】 【乖女儿记得听爸爸话哦!】 【那当然了!】 沈清瑶慢悠悠地洗漱,然后去客厅选剧,酒店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人送了东西上来。 沈清瑶开门一看,管家推著推车,餐食摆了满满一推车。 蟹粉小笼冒著热气,鲜肉月饼酥皮层层分明,还有糯嘰嘰的双酿团、甜津津的海棠糕,甚至连绿豆汤都有。 她让人把美食摆在茶几上,拍了张自己和食物的照片发给孟江屿,“感谢daddy投喂,一看就很好吃。” 孟江屿是在会议中途的休息间隙看到照片的。 他指尖摩挲著屏幕上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唇角的弧度压了又压,还是泄出一点温柔的笑意。 指尖飞快敲下一行字:【是挺可口的。】末了又添了句,【別贪凉,绿豆汤少喝两口。】 发完消息,他將手机锁屏放回口袋,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投资人,眼神凛冽。 沈清瑶抱著手机窝回沙发里,看著那句叮嘱,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空调有些凉,沈清瑶裹著毯子缩进沙发里,选了部最近刚开播的偶像剧放著。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了位置,从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片子里的台词温温软软,沈清瑶看著看著,逐渐觉得索然无味。 难得来一趟上海,外头的阳光暖得正好,自己却闷在酒店房间里消磨时光。 想起刷到的攻略里提过,这家酒店的行政酒廊有几款口碑不错的特调。 她索性掀了毯子起身,简单换了条裙子,推门下楼。 行政酒廊里人不多,吧檯的位置还空著,沈清瑶刚坐下,吧檯后就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女士想喝点什么?酒单上的都有,也可以给您做专属特调。” 她抬眼望去,是个二十多岁的调酒师,眉眼乾净,动作利落,身上透著股专业的劲儿。 沈清瑶笑了笑,报了个偏冷门的金酒基酒,隨口提了句想要加些薄荷和青柠的清爽口感,最好再带点淡淡的果香。 调酒师眼睛一亮,显然是遇到了懂行的客人,立刻应道:“您这个口味选得很妙,金酒的杜松子香和薄荷青柠搭,是夏天的標配。不过加果香的话,用白桃泥比鲜橙好,不会抢味,还能添点清甜的尾调。” 他一边说著,一边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雪克杯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圈,冰块碰撞的脆响清脆悦耳。 两人自然的开始聊天,从基酒的產地聊到摇和法与搅拌法的区別,再到不同糖浆对酒体口感的影响。 沈清瑶听得认真,调酒师瑞恩十几岁就开始接触调酒,现在已经十年了,所以他能够对调酒的知识如数家珍。 琥珀色的酒液被缓缓倒入冰杯,缀上一片薄荷叶和半块去了皮的白桃。 沈清瑶抿了一口,果香与酒香交织著漫开,清爽不腻,正合心意。 “这款特调我还没取名,”瑞恩擦著吧檯,笑容恰到好处,分寸感拿捏得极好,“您帮我取个名字吧!” “就叫夏风吧!”沈清瑶指尖轻轻点著吧檯的木纹,思索片刻后抬眸,眼尾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好!”瑞恩应声,目光落在眼前的女孩身上。 她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裙装,眉眼间却透著澄澈,一看便是被妥善呵护的富家小姐。 脖子上的白玉通体莹润,种水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瑞恩起了些攀高枝儿的心思,攀上了她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看您对调酒的门道这么熟悉,您也是调酒师吗?”瑞恩將菜单轻轻推到一旁,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 “不过是爱好罢了。”沈清瑶淡淡一笑,喝酒的动作不疾不徐。 “那要不要露一手?”。 沈清瑶的指尖微微一顿,隨即摇头,语气轻描淡写:“不了,手受过伤,现在还在恢復期。” 吧檯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手上,瑞恩的目光下意识地看著她手上的钻石手炼,又很快收回。 瑞恩的心思九转迴肠,这样的女孩最好骗了。 瑞恩顺势开口试探:“您下次来,就能在菜单上看到『夏风』了。” 沈清瑶重新拿起菜单,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那些花哨的酒名:“我过几天就要离开了,下次再来上海,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瑞恩的语气里掺了点惋惜。 他沉默几秒:“您要是喜欢这款酒,以后想喝的话,加个微信,下次您来上海,我调给您喝。” 沈清瑶握著酒杯的指尖顿了顿,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不適,觉得这提议有些冒昧。 她抬眸,笑容依旧温和,却带著几分疏离:“不了,下次有缘再见,再喝你调的酒。” 说完,她拿起酒杯,转身去了靠窗的位置。 落地窗外是上海的车水马龙,黄浦江的波光隱约可见,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她对著光拍了张自拍照,发给孟江屿:“外面阳光真好!” 孟江屿拿起手机,放大照片,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特调和吧檯看著沈清瑶的调酒师,“你去行政酒廊了?” “嗯嗯,听说这里的特调很不错,就想著来尝尝,果然很不错!” 孟江屿的眼神暗了暗,给杰森发去信息,让酒店安排晚上的黄浦江游轮之旅。 “宝贝儿,我安排了晚上七点的游轮,晚餐就在游轮上吃!” “好!” 第93章 拥有就会祛魅 被沈清瑶温和却疏离地拒绝,瑞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不甘。 他的目光黏在沈清瑶隨手搁在桌角的房卡上,那烫金的总统套房標识,灼烫了他心底的贪念。 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甘心放过。 看到主管在群里发通知,总统套房的客人今晚订了邮轮之旅,要夜游黄浦江,需要调酒师。 瑞恩几乎是立刻向主管请缨去邮轮。 整个下午,他都有些魂不守舍,幻想著攀上高枝之后的日子,挥金如土,再也不用在这方寸吧檯后看人脸色,心底的齷齪心思疯长。 - 暮色四合,鎏金似的晚霞铺满江面,邮轮缓缓驶离码头。 江风裹挟著湿润的水汽吹来,甲板上灯火璀璨,悠扬的爵士乐漫过耳际。 沈清瑶挽著孟江屿的手臂站在甲板上,鹅黄色的裙摆被晚风拂得轻轻扬起。 孟江屿侧身替她挡著风,骨节分明的手指替她拢了拢被吹乱的鬢髮。 “那栋楼是我们的酒店!”沈清瑶指著远处的那栋楼。 “是!”孟江屿低头看著女孩,唇瓣擦过她的发顶,语气是旁人听不见的温柔:“这里风大,要不要回舱里待一会儿?” 沈清瑶摇摇头,仰头朝他笑,眼底盛著漫天星光:“不要,我想看夜景,而且风吹得很舒服。” 她说著,展开双臂感受风的旋律,“我们像不像《铁达尼號》的jack和rose。” “不像,不吉利!”孟江屿有些忌讳。 孟江屿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道。 “这就是繁华的十里洋场上海滩啊,之前都是在电视上看到。” “感觉怎么样?” “嗯…都是国际大都市,我感觉上海比北京繁华多了。” “北京是政治中心,如果建得太繁华,官员贪污腐败的概率就会大幅提升;上海是商业中心,必须要建的繁华一些才能吸引全球资本。” “这样呀!” “宝贝儿,再跟你说点黑暗的,你看到的都是表象,北京的繁华都藏起来了,其实不比上海差。” “毕竟有钱的都怕有权的!” 沈清瑶想起了之前孟江屿带自己去的那些地方,“確实!” 两人靠在一起低声说笑的模样,亲昵得旁若无人。 瑞恩端著调好的酒,正盘算著怎么上前搭话,目光撞进这幅画面里,心沉了一下,握著调酒器的手却攥得更紧了。 不过是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罢了,自己足够年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这么安慰自己,心底的不甘又翻涌上来,开始琢磨,待会儿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开口,才能显得自然又不刻意。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孟江屿的目光扫了过来。 那目光极淡,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冷冽,瞬间刺穿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盘算。 瑞恩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钉在了原地。 孟江屿只是小小试探一番,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沈清瑶没注意到瑞恩,“阿屿,我有点饿了,我们进去吃饭吧!” “好,你先进去,我跟杰森说点事情!” “好!” 孟江屿只是微微抬眼,目光落在瑞恩僵住的身影上,带著不容置喙的威压。 孟江屿走到瑞恩面前,“我的宝贝只是年龄还小,心性纯良,不懂设防。”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著小拇指的戒指,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刃,“可偏有人不知天高地厚,揣著齷齪心思往上凑。真当她的纯粹是可欺,我的底线是无物?” 孟江屿眼底的冷意更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有我在,你们这点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不过是自寻死路的笑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甲板上的乐声似乎都轻了几分。 江风卷著寒意扑来,瑞恩只觉得后背发凉,手里的酒杯险些脱手,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孟江屿的话音刚落,便抬手招来邮轮的安保主管。 他甚至没多看瑞恩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通知酒店,这种品行不端的员工,不必留了。” 安保主管頷首应下,眼神锐利地扫向面如死灰的瑞恩,两名安保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架住。 瑞恩慌了神,挣扎著想要辩解,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我没有……我只是……” 孟江屿连一个眼神都吝於施捨,转身朝著观景餐厅的方向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漫了他一身,他看到沈清瑶正歪著头跟侍应生讲话。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瞬间切换成极致的温柔:“宝贝儿,你还想点什么?” 沈清瑶回头看到是他,立刻弯起眉眼笑起来:“我想吃牛乳gelato。” 孟江屿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小馋猫。” 远处的东方明珠亮起璀璨的灯火,江风卷著薄雾从窗外掠过。 侍应生很快笑著应下,沈清瑶眼睛瞬间亮了亮。 孟江屿看著她这副模样,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抬手招来侍应生,低声嘱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就被端了上来,恰好送到沈清瑶手边。 “刚吹了江风,喝点暖的,別著凉。”他伸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披肩。 沈清瑶捧著温热的玻璃杯,小口小口抿著,眉眼弯成了月牙。 柚子的清甜混著蜂蜜的醇润漫开,暖了嗓子,也暖了心窝。 “没来这里之前,觉得这里看风景一定很美,等到了这个地方发现在酒店里看到的风景更美。” “果然拥有就是祛魅的最好方式!”沈清瑶看著窗外的风景。 “我在书上看到过这句话,这也是个心理学的研究!”孟江屿优雅的切著牛排。 “我还以为你只会看金融相关的书籍呢!”沈清瑶喝了口蘑菇汤,“哇…这个好好喝!” “宝贝儿,为了和你有共同语言呀!”侍者在一旁倒香檳。 “孟先生,对人家这么上心呀!”沈清瑶狡黠地笑著。 “当然!”孟江屿慢条斯理地吃著晚餐,“不过我只知道一个大概!” “我们心理学有个词叫理想化,是指个体过分夸大某人的积极特质,忽略或最小化他的负面特质。”沈清瑶开始滔滔不绝地分享。 “你越是缺什么,你就越会把这部分投射到別人身上,可能本来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但在你赋予的光环下,这个人反而充满了魅力。” “这就叫赋魅!” “所以不管是人还是风景,越是得不到,越是会美化它。”孟江屿拿起香檳,“cheers!” “bingo,是嘟!”沈清瑶隨即拿起香檳,“cheers!” 第94章 0831 恰好这时,侍应生推著甜品台走了过来,牛乳gelato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放著沈清瑶喜欢的提拉米苏和草莓蛋糕。 沈清瑶迫不及待地品尝著,“很好吃!” 侍应生推著甜品台退下,窗外炸开一声轻响。 沈清瑶下意识转头,只见漆黑的夜幕里,一簇簇鎏金烟花骤然绽放,细碎的光点簌簌落下,紧接著,成百上千架无人机缓缓升空,在江面上方拼出“0831”的字样。 “哇。”她低低惊呼一声,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立刻起身就要往甲板跑。 孟江屿眼疾手快地捞住她的手腕,顺手拿起椅背上的披肩裹在她肩上,“晚上风大,別著凉。” 他的动作带著不容分说的强势,指腹擦过她颈侧的皮肤。 两人並肩站在甲板上,江风卷著水汽扑面而来,吹动沈清瑶的裙摆和髮丝。 “0831是什么意思啊?” “我们初遇的那天!”孟江屿解释著,思绪飘回那一天。 “啊…这烟花是你放的!”沈清瑶十分激动,“灵隱寺那天。” “对啊,为你放的!” 无人机还在变换阵型,时而拼成跃动的爱心、玫瑰,时而化作流动的星河,烟花一簇接一簇地在天际绽放,將江面映得波光粼粼。 沈清瑶看得入了神,微微踮起脚尖,伸手去够那些垂落的光点,裙摆被风扬起,像一只翩躚的蝴蝶。 “谢谢你,阿屿,这烟花太美了,我很喜欢!” 孟江屿站在她身侧,目光没有看那些绚烂的景致,只落在她被灯火映亮的侧脸,眼底盛著比烟花更浓的温柔。 他伸手,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掌心贴著她的小腹,力道沉稳,带著让人安心的掌控感。 沈清瑶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后背贴上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低头,唇瓣擦过她的发顶,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却带著不容忽视的繾綣。 “今天?”沈清瑶摇摇头,唇角弯著,“什么日子啊?” 话音刚落,又是一簇盛大的烟花在头顶炸开,漫天华彩倾泻而下。 孟江屿扣著她腰的手微微收紧,微微偏头,薄唇精准地落在她的唇角。 这个吻很轻,带著江风的微凉和香檳的清冽,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沈清瑶的呼吸一滯,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 他没有得寸进尺,只是贴著她的唇瓣,低声道:“你想想?” 烟花还在绽放,无人机拼成的爱心悬在天际,江风裹挟著曖昧的气息,將两人紧紧裹在其中。 沈清瑶转过身,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孟江屿的眸色骤然加深,扣著她后腰的手猛地收紧,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远处的东方明珠流光溢彩,江面上的游船缓缓驶过,盪开一圈圈碎金似的涟漪,连风里,都满是甜腻的味道。 “我想不出来!”沈清瑶撒著娇。 “宝贝儿,今天是你的生日!”就在这时,无人机在天空中摆出“祝沈小姐生日快乐”的字样。 沈清瑶的呼吸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放大,仰头望著天幕上那行熠熠生辉的字,眼底瞬间漫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甚至忘了眨眼,直到孟江屿鬆开揽著她腰的手,“生日快乐,宝贝。” 沈清瑶捂住嘴,鼻尖发酸,眼泪却不听话地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 孟江屿失笑,起身替她擦去眼泪,指腹摩挲著她泛红的眼角,语气带著无奈的宠溺:“哭什么,小笨蛋。” 沈清瑶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一点都不知道。” “大概半个月之前吧。”孟江屿低头,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掌心一下下轻抚著她的后背,力道沉稳又温柔。 头顶的烟花还在炸响,无人机变换著阵型,又拼出一颗大大的爱心,將那行生日祝福裹在中央。 江风卷著甜腻的气息,游船的汽笛声遥遥传来,衬得周遭的一切都像一场盛大而温柔的梦。 沈清瑶抬起头,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孟江屿眸色一沉,扣著她后腰的手收紧,低头加深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满是香檳的清冽和烟花的甜,连心跳都跟著同频共振。 良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微喘:“我的小姑娘,又长大一岁了。” “孟江屿。”她仰头看他,眼底闪著泪光,却笑得比烟花还要璀璨,“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孟江屿低头,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而郑重:“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的手回到酒店房间,暖黄的灯光瞬间漫了满身。 浅紫色的气球缠在水晶吊灯的流苏上,飘带垂落下来,轻轻晃荡,落地窗上贴著的“happy birthday”气球,在城市霓虹的映照下泛著温柔的光,整个顶层套房被装点得很梦幻。 正中央的长桌上,摆著一个浅紫色奶油蛋糕,裱花是精致的铃兰纹样,顶端插著一枚闪著细钻的数字蜡烛,旁边地上整齐码著十九个礼盒。 沈清瑶的脚步顿住,眼底泛起细碎的光,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时,声音都带著点哽咽的软:“刚才不是过了生日吗?怎么又准备了这些?” “过生日怎么能没有生日蛋糕呢。”孟江屿握紧了她的手,牵著她走到蛋糕前,“我想单独给你唱生日歌!” 他抬手关了顶灯,只留了几盏壁灯,暖融融的光落在两人身上。 他拿起打火机点燃蜡烛,一簇小小的火苗跳动著,映亮了他眼底的温柔。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他开口,声音低沉醇厚,没有伴奏,就那样清清淡淡地唱著生日歌。 “happy birthday to my baby…”孟江屿在一旁拿著相机记录著女孩的模样。 没有花哨的技巧,却字字都裹著繾綣的心意,沈清瑶看著他专注的眉眼,鼻尖一酸,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孟江屿伸手替她擦去眼泪,指尖的温度烫得她脸颊发烫,“许愿吧。” 沈清瑶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睫毛上还沾著水光,心里默念的全是和他有关的期许。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 等她睁开眼吹灭蜡烛,孟江屿打开客厅的灯。 “许的什么愿望啊?”孟江屿站在沈清瑶身侧。 “希望你每天都可以多爱我一点!”沈清瑶眼神亮晶晶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我觉得你的愿望一定可以实现的!”孟江屿温柔又坚定的看著女孩。 “噂嘟假嘟!”沈清瑶撒著娇。 “噂嘟!”孟江屿模仿著女孩的语气回应。 第95章 生日快乐 孟江屿笑著指了指旁边的礼盒,“从一岁到十九岁,每年一份,不算迟到。” “这么多礼物!”沈清瑶很惊喜。 孟江屿拿起最上面的盒子,“先拆这个,这是19岁的礼物。” 沈清瑶拆著精美的外包装,眼泪没忍住顺著眼尾往下掉。 孟江屿继续拿著相机记录著,镜头里的女孩流著开心的泪水。 她打开礼物的包装盒,里面是一个白色的正方形丝绒盒子,盒子里放著一个满钻皇冠,水滴形的粉钻镶嵌在一圈白钻的顶部,內侧刻著她名字的首字母缩写sqy。 孟江屿拿起皇冠,放在她头上,目光郑重又温柔:“我的公主殿下,19岁生日快乐。” 沈清瑶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却带著无比的欢喜:“孟江屿,我好喜欢你。” 男人抬手回抱住她,掌心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繾綣:“我也是。” 窗外的霓虹依旧璀璨,房间里的奶油香混著浅紫色的浪漫,连空气里都飘著甜腻的味道。 孟江屿將她揽进怀里,低头便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再是甲板上的克制繾綣,带著不容抗拒的强势,又裹著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的掌心扣著她的后颈,力道沉稳,指尖摩挲著细腻的肌肤,將她的呼吸尽数掠夺。 沈清瑶踮著脚尖,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身体软软地贴在他怀里,任由他予取予求。 唇齿交缠间,是彼此急促的呼吸,是心跳共振的轰鸣,连空气都烫得发颤。 孟江屿稍稍退开,额头抵著她的,眸色深浓如墨,声音喑哑得厉害:“我们去房间。” “蛋糕还没切呢!” “好,我陪你切蛋糕!”孟江屿的手臂没鬆开,依旧牢牢圈著她的腰,指腹在她腰侧细腻的肌肤上不著痕跡地摩挲著。 他面上瞧著平静,眉峰舒展,眼底却藏著压不住的暗潮,连呼吸都比平时沉了几分。 沈清瑶被他圈在怀里,指尖捏著银质餐刀的柄,刀刃划开奶油。 她侧头看他,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故意磨磨蹭蹭,忍不住轻笑:“阿屿,你看这里面还有蓝莓誒!” 孟江屿低低地“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她沾了点奶油的指尖上,喉结滚了滚,声音听不出情绪。 话音落时,沈清瑶刚好切完第一块,准备继续切第二块。 孟江屿看著她慢悠悠的动作,直接拿勺子尝了口奶油,“蛋糕也切了,我们回房间。” “我还…”孟江屿俯身,温热的唇直接覆了上来。 这一吻比刚才更急,带著奶油的甜腻和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蛮横又缠绵地撬开她的齿关。 他的手扣著她的后脑勺,力道比之前更重了些,像是要將她揉进骨血里,眼底的隱忍尽数化作滚烫的占有欲。 沈清瑶手里的餐刀“噹啷”一声掉在盘子里,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不等她应声,他俯身打横抱起她,“宝贝儿,我等不及了!” 沈清瑶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臥室的门被一脚踢开,带著晚风的凉意瞬间被室內的温热吞没。 他將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俯身覆了上去,吻密密麻麻地落下来,从眉眼到唇角,再到颈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消失,“嗯哼……” 指尖拂过她的发梢,掠过她的腰际,带著不容置喙的掌控感,却又处处透著小心翼翼的珍视。 “宝贝儿,都这么多次了,怎么还这么敏感呢!” 窗外的霓虹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房间里的呼吸声渐渐交织在一起。 “啊嘶…不要…” “太快了,慢一点呢!” 月光悄悄爬上窗欞,將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浅紫色的浪漫,漫过了整个长夜。 “我们再来一次…” …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比前一日的碎金更柔,更暖。 沈清瑶被身侧均匀的呼吸声扰醒,她动了动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肌理,后知后觉地想起昨夜的繾綣。 她微微侧过身,鼻尖几乎要蹭到孟江屿的下頜,目光落在他线条利落的侧脸。 平日里总是绷著的眉峰此刻舒展著,长长的睫毛垂著,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寧静。 刚触到他的眼尾,手腕就被人轻轻攥住。 孟江屿不知何时醒了,眸色带著初醒的惺忪,却依旧沉得像浸了水的墨。 他翻身將她圈进怀里,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晨起特有的慵懒:“醒了就不老实。”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沈清瑶的脸颊瞬间发烫,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得像棉花:“明明是你先醒的。” “嗯,被你看醒的。”孟江屿低笑一声,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掌心贴著她的后背轻轻摩挲,“再睡会儿?” 沈清瑶摇摇头,鼻尖蹭著他的胸膛,眼睛亮了亮:“我的其他十八份礼物,还躺在客厅里,我要去拆礼物。” 孟江屿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小財迷。” “我去帮你拿进来。”他说著,起身替她去客厅拿礼盒。 脚步声轻缓地落在地毯上,没一会儿,就见他拎著个巨大的丝绒手提袋进来,袋口敞著,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盒子。 孟江屿將袋子搁在床边,隨手扯了扯松垮的睡袍领口,重新躺回床上,手肘撑著脑袋,拿著相机开始拍视频,目光温柔的落在沈清瑶身上。 沈清瑶早已经迫不及待地裹著睡袍坐起身,下床拆礼物。 见沈清瑶直接坐在地上,孟江屿隨手將枕头垫在她身下。 鎏金的盒盖被她掀开,里面躺著一只小巧的鎏金长命锁,锁面上刻著软乎乎的小猪纹样。 她指尖轻轻摸著锁面的纹路,眼睛弯成了月牙,嘴里还小声嘀咕:“这个小猪好可爱啊。” 她拆得专注,连鬢角的碎发垂下来都没察觉,只顾著把拆出来的小玩意儿一件件摆在膝头,像只守著宝藏的小松鼠,眼底满是雀跃的光。 孟江屿看著她这副財迷模样,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低沉的笑声带著晨起的沙哑,在安静的房间里漾开:“这么喜欢?” 沈清瑶头也没抬,继续拆著包装:“当然喜欢!这可是你送的呢!” 孟江屿失笑,伸手替她拂开垂在颊边的碎发,指尖擦过她泛红的耳廓,语气里满是宠溺:“小財迷。” 一岁的金锁、两岁的金鐲子,三岁的金碗,四岁的金书……每一份礼物都贴合著年岁。 “怎么都是黄金啊?”沈清瑶有些不解。 “黄金是避险资本,硬通货又好变现!” “果然是商人啊,这礼物送的很符合你!” 沈清瑶把盒子一个个摆在床尾凳上,爬上床,“我的保险箱已经装不下了!” “我在房间里给你再买一个保险箱,专门装你的小首饰!”沈清瑶自然的躺到孟江屿的怀里。 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阳光一点点漫进房间,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漫过了一整个温柔的清晨。 第96章 采尔马特 在上海的剩下这几天,沈清瑶白天在酒店房间看剧、睡觉,知否又被她打卡了一遍。 孟江屿会在晚饭之前结束工作,回来陪沈清瑶吃晚餐。 两人打卡了上海几家特色的餐厅,泰安门、obscura和凌瓏都吃了,味道都很不错。 晚餐后,两人手牵手在外滩散步,江风吹著,两人都很喜欢这种舒服的日子。 孟江屿、周砚秋、陆临川和徐明暄每年七月中旬都会在瑞士待半个月,今年也不例外。 今年加上了沈清瑶和苏晚,几人去采尔马特滑雪。 其他几人从北京出发,沈清瑶和孟江屿从上海直飞,最先到达预定的酒店。 七月的采尔马特被阿尔卑斯山的冰雪环抱,空气里飘著清冷的雪粒,远处的马特洪峰顶著皑皑白雪,在阳光下闪著耀眼的光。 沈清瑶和孟江屿办完入住,便来到房间休整。 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暖融融的火光映得整间屋子都染上一层焦糖色的暖意。 窗外是漫天飞雪,鹅毛似的雪片簌簌落下,把远处的山峦裹成了一片雪白。 孟江屿的胸膛贴著她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著他身上惯有的雪松冷香。 他的手臂圈住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是將她整个人拢进怀里的弧度。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发旋,惹得她颈间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喜欢这里?”他低声问,声音裹著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沈清瑶点头,指尖贴著冰凉的玻璃窗,描摹著窗外飘落的雪片:“没想到这个季节还能看到雪,太惊喜了。” 孟江屿收紧手臂,將她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贴著她的小腹轻轻摩挲:“等下雪停了,带你去滑雪。” 他的气息拂在她的耳畔,带著灼热的温度,沈清瑶的耳尖瞬间泛红,“好!” 窗外的雪还在落,壁炉的火光跳跃著,將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雪势渐渐小了些,细碎的雪沫子被风卷著,落在阳台的栏杆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我想去外面看雪!”沈清瑶看著外面。 孟江屿取了件驼色的羊绒大衣披在沈清瑶肩上,伸手替她拢紧领口,“好,我陪你!” “外面冷,別站太久。”他的声音低低的,带著暖意。 两人穿著厚厚的衣服,在阳台上並肩而立。 沈清瑶仰头看他,他的睫毛上沾了点雪粒,在暮色里闪著细碎的光。 她踮起脚尖,抬手替他拂去,指尖刚触到他的睫毛,他就微微闔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你看那边,”沈清瑶收回手,指著远处的山林,“雪把树裹成了玉珊瑚,好好看啊。” 孟江屿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很快落回她脸上,眼底盛著化不开的温柔:“南方下雪少,对你来说確实稀奇。” “以后在北京,每年冬天都能看到玉珊瑚!“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进她耳朵里。 沈清瑶的脸颊瞬间烫起来,转身去看雪,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也不一定吧。” 孟江屿低笑出声,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不出意外,往后几十年我们应该会定居在北京。” 在这蓝调时刻,两人一起望著漫天飞雪,听著远处偶尔传来的音乐声。 回屋时,孟江屿拢上了阳台的玻璃门,將寒气隔绝在外。 壁炉里的木柴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的火星溅起,落在铁艺的围栏上,又很快熄灭。 他从储物架上取下两个白瓷马克杯,倒了温热的可可递到沈清瑶手里,暖意瞬间交织。 沈清瑶捧著杯子,在壁炉前的羊毛地毯上坐下,膝盖上盖著柔软的羊绒毯,橘色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连带著眼底的笑意都变得暖融融的。 孟江屿挨著她坐下,两人的肩膀轻轻相抵。 他伸手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草莓,递到她唇边,沈清瑶微微仰头,含住那颗饱满的红果,甜香混著奶香在口腔里散开。 隨后孟江屿慢条斯理地吃下剩下的部分。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簌簌的落雪声混著壁炉的声响,成了这方小天地里最温柔的背景音。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靠著,任暖意漫过四肢百骸,连空气里都飘著细碎的甜。 壁炉的火光还在跳跃,孟江屿把檀木棋盘摆在地毯中央,黑白棋子在暖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他修长的手指拿起一枚白王,指尖轻点著棋盘最中央的格子。 “西洋棋里,王是最重要的棋子,”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著几分耐心,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带著她拿起一枚白后,“而王后,是最厉害的,能横走竖走斜走,步数不限。” 沈清瑶的指尖被他握著,温热的触感从手背蔓延到心底。 她忍不住偏头看他,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心想:他怎么会这么多东西啊。 孟江屿指了指棋盘上的格子,继续讲解:“像骑士,就只能走日字格,和中国象棋的马差不多。” 规则讲解完之后,两人开始正式对弈。 刚开场,孟江屿故意让著她,眼看著她的白后吃掉自己好几枚棋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直到沈清瑶得意洋洋地要將军时,他才抬手按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掌心:“別急,我还有后手。” 说著,他移动角落里的一枚车,几步就扭转了局势。 沈清瑶气鼓鼓地瞪他,他却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输了的人,可要接受惩罚。” 窗外的雪还在下,壁炉的噼啪声里,混著两人的笑语,温柔得不像话。 沈清瑶看著棋盘上被將死的白后,气鼓鼓地撅起嘴,伸手去推孟江屿的胳膊:“你耍赖!明明刚才都快输了。” 孟江屿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將人轻轻拉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低笑:“兵不厌诈,愿赌服输。” 他的掌心温热,带著薄茧的指尖划过她的手背,一路往上,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宝贝儿,你是不是想耍赖?” 沈清瑶埋在他怀里摇头,鼻尖蹭到他衬衫上的雪松香气,“才没有,你想怎么罚?” 孟江屿指尖勾著她的髮丝打转,声音低沉:“晚上睡觉的时候陪我玩**。” 壁炉的火光映著两人交叠的身影,窗外的雪落得更静了,连空气里都飘著曖昧的味道。 沈清瑶小脸一红,“不行!” “宝贝儿,你输不起呀?”孟江屿对沈清瑶使用激將法。 “才没有!”沈清瑶脑袋一转,笑著说,“这里又没有道具!玩不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让人准备!” “我刚才大意了,我是新手,再来一局,咱们三局两胜!” “好!”孟江屿立马答应下来,“不过,宝贝儿,第二局你要是又输了,不会不认帐吧!” “不会,我很有契约精神的!” “嗯…行!” 沈清瑶盯著棋盘上无路可退的白后,懊恼地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放,腮帮子鼓得像只气呼呼的小松鼠。 “不算不算,你刚才那步走得太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孟江屿低笑著收起被她打落的棋子,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颳了下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纵容:“愿赌服输,想赖?” 他俯身靠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蛊惑的意味:“宝贝儿,你不想试试吗?” 沈清瑶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慌忙別过脸去看壁炉的火光,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孟江屿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將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 第97章 真心话 暮色沉落时,酒店餐厅的暖光已经晕染开一片柔和。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下楼,周砚秋几人正坐在靠窗的餐桌上说笑,桌上摆著几碟精致的餐前小食。 沈清瑶和苏晚四目相对,两人心照不宣点头示意。 “表哥,嫂子!”周砚秋笑著招手,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打趣道,“你俩明明是最早到的,怎么最晚下来。” 沈清瑶的脸颊微微发烫,孟江屿替她拉开椅子:“他这人没正形,別理他。” 徐明暄把菜单推到沈清瑶面前,眉眼弯弯:“嫂子,看看有没有你想吃的。” “你们点了哪些菜呀?”沈清瑶接过菜单。 “奶酪火锅、黄金土豆饼、苏黎世小牛肉、阿尔卑斯通心粉、河鱸鱼片、格劳宾登风乾肉、伯尔尼拼盘…” “再来个樱桃蛋糕吧!”沈清瑶看著菜单。 陆临川熟稔地和孟江屿碰了下杯,聊起了最近的项目动向,苏晚安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插句话,气氛热络又不喧闹。 侍者端上热气腾腾的浓汤,沈清瑶正准备喝,孟江屿拉住她的手,用湿纸巾擦拭。 周砚秋见状,故意夸张地嘖了两声:“表哥,你这差別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孟江屿挑眉,眼底满是笑意:“有意见?”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窗外的雪还在簌簌落下,餐厅里的暖气裹著食物的香气。 陆临川隨口提起,“我婚礼的日子定了,下个月11號!” “怎么著急!”孟江屿没想到这么快。 “下半年的好日子不多,长辈们忌讳。”陆临川解释道。 沈清瑶看了眼苏晚,眉眼含笑,看来是真的要结婚了。 饭后一行人踱到露台,夜风卷著细碎的雪沫子扑面而来,周砚秋裹紧了大衣,忍不住咋舌:“这雪下得够执著的,刚才停了会儿,晚上又飘起来了。” 露台的铁艺栏杆上积了薄薄一层雪,徐明暄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凉意。 苏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著远处雪色朦朧的山峦拍了张照片。 陆临川怔怔地看著远处的滑雪场,不知在想些什么。 孟江屿把沈清瑶往怀里带了带,將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焐著,低声叮嘱:“风大,別往边上站。” 沈清瑶仰头看他,他的侧脸在露台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柔和,忍不住踮脚替他拂去肩头的落雪。 周砚秋靠在栏杆上,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冲孟江屿扬了扬下巴:“表哥,你俩这腻歪劲儿,怕是要直接原地办婚礼了。” 这话一出,徐明暄也跟著起鬨。 沈清瑶的脸颊瞬间红透,埋进孟江屿的怀里不肯抬头,孟江屿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目光扫过眾人,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急什么,早晚的事。” 夜风里的雪沫子还在飘,露台的灯光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说笑的声音混著落雪的簌簌声。 一行人笑著闹著往室內走,推门时带进来的雪沫子落在暖烘烘的地板上,转瞬就化成了细碎的水痕。 客厅的壁炉烧得正旺,木柴噼啪作响,暖光漫过地毯上的绒毛,映得满室融融。 周砚秋翻出角落里的纸牌,往茶几上一拍:“真心话大冒险,谁都別想跑!” 徐明暄立刻凑过来起鬨,苏晚跟著陆临川找了个离壁炉近的位置坐下。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的手,指尖还带著露台的凉意,却被她掌心的温度慢慢焐热。 他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鬢髮,选了个靠窗的沙发落座,沈清瑶挨著他,半边身子几乎都陷在他怀里,鼻尖还縈绕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 沈清瑶有些疑惑地看著孟江屿,“你们居然还玩真心话大冒险?” “怎么了,年龄大的人不能玩这个游戏?”孟江屿给沈清瑶倒了杯热水。 “没有,就感觉对你们来说这个游戏很幼稚!” 陆临川倚著沙发扶手,挑眉看向眾人:“老规矩玩惯蛋,输的人要么真心话,要么大冒险,君子游戏,做不到的自罚三杯。” 壁炉的火光跳了跳,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染著笑意。 暖黄的灯光落满茶几,六个人围坐成一圈,摜蛋的洗牌声混著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响,热闹得恰到好处。 周砚秋把牌分到每个人手里,眼底满是狡黠:“温馨提示,这是个人战啊!” 话音刚落,徐明暄就哀嚎一声,看著手里的牌:“完了完了,我这手气,怕是第一局就要栽。” 孟江屿挨著沈清瑶坐,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指尖偶尔蹭过她的发顶。 他手里的牌不算顶尖,却总能恰到好处地给沈清瑶递牌,惹得周砚秋连声抗议:“表哥,你偏心!明著给嫂子餵牌,这局没法玩了!” 沈清瑶抿著唇笑,“阿屿,接下来不许帮我了。” 孟江屿温柔地看著沈清瑶,“好!”孟江屿两三轮就出完了手里的牌。 她本就不擅长这类纸牌游戏,全靠孟江屿暗中帮忙,可越往后,对手的牌路越刁钻。 周砚秋和陆临川配合默契,连出几轮同花顺,直接压得沈清瑶一张没出。 周砚秋甩出最后一组炸弹,拍著桌子笑:“嫂子,你输了!” 沈清瑶看著手里的牌,无奈地嘆了口气,把牌摊在桌上,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认栽认栽。” 眾人立刻起鬨,周砚秋更是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狡黠:“嫂子,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沈清瑶咬了咬唇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牌角:“我选真心话。” 周砚秋立刻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眼底满是八卦的光:“我问你啊,上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不许撒谎,不许含糊其辞!” 这话一出,满室瞬间安静了几分,连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声都清晰起来。 孟江屿挑了挑眉,其他人齐刷刷看向沈清瑶。 沈清瑶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下意识地往孟江屿身边靠了靠。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孟江屿,指尖轻轻勾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温热的触感传来,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道。 他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眼底盛著细碎的笑意,等著她的答案。 沈清瑶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心跳漏了一拍,犹豫了几秒,还是小声坦白:“就……就几个小时前,和他下西洋棋的时候。” “哦——”眾人拖长了调子起鬨,周砚秋更是拍著桌子笑:“我就知道!表哥那副专注的样子,谁看了不心动啊!” 沈清瑶羞得不行,往孟江屿怀里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他走棋的时候眼神特別亮,灯光落在他侧脸……真的很好看。” 孟江屿低笑出声,收紧手臂把她圈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著磁哑的宠溺:“原来我贏你那几步棋,还有这意外收穫。” 周砚秋的目光立刻转向孟江屿,嘴角勾著促狭的笑:“既然问到这儿了,那你也跑不了,你上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这话一出,连陆临川都来了兴致,放下手里的酒杯挑眉看他。 “我还没输牌。”孟江屿垂眸看著怀里把脸埋得严严实实的人,指尖轻轻刮过她的发顶。 “五哥,玩一晚上你都不见得会输,我看你是摆明了不想说!”徐明暄开始拱火,“嫂子,我看五哥就是下午没对你心动,不敢说!” 沈清瑶从孟江屿的怀里抬起头,睁著亮晶晶的双眸看他,“所以,是什么时候呢?” 孟江屿声音低沉又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篤定:“下午你输了两局之后脸红的时候?” 沈清瑶思绪回笼,忍不住脸红。 周砚秋追著问,八卦的劲儿彻底上来了,“输牌怎么还脸红呢!” 第98章 大冒险 满室的起鬨声瞬间炸开,徐明暄直接吹了声口哨,苏晚笑著摇头,陆临川嘖了两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孟江屿的视线落在沈清瑶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语气却淡得很:“你小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八卦了。” 沈清瑶的脸烫得能煎鸡蛋,攥著他衣角的手指都在发颤,却忍不住悄悄抬眼,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目光里。 下一局摜蛋,局终落定,陆临川输得乾脆利落。 “表哥,你是贏家,你来问?”周砚秋自觉充当主持人的角色。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孟江屿没想到他会选真心话,一时不知道问什么,就抽了桌上的卡牌。 孟江屿看了眼纸牌牌面,“做过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几个字清晰晃眼,沈清瑶凑过去看了眼,没讲话。 孟江屿思索片刻,抬眼时笑意盈盈,对著陆临川扬了扬下巴:“最近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 这话一出,满场都静了半秒,“这个问题也太简单了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孟江屿搂著沈清瑶,语气揶揄:“他运气太好了。” 陆临川没理会旁人的调侃,目光穿过喧闹的人声,直直落在壁炉上。 他思索片刻,看向苏晚,眼神里看不出喜忧,“人生之事,尘埃落定!”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言外之意,纷纷看向苏晚,气氛有些冷场。 苏晚心中有些苦涩,还是得体回应,“到时欢迎大家来见证!” 除了沈清瑶看著苏晚没反应,在场的人纷纷点头捧场。 新一轮摜蛋开局,孟江屿全程把著牌路,沈清瑶手里的牌顺得不像话,出对子他递连牌,出单张他补大牌,末了还悄声在她耳边指点:“出那张红桃十,周砚秋手里没牌压了。” 沈清瑶依言出牌,果然顺利收尾。 她惊喜地看著孟江屿,“你怎么知道?” 徐明暄开口,“因为他会算牌!” 孟江屿低笑出声,指尖揉了揉她的发顶,“我出去接个电话。” 沈清瑶点点头,陆临川隨即也跟著出去了。 周砚秋看著自己手里剩下的一把散牌,无奈地嘖了一声,乾脆利落地选了真心话。 沈清瑶提问:“砚秋,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周砚秋半点没正经,手肘撑在桌沿,指尖转著张纸牌,漫不经心抬眼,嘴角勾著痞气的笑:“我喜欢胸大腰细的。” 徐明暄嗤笑一声,斜睨著周砚秋,语气带著点嘲讽:“说这么露骨,嚇到两位嫂子了。” 沈清瑶看著徐明暄,“没有没有!” 苏晚喝了口威士忌,“这话倒也没说错,看你身边带的女孩子都是这个风格的!” 周砚秋洗牌,“对吧,我这是实话实说!” 沈清瑶想起上次他带过来的那姑娘,“温泉山庄那次的姑娘看起来挺清纯的啊!” “那次是意外!”周砚秋喝了口威士忌,“在夜店遇到的,她扑上来,说没钱读书,愿意陪我。” “送上门来的,我岂有拒绝的道理!” “你不喜欢她吗?”沈清瑶有些不解。 “说不上喜欢,有些好感,就是个玩伴而已!”周砚秋漫不经心地回答。 沈清瑶不认可,但也没有理由圣母心的去指责,毕竟各有所求,公平交易。 孟江屿和陆临川先后从外面进来,陆临川一改失魂落魄的模样。 新一轮摜蛋洗牌发牌,苏晚手气背得离谱,手里的牌七零八落,连个能凑的顺子都没有,不出意外地输了。 “我选择大冒险。”她放下牌,语气乾脆, 徐明暄抽出一张大冒险的纸牌,笑意慵懒又繾綣,“和在场任意一位男士,法式热吻五分钟。” 话音落下,满场都静了,隨即爆发出曖昧的口哨声。 苏晚的目光落在陆临川身上,陆临川挑眉,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捏住她的下巴。 苏晚仰头,主动踮起脚尖,舌尖率先探入他的唇齿间,带著几分勾缠。 就在这时,徐明暄眼疾手快地按灭了顶灯,房间的暖光瞬间暗下去,只剩壁炉里跳跃的火光,將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曖昧。 沈清瑶还没看清,就被孟江屿伸手捂住了眼睛。 掌心的温度覆在眼上,带著熟悉的暖意,她听见他低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宝贝儿,不许看別人。” 沈清瑶的心跳漏了一拍,反手勾住他的脖颈,借著昏暗的光,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带著点莽撞的主动,孟江屿先是一愣,隨即扣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暗夜里两人交缠著,唇齿间的气息缠绵,带著点慢条斯理的繾綣。 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瓣,又辗转著加深。 沈清瑶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角,指节微微泛白,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带著节奏,一寸寸攻陷。 孟江屿的手掌贴著她的后腰,轻轻往上带,將人更紧地搂进怀里,唇瓣却捨不得离开她的,只在换气的间隙,哑著嗓子在她耳边咬字:“宝贝儿,別乱动。” 沈清瑶的睫毛颤了颤,鼻尖蹭著他的锁骨,闷声哼了一声,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钻。 孟江屿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惹得她一阵发痒。 他低头,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轻轻咬了一口,声音里满是纵容:“別惹火!” 五分钟的时间在曖昧的静默里被拉得又长又软,陆临川微微偏头,结束这个缠绵的吻。 苏晚的唇瓣被吻得泛红,呼吸还有些不稳。 陆临川垂眸,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替她拭去残留的湿润,喉结滚了滚。 徐明暄“啪”地按亮顶灯,拍著桌子起鬨,把散落的纸牌收拢洗牌:“再来一局!” 周砚秋噙著笑,唇间叼著根没点燃的烟,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沿,语气里带著几分识趣的揶揄:“得了吧你,电灯泡没当够啊,我看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 孟江屿闻言附和,抬手替沈清瑶拢了拢滑落的披肩:“我看可以。” 徐明暄放下牌,“好吧,旅途奔波,大家晚安!”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的手,冲眾人頷首示意:“先走一步。” 陆临川也揽住苏晚的腰:“晚安!” 徐明暄看著两对情侣相继离开的背影,转头对上周砚秋似笑非笑的目光。 周砚秋將菸捲从唇间取下,眉峰轻挑,语调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还想玩?我陪你。” “够意思!”徐明暄抬手將手里的牌拍回桌面,“走,转战下一场!” “得令。”周砚秋低笑一声,应得乾脆。 震耳欲聋的电子乐裹挟著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酒吧大门。 两道身形挺拔、容貌俊朗的东方身影,一出现便成了全场目光的焦点,惹得周遭不少视线频频黏过来。 徐明暄长腿一迈,率先落座,皮质卡座微微下陷,他抬手冲不远处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动作熟稔又隨性。 琥珀色的酒液顺著杯壁滑入杯中,碰撞间溅起细碎的水花,在迷离的灯光下漾出瀲灩的光。 不过片刻功夫,一群身姿窈窕的金髮女郎便笑著围了过来,转眼就將整张卡座坐得满满当当。 第99章 沈清瑶,你是我的 房门被重重甩上,反锁的咔嗒声混著急促的呼吸,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清瑶后背抵著门板,还没来得及站稳,孟江屿的吻就落了下来。 带著酒气的灼热,蛮横又急切,撬开她的唇齿,掠夺著她口中的空气。 他的手扣在她的腰上,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进骨血里,滚烫的掌心熨贴著细腻的肌肤,惹得她浑身轻颤。 沈清瑶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回应著,裙摆被他的膝盖顶开,两人的体温交织在一起,烫得惊人。 孟江屿俯身,手臂稳稳穿过沈清瑶的身体,稍一用力便將人稳稳抱起。 她下意识地收紧双臂圈住他的脖颈,双腿顺势缠上他的腰腹,脚踝在他后腰处轻轻蹭著。 他步子沉稳地走到一旁的梳妆檯前,抬手將檯面上散落的梳子、首饰拨到一边,腾出一片乾净的地方,再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上去。 冰凉的镜面贴著后背,激得沈清瑶轻轻一颤,还没来得及出声,孟江屿便俯身靠近,长腿一迈,稳稳地楔入她的双腿之间,將她牢牢圈在自己与梳妆檯的方寸之间。 他的掌心贴著她的大腿內侧,指尖微微用力,便將她的双腿分得更开些,额头抵著她的,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別躲,看著我。” 他俯身,温热的呼吸先一步漫过她泛红的耳廓,指尖顺著她裸露的大腿內侧缓缓往上,力道带著恰到好处的摩挲,惹得她绷紧的腿腹轻轻颤了颤。 唇瓣擦过她的下頜线,一路向下,在她颈侧的软肉上轻轻啃咬,留下浅淡的红痕,舌尖又细细密密地舔过,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宣示所有。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拇指摩挲著她细腻的肌肤,微微用力,迫使她仰头,而后精准地攫住她的唇瓣,吻得又深又沉,舌尖勾著她的软舌廝磨,不放过一丝喘息的空隙。 他扣著她后颈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迫使她的唇瓣更紧地与他相贴,胸腔贴著胸腔,滚烫的体温几乎要烧穿彼此的衣料,连心跳都乱了节奏,分不清是谁的声响更急促。 楔在她双腿间的膝盖微微往上顶,逼得她不得不彻底敞开腿,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倾,整个人软成一滩春水,密密匝匝地贴在他怀里。 他稍稍退开半寸,指腹摩挲著她泛红的唇瓣,眼底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嗓音沙哑得像是淬了酒:“沈清瑶,你是我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只能是我的。” 他低头,唇瓣擦过她的鼻尖,呼吸灼热得烫人:“这辈子,你都甩不掉我了。” 他咬了咬她的耳垂,语气里带著几分偏执的篤定:“记住了,你的味道,你的温度,你的一切,都只能被我一个人拥有。” 孟江屿顺势將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柔软的大床,一路磕绊著撞翻了桌子上的琉璃盏,清脆的碎裂声里,他低头咬著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宝贝儿,你太可口了。” 沈清瑶指尖抵在他心口,微微用力推开半寸距离,呼吸紊乱得不成样子,眼底却漾著狡黠的笑意:“急什么?孟先生不是最讲究循序渐进?” “现在胆子这么大了!”孟江屿喉结滚动,俯身咬住她的下唇,力道带著惩罚性的轻碾,却又捨不得真的弄疼她。 孟江屿的声音低哑得近乎喑哑:“循序渐进是对別人,对你我没那个耐心。” 她偏头躲开,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頜线,语气软下来,带著勾人的繾綣:“我这叫…恃宠而…!” 话没说完,就被他含住颈侧的软肉,细碎的吻一路往下。 孟江屿贴著她的耳廓轻笑,气息烫得她浑身发麻:“现在,还有心思跟我谈条件?” “我…!”她指尖的力道虚浮,抵在他心口的掌心被熨得发烫,孟江屿顺势攥住那截手腕,指腹摩挲著她腕间凸起的骨节,低头便吻上她泛红的眼角。 细碎的吻落得又轻又密,从眼尾滑到鼻樑,再到颤抖的唇瓣,他没再像方才那般急切。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是慢条斯理地廝磨,舌尖勾著她的软舌轻轻舔舐,惹得沈清瑶浑身轻颤,攥著他毛衣领口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孟江屿的另一只手顺著她的腰线往上,掌心贴著她脊背细腻的肌肤,动作不自觉放轻,带著近乎虔诚的温柔。 他將人往怀里带得更紧,胸膛贴著胸膛,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擂鼓般的心跳,滚烫的气息交织在一处,他抵著她的额头,沙哑的嗓音里带著隱忍的喑哑:“宝贝儿,叫daddy。” 沈清瑶的指尖陷进他后背的肌理里,细碎的呜咽被他尽数吞入喉中。 孟江屿托著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顺著她的腰线缓缓往上,指尖掠过她衣料下细腻的肌肤,惹得她一阵战慄。 他將人打横抱起,转身时膝盖顶开凌乱的床褥,俯身將她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间。 温暖的丝缎贴著她滚烫的皮肤,她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孟江屿顺势覆了上去,腹肌贴著她的前身,滚烫的体温烫得她几乎要烧起来。 他的吻落得又重又急,从她泛红的眼角一路往下,掠过她颤抖的唇瓣、纤细的脖颈,最后停在她锁骨处,轻轻咬了一下,换来她一声压抑的轻哼。 沈清瑶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指尖划过他的短髮,胡乱地摩挲著,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他贴近,发出舒服的声响。 孟江屿低笑一声,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动作带著急不可耐的占有欲,却又在触到她肌肤的瞬间,放缓了所有力道。 他指尖勾著她衣扣,金属扣环碰撞出细碎的声响,混著两人紊乱的呼吸,在静謐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清瑶仰著头,脖颈扯出纤细的弧度,指尖死死攥著身下的床单。 孟江屿的吻落得又重又烫,一路往下,掠过精致的锁骨,在她心口处轻轻廝磨。 他的掌心贴著她后腰的肌肤,力道带著不容错辩的占有欲,指尖温柔地摩挲著,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虔诚地珍藏。 沈清瑶浑身发软,意识被滚烫的体温灼得涣散,她偏过头,唇瓣擦过他的鬢角,细碎的呜咽混著轻哼溢出唇角。 孟江屿低哑的嗓音贴著她耳廓响起,带著浓重的喘息:“沈清瑶……你是我的。” 他俯身,滚烫的胸膛与她紧紧相贴,清晰地感受著彼此每一寸肌肤的相触,每一次心跳的共振。 指尖划过的地方,都燃起燎原的火,將理智烧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彼此滚烫的呼吸和情难自禁的沉沦。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筛下一片朦朧的银辉,落在凌乱的床褥上,將交缠的影子拉得繾綣又绵长。 空气里还氤氳著淡淡的香气,混著情动时的灼热气息,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宝贝儿,我们换个姿势!” 室內的温度调得刚好,出风口送过来的风带著暖意,拂过两人汗湿的鬢角。 沈清瑶散落在枕上的髮丝沾著点薄汗,贴在颈侧,隨著她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 孟江屿的手臂还圈著她的腰,掌心贴著她后腰的肌肤。 第100章 不公平 晨曦透过薄纱窗帘,漏下几缕暖融融的光,落在凌乱的床褥上,將交缠的髮丝镀上一层浅金。 沈清瑶醒来,听著身侧均匀的呼吸声,她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被孟江屿圈在怀里。 他的手臂横亘在她腰上,力道不轻不重,带著不容挣脱的安稳。 空气里还残留著昨夜的繾綣气息,混著阳光的淡淡暖意,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 沈清瑶感觉身上很清爽,她很討厌身上黏糊糊的感觉,孟江屿帮她处理过。 她微微侧头,撞进他睁开的眼眸里。 孟江屿眼底带著刚睡醒的惺忪,却在看向她的瞬间,漫上一层温柔的笑意。 他收紧手臂,將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醒了?” 沈清瑶动了动,那热度灼得她瞬间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她下意识缩了缩腿,却被孟江屿揽著腰往怀里带得更紧。 男人低低的笑声贴著她的发顶响起,带著晨起的沙哑慵懒,收紧手臂,指尖摩挲著她泛红的耳廓,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的占有欲:“躲什么?” 见她埋著头不肯吭声,孟江屿才贴著她的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解释,气息烫得她浑身发麻:“宝贝儿,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顿了顿,舌尖轻轻舔过她的耳廓,嗓音沉得撩人,“尤其是抱著你的时候。” 她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涌到了脸颊,连耳根都烧得发烫,忙不迭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將脸埋进柔软的枕芯里,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脖颈。 指尖慌乱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力道轻得像挠痒,声音闷在枕头里,细若蚊蚋:“你……你別说了。” 腿下意识地往旁边蜷,指尖泛起了薄红,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 孟江屿闷哼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去,“宝贝儿,你想要了?” “没有…不小心的!”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 他收紧手臂,让两人贴得更紧些,指尖顺著她泛红的脖颈缓缓往下滑,描摹著她细腻的肌肤纹路。 “躲什么?”他凑到她耳边,嗓音沙哑又带著戏謔,“还是说……你在想什么別的?嗯?” 她从枕头里抬起头,脸颊还泛著未褪的红晕,眼神慌乱地在房间里乱瞟,最后落在那碎了一地的琉璃盏上。 她抬手推了推孟江屿的胸膛,指尖还带著点颤意,声音细弱却刻意拔高了几分:“你看……你看那琉璃盏都碎了,昨天晚上撞翻的,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说著,她还挣扎著想要坐起身,往床头柜的方向偏了偏,试图拉开两人之间过於亲昵的距离,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孟江屿低笑出声,屈指轻轻颳了刮她泛红的脸颊,语气带著瞭然的戏謔:“琉璃盏碎了有什么要紧?” 他故意往前凑了凑,让两人的距离更近,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某人心里的小九九,可比碎盏子好猜多了!” 指尖顺著她的腰侧轻轻摩挲,他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嗓音沉得撩人:“想转移话题?嗯?那也得等我把话说完,或者……你想换个更有意思的话题?” “比如昨天西洋棋三局两胜输了,答应我的**诱惑!” 沈清瑶假装听不见,一句话也不说。 孟江屿用手撑起脑袋,看著眼前的女孩,起了逗弄的心思。 孟江屿眼底的笑意更浓,乾脆翻身將人压在身下,撑著手臂居高临下地看她,指腹捏著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装聋?”他俯身,薄唇擦过她的耳朵,带著灼热的温度,“宝贝儿,愿赌服输这四个字,需要我教你写?” 沈清瑶睫毛颤得厉害,偏著头躲开他的视线,指尖攥著身下的床单,布料都被揉出了褶皱。 “我那是让著你……”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哦?”孟江屿挑眉,指尖顺著她的锁骨往下滑,“让我?那不如……再赌一次?” 他的指尖停在她腰侧的软肉上,轻轻掐了一下,换来她一声细碎的轻哼。 “要是你贏了,昨天的承诺也一笔勾销。” 沈清瑶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却又很快黯淡下去,警惕地看著他:“那……那要是我输了呢?” 孟江屿低笑出声,俯身咬住她的下唇,辗转廝磨了片刻才鬆开,看著她唇瓣泛红的模样,嗓音哑得不像话:“输了?” 他的手掌缓缓抚上她的后背,將人往怀里带了带,滚烫的呼吸落在她颈窝:“输了,就把你欠我的**诱惑,加倍还给我。” 沈清瑶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攥著床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连呼吸都跟著乱了节奏。 她咬著下唇瞪他,眼底却藏著几分无处遁形的羞赧:“你……你休想耍赖,赌什么必须公平。” 孟江屿低笑出声,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唇角,替她抚平那点被牙齿咬出的红痕:“公平?也就是你可以与我討价还价。” 他俯身,薄唇贴著她的耳廓,吐出的话语带著滚烫的温度,“就赌……你能不能在我怀里,坚持十分钟不喊我的名字。” 沈清瑶心想这不贏定了,只要自己不喊他名字就行,“一言为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吻就落了下来,辗转廝磨著她的唇瓣。 手掌扣著她的后腰,將人按在怀里,让她逃无可逃。 沈清瑶的脑子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著发烫。 她下意识地抬手推他,力道却软得像一滩春水,只能任由他的气息將自己彻底包裹。 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杂著晨起的慵懒气息,让她连挣扎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消散。 在这样密不透风的亲昵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好几次都差点脱口喊出那个名字,又被她死死咬著唇咽了回去。 孟江屿敏锐地捕捉到她喉间的动静,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重。 他稍稍退开一点,看著她眼尾泛红、唇瓣微肿的模样,指腹摩挲著她的下頜:“还有三分钟,宝贝儿,撑住。” 他故意放缓了动作,手掌顺著她的腰线缓缓游走,指尖带著灼人的温度。 沈清瑶偏著头,將脸埋进他的颈窝,睫毛湿漉漉的,像沾了晨露的蝶翼。 最后十秒,孟江屿的吻落得又轻又急,一下下啄在她泛红的颈侧,指尖还在她腰侧轻轻按摩。 沈清瑶绷著身子,牙齿死死咬著下唇,连呼吸都屏住了。 喉间那声“孟江屿”都到了嘴边,偏生在他指尖划过腰侧软肉的瞬间,再也绷不住,细碎的呜咽混著那个名字,轻轻逸出唇角。 “宝贝儿,你输了!”孟江屿低哑的嗓音贴著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勾得她浑身发软。 沈清瑶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整个人软在他怀里,懊恼地將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不算……你耍赖……” 孟江屿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去,抬手擦去她眼角憋出来的湿意,指腹摩挲著她被咬得泛红的唇瓣:“愿赌服输,宝贝儿。” 他俯身,薄唇贴著她泛红的耳廓,嗓音沉得撩人:“別忘了,欠我两次**诱惑。” 沈清瑶浑身一颤,刚想挣扎著躲开,就被他顺势握住手腕,扣在头顶,“宝贝儿,你的契约精神呢。” 第101章 你故意的 孟江屿的指腹摩挲著她腕间细腻的肌肤,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去。 他垂眸看著她泛红的耳廓,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嗓音哑得不像话:“躲什么?刚刚喊我名字的时候,不是挺乖的?” 沈清瑶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著他颈间温热的皮肤,呼吸里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勾得她心跳乱了拍子。 她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著点哭腔的软糯:“你故意的……” “嗯,就是故意的。”孟江屿低笑出声,半点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他抬手,指尖顺著她的发顶缓缓滑下,穿过柔软的髮丝,最后停在她后颈,轻轻扣住。 这个动作带著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又温柔得不像话。 他微微用力,將她的脸从颈窝里带出来,逼著她抬头看自己。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清瑶的呼吸一滯,他眼底的戏謔早已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和温柔,像一汪深潭,轻易就能將她溺毙。 “我们今天不是要去滑雪吗?该起床了。” “他们滑他们的,我们不去没影响!”孟江屿的拇指轻轻擦过她泛红的唇角,指腹带著薄茧,摩挲得她有些痒。 他俯身,薄唇没有直接落下,而是停在离她唇瓣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唇:“宝贝儿,看著我。” 沈清瑶的睫毛颤得厉害,却还是乖乖地抬起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下一秒,他的吻落了下来,不像方才那般带著戏謔的掠夺,而是带著细细密密的温柔,辗转廝磨,一寸寸地攻城掠地。 他扣著她后颈的力道渐渐加重,却又小心翼翼地护著她,生怕弄疼了她。 沈清瑶浑身发软,只能攀著他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陷进他的皮肉里,喉间溢出细碎的轻哼,像小猫的呜咽。 吻至深处,孟江屿微微退开,看著她眼尾泛红、唇瓣微肿的模样,低笑著咬了咬她的下唇:“这才乖。” 孟江屿的吻顺著她泛红的唇角,一路往下,轻轻蹭过她的下頜线,落在细腻的颈侧。 他没有用力,只是用唇瓣一下下摩挲著那片发烫的肌肤。 “別……”她的声音软得像一滩水,带著浓重的鼻音,尾音还打著颤,“痒……” 孟江屿偏头,用鼻尖蹭了蹭她颈侧的软肉,舌尖轻轻扫过那处敏感的肌肤,换来她一声细碎的呜咽。 “痒就对了。”他的嗓音哑得厉害,带著笑意。 他抬手,指尖轻轻拨开她汗湿的鬢髮,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眼角,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宝贝儿,別躲。” 沈清瑶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任由他抱著,脸颊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声,鼻尖縈绕著他清冽的气息。 孟江屿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著她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手,將她整个人圈得更紧,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低哑又繾綣:“沈清瑶……” 这一声唤得极轻,却带著千钧的重量,烫得沈清瑶的眼眶瞬间湿润。 她抬手,环住他的腰,將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著他的衬衫,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孟江屿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喟嘆,扣著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將那个吻从轻柔辗转变得灼热浓烈。 他的唇齿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小心翼翼地裹住她的柔软。 沈清瑶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只能攀著他的肩颈。 她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细碎的呜咽混著轻哼,尽数被他吞入腹中。 孟江屿的手掌顺著她的腰线缓缓滑下,轻轻摩挲著。 他微微抬眸,看著她眼尾泛红、睫羽湿漉漉的模样,眼底的占有欲翻涌得厉害。 他稍稍退开一点,薄唇贴著她的唇角,一下下轻啄著,嗓音哑得不像话:“宝贝儿,放鬆点……” 话音未落,他的手掌便微微用力,將她的身子往自己怀里带得更紧。 两人相贴的肌肤滚烫,他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软的曲线,细微的颤抖。 沈清瑶的脸埋在他的颈窝,滚烫的呼吸洒在他的肌肤上,惹得他喉结又狠狠滚动了一下。 她的指尖渐渐放鬆,转而轻轻勾住他的后颈,带著几分不自知的依赖,往他怀里蹭了蹭。 孟江屿被飢饿感叫醒,睁开眼时,窗外的日头已经爬到了半空。 他没动,侧著身,目光落在身侧睡得安稳的沈清瑶身上。 女孩缩在他怀里,脸颊贴著他的胸膛,长长的睫毛蜷著,呼吸浅浅的,活脱脱一只小白兔。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抬起,轻轻拂过她细腻的脸颊,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这小丫头怕是累坏了。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起身下床,穿上床边的睡袍。 沈清瑶揉著眼睛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处浅浅的红痕。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带著刚睡醒的鼻音:“孟江屿,我饿了!” 几乎是同时,门外传来服务员恭敬的声音:“孟先生,午餐已经备好,请问是送到房间里吗?” “现在都直呼我的名字了。”孟江屿回头,目光落在她肩头滑落的被子上,眸色沉了沉,迈步走过去,弯腰替她拢好被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锁骨处的红痕:“是要多做做,胆子都变大了!” 沈清瑶的脸颊泛起薄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佣人很快將餐车推进来,精致的菜餚摆满了餐桌,隨后离开。 孟江屿弯腰將沈清瑶打横抱起来到客厅。 沈清瑶看著满桌菜餚,有些惊喜,“都是中餐!” “嗯,看你昨天晚餐吃的兴致缺缺,就安排了中餐!”他舀了一勺虾仁滑蛋,吹凉递到她唇边,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咽下,眼底漫过笑意。 “味道怎么样?”孟江屿夹起糖醋排骨放到沈清瑶碗里。 “很不错!”沈清瑶胃口大开。 第102章 我看你不正常 窗帘缝隙漏进几缕被雪滤得发白的光,落在孟江屿线条冷硬的侧脸,柔和了几分。 他长臂一伸,將沈清瑶圈进怀里,掌心贴著她后腰的软肉,力道不轻不重,带著不容挣脱的占有欲。 沈清瑶鼻尖蹭著他的睡袍领口,混著雪松的气息漫进鼻腔,让她眼皮愈发沉重。 窗外的雪粒子簌簌敲著玻璃,像极了细碎的催眠曲。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髮丝蹭过他的下頜,惹得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孟江屿低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廓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声音低哑:“睡吧,醒了雪就停了。” 沈清瑶唔了一声,意识渐渐沉下去。 怀里的人温软得像团云,孟江屿垂眸,收紧手臂,將她更紧地拥在怀里,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伴著窗外的风雪,一同坠入梦乡。 沈清瑶被热醒,意识回笼,指尖还抵著孟江屿温热的胸膛,隔著一层薄棉,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动了动指尖,转身挣脱他的怀抱,刚凉快没几秒又被捞回去。 沈清瑶摆烂,认命地继续睡觉,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沈清瑶蠕动著拿手机,孟江屿的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尾音拖得慵懒:“醒了?” 他没睁眼,眉峰微蹙,下頜线绷著。 “嗯嗯!”沈清瑶的后背结结实实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再躺会儿。”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里带著薄荷的清冽,混著淡淡的雪松味,“雪还没停。” 窗外的鹅毛雪还在簌簌落著。 沈清瑶被他圈在怀里,能感觉到他掌心贴著她的腰侧,指腹无意识地画著圈,惹得她浑身都泛起一阵细密的痒。 她偏过头,撞进他骤然睁开的黑眸里,那双总是盛满冷厉的眼,此刻浸著晨光与雪色,温柔得不像话。 “孟江屿……”她轻声唤他,声音温柔。 他低笑一声,喉结滚动,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嗯?” 沈清瑶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將脸埋进他的颈窝,任由他抱著,听著窗外的风雪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阿屿,你昨天跟陆临川出去说了什么啊?” “我跟他说,事已至此,只能往前走!”孟江屿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他是个聪明人。” 孟江屿接起手机,用英文打招呼,很好听的英伦腔。 沈清瑶听著孟江屿的声音,看著窗外渐小的雪花。 不一会,孟江屿掛断电话,“想什么呢!” “在想方姐姐和程启东怎么样了?” “若是有缘分,自然会在一起!”孟江屿起身倒水,“她没跟你更新近况,那就说明她还有顾虑。” “小小年纪,想这么多干什么?”孟江屿把水杯递给沈清瑶,“允许一切发生、允许人生有遗憾、允许世事无常!” “还有允许自己不完美、允许万物流经。”沈清瑶接过水杯喝水。 “小小年纪还看过莫言的书啊!”孟江屿有些震惊。 “没看过,但是听过讲座!”沈清瑶狡黠一笑。 沈清瑶看向窗外,“阿屿,外面雪停了!” “嗯!”孟江屿穿著睡袍拿著水杯站在窗前,沈清瑶看呆了。 孟江屿回头看著发呆的女孩,“宝贝儿,又走神!” “没办法,被孟先生帅到了!”沈清瑶开口挑逗,“我想去堆雪人!” “好,我陪你去阳台上堆雪人!”孟江屿转身去衣帽间拿厚厚的羽绒服,回来时见沈清瑶正蜷在被窝里,支著脑袋看窗外的雪,晨光落她发梢,晕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宝贝儿,起床啦!”孟江屿拿著內搭和外套走过来。 出门前,孟江屿给沈清瑶围上厚厚的围巾,带上帽子和手套。 两人踩著厚绒鞋走到阳台,雪已经积了半尺深,踩上去咯吱作响。 孟江屿眉眼间难得染了几分烟火气,看著沈清瑶蹲在雪地里,徒手团著雪球,鼻尖冻得通红,手套被她丟到一边。 “手给我。”他走过去,不由分说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往掌心呵了口热气,“不戴手套也敢碰雪?” “戴手套不方便!”沈清瑶缩了缩手,却被他攥得更紧,只能仰头冲他笑。 “要么戴手套,要么回去。你选一个?”孟江屿一脸严肃地看著沈清瑶。 沈清瑶瘪了瘪嘴,“戴手套!戴手套行了吧。” “行!”孟江屿弯腰,手掌一拢就是个紧实的大雪球,“我帮你!” “好!”沈清瑶见好就收。 孟江屿利落地將雪堆垒好,动作乾脆,很快就搭出了雪人的雏形。 沈清瑶抱著捡来的树枝跑过来,“哇,好可爱的雪人宝宝啊!” 孟江屿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碎雪,指尖擦过她脸颊时,带著微凉的触感,“笨手笨脚的。” 沈清瑶將一片松针別在雪人的头顶,转头撞进孟江屿含笑的眼眸里。 孟江屿俯身,在她唇角啄了一下,带著雪的清冽与他掌心的温度:“你比雪人可爱。” “你的意思是我不漂亮咯?”沈清瑶恶狠狠地看著孟江屿。 “没有啊!”孟江屿低声笑,“宝贝儿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可爱又漂亮!” “这还差不多!”沈清瑶看著雪人,总觉得哪里不对。 沈清瑶灵机一动,把自己的帽子和围巾给雪人戴上,“终於正常了!” “我看你不正常!”孟江屿无奈,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给沈清瑶围上,“你不怕冷啊!” “给我拍张照片,记录一下!”沈清瑶站在雪人的旁边。 “好!”孟江屿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拍照。 不知不觉间,原本空荡的相册全是沈清瑶的身影。 苏晚在楼上的阳台看著楼下阳台的画面,心里很羡慕。 她看了眼正在处理工作的陆临川,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够拥有这样的爱情。 第103章 外国妞好玩吗? 周砚秋太阳穴突突跳,宿醉带来的钝痛混著陌生床铺的柔软,他皱著眉撑起身子。 身侧传来一声轻哼,他偏头,撞进一双深邃的蓝眼睛,金髮蜷曲地铺在枕头上。 陌生的外国女人看见他,隨即换成惊恐的尖叫。 “啊——!” 尖锐的声音刺破房间的寂静,周砚秋清醒大半,踢了踢旁边的徐明暄。 徐明暄还埋在被子里,被这声尖叫惊得弹坐起来,头髮乱糟糟的:“怎么了?谁在叫?” 下一秒,公寓的门被狠狠踹开。 十几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涌进来,个个面色凶狠,肌肉虬结的胳膊上纹著刺青,领头的男人操著蹩脚的中文,指著床上的两人,唾沫星子飞溅:“你们!强姦!报警!” 金髮女人迅速穿上衣服,哭著扑进领头男人怀里,断断续续地控诉。 两人瞬间反应过来,昨晚在酒吧,他们被人灌了太多酒,怕是掉进了別人布好的局。 本想花钱了事,可越想越觉得憋屈,两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周砚秋开口试探:“你们这是想明目张胆的敲诈?” 领头男人冷笑,掏出手机,“是又怎样,证据都在这儿,看你们怎么狡辩!”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两人立马示弱摇人,“多少钱了事?” “100万瑞郎。”领头人狮子大开口。 这点钱对两人来说不算什么,“ok,我让人来送钱!” 徐明暄开口,“把手机给我啊,不然我怎么联繫人!” 领头的男人把手机丟给两人,两人迅速穿上衣服。 徐明暄接住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不动声色地和周砚秋交换了个眼神。 领头的男人抱臂站著,满脸不耐:“少废话,快点!” 徐明暄给孟江屿打去电话,“五哥,我和砚秋在oyster bar,你带100万瑞郎来赎人!” “好!”两人心领神会,孟江屿察觉到两人被人做局。 孟江屿正陪著沈清瑶堆雪人,接到电话直接和沈清瑶去找陆临川。 路上,孟江屿让杰森联繫两人的助理和保鏢,联繫不上。 陆临川这边收到信息,带著苏晚和孟江屿大厅集合。 杰森调查清楚了事情原委,周砚秋和徐明暄被人做局,仙人跳。 做局的人是当地的地头蛇威廉的手下,经常会敲诈来这边的有钱人。 之前在太平洋航线的项目上,孟江屿帮威廉牵线搭桥。 孟江屿让杰森联繫了律师和威廉,让威廉一个小时之內给自己一个说法。 威廉接到了杰森的电话,得知自己手底下的人干的蠢事,连忙道歉,立马带人去处理。 鎏金吊灯悬在挑高的穹顶下,暖黄的光晕淌过酒店大堂的大理石地面,將角落那架斯坦威三角钢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水晶灯的折射光落在黑白琴键上,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星子。 孟江屿站在沈清瑶身后,胸膛贴著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他的左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指腹带著薄茧,轻轻带著她按下琴键,低沉的音符便淌了出来。 “手腕放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磁石般的质感,“指尖发力,不是用胳膊。” 她试著按他说的做,指尖落下,流畅的旋律便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孟江屿的右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腕,调整著她的姿势。 “他俩怎么还没回来呢?”沈清瑶担心的询问著。 “慌什么?时间还没到!”他低头,唇瓣几乎擦过她的发顶,笑意低沉,“放心,不会有事的。” 不远处的休息区,陆临川端著一杯威士忌,靠在沙发上。 苏晚坐在他身旁,捧著一杯热拿铁,轻轻吹了吹氤氳的热气:“半小时过去了!” 陆临川晃了晃杯中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两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融进大堂舒缓的背景音乐里。 钢琴边,孟江屿握著沈清瑶的手,指尖相触,旋律流淌,暖黄的灯光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三刻钟不到,威廉亲自护送周砚秋和徐明暄回酒店。 身后跟著鼻青脸肿的一群人,里面既有外国人面孔,也有中国人的面孔。 周砚秋和徐明暄来到沙发坐下,陆临川调侃,“你俩有点意思啊!外国妞好玩吗?” “別提了!”周砚秋一脸慍怒,“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 “爷们儿,要脸!”徐明暄看著旁边站著的私人助理和保鏢,“全都给丫滚蛋!” “多新鲜啊!”周砚秋喝了口威士忌,“爷们儿啥时候受过这委屈!” 威廉带著做局的那群人站在一旁,汗如雨下,大气不敢出。 沈清瑶看到那边的情况,示意孟江屿,“阿屿,砚秋和明暄回来了!” “嗯!”孟江屿继续教著钢琴技巧,“你想像自己掌心有一颗鸡蛋。” “我看威廉在那边站很久了,而且一个小时到了!” “你想给他们说情。”孟江屿放下手里的琴键。 “嗯…我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沈清瑶微笑著说,“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就当结个善缘!” “而且,我看大家都饿了,没必要为了不重要的人影响我们的行程!” 这与孟江屿往常的处事风格不符,他向来赏罚分明,从不心软。 但是,他看著沈清瑶希冀的眼神,动摇了,他想给沈清瑶结个善缘,“好,听你的!”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来到沙发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膝盖上,抬眸看向汗流浹背的威廉,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威压:“威廉,好久不见。” 威廉连忙躬身点头,额头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孟先生宽宏大量,我管教不严,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孟江屿没理会他的諂媚,目光扫过那群鼻青脸肿的手下,薄唇轻启:“把他们带走,別在我们眼前碍眼。” “另外,周先生和徐先生的损失,十倍赔偿,明天之前,送到他们手上。” “是是是!”威廉忙不迭应下,挥手示意手下赶紧滚,自己弓著身子,倒退著往外走,生怕惹得这位爷再动怒。 威廉一行人彻底消失在大堂门口,周砚秋开口:“妈的,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徐明暄揉著发疼的太阳穴,没好气地瞪他:“还不是你,昨晚非拉著我喝那么多!” “明明是你自己酒量差,还赖我?”周砚秋立刻反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著嘴,气氛瞬间轻鬆了不少。 “行啊你,居然也有心软的时候。”陆临川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著孟江屿,挑眉道:“就这么放过他?” “就当结个善缘吧!”孟江屿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沈清瑶,眼底的冷冽早已褪去,只剩下柔和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有人跟我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沈清瑶被他捏得脸颊发烫,目光扫过旁边还在拌嘴的两人,忍不住笑:“我看大家都饿了,不如我们去吃点东西?” “好。”孟江屿应得乾脆,起身时顺手牵起她的手,指尖相扣。 周砚秋和徐明暄听到“吃”字,立刻停止了拌嘴,异口同声道:“一天没吃饭了,早就饿了!” 陆临川看著眼前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牵起苏晚的手:“走吧,吃饭去。” 陆临川觉得孟江屿说的对,既然两人要联姻,该给的体面不能少。 第104章 我求漫天神佛保佑你 夜色如墨,窗外飘著细碎的雪粒子,落在落地窗上,晕开一片片朦朧的白。 落地窗前的绒面沙发宽大又柔软,孟江屿半靠著椅背,沈清瑶靠在他怀里,脑袋枕著他的肩窝,身上盖著羊绒毯。 暖黄的落地灯將两人的身影晕染得格外柔和,窗外的雪光映进来,落在孟江屿线条冷硬的侧脸,添了几分温润。 沈清瑶听著窗外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声音软乎乎的:“阿屿,今天如果我没开口求情,你会怎么做?” 孟江屿垂眸,目光落在她发顶柔软的发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梳理著她的长髮,指腹蹭过她细腻的耳廓。 “直接除掉他们。”他的声音很淡,没有一丝波澜:“有的是人想上位。” 轻飘飘的几个字,落进寂静的夜里,带著寒意,让沈清瑶的心轻轻颤了颤。 “为什么啊?”她仰头看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对旁人的冷冽和对她的温柔,涇渭分明。 “威廉是地头蛇,”沈清瑶蜷了蜷身子,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声音裹著暖意,“你就不怕他记恨?” 孟江屿低笑一声,胸膛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带著温热的力道,“记恨?他还没那个胆子。” 他低头,唇瓣擦过她的额头,语气慵懒又霸道:“他御下不言,自然得让有能力看得准风向的人上位!” “这就是你说的有能力的贪官和没能力的贪官,对吧!” “真聪明!”孟江屿有些意外,“都学会举一反三了!” “老师教的好!” 他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不过,” 他的声音沉下来,带著几分繾綣的意味,“你开口了,就不一样了。” “不一样什么?”沈清瑶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掌心,痒丝丝的。 孟江屿俯身,唇瓣贴著她的唇角,气息灼热,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的小姑娘心软,我自然要顺著你。” “我也希望,未来有一天,你遇到了危险,我没能及时赶到,你也能遇到心软的神!”孟江屿的嗓音有些颤抖。 “就当给你结个善缘!”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簌簌地敲打著玻璃。 沈清瑶窝在他怀里,听著他沉稳的心跳,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此刻,很舒服。 她转身,环住他的腰,將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以后別这么凶,我会担心你。” “好!”只是,孟江屿眼底那抹上位者的冷厉,却从未散去。 他可以为了她收敛锋芒,却绝不会让除她以外的任何人在他面前得寸进尺。 总有一天,她会知道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仁慈和宽容。 “我们回国之后,去趟普陀山吧!”沈清瑶摸著脖子上的白玉护身符,“我求漫天神佛保佑你平安健康!” 孟江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指尖穿过她的髮丝,力道温柔得不像话:“好,都听你的。” 雪光与灯光交织,將相拥的两人裹进一片静謐的温柔里。 窗外的世界银装素裹,窗內的时光温暖如春。 - 雪场的风卷著细碎的雪沫子,扑在人脸上带著清冽的凉。 澄澈的蓝天万里无云,阳光洒在皑皑雪道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是个滑雪的好天气。 一行人用过早餐,兴致勃勃地直奔雪场而来。 孟江屿提前让工作人员把装备送到了休息区,清一色的专业滑板。 沈清瑶的装备是她喜欢的的浅粉,温柔又亮眼。 眾人熟门熟路地进换衣间,换上自带的专业滑雪服。 除了沈清瑶,陆临川、苏晚他们都是滑雪老手,换好衣服便迫不及待地去中级道热身,再冲高级道过过癮。 沈清瑶对著镜子理了理粉色的滑雪服,这是她第一次穿滑雪服,略显拘谨地走出来,看见孟江屿在窗边讲电话。 他穿的是一身纯黑滑雪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平日里的沉稳老成被冲淡,透著几分肆意的少年气,看得沈清瑶心头微动。 孟江屿抬眼看见她,结束通话,走了过来。 “沈清瑶,”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艷,“你很美,这衣服跟你特別配。” 沈清瑶的拘谨消失,仰头看他,弯著眼睛笑:“你也很帅,跟平时很不一样。” 她环顾空荡荡的休息区:“他们人呢?” 孟江屿伸手,拉她坐下,语气带著几分温柔:“他们直接去雪道滑雪了,今天,我是你的专属教练。” “收到!孟教练!”沈清瑶抬手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模样娇俏又可爱。 孟江屿低笑出声:“双板速度太快,新手容易失控,单板稳一些,更適合你。” “听教练的!”沈清瑶乖乖点头。 孟江屿蹲下身,帮她穿雪鞋,指腹不经意擦过她脚踝细腻的皮肤,他抬眸问:“紧不紧?” “有一点。”沈清瑶小声回答。 “正常,雪鞋就得贴合脚型,才好发力。”孟江屿说著,又耐心地帮她戴好护膝、护臀,最后扣上头盔,戴好护目镜,动作细致又妥帖。 他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装备都齐了,走吧。” 两人拎著单板往初级道去,沈清瑶发现,单板上竟刻著她的名字,低调又精致的黑色,字跡一看就是孟江屿写的。 两人到了初级道顶端,“我先给你演示一遍!” 孟江屿踩著单板滑出去,身姿流畅又瀟洒,从坡上滑下的模样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清瑶看得心痒,等孟江屿回到坡上,她自信满满:“看起来好像也不难嘛。” 孟江屿冲她挑眉,眼底满是宠溺:“这么自信?来,滑一个我看看。” 沈清瑶学著他的样子,卯足了劲想往前滑,结果折腾了半天,愣是在原地纹丝不动。 孟江屿站在一旁,笑得肩膀都在抖,朗声调侃:“宝贝儿,我见过刚上手就摔出去的,见过控制不住滑出去的,还真没见过在原地焊死的。” “不许笑!”沈清瑶瞪著他,“不准笑了!” “好好好,不笑了。”孟江屿强忍著笑意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腕,耐心指导,“我们一步一步来,先確定主力脚,练单脚滑行,再学双脚发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沈清瑶乖乖点头,跟著他的节奏学。 孟江屿教得细致,连重心怎么压、膝盖弯多少度都一一纠正。 没过多久,她就稳稳掌握了单脚滑行的技巧。 第105章 满意吗?我的小公主 “记住,要是重心不稳感觉要摔了,千万別用手撑地,容易骨折,”孟江屿叮嘱著,伸手扶了下她的腰,帮她调整姿势,“用屁股或者后背落地,护具都戴著呢,不疼。” 可到了双脚固定在单板上时,沈清瑶控制不住地摔跤,两只脚像是在互相较劲,摔得她晕头转向,好在有护具加持。 孟江屿乾脆从身后贴过来,掌心稳稳覆在她的腰上,力道沉稳又带著让人安心的掌控感。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磁又清晰:“重心压低,膝盖微弯,跟著我的力道走。” 沈清瑶摔了无数次,还是没学会,到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心里难免有些挫败。 她眼珠一转,鬆开固定器,抱著孟江屿的腿:“孟教练,你带我滑一次!” “好!戴上护目镜。”孟江屿失笑,无奈又纵容,带著她往坡下滑去。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雪沫子溅在脸上,沈清瑶忍不住欢呼出声:“芜湖~好快!” 沈清瑶的欢呼还没落下,孟江屿已经带著她滑到了坡底。 她意犹未尽地鬆开手,脸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仰头看他:“我还要!再滑一次!你抱著我!” 孟江屿低笑,指尖颳了刮她冻得发红的鼻尖,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这么上癮?” “嗯嗯嗯!”沈清瑶眼睛亮晶晶的,“好爽啊!” 孟江屿在她耳边低声说,“有我*你的时候*吗?” 沈清瑶娇羞著拍他手臂,“你说什么呢。” 回到坡顶,孟江屿像抱小孩一样抱起沈清瑶,沈清瑶顺势双腿夹住他的腰。 “are you ready?”他低头问道。 “go!”沈清瑶举起一只手,另一只手抱紧他的脖子。 孟江屿轻笑一声,带著她顺势滑下去。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风卷著雪沫掠过发梢。 “芜湖~” “孟江屿,”她喊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的,“好快呀。” 坡下,沈清瑶攥著他的手臂晃了晃,眼尾弯出娇俏的弧度:“还要滑!这次我要公主抱!” 孟江屿挑眉,故意逗她:“公主抱滑?沈同学,你的要求还挺多啊!” “对呀!”沈清瑶拉著孟江屿的手去坐缆车,孟江屿拿著滑板跟著。 两人回到坡上,孟江屿稳稳地將她打横抱起,沈清瑶立刻圈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肩窝,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 孟江屿调整了个稳妥的姿势,让她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抱紧了。”他低笑著开口,脚下的单板已经稳稳贴住雪面。 话音落,孟江屿带著她滑了下去。 风迎面扑来,沈清瑶忍不住惊呼出声,被这极致的刺激和安心包裹。 他滑得又稳又快,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云。 坡底,孟江屿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这样的公主抱滑行,还满意吗,我的小公主?” “满意,超级满意!” -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给铺满羊绒地毯的臥室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辉。 饭后,沈清瑶和孟江屿回到房间,“宝贝儿,我下午有个聚会,往年的惯例,都是欧洲的合作伙伴。” “嗯嗯,你去吧,我在家等你。”沈清瑶踢掉脚上的靴子,“滑雪太累了,我下午要在房间睡觉!” 两人一起来到衣帽间换衣服,“我估计晚上很晚才回来!” “嗯嗯,我会乖乖的!”沈清瑶脱下loro piana的毛衣,换上真丝睡衣,就一头栽进柔软的大床里,蓬鬆的冰岛雁鸭羽绒被裹挟著淡淡的雪松香气。 那是孟江屿惯用的味道,清冽又带著几分侵略性,像他本人一样。 她累得指尖发沉,滑雪时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意识渐渐昏沉。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见衣帽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有脚步声停在床边。 下一秒,孟江屿的指尖拂过她额角的碎发,动作轻得像羽毛掠过。 沈清瑶睫羽颤了颤,没睁眼,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 孟江屿站在床边,看著她,“宝贝儿,有事儿直接给我打电话!” 女孩脸颊泛著运动后的红晕,呼吸均匀绵长,睡著时眉头微微蹙著。 他俯身,指腹轻轻摩挲著她泛红的颧骨,眼底的冷冽被一层极淡的温柔取代。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杰森发来的消息,提醒他聚会的时间快到了。 孟江屿收回手,替她掖好滑落的被角,弯腰捡起她散落在地毯上的玩偶。 他转身离开,脚步放得极轻。 - 古堡的穹顶垂落著璀璨的水晶吊灯,暖黄的光晕淌过鎏金餐具与丝绒桌布,空气中氤氳著红酒的醇厚,混著壁炉里松木燃烧的清冽气息。 孟江屿身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单手插在裤袋里,站在雕花廊柱边,听著身侧姆斯家族继承人之一的艾特侃侃而谈。 “孟先生,我们在北欧的新能源布局已经初具规模,若是能与孟氏联手,定能……”男人语速急切,眼底翻涌著野心。 孟江屿掀了掀眼皮,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冰凉的杯壁,猩红的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 他没接话,目光越过衣香鬢影的人群,落在窗外飘雪的夜色里。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磁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艾特先生,你兄长凯特给我的价码,我很满意。我和他的合作一向愉快,你得给我一个放弃他、选择你的理由。” 艾特的脸色瞬间煞白,喉结滚动了两下,“我……!”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孟江屿抬腕扫了眼腕錶,鎏金錶盘的指针无声走动,这表明他失去了耐心。 “既然想要在家族站稳脚跟,爭继承权,就別妇人之仁。”他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將空了大半的酒杯递给身后的杰森,孟江屿抬手理了理领带,骨节分明的手指掠过丝质领带的纹路,语气淡漠如冰:“未来一周我会在瑞士,一周之內,你若能拿出让我满意的答案,隨时可以来找我谈。” 不等艾特回应,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沙发区。 一群金髮碧眼的外国人见状,立刻起身含笑相迎。 “孟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与此同时,窗外的寒风裹挟著细碎的雪粒,狠狠砸在落地窗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孟江屿噙著一抹客套的笑意,游刃有余地应酬著围上来的欧洲老钱二代,可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半点温度也无。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围拢过来,话题从新能源聊到艺术品投资,再到马场里刚引进的纯血马。 孟江屿游刃有余地应对著。 “孟,听说你这次来带了个女人!”一个蓝眼睛的帅哥看著孟江屿。 孟江屿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隨即又被惯常的淡漠覆盖。 他轻晃著杯中的酒:“是的,他是我的女朋友。” “哦~祝贺你!终於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谢谢!” “我很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 “天意!”孟江屿举杯,“cheers!” 第106章 国粹 屋內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屋外飘起了雪花。 沈清瑶坐在床上用ipad看滑雪的教程视频。 她指尖划过屏幕,反覆暂停在转弯的动作要领处。 半小时后,ipad的屏幕被一分为二,一半画面切换成了心理学课程,另一半是讲义。 沈清瑶调整了一下靠枕,將ipad支在膝头,指尖划过那些关於认知与情绪的理论,偶尔停下来,在备忘录里敲下笔记。 壁炉的火光渐渐弱了些,只剩细碎的噼啪声,窗外的雪还在落。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渐渐变暗,蓝调时刻出现。 沈清瑶拍了张照片发给陆楹,“瑞士的蓝调时刻!” 不一会。沈清瑶的手机震了震,是陆楹发来的小视频,镜头晃得厉害,能看到舞池里攒动的人影,背景音里,她的声音混著鼓点传来:“北京的摇滚时刻!” 学了一下午,沈清瑶有些饿,她合上ipad准备去楼下餐厅吃晚饭,顺便在附近转转。 她换好衣服下楼,餐厅里暖融融的,暖气裹著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沈清瑶一抬眼便看见靠窗的位置坐著苏晚。 两人目光撞上,都愣了一下,隨后相视一笑。 沈清瑶往里走,苏晚朝她挥了挥手:“一起吃个晚饭?” 沈清瑶犹豫了两秒,想著拒绝未免太刻意,毕竟她们也算“熟人”,“好呀!” 她走过去坐下,侍者递来菜单,沈清瑶点了份肋眼牛排、杏仁鸡翅、辣奶油大虾和奶油蘑菇汤。 “陆临川下午不在吗?” “嗯嗯,他去见合作伙伴了!” “哦~”沈清瑶喝了口侍者倒的热水。 “孟先生下午也不在吗?“ “嗯嗯,他也出去见合作伙伴了!” 两人不知道聊些什么,都没再开口说话,场面有些尷尬。 沈清瑶打破沉默,“上午滑雪滑得怎么样啊?” “刚开始有些不適应,后来好多了,滑得很顺畅!”苏晚也喝了口热水,“你呢?上午练的怎么样?” “一般般,我感觉太难了!” 找到了话题,两人之间的氛围舒服了很多。 “滑雪就是要多练,你才刚开始,觉得难是正常现象!” “適应新东西需要些时间的!” “而且下午的时候我的腿可酸了。”沈清瑶抱怨道。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可以用热水敷一下,按按摩!我们明天滑雪结束之后,可以一起去spa,放鬆一下!” “我看可以。” 侍者过来上菜,精致的菜餚摆在面前,“看起来很不错哦!” “味道也挺好的,我和阿川之前吃过!” 苏晚慢条斯理地切著盘中的牛排,开口道:“清瑶,说真的,这么多年来,我从未见过孟先生对人如此体贴,你真幸福!” 沈清瑶有些疑惑,“你和阿屿很早就认识了?” “我认识他,但是他不认识我!” “嗯?” “我和孟先生高中同校,他高三的时候我高一。” “哦!”沈清瑶有些意外,抬眸看她,“他確实挺惹眼的。” “他那时候可太惹眼了,男神级別的人物。”苏晚笑了笑,“长得帅,性子冷,家里有钱,对同学大方。” “篮球赛的时候,场边喊他名字的女生把球场围得水泄不通。” “递水的、送情书的,一波接一波,他从来都是礼貌拒绝,径直走开,把低年级的同学迷的不行。” 她顿了顿,看向沈清瑶,语气带著点打趣,“他当时是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我们都很好奇他会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没想到他喜欢你这样清纯可爱的!” “可能就是缘分到了,一切都刚刚好!” 沈清瑶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想像著孟江屿高中时穿著校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 沈清瑶正用纸巾擦嘴角,抬眼就看见周砚秋和徐明暄並肩走进来。 “哟,两位嫂子在这儿呢?”徐明暄笑著扬了扬下巴,视线扫过桌上的空盘,“可以啊,战斗力够强。” 周砚秋跟著点头,指尖隨意搭在椅背上,语气淡却带著笑意:“我俩先回来了,表哥和川哥估计要晚上才回来。” 苏晚放下水杯:“反正晚上没事干,要不要凑一桌麻將?” “好呀!”沈清瑶也来了兴致,但是想到这是瑞士,不是国內。 沈清瑶转头看向两人:“这儿应该没有麻將机吧?” “有!”徐明暄挑了挑眉,伸手揽住周砚秋的肩膀,一脸得意,“我们来之前就空运了一个麻將机过来。” 周砚秋拍开他的手,嘴角噙著笑:“每年的传统,晚上打麻將。” “你们居然也会打麻將?”沈清瑶瞪大眼睛看著他们。 “这可是国粹啊!” “家里长辈喜欢打,从小就会!”徐明暄解释道。 四人说说笑笑地往棋牌室走,沈清瑶走在后面,掏出手机给孟江屿发消息:【阿屿,我跟苏晚他们约了打麻將,你晚上回来直接来棋牌室找我~】 没几秒,消息就回了过来,只有简单的一行字:【好好玩,输了算我的。】 【不要有心理负担,平时都是我贏他们的,你这次输多少都无所谓】 【谢谢daddy托底啦!】她弯了弯唇角,揣好手机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棋牌室里暖光灯亮得正好,麻將牌码得整整齐齐。 四人依次落座,周砚秋拿出筹码,“开局先定规矩,一万起步,上不封顶,大家没意见吧?” “没意见!”苏晚的指尖按上了码好的牌墙,“我最近手气爆棚,你们可得做好输钱的准备。” 徐明暄淡淡頷首,指尖嫻熟地捻起牌,眉眼间带著几分从容:“没意见。” 沈清瑶虽然有心理准备可能打得很大,但没想到打这么大。 但大家都没意见,自己也不好另类,笑著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可以!” 她只打过几次麻將。不算精通,但细心。 沈清瑶暗示自己输贏无所谓,图个热闹。 第一把牌,徐明暄运气爆棚,起手就凑了两对將,摸牌更是顺风顺水,没几圈就敲了一张九条,语气张扬:“碰!” 紧接著又摸上一张东风,直接摆牌:“胡了!自摸东风!” 第二把徐明暄坐庄掷骰子,周砚秋的牌型出奇的好,起手就有三个五万,还有一对发財做將, 他直接打通了牌路,后面摸牌更是顺得离谱,没过两圈,他摸上一张三万,轻声开口:“胡了。” 接下来几圈,局势彻底倒向周砚秋和徐明暄,他俩像是开了掛一样,连著胡牌,要么是自摸,要么是截胡,几乎不给苏晚和沈清瑶留任何机会。 苏晚一边推牌一边嘟囔:“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手气也太差了!” 沈清瑶也有些无奈,手里的牌要么是散牌,要么是刚凑成型就被人截胡,只能一次次拿出筹码。 这俩人也太厉害了。 她拿出手机,给孟江屿编辑了一条信息:【阿屿,我和苏晚输惨了,他们俩太厉害了!】 但她思索片刻,没把消息发出去,决定自己加油。 求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安身立命靠自己才是王道。 指尖划过微凉的麻將牌面,沈清瑶將散乱的手牌按花色重排。 “七万。”对家甩出一张牌。 沈清瑶指尖顿在那张刚落下的七万上,瞳孔微缩,隨即迅速压下波动。 她的手牌听牌:三张九筒、一对二万做將,顺子三万四万五万、六万七万八万,独独缺一张七万。 “胡。”她声音不大,將手牌哗地推倒。 自此,局面开始扭转,沈清瑶和苏晚开始连续胡牌。 棋牌室的门被推开,孟江屿走进来,黑眸扫过牌桌,落在沈清瑶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瑶瑶,打得怎么样啊?” 他话音落下,徐明暄和周砚秋齐刷刷抬头,看到来人,徐明暄立马哀嚎:“跟你打输牌就算了,跟嫂子打还是输!” 周砚秋也挑了挑眉,將手里的牌放下:“还以为嫂子打牌技术一般般,在你那里输的,在嫂子这里赚回来,没想到她技术也不错。” 孟江屿大步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坐在沈清瑶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宠溺:“她真的是新手,只是人比较聪明。” “那真看不出来,前期输这么多,后面还能稳住心態,逆风翻盘。”徐明暄喝了口红酒。 “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人!” 第107章 摇骰子 阿尔卑斯山脉雪线之上,透明穹顶酒吧悬浮於云海边缘,冰棱垂掛的檐角折射著星月碎光,將这片高寒之地晕染出几分迷离的暖意。 孟江屿携沈清瑶几人先后走下直升机,沿著覆著防滑层的特殊通道步入酒吧。 震耳的电子音浪几乎要掀翻穹顶,顶级dj指尖利落划过唱盘,重拍鼓点沉沉撞进耳膜,搅得人心尖发颤。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径直走向一楼中心的卡座,陆临川、苏晚、周砚秋和徐明暄紧隨其后。 卡座长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酒品,周砚秋手肘撑著桌面,挑眉提议:“来玩摇骰子?” 沈清瑶放下手中的莫吉托,指尖轻点杯壁上的水珠,老实摇头:“我不会。” “很简单。”孟江屿侧过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叩了叩骰盅,声线清冽,“每人六个骰子,摇完之后依次喊数,要么加个数,要么加骰子点数。比如有人喊两个二,你可以接三个二,也能喊两个三。” “那能同时加个数和点数吗?”沈清瑶追问,眸光里透著点好奇。 “当然。”孟江屿頷首,黑眸沉沉地看著她,“要是上家喊五个六,你觉得所有人的骰子加起来,六的总数不到五个,就喊开,你贏,上家喝酒;反之,就是你输。” 他顿了顿,俯身凑近,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我讲清楚了吗?” “嗯嗯,明白了!”沈清瑶用力点头。 “那就开始。”徐明暄抬手招来侍者,很快取来全套骰盅与骰子。 周砚秋拎过威士忌,给每人面前的杯子都斟满。 “按位置来,从我先起,表哥、嫂子、苏小姐、川哥,明暄收尾。”周砚秋晃了晃骰盅,眼底漾著笑意,“先玩局平和的,让嫂子適应適应。” 眾人应声,哗啦啦的骰子撞击声响起。 周砚秋率先开口:“两个一!” 孟江屿淡声接话:“四个一!” 沈清瑶跟著喊:“六个一!” 苏晚轻笑:“六个二!” 陆临川慢条斯理:“六个三!” 徐明暄扬声:“七个三!” 周砚秋立刻加码:“八个四!” 孟江屿尾音微挑:“八个五!” 沈清瑶咬了咬唇:“九个五!” 苏晚跟上:“十个五!” 陆临川淡淡道:“十个六!” 徐明暄直接加:“十二个六!” 周砚秋一拍桌子:“十三个六!” 孟江屿眸色未变:“十四个六!” 沈清瑶悄悄掀开骰盅一角,自己手里才一个六,心下篤定总数不够,当即扬声:“开!” 眾人齐齐打开骰盅,一数之下,竟有整整十五个六。 沈清瑶眨了眨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咂咂嘴笑:“这酒味道还不错啊!” 孟江屿拿起酒瓶,给她的杯子续上酒。 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低声提点:“要观察大家的反应再喊数。如果所有人都在往上加骰子点数,就说明手里的点数分布很平均。” “我懂了!”沈清瑶点头,眼底亮了几分。 “那接下来就各凭本事了。”周砚秋揶揄,“嫂子喝不了,隨时可以找表哥代劳。” 新一轮开局,周砚秋开喊:“十三个二!” 孟江屿淡淡接招:“十三个三!” 沈清瑶瞥了眼自己手里的两个四,脆声道:“十三个四!” 苏晚立刻跟:“十四个四!” 陆临川抬眸:“十五个四!” 徐明暄直接喊开:“开!” 骰盅一一掀开,不多不少,正好十五个四。 徐明暄认命地端起酒杯,仰头饮尽。 再一局,周砚秋故技重施,喊出“十三个二”。 孟江屿看都没看骰盅,薄唇轻启:“开!” 结果掀开骰盅一数,总共才六个二。 “同一个套路,还能让你贏两次?” “没招了!”周砚秋仰头將酒喝乾。 周砚秋老实了些,下一局只谨慎喊了“八个三”。 孟江屿淡淡跟:“九个三。” 沈清瑶看著自己手里的两个三,喊:“十个三!” 苏晚接:“十一个三!” 陆临川漫不经心:“十二个三!” 孟江屿倾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清瑶的耳廓,声音带笑:“宝贝儿,这时候就该怀疑,大家手里的三都不少,那其他点数肯定就少了。” 话音刚落,徐明暄忽然开口:“十二个四!” 周砚秋当即挑眉:“我不信,开你!” 骰盅打开,六个四静静躺在盅底。 周砚秋挑眉:“喝。” 徐明暄端起酒杯,“没办法,开也是我喝。” 一场游戏下来,除了全程稳如泰山的孟江屿,其他人都喝了十几杯。 周砚秋和徐明暄已经微醺,勾肩搭背地衝进舞池蹦迪。 苏晚醉得厉害,蜷在沙发一角睡得香甜;陆临川也带了几分酒意,靠在沙发上翻看著手机里的照片。 沈清瑶晕乎乎地起身,脚步有些发飘。 孟江屿立刻起身跟上,长臂虚虚护在她身侧,防止她被人撞到。 沈清瑶走到护栏边停下,仰头望著穹顶下的霓虹灯,眼底晕著水光,喃喃道:“好闪啊……” 孟江屿双手抓住护栏,將她圈在自己与护栏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他的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喉结隨著舞池的鼓点轻轻滚动。 “daddy。”沈清瑶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裹著威士忌的酒香,拂过他的耳廓,尾音软得发颤,“你好帅啊……” 孟江屿低头,鼻尖蹭过她柔软的发顶,声音被嘈杂的音乐揉得低哑:“是吗?” 沈清瑶弯唇笑了,伸手勾住他的领带,微微用力,將人拽得更近。 她刚想说些什么,余下的话语却被孟江屿突如其来的吻堵在了喉咙里。 沈清瑶的后背抵著护栏,身前是他滚烫坚实的胸膛,她忍不住攥紧了他的衬衫衣角,指尖微微发颤。 舞池里的欢呼与音乐声浪滔天,穹顶之外,是连绵起伏的雪山与璀璨得不像话的星河。 孟江屿缓缓鬆开她,指腹轻轻摩挲著她泛红的唇角,眼底惯有的冷冽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取代,声音低沉沙哑:“宝贝儿,你好诱人。” 沈清瑶脸颊发烫,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膛,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十指紧扣。 孟江屿俯身,薄唇擦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蛊惑,一字一句砸进她的心尖:“我向来沉静,遇见你,四季都起风。” 恰在此时,一颗流星划破穹顶外的夜空,拖著长长的尾焰,转瞬即逝。 舞池里的音乐骤然推向高潮,炫目的灯光正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上了一层璀璨的光晕。 第108章 福祸相依 沈清瑶还陷在方才的悸动里,指尖攥著他的衬衫,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布料上的肌理。 孟江屿低头,看见她泛红的耳尖,喉结又滚了滚,握著她手腕的力道鬆了松,转而揽住她的腰,掌心熨贴著她柔软的腰侧。 “想去露台看看吗?” 沈清瑶仰头看他,眼底的霓虹碎光晃得人眼花,她轻轻点头,“想。” 孟江屿牵著她的手,拨开舞池里晃动的人群。 路过卡座,他瞥了眼睡得安稳的苏晚,又扫了眼失落的陆临川。 露台的门被推开,再合上时,里面的音乐声被隔绝,温度比里面低几度。 沈清瑶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孟江屿立刻脱下西装外套,裹在她身上,带著他体温的布料瞬间將她裹得严实。 “冷不冷?”他低头,指尖替她拢了拢衣领。 沈清瑶摇摇头,抬眼望去。 露台外就是连绵的雪山,月光落在雪顶,泛著莹白的光,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 雪海在脚下安静的沉睡著。 “原来从这里看,雪山这么好看。”她轻声感嘆。 孟江屿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胸膛贴著她的后背,將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垂眸,看著她纤长的睫毛,眼底的笑意漫出来。 “喜欢?”他问。 “喜欢。”沈清瑶转过身,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看得人心很静。” “那下次,带你来这里看日出,日出照在雪山上更好看。” 沈清瑶的眼睛亮了亮,刚要说话,却被他俯身堵住了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次的吻比在护栏边时更缠绵,带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酒吧里,音乐还在继续,舞池的灯光明明灭灭,而露台上,只有相拥的两人,和漫天的星河与雪山。 吻罢,孟江屿额头抵著她的,气息微喘,声音哑得厉害:“宝贝儿,” 他顿了顿,尾音带著蛊惑,“要不要……今晚就在这里,守著雪山等日出?” 沈清瑶拉起孟江屿的手臂,看了眼手錶上的时间,“现在才十二点,离日出还有五六个小时。” “楼上有房间,我们去那睡觉,明天在房间里就可以看日出。” “好呀!”沈清瑶很期待,“他们几个呢?” “杰森会处理,不用担心,我带你去房间。” “嗯嗯!”孟江屿牵著沈清瑶来到楼上,门锁直接指纹识別。 房间很大,极简的装修风格,270度全景玻璃,雪山的房间一览无余。 清晨,孟江屿被怀里的动静叫醒。 沈清瑶趴在他胸口,指尖正一下下点著他的锁骨,声音软乎乎的带著刚睡醒的鼻音:“阿屿,你看外面!” 孟江屿睁眼,顺著她的指尖望出去。 连绵的雪山被初升的朝阳镀上一层金红,雪顶的冰晶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是给群山繫上了一道流光溢彩的绸带。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嗓音带著晨起的沙哑:“这么早醒了?” 沈清瑶仰头看他,眼底盛著整片霞光,弯著唇角笑:“太期待了。” 孟江屿低笑,俯身在她唇角啄了一下,指尖划过她泛红的眼角:“这不算什么,以后想看多少次,都带你来。” “谢谢你!”沈清瑶往他怀里钻了钻,鼻尖蹭著他的颈窝 。 孟江屿收紧手臂,將她圈在怀里,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山之巔,声音低沉而篤定,“只要你想,我们年年都来。” 沈清瑶心满意足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好。” 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金红的光漫过雪山,漫过落地窗,漫过相拥的两人。 - 阿尔卑斯的阳光格外慷慨,接连几日都毫无保留地倾洒在银装素裹的雪山上。 对於沈清瑶来说,这几天是痛並快乐著的。 孟江屿將她圈在怀里,一遍遍地教她剎车、转弯。 “重心前倾,別怕摔,我在。”每一次倒下,都会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 直到苦练的第二天午后,初级道的缓坡上,沈清瑶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孟江屿的手。 “我自己来一次!”她眼里闪著倔强的光。 孟江屿退后半步,双手抱胸,嘴角噙著一抹纵容的笑,目光始终追隨著她:“去吧,慢一点。” 沈清瑶屈膝,重心下压,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滑了出去。 寒风在耳边呼啸,她紧张地抿著唇,死死盯著前方,按照孟江屿教的要领,重心平稳。 起初还有些生涩,但滑出去几十米后,她忽然找到了那种御风而行的感觉。 脚下的滑板变得听话起来,隨著她身体的倾斜流畅地转弯。 滑到坡底时,她稳稳地来了个剎车,雪沫飞溅,停在了孟江屿面前。 孟江屿不知何时滑到了终点等她,见她停下,眼底的讚赏毫不掩饰。 他滑近一步,摘下手套,替她拂去雪渣,声音里带著笑意:“学得挺快,沈同学。” 沈清瑶仰头看他,脸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鼻尖也是红的,眼睛里却像是盛著光:“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傲娇的小猫,“孟教练,我是不是可以去中级道了?” 孟江屿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红透的脸颊,语气带著几分调侃:“野心不小。初级道刚及格,就想上中级道?” “我觉得我可以!”沈清瑶不服气地晃了晃他的胳膊,“你陪我嘛,我就滑一次,试试嘛!” 孟江屿看著她撒娇的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宝贝儿,我建议你还是在初级道滑熟练了再去中级道,不然有点危险。” 沈清瑶笑得眉眼弯弯,“我滑熟练了你就同意让我去啊!” “一定!”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皑皑白雪上交叠在一起。 沈清瑶继续巩固自己的滑雪基础,孟江屿陪在旁边。 暮色漫过雪山,两人踩著薄雪往酒店走。 “看这情况,我明天就可以去中级道…啊…” 酒店门口的台阶覆著一层融雪后的薄冰,沈清瑶只顾著仰头和他说话,脚下一滑,脚踝猛地崴向侧面,疼得她“嘶”一声抽气,整个人往前踉蹌。 孟江屿眼疾手快,长臂一捞就將人稳稳揽进怀里,垂眸看见她捂著脚踝蹙著眉的样子,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脚踝。 指尖触到那处微微鼓起的红肿,眉峰瞬间拧紧:“能不能动?” 沈清瑶眼眶泛红,鼻尖也红了,仰头看他紧绷的下頜线,声音带著点委屈的鼻音:“不能。” 孟江屿没说话,直接打横抱起她。 沈清瑶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衬衫上,闻著熟悉的雪松味,眼眶更热了些,“好疼!” “忍忍。”他低头,声音沉得发哑,却带著不易察觉的哄慰,“我带你回房间,医生马上到。” 怀里的人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攥著他的衣襟。 第109章 雪中送炭 杰森亲自把周医生领进来:“老板,周医生到了。” 每年这个时候,周医生都会跟著一起来瑞士,以备不时之需。 孟江屿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凝住,“周医生,十分钟之前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扭的。” “我用冰块做过紧急处理。” 他垂眸看著她蹙起的眉尖,另一只手伸过去,指尖轻轻抚平她眉心的褶皱,力道温柔得不像话。 “没事,马上就不疼了。”他嗓音沉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刻意放柔了几分。 沈清瑶鼻尖一酸,下意识攥紧他的衬衫衣角,指尖都泛了白。 周医生是骨科权威,连忙拿出器械:“小姐,不要怕,我先做个触诊。” 医生握住外踝,轻轻动一下,沈清瑶就疼得吸气。 孟江屿当即沉声道:“轻点。”语气冷得淬了冰,眼神锐利。 他握住沈清瑶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拇指一遍遍摩挲著她的虎口。 那是能快速缓解紧张的穴位,是她以前教过他的。 “忍一下,马上就好。” 沈清瑶咬著唇点头,眼角的湿意还没褪去。 “中度扭伤,伴隨韧带轻微撕裂。” 周医生取来冰袋裹上薄毛巾,小心敷在伤处,又拿出弹性绷带:“接下来我帮小姐固定伤患处。” 包扎妥当,周医生叮嘱:“48小时內冷敷,之后可以热敷促进淤血消散,这三天別下地走路,一周后复诊。” 杰森適时上前接过注意事项,周医生识趣地告辞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孟江屿俯身,修长的手指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他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尾,语气温柔:“还疼吗?” “不疼了。”沈清瑶有些失望,“看来这次滑不了中级道了。” “你还有心思想著滑雪呢。”孟江屿给她盖好被子,“心真大。” “对我来说,不疼就没事,我就是怕疼。” 沈清瑶瘪瘪嘴,伸手勾住他的领带轻轻晃了晃,语气带著点撒娇的软糯:“本来就是嘛,滑中级道多酷啊,我都盼了好久了。” 孟江屿低头,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失落,喉结滚了滚,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著她的唇瓣,声音沉哑却带著不容反驳的强势:“盼也没用,脚好之前,你敢把脚沾地试试。” “我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嘛。”沈清瑶拉长了语调。 沈清瑶指尖戳了戳他紧绷的胸口,眼底闪过狡黠的光,“你刚刚捏著拳头的样子,肌肉都绷紧了,这在心理学上叫应激性躯体紧张反应,你太紧张了。” 孟江屿反手扣住她作乱的手腕,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你知道就好。” 他的唇擦过她的耳垂,“你的脚要是落了病根,这辈子都別想再碰滑雪板了。” 沈清瑶被他的语气唬得一怔,隨即又不服气地哼了哼:“周医生说只是轻微撕裂。” “轻微撕裂也是伤。”孟江屿伸手,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伤腿,拿过靠枕垫垫在下面,让伤处高於心臟,动作轻柔。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眼底满是纵容:“乖乖养伤,等你好了,想要什么,都给你。” - 落地窗透进来的光,把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沈清瑶靠在床头,笔尖在专业书上圈圈点点,时不时蹙下眉。 她脚上的石膏被垫得高高的,覆著一层薄毯,动的时候格外小心,生怕牵扯到伤处。 孟江屿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膝头摊著平板和一叠文件,指尖在屏幕上划动。 他穿著丝质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那枚低调的铂金表。 目光落在文件上,眉眼认真,手机震动,他接起电话,声音压低,“你好,我是孟江屿。” “你说!”他目光扫过床上的人,见她正咬著笔桿发呆,大概是累了。 “好,我在酒店等你。” 孟江屿掛断电话,去外面拿了杯热牛奶,走去床边,將玻璃杯放到床头柜上,伸手替她把滑落的碎发別到耳后。 “累了吗?”声音是和电话里截然不同的低柔。 沈清瑶仰头看他,眼底还带著点学术钻研的认真:“理论有点绕。” 孟江屿垂眸,视线落在书的批註上,顿了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带著不容拒绝的宠溺:“喝杯牛奶歇会儿。” “好。”沈清瑶合上书,“你一会要出去吗。” “不出去,有个合作伙伴来找我。”孟江屿看她无聊的模样,“想听听吗?” “好啊。”沈清瑶看书的时候就无聊坏了。 “一会来找我的是戴恩家族的继承候选人之一艾特,他想要打败他哥哥凯特成为家族继承人,能源供应的项目对他很重要,所以来找我聊合作。” “我看歷史书,以为大家族都是长子继承制呢?” “这个要看家族传统,戴恩家族是能者居之。” “这个项目他哥哥也来找我聊过,给的利润我很满意,他现在来找我,给的筹码略少,你觉得我该跟他合作还是选择他哥哥?” “他俩的实力对比怎么样呢?” “问到点子上了,凯特在家族里经营十多年了,艾特是个新人,算是举步维艰。”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利润相当的情况下,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艾特。” 他嘴角微微上扬,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宝贝儿,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 “扶持新人,以后他上位了,我们合作的机会会越来越多。” “我没想到这一层誒,以小博大。”沈清瑶思索著。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孟江屿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应该是艾特来了,我和他在客厅聊,有什么事叫我。” 沈清瑶乖巧地点点头。 孟江屿来到客厅,杰森打开门,艾特带著微笑走进来,“孟先生!” “艾特先生,请坐!” “这是给您和您女朋友的礼物,请收下!” “多谢!”杰森接过艾特带来的红酒和礼盒。 “我回去考虑了一下,您说得有道理,既然开始了,就不能瞻前顾后。” “中国有句俗语,成王败寇!”孟江屿给他倒了杯红茶。 艾特隨后开始阐述自己的合作方案。 孟江屿一边听一边分析,最终和艾特初步达成合作意向。 三天后,沈清瑶的脚丫子复查,周医生说恢復得还不错,之后需要静养三十天。 第110章 回国 凌晨六点的雪山冰雪封冻,寒风卷著雪沫子刮过,撞上专机的舷窗,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空气冷得像淬了冰,吸进肺里带著针扎似的疼,呼出的白雾刚飘出半尺,就被寒风扯碎消散。 孟江屿的手稳稳托著沈清瑶的膝弯与肩背,抱著沈清瑶上直升机。 沈清瑶勾住他颈侧,鼻尖撞进他雪松味的大衣领里。 保鏢拉开机舱门,他弓身迈进直升机,將她轻轻放在铺著羊绒毯的座椅上,扯过毯子裹住她,“小心脚。” 螺旋桨轰鸣声里,沈清瑶看著他走到前舱和飞行员低语,侧脸线条冷硬。 孟江屿回来坐到她身边,把她的伤腿搭在自己的腿上,“我们提前回国,你的脚受伤,成天躺在床上也无聊。” “好。这几天確实太无聊了。” 直升机升空,舷窗外的雪山缓缓远离。 孟江屿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焐著,掌心的温度很暖。 “脚还疼吗?”孟江屿摸著伤处。 沈清瑶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没什么感觉。” 机身轻微顛簸,他立刻护著她的头,“太早了,睡会儿,到机场换私人飞机就舒服了。” 沈清瑶闭眼,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声,在引擎轰鸣里慢慢坠入梦乡。 直升机朝著机场的方向疾驰,航线已经申请完毕。 - 私人飞机舱室里瀰漫著柔和的暖光,米色真皮座椅宽大得能完全躺平。 壁板上的胡桃木饰纹泛著温润光泽,静音引擎让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只剩空气里浮动的雪松香与淡淡的梔子花香交织。 孟江屿把沈清瑶安置在靠窗的零重力座椅上,指尖按动按钮调整角度,让她以最舒服的姿势半躺著,脚踝仍垫著柔软的羊绒垫。 “饿不饿?我让人准备了早餐。”他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 “饿了。”沈清瑶点点头。 他端来精致的白瓷盘,盘子上放著沈清瑶喜欢的麵包。 挞皮酥脆,草莓酸甜多汁,她咀嚼时,嘴角沾了点淡粉色的果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孟江屿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喉结轻滚,声音低哑:“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微甜,你尝尝。”沈清瑶將手里的草莓挞递到孟江屿嘴边。 孟江屿不喜欢吃甜食,还是尝了尝,“还不错。” 舱顶的星空灯缓缓亮起,模擬出漫天星河的模样。 沈清瑶侧头看窗外,云层被朝阳染成金红色,孟江屿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碎发,她转头看他,恰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他慢慢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曖昧的因子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滋生。 就在唇瓣即將相触时,他轻笑,退开少许,指腹摩挲著她的下唇:“等你腿好再说。” 沈清瑶脸颊发烫,往他怀里缩了缩,耳朵贴在他的胸膛,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收紧手臂,將她拥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困了吗?我抱你去房间睡会?” “好,確实有点困。”沈清瑶打了个哈欠。 飞机平稳飞行,孟江屿抱起沈清瑶来到房间,將她缓缓放到床上。 他坐在床边,帮她掖好被角,目光温柔地看著她,轻声说:“好好睡,我就在外面。” 沈清瑶拉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撒娇道:“你陪我一起嘛。” 孟江屿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脱了外套,在她身边躺下。 他长臂一伸,將她搂进怀里,她像只小猫一样窝在他怀里,蹭了蹭他的胸膛。 孟江屿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沈清瑶闭上眼睛,嘴角带著笑意。 困意渐渐漫上来,沈清瑶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均匀,手抓著他的衣领。 孟江屿没动,维持著揽著她的姿势,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顏上,眸色深浓,带著化不开的宠溺。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瑶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声孟江屿的名字,孟江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哄著。 直到確定她睡熟,他才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依旧將她圈在怀里,闔上眼,与她一同坠入安稳的梦乡。 沈清瑶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透过厚重的遮光帘缝隙漏进来。 她动了动身子,原本贴著后背的温热胸膛早已不见,只剩下一片真丝床单。 空气中雪松香依旧浓郁。 “阿屿。”她嗓子有点哑,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下意识地往旁边摸去。 手刚碰到床头柜上的温水,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孟江屿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没系领带,领口微敞,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冷硬的腕骨。 看到她醒来,眼底那层寒意瞬间散去。 “醒了?”他大步走进来,俯身凑近她。 沈清瑶还没完全清醒,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鼻尖蹭著他下巴,声音软乎乎的:“你去哪了?我醒了没看到你。” “娇气包。”孟江屿低笑一声,顺势坐在床边,大手探进被子里握住她的脚踝,指腹轻轻按揉著,“刚去前面处理了点收购案的工作。怎么,没我抱著睡不著?” 沈清瑶被他揉得舒服,往他怀里缩了缩,眼神亮晶晶的:“嗯,没有你,被窝里都是冷的。” 孟江屿动作一顿,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声音低沉又带著点哑:“我把文件拿进来,陪你再睡会。” “不用,我现在不困了,准备起床啦。” 他替她理好睡乱的长髮,“好,大概还有四个小时落地,起来收拾一下,吃点东西。” 沈清瑶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肩膀上,“嗯嗯。” 他弯腰將沈清瑶打横抱起,动作稳妥地来到前厅。 沈清瑶勾住他的脖颈,孟江屿步伐平稳地穿过走廊,將她轻轻放在座位上,弯腰替她拢了拢滑落的毛毯。 午餐已经安排好,两人一起聊著天,吃美味的食物。 第111章 活在当下 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首都机场,恰逢旅游旺季,航站楼前人潮熙攘。 孟江屿和沈清瑶早已换好情侣款夏装,简约的白t恤配著利落的黑短裤。 他俯身將人打横抱起,阔步踏出舱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北京也太热了吧!”沈清瑶嘟囔著,舷梯下的佣人早已撑著黑伞候著,替两人隔绝灼人的日光。 “马上就凉快了。”孟江屿的声音低沉悦耳,沈清瑶把脸埋进他颈窝,鼻尖蹭著他微凉的衣料。 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下下敲在心尖上。 一路安稳坐进迈巴赫,车厢里的冷气驱散了周身暑气,车子平稳驶向縵合。 沿途的景观灯次第亮起,映著路边修剪得宜的绿植,与远处亮马河畔的霓虹灯火遥遥相望,织就一片流光溢彩。 晚上七点多,迈巴赫稳稳停进地下车库。 孟江屿抱著沈清瑶走进专属电梯,轿厢缓缓上升。 玄关处的中央空调送来沁凉的风,他小心翼翼將她放在门口的软凳上,屈膝弯腰,替她脱下鞋子。 张妈早就候在门口,见了两人,眉眼弯成了月牙:“先生,小姐,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张妈,好久不见呀!”沈清瑶仰头,声音甜软。 “张妈,晚餐可以上桌了。”孟江屿话音未落,俯身抱起沈清瑶,径直走向餐厅。 “还是家里最舒服。”沈清瑶轻嘆一声,眉眼间满是愜意。 暮色漫过巨大的落地窗,晕染开一片温柔。 张妈手脚麻利地將晚餐摆上桌,青瓷盘里的燉猪蹄酥烂入味,油光鋥亮。 砂锅煲的筒骨汤泛著一层薄薄的奶白,香气四溢。 旁边放著清蒸鱸鱼、香滷鸡腿和清炒时蔬,全是按著“以形补形”的方子精心燉製的。 孟江屿的目光扫过满桌菜色,唇边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宝贝儿,这是张妈特意给你准备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沈清瑶看著那油润的猪蹄,眉头蹙起,声音软乎乎的,满是抗拒:“我不爱吃这个,看著就腻得慌。” 孟江屿没说话,拿起骨瓷勺舀了一勺燉得软烂的蹄髈肉,细心剔去筋膜,又蘸了点旁边的香醋解腻。 他俯身凑近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著勺子餵到她嘴边,语气里带著不容拒绝的温柔:“乖,就吃一块。” 沈清瑶下意识躲了躲,却被他稳稳拦住,只能微微张嘴。 温热的肉糜滑进喉咙,带著香醋的清爽,全然没有想像中的油腻。 她眼睛倏地亮了亮,却还是瘪著嘴小声抱怨:“说好的,就一块哦。” “嗯。”孟江屿低低应著,眼底盛著化不开的笑意。 被他哄著,沈清瑶不知不觉吃了好几块。 张妈在一旁看得会心一笑,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饭后,孟江屿抱著沈清瑶,將她放在前厅靠窗的软椅上,吩咐佣人摆上五子棋的棋盘。 “你要陪我下五子棋?”沈清瑶有些惊喜,大眼睛忽闪著,“你不是说五子棋太低级,更爱下围棋的吗?” 孟江屿低笑一声,指腹轻轻刮过她的脸颊:“你不是喜欢吗,我陪你。” 沈清瑶眼睛一亮,立刻俯身拿起黑子落子:“我先落子啦!” 孟江屿任她先手,指尖捏著白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落子乾脆利落,没几个回合,棋盘上便布下了暗藏杀机的局。 眼看自己的黑子即將被围堵,沈清瑶急忙伸手捂住他下一步要落子的位置,耍赖道:“不许下这里,你换个地方。” 孟江屿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著她细腻的肌肤,声音低哑带笑:“宝贝儿,你这是明著耍赖皮?” “对呀,反正不许下这儿。”沈清瑶理直气壮。 “好。”孟江屿依了她,抬手將白子落在別处,又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髮,“一直拿手堵著多累,拿个黑子放在这儿不就好了?” “哦!对哦!”沈清瑶连忙拿起黑子补上。 几个回合下来,沈清瑶的棋路又被他步步紧逼,眼看就要输了。 “愿赌服输,输了的人……”孟江屿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蹭著她泛红的耳廓,笑意沉沉,“今晚给我捏肩。” 窗外的夜色渐浓,暖黄的灯光落在棋盘上的黑白子上,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將两人相视而笑的身影,勾勒得格外繾綣。 “怎么又输了,你都不知道让让我。”沈清瑶瘪著嘴,假装委屈。 “好,再让你一局,我们重来。”孟江屿无奈妥协,伸手替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 “好耶!”沈清瑶瞬间眉开眼笑。 “宝贝儿,下棋不能走一步看一步,要走一步看三步,甚至更远。”孟江屿耐心提点,“试著两条线同时布局,交匯在一点,对手只能堵得住一条线。” “我知道这个道理呀,可每次都差你一招。”沈清瑶嘆了口气,有些泄气。 “那你就卡在我棋路成型之前堵我,扰乱我的布局,同时慢慢铺自己的路。”孟江屿的声音温柔。 “理论上,你先手,应该有优势,但你没谋划,反而让我占了先机。” 新的一局棋开始,依旧是沈清瑶先手,下棋的速度变慢了。 沈清瑶每一步都开始深思熟虑,对弈间难分伯仲。 沈清瑶攥著黑子,盯著棋盘上的局势,眉头皱得紧紧的。 孟江屿垂眸看她,指尖偶尔敲棋盘边缘,发出轻响。 他覷著她要落子的位置,开口提醒:“你在这里落子,会被我反堵。” 沈清瑶抬头瞪他:“你好烦啊!” 他低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手里的黑子挪到斜对角的空位:“试试这里。”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里面盛著满得要溢出来的笑意。 “你帮我作弊。”她小声嘀咕,却还是顺著他的力道落下棋子。 “考官同意,不算作弊。”孟江屿的声音低沉沙哑。 棋盘上的黑白子渐渐交织,她盯著他骨节分明的手,伸手捏住他的食指:“不许下这里。” “好。”孟江屿拖长了语调,下到了另一个位置,还是贏了。 沈清瑶单脚站立,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孟江屿!你耍赖!”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將人抱进怀里,低头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咬了一口,声音带著笑意:“宝贝儿,怎么了?输不起吗?” “没有啊,愿赌服输,我给你捏肩。” “先欠著!” 花园的灯透过落地窗,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回房间洗漱睡觉!”孟江屿抱起沈清瑶。 沈清瑶正和孟江屿在卫生间洗漱,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她抬手摸出手机,看清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眼睛瞬间亮了亮,指尖划开接听键,声音里满是雀跃:“寧寧!” 孟江屿洗完脸,抬眸看她一眼,眼底漾著浅浅的笑意,没出声打扰。 电话那头传来方舒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瑶瑶,我离开大理了,现在已经到苏州了!” “啊!”沈清瑶惊呼一声,“是发生了什么吗?怎么突然跑苏州去了?” “程启东跟我表白了,我拒绝了。” “哦~我懂了。”沈清瑶放下洗脸巾,“你现在怎么样啊?” “我已经安顿好了,我租了个独栋带院子的房子。” “听起来还不错哦。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呀?” “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每天看看书,吹吹风,看看日落。” “不管怎么样,先活在当下,享受生活。” “嗯嗯。” 第112章 聊天 陆楹听说沈清瑶在瑞士滑雪扭了脚,现在已经回北京了,立马上来看她。 门铃刚响,张妈就快步开了门,笑著侧身让她进来:“陆小姐,快请进,小姐正念叨你呢。” “张妈早!”陆楹拿著奶茶袋和蛋糕盒,踩著轻快的步子往里走。 客厅的羊绒地毯软得像踩在云朵上,空气里还带著微凉的药膏味。 沈清瑶正窝在沙发里,孟江屿半蹲在她面前,替她受伤的脚踝盖好薄毯。 听见动静,沈清瑶眼尾弯出甜甜的弧度,朝她招手:“快来坐,我可想死你了。” “来啦来啦!”陆楹视线扫过孟江屿,礼貌地頷首问好,“孟先生,早上好。” 孟江屿抬眸,目光温和了几分,这姑娘是陆临川的表妹,性子爽朗討喜,他印象不错。 “我和你表哥是好兄弟,不用这么见外,叫我江屿哥就好。” “江屿哥。”陆楹脆生生开口。 孟江屿看她还有点拘谨,伸手揉了揉沈清瑶的发顶,语气淡却带著宠溺:“你们慢慢聊,我去书房处理工作。” “好嘞,好好工作哦!”沈清瑶朝他挥挥手。 陆楹把奶茶和蛋糕搁在茶几上,弯腰凑近看她的脚踝,无奈地嘆气:“现在感觉怎么样?” “已经不疼了,医生说静养一个月就差不多啦。”沈清瑶顺势靠在她肩上,撒娇似的晃了晃胳膊,“快,我要喝奶茶。” 陆楹笑著拆开吸管插进杯里,递到她嘴边:“芋泥波波,少糖少冰,知道你喜好。” 沈清瑶吸了一大口,温热的甜香漫过舌尖,她满足地眯起眼,抬眸看向陆楹:“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平时不到中午十二点绝不睁眼的人,我还以为你下午才过来呢。” 陆楹咬著自己的吸管:“害,昨天被我妈押著去相亲了,哪还有心思去蹦迪。” 沈清瑶刚拿起叉子准备挖蛋糕,动作一顿,挑著眉上下打量她,满眼戏謔:“你?相亲?这么著急把自己嫁出去?” “不然呢。”陆楹往沙发上一瘫,摊手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我妈说了,女孩子就得早做打算,毕业就结婚生子,对身体伤害最小。现在相亲,遇到合眼缘的谈个两三年,正好顺理成章迈入人生下一个阶段。” 沈清瑶咬了口奶油,眼底的好奇更浓了:“那对方怎么样?帅不帅?” “帅倒是还行,”陆楹仔细回忆,表情有点微妙,“就是……怎么说呢,一股子好嫁风。” 沈清瑶没忍住笑出声,肩膀都在抖:“什么叫『好嫁风』?我只听过形容穿搭的,还没听过用来形容人的。” “就是看著特踏实靠谱,生活琐事样样精通的那种,”陆楹坐直身子,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往那儿一站,就自带人夫感,浑身上下都写著『我超適合当老公』。” “这你都能看出来?”沈清瑶嘖嘖称奇。 “就跟那个白客给人的感觉差不多,看著就老实本分。”陆楹补充道。 “有照片吗?让我瞅瞅。” “哪能这么快有照片,昨天才刚认识,就加了个微信。” “那你翻他朋友圈没?有没有自拍?” “翻了,半年可见,一张他的正面照片都没有。”陆楹撇撇嘴。 “那他朋友圈都发些什么?” “滑雪、爬山、喝酒、旅行,生活过得倒是丰富多彩。” “这可不就是你的兴趣爱好嘛,你们俩正合適,以后能一起玩。”沈清瑶挑眉。 “我妈也说,他对我印象挺不错的。”陆楹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对他呢?感觉怎么样?” “嗯……感觉还不错,挺合得来的。” “那不就得了!喜欢就上啊,相处著才知道他人到底怎么样。”沈清瑶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你们昨天见面都干了些什么?” “在山水庄园打高尔夫球。” “他球技怎么样?” “客观评价,比我好太多了。”陆楹悻悻地说。 “那相处起来有没有粉红泡泡冒出来?”沈清瑶挤眉弄眼。 “害,別提了,我俩都紧张得不行,全程尬聊。”陆楹摆摆手。 “这就对了!”沈清瑶一拍大腿,“只有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才会瞻前顾后、手足无措。” 她喝了口奶茶,促狭地眨眨眼,“完了完了,你这是坠入爱河了。” 陆楹被她说得脸红,赶紧转移话题:“不说我了,说说你,滑雪滑得怎么样啊?” “还不错啊,我都能独自在初级道滑了!”沈清瑶得意地扬起下巴。 “然后就光荣扭脚了?”陆楹毫不留情地拆台。 “本来准备第二天挑战中级道的!”沈清瑶轻咳两声,试图挽回面子。 “哦哦哦,真厉害!” “对了,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去大理了?”陆楹忽然想起这茬。 “嗯嗯,方姐姐在大理旅居,我去陪了她几天。” “她现在怎么样?还是老样子吗?” “看山看水,喝茶看书,活在当下,愜意得很。”沈清瑶笑著总结,“我给你们带了礼物,一会让张妈拿给你。” “好耶!”陆楹眼睛一亮,又想起什么,“对了,我表哥和苏小姐要结婚了!” “我知道呀。”沈清瑶点点头,“他们滑雪的时候说了,苏小姐邀请我了。” “那你去不去参加婚礼?” “我就不去啦。”沈清瑶摇摇头,细数理由,“一来,我跟方姐姐的关係,去了难免尷尬;二来,我这脚伤著,也不方便折腾;三来,阿屿说,第一次带我见家里长辈,得正式一些,不好借別人的场子。” 陆楹嘖嘖感嘆,满眼羡慕:“江屿哥想得也太周全了吧,瑶瑶你也太幸福了!” “哎呀,別取笑我了。”沈清瑶的脸颊泛起红晕。 “对了,我还没问你,你那个相亲对象叫什么名字?” “怎么,你要帮我打听人品啊?”陆楹挑眉。 “对啊,万一阿屿认识呢,他圈子广,帮你探探底。” “那先谢谢你啦,他叫顾西洲。” “行,我记住了!” 两人又嘰嘰喳喳聊了半晌,陆楹看了眼时间:“瑶瑶,我下午还有事,得回去收拾一下,先走啦。” “好,拜拜。”沈清瑶朝她挥挥手,扬声喊,“张妈,帮忙送送楹楹。” “好的。”张妈从厨房出来。 -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妈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客厅,语气恭敬:“小姐,管家说楼下堆了好些品牌方送的礼物,问您要怎么处理?” “都拿上来吧,我拆开看看。”沈清瑶隨口道。 “好的。” 没过多久,十几个管家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捧著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几十个盒子很快就在客厅里堆成了小山,清一色都是奢侈品牌的標誌。 “张妈,帮我都拆开吧。”沈清瑶支著下巴说。 “好的小姐。”张妈叫来两个佣人,手脚麻利地拆起礼盒。 拆好的礼物在地毯上摆成一排,香水、装饰品、餐具、彩妆和护肤品琳琅满目。 沈清瑶扫了一眼,指著其中两盒香氛蜡烛:“这个梅森马吉拉和蒂普提克的蜡烛,帮我摆在梳妆檯上。剩下的,你们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的就都处理掉吧。” “好的,小姐。”张妈应下,佣人们眼底满是笑意。 第113章 做足礼数 孟江屿处理完艾特发过来的文件,捏了捏眉心,推门走出书房。 沙发陷著一小团身影,沈清瑶蜷在羊绒毯里,怀里抱著一个玩偶,呼吸轻浅均匀,长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指腹无意识地蹭过她的脸颊。 “小懒猪。” 大概是睡得不安稳,她蹙了蹙眉,往他掌心又蹭了蹭,“嗯~” 孟江屿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冷冽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旁人难得窥见的柔软。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將人打横抱起,动作稳得不像话。 沈清瑶被惊扰,嚶嚀一声,下意识地圈住他的脖颈,脑袋往他颈窝埋得更深,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他垂眸看著怀中人恬静的睡顏,脚步放缓,一步一步,沉稳地往臥室的方向走。 阳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只剩下与生俱来的矜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弯腰將沈清瑶轻轻放在柔软的床垫上,指尖刚要抽离,手腕就被她无意识地攥住了。 力道不大,带著点依赖,像只撒娇的小猫勾著他的衣袖不肯放。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喉结滚了滚。 俯身,小心翼翼地替她拨开额前散落的碎发,指腹擦过她温热的耳廓。 孟江屿的眼神柔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替她拉好被子,指尖刻意避开她的肌肤,却还是忍不住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手肘撑著膝盖,就那么静静看著她的睡顏。 窗外的阳光被薄纱窗帘挡住,从缝隙里投下细碎的光影。 “阿屿。”沈清瑶像是在做梦,嘴里嘟囔著什么。 孟江屿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角落,正一寸寸地淌著暖意。 从前他对这种腻歪的称呼嗤之以鼻,觉得矫情又幼稚,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该死的顺耳。 顺耳到他愿意为她摘星揽月,愿意把这世上所有的好都捧到她面前。 他这辈子,没对谁这么上心过。 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拖泥带水,可唯独对她,连声音都捨不得放重半分。 他想,他大抵是栽了。栽得彻底,栽得心甘情愿。 这世间万物,山河万里,都不及她此刻,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床上,念著他的名字。 只要她在,这偌大的房子,才算得上是家。 听到陆临川结婚的消息时,自己竟也像个毛头小子似的期待结婚。 明年,自己的女孩就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了。 可她才大二,才二十岁,自己不可以剥夺她的选择权利。 孟江屿的手机响了,周砚秋打过来的,“表哥,我们几个回北京了!” “怎么也提前回来了。”孟江屿连忙离开房间,去了客厅。 “你不在,没什么意思,就回来了。”周砚秋补充道,“临川和苏小姐刚好回来筹备婚礼。” “晚上,oyster聚一下!”周砚秋提议。 “好。” - oyster bar的二楼包间隔绝了楼下的鼎沸喧囂,暖黄的灯光漫过皮质沙发的纹路。 孟江屿坐在最里侧的位置,长腿交叠,指尖夹著一支雪茄,骨节分明的手隨意搭在膝头,周身依旧是惯有的清冷矜贵。 他没怎么插话,只垂著眼睫,安静听著陆临川介绍婚礼流程,唇角极淡地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婚宴定在宝格丽,到时候先去苏晚家接亲,再转场去酒店,剩下的流程就是拍照、迎宾、婚庆和敬酒。”陆临川灌了口酒,语气漫不经心。 “你这说得也太敷衍了吧!”徐明暄当即吐槽,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我感觉婚礼流程可比你这复杂十倍不止。” “咱们几个是伴郎,重点盯接亲、迎宾和陪酒就行,管那么多干嘛。”周砚秋懒洋洋地接话。 “说得好像你们结过婚似的。”陆临川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我表姐婚礼的时候,全家总动员,我都帮著筹备。”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周砚秋挑眉,指尖叩了叩杯壁,“又不是没参加过婚礼,我看你就是压根没上心。” “我工作忙,这些事是苏晚在操持。”陆临川皱著眉辩解。 一直沉默的孟江屿终於动了动,他將雪茄搁在烟缸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杯沿,声音冷冽:“你该上上心,这是你们两个人的婚礼,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听说女生都很期待自己的婚礼。”周砚秋漫不经心开口。 “川哥,我觉得苏晚姐人挺不错的,行事大方又体面。”徐明暄在一旁帮腔。 “可是……”陆临川欲言又止,端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周砚秋仰头饮尽杯中剩余的威士忌,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別婆婆妈妈的,你娶不到想娶的人,从来都不是人苏晚的错。” “道理我都懂,可我……我需要时间。”陆临川哑声开口,重重將酒杯搁在桌面上。 “马上都要结婚了,你还犹豫什么?”周砚秋皱著眉追问,语气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 陆临川被堵得哑口无言,包间里霎时静了几分。 孟江屿適时打破沉默,抬眸看向陆临川:“11號早上几点出发接亲?” “七点从酒店出发,八点到苏晚家,九点左右转场去宝格丽,之后换妆造,十一点迎宾。” “这不记得挺清楚的吗。”孟江屿打趣。 “接亲红包准备了多少个?”孟江屿继续追问。 “两百个。” “太少了,再备一百个备用,伴娘的红包要单独准备,別混在一起。”孟江屿淡声吩咐,语气乾脆利落。 周砚秋闻言,顿时来了兴致,挑眉打趣:“哟,表哥懂的挺多,深藏不露啊。” 孟江屿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声音平稳无波:“我大哥结婚的所有流程都是我安排的。” 周砚秋闻言,当即来了兴致,笑得促狭:“川哥婚礼那天,你带嫂子过来吗?” 这话一出,徐明暄立刻附和,推了推眼镜,眼底藏著笑意:“带吗?” 陆临川也跟著凑趣:“对啊江屿,婚礼人多热闹,带沈小姐一起来,正好……” 孟江屿的指尖重新捻起那支雪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听不出情绪:“她就不来了。” “平时都恨不得把她栓身上,这次怎么不带她?”几人不解。 “等时机到了,先带她回家见长辈,然后再公开带她出席活动。”孟江屿补充道,“家里人重视礼数,我肯定得做足。” “这倒也是。”陆临川若有所思。 “对了,艾特的能源合同方案我已经审过了,我让杰森给你们送过去。” “好。”几人举杯,为欧洲布局再下一城庆祝。 第114章 十一假期 整个八月,沈清瑶都待在家里静养,孟江屿白天上班,晚上陪她。 沈清瑶看了几本心理学的书籍,顺便看完了《积极心理学》的课程。 转眼间,就到了开学的日子,沈清瑶的腿也完全好了。 向榆和许惠惠也回到了学校,专业课多了些,几个人每天都见面。 沈清瑶开始了两点一线的生活,日子平静且美好的过著。 十一假期前的一周,四人约著一起去武汉旅游。 四人做好攻略之后,沈清瑶负责景点订票,陆楹负责酒店和机票,向榆负责导航,许惠惠负责给大家拍美美的照片。 日光渐盛,將黄鹤楼的飞檐翘角镀上一层暖金。 几人从酒店打车到司门口黄鹤楼地铁站c口,根据导航到达了绝美的黄鹤楼拍照位置。 许惠惠举著相机找角度,身后是排队拍照的游客。 “瑶瑶,你往左边挪一点!把飞檐拍全!”许惠惠举著相机指挥。 陆楹在一旁拿著几人的包包,向榆在一旁拿著反光板补光。 “很美,换个动作!” 沈清瑶换了个姿势,抬头看向镜头,笑意盈盈。 “ok,楹楹,你来吧。” “来了。”沈清瑶接过四人的包包,站在一旁等待。 沈清瑶拍了张黄鹤楼的照片发给孟江屿,“孟先生,给你看看天下江山第一楼。” “谢谢沈总带我涨见识。” “不客气。” 每个人都拍到了人生照片,许惠惠提议:“彭刘杨地铁站b2口的机位更绝。” “来都来了,肯定得去。”向榆开口。 “同意!”陆楹和沈清瑶双双点头。 到地方后,果然视野绝佳,黄鹤楼巍峨地立在远处,衬著澄澈的蓝天,连空气都透著清爽。 四人又开始了拍照之旅,大家都抱著必出神图的决心。 相机屏幕里,沈清瑶站在阳光下,身后是黄鹤楼,眉眼弯弯,连髮丝都泛著光。 之后,沈清瑶被室友们推到中间,请其他游客帮四人拍了张合照。 中午隨便找了家馆子,吃了武昌鱼和莲藕排骨汤,味道棒极了。 室外实在太热了,四人临时改了行程,准备去湖北省博物馆。 登几人到门口了发现省博需要提前预约,几人进公眾號发现约满了,到门口进不去。 几人在门口相视一笑,被自己蠢到了。 旁边的美术馆看起来人很少,几人便去了美术馆。 美术馆里很凉快,几人舒服的吹著空调,看艺术品。 “怎么感觉我们傻傻的。”许惠惠开口调侃。 “一个人是傻,一群人这叫青春。”向榆看著面前的画作。 下午四点多,温度降了些,几人打车去东湖,四人租了共享单车,沿著东湖栈道骑行。 东湖的晚风温柔得不像话,吹得人浑身舒畅。 岸边的垂柳拂过水麵,漾起一圈圈涟漪,远处的磨山隱隱绰绰,像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许惠惠和陆楹骑得快,一路欢呼著往前冲,向榆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举著相机拍风景。 沈清瑶陪著向榆,骑得不快,两人並排骑著,车轮碾过湖边的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看不?”向榆向她展示自己拍的落霞。 “很美。”沈清瑶点点头。 沈清瑶也拍了张照片发给孟江屿,此时孟江屿正在去参加饭局的路上。 “很美的晚霞。”孟江屿回復著。 东湖的风里混著青草和湖水的气息,沈清瑶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 前方传来室友们的笑声,沈清瑶转头望去,许惠惠举著相机对著自己,沈清瑶连忙比了个万能剪刀手。 傍晚的风渐渐凉了下来,带著东湖的水汽,吹得人身上的燥热一扫而空。 “我有点饿了,现在去吉庆街吧!”许惠惠蹬著车,声音里满是雀跃。 “我看攻略说那里的宵夜超绝,豆皮、锅贴、糊汤粉,还有烤牛蛙,想想就流口水!” 陆楹举双手赞成:“附议!骑了一下午车,我肚子都咕咕叫了。” 向榆翻著手机地图,慢悠悠接话:“有点远,我们打车过去吧。” 沈清瑶笑著点头,“好,我都骑累了。” 到了吉庆街,华灯初上,霓虹招牌次第亮起。 街边的摊位摆得满满当当,香气扑鼻而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四人找了个露天的小桌子坐下,许惠惠拿起菜单,一口气报了七八个菜名。 “我把招牌菜都点上了,你们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冰镇酸梅汤来四杯!”沈清瑶加上。 陆楹在一旁补充:“再加份锅贴,要鲜虾馅的!” 向榆细心地叮嘱:“少辣,谢谢。” 沈清瑶看著她们嘰嘰喳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她掏出手机,对著满桌的美食拍了张照,发给孟江屿。 “看起来很不错哦,味道怎么样?” “也很不错。” 四人吃得不亦乐乎,冰镇酸梅汤碰杯的声响清脆悦耳。 “清瑶,快尝尝这个锅贴!”陆楹夹了一个递到她碗里,“超好吃!” 沈清瑶咬了一口,滚烫的肉馅在嘴里化开,鲜美的汤汁溢满口腔。 她眯著眼睛笑:“绝了。” “明天我们的行程是去江汉路逛街。” “江汉路旁边就是汉口江滩,逛完街可以去江边散步,吹吹江风。” “顺便拍一组氛围感大片!” “店里肯定有空调。”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晚风拂过,带著食物的香气和欢声笑语。 街边的驻唱歌手弹著吉他,沙哑的嗓音唱著温柔的民谣。 沈清瑶仰头喝了一口酸梅汤,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舒服得嘆了口气。 夜色渐深,吉庆街的热闹还在继续。 四人吃饱喝足,挽著胳膊往外面走,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翌日清晨,闹钟响了之后,没有一个人动,可能是昨天累著了,都在呼呼大睡。 上午十一点,几人陆续醒过来,几人完全没有行程被耽误的感觉,满满鬆弛感。 几人开始洗漱化妆,在酒店吃了午餐之后就去了江汉路。 第115章 宝贝儿,欢迎回京 江汉路的復古店铺藏在老建筑的巷弄里,门面不大,却格外有味道。 几人走进一家掛满碎花裙的小店,各自挑选著自己喜欢的衣服。 买单出来后,沈清瑶被一家摆满珍珠发卡的小店吸引,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噹作响。 店主是个留著羊毛卷的姑娘,笑著跟她打招呼:“隨便看呀,都是孤品。” 她一眼看中一枚缀著碎钻和珍珠的髮夹,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上面,闪著细碎的光。 沈清瑶立刻买单,刚接过髮夹,陆楹走进来拉她:“瑶瑶,隔壁店有件旗袍,超適合你。” 沈清瑶跟著陆楹来到旗袍店,许惠惠拿著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绣著细碎的玉兰。 她被陆楹推进试衣间,换上后站在镜子前,竟愣了愣神。 修身的剪裁勾勒出纤细的腰线,玉兰刺绣衬得她肤色莹白,带著几分民国少女的温婉。 “绝了!”许惠惠举著手机猛拍,“这旗袍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向榆也点头称讚:“面料手感很好,花纹也雅致,买下来吧。” 沈清瑶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笑著点头。 她对著镜子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孟江屿,“好看吗?” “女媧炫技之作。”孟江屿放下文件,秒回信息。 “这你都知道,又熬夜背梗了。”沈清瑶打趣。 “对呀,你不在,我一个人没事干。”孟江屿装可怜。 “过几天就回去啦。” 四人在巷弄里钻来钻去,手里的购物袋越来越多。 逛到傍晚,四人都有些累了,找了家附近的老字號吃饭。 之后的几天,几人没按照做好的攻略进行,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选择最想去的地方玩。 知音號、古德寺、 长江大桥、汉口江滩都去了。 旅行的最后一天,是被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叫醒的。 雨丝敲打著玻璃窗,晕开一层朦朧的水汽。 四人赖在床上磨磨蹭蹭了半天才起身,洗漱完毕后,收拾行李,去机场的路上隨便买了些武汉特產。 沈清瑶望著窗外倒退的风景,回忆著这几天的经歷,有些不舍。 武汉的雨丝缠绵不绝,北京的天空澄澈得万里无云,艷阳把机场的玻璃幕墙晒得发亮。 工作日的航站楼人不算多,沈清瑶刚踏出接机口,视线就被人群里那抹挺拔的身影勾住。 孟江屿手捧著一束红玫瑰,白t恤配浅色牛仔裤,利落的短髮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少年气扑面而来。 他穿过稀疏的人流,径直朝她走来,步伐沉稳。 “宝贝儿,欢迎回京。”低沉的嗓音裹著笑意,递过来的玫瑰带著新鲜的露水,花瓣艷得晃眼。 没等沈清瑶回话,他已经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掌心顺势牵住她的手。 “你不是要开会,怎么特地来接我了?”沈清瑶指尖微蜷,心头漫过一阵惊喜的暖意。 “你有离別恐惧症,离开武汉肯定偷偷难受了。”孟江屿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平淡,却精准戳中她没说出口的情绪。 “谢谢你。”沈清瑶仰头看他,眼底亮闪闪的。 孟江屿低头,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宠溺:“我们之间,说什么谢。” “我打算把你介绍给我的室友们。”沈清瑶开口,“我觉得时机到了。” “宝贝儿,我求之不得。” 沈清瑶转过身,拉著他走向身后的人,“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孟江屿。” “他就是我们之前说的那个孟江屿?”向榆瞪圆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许惠惠一脸的震惊:“天吶,姐妹你也太牛了吧!” 孟江屿唇角勾起一抹得体的弧度,朝两人頷首:“大家好,我是孟江屿。” “你好你好,我是许惠惠!” “我叫向榆!”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应,语气里的拘谨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陆楹倒是淡定许多,笑著喊了声:“江屿哥。” 孟江屿对她頷首示意,隨即看向眾人,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很高兴认识大家,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照顾瑶瑶。晚上有空吗?我做东,请大家吃顿饭。” “有空有空!”许惠惠抢先应下。 向榆也跟著点头,眼底闪著狡黠的光:“帅哥请客,哪有不去的道理!” 陆楹也笑著应了声:“我也有空。”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离机场,沈清瑶坐在副驾驶,陆楹、许惠惠和向榆坐在后座。 “欸,楹楹,”向榆凑到陆楹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之前就认识孟先生啊?” 陆楹放下手机,轻声解释:“嗯,我表哥和他是髮小。” 隨著时间流逝,许惠惠和向榆接受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两人的那点拘谨瞬间消散不少,他是京圈大佬又怎样,此时此刻他只是室友的男朋友。 傍晚时分,车子停在望京楼门口,包厢早就安排妥当。 许惠惠和向榆还有些放不开,毕竟一起吃饭的可是传说中杀伐果决的孟江屿。 孟江屿绅士地替沈清瑶拉开椅子,隨后抬眸看向眾人,唇角噙著浅淡的笑意:“不用拘束,就当是朋友聚餐,隨意点就好。” 沈清瑶也跟著帮腔,笑著打趣:“对啊,你们可都是我的娘家人,客气什么。” “对呀。”这话瞬间说到了两人心坎里,向榆立刻附和,拘谨感荡然无存。 侍者递来菜单,沈清瑶开口:“別跟他客气,想吃什么儘管点。”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啦!”许惠惠看著菜单上的图片,眼睛都亮了。 向榆率先报菜名:“油燜大虾、红烧肉、避风塘炒蟹,还有烤鸭。” 许惠惠补充:“再来个白切鸡、佛跳墙、芒果糯米饭和椰丝糕!” 陆楹放下水杯,淡淡开口:“加一份铜锅鸡、京酱肉丝和海鲜刺身。” 孟江屿没看菜单,只抬眸示意侍者,语气从容:“再加一份红烧肉、龙井虾仁、清炒时蔬和豌豆黄,另外,给每位女士各上一碗金丝燕盏。” 沈清瑶心头一暖,他点的,全是她爱吃的菜。 其他三人也听出来了,看向孟江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孟江屿又看向眾人,礼貌询问:“大家喝酒吗?” “喝!必须喝!”向榆立刻举手。 “那是喝香檳,还是红酒?” “红酒!”三人异口同声。 孟江屿微微頷首,对侍者吩咐:“16年的帕图斯。” “好的,孟先生。”侍者应声退下。 第116章 生理性喜欢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向榆率先开口,朝沈清瑶挤了挤眼睛,隨即看向孟江屿,语气带著几分“审问”的意味。 “孟先生,既然我们是瑶瑶的娘家人,那今天可得好好问问你,你可別觉得冒犯啊。” 孟江屿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坦荡:“但说无妨。” 向榆给许惠惠使了个眼色,许惠惠立刻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们瑶瑶的?” “2025年8月31日,上午7点19分20秒。”孟江屿几乎是脱口而出,精准到秒的回答,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陆楹忍不住轻笑出声:“江屿哥,你这也太精確了吧。” “当然,”孟江屿看向沈清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我对她,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向榆挑眉,立刻追问,“我倒觉得,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吧?”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顿时紧张了几分。 孟江屿不慌不忙,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真诚:“我不否认,最初確实是被她的样貌吸引,食色性也,这没什么好避讳的。但我更愿意把一见钟情,定义为生理性的喜欢。” “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就是她了。” 这番话坦诚又不失分寸,让向榆和许惠惠对视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果然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太会说话了。 侍者推门进来,端著醒好的红酒。 孟江屿起身,亲自拿起醒酒器,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斟上红酒,动作优雅又利落。 “谢谢。”三人依次道谢。 沈清瑶看著眼前的画面,心里暖洋洋的。 室友们是真心为她把关,而孟江屿,也用足够的耐心和真诚,回应著她们的每一个问题。 向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醇厚的酒香在舌尖散开,她放下杯子,继续追问:“那孟先生,一见钟情之后,支撑你和瑶瑶走到现在的,又是什么呢?毕竟顏值,只是第一步而已。” 许惠惠也跟著点头:“对啊,光有顏值可不够。” “是气质。”孟江屿看向沈清瑶,眼神里满是繾綣,“她的气质很乾净,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当然,还有她的单纯、聪慧、坚韧和善良。这些特质,比顏值更让我心动。” “单纯和聪慧?”许惠惠皱起眉头,有些疑惑,“这两个词,好像很难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吧?” “她不是单纯,是大智若愚。”孟江屿语气篤定,“这份通透和纯粹,很难得。” 这话倒是说到了眾人的心坎里,沈清瑶给人的感觉,確实如此。 向榆和许惠惠忍不住连连点头。 陆楹坐在一旁,看著孟江屿应对自如的模样,心里暗暗好笑。 早就知道孟江屿高智商高情商,这两个室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看他这真诚的模样,对瑶瑶,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几轮问答下来,向榆和许惠惠看向孟江屿的眼神里,已经满是认可。 三人端起酒杯,异口同声地说:“祝你们俩佳偶天成,得偿所愿!” 沈清瑶和孟江屿相视一笑,同时举杯:“谢谢大家。” 清脆的碰杯声落下,侍者刚好推门进来上菜。 不一会儿,桌子就被摆满了。 眾人一边吃著菜,一边聊著天,气氛越来越热络。 向榆看向孟江屿:“孟先生,我可告诉你,我们瑶瑶,可是第一次谈恋爱哦。” “我知道。”孟江屿低笑一声,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陆楹在一旁补充道:“其实,江屿哥也是第一次谈恋爱。” “不会吧?”许惠惠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沈清瑶红著脸点头,语气里满是甜蜜:“是真的,我是他的初恋。” “哇,这也太浪漫了吧!”向榆捂著胸口,一脸的羡慕。 许惠惠突然想起什么,追问:“那你们大一开学前就见过面了?” “嗯,”沈清瑶喝了口红酒,眼底漾著笑意,“我来北京之前,去了趟灵隱寺,我们就是在那里遇上的。” “天吶,寺庙遇桃花,这是什么神仙缘分。”许惠惠一脸的憧憬,“不行,我也要去拜拜。” “等十一假期结束,我们一起去潭柘寺吧。”向榆提议。 陆楹笑著纠正:“潭柘寺是求平安的,红螺寺才是求姻缘的。” “那就去红螺寺。” 就在这时,孟江屿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俯身凑近沈清瑶的耳边,声音低柔:“宝贝儿,我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沈清瑶乖巧地点点头:“好。” 孟江屿刚离开包厢,向榆就立刻凑到沈清瑶身边,一脸八卦地追问:“瑶瑶,快老实交代,他平时对你怎么样啊?” 许惠惠跟著打趣:“这还用问?不好的话,瑶瑶能把他带来见我们吗?” 沈清瑶看著眼前嘰嘰喳喳的三人,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语气里满是幸福:“他对我很好,好到……我觉得自己现在像个被宠坏的小孩子。” 他站在门口,刚好听到了沈清瑶的话,眼底的笑意加深。 这话刚落,包厢门就被推开了,孟江屿手里提著三个精致的礼盒。 他径直走到桌前,將礼盒放在桌上,笑著说:“初次见面,没什么准备,一点小心意,大家別嫌弃。” “孟先生这也太客气了吧!”三人连忙摆手。 “收下吧,”孟江屿看向沈清瑶,眼神温柔,“算是我谢谢大家这段时间对瑶瑶的照顾。” 打开礼盒的瞬间,三人都愣住了。 许惠惠的是最新款的莱卡相机,向榆的是全套苹果设备,陆楹的是一款限量版的爱马仕包包,每个礼盒里,还都放著一个厚厚的红包。 “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三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拿著吧,”沈清瑶笑著说,“这是我们的心意。”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谢谢瑶瑶,谢谢孟先生!”三人对视一眼,开心地收下了礼物。 饭桌上的气氛,越发热络起来。 窗外的夜色渐浓,包厢里的笑声,久久没有停歇。 第117章 兑现承诺 孟江屿吩咐杰森送陆楹、向榆和许惠惠三人,眉眼间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舒展,总算能和瑶瑶独处了。 杰森开著迈巴赫平稳驶出望京楼停车场,孟江屿指尖轻轻抚摸沈清瑶的发顶,嗓音浸著笑意:“我们回家。” 他牵著她的手,走向停在一旁的黑色卡宴。 坐进副驾的沈清瑶刚系好安全带,就侧过脸调侃他:“阿屿,没想到你还知道『生理性喜欢』这个词儿。” 孟江屿发动车子,尾音勾著几分慵懒的戏謔:“对付你那三个伶牙俐齿的室友,总不能一点功课都不做。” 他目视前方,方向盘在掌心转得利落,“何况,对著你,根本不用学,本能就知道什么叫生理性心动。” 沈清瑶耳廓倏地发烫:“好好开你的车,別乱撩。” “宝贝儿,我多正经一人。”孟江屿低笑。 恰在此时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稳。 沈清瑶睨著他,眼底漾著狡黠:“你正不正经,我还不清楚?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比竇娥还冤。”孟江屿侧过身,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酒意晕染的模样,格外勾人。 沈清瑶伸手推他的胸膛,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拽进了怀里。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孟江屿的声音沉了几分:“宝贝儿,你现在这样,真的很诱人。” 她挣扎著瞪他,语气带著点慌:“开车呢,別乱来!” “怕什么?”孟江屿指尖轻轻刮过她的唇角,“我的车技,你还不放心?” 绿灯亮起,他鬆开手,车子平稳滑出去,还不忘补一句:“逗你的。” 他瞥了眼身旁脸颊发烫的人,又慢悠悠开口:“刚才在包厢里,看我被你室友轮番审问,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那是她们关心我。”沈清瑶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不过说真的,你今天答得不错,没给我丟脸。” “哦?”孟江屿挑眉,眼底闪过一抹促狭,“那沈小姐打算怎么奖励我?” 沈清瑶歪著头,声音软糯又带著点狡黠:“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孟江屿低笑出声,揉了揉她的头髮:“行啊,现在越来越有底气了。” “你唱歌给我听!”沈清瑶撒娇道。 “好,你想听什么?”孟江屿打著左转向灯。 “王力宏的《爱的就是你》” “我把你紧紧拥入怀里,捧你在我手心,谁叫我真的爱的就是你,在爱的纯净世界,你就是我唯一,永远永远不要怀疑。”孟江屿低沉的嗓音在车里缓缓流淌。 沈清瑶看著孟江屿的侧脸,很心动。 车子驶离主干道,朝著縵合的方向疾驰而去,窗外的霓虹光影在车窗上流淌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孟江屿忽然开口,语气带著点委屈巴巴的意味:“宝贝儿,你是不是忘了件事儿?” 沈清瑶愣了愣:“嗯?什么事儿?” “提示一下,我们去瑞士的第一天。” 沈清瑶心头一跳,瞬间想起来了,故意装傻:“去…去瑞士第一天……怎么了?” “揣著明白装糊涂是吧?”孟江屿睨著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我可没忘,你欠我两次制服诱惑。” “我怎么不记得了?”沈清瑶別过脸,耳根悄悄泛红。 “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孟江屿的声音压低,带著点蛊惑的意味,“那天我们下西洋棋,你输了之后。” 沈清瑶急忙打断他,脸颊发烫:“想起来了!可我没说什么时候兑现啊。” 孟江屿装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嘆著气:“宝贝儿,我都清心寡欲快俩月了,再憋下去,我都要憋屈坏了。” “哎呀你別说了!”沈清瑶捂著脸,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说话间,车子已经稳稳停在了縵合的地下车库。 孟江屿熄了火,一把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身上带:“不信你摸摸。” 沈清瑶的小脸瞬间爆红,慌忙推他:“这是在外面!” “放心,”孟江屿凑到她耳边,声音沙哑又撩人,“这车玻璃是单向防偷窥的,外面看不见里面。” 昏暗的光影里,他倾身靠近,指腹轻轻蹭过沈清瑶泛红的耳廓,带著薄茧的触感惹得她微微瑟缩。 沈清瑶仰头看他,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的下頜,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 孟江屿的呼吸骤然沉了几分,扣著她后腰的手微微用力,將人更紧地揽进怀里。 唇齿廝磨间,他的吻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偏偏温柔得不像话,从唇角一路往下,掠过细腻的颈侧,在她锁骨处轻轻咬了一下。 “阿屿……”沈清瑶软著嗓音哼唧,指尖攥紧了他的衣角。 他抬手,指尖穿过她的发缝,摩挲著她的后颈,动作繾綣又带著十足的掌控感。 “宝贝儿,”他贴著她的耳垂低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话音落,他俯身,在她唇角又啄了一下,才恋恋不捨地鬆开她,替她理好被揉乱的衣领,眼底的浓情蜜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语气带著勾人的蛊惑:“宝贝儿,说实话,你不想吗?” 沈清瑶咬著唇,声音细若蚊蚋:“我……有点想。” 孟江屿眼底的笑意瞬间炸开,俯身在她唇角啄了一下,然后拉著她的手,迫不及待地下了车:“走,回家。” 孟江屿攥著沈清瑶的手,步子迈得又快又稳,掌心的热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他从身后圈住她,下巴抵在她颈窝,鼻息里的雪松味混著淡淡酒气。 电梯镜面里,两人挨得极近,却都目视前方,那份暗流涌动的燥热,早把狭小的空间烘得发烫。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孟江屿牵著她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出电梯。 指纹锁“滴”的一声识別成功,门刚推开一条缝,他就扣著沈清瑶的腰,將人抵在玄关门板上。 第118章 都是你的错 门板冰凉,他的胸膛却滚烫得惊人。 俯身吻下来的时候,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唇齿廝磨间,沈清瑶的手环上他的脖颈,踮著脚尖回应。 裙摆被他的大手掀起一角,微凉的指尖触到肌肤的剎那,她忍不住颤了颤,软著嗓子哼唧:“阿屿……” 孟江屿低头看她,喉结滚了滚,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宝贝儿,咱先把瑞士的帐清一半。” 他打横抱起她,大步走向臥室,沈清瑶埋在他颈窝,迷迷糊糊地嘟囔:“家里根本没有制服……” 孟江屿低笑出声,抱著她拐进衣帽间。 偌大的空间里,他径直走向最角落的那扇柜门,抬手按下隱藏的开关,柜门缓缓拉开。 里面整整齐齐掛著十几套风格各异的制服,蕾丝、缎面、纯棉的料子,在暖黄的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沈清瑶惊得瞪圆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瑞士回来之后,你选还是我选?”孟江屿看著女孩。 “隨便。” “那我选了,我喜欢这个兔子的款式。” 白色的蕾丝兔耳发箍,上衣缀著细碎的珍珠,下身是同色系的短裙,侧面开了个恰到好处的叉。 料子柔软,透著一股子清纯的劲儿,性感得要命。 “放心。”孟江屿俯身,在她唇角印下一个滚烫的吻,“这里只有我们。” 孟江屿將衣服递到沈清瑶面前,眼底的浓情翻涌得厉害,声音沙哑得厉害:“宝贝儿,你是自己换,还是我帮你?” “你出去,我自己换。” “好。”孟江屿离开衣帽间。 等她磨磨蹭蹭换好出来,就撞进孟江屿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清纯和性感在她身上交织成致命的诱惑。 孟江屿的眸色深了几分,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大步走过去,伸手將人揽进怀里,指尖摩挲著她细腻的腰肢,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宝贝儿。” 沈清瑶的脸更红了,伸手推他的胸膛,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他俯身,滚烫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颈窝、锁骨,一路向下,软著嗓子:“轻一点……” 他低头,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声音沙哑又繾綣:“好…。” 晨曦透过落地窗的缝隙,裁出几道暖金的光纹,轻柔地落在被褥上。 沈清瑶醒来,孟江屿的手臂结实得像座恆温的小山,將她牢牢圈在怀里。 他的胸膛紧贴著她的后背,沉稳的呼吸熨贴在她颈窝,带著清冽的雪松冷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她动了动指尖,想拨开那只搭在腰上的手,指尖刚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就被他无意识地收紧力道,下巴还蹭了蹭她的发顶。 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嘆,像只被扰了清梦的大型猛兽,兀自沉在睡梦里,眼皮都没掀一下。 沈清瑶的目光落在他眼下淡淡的乌青上,心头软了软,却又起了捉弄的心思,故意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能不能別闹了,蚕蛹大小姐?”孟江屿眉头紧锁,嗓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却没睁眼,“折腾了一晚上,让我再睡会儿,好不好?” 他说著,手臂又收了收,把她往怀里揉得更紧,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带著几分哄劝的意味:“来,我抱著你睡,我们家宝贝儿最乖了,抱著肯定能好好睡,对不对?” 他低低地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调子温柔得不像话。 沈清瑶偏不如他意,伸手推开他的手,还故意掐了把他的腰侧软肉。 “嘶。”孟江屿倒抽一口凉气,假装板起脸,“沈清瑶,你能不能好好睡觉?扭来扭去搞七搞八,你想干什么?” “你之前也没让我好好睡啊!”沈清瑶的声音瞬间委屈起来,眼眶微微泛红,“昨晚我让你停,你停了吗?我说最后一次就睡觉,你肯吗?” 她越说越委屈,情绪突然涌上来,眼泪毫无徵兆地掉了下来,“你还凶我。” 孟江屿听到那压抑的小声抽泣,瞬间慌了神,猛地睁开眼。 那双平日里总是覆著冷光的黑眸里,此刻满是慌乱,他抬手拭去她脸颊的泪珠,声音都软了:“怎么了宝贝儿?怎么还掉小珍珠了?” 沈清瑶別过脸不理他,肩膀微微耸动,眼泪掉得更凶了。 明明不是什么大事,可情绪上来了,就是控制不住。 “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孟江屿手足无措地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温热的唇瓣贴著她的眼瞼,心疼得不行,“是我不好,昨晚没顾著你的感受,別哭了,再哭眼睛该肿了,嗯?” 沈清瑶埋在他怀里,心里却悄悄盘算著,哭了可不能太快就好,不能太好哄,不然下次再委屈,他就不会这么上心了。 她抽抽搭搭地控诉:“都、都是你的错。”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孟江屿连连点头,半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沈清瑶偷偷抬眼覷他,见他满眼都是慌乱和心疼,这才抿著唇,带著浓浓的鼻音开口:“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原谅你。” 孟江屿看著她那副狡黠又委屈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低头在她发顶啄了一下:“小狐狸,原来在这儿等著我呢?” 他拉过被子往上拢了拢,將两人严严实实地裹在暖融融的被窝里,手臂圈著她的腰,让她贴得更近。 沈清瑶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感受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却还是故作凶巴巴地追问:“你到底答不答应?” “答应答应,当然答应。”孟江屿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平白掉这么多小珍珠。” “嗯?”沈清瑶没听懂,仰头看他。 “下次有事要我做,直接开口就好,非要闹这么一出。”孟江屿缓缓闭上眼睛,声音慵懒又温柔,“说吧,什么事?” “你帮我打听打听顾西洲这个人怎么样。”沈清瑶揪著他的睡衣衣角,小声开口。 “顾西洲?”孟江屿的眉峰微微一蹙,睁开眼看向她,“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是楹楹的相亲对象,她对顾西洲挺满意的,所以我想帮她打听一下,这个人靠不靠谱。” 第119章 我永远为你托底 孟江屿闻言,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她的后背:“我认识他,之前和他父亲有过几次合作,和他见过几面。”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沈清瑶来了精神,仰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还不错。”孟江屿回忆了一下,给出评价。 “还不错是什么意思?”沈清瑶乾脆坐起身,盯著他追问,“多说一点嘛,人品、能力、性格,都说说。” 孟江屿也跟著起身,慵懒地靠在床头,伸手把她拉回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低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宝贝儿,我跟他也就见过几次面,了解得不算深。” “那你就知道多少说多少。” “好。”孟江屿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认真了几分,“他进退有度、张弛得宜,能力不错,在他父亲的公司里,凭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不是紈絝子弟。” 沈清瑶托著腮帮子,认真地思考起来,嘴角渐渐扬起笑意:“这么说,楹楹这次相亲,看来很有戏啊。” 孟江屿看著她那副替朋友开心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在她唇角啄了一下,调侃道:“怎么?这么关心你朋友的终身大事?” “当然。”沈清瑶拍开他作乱的手,理直气壮:“楹楹是我的好朋友,我希望她能幸福。” “行。”孟江屿笑著点头,伸手搂著她,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既然打听清楚了,那就再陪我睡会儿,嗯?” “你给我讲个故事我就睡。” “好。”孟江屿灵机一动,“雪糕和冰箱是一对情侣。有一天他俩闹矛盾,雪糕离家出走,但走到半路就化了。没办法,雪糕只能又回来找冰箱。你猜冰箱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沈清瑶好奇道。 “上来,自己冻(动)!”孟江屿低笑,“可以睡觉了吗?” 沈清瑶没听懂言外之意,乖乖地窝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好。” 日上三竿,沈清瑶再次醒来,被他圈著,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无奈地抬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下頜线:“再赖床,早餐都要凉了。” 孟江屿眼睫都没掀一下,只低低地哼了声,將她整个人往怀里揉了揉,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凉了就让厨房重做。” 她轻笑一声,索性转过身,面对面窝进他怀里,指尖描摹著他锁骨的轮廓,声音软乎乎的:“阿屿,今天不上班吗?” 话没说完,就被孟江屿低头堵住了唇。 这个吻不像昨晚那般汹涌,带著晨起的慵懒与繾綣,他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瓣,力道温柔得不像话,却又带著不容拒绝的掌控感。 沈清瑶下意识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浓密的黑髮里。 吻毕,孟江屿额头抵著她的,呼吸微沉:“宝贝儿,今天放假。” “我饿了。”沈清瑶撒娇。 “起床。”他说著,直接翻身下床,弯腰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清瑶惊呼一声,慌忙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孟江屿!”她羞赧地嗔了句。 男人低笑一声,脚步声沉稳地踏进浴室,嗓音里带著几分戏謔:“宝贝儿,怎么了?” “没事儿。” 孟江屿將她放在洗漱台前,慢条斯理地拧开毛巾,温热的触感落在她的脸颊上时,沈清瑶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別动。”他嗓音低沉,指尖格外轻柔,仔细地帮她擦拭著脸。 沈清瑶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眉眼冷峻,神情专注。 她心头一暖,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孟江屿擦拭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黑眸沉沉,里面翻涌著她熟悉的占有欲。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宝贝儿,你这是在……玩火。” “阿屿,我饿了。”沈清瑶委屈巴巴地。 “好。”孟江屿低笑。 -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转眼间就来到了大三上学期。 辅导员告知沈清瑶,她已经连续四个学期专业第一,如果大三能够保持第一,大概率可以获得保研名额。 沈清瑶之前没想过读研究生,可现在自己完全可以自由选择。 沈清瑶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坐在学校湖边的椅子上发呆。 对面的小道上不断有同学经过,蓝天白云,微风吹拂。 比起上班的日復一日,搞科研对自己来说更有意义和吸引力。 不知何时起,自己开始把孟江屿放在自己心中的首位,遇到事情从之前自己计划到现在跟他商量。 沈清瑶看了眼手錶,上午十点多,现在回家拿上厨师做的饭,去瀚海大厦,刚好赶上和他一起吃午饭。 沈清瑶看了眼杰森发过来的孟江屿的本周行程,刚好今天中午有空。 - 沈清瑶已经来过瀚海大厦很多次了,前台和保安那里杰森已经打过招呼了,没人会拦她。 沈清瑶拿著张妈准备好的保温盒,走出电梯,杰森起身迎接,“沈小姐,老板在里面。” “你忙吧,我自己进去。”沈清瑶微笑回应 “好的。”杰森帮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回到工位。 办公室里光线充足,孟江屿带著金色眼睛,看著桌上的合同。 “阿屿。”沈清瑶的声音响起。 孟江屿摘下眼镜起身,“怎么突然来陪我吃饭。” 沈清瑶之前来陪他吃饭,都会前一天晚上和他说。 孟江屿来到沈清瑶面前,接过她手上的东西,牵著她来到沙发区。 “我今天上午去见辅导员了,她跟我说我如果大三继续保持这个成绩可以获得保送研究生的资格。”沈清瑶一本正经的讲述著。 孟江屿把饭菜摆在茶几上,“你想读研吗?” “之前完全没想过读研究生,但是现在,我感觉搞科研挺有意思的。” “既然想,就去做。”孟江屿鼓励著,“你喜欢做重要。” “谢谢你,阿屿。”沈清瑶很感动,自己之前做出的决定都会被否定。 “这是我应该做的。”孟江屿看著眼前的小女孩。 “谢谢你支持我的选择。” “宝贝儿,我永远为你托底。” 第120章 我帮你醒醒酒 对沈清瑶而言,学习与考试从来都算不上难事。 大三学年学业压力陡增,她依旧稳坐专业第一的宝座,毫无悬念地拿下保研资格。 她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在心理学顶刊上发表了一篇关於ai心理健康的论文,顺利进入李静老师课题组,提前锁定了研究生席位。 七月初,沈清瑶在望京楼邀室友们聚餐,庆祝大三生涯圆满收官。 “姐妹们,想吃什么隨便点。”她扬著下巴,语气里满是开心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绝对不让你这个小富婆省一分钱。”向榆挤挤眼睛,笑闹著接话。 眾人点完菜后,许惠惠端起酒杯,清亮的目光扫过眾人:“咱们碰一个,恭喜瑶瑶保研上岸!” “谢谢大家。”沈清瑶含笑举杯,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满室都是真心实意的庆贺。 热闹间,向榆拋出个消息:“跟你们说个事儿,我打算留在北京了。等毕业,家里托关係把我塞进三院当心理医生。” “真的?那太棒了!”陆楹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开心。 沈清瑶留意到许惠惠垂著的眼眸,轻声问:“惠惠,你是准备回海南了吗?” “嗯。”许惠惠点点头,声音软了几分,“跟爸妈商量好了,回家考公,守在他们身边。” “这样也很好啊,守著家人,日子肯定舒心。”沈清瑶柔声安慰。 “就是就是!你要是想我们了,隨时订机票飞过来,我们也能组团去海南找你玩!”陆楹连忙附和,生怕气氛变得伤感。 许惠惠弯了弯唇角,轻轻“嗯”了一声。 “哎哎哎,怎么还伤感上了?咱们还有一年才毕业呢!”向榆赶紧打圆场,伸手拍了拍许惠惠的肩膀,“禁止提前焦虑啊!” 正说著,侍者推门进来上菜,动作轻悄利落,很快又安静退了出去。 沈清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这个暑假我们四个都在二院实习,天天都能见面呢!” “对啊!我都差点忘了这茬!”许惠惠瞬间多云转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说起来,还得多谢孟先生呢,要不是他帮忙安排,咱们四个哪能凑到一块儿实习啊。”向榆挤眉弄眼地调侃。 沈清瑶闻言,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那可不,沾光了。” 饭桌上热气腾腾,许惠惠夹起一块烤鸭,看向陆楹:“对了楹楹,你跟那个相亲对象怎么样了?最近太忙,都没顾得上问你。” 陆楹脸颊微红,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挺好的,相处得很顺利,婚期估计在明年上半年。” “什么?这么快?”向榆惊得拔高了声音,一脸的不敢置信,“也太著急了吧!” “我俩都谈一年了,两边家长都开始商量婚事了。”陆楹语气里满是甜蜜。 “也是,谈恋爱太久不结婚,说不定真就黄了。”许惠惠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陆楹笑著看向眾人,眼里满是期待:“到时候,你们可得来给我当伴娘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那必须的!”沈清瑶率先应下,语气斩钉截铁。 她顿了顿,又好奇地追问:“楹楹,你结婚之后,是打算直接在家相夫教子吗?” “才不呢!”陆楹立刻摇头,语气里满是坚定,“我可受不了天天围著老公孩子转的日子。毕业之后,我要去自家的娱乐公司上班!” “那也太酷了!”沈清瑶笑著举杯,清亮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姐妹们,“你看,我们每个人都有清晰的计划,这样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酒杯再次相碰,清脆的声响里,满是属於青春的热烈与明朗。 酒足饭饱,包厢门被轻轻叩响。 沈清瑶抬头,正对上孟江屿的目光,“阿屿。” 男人立在门口,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眉眼间是惯有的清冷疏离,却在视线落向她时,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好了,我家阿屿来接了。”沈清瑶笑著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包。 室友们瞬间起鬨,向榆挤眉弄眼:“孟先生这接人的速度可太快了。” 孟江屿缓步走近,自然地接过沈清瑶手里的包,“刚好在附近有个饭局。” 他淡淡扫过满桌狼藉,薄唇轻启:“宝贝儿,看来玩得很开心啊。” “当然,”沈清瑶仰头看他,眼底漾著笑意,“跟姐妹们在一起,超级开心。” “我让杰森在楼下等著了。”孟江屿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妥帖,“他送你们回去,安全到家给瑶瑶报个信。” “妹夫,就不跟你客气了。”向榆和许惠惠开口。 沈清瑶是四个人里面年纪最小的。 “当然。”孟江屿回应著。 “瑶瑶、江屿哥,拜拜。”陆楹打完招呼和向榆、许惠惠下楼。 沈清瑶点点头,挥手告別:“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哦。” 孟江屿微微頷首,算是应了,目光重新落回沈清瑶身上,语气放软了些许:“走了?” 两人牵手走出包厢,走廊暖黄的灯光落在並肩的身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孟江屿刻意放慢了脚步,跟沈清瑶的步调保持一致。 楼下,黑色的宾利静静停著,司机早已恭敬地候在车旁,见两人出来,立刻上前拉开车门。 沈清瑶弯腰坐进车里,刚想开口说话,就被男人递过来的温水堵住了话头。 “喝点水,解解酒。”孟江屿的声音低低的,带著不易察觉的关切。 沈清瑶接过水杯,指尖相触,暖意瞬间漫开。 车窗外,杰森正礼貌地跟她的室友们打招呼,安排她们上车。 沈清瑶看著窗外的光景,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阿屿,你怎么有重影啊。” 男人垂眸,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耳垂,语气慵懒又带著掌控感:“宝贝儿,你喝醉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车厢里漫著淡淡的雪松香,孟江屿身上惯有的味道。 沈清瑶靠在椅背上,指尖还捏著那杯温水,侧头看他,“我没有喝醉。”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手腕上的腕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侧脸线条利落冷硬,偏偏看向她时,眼底淬著化不开的柔。 “宝贝儿,你今天喝了多少?”他开口,声音低哑。 “就一点点。”沈清瑶语气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孟江屿没说话,只是腾出右手,探过来覆在她的脸颊上。 掌心微凉,带著薄茧,他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眉骨,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小骗子。”他低声道,指尖却没挪开,反而顺著她的脸颊往下滑,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拇指摩挲著她柔软的唇瓣。 沈清瑶的脸瞬间发烫,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捏得更稳了些。 男人俯身过来,车厢里的雪松香瞬间浓郁起来,他的气息笼罩著她,带著清冽的菸草味,危险又诱人。 “我帮你醒醒酒。”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能清晰发现在他浓密的睫毛。 第121章 宝贝儿,我爱你 二院的两个月毕业实习,沈清瑶和室友们工作得不亦乐乎。 许惠惠和向榆需要从学校去二院,有点远,没时间吃早餐。 陆楹是个起床困难户,也没时间吃早餐。 所以,每天清晨,沈清瑶会给三人带张妈亲手做的早餐。 三个人在休息室的长条桌上吃早餐,沈清瑶帮大家整理门诊要用的表单。 作为带教医生的助手,几人跟著各自的带教穿梭在门诊室与病房。 他们的工作包括但不限於记录患者病历本、开导病患家属、安排门诊医生、跟隨带教查房。 白大褂穿在她们身上,是青涩的,也是鲜活的。 中午,几人回到休息室,张妈的身影总会准时出现。 食盒里是精心搭配的餐食,还有一碗熬得稠糯的银耳莲子羹,驱散暑气。 午休的时候四个人寻个阴凉的连廊,围著石桌坐下,吐槽著门诊的趣事,抱怨著写病歷的枯燥 虽然事情很琐碎,但几人聚在一起,闷热的风都染上了几分清甜。 对比著带教们的沉稳,这或许就是青春的模样吧。 傍晚的下班时间一到,她们便脱下白大褂,换上碎花裙,像挣脱了束缚的飞鸟,直奔不远处的商圈。 晚风卷著烟火气,把少女们的笑闹声送出去很远。 这段日子,孟江屿也是真的忙。 明年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忙,所以,明年的几个重大项目要提前布局。 晚上十点,他的办公室还亮著灯,落地窗外是京城的万家灯火,桌上的咖啡杯换了一杯又一杯。 深夜回到家时,往往已是凌晨。 但家里灯火通明,沈清瑶躺在客厅看电视等他。 客厅的沙发上,沈清瑶蜷著身子睡得正熟,怀里抱著那本摊开的实习笔记,上面的字跡娟秀。 孟江屿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灯光落在她恬静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像蝶翼停驻。 他眼底的冷冽与疲惫,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漫溢的温柔。 他俯身,在她的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低得像嘆息:“宝贝儿,我爱你。” 他就那么蹲在沙发边,静静看了她许久。 窗外的霓虹透过薄纱窗帘,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连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显得格外软。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是杰森发来的消息,匯报明日的行程安排。 孟江屿垂眸,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刪刪改改,最终只回了一句:上午的会推迟两小时。 他起身,小心翼翼地將她怀里的实习笔记抽出来,放在茶几上,俯身將她打横抱起。 沈清瑶睡得沉,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熨帖的衬衫领口,染上淡淡的雪松香。 孟江屿的脚步顿了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低头看她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空调温度调得正好,他將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替她盖好薄被。 孟江屿轻手轻脚地摸进卫生间,把动作放得极缓。 他拧开浴室的水龙头,水流声压得很低,还是在寂静的深夜里,惊得床上的人动了动。 沈清瑶的睫毛颤了颤,从睡意里挣扎著睁开眼,视线朦朧地扫过空了半边的床铺,又循著那点细碎的水声,转向卫生间的方向。 磨砂玻璃门后,隱约映出男人挺拔的身影。 他脱了衬衫,肩背线条利落流畅,正抬手掬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著下頜线滚落,没入肌理分明的锁骨。 片刻后,水流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门被拉开,孟江屿走出来,发梢还滴著水。 他身上带著沐浴露的清冽香气,混著淡淡的雪松味,扑面而来。 “阿屿……”沈清瑶呢喃出声,声音软糯,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孟江屿的动作一顿,低声应道:“我在。” 沈清瑶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擦了擦下巴上的水珠。 她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你回来啦……” “嗯。”他顺势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吵醒你了?” “没有。”沈清瑶摇摇头,手指在他后颈轻轻画著圈,声音带著点撒娇的意味,“我等你好久了。” 孟江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像羽毛拂过,带著克制的温柔:“乖,你先躺下我吹完头髮就来陪你。” 沈清瑶看著他湿漉漉的发梢,水珠滴落在浴巾上,“平时都是你帮我吹头髮,这次我帮你吹。” “坐著別动。”她丟下一句,转身跑进卫生间,拿著吹风机出来。 她绕到他身前,乾脆利落地站在他的两腿之间,温热的气息笼住了她。 吹风机嗡嗡的声响里,沈清瑶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动作轻柔地梳开打结的地方,热风拂过发顶,带著她身上淡淡的梔子香。 孟江屿原本还微微仰著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渐渐的,他敛了眸,手臂一收,稳稳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將脸埋进她温热的前胸。 髮丝摩擦的沙沙声混著风声,衬得这方小小的空间愈发安静。 他身上的疲惫像是被这暖意烘得渐渐散开,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沈清瑶的手顿了顿,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后颈,声音放得很轻:“困了?” “没有。”怀里的人收紧了手臂,將脸埋得更深了些。 “好了,吹乾了,我们睡觉吧。”沈清瑶关上吹风机。 “好。”孟江屿把吹风机丟到沙发上,抱著沈清瑶上床睡觉。 窗外的夜色正浓,屋內的灯光暖得刚好。 孟江屿低头,看著怀中人恬静的睡顏,疲惫仿佛被瞬间抚平。 第122章 哦哦哦~ 七点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漫过落地窗,孟江屿的生物钟比闹钟先一步醒过来。 怀里的沈清瑶还蜷著身子,睫毛颤了颤,咕噥著“早上好呀”。 “起床了,小懒猫。”沈清瑶慢吞吞地蹭著他的手臂坐起身。 两人並肩站在卫生间的大理石台面前,沈清瑶挤了牙膏递给他,自己叼著牙刷,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刷著,眼睛亮晶晶地瞟著镜子里的他。 孟江屿垂眸替她理了理颊边的碎发,指尖捏了捏她的耳垂:“看什么呢?” “看帅哥啊。” “看吧,多看看。”孟江屿宠溺地摸著沈清瑶的发顶。 洗漱完擦脸时,沈清瑶已经迫不及待地分享:“阿屿,昨天我路过儿科,有个小朋友太可爱了,抱著我的白大褂喊姐姐,还偷偷塞给我一颗糖。” 她嘰嘰喳喳的声音像春日的雀鸣,孟江屿一边听著,一边刮鬍子,“是嘛,这么受小朋友欢迎啊。” “对呀。”两人踱进衣帽间,沈清瑶熟门熟路地从他的西装区拎出一件深灰色的定製款:“今天穿这套吧。” “好。”孟江屿脱下睡袍,穿衬衫。 沈清瑶纠结著从另一边拿出一件黑色飞袖紧身上衣和卡其色伞裙。 孟江屿已经换好衣服拿著领带走过来,揽住沈清瑶的腰,吻了上去。 沈清瑶的真丝睡裙从肩膀滑落,沈清瑶拍著孟江屿的后背,“阿屿,再这么下去上班要迟到啦。” 孟江屿把自己的脑袋搭在沈清瑶的肩上,“瑶瑶,让我缓缓。” 片刻之后,孟江屿拿出手上的领带,示意沈清瑶,“帮我系领带。” “好。”沈清瑶接过领带打出一个漂亮的温莎结。 餐厅里的早餐已经摆好,温热的牛奶,新鲜的蔬菜沙拉,刚烤好的吐司,还有沈清瑶爱吃的溏心蛋。 她坐在餐椅上,捧著牛奶,继续分享著医院里的趣事,从难缠的病患家属到科室里的八卦,连珠炮似的没停过。 孟江屿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她笑弯的眉眼上,眼底的冷冽被温柔浸得透透的。 他向来厌烦嘈杂,却独独喜欢她在耳边嘰嘰喳喳的热闹。 吃完早餐,两人牵手一起下楼。 黑色的宾利停在电梯出口,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孟江屿扶著沈清瑶坐进去,才跟著落座。 车子平稳驶出地库,沈清瑶靠在他肩上,说起昨天和带教老师一起门诊的事情:“我昨天遇到一个来看心理问题的初中生,他全程一句话没讲,全是她妈妈在那讲,我作为旁观者都感觉到极强的控制欲,好窒息的感觉。” 孟江屿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悦耳:“然后呢,你们怎么处理。” “我的带教让家长安静一下,让孩子自己说,这个妈妈不同意,就开始贬低自己的孩子,说他自己讲不清楚什么的。” “我带教就让我把孩子带出去透透气。”沈清瑶看著孟江屿,“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车子一路往市中心开,“我猜最后,两方不欢而散。” “你怎么知道!” “其实需要看心理医生的是那个小孩的母亲,但是那个母亲不可能承认自己有问题,因为她会觉得她的权威被挑战。” “我的带教也这么说。”沈清瑶若有所思,“那小孩太惨了。” “瑶瑶,那是她们的家务事。”孟江屿补充著,“不要尝试介入別人的因果,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可是我这样是不是太冷血了。” “瑶瑶,情感是最难割捨的,如果那个小孩是急需用钱,你想帮他,我二话不说,因为这是可以即刻切割的,可是情感不行。” 沈清瑶没再说话,脑子里迴响著孟江屿的话。 “终究他们才是一家人。” 路过二院门口时,孟江屿让司机停车。 孟江屿把包包和食盒递给沈清瑶:“瑶瑶,不要私下联繫那个小孩,这世上苦难太多了,这是他们的修行,你不要介入。” 沈清瑶在他唇角啄了一下:“知道啦,我想通了,你快去上班吧。” 看著她走进医院大门,孟江屿才吩咐司机:“去瀚海。” 车子重新启动,车厢里恢復了安静。 向榆、许惠惠和陆楹在休息室里嗷嗷待哺,“瑶瑶,你可算到了。” 沈清瑶把食盒递过去,“吃吧!” 下午五点半,瀚海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孟江屿合上文件,指尖在触屏上敲了两下,声音冷冽:“备车,去二院。” 车子稳稳停在二院门诊楼附近,沈清瑶正好出来,夕阳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她一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宾利,眼睛瞬间亮起来,小跑著过去,拉开车门就扑进孟江屿怀里:“阿屿。” 孟江屿伸手接住她:“今天累不累?” “不累呀,”沈清瑶仰著小脸,手指勾著他的领带晃了晃,“下午带教老师让我独立问诊了一个病人,我还做对了鑑別诊断呢!” 孟江屿的声音低沉,伸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颈窝,“我们瑶瑶这么厉害啊。” “还好啦。”她开始嘰嘰喳喳地说起来,今天她听到的隔壁科室里的八卦。 孟江屿靠在椅背上听著,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她的手背,嘴角噙著浅浅的笑意。 两人到家时,张妈已经把晚餐准备好了。 晚餐上桌的时候,夕阳刚好沉下地平线。 两人相对而坐,沈清瑶夹了一块燉得软烂的牛腩放进他碗里:“尝尝,张妈说燉了一下午呢。” 孟江屿咬了一口,浓郁的汤汁在舌尖散开,他看著对面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喉结滚动了一下,沉声道:“好吃。” “前几天中午,我和楹楹她们在医院附近吃一个私房菜,吃过这个菜,觉得超级好吃。” “然后我就让张妈做这个菜,看样子很成功哦。” 饭后,两人躺在沙发上看剧。 孟江屿把她圈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所以,齐衡喜欢盛明兰,是不是?” “对,真聪明。”沈清瑶问他,“那你觉得盛明兰最后会不会和齐衡在一起呢。” “不会。”孟江屿把草莓尖尖递到沈清瑶嘴边。 “为什么?”沈清瑶很好奇这才第四集,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他父母不同意。”孟江屿吃著沈清瑶吃剩的草莓屁屁。 “从哪儿看出来的?”沈清瑶都看了几十遍了。 “齐衡在盛家读书,过年,齐父齐母理应来拜访,可他们没来,这是为何?” “因为没空?” “不,对他们来说齐衡读书那是最重要的事情,怎么会没空。” “那是为何?” “因为他们看不上盛家,所以怎么会同意两人在一起。” “大家族都很在意门第吗?”沈清瑶有些紧张。 “不一定,看家风,我家就不是。”孟江屿安抚著,“我喜欢做重要。” “哦哦哦~”沈清瑶有被取悦到。 窗外的夜色渐浓,客厅里的灯光暖黄。 第123章 谢谢你,阿屿 黑色宾利驶进孟家老宅的朱红大门,沈清瑶攥著衣角的手就紧了紧。 抬眼望去,飞檐翘角的仿古建筑群在暖阳下铺展开,青瓦白墙衬著院里修剪得宜的松柏,处处透著沉淀了几代的矜贵。 “你家里人会不会不喜欢我啊?”沈清瑶忐忑不安。 “不会,我喜欢你,他们就会喜欢你。” “而且,我事先给他们看过你的照片,她们喜欢得很。” “真的。”沈清瑶半信半疑,“你不要说谎安慰我啊。” 孟江屿將手覆在她手背上,指尖的温度熨贴著她的紧张,声音一贯的低沉篤定:“別怕,有我在。” “瑶瑶,相信自己,就算我家里人不喜欢你,该紧张的是我才对。” “小笨蛋,你慌什么呢。”孟江屿安慰著。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下车,侍者从后备箱里拿出沈清瑶事先准备的礼物,跟在两人后面。 两人往里走时,垂花门里走出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老太太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枣红色织锦旗袍,虽年过七旬,脊背却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却不逼人。 跟在她身后的妇人气质温婉,一身米色长裙,眉眼间和孟江屿有几分相似。 “奶奶,妈。”孟江屿牵著沈清瑶上前,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晚辈的顺从,“这是我女朋友沈清瑶。”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沈清瑶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几秒,没说话,却先朝她伸出了手。 这孩子眉清目秀,气质乾净,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沈清瑶有些紧张,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奶奶好,阿姨好。” 孟母笑著接了过去,拉过她的手细细摩挲:“这孩子,长得真俊,快进来。” “奶奶、阿姨,叫我瑶瑶就好。”沈清瑶笑著说道。 “好,瑶瑶。” 一行人往里走,穿过抄手游廊,就见正厅里已经摆好了茶点。 孟江屿的几个堂兄堂嫂早就候著了,见他们进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五弟可算把弟妹带回来了!”大堂哥孟江霖笑著打趣,“我们可等好久了。” 孟江屿挑眉,揽住沈清瑶的腰,语气带著点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女朋友,沈清瑶。” 沈清瑶被他揽著,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紧张感瞬间消散大半,笑著和眾人问好。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看著两人相携的模样,眼底的锐意在不知不觉间柔和下来。 她指了指身边的空位:“瑶瑶,过来坐。” “好。”沈清瑶依言坐下,老太太握住她的手,慢悠悠地开口:“江屿这孩子,性子冷,我还以为他这辈子会打光棍呢。”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孟江屿没反驳,只是低头看著沈清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前段时间他说要带你回来,我高兴坏了。”老太太拿出一个金丝楠木的盒子,“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谢谢奶奶。”沈清瑶没有推脱,接过盒子打开,“哇,好漂亮的鐲子。” 老太太欢喜得很,就喜欢大大方方地孩子,“你喜欢就好。” 孟母拿出一个蓝色丝绒盒子,“瑶瑶,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 沈清瑶接过盒子,“谢谢阿姨。” 沈清瑶打开一看,一套蓝宝石首饰,“好漂亮啊。” “你喜欢就好。”孟母很开心未来儿媳妇喜欢自己送的礼物。 堂哥堂嫂也给弟妹准备了见面礼,沈清瑶不停的收礼物,有些不好意思。 佣人端来一碗温热的莲子羹,递到沈清瑶面前:“瑶瑶,你尝尝,这是阿姨亲手做的。” 沈清瑶受宠若惊,连忙道谢,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得她心口都热烘烘的。 孟江屿看著她小口吃著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从此刻起,沈清瑶就真正成了他孟家的人,往后这老宅里的春夏秋冬,都会有她的身影。 穿过抄手游廊,绕过栽著腊梅的天井,孟江屿牵著沈清瑶的手,停在一间掛著“静思居”匾额的房门前。 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清冽的松木香气,整间屋子是极简风格。 浅灰色的地毯铺陈至脚边,黑胡桃木的家具线条利落,墙上只掛著一幅水墨山水,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著主人的沉稳內敛。 “这装修风格和我预想的一样。”沈清瑶评价著。 孟江屿鬆开她的手,走到靠墙的保险柜前,指尖在密码锁上飞快按动,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柜门弹开的瞬间,沈清瑶瞥见里面整齐码放的文件,他俯身拿出的,是一个檀木盒子。 他走到她面前,打开盒子。 里面躺著一枚通体鎏金的长命锁,纹路是传统的祥云蝙蝠纹,锁身正中,清晰地刻著一串生辰八字。 “这是我出生时,奶奶亲手去寺里求的,”他声音低沉,握著金锁的指尖带著微凉的温度,“孟家的规矩,男丁的锁要传给自己认定的一辈子的人。” 沈清瑶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轻轻触碰到金锁的纹路,温热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到心口。 她鼻尖发酸,小声囁嚅:“我……我没有金锁,小时候家里没这个讲究。” 孟江屿闻言,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没说话,转身又走向保险柜,很快拿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打开的瞬间,沈清瑶的眼泪直接涌了上来。 里面的金锁,款式和他的分毫不差,只是纹路更精巧些,锁身刻著的,是她的生辰八字。 “早就替你准备好了,”他抬手,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珠,指腹带著薄茧,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锁是我亲自去寺里求的。” 沈清瑶攥著两枚金锁,冰凉的金属贴著滚烫的掌心,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是难过,是被填得满满的暖意。 她扑进他怀里,鼻尖蹭著他的衬衫领口,哽咽著喊:“谢谢你,阿屿。” 孟江屿收紧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又繾綣:“沈清瑶,我爱你。” 他抬手,替她把刻著她生辰的金锁戴在颈间,冰凉的金属贴著锁骨,烙下一辈子的印记。 隨后又將刻著自己生辰的那枚,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的掌心,“替我收著,我的命,从今往后,都在你手里。” 第124章 记录我们的生活 沈清瑶窝在孟江屿怀里,指尖反覆摩挲著两枚金锁上的纹路,眼泪渐渐止住,只余眼角的微红。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阿屿。”她仰头看他,声音带著哭过的沙哑,“你是什么时候,准备这个的?” 孟江屿低头,在她泛红的眼角印下一个轻吻,指尖顺著她的髮丝慢慢滑下,眼底盛著化不开的温柔,“你大一受伤的时候。” 沈清瑶愣住了,“这么早。” “那天你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我的心都要碎了。”孟江屿的声音低沉。 “后来我查了你的资料,知道你的生辰,我就去寺里,求了这锁。” “我当时想,总有一天,我要亲手给你戴上,告诉你,我孟江屿的余生,都和你沈清瑶绑在一起。” 沈清瑶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是甜的。 她主动吻上他的唇,带著满心的欢喜。 孟江屿的眼眸骤然加深,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唇齿间全是她的气息。 片刻之后,他放开她,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样的至暗时刻,我不想再经歷了。” 沈清瑶的脸颊瞬间发烫,她埋进他的胸膛,闷闷地说:“不会的,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的。” “好。”孟江屿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衫传过来,格外安心。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自己,目光里的占有欲毫不掩饰,却又裹著极致的宠溺。 沈清瑶指尖缠著孟江屿的领带,声音软乎乎的带点撒娇:“阿屿,这里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吗?” “有。” “我想看看。” “好,我去书房给你拿。”孟江屿转身走向书房。 不一会,孟江屿拿出一本烫金皮质相册,边角磨得有些圆润,看得出年代久远。 相册被她翻开,第一页就是张泛黄的老照片,襁褓里的孟江屿皱著眉,攥著个拨浪鼓。 “你小时候就这么酷啊。”沈清瑶忍不住笑,指尖轻点照片里的小拳头,“还皱眉头,是嫌拨浪鼓不好玩吗?” 孟江屿垂眸看她,眼底漾著点极淡的笑意,没说话。 往后翻,全是他童年的痕跡。 骑在父亲肩头放风箏的,在院子里追著蝴蝶跑的,骑马的,被母亲按在沙发上扎小辫子的。 照片里的小男孩眉眼渐渐长开,褪去婴儿肥,轮廓愈发清晰。 一页页翻过,到初中那时候,照片还勉强有三四张,运动会拿奖的,和同学的合影。 翻到高中,只有一张照片,高中毕业照。 他站在最后面一排,白衬衫扣子扣到最顶,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再往后,只有一张证件照,和现在的样子大差不差。 沈清瑶指尖顿在那张证件照上,抬眼看他:“怎么之后就没照片了?” 孟江屿靠在沙发上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相册边缘,声音淡得像水:“之前的照片都是我父亲记录的。” 沈清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什么。 父亲意外离世,偌大的孟家骤然压在他肩上,他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哪还有心思留什么照片。 她没再追问,只是转过身,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以后,我给你拍,记录我们的生活。” “我们把相册带回去,我把我们在豫园生活的照片、在南法度假的照片、在上海过生日的照片、在瑞士滑雪的照片都放进去。” 孟江屿抱著怀里的女孩,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薄背,低沉的嗓音里,难得带了点哑意:“好。” -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给红木麻將桌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沈清瑶坐在孟奶奶对面,左手边是笑意温婉的阿姨,右手边是孟江屿的三嫂,四个人围坐一桌。 “瑶瑶啊,別拘束,就当在家一样。”孟奶奶捋了捋花白的鬢髮,率先砌好了牌墙,语气慈和。 开局第一把,沈清瑶手气不错,起手就凑了两对將。 孟阿姨出牌慢条斯理,打出一张“三万”。 三嫂乾脆利落,碰牌毫不手软,眼睛时不时看向沈清瑶。 沈清瑶摸牌的动作稳当,从不拖泥带水,听牌之后也不急躁,神色温和。 一圈下来,孟阿姨输了几把却不见恼,反而越发温和。 沈清瑶不慌不忙,该让的牌让,该爭的牌寸步不让,既不刻意討好放水,也不咄咄逼人。 三嫂忍不住打趣:“清瑶妹妹看著温柔,打牌倒挺有章法,不骄不躁。” 孟阿姨跟著点头,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是个稳当孩子,不像有些小姑娘,贏了就得意忘形,输了就耷拉著脸。” 孟奶奶没说话,指尖捻著一张“发財”,半晌才慢悠悠打出去,目光落在沈清瑶脸上,终是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 孟江屿在不远处跟大哥下棋,目光时不时看向沈清瑶。 - 暮色四合,孟家老宅的正厅已经摆开了圆席,暖黄的宫灯悬在廊下,將青砖地映得发亮。 主位上坐著老太太,沈清瑶坐在孟江屿旁边,杯盏相碰间满是笑语。 酒过三巡,大堂哥孟江霖端著酒杯站起身,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个圈,扬声笑道:“五弟,你可是藏得够深的!以前我们说给你介绍对象,你次次拿工作当挡箭牌,今儿个总算把弟妹带出来了,不罚你三杯说不过去!” 话音刚落,满桌人跟著起鬨,“对呀。” “就是!五弟这嘴严得很!” “原来是早就心有所属。” 孟江屿眉峰微挑,骨节分明的手端起面前的白酒杯,仰头就灌了下去,喉结滚动的弧度利落又好看。 “酒我喝,”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满桌人,语气带著点霸道的纵容,“之前她还太小。” 沈清瑶被他护在怀里,脸颊微微发烫,抬头时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著温柔。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瞧瞧这护犊子的模样。” 老太太打趣道,满桌人又是一阵鬨笑。 沈清瑶羞得不行,悄悄在孟江屿腰间掐了一把,孟江屿吃痛,却只是宠溺地看著她。 林母笑著摇头,眼底却满是欣慰,她给沈清瑶夹了一筷子菜:“瑶瑶,吃菜,別理他们。” 沈清瑶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心里却甜,“谢谢阿姨。” 孟江屿看著她害羞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这时,三嫂笑著开口:“瑶瑶,你给我们说说,江屿平时有什么缺点不?” 沈清瑶歪著头想了想,狡黠一笑:“他好像没什么缺点。” “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眾人又是一阵大笑。 之后大家继续推杯换盏,气氛热闹极了。 第125章 万里挑一 宴席结束,孟江屿牵著沈清瑶和大家告別,准备回縵合。 孟奶奶和阿姨拿出准备好的红包,“瑶瑶,这是我们的心意,以后常来家里做客。” 沈清瑶没想到还有红包,初次见面不好收这么多礼物,看向孟江屿。 孟江屿直接开口,“瑶瑶,收下吧,这是奶奶和妈妈的心意。” 沈清瑶红著脸接过红包,乖巧地说:“谢谢奶奶,谢谢阿姨,我以后一定常来。”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的手,漫步在老宅的小道上。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今天开心吗?”孟江屿轻声问。 “嗯,很开心。”沈清瑶靠在他肩上。 孟江屿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回家。” “好。” 两人上了车,沈清瑶打开红包,里面放著一万零一块。 “万里挑一?”沈清瑶好奇地问。 “嗯。”孟江屿笑著说:“看来奶奶和妈妈都很喜欢你。” “我怕她们直接甩给我一张巨额支票,然后让我离开你呢。” “你这小脑袋瓜成天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回到縵合,沈清瑶洗完澡,穿著睡衣从浴室出来。 孟江屿坐在床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沈清瑶跑过去坐下,孟江屿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他们在孟家老宅的照片。 照片里的两人依偎在一起,笑容灿烂。 “二嫂帮我们拍的。”孟江屿温柔地说。 “我喜欢。”沈清瑶靠在他肩上,“我明天就把照片洗出来。” 转眼间,实习的日子进入尾声,沈清瑶给带教医生和科室的同事们准备了小礼物。 沈清瑶特意给带教写了张贺卡,“这段实习时光,幸得您悉心指导,从理论到实操的每一步提点,都让我受益匪浅。前路漫漫,愿您工作顺遂,万事胜意!” - 开学日的天光刚破开晨雾,沈清瑶的手机闹钟响在七点整。 她揉著眼睛爬起来洗漱,孟江屿结束晨跑,一身清爽地推门进来,看到镜子前叼著牙刷的人,眉梢挑了挑:“今天开学,不是没课吗,起这么早做什么?” 沈清瑶含著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抬眼望他:“新生报到,我和向榆被辅导员抓壮丁了。” “今天温度高,记得带上小风扇。”孟江屿拿著浴巾进淋浴间。 “知道啦。”沈清瑶擦著护肤品。 沈清瑶一路驱车到学校,把车子停在附近停车场。 这会儿才八点出头,太阳刚爬到树梢,新生和家长还没大规模涌来。 迎新棚子早已经支棱在林荫道旁,向榆正瘫在椅子上刷手机,看见她来,立刻朝她挥挥手:“瑶瑶,这边!” “来啦。”沈清瑶坐在椅子上,“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 “都怪江辰,他早上要去实验室,硬是要我陪他吃早饭。” “哎哟呵,恋爱的酸臭味啊。”沈清瑶打趣道。 “我这是甜蜜的负担,早起真的很痛苦啊。”向榆笑著说。 “看来你是真喜欢他啊,为了他都可以接受早起。” “那当然,他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可太帅了。” “姐妹,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沈清瑶玩梗。 “对呀,共浴爱河啊。”向榆笑著说。 “这大庭广眾的,你別开车啊。”沈清瑶打开小风扇,“好热啊。” “江辰马上过来给我们送冰水。”向榆放下手机。 “这么贴心啊。” 棚子底下闷得像个蒸笼,两人人手一台小风扇。 沈清瑶给孟江屿发信息,“今天好热啊。” 沈清瑶对著自己拍了张满头大汗的自拍发过去。 瀚海顶层办公室的孟江屿刚收到信息就把杰森叫进来。 “瑶瑶,马上就凉快了。”孟江屿回復。 不一会,就有人搬来冰块和风扇降温,冰奶茶和咖啡也送过来分给在场的工作人员。 “真凉快啊。”向榆感嘆道。 “是呀。”沈清瑶刚说完,就听见远处传来行李箱軲轆滚动的声音。 夏日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筛下斑驳的光点。 林荫道上,已经陆陆续续有拖著行李、满脸新奇的新生,在家长的陪同下朝这边走来。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正了正神色,把迎新手册摆得整整齐齐。 日头渐渐爬高,迎新棚子前的人潮越来越密。 沈清瑶正低头帮新生核对报到信息,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抬眼就撞进一双带著羞涩的眼睛,是个刚办完手续的学弟,手里攥著手机,屏幕亮著二维码:“学姐,加个微信唄?以后有什么专业上的问题,想请教你。” 沈清瑶弯了弯唇角,指尖点了点自己胸前的工作牌:“学弟,有问题可以去系办找老师,或者加迎新群,群里有学长学姐答疑。” 客气又疏离的拒绝,堵得对方只能訕訕收回手。 这样的场景,一上午重演了不下十次。 “学姐,我喜欢你。”一个拿著篮球的体育生开口。 “是嘛,我也喜欢我自己哦。”沈清瑶示意下一位同学报到。 以前的沈清瑶有些自卑,从来不会主动展现自己,所以在人群中很普通。 现在的沈清瑶自信明媚,行事得体大方,自然很吸引人。 沈清瑶的生活就是课堂、縵合两点一线,圈子小,不同专业的同学都没几个认识的。 今天不一样,全校迎新集中在这片林荫道,大二大三的学弟们借著帮忙搬行李的由头凑过来,大四的同学也借著“过来看看学弟学妹”的名义搭话,目標清一色都是她。 递水的、要微信的、藉口问路实则搭訕的,络绎不绝。 沈清瑶始终掛著得体的笑,应对的话术换了又换,始终没鬆口加过一个人的联繫方式。 旁边的向榆看得直乐,趁空挡戳了戳她的胳膊:“可以啊瑶瑶,今天这桃花,都快把迎新棚子给淹了。” 沈清瑶无奈地嘆了口气,刚想回话,就听见不远处又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学姐,麻烦问一下你有男朋友吗?” “我有男朋友,谢谢你的喜欢。”沈清瑶大方回应。 - 孟江屿正在审核下个季度的財务预算,杰森进来匯报情况。 “孟总,学校迎新那边,沈小姐被不少人搭訕,要不要……”杰森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孟江屿靠在老板椅上,隨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篤定:“不用,她能处理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阳光上,声音低沉悦耳:“当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的爱足够满时,她是看不上別人的。” “好的,老板。”杰森应声。 迎新之后,沈清瑶也算是在学校小火了一把,论坛里有不少她的照片。 陆楹远在香港都看到了沈清瑶的美照,打电话过来打趣。 第126章 中秋赏月 大四的课程不多,沈清瑶进入课题组,一边辅助师兄师姐,一边忙自己的毕业论文选题。 向榆踩著大学的尾巴谈恋爱,他男朋友是计算机系的研究生学长,一个沉稳话少,一个爱笑爱闹。 许惠惠的桌子堆满了考公的教材、真题卷和五顏六色的笔记,萤光笔在书页上划出密密麻麻的重点。 她每天雷打不动地六点起床背时政,然后去图书馆刷题,草稿纸攒了厚厚一摞,连说话都带著点“申论味”。 偶尔看见向榆和男朋友腻歪,她会叼著笔桿嘆气:“恋爱哪有上岸香!” 说完又埋头扎进题海里,笔尖划过纸张带著沙沙声。 陆楹也忙著备婚,准备婚礼的事情很繁琐,要提前一年准备。 - 月华如练,倾洒在风华宫的琉璃瓦上,镀了一层清辉冷玉。 人造湖波平如镜,將天上那轮圆月拓印成双,粼粼波光里,还晃著对岸画舫的檐角飞翘。 丝竹锣鼓声顺著晚风飘来,是一出咿呀婉转的京剧《贵妃醉酒》。 阁楼临湖的位置摆了张紫檀木圆桌,瓜果月饼精致地码在青瓷盘里,桂花酿的香气漫在空气里,甜得清冽。 孟江屿单手搭在沈清瑶的椅背上,指节漫不经心地敲著,目光却没落在湖面上,只凝著身侧人低头咬月饼的模样,嘴角噙著点不易察觉的柔。 沈清瑶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伸手在桌下轻轻掐了下他的掌心,声音压得极低:“別盯著我看。” 孟江屿喉结滚了滚,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摩挲著她腕间的白钻手炼,语气淡却带著掌控感:“看我的人,有什么不对?” 旁边的周砚秋打趣:“表哥,这都三年了,还怎么腻歪呢。” 孟江屿的心情不错,眉眼之间带著笑意:“別说是三年,三十年还是这样。” 徐明暄喝了口茶,“哎哟呵,老房子著火原来是这样的啊。” 陆临川挑眉,適时转移话题,“哟,这嗓子亮堂,一看就是梅派的角儿。” “对。”周砚秋指尖夹著支烟,没点燃,只是把玩著。 他身边的娱乐圈当红小花许兮穿了身藕粉色旗袍,衬得身段窈窕,正怯生生地替他斟酒,声音软得像棉花:“砚秋哥,这桂花酿甜,你尝尝?” “好。”周砚秋喝了口递到嘴边的酒,目光扫过湖面,笑了声:“明暄,你身边这位,倒是安静得很。” 被点名的徐明暄抬眼,揽著身边温情的腰,笑得漫不经心:“我家这位不爱说话,不像许小姐,会哄人。” 温情是个模特,穿了身简约的白色长裙,气质清冷,闻言只是淡淡頷首,没多言,视线落在那轮圆月上,安静得像幅画。 戏台上的贵妃正唱到“海岛冰轮初转腾”,调子婉转悠扬,和著湖风月色,缠缠绵绵。 沈清瑶听得入了神,侧头靠在孟江屿的肩上,鼻尖蹭到他衬衫上淡淡的雪松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孟江屿垂眸,指尖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轻得不像话。 “刚才家宴之前,我和奶奶在房间里聊天,奶奶送了我一个白玉簪子。”沈清瑶看著孟江屿的眼镜 “是不是雕著兰花,叶子是绿色的。” “嗯嗯,你见过?”沈清瑶有些好奇。 “这是爷爷送给她的定情信物,那块玉料难得,世上再无第二块。” “啊,那太贵重了,我得还给奶奶。”沈清瑶没想到会这么贵重。 “没事,既然奶奶送给你了,那就是你的。” “那怎么行。” “你迟早都是我老婆,奶奶早晚都会送给你的。” 沈清瑶小脸一红,第一次听到他叫自己老婆,“哎呀,我还不是呢。” “迟早的事儿。”孟江屿安抚著,“你把礼物好好收著就好,別觉得贵重,因为你值得。” “刚才阿姨跟我说,二嫂怀孕了。” “是嘛,结婚五六年了,终於怀上了,二哥肯定高兴得很。” 陆临川凑到苏晚耳边:“你说孟江屿这铁树,怎么就栽沈清瑶手里了?以前谁见他对谁这么温柔过?” “又不是第一次见。”苏晚抿唇笑,捏了块莲蓉月饼:“这叫一物降一物。” 苏晚剥荔枝,“瑶瑶,您见过孟家长辈了!” “嗯嗯,前段时间阿屿带我去了趟孟家老宅。” “那看来婚期將近啊。”苏晚笑著说。 孟江屿接过话头,“等瑶瑶毕业。” 许兮看著沈清瑶娇羞的模样,羡慕得紧,可是自己也明白,周砚秋是自己能搭上的最顶级的大佬,哄好他才是上策。 顶奢的代言和张导的新戏女主角自己志在必得。 月光更盛,落满了整座阁楼,画舫的唱腔还在继续,空气中瓜果甜香混著酒香。 沈清瑶吃了口蝴蝶酥,“晚晚,你最近怎么样啊?” “还不错。”苏晚思索著,“陆家长辈们催著生孩子,开始备孕了。” “这么著急啊,才刚结婚呢。” “奶奶身体不好,想见著曾孙辈出生。” “原来是这样啊。”沈清瑶若有所思。 这样也好,方姐姐早已释怀,见天地之大,感知微小幸福。 两人各自奔向属於自己的幸福。 画舫里的唱腔恰好翻了个高腔,是杜丽娘的那句“原来奼紫嫣红开遍”,婉转的调子裹著月光,漫过廊檐,漫过湖面,漫进阁楼。 沈清瑶看著对面的画舫和圆月,“这建筑设计的太雅了。自然风景和人造景观相映成趣。” “这是砚秋特意找苏州园林的设计师傅设计的。”孟江屿的声音低醇,落在耳畔像晚风拂过琴弦,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替她剥著橘子,剥好的橘瓣码在白瓷碟子里,薄皮都去得乾乾净净。 “我说怎么这么高级,虽是人造,宛若天工。”沈清瑶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漾开。 她弯著眼睛笑,侧脸被月光镀得柔和,“廊檐的弧度,湖石的摆位,都透著巧思。” “这座园子是私家园林建筑的集大成者,一会我带你去廊桥那里走走,一步一景,步移景异。”孟江屿抬眸,目光掠过湖面,落在她沾了点橘汁的唇角,喉结微滚,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动作自然得像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沈清瑶脸颊微热,偏头躲开,却被他顺势捏住下巴,指尖的温度带著微凉的雪鬆气息。 “躲什么?”他低声笑,眼底的墨色里漾著细碎的月光,“橘子甜吗?” 沈清瑶回了句,“甜。” 第127章 拍我们 孟江屿握住沈清瑶的手,指尖扣著她的指缝,掌心的温度熨帖得很。 他垂眸看她,眼底的冷冽尽数化作温柔,“想去廊桥看看吗?” 沈清瑶仰头望他,月光落在他的眉眼间,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她弯著唇点头,声音软得像糖:“想。” “好。”孟江屿牵起沈清瑶的手,指尖牢牢扣住她的腕骨,起身时顺带拿起椅背上的薄外套,披在她肩头。 “夜里风凉,別冻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不容拒绝的温柔。 阁楼的喧囂淡了几分,周砚秋指尖夹著支点燃的烟,漫不经心地靠在朱红廊柱上,目光掠过湖面的月影。 许兮穿的藕粉色旗袍下摆沾了点桂花碎屑,她小心翼翼地看著周砚秋的脸色,声音软得像棉花糖:“砚秋哥,刚才那出《游园惊梦》,我听著唱词写得真好,杜丽娘寻梦那段……” 话没说完,周砚秋忽然偏头看她,眉峰挑了挑。 他生得一副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笑的时候带著股漫不经心的痞气,不笑的时候又透著点疏离,“你看得懂?” 许兮的脸瞬间红了,指尖攥著旗袍的盘扣,小声囁嚅:“我……我查过解读的,写的是少女的心事。” 周砚秋低笑一声,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指尖轻轻勾了勾她垂在肩侧的一缕长发。 髮丝细软,蹭过指尖的触感很舒服。 他没说话,目光又落回了湖面,廊桥上的宫灯暖黄的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线。 许兮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烫得厉害,却不敢再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看著他的侧脸,看著月光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 远处画舫的唱腔又高了起来,是那句“良辰美景奈何天”,调子婉转,裹著风,飘得很远。 周砚秋转头,伸手揉了揉许兮的头髮,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不算敷衍:“走,带你去画舫听戏。” 许兮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盛满了星星,连忙点头:“好!” 她跟上周砚秋的脚步,藕粉色的裙摆隨风晃了晃,像一朵开得正好的荷花。 徐明暄支著胳膊靠在椅背上,视线半眯著落在温情身上。 她正望著湖面的月影出神,白色长裙的裙摆垂在青石板上,沾了两片飘落的桂花。 他倾身过去,指尖轻轻勾住她垂在肩侧的一缕长发,绕著指腹打转,声音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慵懒:“看什么这么入神?月亮有我好看?” 温情回过神,侧头看他,眼底的疏离淡了几分,却没说话,只是抬手將那缕被他缠乱的头髮拨到耳后。 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徐明暄挑了挑眉。 他索性伸手揽住她的腰,將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鼻尖蹭著她颈间淡淡的梔子花香。 温情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湖面:“这里的月亮,比市中心的圆。” 徐明暄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肩窝传过去,惹得她微微发痒:“喜欢?” 他咬著她的耳垂问,语气带著点痞气,“喜欢的话,以后常来。” 温情没应声,只是转头看向湖面,月光落在她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徐明暄也不逼她,只是收紧了揽著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的侧脸。 徐明暄这段时间就喜欢这副清冷御姐的模样,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感觉勾著他。 画舫里的京剧唱腔又翻了个调,婉转的调子裹著月色,漫过阁楼的檐角。 - 两人沿著雕花迴廊往廊桥走,脚下的青石板被月光洗得发亮,两侧的桂花树影婆娑,细碎的花瓣落了满身。 廊桥的朱红栏杆上掛著几盏宫灯,暖黄的光晕晕开,和月色融在一起,朦朧得像一场梦。 “太美了,晚上也別有一番韵味。” 走到桥中央时,孟江屿停下脚步,转身將她圈在怀里,后背抵著微凉的栏杆。 “有多美?” 沈清瑶仰头看他,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下巴,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著桂花的甜香。 “疏疏篱落娟娟月,寂寂轩窗淡淡风。”她轻声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暗灯庭院迟迟月,罗索廊桥款款风。”孟江屿垂眸,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喉结微微滚动。 俯身,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很轻,带著月光的清辉和酒香的醇,起初只是浅尝輒止,后来渐渐加深。 沈清瑶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衬衫衣角,睫毛轻轻颤抖,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 廊桥下的湖水泛著粼粼波光,月亮的影子在水里晃啊晃,画舫的唱腔还在继续,咿咿呀呀的调子,漫过相拥的两人。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截被晚风揉软的银丝线,缠在廊道上。 孟江屿的手掌温热乾燥,骨节分明的手指牢牢扣著沈清瑶的,指腹不经意摩挲过她腕间那道极淡的旧疤。 沈清瑶落后半步,抬眼就能看见他挺直的肩背,熨帖的衬衫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带著淡淡的雪松冷香。 她举著手机,镜头里盛著漫天清辉,还有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骨节凌厉,將她的手完全裹住。 快门轻响的瞬间,孟江屿忽然回头,眉眼浸在月色里,漫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在拍什么?”他声音低哑,尾音带著笑意。 沈清瑶晃了晃手机屏幕,照片里的圆月正悬在两人头顶。 “拍我们。”她说,“每天就把它洗出来,2026年9月25日,中秋节。” 他闻言失笑,脚步顿住,转身將她揽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漫过耳畔:“第三个中秋了。”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繾綣,“往后还有很多个。” 晚风穿过廊道的雕花窗轩,送来桂花香,混著他身上的气息。 第128章 行走的財神爷 午后的光透过百叶窗,在课题组的工位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李静教授的课题组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大概有十几个工位。 李静老师目前有六个研究生和5个博士生,再加上大四的沈清瑶,一共有12个学生。 办公室没有打卡的制度,但是需要完成老师交代的任务,所以此刻办公室只有几个博士的师兄师姐在。 沈清瑶刚记录完一组情绪识別模型的误差数据,手机便弹出了李静教授的消息,“清瑶,你来办公室找我一下。” “好的,导师。” 她敲开办公室门时,李静正对著一份文件蹙眉。 桌上摊著的文件边缘,印著云翼ai的logo,旁边还列著三四家高校教授课题组的名称。 显然,他们也是云翼ai眾多洽谈对象里的一个。 “清瑶,坐。”李静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云翼ai的『心晴』项目,是他们公司今年推出的重点横向课题。” “我们课题组也在合作名单里,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云翼ai总部做初步沟通。” 沈清瑶握著笔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好的,导师,需要我提前做些什么吗?” 我只是个本科生,这么重要的项目为什么要带自己去呢?课题组里多得是经验丰富的师兄师姐。 李静教授將一份技术白皮书推过来,目光里带著篤定,“你把这份文件带回去看看,了解一下这个项目的情况。” “好的,导师。”沈清瑶接过文件。 “每天上午十点,我们在云翼ai总部大厅集合。” “好的,导师。”沈清瑶起身,“我先出去了。” “嗯。”李静开口,“清瑶,你不要太紧张,我们和其他课题组的实力差距不大,能不能拿下来也要看运气。” “嗯嗯。” 窗外的蝉鸣渐渐沉下去,沈清瑶翻著白皮书,指尖划过“临床应用模块软体开发”几个字。 孟江屿晚上没应酬,六点多就到家了。 孟江屿到家时,沈清瑶正坐在沙发上用电脑了解云翼ai的发展歷程。 “宝贝,我回来了。” “嗯嗯。”沈清瑶目不转睛地盯著电脑屏幕。 孟江屿喝口水就往沙发这边走,“这么忙吗?” “导师让我每天上午跟她一起去和云翼ai谈合作。”她的声音里带著点不確定,“可我就是个本科生,这种场合,我怕自己掉链子。” 孟江屿的嗓音低沉温和:“校企合作第一次见面只是初步沟通,了解企业需求,所以你只需要做好记录工作就可以。” 他顿了顿,轻笑:“放轻鬆,谈合作不是攀附,是平等的技术对接。” 沈清瑶靠著沙发的靠枕,晚风卷著阳台的梔子花香漫过来。 她咬了咬唇,“阿屿,我只是一个本科生,你说我导师为什么不带经验丰富的师兄师姐去呢?” “你希望我说真话还是说假话?”孟江屿放下水杯,坐到沙发上,手臂自然的搭在沈清瑶背后的沙发靠背上。 “又逗我,当然是真话啊。” “因为瀚海是云翼的最大股东,只要你参与,这个项目你们课题组一定会拿到。” 沈清瑶有些震惊,“这是巧合吗?” “不是。”孟江屿告诉她,“李静知道我们俩关係匪浅。” “她怎么知道的。”沈清瑶震惊。 “我之前让杰森跟她打过招呼,让她照顾你。” “所以我能进她的课题组不是因为我足够优秀,而是因为你。” “原本她是准备选择你,可是有其他人找关係把你挤下去了,於是我让杰森去处理了。” “所以她为了利益没有选择我,后来她又为了利益选择我。”沈清瑶不敢相信,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导师居然也会为了利益低头。 “你给了她什么让她心动的?”沈清瑶抱著玩偶。 “五百万的科研经费。” “所以她现在又利用我拿云翼ai的项目。”沈清瑶有些伤心。 “宝贝,你导师也是人,是人就不会不为五斗米折腰。”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导师没做错什么,我跟她之间也是合作。”孟江屿开导著沈清瑶,“她获得名利,也帮我为你的未来铺路。” “如果我是她,我也会这么干。”孟江屿开导著沈清瑶。 “確实,合作共贏,挺好的。”沈清瑶回应著,“我一直以为所有的学术研究者都是文人风骨、两袖清风的,没想到现实是这样的。” 孟江屿抱著沈清瑶,“宝贝,这些都是鸡汤电视剧中的刻板印象,现实的科研人员也需要应酬,科研很费钱的。” “不过,你可以成为你预想中的人,因为我愿意为你的所有研究买单。” “那这样对其他的科研组会不会不公平?”沈清瑶发问。 孟江屿爽朗的笑著,“宝贝,你太天真了,这世上本就没什么绝对的公平可言。” “你要做的是利用一切机会强大自己,只有强者才有制定规则的权利。”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沈清瑶回应著。 “宝贝真聪明。”孟江屿亲了沈清瑶一口,“明天別怯场,我家小姑娘,什么时候都很厉害。” “嗯嗯。”沈清瑶乖巧回应。 夜色漫过天际,张妈把晚餐准备好,孟江屿牵著沈清瑶去餐厅吃晚餐。 - 电梯门打开时,云翼ai的项目负责人陈总已经站在门口等候。 他穿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落在李静教授身上,客气地伸手相握:“李教授,久仰大名,今天能把您请来,真是云翼的荣幸。” 李静握了握他的手,笑著客套两句之后,一行人往会议室走去。 陈总事先得到消息,项目內定京大李静教授的团队,所以自然热情接待。 一行人落座会议室,沈清瑶坐在李静教授旁边,陈总安排人介绍项目细节。 沈清瑶认真记录甲方的要求。 李静看陈总热情的样子就知道这项目十拿九稳了。 现在在李静眼里,沈清瑶就是个行走的財神爷。 中午创始人亲自宴请李静,生怕李静觉得怠慢,得罪了投资人。 第129章 宝贝,他对你有意思 一周后,李静教授顺利和云翼ai签约,获得横向课题。 云翼的横向项目需要和计算机学院的江林教授团队合作。 於是两个教授团队成立了一个实验室,各自出一部分人来完成这个项目。 江林教授这边带队的是一个博士,叫唐时。 晨光漫进实验室的玻璃窗时,唐时提著四大袋奶茶进门。 唐时180的身高,卫衣搭著牛仔裤,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少年感十足。 “各位,辛苦一周了,我请大家喝奶茶。”他声音清亮,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精准落在靠窗的位置。 沈清瑶正垂著头调试代码,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清脆的节奏,金丝边眼镜滑到鼻尖,她抬手去推的瞬间,鬢边碎发跟著晃了晃,像沾了光的蝶翼。 实验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几个研究生涌上来分奶茶。 唐时拎著几杯芋泥波波往沈清瑶那边走,脚步都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开心。 挨个分奶茶,最后一杯留给沈清瑶。 “沈学妹,”他在桌前站定,递奶茶的手微微收紧,“听说你喜欢芋泥的,少糖少冰,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沈清瑶抬眸,镜片反光掠过唐时泛红的耳根,她接过奶茶,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弯了弯唇角:“谢谢学长,费心了。” “学妹客气了。”唐时笑著跟大家说:“我中午请大家吃饭。” “地点在学校附近的汀兰小馆,今天换个口味,尝尝江南菜。” 实验室里一阵雀跃,“谢谢学长。” “这家听说要提前半个月订位。” “看来学长半个月前就想请我们吃饭咯。” 唐时只笑,目光精准落在沈清瑶身上。 她保存好代码起身,自己倒是偏爱江南风味,可实验室里大半是湘赣的,平素聚餐必选重油重辣的馆子,唐时怎么会选这么一家风格截然相反的? 沈清瑶压下心底那点微不可察的疑虑,或许只是巧合,她想,毕竟总不能次次都按著眾人口味来。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菜馆,雕花窗欞映著白墙黛瓦,满室都是桂花糖藕的甜香。 湘赣来的学弟学妹们对著一桌子清淡菜式面面相覷,拿起筷子的动作都带著点迟疑。 唐时开口:“大家尝尝这道醉蟹?我特意嘱咐老板挑的母蟹,蟹黄最足。” 饭桌上的甜香混著眾人的閒聊声漫开。 唐时放下筷子,状似隨意地扫过桌上的女生,笑著开口:“大家平时休息都喜欢做什么?” 这话一出,坐在沈清瑶旁边的江西学妹先接了话:“我啊,就喜欢窝在宿舍打游戏,偶尔和朋友去吃美食。” 另一个女生也跟著点头:“我差不多,追剧加擼猫,周末能在床上躺一天。” 眾人七嘴八舌地说著,唐时听得认真,时不时还应和两句,目光却总不经意地往沈清瑶那边偏。 沈清瑶正用小勺慢慢舀著蟹粉豆腐,耳尖微动,垂著眼睫没接话。 她指尖轻轻划著名瓷勺的边缘,等眾人说得差不多了,唐时转向她,语气里带著几分温和:“沈学妹呢?你平时休息的时候,喜欢做点什么?” 桌上瞬间静了些,大家都停了筷子,往这边看。 沈清瑶抬眸,镜片后的目光清明,她放下小勺,淡淡笑了笑:“追剧,吃美食,打羽毛球。” 唐时眼睛一亮,连忙接话:“我也喜欢打羽毛球,下次一起啊。” “有机会一起。”沈清瑶礼貌回应。 - 暖黄的壁灯光晕漫过沙发一角,沈清瑶躺在孟江屿怀里。 沈清瑶指尖还沾著刚剥好的橘子清甜的汁水,视线正落在电视里盛明兰与顾廷燁的拌嘴画面上。 手机震了震,她瞥了眼屏幕上“唐时学长”的备註,“沈学妹,今晚有空吗?要不要一起打羽毛球。” 指尖在对话框顿了顿,侧头时恰好撞进孟江屿含笑的目光里。 “宝贝,他对你有意思。”孟江屿低笑。 “怎么可能,他对课题组的大家都挺好的,经常请大家吃饭喝奶茶。” “男人的直觉。” “不可能,他可能就是上次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知道我喜欢打羽毛球,所以约著打一下。”沈清瑶不以为意。 “你们这个项目怎么样了?” “估计还要一周左右吧。”沈清瑶吃著车厘子,“怎么了?” “没事。”孟江屿眸色变暗。 她弯了弯唇,指尖敲下几行字,语气客气又疏离:“学长,实在抱歉,今晚没空。” 想了想,又添了句堵死所有余地的话:“最近都要忙课题组的事情,应该都没时间。” 发送完毕,她將手机倒扣在茶几上,转身就被孟江屿捞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轻笑:“怎么拒绝了?不是说他人挺好的。” 沈清瑶往他颈窝蹭了蹭,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声音软乎乎的:“他人好是他的事情,跟我又没什么关係。” 夜色漫过落地窗,將客厅的光影晕染得曖昧繾綣。 孟江屿有被取悦到,关掉电视,“回房间,睡觉。” 孟江屿抱起沈清瑶,她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颈侧,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男人的臂弯坚实可靠。 岛台的暖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下頜线绷出流畅的弧度。 他垂眸看她,眼底的笑意早被翻涌的情愫取代,暗沉沉的。 沈清瑶的指尖轻轻划过他喉结处细腻的皮肤,惹得他脚步微顿,低沉的笑声混著灼热的呼吸洒在她耳畔:“別玩火,宝贝。” 她偏要仰头,鼻尖蹭过他的下巴,声音软得像一滩春水:“是你先抱我进来的。” 话音未落,孟江屿已经推门而入,將她轻放在柔软的丝绒床垫上。 他俯身下来,温热的手掌顺著她的腰线缓缓往上,指腹掠过的地方,像是燃起了细碎的火苗。 沈清瑶的呼吸微微急促,抬手圈住他的肩膀,指尖陷进他肌理分明的皮肉里。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他吻住她的唇,带著不容拒绝的占有欲,却又温柔得不像话,舌尖辗转间,將她所有的轻喘都尽数吞去。 沈清瑶的裙摆被他的指尖轻轻撩起,肌肤相贴的瞬间,乾柴遇上烈火,烧得人神志俱焚。 他埋在她颈窝,声音沙哑得厉害:“宝贝……”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他的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响得震耳欲聋。 第130章 你怎么配得上她 晨曦透过薄纱窗帘,洇出一片柔和的金芒,落在丝绒被面上,映得沈清瑶纤长的睫羽微微颤了颤。 她动了动指尖,触到的是温热紧实的胸膛,熟悉的雪鬆气息裹著淡淡的梔子香,漫进鼻息。 孟江屿的手臂还圈著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带著不容挣脱的占有感,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绵长。 沈清瑶侧了侧头,鼻尖蹭过他锁骨处淡青色的血管,惹得身侧人低低地哼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醒了?”孟江屿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尾音拖得有些懒,指腹轻轻摩挲著她腰侧细腻的肌肤,“再睡会儿。” 沈清瑶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乎乎的,带著点刚醒的鼻音:“嗯嗯。” 他俯身,在她额角印下一个轻浅的吻,带著晨起的惺忪与繾綣。 - 车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著,簌簌落在云翼ai的玻璃幕墙前。 实验室经过几个月的努力,终於到了项目匯报的时候。 沈清瑶昨天下午把ppt发给孟江屿看,孟江屿作为一个甲方提了些意见,“算法叠代模块可补充α测试数据,更具说服力”。 沈清瑶看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昨晚和团队成员反覆打磨过的项目ppt。 “大家不要紧张,我相信我们的成果可以让云翼ai满意。” “嗯嗯,我很有信心。”唐时自信回应。 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云翼ai门口,“大家加油。” 三人依次下车,李静教授走在最前,一身剪裁利落的蓝色女式西装,步履沉稳。 唐时和沈清瑶跟在她身后,陈总的助理琳达在一楼大厅迎接,“李教授,早上好!” “早上好,琳达。”李静教授回应。 “大家这边请。”琳达解释道,“我们陈总本来是要亲自来接您,可是董事会昨晚临时换了时间,可能需要大家稍等片刻。” “理解,我们先去会议室准备。” 不一会,李静带著唐时和沈清瑶来到会议室,李静坐在椅子上熟悉稿件,唐时和沈清瑶调试设备。 “导师,ppt调试好了。”沈清瑶告知李静,隨即和唐时落座。 琳达进来,“李教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陈总在来的路上。“ “好。”李静拿著翻页笔。 话音刚落,孟江屿走进来,穿了件深黑色高定西装,露出腕间那块限量款的百达翡丽。 身后跟著云翼的高管,一群人簇拥著他,可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沈清瑶身上,眸底的锐利淡了几分,漫出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眾人起身迎接,陈总介绍,“李教授,这位是我们的投资人瀚海孟江屿孟总,听说今天的项目匯报,过来旁听一下。” 孟江屿礼貌打招呼,“李教授,期待贵团队的展示。” 李静仰头看他,目光清亮:“孟总,请拭目以待。” 孟江屿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落座,目光沉沉,带著几分审视,“开始吧。” 李静示意沈清瑶,沈清瑶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投屏键。 李静站在屏幕前,语调沉稳地拆解著项目的核心算法,身后的大屏上跳动著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与模型架构图。 沈清瑶拿出手机,放在桌下,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一行字:“阿屿,你怎么会来这里?” 隨后看向孟江屿,孟江屿本来认真听著匯报,怀里的手机震了震,孟江屿立刻拿出手机回復消息。 孟江屿的回覆简洁又直白:“宝贝第一次参加项目匯报,我当然要过来见证。” 沈清瑶的耳尖倏地漫上一层薄红,她抬头看了眼对面的男人。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懒,目光落在大屏上。 唐时就坐在沈清瑶旁边,听著匯报,不时侧头看她。 这一幕恰好落进孟江屿的眼里,男人最懂男人。 他眸色微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嘲讽意味的笑。 那笑意很轻,轻得几乎没人察觉,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两个小时之后,匯报圆满结束,李静教授临时家里有事儿,沈清瑶送导师到楼下。 唐时在会议室收拾带来的资料,孟江屿回到会议室,杰森等在门口,此时会议室只有两人。 投影幕布缓缓上升,露出墙面上云翼ai的企业標识。 唐时正弯腰收拾散落的文件,回头看到孟江屿走进来。 窗外的光斜斜切进来,在他轮廓凌厉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皮鞋碾过地毯,声线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压。 唐时开口,“孟总是有东西忘拿了吗?” 孟江屿没看唐时,目光落在沈清瑶方才坐过的椅子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腕錶的錶冠,语调淡得像淬了冰:“你好!我是沈清瑶的男朋友。” 唐时的动作一顿,握著数据线的手骤然收紧。 “我的瑶瑶只是年龄尚小,不諳世事,宛如一张白纸。”孟江屿抬眼,视线落在唐时身上,眸底翻涌著冷意,“但难免会有一些蠢货,妄图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我们是同龄人,更有共同话题。” 话音落,他微微俯身,气息裹挟著压迫感笼罩下来:“她不需要什么年龄相当的爱情,她需要的是引导,是托举。你能给吗?” 他上前一步,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会议桌沿:“你一没有社会阅歷,二没有人脉积累,三没有处事能力,怎么配得上她?” 不等唐时开口,孟江屿便嗤笑一声,替他答了:“你不能,但是我可以。”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重,像是在宣告主权。 “如果她也喜欢我呢。”唐时开口反驳。 孟江屿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没忍住嗤笑一声,“哦?” “她跟我討论模型、向我请教问题、冲我笑……” 孟江屿实在听不下去一个普信男的自述,也懒得浪费时间跟他掰扯。 孟江屿直起身,理了理西装袖口,目光里的寒意几乎要將人冻伤:“记住我说的话,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再敢靠近她半步,我会让你永远消失。” 脚步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 直到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唐时脸色苍白地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攥著数据线的指节泛出青白。 - 廊下的风卷著几分秋意,吹得沈清瑶鬢角的碎发微微扬起。 她刚送走李静教授,转身就看见孟江屿倚在廊柱边,手里拎著的正是她放在会议室椅背上的米色手袋。 “你怎么在这儿?”沈清瑶快步走过去,目光下意识往他身后瞟了瞟,“唐时学长呢?他还在里面收拾东西吗?” 孟江屿伸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垂眸看她,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他说学校还有事,先走了。” 沈清瑶“哦”了一声,“外面好冷啊。” 孟江屿双手握著沈清瑶的手,男人的掌心温热乾燥,力道恰到好处。 他看著她,眸底的冷冽尽数褪去,漫著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们去去望京楼吃饭。” “好,我想吃烤鸭和涮羊肉。” “好。”孟江屿牵著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指尖勾著她的指缝,“庆祝我们瑶瑶旗开得胜。” 第131章 往二楼看 黑色宾利平稳滑入车流,沈清瑶支著下頜,目光追隨著窗外掠过的街景。 道旁的银杏落了满地金箔,风卷著枯叶打旋,空气里浸著清冽的凉意。 “一转眼,都深秋了。”她指尖轻轻叩著车窗,声音里漫著点不易察觉的悵然。 孟江屿视线落过来,眼底漾著细碎的笑意,带著点纵容的意味:“开始伤春悲秋了?” 沈清瑶转过头,鼻尖蹭到一点车內暖融融的雪鬆气息,轻轻嘆了口气:“这段时间泡在实验室里,连晨昏都快分不清了,哪里还有空看什么落叶。” “那就把手里的事放一放。”孟江屿的语气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本来也打算歇一歇了。”她弯了弯唇角,眉眼间染著点轻快,“从现在到答辩,我就只专心打磨我的毕业论文。” 孟江屿“嗯”了一声,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李静以后要是还想要项目,你就掛个名,具体的事不用掺和。” 沈清瑶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这样不太好吧,只掛名不做事,总觉得占了別人的便宜。” “便宜?”孟江屿低笑一声,侧目看她,眸色沉了沉,“没有你,他们连项目的门槛都摸不到。” 他顿了顿,又放缓了语调,声音里带著点熨帖的考量:“况且现在就业形势这么紧,你那些同门,正需要实打实的项目经验傍身,也好为將来铺路。” “这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还有项目经费可以分。” - 国考结束的那晚,晚风里还裹著初冬的凉,沈清瑶穿了件丝绒吊带裙,外搭一件黑色短款皮衣,踩著细高跟和陆楹、向榆匯合在工体西路的入口。 许惠惠早等在卡座里,看见她们来,直接举著酒杯站起来欢呼:“总算解放了!今晚谁都別想拦著我,我要蹦到天亮!” 震耳欲聋的电子乐撞得人耳膜发颤,镭射灯在舞池里切割出繚乱的光影,陆楹笑著把一杯莫吉托推到她面前:“先垫垫,別等会儿蹦嗨了低血糖。” 沈清瑶无奈地笑,指尖勾住酒杯的杯脚,看著许惠惠一头扎进舞池,跟著鼓点肆意晃动手臂,裙摆被动作掀起好看的弧度。 陆楹凑到她耳边喊:“看来惠惠是真的被压抑太久了。” 她点点头,仰头喝了一口长岛冰茶,余光里,舞池的光影明明灭灭,映得周遭每张年轻的脸上都漾著卸下重负的肆意与鲜活。 震耳的鼓点掀著热浪扑面而来,陆楹和向榆一左一右架著沈清瑶的胳膊,不由分说把她拽进舞池。 镭射灯的光束在攒动的人潮里横衝直撞,將她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许惠惠已经彻底放开了,甩掉高跟鞋光著脚踩在地板上,裙摆隨著大幅度的扭动摇曳,髮丝黏在汗湿的颈侧,仰头时露出的脖颈线条,满是酣畅淋漓的舒展。 陆楹跟著节拍晃著肩膀,伸手勾住沈清瑶的手腕,带著她一起抬手、转身。 沈清瑶起初还有些拘谨,丝绒吊带的腰线边缘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在变幻的光影里泛著柔光。 向榆跟著dj喊歌词,声音被音乐碾得支离破碎:“baby、baby、baby!” 风裹挟著酒精和香水的气息扑过来,沈清瑶被她们带著,渐渐卸了那点矜持。 她抬手拢了拢散落的碎发,跟著鼓点轻轻晃著身体,裙摆扫过脚踝,凉意混著燥热漫上来。 四个人手拉手围成一个圈,笑著、闹著,任凭震耳的音乐裹著青春的肆意,將国考的疲惫、实验室的枯燥,全都碾成了舞池里纷飞的光影。 二楼的包间里,巨大的单面玻璃隔绝了舞池大半的喧囂。 水晶吊灯投下暖黄的光晕,落在琥珀色的威士忌酒液里,漾出细碎的光。 孟江屿指尖夹著支烟,没点燃,手肘隨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沸腾的人潮。 周砚秋正说著南城一块地皮的竞標,徐明暄和陆临川听得兴致勃勃,偶尔碰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直到一束镭射光骤然扫过舞池中央,孟江屿的视线倏地顿住。 楼下的人潮里,沈清瑶被陆楹和向榆挽著胳膊,裙摆隨著鼓点轻轻晃动。 丝绒吊带裙衬得她脖颈纤长,原本总是挽成低髻的长髮散下来,被风拂得贴在颊边,侧脸的弧度柔和得不像话。 她大概是有些热了,抬手將皮衣脱下来,隨手递给了旁边的许惠惠,露出肩头一小片莹白的肌肤,在迷离的光影里晃得人眼晕。 孟江屿看著她跟著节奏轻轻晃动手臂,嘴角噙著笑,眼底的光却比杯里的酒还醇。 他想起傍晚时分,小姑娘窝在他怀里,声音软乎乎的:“今晚我乖乖在家看剧,你少喝点酒。” 自己前脚刚出门,她后脚就出来放飞自我。 孟江屿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在烟身上轻轻摩挲著。 周砚秋顺著他的目光往下看,挑了挑眉:“哟,嫂子在下面。” 孟江屿没说话,只是將那支没点燃的烟丟回烟盒里,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理了理衬衫领口,眼底漫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舞池热浪席捲,沈清瑶额角沁著薄汗,回到卡座休息。 她倒在沙发上,隨手捞过桌上的鸡尾酒,仰头喝了两口,冰凉的甜意顺著喉咙滑下去,才算是缓过劲来。 手机震了震,屏幕亮起的瞬间,沈清瑶瞥见“孟江屿”三个字,心臟倏地漏跳了一拍。 指尖点开消息,是他惯常的亲昵语气:“宝贝,你怎么不在家?” 糟了。 沈清瑶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坐直身子,余光飞快扫过周遭喧闹的环境,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我在陆楹家呢,聊完天一会就回去。” 发送的瞬间,她还心虚地抿了抿唇,生怕自己的谎言里掺著破绽。 没等她鬆口气,手机又震了。 一张照片跳出来。 镜头里,她正被向榆揽著肩膀笑,丝绒吊带裙露出肩头细腻的肌肤,背景里晃动的镭射灯和喧嚷的人群,无一不昭示著她的位置。 照片下方跟著一行字:“我怎么不知道,陆楹家是酒吧啊?” 沈清瑶瞳孔骤缩,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她猛地抬头,目光在偌大的场馆里慌乱地逡巡,左看右看,都没瞧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指尖飞快敲下一行字,变被动为主动:“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安监控了?你太过分了。”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回復跳了出来,简短的三个字:“往二楼看。” 沈清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顺著指引猛地抬头。 二楼的巨大磨砂玻璃墙,此刻正缓缓褪去朦朧的质感,一寸寸变得澄澈透明。 玻璃墙后,孟江屿单手插兜站著,手里握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鼻樑高挺,唇线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微微抬了抬手里的酒杯,朝著她的方向,隔空敬了一下。 周遭的音乐还在震耳欲聋地响,沈清瑶的脑子疯狂运转。 沈清瑶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消息就弹出来了,“宝贝,没想到你这么会蹦,今晚我俩別睡了,慢慢蹦。” 第132章 那你不许凶我哦 沈清瑶一个人坐在卡座,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戳著,耳廓还残留著震耳的音乐声,“阿屿~” 她咬著唇,“我错啦,我不该没告诉你就偷偷跑出来的。” 沈清瑶看著蹦迪池里舞动的室友们,“室友临时约我,我实在推不掉嘛~” “我怕你不同意嘛。” “再说了,我也需要应酬啊。” 发完这几条,她又觉得不够,指尖顿了顿,补了句,“阿屿,你別生气好不好?” “我下次一定提前报备,乖乖听你的话。” 孟江屿站在落地玻璃前,单手插兜,看著手机上的信息,低笑,小东西顺毛有一套啊。 “我在二楼楼梯口等你。” 沈清瑶回头看向二楼,孟江屿完全一副上位者的意气风发,“好~那你不许凶我哦。” “凶你?”男人轻笑一声,带著几分宠溺的无奈,“沈清瑶,你倒是说说,我哪次真的捨得凶你?” 沈清瑶弯了弯唇角,对著手机轻轻“哼”了一声,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知道啦知道啦,阿屿最好了。” 沈清瑶看了眼还在蹦迪的室友,在群里发了个信息。 她转身往二楼走,楼梯口的保安恭敬放行,“沈小姐请。” 沈清瑶扬了扬下巴,“谢谢。” 孟江屿站在二楼楼梯口,看著她一步步走过来。 沈清瑶上著台阶,抬头看他,“阿屿,盯我盯这么紧啊。” “这地方鱼龙混杂,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孟江屿牵著沈清瑶的手往二楼最里面的房间走,“我们去哪里啊?” “我的休息室。”孟江屿解释著。 沈清瑶停住脚步,不肯向前走,“我们去那里干什么。” 孟江屿公主抱起沈清瑶往里走,“犯错了当然要受惩罚。” 门落锁的咔嗒声响起,孟江屿周身紧绷的气场骤然破开,翻涌的情绪尽数化作滚烫的占有欲。 他几乎是凭著本能將沈清瑶狠狠圈进怀里,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她的后颈,灼热的吻毫无章法地落下来。 辗转廝磨著她泛红的耳廓,带著薄茧的指腹蹭过她细腻的颈侧,激起一阵战慄。 沈清瑶被他抱起,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地收紧双腿,纤细的腿弯牢牢勾住他劲瘦的腰腹,像柔韧的藤蔓缠绕著挺拔的青松。 她的指尖陷进他后颈浓密的发里,丝缎般的长髮蹭过他的脸颊,细碎的嚶嚀混著喘息溢出唇角,尽数被他蛮横地吞没。 唇齿交缠间,她能尝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菸草味,是独属於孟江屿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孟江屿的吻带著几分隱忍,牙关轻叩著她的下唇,惩罚似的啃咬,却又在她轻颤著蹙眉时,瞬间放柔了力道,转而化作细密的、繾綣的描摹。 他抵著她的额头,粗糲的指腹反覆摩挲著她被吻得泛红的唇瓣,声音沙哑得像是淬了火:“宝贝~” 他的指腹滑到她的腰侧,轻轻掐了一下,带著几分不轻不重的惩罚意味。 “一声不吭就往这种地方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沈清瑶鼻尖发酸,眼眶微微泛红,仰头去吻他紧绷的下頜线,舌尖轻轻舔过他凸起的喉结,语气里带著浓重的、湿漉漉的撒娇意味:“知道错了嘛……別生气了好不好?” 她的指尖在他的后背轻轻画著圈,声音软得像一滩水,“我保证,下次出门一定提前跟你说,再也不偷偷摸摸了。” 男人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带著几分无奈的宠溺。 他翻身將她抵在冰凉的门板上,滚烫的掌心贴著她的后腰,带著不容拒绝的掌控力,却又在触到她肌肤时,极轻地放柔了力道。 他垂眸看著她水光瀲灩的眼,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角,声音沉哑又繾綣:“错了?那该怎么罚你,嗯?” 半小时后,沈清瑶实在累得不行,“阿屿,我真的没力气了。” 孟江屿眼底翻涌著未散的沉鬱,声音哑得厉害:“下不为例!” 沈清瑶的脸颊还泛著热气,鼻尖蹭著他的下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知道啦……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孟江屿低嗤一声,低头咬住她的耳垂,翻身把沈清瑶压在下面。 沈清瑶抬手圈住他的脖颈,將他的头往下拉了拉,鼻尖抵著鼻尖,呼吸交缠。 孟江屿的目光落在她水润的唇瓣上,喉结滚了滚,气息越发灼热,掌心贴著她的后腰。 事后的休息室里漫著淡淡的暖香,窗帘拉得严实,漏不进半分酒吧的喧囂。 沈清瑶窝在孟江屿怀里,脸颊贴著他温热的胸膛,长长的睫毛耷拉著,呼吸轻浅得像只倦极了的猫。 她的指尖泛著淡淡的红,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软软地哼唧了一声,算是回应他落在发顶的吻。 孟江屿垂眸看著怀里人慵懒的模样,眼底的繾綣尚未褪去,抱著她的手臂却收紧了几分,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香肩,动作温柔,眉眼间却渐渐覆上一层冷霜。 他腾出一只手,摸过搁在沙发边的手机,指尖精准地拨通了杰森的號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电话被迅速接起,那头传来杰森一贯沉稳的声音:“老板。” 孟江屿闭著眼,下頜线绷出凌厉的弧度,声线冷得像淬了冰,和方才吻著沈清瑶时的温柔判若两人:“瑶瑶今晚出门,她身边的保鏢,没有一个人察觉。”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尾音落下去的时候,怀里的沈清瑶似乎被惊扰,往他怀里钻了钻,他的手臂下意识地又鬆了松力道,声音却依旧冷冽:“这批人,处理掉。” “另外,”他顿了顿,薄唇轻启,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重新调一队人过来。” 杰森在那头应得乾脆:“好的。” “嗯。”孟江屿淡淡应了一声,隨手掛断电话,隨手將手机丟回沙发角落。 他低头,看著怀里睡得安稳的人,指尖拂过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寒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第133 谁脱的谁穿 休息室里的暖光柔和地淌在地毯上,空气里还残留著方才的繾綣余温。 沈清瑶动了动酸软的四肢,指尖刚撑著沙发坐起身,就被腰间传来的酥麻感惹得轻哼一声。 孟江屿闻声放下手机,长臂一伸就將她捞回怀里,指腹不轻不重地揉著她的腰侧,眼底带著笑意:“醒了?还酸?” 沈清瑶往他怀里蹭了蹭,脸颊贴著他的胸膛,声音带著刚睡醒的软糯:“很酸啊……都怪你。” 男人低笑出声,胸膛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带著几分宠溺的无奈:“是是是,怪我。”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起来,我们穿衣服回家。” 沈清瑶点点头,正准备穿裙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娇嗔,“你帮我穿,我没力气了。” “你手酸怪谁啊?”孟江屿扣著衬衫的扣子,“小骗子。” “我不管,谁脱的谁穿。”沈清瑶破罐子破摔。 孟江屿无奈的捡起地上的吊带裙,“好好好,姑奶奶,我帮你穿。” 片刻之后,两人穿戴整齐下楼,“阿屿,你先去车上等我,我去和室友们打个招呼。” 孟江屿伸手替她理了理颊边的碎发,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耳垂,声音沉哑却带著纵容:“我在吧檯等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问问她们现在回去吗?要是回去我安排人送她们。” 沈清瑶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好。” 沈清瑶转身往卡座走,孟江屿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身上,带著化不开的占有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清瑶踩著细碎的步子来到卡座,陆楹和向榆正靠在沙发上碰杯,瞧见她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当即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 “哟,我们瑶瑶可算捨得下来了。”陆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挑眉睨著她,“这一消失就是几个小时。” 向榆跟著起鬨:“看这草莓印,孟总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吧?” 沈清瑶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嗔怪地瞪了她们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往卡座里坐了坐,目光扫过空著的位置,“惠惠呢?” “还蹦著呢。”陆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说真的,阿屿哥也太黏人了吧。” “就是就是。”向榆附和著点头,眼底满是笑意。 沈清瑶被她们说得不好意思,伸手去挠陆楹的痒,惹得卡座里一阵笑闹。 “我和阿屿准备回去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啊?阿屿安排人送你们回去。” “不用麻烦孟先生了,我男朋友一会来接我。”向榆开口。 “我司机一会来接我,你们回去吧。”陆楹回应道。 沈清瑶看了眼还在蹦迪的许惠惠,“好,那我先撤了,到家给我发个信息啊。” “知道知道,”陆楹摆摆手,叮嘱道,“回去路上小心点。” 沈清瑶笑著应下,又跟她们说了几句,才转身朝著吧檯走去。 夜风卷著酒吧里逸散的酒气,拂过沈清瑶微红的脸颊。 孟江屿的手掌宽大温热,稳稳牵著她的手,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著她的指尖。 门口的黑色劳斯莱斯安静蛰伏,车身在霓虹灯下泛著冷冽的光泽,司机早已恭敬地候在车旁,见两人走近,立刻弯腰拉开了后座车门。 孟江屿微微侧身,护著沈清瑶的头顶,待她坐稳后,才跟著坐进车里,长腿一伸,自然地將她圈进怀里。 车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门外的喧囂,车厢里只剩下淡淡的雪松香,混著沈清瑶发间的甜香,静謐又繾綣。 “累不累?”他低头,指尖拂过她的鬢角,声音柔得不像话。 沈清瑶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仰头看他,眼底还漾著未散的笑意:“有点。” 孟江屿低笑,抬手替她拢了拢外套:“那就眯会儿,到家了叫你。” 他说著,抬手按下车窗的隔断,隔绝了前座的视线。 车厢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沈清瑶闭上眼,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很快就泛起了困意,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孟江屿垂眸看著怀里人恬静的睡顏,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指尖轻轻描摹著她的眉眼,唇角噙著一抹浅淡的笑意。 劳斯莱斯缓缓驶离酒吧,匯入夜色里,朝著縵合的方向平稳前行。 劳斯莱斯的车厢里静得只剩均匀的呼吸声,沈清瑶窝在孟江屿怀里睡得正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还噙著浅浅的笑意。 忽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静謐。 孟江屿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生怕惊扰到怀里的人,动作极轻地拿起沈清瑶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著“楹楹”两个字,他的指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沉凝,这个时间点打来,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他低头,薄唇凑近沈清瑶的耳畔,声音放得柔缓,带著几分沙哑的磁性:“瑶瑶,醒醒,陆楹的电话。” 沈清瑶睡得迷迷糊糊,睫毛颤了颤,嚶嚀一声,揉著眼睛坐起身,还有些没回过神:“嗯……谁啊?” 孟江屿把手机递到她手里,指尖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鬢髮,语气平静却带著安抚的意味:“陆楹,接吧。” 沈清瑶眨了眨眼,按下接听键,声音里还带著刚睡醒的软糯:“喂,楹楹?怎么啦?” 电话那头的陆楹声音带著明显的慌乱,甚至隱隱透著哭腔,语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瑶瑶!你快回来!惠惠不见了!我和向榆就去了趟卫生间,前后也就十分钟!她的包还在,人却没影了!我们找遍了酒吧都没找到!” “什么?”沈清瑶的睡意瞬间被惊得烟消云散,猛地坐直身子,脸色一下子白了,抓著手机的指尖微微发颤,“怎么会这样?你们报警了吗?有没有问过酒吧的工作人员?” “已经报警了,问了!都问了!没人看到她去哪里了!”陆楹的声音里满是无措,“瑶瑶,你快想想办法,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沈清瑶的心臟怦怦直跳,眼眶瞬间红了,转头看向孟江屿,眼底蒙上了一层水汽。 孟江屿抬手按住沈清瑶微微发颤的肩膀,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孟江屿的声音沉冷而篤定:“別怕,有我在。” 隨即,他对著手机沉声开口,语气冷静:“陆楹,听著,我和瑶瑶马上过去。你让酒吧负责人把今晚所有监控调出来,重点查二十分钟前蹦迪的区域,还有酒吧各个出口。” 话音未落,他已经抽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杰森的电话。 电话被秒接,孟江屿语速快得惊人:“杰森,starwars酒吧,立刻带一队人过去,联繫李局长要酒吧附近监控。” 杰森在那头应得乾脆利落:“好的,老板。” 掛了电话,孟江屿抬手揉了揉沈清瑶的头髮,看著她泛红的眼眶,语气瞬间柔了下来,却依旧带著十足的底气:“乖,没事的。我的人已经去了,很快就能有消息。” 他转头对著前排的司机冷声道:“掉头,回酒吧。” 劳斯莱斯一个利落的转弯,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朝著酒吧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34章 这里我来处理 劳斯莱斯的引擎声撕开浓稠夜色,车身如一道凌厉的黑色闪电,转瞬便稳稳停在酒吧门口。 孟江屿率先推门下车,黑色定製西装的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扣上西装扣,骨节分明的手指掠过衣料,矜贵的气场在夜色里漫开。 沈清瑶紧跟著下车,指尖还残留著他掌心的滚烫温度,望著男人挺直如松的背影,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悄然安定了几分。 杰森快步迎上来,身后跟著面色惶恐的酒吧负责人,陆楹和向榆也急忙追上来,脸上满是焦灼。 “老板,刚查到人被带去了附近的快捷酒店,房间號418,人暂时没事,保鏢已经控制住现场。”杰森匯报著情况。 “马上过去。”孟江屿薄唇微启,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快捷酒店门口。 孟江屿倚在车门边,目光落在沈清瑶紧绷的侧脸:“瑶瑶,我在这里等你。” “好。”沈清瑶应声,和向榆、陆楹快步往里走。 电梯轿厢里的灯光冷白刺眼,映得沈清瑶的下頜线愈发紧绷。 “怎么会闹出这种事,太嚇人了。”她低声喃喃,指尖不自觉蜷缩。 陆楹脸色发白:“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碰上这种事。” 向榆按著胸口,声音发颤:“我的心到现在还在砰砰跳,就怕惠惠出什么意外。” “叮”的一声脆响,电梯门缓缓滑开。 走廊里的廉价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周遭静得令人心慌。 三人的脚步落下,声控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裹著地毯潮湿的霉味,將狭长的过道衬得愈发压抑。 向榆走在最前头,指尖刚触到418的门把手,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两个身著黑色西装的保鏢面无表情地侧身让开,露出蜷缩在床角的许惠惠。 她的头髮凌乱地贴在泪痕交错的脸颊,裙摆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的脚踝泛著红痕。 看见沈清瑶三人的瞬间,许惠惠的眼泪决堤而出,哽咽著扑过来:“清瑶……我好怕……” 沈清瑶连忙伸手接住她,掌心抚过她颤抖的后背,一下下轻轻拍著:“不怕了,我们来了。” 陆楹快步上前,將带来的外套披在许惠惠身上,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鼻青脸肿、被保鏢钳制住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我们带你离开这里。” “嗯。”许惠惠哽咽著点头。 向榆和陆楹一左一右扶著她往外走,沈清瑶拎起几人的包包,紧隨其后。 一行人走出酒店大门时,孟江屿恰好直起身,指间的烟依旧未燃。 他迎上前,目光掠过许惠惠苍白的脸,淡淡开口:“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陆楹连忙道:“江屿哥,送我们去我那儿吧。” “好。”孟江屿话音刚落,一辆黑色保姆车便缓缓驶过来。 司机推门下车,恭敬地頷首:“几位小姐,请上车。” 沈清瑶扶著许惠惠坐进车里,向榆和陆楹也跟著坐上去。 她转身走到孟江屿身前,仰头看他:“阿屿,我今晚在楹楹那儿住,陪陪惠惠。” “好。”孟江屿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眉心的褶皱,语气柔和,“那姑娘受了惊,晚上估计睡不安稳。让医生隨时待命,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清瑶望著他深邃的眼眸,心头一暖,踮起脚尖轻轻抱了抱他:“谢谢你,阿屿。” 孟江屿收紧手臂,將她圈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繾綣:“跟我,不用说谢。” “这里我来处理。”他鬆开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发,“去吧,別让她们等太久。” “那我走了。”沈清瑶冲他挥挥手,转身快步上了保姆车。 凌晨四点的夜色还浸在浓墨里,保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縵合地库。 几人被司机叫醒,之后脚步虚浮地挪进屋,连灯都懒得开,凭著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摸进臥室。 沈清瑶扶著许惠惠躺到次臥的床上,女孩沾到枕头就蜷成一团,眉头还紧紧蹙著,眼角的泪痕没干透,在昏暗中泛著细碎的光。 沈清瑶没力气再去洗漱,只扯过薄被盖在两人身上,自己也闔上眼,倦意如潮水般涌来,不消片刻便沉沉睡去。 主臥里,陆楹和向榆也顾不上收拾就睡著了。 天光微亮时,许惠惠猛地睁开眼,额头上覆著一层冷汗,睫毛湿漉漉地颤抖著。 梦里还是那间逼仄的快捷酒店,男人油腻的手和令人作呕的笑在眼前挥之不去,她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慌乱间,她的手触到了身旁温热的身体。 许惠惠僵硬地转过头,看见沈清瑶睡得很沉,侧脸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像话,呼吸均匀地落在枕头上。 熟悉的轮廓像一剂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她胸腔里翻涌的恐惧。 她怔怔地看了半晌,小心翼翼地往沈清瑶身边挪了挪,攥住了她的衣角,指尖的颤抖慢慢平息下来,眼皮逐渐加重,沉沉睡去。 窗外的鸟鸣声渐次清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个女孩还在睡梦中。 天光彻底漫进客厅时,几个女孩陆续醒了过来。 沈清瑶被喉咙的乾涩痒醒,揉著太阳穴起身,看了眼还在睡梦中的许惠惠,轻手轻脚地去客厅喝水。 沈清瑶刚走到客厅,陆楹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走出来,指尖指著沈清瑶的脸颊,笑得直不起腰:“瑶瑶,你这脸……活脱脱一个花猫。” 沈清瑶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指尖沾到一片粉底液。 昨夜出门时精心化的妆,早就花得不成样子,眼影已经晕开,唇釉也糊到了唇角。 “你也是,我们俩半斤八两。” 陆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粗糙的浮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向榆迷迷糊糊地走出来:“惠惠怎么样了?” “还在睡。”沈清瑶喝了口水,回应著。 几人在主臥的卫生间里洗漱,哗啦啦的水流声漫过,冲淡了残留的倦意。 陆楹挤著牙膏开口:“对了,那个男人怎么样了?” 沈清瑶正掬起温水拍在脸上,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我没细问,阿屿说这事交给他处理就好。” 向榆漱完口,放下一次性牙刷,语气篤定:“有孟先生出面,那傢伙肯定没好果子吃。” 第135章 山水之间 洗漱完毕的三人脚步放得极轻,推开客臥的门,晨光正柔柔地覆在许惠惠的眉眼间。 她睡得不算安稳,睫毛偶尔轻颤,嘴角却微微抿著,比起清晨惊梦时的惶恐,已是安稳了许多。 三人对视一眼,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將房门轻轻带上。 客厅的沙发上,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沈清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沙发扶手,眉头微蹙:“惠惠现在看著好些了,但心里肯定还憋著事儿。” 陆楹点点头,嘆了口气:“是啊,这种事哪能说忘就忘,咱们都別提这个事了,找些她喜欢的事儿转移注意力。” 向榆跟著附和:“下午要不陪她看看电影?或者去逛逛街?买点她念叨好久的那家甜品?” 几人正低声商量著,门铃声响了起来。 沈清瑶起身去开门,门外站著拎著食材的张妈。 “瑶瑶呀,”张妈笑得和蔼,“先生一早便吩咐了,说你们几个姑娘肯定没心思做饭,让我过来给你们做顿家常菜。” 沈清瑶连忙让张妈进来:“张妈,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妈摆摆手,脚步轻快地往厨房走,“先生特意嘱咐,说姑娘们受了惊,得做点清淡滋补的,我燉了燕窝,还带了些你们爱吃的点心。” 陆楹和向榆走过来,看著佣人把食材一一摆进厨房,眼睛都亮了几分。 “张妈您可太贴心了!”向榆感谢著。 陆楹感谢道,“您做的饭可太好吃了,之前实习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了。” 张妈被逗得笑起来,手脚麻利地系上围裙:“你们先去歇著,午饭保准半个时辰就好。” 三人回到客厅,佣人把燕窝和点心摆到茶几上,三人的话题又绕回许惠惠身上。 “看电影的时候乌漆嘛黑的,不太好。”向榆托著下巴,“要不下午陪她去逛逛花店?惠惠不是一直想养一盆小雏菊吗?” “这个主意好。”陆楹眼睛一亮,“鲜活的小东西最能让人心情好起来。” “然后去颐和园逛逛吧,那边的秋景很美,很適合散心。”沈清瑶开口。 “可以!”向榆的肚子咕咕叫,端起燕窝吃著,“好好吃啊。” 正说著,客臥的门被轻轻拉开,许惠惠站在门口,身上套著宽鬆卫衣,头髮隨意地挽著,脸色虽还有些苍白,眼神却清明了不少。 “惠惠,你醒啦?”沈清瑶立刻起身走过去,“饿不饿?” “瑶瑶。”许惠惠的声音还有点哑:“有点饿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鼻尖动了动,“好香啊。” 陆楹拉著她坐到沙发上,递上燕窝:“张妈来给我们做午饭啦,她燉的燕窝,可是一绝。” 向榆也跟著点头:“对啊对啊,下午我们打算去逛花店,你想去吗?” 许惠惠看著三人小心翼翼的模样,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知道她们都在刻意迴避昨晚的事,也知道这份小心翼翼背后的关心。 她吸了吸鼻子,弯起嘴角,露出真切的笑:“好啊。”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声清脆悦耳,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客厅里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夹杂著女孩们的笑声。 没过多久,张妈就端著菜从厨房出来,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牛腩汤,还有鸡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开饭啦!”张妈笑著招呼。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热气氤氳间,许惠惠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眼眶又有点湿,熟悉的味道。 午后的日头暖融融的,透过疏疏密密的枝椏,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四人沿著颐和园的长廊慢慢走,风里裹著淡淡的草木香。 许惠惠裹著一件杏色的针织衫,手里捏著一支刚买的糖葫芦,山楂的酸甜在舌尖化开。 沈清瑶走在她身侧,时不时伸手替她拂开垂落的髮丝,目光里满是温柔。 陆楹和向榆在前面打打闹闹,指著廊檐下的彩绘嘰嘰喳喳,凤凰的尾巴画得俏皮。 长廊外的昆明湖波光粼粼,游船载著欢声笑语划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许惠惠望著远处的十七孔桥,桥身倒映在水里,一道玲瓏的玉虹。 “这里的风好舒服啊。”她转头看向室友们,眼里漾著浅浅的笑意,“谢谢你们。” 沈清瑶心头一软,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跟我们客气什么。” 正说著,陆楹指著不远处的卖品店:“那里有卖荷花酥的!我上次来没买到,这次一定要尝尝!” 向榆立刻附和:“走走走,我也想吃!顺便买两盒带回去!” 两人拉著彼此往前冲,沈清瑶和许惠惠相视一笑,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风穿过长廊,带著细碎的欢笑声,將所有的阴霾都吹散在了这湖光山色里。 午后的风裹挟著草木的清冽气息,吹得人浑身舒坦。 - 第二天,沈清瑶开车带著许惠惠、向榆和陆楹去香山公园。 车刚停稳,沈清瑶提醒大家:“今天风大,大家把外套扣上,別著凉了。” 许惠惠笑著点头,眼底的郁色淡了几分。 拾级而上,漫山遍野的绿意扑面而来。 遒劲的松柏遮天蔽日,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碎金似的落在石阶上。 陆楹和向榆走在前头,被路边的野雏菊勾住了脚步。 沈清瑶陪著许惠惠慢慢走,两人並肩踩过落满松针的小径,听著远处传来的鸟鸣,一时无话,也不觉尷尬。 行至半山腰的观景台,许惠惠扶著栏杆眺望远方,眼底映著连绵的青山与澄澈的天。 “原来站在这里,能看到这么远的地方。”她轻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释然。 沈清瑶顺著她的目光望去,风拂过发梢,带来松枝的清香。 “烦心事就像山下的云雾,站得高了,自然就散了。” 许惠惠转头看她,弯起嘴角,露出笑容:“是啊,都散了。” 正说著,陆楹举著编好的花环跑过来,套在许惠惠头上,雏菊的嫩黄衬得她脸色好了许多。 向榆跟在后面,手里还攥著一把狗尾巴草,笑得眉眼弯弯。 山间的风扬起女孩们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第136章 我本来就该在 暮色四合,一行人踩著青石板路拐进南锣鼓巷。 晚风里飘著糖炒栗子的焦香与涮羊肉的醇厚烟火气,將白日的清寂尽数吹散。 临街的老字號涮肉馆里人声鼎沸,铜锅炭火烧得旺,锅里的高汤咕嘟咕嘟地翻滚,氤氳的热气模糊了窗欞上的红灯笼。 几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楹熟稔地报著菜名,“十盘手切鲜羊肉、麻酱烧饼、冻豆腐,再来份生菜!” 服务员麻利地摆上餐具,琥珀色的麻酱碟里淋上腐乳和韭菜花,香气瞬间漫开。 许惠惠看著铜锅里翻腾的热气,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被沈清瑶递过来的一杯热梨汤暖了手心。 “先喝点润润嗓子,”沈清瑶笑眼弯弯,“这家的梨汤是炭火慢燉的,甜而不腻。” 肉片在沸水里一涮便捲成诱人的弧度,蘸满麻酱送入口中,鲜嫩的肉汁混著浓郁的酱香在舌尖炸开。 陆楹和向榆吃得不亦乐乎,许惠惠眉眼舒展。 笑声里,沈清瑶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孟江屿发来的消息:“吃完给我打电话,我让司机去接你们,晚上开车不安全。” “好。”她指尖顿了顿,眉眼弯弯,“你还在公司吗?” “嗯,沈总您老人家太忙了,我不能给你添乱啊,只能自己给自己找点事情干啊。” “哎呀,好可怜哦。” “对呀,想你想得睡不著觉啊。” “孟先生,你好绿茶哦。” 窗外的巷子里灯火璀璨,叫卖声此起彼伏,铜锅里的热气裊裊升起,將四个女孩的身影裹在一片温柔的烟火气里。 之后的几天,京城的秋意一日浓过一日,几人索性跟著地图,把北京的公园逛了个遍。 在地坛的银杏大道踩著金黄落叶散步,到玉渊潭的湖边餵肥啾啾的鸽子,在陶然亭的长廊里啃糖葫芦、聊閒天。 许惠惠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会分享自己的想法,拍下落日熔金的湖面。 傍晚,几人坐在景山的万春亭上,望著远处错落的红墙琉璃瓦,晚风卷著桂花香拂过脸颊。 许惠惠转头,看著沈清瑶、陆楹和向榆,眼眶微红,笑得明亮:“这段时间,谢谢你们。” 沈清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我们之间,说什么谢。” 陆楹点头,“朋友是自己选择的家人。” 向榆安慰著,“朋友也是生活的解药。” 许惠惠开口,“我今天晚上就回寢室了,收拾东西,明天回家。” “好,明天我们送你去机场。”沈清瑶开口。 “不用,我想自己一个人去。”许惠惠开口,“不能什么事情都依赖你们。” 陆楹开口,“好,到家了给我们报平安。” “我会的。”许惠惠看著大家,“还是谢谢你们。” 风里的桂花香更浓了,混著少女的笑语,酿成了这个秋天里,最温暖的一段时光。 暮色渐沉,沈清瑶的手机响了,是孟江屿的电话。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而温柔:“我在景山门口等你。” 沈清瑶应了声“马上来”,掛了电话转头冲三人笑:“阿屿到了,我们去门口吧,他安排人送你们回去。” 陆楹开口:“西洲马上来接我,我送他们回去。” 向榆跟著起鬨:“瑶瑶,別让孟先生等急了,约会愉快呀!” 许惠惠笑著朝她挥挥手,眼底满是真诚的暖意:“路上小心。” “那我先撤了,到家报平安啊。”沈清瑶拎著包往山下走。 晚风卷著桂花香追著她的脚步,石阶上的路灯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將她的影子拉得纤长。 刚出景山公园的大门,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路边。 孟江屿倚在车门边,指尖夹著一支点燃的烟,望见她来,掐灭烟,眼底的冷冽瞬间化开,漾出温柔的笑意。 “累不累?”他迎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手心怎么这么凉?” 沈清瑶摇摇头,鼻尖蹭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头一暖:“逛了一下午,有点冷。” 孟江屿没说话,俯身替她拉了拉外套的拉链。 他垂眸看著她泛红的耳垂,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带你去吃点热乎的。” “好。”沈清瑶坐进温暖的车厢。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最终停在一家胡同深处的老字號羊汤馆。 店里人不多,暖黄的灯光映著白瓷碗里翻滚的热气,羊汤的鲜香扑面而来。 孟江屿点了两碗羊汤,一碟酱牛肉,还有刚出炉的芝麻火烧。 他把盛好的汤推到她面前,又细心地挑去里面的葱花:“尝尝。” 沈清瑶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醇厚的暖意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阿屿,太美味了,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 孟江屿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伸手替她擦去嘴角沾到的汤汁。 “大学的时候,我和陆临川把四九城里所有的馆子都吃了一遍。” 沈清瑶很震惊,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里面盛著的笑意,比窗外的月色还要温柔。 夜色渐深,羊汤馆里的客人渐渐散去。 两人坐在窗边,听著窗外的人声,偶尔交换一句没营养的话,觉得心里满噹噹的。 沈清瑶捧著温热的碗,看著对面男人俊朗的侧脸,轻声说:“阿屿,谢谢你。” 孟江屿抬眸看她,目光沉沉:“谢我什么?” “谢谢你……”沈清瑶咬了咬唇,眼底闪著细碎的光,“谢谢你一直都在。” 孟江屿放下勺子,倾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傻瓜,我本来,就该在。” 第137章 听你的 暮色浸满豫园的飞檐翘角,孟江屿牵著沈清瑶的手踏进门。 晚风卷著羊肉汤的暖膻气还没散尽,指尖相触的温度却先一步烧起来。 玄关的铜灯晕出一圈琥珀色的光,他反手扣上门,没等沈清瑶站稳,就俯身吻了下去。 不是平日里带著分寸的浅尝輒止,是混著夜色与烟火气的、带著侵略性的深吻。 沈清瑶的呼吸一乱,后背就撞上了雕花的木门,冰凉透过衣料渗进来,却抵不过他掌心熨贴在腰侧的热度。 孟江屿的吻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从唇瓣辗转到下頜,又顺著颈侧的肌肤往下,惹得她轻轻颤慄,攥著他西装领口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他顺势將人打横抱起,沈清瑶的惊呼被吞没在吻里。 脚步踩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客厅里的水晶灯没开,只留了几盏壁灯,光线柔和得像化不开的蜜。 孟江屿將她放在紫檀木的长榻上,俯身时,西装外套滑落肩头,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胛。 沈清瑶仰躺著看他,眼底盛著碎光,睫羽轻轻扇动,像振翅欲飞的蝶。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眉眼,带著薄茧的触感擦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痒,然后俯身,吻落在她的眼角,带著繾綣的温柔。 窗外的风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渐渐变得急促。 长榻旁的熏炉燃著淡淡的香,混著空气中漫开的热度,晕染出一室旖旎。 他的吻一路往下,掠过锁骨,带起一阵战慄,沈清瑶攥著榻上锦缎的手指泛了白,喉咙里溢出细碎的轻哼。 孟江屿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像是淬了星光的深海,他低声笑,声音哑得厉害:“沈清瑶……” 尾音被她踮起的脚尖勾断,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上去。 乾柴遇烈火,大抵就是这般光景。 雕花长榻的锦缎褶皱堆叠,壁灯的光晕温柔地笼著相拥的人,窗外的月光淌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手腕上,静静流淌。 檀木长榻的锦缎还陷著褶皱,沈清瑶的意识从一片潮热的昏沉里浮上来时,指尖触到的是他发烫的腹肌。 她轻轻喘著气,抬手拍了拍孟江屿的胳膊,声音带著刚哭过的哑意,尾音还打著颤:“回、回房间。” 这话像羽毛似的撩过心尖,孟江屿低笑一声,没鬆开环在她腰上的手,反而顺势收紧,將人整个圈进怀里。 他没起身,只是偏头,唇瓣擦过她汗湿的鬢角,嗓音沉得浸了蜜:“听你的。” 话音落,他手臂一用力,便將她抱起。 沈清瑶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颈窝,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著方才漫开的檀香,竟让人有些昏眩。 楼梯是实木的,踩上去时,发出轻微的声响,沈清瑶双腿夹住孟江屿的腰腹。 廊下的灯笼隨著脚步轻轻晃,光影在两人身上明明灭灭。 孟江屿抱著她往上走,步子不快,却稳得很。 他没安分,下巴搁在她锁骨处,唇瓣时不时蹭过她的耳廓,惹得她一阵轻颤,攥著他衬衫的手指又收紧几分。 走到臥室门口时,他腾出一只手,指尖勾住门把,轻轻一转。 门“咔噠”一声开了,暖黄的寢灯漫出来,將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暖的光。 他没急著放她下来,反而抱著她走到床边,俯身,將人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锦被陷下去一块,沈清瑶仰头看他,眼底还盛著未散的水汽,睫羽湿漉漉的。 孟江屿垂眸看她,墨色的眸子里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情潮,他俯身,吻落下来,比在楼下时更沉,更繾綣。 他的手顺著她的腰线缓缓游走,带著灼人的温度,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战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欞,淌进房间,落在床沿,將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被褥翻涌间,细碎的轻哼与沉哑的低笑交织在一起,漫过了窗外的夜色,漫过了这一室的旖旎。 水汽漫上来的时候,孟江屿正抱著沈清瑶踏进水雾氤氳的浴室。 他没急著放她落地,温热的掌心托著她膝弯,將人抵在冰凉的瓷砖墙上。 花洒的温水淅淅沥沥落下来,打湿了两人的发梢,顺著锁骨的弧度往下淌,晕开一片湿润的红。 沈清瑶的指尖抵在他胸口,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和自己的紊乱急促截然不同。 “孟江屿……”她的声音被水声揉碎,带著点不自知的软。 他低笑一声,低头吻住她泛红的唇角,舌尖捲走她唇上沾染的水汽。 温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在她颈窝,激起一阵细密的痒。 沈清瑶偏过头躲,却被他扣住后颈,吻得更深。 浴室里的香氛混著水汽漫开来,是清冽的雪松调,裹著两人身上散出的热度,变得格外繾綣。 他的手顺著水流往下,指尖划过的地方,惹得她一阵轻颤。 沈清瑶攥紧了他的手臂,指腹陷进他肌理分明的皮肉里,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孟江屿垂眸看她,眼底的墨色被水汽晕染得愈发浓重,他抬手关了花洒,浴室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压抑不住的轻哼。 瓷砖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来,却抵不过他掌心熨帖的温度。 水雾模糊了镜中的人影,交叠的轮廓在氤氳里晃成一片,暖黄的灯光落下来,將每一寸纠缠的肌肤都镀上了柔暖的金边。 孟江屿关了花洒,温热的水珠还在两人发梢滴落。 他用浴巾將沈清瑶裹得严严实实,弯腰將人打横抱起,赤脚踩过浴室的防滑垫,带起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臥室里的寢灯还亮著,暖黄的光漫过床沿的软绒。 他將她轻轻放在被褥间,又拿了条乾净的干发巾,替她擦拭湿发。 指尖穿过髮丝的动作很轻,带著哄人的耐心,沈清瑶靠在他怀里,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著沐浴后的清爽,倦意一点点漫上来。 孟江屿擦完她的头髮,又拿过吹风机,调了最低档的热风。 嗡嗡的声响里,他的掌心贴著她的发顶,温度熨帖得刚好。 沈清瑶眯著眼,伸手勾住他的腰,將脸颊埋进他温热的腹间,喉咙里溢出一声舒服的喟嘆。 等头髮吹乾,孟江屿关了吹风机,掀开被子躺进去,將人圈进怀里,让她的脸颊贴著自己的胸口,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