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开局四九,解析万物》 第1章 穿越,留学生 元年,十月,北极熊联盟,莫城。 刺骨的寒意如同一根根钢针,蛮横地穿透了单薄的窗户玻璃,扎在林枫的身上。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被强行拽了出来。 撕裂般的头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太阳穴,却摸到一手冰凉的汗。 “这是……哪里?” 沙哑的嗓音从喉咙里挤出,带著一种完全不属於他自己的陌生感。 林枫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低矮的天花板,斑驳泛黄的墙壁,墙上掛著一幅神情肃穆的肖像,那標誌性的大鬍子和深邃的眼神,正冷冷地注视著他。 房间不大,陈设极其简单,一张老旧的书桌,一把木椅,还有一个笨重的铸铁暖气片。 桌上堆满了书籍,封面上全是那种他只在歷史纪录片里见过的、如同蝌蚪般扭曲的北极熊文字。 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下,几栋典型的北极熊式建筑巍峨耸立,风格粗獷而压抑。 林枫的心臟狂跳起来,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席捲全身。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明明是在龙国最先进的军工实验室里,为了一个高超音速飞行器的关键材料数据,连续熬了三个通宵。 最后,当实验成功的警报响起时,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挣扎著从床上坐起,刺骨的寒意让他再次一哆嗦。 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瘦弱,苍白,穿著一身不合身的旧睡衣。 这绝对不是他那副因为常年健身而保持得相当不错的身体! 他连滚带爬地衝到书桌前,拿起一面小小的手持镜。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 大约二十岁出头,面容清秀,但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鬱和怯懦,脸色因为某种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蜡黄。 “我……穿越了?” 林枫喃喃自语,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 他不是什么军工专家林枫了,而是变成了一个在北极熊联盟留学的龙国学生。 就在这时,一阵剧痛猛地贯穿了他的大脑,无数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林枫,是之前就被派来北极熊联盟学习机械工程的公派留学生。 他性格內向,不善言辞,在这异国他乡过得十分压抑。 几天前,因为和一个本地学生起了点小衝突,被推倒在地,后脑勺磕在了石头上,高烧不退,最终一命呜呼,才让二十一世纪的林枫鳩占鹊巢。 “原来是这样……”林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努力消化著这匪夷所思的现实。 他穿越了,来到了这个百废待兴,却也充满无限可能的年代。 就在他心神激盪,不知所措之际,宿舍楼道里那台老旧的收音机,在发出一阵“滋啦滋啦”的刺耳杂音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庄严而肃穆的男声。 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却又无比熟悉的语言。 “……全体龙国同胞们!今天,龙国政府成立了!” 轰! 这声音仿佛一道贯穿时空的闪电,瞬间劈中了林枫的灵魂! 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血液在剎那间衝上头顶。 儘管隔著收音机那失真的电流声,但那份发自肺腑的激昂与自豪,那份向全世界宣告一个古老民族新生的磅礴气势,依旧清晰可闻。 林枫的眼眶,毫无徵兆地湿润了。 他来自的那个时代,龙国早已是世界强国,傲立於世界民族之林。 从未亲身经歷过这个国家最屈辱、最黑暗的岁月,但他从歷史书上,从前辈的口中,深刻地知道,为了今天这一声宣告,有多少先辈付出了鲜血和生命。 这是开天闢地的一刻! 紧接著,收音机里传来了激昂雄壮的国歌声。 “起来!不愿做……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歌声穿透了墙壁,迴荡在整栋留学生宿舍楼里。 “砰!砰!砰!” 一扇扇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个和他一样黄皮肤、黑眼睛的年轻面孔冲了出来,他们脸上带著同样的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成立了!我们的国家,成立了!” “回家!我们必须回家!回去建设我们的祖国!”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青年激动地挥舞著拳头,泪水顺著他的脸颊肆意流淌。 所有人,无论之前是否相识,此刻都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像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压抑了太久的思乡之情,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林枫也被这股炽热的情绪所感染,他走出房门,看著这些年轻而真挚的脸庞,心中的激盪久久无法平息。 然而,狂喜的浪潮还未退去,一盆冰水便兜头浇下。 第二天一早,当留学生们兴冲冲地结伴前往校务处,諮询办理回国手续时,却发现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张由校方和內务部联合签署的崭新公告。 公告用冰冷的官方辞令写道: “为保证教学质量和人才培养计划的连贯性,即日起,所有在校外籍留学生,特別是来自龙国的同志们,在未完成当前学业、未获得联盟教育部门特別批准前,暂停办理一切离校、回国手续。 请同志们以学业为重,不要辜负联盟对你们的培养和期望。” 这纸公告,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將所有龙国留学生的美好期盼砸得粉碎。 “什么?暂停办理回国手续?” “为什么?凭什么不让我们走?我们是龙国人,我们的国家需要我们!” “这是变相的软禁!”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愤怒的情绪像是被点燃的乾柴,熊熊燃烧起来。 他们是来学习的“盟友”,不是来坐牢的囚犯! “我们要见院长!我们要一个说法!”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立刻响应,潮水般地涌向了院长办公室。 机械工程学院的院长伊万诺夫,是一个身材高大、表情严肃的北极熊男人。 他看著眼前这群群情激奋的龙国学生,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悦。 “安静!同志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伊万诺夫用生硬的龙国语说道, “你们的衝动和不理智,让我感到非常失望。 联盟花费了巨大的资源培养你们,是希望你们成为优秀的工程师,而不是一群无组织无纪律的暴徒。” “院长先生,我们不是暴徒!” 为首的学生代表,正是昨天那个戴眼镜的青年,他叫赵振华,是学生会的干部, “我们只是想回家!我们的祖国刚刚成立,百废待兴,她需要我们。 我们在这里学习,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报效祖国!” 伊万诺夫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傲慢: “报效祖国?你们现在所学的一切,都是联盟赋予你们的。 没有联盟的帮助,你们的国家什么都不是。 现在,你们的翅膀还没长硬,就想飞了? 我告诉你们,什么时候能走,不是你们说了算,而是联盟说了算。 现在,都给我回到各自的课堂和实验室去,否则,你们將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番话,彻底撕下了“老大哥”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其內里不容置喙的霸道和控制欲。 “你……”赵振华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 “我们是盟友,不是你们的附属品!”另一个学生愤怒地吼道。 伊万诺夫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敲了敲桌子,厉声道: “看来你们需要冷静一下。警卫!把他们都『请』出去!” 几名身材魁梧的校园警卫立刻上前,粗暴地推搡著学生们。 衝突瞬间爆发,推搡很快演变成了肢体衝突。 林枫站在人群中,看著眼前这屈辱的一幕,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胸腔中喷涌而出。 在前世,他见证了龙国的强大,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这些所谓的“老大哥”,嘴上说著帮助和友谊,骨子里却充满了帝俄时代流传下来的控制欲和扩张欲。 他们害怕龙国的崛起,害怕这些学有所成的学生回去,成为龙国自主发展的基石! “滚开!”一个警卫蛮横地推向林枫。 林枫下意识地抬手去挡,身体却因为虚弱而一个踉蹌,右手重重地按在了旁边墙壁的铸铁暖气片上。 就在他手掌接触到暖气片的瞬间,异变陡生! 【叮!检测到可解析物品:苏式ht150铸铁暖气片。】 【是否进行解析?】 一道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林枫的脑海中响起。 第2章 万物解析 紧接著,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淡蓝色半透明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林枫瞳孔骤缩,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幻觉吗? 愤怒和屈辱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他没有多想,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一个念头:“解析!” 【解析开始……】 【物品:苏式ht150铸铁暖气片】 【材料成分:灰口铸铁ht150,含碳量2.8%,含硅量1.5%……微量元素分析中……】 【製造工艺:砂型铸造法,垂直分型,粘土湿型砂……模具设计图纸载入中……】 【技术评估:工艺成熟,成本低廉,耐腐蚀性一般,热效率中等。存在气孔、砂眼等常见铸造缺陷……】 【解析完成!获得:铸造学经验+5,材料学经验+3,『苏式ht150铸铁暖气片』全套製造技术资料。】 海量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万分之一秒內涌入林枫的大脑。 从铁水的化学成分,到砂型的配比,再到浇筑的温度和速度控制,所有的一切都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深处,仿佛他就是一位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工匠。 这是……我的金手指?! 林枫的心臟狂跳起来,他强压下內心的震撼,目光灼灼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只要触碰,就能解析万物,获得经验和技术? 如果这是真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名警卫腰间的枪套上,那里面是一把標誌性的tt33手枪。如果他能摸到那把枪…… 不,现在不是时候。 林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金手指,可能是他,也是未来龙国工业破局的关键! 北极熊不让他们走,不让他们带资料回国,就是想从技术上“卡脖子”,延缓龙国的工业化进程。 他们可以没收你的书籍,可以扣押你的笔记,但他们绝对想不到,最宝贵、最核心的技术资料,可以被直接刻在一个人的脑子里!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林枫的心中迅速成型。 从那天起,林枫变了。 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畏畏缩缩的留学生。 他变得“积极”起来,每天第一个到实验室,最后一个离开。 不再与校方发生任何正面衝突,反而对那些北极熊的教授和工程师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谦卑”和“好学”。 当然,这一切都是偽装。 他的真正目的,是利用一切机会,去触碰和解析他能接触到的一切工业设备。 “教授先生,这台t62型臥式车床的导轨设计真是太巧妙了,我可以仔细看看它的结构吗?”他一边说著,一边“不经意”地將手抚摸在冰冷的车床床身上。 【叮!解析t62型臥式车床成功!获得:机械设计经验+20,精密加工经验+35,全套图纸及製造工艺……】 “工程师同志,这台嘎斯51卡车的发动机好像有些异响,我能帮您检查一下吗?”他钻到油腻腻的发动机下,双手在缸体、曲轴、活塞上飞快地掠过。 【叮!解析zmz51型v8汽油发动机成功!获得:內燃机原理经验+40,发动机製造经验+50……】 图书馆里,他不再是埋头抄录,而是一排排书架走过,手指从那些关於冶金、化学、材料学的精装书籍上轻轻滑过。 解析的不是书本的內容,而是书籍本身的油墨成分、造纸工艺,偶尔的收穫让他对这个时代的工业体系有了更全面的认知。 他甚至以“增强体魄,保卫联盟”为名,申请加入了学校的射击俱乐部。 靶场上,当別人都在学习如何瞄准时,他的手早已在教练不注意的时候,將莫辛纳甘步枪、tt33手枪、甚至是dp27转盘机枪摸了个遍。 【叮!解析莫辛纳甘m1891/30步枪成功!获得:枪械设计经验+15,膛线加工技术……】 【叮!解析dp27轻机枪成功!获得:自动武器原理经验+30,弹盘供弹结构设计图纸……】 林枫就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这个工业强国积累了数十年的技术精华。 他的大脑,成了一个移动的、绝密的、任何人都无法夺走的超级资料库。 车床、铣床、钻床、发动机、发电机、无线电……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最纯粹的技术数据,储存在他的脑海深处。 时间一天天过去,回国的申请依旧被压著,学生们的抗议也从一开始的激烈,慢慢变成了压抑的沉默。 但所有人都没放弃,他们用自己的方式,与这无形的枷锁抗爭著。 有人偷偷抄录笔记,將知识点写在手帕上,藏在衣领里;有人將重要的书籍拆散,一页页地藏匿。 而林枫,则在进行著一场规模最大、也最隱秘的“技术盗窃”。 终於,在一个月后,事情迎来了转机。 或许是龙国的外交压力,或许是北极熊认为已经將这批学生“敲打”得差不多了,校方终於鬆口,同意分批次批准龙国留学生的回国申请。 当林枫的名字出现在第一批获准回国的名单上时,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离別的日子定在一周后。 在火车站,他们將接受最后,也是最严格的检查。 “林枫同志,请打开你的行李。” 一个穿著深色风衣,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內务部官员,拦在了林枫面前。他的身后,是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每一个获准回国的学生,都要经过这一关。 他们被要求打开所有的行李箱,每一本书、每一张纸、甚至每一件衣服的夹层,都会被仔细地翻查。 赵振华排在林枫前面,他辛苦抄录了几个月的笔记,被那个官员毫不留情地翻出,轻蔑地扔在了一边。 “按照规定,任何未经批准的技术资料、图纸、笔记,都禁止携带出境。”官员冷冷地宣布。 赵振华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那是他几个月的心血! 轮到林枫了。 他的行李箱很简单,只有几件换洗的旧衣服和一些不涉及任何技术的文学书籍。 官员粗暴地將他的东西全部倒在检查台上,仔细地翻找著,甚至连衣领和鞋底都不放过。 “就这些?”官员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但眼神中的怀疑却丝毫未减。 他死死地盯著林枫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些什么。 林枫的心跳在加速,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片平静,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最宝贵的东西,那个官员永远也找不到。 “是的,官员同志,就这些。”林枫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回答。 官员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钟,最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 林枫默默地將东西收好,拎起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向站台。 当他踏上那节开往东方的国际列车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依然没有移开。 火车缓缓开动,汽笛长鸣。 林枫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莫城郊外。 白樺林、小木屋、以及那片压抑的铅灰色天空,都渐渐远去。 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冷冽的笑容。 再见了,北极熊。 你们所赠予的“知识”,我会原封不动地带走。你们所施加的“刁难”和“屈辱”,我,以及我身后的那个国家,也永远不会忘记。 这笔帐,我们將来慢慢算。 他的目光越过无垠的西伯利亚雪原,望向那遥远的东方。 在那里,一个满目疮痍却又充满希望的祖国,正在等待著他。 而他的脑海中,那庞大的工业技术资料库,正静静地散发著微光。 回家的路,还很长。 建设的路,更长。 第3章 万能技术点 西伯利亚的寒风,如同野兽的咆哮,拍打著k3次国际列车的车窗。 车轮与铁轨撞击,发出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哐当”声,仿佛是为这趟归乡之旅谱写的急促鼓点。 车厢內,温暖如春,与窗外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暖气的热流烘得人脸颊发烫,但更烫的,是车厢里每一位龙国学子心中燃烧的火焰。 “振华哥,你说我们回去,国家会安排我们去哪儿?” 一个学农业的年轻学生,满脸憧憬地问著赵振华。 他的鼻樑上还带著被警卫推搡时留下的淤青,但这丝毫不能影响他的兴奋。 赵振华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著光芒。 他虽然为那些被没收的笔记心痛不已,但回家的喜悦早已冲淡了这份失落。 “去最需要我们的地方!我是学钢铁冶炼的,东北的钢厂,西北的矿山,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咱们龙国现在一穷二白,炼钢就是工业的脊樑,我这身骨头,就准备给国家当垫脚石了!” 他的话掷地有声,引来一片叫好。 “说得好!我是学化学的,咱们的化肥、药品、炸药,样样都缺! 北极熊的老师还藏著掖著,不教核心配方,等我回去了,非得自己把它捣鼓出来不可!” “还有我,我是学水利工程的!咱们的几条大江大河,年年泛滥,也该好好治理一下了!” “我要去教书,把咱们学到的知识,教给更多的年轻人!” 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论著,规划著名宏伟的蓝图。 他们就像一群即將归巢的雏鸟,迫不及待地想要用自己尚显稚嫩的翅膀,为那个刚刚获得新生的母亲,遮挡一丝风雨。 他们畅想著建设一个崭新的国家,畅想著工厂的烟囱喷出滚滚浓烟,拖拉机在田野上轰鸣,孩子们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那是他们心中最朴素,也最伟大的愿望。 然而,在这片热烈的討论中,林枫却显得异常安静。 他靠在窗边,目光穿透玻璃上凝结的冰花,投向一望无际的银色冰原。 眉头紧锁,眼神深邃,仿佛承载著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重。 回家的喜悦,他有。 建设祖国的热情,他更有。 但与这些单纯的同学们不同,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他,脑子里还装著另外一根紧绷的弦——战爭! 他的记忆中,歷史的轨跡清晰无比。 就在几个月后,战爭將会爆发。 而很快,刚刚成立、百废待兴的龙国,將被迫迎战以星条国为首的、武装到牙齿的所谓联军 那將是一场国运之战! 一场实力极其悬殊的惨烈搏杀! 星条国的士兵,穿著防弹衣,吃著午餐肉,用著性能优异的m1加兰德步枪和汤姆逊衝锋鎗,头顶上有铺天盖地的飞机提供掩护,身后有源源不断的坦克和火炮提供支援。 而龙国的子弟兵呢? 林枫的心猛地一揪。 他太清楚了,此时龙国的军队,武器装备被轻蔑地称为“万国牌博览会”。 部队里,有抗战时期缴获的东洋三八大盖,有內战时期收编的m1903春田步枪,有从北极熊那里少量引进的莫辛纳甘,甚至还有之前时期留下来的“汉阳造”。 五花八门,口径各异。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后勤的噩梦! 一场战斗下来,后勤部门需要同时准备6.5毫米、7.7毫米、7.62毫米、7.92毫米等数种甚至十几种不同的子弹。 弹药补给极其混乱,常常出现枪弹不符的致命情况。 战士们缴获了敌人的武器,却可能因为没有合適的子弹而变成一堆废铁。 不同武器的保养方式、零部件也完全不通用,一旦损坏,修復极其困难。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这就是最致命的短板! 不行!绝对不行! 林枫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著最可爱的人,拿著五花八门的落后武器,用血肉之躯去对抗星条国的钢铁洪流。 必须做点什么! 缓缓闭上眼睛,將外界的嘈杂隔绝开来。意识沉入脑海深处,那个淡蓝色的光幕再次浮现。 【姓名:林枫】 【掌握技术:苏式ht150铸铁暖气片製造技术、t62型臥式车床全套技术、zmz51型v8汽油发动机製造技术、莫辛纳甘m1891/30步枪製造技术、tt33手枪製造技术、dp27轻机枪製造技术……】 【经验池:机械设计经验+230,材料学经验+180,精密加工经验+350,內燃机原理经验+110,枪械设计经验+95,铸造学经验+85……】 看著这两个月来疯狂“吸取”的成果,林枫心念一动。 这些技术虽然宝贵,但都零散而不成体系。 尤其是枪械方面,莫辛纳甘是老旧的栓动步枪,tt33手枪威力尚可但结构复杂,dp27转盘机枪更是笨重且供弹具有缺陷。 直接拿出这些东西,只是给“万国牌”的清单上再添几笔,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需要的是一种全新的、统一的、能够適应未来战爭模式的制式武器!一种能够快速生產、性能可靠、后勤简单的划时代武器! “系统,”林枫在心中默念,“我积累的这些经验,能做什么?” 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回应。 【经验碎片可用於提升宿主对相关技术的理解深度,也可用於对现有技术进行改良和优化。】 【检测到宿主掌握的多领域经验已达到临界值,可进行『经验聚变』,消耗当前所有经验值,合成为一点『万能技术点』。】 【万能技术点:可用於解锁一项宿主指定方向、符合当前世界科技基础的全新技术体系。技术等级越高,所需技术点越多。】 林枫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才是金手指真正的用法! 不是简单的复製粘贴,而是融合与创造! “合成!立刻合成『万能技术点』!”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经验聚变开始……机械设计、材料学、精密加工……所有经验清零……】 【叮!恭喜宿主,获得『万能技术点』x1!】 光幕上,原本琳琅满目的经验条瞬间变得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颗仿佛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缓缓旋转的金色菱形晶体。 林枫强压著激动,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海中构建他的目標。 他需要的不是简单的步枪,而是一个完整的单兵武器平台。 它必须可靠,像北极熊的武器一样能適应各种恶劣环境; 必须精准,不能比星条国的m1加兰德差; 最重要的是,它必须实现模块化,能够通过更换少量部件,適应从阵地战到丛林战,从精確射击到火力压制的各种作战需求! “系统,使用『万能技术点』,给我解锁一套基於五十年代初期龙国工业基础的、模块化的自动步枪全套技术体系!” 【指令已接收……正在根据宿主需求及当前世界科技树进行推演……】 【推演完成!解锁全新技术体系——『腾龙』模块化突击步枪平台!】 第4章 腾龙突击步枪 轰! 仿佛宇宙大爆炸一般,一股无比庞大、无比精细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入林枫的大脑。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图纸或工艺,而是一个完整、自洽、逻辑严密的工业体系! 从最基础的弹药设计,到枪械的每一个零件的公差標准; 从衝压、锻造、热处理的每一道工序,到最终的装配、测试流程; 甚至连製造这些零件所需的专用工具机、模具、刀具的设计图,都一应俱全! 林枫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因为海量信息的衝击而变得有些苍白,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嚇人。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那把只存在於他构想中的神兵利器! 將其命名为——“腾龙”!取“龙腾於空,威加四海”之意。 这不仅是一把枪,更是他对这个新生国家未来的期许! “腾龙”模块化突击步枪平台,详细技术参数: 一、核心基础:龙国51式7.62mm中间威力步枪弹 这是整个平台的地基。林枫摒弃了所有现存的弹药口径,综合了北极熊7.62x39mm弹和星条国.30卡宾枪弹的优点,设计出了这款全新的弹药。 口径: 7.62mm 弹壳长度: 39mm 弹头: 採用覆铜钢被甲,內填铅芯与少量钢芯,兼顾了杀伤力和一定的穿透力。 特点: 相比全威力步枪弹,后坐力更小,便於连发射击控制;相比手枪弹,有效射程和侵彻力大大提高。最关键的是,实现了全国產化,从铜矿的冶炼到发射药的配方,所有技术完全自主! 二、製造工艺:为大规模生產而生的设计 林枫深知龙国当时的工业家底有多薄弱,精密铣削设备严重不足。 因此,“腾龙”的设计从一开始就贯彻了“易於生產”的原则。 机匣: 核心部件,採用1.5mm厚的钢板衝压成型,再通过铆接和点焊组合而成。这极大地降低了对昂贵铣床的依赖,只要有足够吨位的衝压机和合格的模具,就能大批量生產。 枪管: 採用当时最先进的“冷锻”技术。林枫的脑中甚至有全套的枪管冷锻机製造图纸。冷锻出的枪管內膛光滑,寿命更长,精度更高。 其他部件: 大量採用铸造、衝压等成熟工艺,只有枪机、闭锁等少数关键承力部件需要精密加工,最大限度地简化了生產流程。 三、核心平台:腾龙甲型(標准自动步枪) 这是整个枪族的基础形態,定位为班组的標配武器。 工作原理: 导气式,长行程活塞,旋转闭锁(借鑑了ak47的可靠设计,但进行了优化,提高了加工精度和闭锁稳定性)。 供弹方式: 30发衝压钢製弹匣。 射击模式: 单发、全自动。 枪托: 固定式木质枪托。 全重(含空弹匣): 4.1公斤。 全长: 900毫米。 有效射程: 400米。 理论射速: 600发/分钟。 四、模块化转换:一枪多用,战场多面手 这才是“腾龙”真正的革命性所在。 通过一个巧妙设计的、位於枪管根部的固定卡榫和螺纹结构,士兵可以在战场上用隨枪工具在几分钟內完成转换。 转换为“腾龙乙型”(短管卡宾枪/衝锋鎗) 转换方式: 拧下標准枪管,换上300毫米的短枪管和配套的短活塞杆。可选择更换为向下摺叠的金属枪托。 定位: 供装甲兵、炮兵、侦察兵等二线人员自卫,或用於空间狭窄的堑壕、巷战。 全重: 3.5公斤(摺叠枪托)。 有效射程: 200米。 转换为“腾龙丙型”(精確射手步枪) 转换方式: 换上600毫米的加长加重型枪管,机匣上方预留的燕尾槽可快速安装一个4倍光学瞄准镜(瞄准镜的全套光学玻璃研磨、镜片镀膜技术同样包含在內)。 定位: 供班组內的神枪手使用,提供中远距离的精確火力支援。 全重: 4.8公斤(含瞄准镜)。 有效射程: 600800米。 转换为“腾龙丁型”(枪掛榴弹发射器) 转换方式: 在標准步枪的护木下方,通过预留接口加掛一个40毫米口径的枪掛榴弹发射器。 定位: 提供曲射面杀伤火力,打击敌方集群目標和轻型工事。 榴弹类型: 40mm高爆榴弹、破甲榴弹(技术同样解锁)。 有效射程: 300米。 林枫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车窗外依旧是茫茫雪原,但他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 他的大脑,此刻就是一座移动的兵工厂! 有了“腾龙”平台,龙国军队將彻底告別“万国牌”的窘境。 全军使用统一的弹药,统一的武器平台,后勤压力將呈几何级数下降! 士兵们將拥有一款性能全面超越当时世界上任何一款主流步枪的利器! 他甚至能想像到,在山地里,我军战士们人手一把“腾龙”,进可精准点杀,退可火力压制,衝锋时能泼洒弹雨,攻坚时能发射榴弹。那將是何等景象! “小林,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赵振华的声音將林枫从沉思中拉了回来。他看著林枫有些苍白的脸,关心道: “是不是晕车了?还是太激动了?马上就要到国境线了!” 林枫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没事,振华哥。我只是在想,我们回去之后,能做的事情,或许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多,还要重要。” 他的目光扫过车厢里一张张兴奋而年轻的脸庞,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些人,是龙国未来的栋樑。 而他,將为这些栋樑,锻造出最锋利的宝剑,铸造出最坚固的甲冑! 火车的汽笛声再次拉响,这一次,声音变得格外高亢、嘹亮。 “同志们!看!快看窗外!”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涌向了车窗。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座极具龙国风格的雄伟国门,巍然屹立在冰雪之中。 国门之上,一面鲜艷的国旗,正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那红色,是如此的鲜明,如此的炽热,仿佛要將这西伯利亚的万年冰雪都彻底融化! “到家了!我们到家了!” 车厢里,欢呼声、哭泣声、歌唱声,响成一片。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宣泄著对这片土地最深沉的爱。 火车缓缓减速,最终在一阵轻微的震动中,稳稳地停靠在了满洲里的站台上。 站台上,人头攒动,红旗招展,欢迎归国学子的横幅格外醒目。 穿著崭新军装的解放军战士,正列队肃立。 车门打开,温暖的阳光和熟悉的乡音一同涌了进来。 林枫跟隨著人流,走下火车。 当他的双脚,踏踏实实地踩在祖国土地上的那一刻,一股暖流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不是鬆软的雪地,不是冰冷的石板,而是祖国坚实的土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混杂著煤烟与泥土的凛冽气息,这在过去是贫穷与落后的象徵,但此刻闻在鼻中,却比莫城最昂贵的香水还要沁人心脾。 站台上,红旗如林,人声鼎沸。 “欢迎海外学子归来,投身祖国建设!” 巨大的红色横幅,在寒风中被吹得笔直,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第5章 尊重 “同志们好!欢迎回家!” 前来迎接的地方干部和群眾,脸上洋溢著最真诚、最质朴的笑容。 他们看向林枫这群人的眼神,充满了尊敬、羡慕和殷切的期盼。 在他们眼中,这些从“老大哥”那里学成归来的留学生,就是国家的宝贝,是建设新龙国的希望火种。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那几位身穿干部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 为首的一位,年约五十,身材魁梧,面容饱经风霜,一道道皱纹如同刀刻斧凿,记录著崢嶸岁月。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蕴含著无尽的精力与钢铁般的意志。 他没有站在原地等待,而是大步流星地迎向了刚刚走下火车的学生们。 “孩子们,欢迎回家!”他的声音洪亮而充满磁性,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亲和力, “我是陈山,负责咱们国家工业和军工建设的一些具体工作。我代表组织,代表人民,欢迎你们!” 陈山!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这个名字,对於在海外心繫祖国的他们来说,如雷贯耳! 那是从战火硝烟中走出来的传奇人物,如今更是执掌国家工业命脉的擎天巨擘。 没人想到,这样一位日理万机的大人物,会亲自来到这北境边陲的小站,迎接他们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学生。 赵振华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快步上前,一个標准的立正敬礼: “首长好!龙国留苏学生赵振华,向您报到!” 陈山哈哈大笑,他没有回礼,而是伸出宽厚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了赵振华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好!好啊!什么首长,叫我陈山同志就行!你们才是我们未来的『首长』嘛!” 他的手掌上布满了厚厚的茧子,那绝不是养尊处优能够形成的,而是握过枪、扶过犁、敲过铁锤留下的印记。 这一个简单的握手,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陈山挨个与学生们握手,每握一个,都会认真地看著对方的眼睛,问一句: “孩子,叫什么名字?学的什么专业?”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官僚的敷衍,只有一种发自肺腑的、对人才的极度渴望与尊重。 那是一种饿了三天的人看到馒头时的眼神,是一种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看到绿洲时的眼神。 当他握住林枫的手时,林枫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力量和温度。 “林枫,机械工程。”林枫沉声回答。 “机械工程?好啊!” 陈山的眼睛更亮了, “咱们龙国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机器不会自己从地里长出来,工厂不会自己盖起来,都要靠你们这些懂机械、懂工程的栋樑之才!小同志,好好干!”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在场所有学生都感到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在北极熊所受的委屈、被刁难的愤怒,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衝动和豪情。 简短而热烈的欢迎仪式后,眾人被安排上了一辆军用卡车。 陈山也跟著跳了上来,和学生们挤在一起,完全没有一点领导的架子。 卡车驶向了为他们准备好的临时招待所。 那是一排新近粉刷过的平房,虽然简陋,但打扫得一尘不染。 房间里,崭新的被褥叠得像豆腐块,桌上的暖水瓶里灌满了滚烫的热水,旁边还放著一个搪瓷脸盆和一条新毛巾。 在物资极度匱乏的年代,这已经是能拿出的最高规格的接待了。 安顿好眾人后,陈山將大家召集到一间临时的会议室里。 他环视了一圈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同志们,我知道大家归心似箭。 我也不跟你们说废话、讲套话。 国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一个字,穷! 两个字,很穷! 工业基础,约等於零。 我们能造什么?桌子、椅子、茶碗、锄头,但我们造不了汽车,造不了飞机,甚至连一颗合格的、统一口径的子弹,都不能保证足量生產!” 他的话语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让刚刚还沉浸在回家喜悦中的眾人,瞬间冷静下来,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压力。 “但是!”陈山话锋一转,猛地一挥手,眼神中的火焰再次燃起, “我们有世界上最勤劳的人民,有最优秀的头脑,那就是你们!我这次来,就是要把你们这些宝贝疙瘩,一个不少地、安安全全地接回京城去!” “这两天,大家先在这里休整一下,倒一倒在火车上的疲乏。 两天后,我们乘坐专列返回京城。 到了京城,会有一个专门的会议,根据你们每个人的专业特长和个人意愿,把你们安排到最需要你们的岗位上去! 是去工厂,是去研究所,还是去大学,我们充分尊重你们的意见!” “所以,我希望大家利用这两天的时间,好好想一想,把自己在北极熊学到的东西,结合我们国家的实际情况,整理出一个思路,一个想法,甚至是一个具体的方案。 写下来,交给我。写什么都行,哪怕只是几句牢骚,几句建议,我都会认真看! 我需要听到你们最真实的声音!” 说完,陈山向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拜託大家了!为了我们这个崭新的国家!” 这一躬,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堂堂的工业部长,竟然向他们这些毛头小子鞠躬! 震撼过后,是无与伦比的感动和责任感。 “为人民服务!”不知是谁带头,所有人自发地站了起来,齐声高喊。声音在简陋的会议室里迴荡,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会议结束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回到宿舍,激动地討论著,开始奋笔疾书。 他们有太多的话想说,有太多的抱负想要施展。 而林枫,则独自一人回到了房间。 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坐在桌前,闭上眼睛,將脑海中那庞大无比的“腾龙”武器平台技术资料,再次梳理了一遍。 陈山的那番话,就是给他准备的舞台。 他要拿出的,不是一个“想法”,也不是一个“建议”,而是一份足以改变龙国轻武器发展格局,甚至影响未来国运的惊天豪礼! 他开始动笔。 没有从枪械本身写起,而是从龙国军队当前面临的“万国牌”困境入手,用详实的数据和逻辑,分析了统一弹药口径对於后勤、训练、作战的顛覆性意义。 这一部分,他写得深入浅出,直指要害。 紧接著,他拋出了“龙国51式7.62mm中间威力步枪弹”的完整设计方案。 第6章 我要见见这个年轻人 从弹头材料配比,到弹壳拉伸工艺,再到发射药的化学成分和製造流程,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然后,才是“腾龙”武器平台的核心內容。 他没有时间画出所有零件的工程图,但他用精炼的语言,描述了枪械的核心结构、工作原理,並著重阐述了“衝压机匣”这一革命性的製造工艺,对於龙国现有工业基础的巨大適应性。 最后,他用简笔画,清晰地勾勒出了標准步枪、短管卡宾枪、精確射手步枪和枪掛榴弹发射器四种形態的转换示意图。 整整写了一夜。 当窗外泛起鱼肚白时,一份厚达五十多页的报告,终於完成。 他將其命名为——《关於建立我国自主化、模块化单兵武器平台及配套工业体系的一体化解决方案》。 第二天,当陈山的秘书前来收集同学们的报告时,收到的绝大部分都是三五页纸的感想和建议,唯独林枫递上来的,是厚厚的一沓。 秘书愣了一下,掂了掂那惊人的分量,看了一眼封面上那个有些“狂妄”的標题,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林枫,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没说什么,郑重地將这份报告放在了所有材料的最上面。 …… 是夜,满洲里招待所,灯火通明。 陈山、以及隨他同来的两位专家——一位是兵工署的副署长,身经百战的李振將军; 另一位是来自东北最大钢厂的总工程师,王建业,正在连夜审阅学生们交上来的报告。 房间里烟雾繚绕,桌上摆满了写著学生名字的报告。 “不错,这个赵振华,对高炉炼钢的流程很有想法,提出用焦炭替代部分木炭,能大大提高铁水质量,是个好苗子!”王建业总工扶了扶老花镜,讚许地说道。 “这个学化学的也不错,提出要建立我们自己的合成氨工业,解决炸药和化肥的问题,看到根子上了。”李振將军点了点头,他更关心军工。 陈山一边听著,一边快速翻阅著手里的文件。 这些年轻人的想法虽然还有些稚嫩,但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情和闪烁的智慧火花,让他感到无比欣慰。 他拿起最上面那份、也是最厚的一份报告。 “《关於建立我国自主化、模块化单兵武器平台及配套工业体系的一体化解决方案》……”陈山一字一顿地念出標题,眉头微微一挑, “嗬,这口气可不小啊!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年轻人,有这么大的魄力。” 他翻开封面,看到了落款:林枫。 “林枫?就是今天那个学机械工程的小伙子。”陈山想了起来。 李振將军和王建业总工也凑了过来,他们同样被这个宏大的標题吸引了。 “一体化解决方案?现在的年轻人,真敢想啊。” 王建业笑著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前辈对晚辈的宽容和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这很可能又是一份充满激情但脱离实际的“万言书”。 然而,当他们三人的目光,落到报告的第一页时,脸上的笑容,便一点点地凝固了。 报告没有空谈理想,而是用冰冷的数据,剖析了当前全军五十多种枪械口径带来的后勤灾难。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在主管军工的李振將军心上。 “……综上所述,统一口径,是提升我军战斗力的首要前提,其战略意义,甚至高於一两款先进武器的引进。” “说得好!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李振將军猛地一拍大腿,他为这事愁得头髮都白了一半。 陈山没有说话,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他翻开了下一页。 “龙国51式7.62x39mm中间威力步枪弹设计方案……” 当看到这个標题时,三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建议”了,这是“方案”! 他们往下看去,弹头重量、初速、膛压、弹道係数……一个个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据,整齐地罗列著。 更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报告后面,竟然附上了发射药的详细化学成分和製备步骤! “这……这不可能!”王建业失声喊道, “发射药配方是各国的核心机密!北极熊的专家都对我们讳莫如深,他一个学生,怎么可能拿到?” 李振將军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一把抢过报告,死死地盯著那几页纸,仿佛要把它看穿: “老王,你看这弹壳工艺,黄铜覆铜钢……先不说是真是假,这个思路,完全是为我们国家铜资源稀缺的现状量身定做的!” 陈山的表情已经不能用严肃来形容,那是一种极度震撼下的凝重。 从李振將军手里拿回报告,翻到了核心部分——“腾龙”步枪的设计。 当“钢板衝压成型机匣”这几个字映入眼帘时,作为老工业专家的王建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冲……衝压机匣?!” 他颤抖著手指著那几个字,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天……我的天!他是怎么想到的?我们最缺的就是大型精密铣床,最不缺的就是衝压机! 如果……如果这能实现,我们造枪的速度,能比现在快十倍!不!是几十倍!” 而李振真將军,则被那几张模块化转换的示意图,彻底钉在了原地。 一把枪,换个零件,就变成了衝锋鎗、狙击枪……枪管下面,甚至还掛著一个……榴弹发射器?! “这……这是什么怪物?”李振將军戎马一生,见过的武器多如牛毛,但眼前纸上描绘的这个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一支步兵班,只需要装备这一种武器平台,就能同时拥有突击、压制、精確打击和反工事能力……后勤只需要供应一种子弹……” 他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无法想像,如果他的部队装备上这种武器,战斗力將会发生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山一言不发,一页一页地翻著。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握著报告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发白。 这份报告,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的了。 它不是一份简单的武器设计图,它是一个完整的、自洽的、考虑到龙国国情方方面面的工业体系蓝图! 从冶金材料,到加工工艺,再到战术思想,环环相扣,逻辑严密,仿佛不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写出来的,而是一个集合了顶尖科学家、工程师和军事战略家团队,呕心沥血数年的成果! 当陈山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报告末尾那句话时,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 那句话是:“学生林枫,愿以此微末之技,为国家铸剑!此剑,当名『腾龙』,愿我巨龙,早日腾飞於空!” “啪!” 陈山猛地將报告合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李振和王建业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激动,以及一丝不敢置信的恍惚。 “老陈……这份报告……”李振將军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真是假?”王建业也追问道,“这……这实在是太……太超前了!” 陈山停下脚步,目光如电,扫过两人。 “不管真假,不管他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陈山一字一顿,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都必须当它是真的!立刻!马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翻江倒海的心绪,但声音依旧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份报告,你们一个字都不许泄露出去! 老李,老王,你们现在就跟我一起,把这份报告里的每一个技术细节,都给我吃透! 天亮之前,我要知道,以我们现有的能力,实现这个方案的可能性有多大!” “还有……” 陈山转过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通知我的警卫员,让他去把林枫同志……不!是请!立刻把他请过来!就现在!” “我,要亲眼见一见,这位为我们『铸剑』的年轻人!” 第7章 为国铸剑 夜半三更,寒风呼啸。 林枫在睡梦中被一阵急促而克制的敲门声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前世在机密单位养成的警觉性让他瞬间清醒,没有一丝迷糊。 “林枫同志,请开一下门。”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林枫迅速穿好衣服,打开房门。 门口站著的是陈山部长的那位警卫员,他面容严肃,对林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枫同志,陈部长请您过去一趟。” 这么晚了?林枫心中一动,知道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跟在警卫员身后。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迴响。 穿过庭院,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林枫却感到一股热流在四肢百骸中涌动,他知道,那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將是他的第一个战场。 推开会议室的门,一股浓烈的菸草味和茶香扑面而来。 陈山、李振、王建业三人,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桌上摊开的,正是他写的那份报告。 三双灼热的、混杂著震惊、怀疑和极度期盼的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是一种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的审视。 “小林同志,坐。”陈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枫从容地坐下,平静地回视著三位大佬。 现在任何的紧张和怯懦,都会让他的报告分量大减。 “这份报告,是你一个人写的?”陈山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是的,部长。” “报告里提到的所有技术细节,包括发射药配方、钢材標號、冷锻工艺……你都懂?” 这次开口的是王建业总工,他的眼神最为锐利,充满了技术人员特有的刨根问底。 “不敢说都精通,但原理、工艺流程和关键参数,都瞭然於胸。”林枫回答得滴水不漏。 “瞭然於胸?” 李振將军冷哼一声,带著军人特有的审视, “年轻人,这可不是在学校里写论文!这上面每一个字,都可能关係到未来成千上万战士的性命!你凭什么『瞭然於胸』?就凭在北极熊的图书馆里看了几本书?” 面对这股逼人的气势,林枫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著李振將军的目光,缓缓开口: “將军,我不仅仅是看了书。 在莫城的时间里,我几乎摸遍了我们学院工厂里所有的工具机,拆解过嘎斯卡车的发动机,也曾在靶场上,將莫辛纳甘和dp轻机枪的每一个零件都印在脑子里。 我所写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凭空想像。”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陈山摆了摆手,示意李振不要打断。 他死死地盯著林枫,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你的这些想法,特別是『模块化』和『中间威力弹』的理念,非常超前。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提出这个方案?你的最终目標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的不是技术,而是“道”。 林枫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陈部长,我的目標很简单,就是想让我们未来的战士,在战场上能活下来,能打胜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提出这个方案,是基於我对未来战爭形態的三个判断。” “第一,全面战爭的机械化时代即將来临。 未来的陆地战爭,將不再是单纯的阵地对峙,而是穿插、分割、包围的立体化机动作战。 这就要求我们单兵的武器,必须轻便、火力猛、可靠性高。 我们现有的栓动步枪,射速太慢,已经完全落后於时代。 而单纯的衝锋鎗,射程和威力又严重不足。” “第二,战爭的后勤压力將是决定性的。 我军『万国牌』的现状,您比我更清楚。 一场战役,需要准备十几种弹药,这是后勤的灾难。 所以,统一口径、统一平台,是我们的必然选择,也是唯一选择。 我们不能再走『有什么用什么』的老路,必须从顶层设计开始,走『要什么造什么』的新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枫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我假设,如果一场迫在眉睫的大规模、高烈度的局部战爭,很快就会爆发。 我们的对手,將是世界上工业实力最强的国家。 他们的士兵將装备著性能优异的半自动步枪,享受著空中和炮火的绝对优势。 如果我们还拿著落后的『汉阳造』和『三八大盖』去跟他们拼命,那不是勇敢,那是用我们最宝贵的战士的生命,去填补工业的鸿沟!” 轰! 林枫的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如果说之前的技术报告是“震撼”,那么此刻这番极具远见的战略分析,就是“惊骇”! 李振將军猛地站了起来,双目圆睁: “你说什么?大规模战爭?你有什么依据?” “依据就是国际形势,是在全球的扩张!”林枫毫不畏惧地回答,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摆在眼前的威胁!我们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在战爭爆发前,为我们的军队,锻造出一把足以与强敌抗衡的利剑!”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山、李振、王建业三人,都被林枫这番话彻底镇住了。 他们不是没有察觉到国际形势的紧张,但从未有人像林枫这样,以如此篤定的口吻,將战爭的阴云和武器的换代,如此紧密地联繫在一起,並给出了一个完整的解决方案! 良久,陈山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凝重的脸。 “我明白了。”他缓缓说道,“林枫同志,你的远见,让我感到后怕,也让我感到庆幸。庆幸的是,我们龙国,有你这样的年轻人!” 他掐灭了菸头,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你不用等两天的专列了。 明天一早,你跟我、老李、老王,我们四个,直接坐我的专车回京城! 你的这份报告,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军工委的桌子上! 不,是你,必须亲自站在他们面前,把你的想法,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 …… 第8章 走自己的路 两天后,京城,西郊。 一栋不起眼的青砖小楼里,气氛却异常凝重。 这里是军工委员会的所在地,决定著所有武器装备研发方向的核心部门。 在一间掛著巨幅军事地图的会议室里,一场激烈的爭论正在进行。 “我还是认为,应该以缴获的7.92毫米毛瑟弹为基础! 我们光是在仓库里,就有几千万发的存货,还有不计其数的『中正』式和『汉阳造』,稍加修缮就能用。 这是最快、最省钱的办法!” 说话的是一位独臂老將军,他从红军时期就负责后勤,深知当家才知柴米贵。 “罗老总,我不同意!” 一个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干部立刻反驳,他是军工委步枪科的钱科长,刚从北极熊考察回来, “栓动步枪早就过时了!未来的趋势是全自动武器! 北极熊的同志已经研发出了7.62x39毫米中间威力弹和ak47,这才是我们应该学习和模仿的方向! 我们应该儘快向『老大哥』申请全套的技术援助!” “申请?援助?” 一个负责生產的技术专家孙工程师冷笑道, “钱科长,你太天真了!北极熊会把他们最先进的东西给我们? 他们给的,永远是他们淘汰下来的二流货色! 要我说,星条国的m1加兰德才是好东西,半自动,精度高,威力大! 我们应该以.3006弹为蓝本,自己搞研发!” “自己搞?孙工,你说的轻巧! 我们有那个工业基础吗?我们连合格的枪管钢都炼不出来,还想搞加兰德?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罗將军拍著桌子,情绪激动。 会议室里吵成了一锅粥。 “苏式方案”代表了政治上的紧跟和技术上的捷径。 “德式/日式(缴获)方案”代表了现实主义和成本考量。 “美式方案”代表了对高质量的追求和技术上的冒进。 三方谁也说服不了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每个人也都看到了对方方案里的巨大缺陷。 整个龙国的轻武器发展,就卡在了这个“向左走,还是向右走”的十字路口,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所有人的爭吵戛然而止,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陈山部长面色严肃地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著李振將军和王建业总工,以及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面容清秀但眼神沉静的年轻人。 “陈部长!”眾人纷纷起立。 陈山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他没有坐到主位上,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长桌的侧面。 “同志们,你们刚才爭论的,我都听到了。” 陈山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也都有难处。今天,我不是来拍板决定走哪条路的。我是来给大家介绍一个人,提供一条新路的。” 说著,他指了指身旁的林枫。 “这位是林枫同志,刚刚从北极熊留学归来的高材生,学的,是机械工程。”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枫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一个学生?就算是在北极熊镀了金,又能怎么样? 这里坐著的,哪个不是在枪林弹雨里滚过,或者在工厂车间里泡了几十年的老专家? 罗將军脾气最直,他皱著眉头问道: “陈部长,我们正在討论全军的制式武器方向,这是天大的事。您带一个年轻同志来……”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山笑了笑,並不生气:“罗老总,別急。我之所以带他来,是因为他带来了一份东西。林枫同志,你来给各位专家、各位老总,匯报一下你的想法吧。” 在十几道锐利目光的注视下,林枫走到了会议室前方的小黑板旁。 没有丝毫的紧张,仿佛即將进行的,不是一场决定国家命运的匯报,而是一堂普通的公开课。 他拿起粉笔,没有立刻画图,而是先在黑板上写下了三个词: 苏式?德式?美式? 然后,他在这三个词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各位首长,各位专家,”林枫开口了,声音清朗而坚定,“我认为,这三条路,我们都不能走。”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 “狂妄!”罗將军的眉毛立了起来。钱科长和孙工程师也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林枫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走苏式的路,看似是捷径,实则是將我们的国防命脉,交到了別人手里。 他们今天可以援助,明天就可以撤走专家、撕毁合同,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我们是在为自己铸剑,不是在为別人当学徒!” “走缴获武器的路,看似省钱,实则是用我们战士的生命在省钱! 栓动步枪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士兵,在未来的战场上,用拉一下枪栓的时间,去面对敌人全自动的火力!” “走美式的路,看似高明,实则是好高騖远! 我们的工业基础薄弱,连高质量的轴承滚珠都造不出来,如何去保证加兰德那种复杂结构的精密加工? 造出来的,也只会是形似而神不似的废品!” 他的一番话,如同三记重拳,分別打在了三个派系的脸上。 虽然刺耳,却又让他们无法反驳,因为句句都说在了要害上。 会议室里,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林枫话锋一转,粉笔在黑板上重重一点:“所以,我们必须走第四条路——龙国自己的路!”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把枪,而是一个平台!一个完全自主、为我们自己的国情量身打造、能够快速量產、並且能满足未来多种作战需求的模块化武器平台!” “模块化?” “平台?” 这些全新的词汇,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著,林枫开始了的他的表演。 他从“龙国51式中间威力弹”讲起,阐述了其如何在威力和后坐力之间取得完美平衡。 然后,他画出了“腾龙”步枪的核心——衝压机匣的结构示意图。 当王建业总工在一旁,用颤抖的声音解释了这种工艺对於大规模生產的革命性意义时,在场所有工程师的眼睛都亮了。 最后,他擦掉黑板上的图,飞快地画出了四种形態的“腾龙”: 標准的自动步枪,短小精悍的卡宾枪,带著瞄准镜的精確射手步枪,以及……枪管下掛著一个榴弹发射器的“步兵小炮”! “同志们请看,”林枫的粉笔头,点在了那个枪掛榴弹发射器上, “有了它,我们的每一个步兵班,都將拥有自己的曲射炮火!我们攻坚拔寨,再也不用只靠炸药包了!” 当林枫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粉笔,转身面向眾人时,整个会议室里,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脾气火爆的罗將军,嘴里叼著的菸捲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 一心想学“老大哥”的钱科长,眼镜滑到了鼻尖,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痴痴地看著黑板。 追求美式精度的孙工程师,双手撑著桌子,身体前倾,仿佛想要钻进黑板里,去抚摸那完美的线条。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爭论了几个月,吵得面红耳赤,將所有已知的道路都走了个遍,却发现条条都是死胡同。 而今天,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他们面前,劈开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那不是一条小路,那是一条通天大道! 这条路的尽头,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龙国的士兵们,手持神兵,在战场上纵横驰骋,所向披靡! 震撼! 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死寂。 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空气被抽乾的瞬间。 第9章 等等,红星轧钢厂?! 会议室里,十几位在各自领域堪称泰山北斗的专家和將领,此刻都像泥塑木雕一般,僵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块小小的黑板上,仿佛上面画的不是几张草图,而是一幅通往未来的神启画卷。 粉笔的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林枫平静地站在那里,等待著风暴的降临。 率先打破这片死寂的,是那位一直对精密加工持悲观態度的孙工程师。 他猛地推开椅子,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黑板前,几乎要把脸贴在上面。 手指颤抖著,虚空地描摹著衝压机匣的示意图,嘴里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天才……不,这是魔鬼般的构想……用1.5毫米的钢板……通过衝压和铆接……取代整块钢材的铣削……这……这能行吗?这精度能保证吗?” 他的问题,也是所有人心中的问题。 紧接著,仿佛连锁反应被触发,整个会议室瞬间从极静转为极动。 “枪管冷锻技术!” 王建业总工的声音带著一丝嘶哑的激动, “这个技术我只在北极熊的內部资料里见过一鳞半爪的描述! 据说能让枪管寿命和精度都提升一个台阶! 但我们连一台像样的冷锻工具机都没有,图纸都没有,怎么造?” “还有这个瞄准镜!”一位负责光学仪器的专家激动地站了起来, “四倍镜!我们现在连仿製东洋人的三倍镜都磕磕绊绊,他这个方案里,连镜片研磨的曲率、多层镀膜的化学配方都有……这……这简直是把饭餵到我们嘴边了!” “都別吵了!” 脾气火爆的罗老將军猛地一拍桌子,他虽然不懂具体技术,但他懂战爭!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枫, “小子,我问你!你说的这个枪掛榴弹发射器,真能让一个普通士兵,打出三百米外的曲射面杀伤?!” “是的,將军。”林枫点头,“只要经过简单培训,一个步兵班,就能拥有一个移动的、反应迅速的炮兵小组。” “我的天……”罗將军颓然坐下,嘴里反覆念叨著,“一个班就是一个炮组……一个班就是一个炮组……” 他戎马一生,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这意味著步兵的攻坚能力將发生质的飞跃! 多少次惨烈的战斗,就是因为缺乏能够敲掉敌人机枪火力点的有效手段,而让战士们用一波又一波的血肉之躯去衝锋? 如果有了这个东西…… 兴奋的浪潮过后,冰冷的现实感迅速涌了上来。 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滚烫的心头。 孙工程师第一个从狂热中冷静下来,他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极度渴望与深深无力的复杂表情: “陈部长,各位,林枫同志的方案,是划时代的,是完美的! 但……但是以我们目前的工业基础,根本实现不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枪管冷日誌。我们没有工具机,甚至不知道那机器长什么样!”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高精度衝压模具。製造机匣的模具,其精度要求,恐怕比我们现在造发动机的模具还要高!我们哪家工厂能做?” “第三,材料!”王建业总工也面色凝重地补充道, “报告里提到的枪机和枪管所需的特种合金钢,对锰、铬等元素的含量要求极为苛刻。 我们现在的冶炼水平,只能做到『大概有』,根本做不到『精確配比』!炼出来的钢,性能极不稳定!” 一个又一个现实的难题被摆上桌面,每一个都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刚刚还热烈无比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眾人脸上的狂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惋惜和不甘。 就好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被铁链牢牢锁住,连拿起筷子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一种比绝望更折磨人的痛苦。 “难道……就只能看著,没办法吗?” 钱科长喃喃自语,他已经彻底拋弃了“苏式方案”,完全被林枫的构想所征服。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寂,但这一次,不再是震撼,而是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王建业总工,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眉头紧锁,迟疑地开口道: “或许……或许有一个地方,可以试一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王建业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京城南边,有个红星轧钢厂。 那是一家私营厂,老板叫娄半城,是个很有爱国心的民族资本家。 抗战的时候就没给东洋人干过活,解放后也一直积极拥护我们的政策。 我听说,他最近正准备响应国家號召,要把整个厂子,以公私合营的方式,捐给国家。” “这个厂子,和我们那些傻大黑粗的国营厂不一样。 娄半城这个人,有点技术痴的劲头,他从星条国和汉斯那里,淘换回来一批二手的精密工具机,虽然不多,但保养得极好! 尤其是几台汉斯的万能工具铣床和一台星条国的精密磨床,宝贝得很! 论设备的精度,恐怕我们军工系统里,都没几个厂子比得上。” 他越说,眼睛越亮: “最关键的是,这个厂子现在还不属於军工体系,管理上相对灵活。 我们可以和杨老板商量一下,先不走复杂的军工立项流程,以『技术改造』的名义,在他们厂里,划出一个独立的车间,成立一个特別项目组!” “让林枫同志掛帅,我们从各个单位抽调最顶尖的钳工、车工、热处理师傅,再给他配几个助手! 人、財、物,我们军工委特批!不计成本,不设上限!” 王建业猛地一挥手,激动地说道: “我们不求立刻量產,我们先造出一把样枪! 只要能把样枪造出来,证明这个方案是可行的,我们再回头在大型军工厂里,建立完整的生產线! 到时候,谁还敢说三道四?” 这个提议,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沉沉的暮气! 对啊! 眾人恍然大悟! 是啊,为什么非要一步到位?为什么不能先搞个“试点”? “这个办法好!”李振將军一拍大腿,“就这么办!先集中所有精锐力量,把『神』造出来,再去考虑建『庙』的事!特事特办!” 陈山部长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著。 此刻,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向林枫,眼神中充满了讚许和信任。 “林枫同志,你的意见呢?” 林枫的心中,此刻却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红星轧钢厂?! 当这五个字从王建业总工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这不是……这不是后世那部火遍大江南北的电视剧《情满四合院》里的背景单位吗? 第10章 分配房屋,南锣鼓巷95號院 当林枫跟著警卫员小张走出那栋青砖小楼时,已是午后。 冬日的暖阳,穿过乾枯的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枫微微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京城凛冽而乾燥的空气。 那空气中,混杂著淡淡的煤烟味、泥土的腥味,以及一种独属於这座古老都城的、难以言喻的厚重气息。 “林工,这边请。”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林枫转过头,看到一个二十五六岁、穿著整齐干部服的年轻人正站在一辆半旧的军绿色吉普车旁,对他露出了一个友善而恭敬的笑容。 “这位是部长的秘书,王岩同志。”警卫员小张介绍道, “王秘书,这位就是林枫,林工程师。部长交代,由您负责安排好林工的落脚和前期工作对接。” “林工,您好!叫我小王就行。” 王岩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林枫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尊敬。 虽然不知道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但能让陈部长亲自下令、特事特办的人,绝非等閒之辈。 “你好,王秘书。”林枫点了点头。 告別了小张,林枫坐上了吉普车的副驾驶位。 王岩熟练地发动了汽车,在一阵轻微的顛簸中,驶离了这片戒备森严的区域。 吉普车行驶在京城街道上,林枫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车窗,贪婪地观察著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这座城市,正在一个新旧交替的特殊时期中甦醒。 宽阔的马路上,汽车是稀罕物,更多的是叮噹作响的有轨电车,以及不紧不慢的驴车、马车。 穿著长衫、戴著瓜皮帽的老人,与穿著蓝色或灰色干部服、行色匆匆的年轻人擦肩而过,构成了一幅奇特的时代画卷。 街道两旁,高大雄伟的古老城楼与墙壁上的崭新红色標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空气中,似乎还瀰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那是战爭的余波,也是新时代的序曲。 由於仍处於军事管制时期,街上隨处可见荷枪实弹、正在巡逻的战士。 他们的军装洗得有些发白,但身姿笔挺,眼神警惕,为这座刚刚获得新生的城市,提供著最坚实的安全感。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车子停了下来。 林枫看到路边有个小摊,一个大爷正从滚烫的油锅里捞出炸得金黄的“驴打滚”,旁边围著几个流著鼻涕、眼巴巴瞅著的小孩。 那股甜腻的香气,似乎穿透了车窗,钻进了林枫的鼻子里,让他感到一阵恍惚。 “林工,我们先去南锣鼓巷的军管处,把您的户籍和住宿问题落实一下。” 王岩一边开车,一边介绍道, “您是『一號工程』的总工程师,按规定,应该给您安排最好的独栋院落。 但现在情况特殊,前线战事紧张,京城里安置了许多后方单位和家属,住房非常紧张。 我们只能先就近解决,等以后条件好了,再给您调换。” “没关係,一切以方便工作为准。”林枫淡淡地说道。 他不在乎住得好坏,只关心什么时候能开始工作。 吉普车七拐八拐,驶入了一条古老的胡同。 青砖灰瓦,门前蹲著石狮,头顶上偶尔有几只鸽子扑棱著翅膀飞过,发出清脆的哨音。 这里就是南锣鼓巷。 车子最终在一座掛著“京城军事管制委员会第九办事处”牌子的院门口停下。 王岩带著林枫走了进去。 院子里人来人往,气氛严肃而高效。 穿著军装的办事员们,正在埋头处理著堆积如山的文件。 王岩直接找到了办事处的主任,递上了陈山部长亲笔签发、並盖著军工委火漆印的绝密文件。 那位原本还带著一丝官僚气息的主任,在看到文件上“一號绝密工程”和“特別工程师”等字样时,脸色瞬间一变。 猛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对林枫行了个军礼:“首长好!” “我不是首长,叫我林枫同志就行。”林枫摆了摆手。 “是,是,林枫同志。” 主任连忙改口,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不敢多问,立刻叫来了负责户籍和房產管理的办事员,当场下达了死命令: “立刻!马上!为林枫同志解决住宿问题!要离红星轧钢厂最近,要最方便,要最安全!” 办事员不敢怠慢,立刻翻箱倒柜地查找起房產登记册。 几分钟后,他一脸为难地走了过来,对主任和王岩小声报告: “主任,王秘书,情况有点麻烦。现在咱们军管的房源,大部分都住满了。 离红星轧钢厂最近的区域,只剩下一个地方还有空房了。” “哪里?”王岩问道。 “南锣鼓巷,95號院。” 办事员指著登记册上的一个条目, “那院子里的西跨院,有三间空置的厢房,產权清晰,是之前一个逃亡地主的房產,已经被我们正式收归军管。但是……”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林枫,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但是那个院子,条件比较差。 院子老旧,住的也都是普通工人,人员比较杂。 最关键的是……院子里没有独立厕所,晚上起夜,都得去胡同口的公共茅房。 让林工这样的高级专家住那里,是不是太委屈了?” 王岩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知道陈部长对林枫的重视程度,这要是安排不好,他可担不起责任。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林枫却心中巨震。 南锣鼓巷,95號院! 果然!果然是这里!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平静地开口道:“就这里吧,不用再找了。有个地方住就行,我不挑剔。” “可是林工,这条件……”王岩还想再爭取一下。 “王秘书,”林枫打断了他,“现在是战爭时期,我们能在后方有一片遮雨的瓦,已经很幸福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王岩和那位主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佩。 高风亮节! 这才是真正干事业的人! 主任立刻拍板:“好!那就这么定了!我马上派人去把那三间房打扫出来,再给您配齐桌椅板凳、行军床这些基本家具!” ……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95號四合院,中院。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在院子里,却驱不散人们心头的烦躁。 院子里的大部分居民,都趁著休息日,围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论著。 第11章 房子怎么分 “哎,我说,这军事管制到底什么时候才算个头啊?进出城都要查路引,这日子过得也太憋屈了!”一个居民抱怨道。 人群的中心,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留著一个乾净利落的大平头,穿著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双手背在身后,颇有几分领导的气势。 正是这个院子里威望最高的易中海。 只听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沉稳而富有哲理的腔调说道: “大家稍安勿躁。国家这么做,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你想想,前线正在打仗,咱们后方要是乱了,那不是给国家添乱吗? 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政府,好日子,在后头呢!” 他说话一套一套的,总能把个人的情绪,上升到集体和国家的高度,让大家听了,虽然觉得还是憋屈,但又不好反驳。 “对对对,易师傅说得对!咱们得有大局观!” 旁边一个身材微胖、挺著个小肚腩的中年男子立刻附和道。 他是在轧钢厂同样干钳工刘海中,最喜欢的就是跟在易中海后面,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在人群的边缘,一个身材精瘦、戴著眼镜的中年男子,则没有参与討论。 只是小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就是院里的小学老师阎埠贵,凡事都讲究一个“算计”。 中院正房的门框上,懒洋洋地靠著一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中年汉子,他是一食堂的厨子何大清,正抱著胳膊看热闹。 身旁,站著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长相和他有七八分相似,正是他儿子何雨柱。 少年撇著嘴,对大人们的討论显得有些不耐烦。 不远处,另一个留著时髦“半屏山”髮型的少年,眼神同样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他就是住在后院的许大茂。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了易中海营造的“和谐”气氛。 “易师傅,咱们不说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那西跨院空著的三间房,到底怎么说?”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肥胖、短髮、长著一双倒三角眼的中年女人,正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质问著易中海。 她就是住在中院的贾张氏。 易中海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著温和: “贾家嫂子,那三间房是军管房,是公家的財產,我们个人怎么能说得上话呢?” “我呸!什么公家的!” 贾张氏往地上啐了一口, “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风吹雨淋的,早晚得塌了!凭什么不让我们住?我们家东旭眼瞅著就要长大了,过两年就得说媳妇,没个新房怎么成?” 说著,一把將身边一个长相老实、身材单薄的青年拉了出来。 “你看看,我们家东旭,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给他一间房当婚房,怎么了?难道不应该吗?” 青年贾东旭被他妈拽著,脸涨得通红,低著头不敢说话。 贾张氏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池塘,立刻激起了一片涟漪。 “就是啊,易师傅,贾家嫂子说得有道理,空著也是浪费。” “我们家孩子也大了,也挤得慌啊……” 刘海中眼珠一转,也跟著帮腔: “易师傅,我看贾家嫂子的提议,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要不……咱们院里开个会,研究研究,把那几间房……先给大傢伙儿分了? 也算是解决大家的实际困难嘛!” 这话一说,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分?怎么分?凭什么你家多分,我家少分?” “就是,要分大家一起分!” 阎埠贵一听“分东西”,眼镜后面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凑上前,清了清嗓子,说道: “要我说啊,这得分得有章法。按人口,按工龄,按贡献,都得算清楚了……” 看著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看著一张张因为贪婪和私慾而变得扭曲的脸,易中海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院子里的人心,就像这口老井里的水,看著清澈,底下却全是搅不动的烂泥。 而这三间空置的西厢房,就像一块投入烂泥里的肥肉,已经勾起了所有人的欲望。 就在院子里因为“分房”一事吵得不可开交,人心浮动之际,那扇饱经风霜的朱漆大门,伴隨著“嘎吱”一声悠长的呻吟,被从外面推开了。 院子里的喧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门口站著两个人。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笔挺军装的中年干部,国字脸,目光锐利,肩上扛著代表身份的领章,浑身散发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军人气质。 他身后,则是一个穿著朴素但乾净的中山装的年轻人,身姿挺拔,面容平静,正用一双深邃的眼睛,淡淡地扫视著院子里这群神態各异的居民。 来人正是军管处第九办事处的主任。 而他身后的,自然就是林枫。 院子里的人,尤其是那几位,都是人精。 一看王主任这身行头和气场,就知道是惹不起的“公家”大干部。 离门口最近的刘海中,反应最是神速。 那张原本还因算计而显得有些猥琐的脸,瞬间堆满了諂媚的笑容,挺著的小肚腩一顛一顛地,第一个就窜了过去。 “哎哟!是哪位领导大驾光临啊!快请进,快请进!” 一边说著,一边就要伸出手去和王主任握手,那姿態,活像个店小二在迎接贵客。 王主任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那双油腻的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此时,易中海也反应了过来。 作为院里的“领头人”,自然不能落后。 他快步上前,脸上带著他那標誌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不卑不亢地说道: “这位领导同志,您好。我是这个院的,叫易中海,红星轧钢厂的高级钳工。您来我们院,是有什么指示吗?” 这话问得极有水平,既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又点出了自己的硬核实力,同时还把姿態放得很低,一副“积极配合组织工作”的模样。 第12章 什么?!一个人住三间房? 阎埠贵也推了推眼镜,跟在后面,脸上掛著精明的笑容,隨时准备见机行事。 王主任扫了易中海一眼,语气严肃地说道: “我姓王,是军管处办事处的主任。今天来,是落实一下西跨院那三间军管房的分配问题。” 一听到“分配问题”,院子里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易中海心中一动,立刻顺势说道: “王主任,您来得正好!我们院里的同志们,也正为这事发愁呢。 您看,这院里住户多,孩子也渐渐大了,住房都挺紧张的。 那西跨院空著也是空著,大傢伙儿都盼著组织上能体谅体谅我们的困难,把房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尖利的嗓门粗暴地打断了。 “什么体谅困难!领导,我跟您说!” 贾张氏像一辆横衝直撞的坦克,挤开了人群,衝到了王主任面前,唾沫横飞地嚷嚷道, “那三间房,就该分给我们家!我们家东旭是工人阶级,马上要娶媳妇了,没房怎么行? 那房子空著发霉,还不如给我们家做贡献!您说是这个理儿不?” 这番毫无礼貌、理直气壮的索取,让王主任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见惯了各种各样的人,但如此撒泼耍赖的市井泼妇,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厌恶。 “胡闹!”王主任脸色一沉,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军人的威严,瞬间压住了贾张氏的气焰。 “国家的房產,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私下里商量著要分了?谁给你们的胆子?” 贾张氏被这声呵斥嚇得一缩脖子,但依旧不服气地小声嘟囔:“空著不也是浪费嘛……” 王主任懒得再跟她废话,他环视全场,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冷冷地宣布道: “你们不用再討论了。西跨院的房子,组织上已经做出安排,分配出去了。” 什么?! 分配出去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池塘,在院子里激起了千层浪。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和失望。 就在这时,大家才仿佛第一次注意到,一直站在王主任身后、被他高大身躯半挡著的那个年轻人。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眉清目秀,气质沉静,与院子里这些充满了市井气息的居民格格不入。 他是谁? “王主任,这……这是分配给谁了?”刘海中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主任侧过身,將林枫完全让了出来,他拍了拍林枫的肩膀,用一种带著郑重和自豪的语气,对眾人说道: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林枫同志,是从北极熊联盟学成归国的高级工程师,是国家急需的宝贵人才。 经组织研究决定,为了方便林工的工作和生活,西跨院的三间厢房,从今天起,全部分配给林枫同志一人使用!” 轰——! 王主任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四合院所有人的头顶炸响!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叫林枫的年轻人。 一个人? 住三间房?! 这怎么可能?!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般的爆发! “凭什么啊?!” 第一个跳起来的,毫无疑问是贾张氏。 那双倒三角眼瞪得溜圆,指著林枫,尖声叫道: “他一个人,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一个人占三间房? 我们一家人挤在一间屋里,他一个人住三间?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我不服!” “就是啊!这也太不公平了!” “我们家也困难啊,怎么不分给我们?” “他一个年轻人,住那么大地方干嘛?晚上不怕闹鬼啊?” 人群中,各种酸溜溜的、嫉妒的、不满的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刘海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王主任铁青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阎埠贵则是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三间房,一个月得省多少房租和煤水电费啊,这小子,真是占了大便宜了! 何大清依旧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场闹剧。 他身旁的何雨柱,则好奇地打量著林枫,似乎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工程师”,比大人们的爭吵有意思多了。 而不远处的少年许大茂,眼神里则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嫉妒和不屑。 面对群情激奋,王主任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肃静!”他厉声喝道, “这是组织的安排,是命令!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林工是国家栋樑,他的工作关乎国家建设大计,组织上为他提供最好的后勤保障,是理所应当的! 你们谁要是不服,可以去军管处打报告!我看看谁敢质疑军工委的决定!” “军工委”三个字一出,就像一道金牌令箭,瞬间让大部分的喧囂都平息了下去。 普通老百姓或许不懂什么叫工程师,但他们知道,能跟“军”和“枪”沾上边的,那都是他们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然而,贾张氏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法盲加文盲,她只认自己的理。 “我不管什么军工委铁工委的!反正他一个人住三间房就是不行! 今天这事没个说法,谁也別想走!”她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摆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易中海,终於动了。 他快步走到贾张氏身边,一边“哎哟,贾家嫂子,快起来,地上凉”地去扶她,一边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劝道: “嫂子,快別闹了!咱们得相信组织,相信政府的安排啊! 王主任说得对,这位林工程师是国家的人才,我们得支持他的工作,怎么能给领导添乱呢?” 然后,他又转过身,对院里其他人大声说道: “大家也都別议论了!都想想,咱们院里出了个大工程师,这是多光荣的事啊! 以后咱们院,那也是『工程师大院』了,说出去都有面子! 我们不但不能有意见,还应该主动帮助林工,让他儘快安顿下来,好为国家做贡献嘛!”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既安抚了眾人,又向王主任表明了自己的“高觉悟”和“大局观”,瞬间就將自己从刚才那个企图“分房”的群体中摘了出来,摇身一变,成了维护组织决定的“中流砥柱”。 王主任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而自始至终,林枫都只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第13章 院子的规划 当他踏入这个院门,看到易中海那张貌似忠厚实则虚偽的脸,看到刘海中那副官迷心窍的嘴脸,看到阎埠贵那双精於算计的眼睛,以及贾张氏那撒泼耍赖的丑態时,他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果然,就是这里。 禽满四合院。 眼前这些人,虽然比后世电视剧里年轻了十五六岁,但那刻在骨子里的本性,却是一点没变。 易中海,永远的道德绑架大师,满口仁义道德,心里想的却全是自己的养老算计和在院里至高无上的掌控权。 刘海中,一辈子的官迷,谁官大就舔谁,为了往上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阎埠贵,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任何事情都要先算计一下自己的得失,连一分钱的便宜都不肯放过。 还有贾张氏,自私、贪婪、愚昧、恶毒,简直是人性之恶的集合体。 林枫的目光,甚至还看到了少年何雨柱那张倔强的脸,和少年许大茂那双透著坏水的眼睛。 他心中冷笑一声。 跟这群人,是讲不通道理的。对付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拳头和实力。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懒得再看这场闹剧,对王主任微微点了点头:“王主任,我们去看看房子吧。” “好,好!林工,这边请!”王主任如蒙大赦,连忙领著林枫,绕开还在地上撒泼的贾张氏和假意劝说的易中海,径直走向了西跨院。 西跨院有一个独立的月亮门,推开门,是一个小小的、独立的天井。 天井里,杂草丛生,角落里堆放著一些破旧的杂物。 正对著月亮门的,就是那三间並排的北房。 房门上掛著一把锈跡斑斑的大锁,窗户纸也早已破败不堪,在寒风中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 “林工,您看……这条件,確实是太简陋了。”王主任看著眼前这破败的景象,脸上写满了歉意。 这三间北房,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门窗上的红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底下乾裂的木头本色。 窗户上糊的旧报纸,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像一面面破烂的旗帜,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墙角结著厚厚的蛛网,地面上积著一层能踩出脚印的灰尘。 王主任上前,用力推开中间那间房的门。 一股浓重的、混合著尘土与木头腐朽气息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想咳嗽。 房间里空空如也,只有墙角堆著几件看不出原样的破烂家具,上面覆盖著白茫茫的灰尘,仿佛一层厚厚的积雪。 一道浑浊的阳光从破窗艰难地挤进来,在空气中照亮了无数飞舞的尘埃,让这间屋子更显萧条与死寂。 “唉,都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让您受委屈了。” 王主任嘆了口气,他是真心觉得过意不去。 在他看来,像林枫这样能让陈山部长亲自带来、被军工委列为“一號工程”总工程师的国之栋樑,理应住进窗明几净、有警卫有勤务员的专家小楼,而不是这种连普通工人家都不如的破院子。 “不过您放心!” 他立刻话锋一转,拍著胸脯保证道, “这房子底子还是不错的,都是老料子,结实得很。 回头我立刻叫工程队过来,把门窗都换成新的,墙壁重新粉刷,地面也给您铺上砖。 最多三天,保证给您收拾得妥妥当帖帖!” 林枫却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嫌弃的神色。 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三间屋子,脑海中,一个清晰的改造蓝图正在飞速构建。 对他而言,这三间破屋子,不是麻烦,而是一张可以任由他挥洒创意的白纸。 “王主任,不必那么麻烦。” 林枫开口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粉刷墙壁、修缮门窗这些,慢慢来就行,不著急。不过,我確实有几件事,需要您现在就帮我安排一下。” “您说!只要我们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王主任立刻精神一振。 他不怕林枫提要求,就怕他不提要求。 提要求,就说明他有办法,有想法。 林枫走到院子里,用脚在地上比划了一下。 指著最左边的那间屋子,说道:“这间房,我打算改造成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卫生间?” 王主任愣住了。这个词在当时还很新鲜,大部分人还习惯叫“茅房”或“厕所”。 而且,把一整间屋子拿来当厕所?这也太奢侈了! 林枫没有理会他的惊讶,继续说道: “我需要您安排工程队,从这间屋子的地下,挖一条排污沟。 沟不用太宽,但深度要足够,一直连接到胡同外面的市政主排污管道里去。” 在院子里建一个直通市政管道的厕所! 王主任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在五十年代初的京城,绝对是石破天惊的想法! 別说普通百姓的四合院,就是很多机关大院,都还是用的公共厕所和定期清理的化粪池。 这位林工,一开口就要搞“一步到位”的现代化改造! “这……这个工程量可不小啊。”王主任有些迟疑,倒不是办不到,而是觉得为了一个厕所,这么大动干戈,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林枫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道: “一个方便、卫生的生活环境,是高效工作的基础。我不想因为每天跑公共厕所这种小事,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一句话,就將个人享受,上升到了“为国工作”的高度。 王主任心中一凛,立刻肃然起敬。 对啊! 林工的时间,是用来搞科研、画图纸的,怎么能浪费在这些琐事上? “我明白了!林工您放心,这件事我亲自去协调市政工程处,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噹噹!” “另外,”林枫继续说道,他的思维清晰而縝密, “我还需要一些材料。您帮我找一批薄的大铁皮,面积越大越好,表面要平整。 再找一些口径比较粗的铁质水管,还有配套的弯头和阀门。” “铁皮?水管?”王主任更糊涂了。 修房子用不上这些啊,难道林工还要自己做点什么东西? 林枫自然不会跟他解释什么“简易平板式太阳能集热器”和“屋顶储水箱”的原理。 在这个年代,这些概念太过超前,解释起来也费劲。 他只是简单地说道:“我有一些个人需要,做几个架子和储水装置。” 王主任虽然满腹疑竇,但他牢记著陈部长的命令——全力配合,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这些要求听起来奇怪,但弄几张铁皮和水管,对他来说简直是小事一桩。 “没问题!这些东西我们军管处的仓库里就有!我等下就让人给您送过来!”王主任一口答应下来。 看著王主任雷厉风行的样子,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与一个高效的、拥有执行力的组织打交道,就是这么顺畅。 这比跟院里那群禽兽扯皮,要舒服一万倍。 “暂时就这些了,”林枫说道,“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好的!”王主任將这些要求一一记在心里,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给了林枫。 第14章 补贴,虚偽的易中海 “林工,这是组织上给您这个月的生活补助和安家费,您点一点。” 信封很厚,沉甸甸的。 林枫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崭新的、带著油墨香味的“大黑十”。 他粗略地数了一下,是五张十元面额的纸幣。(这个时候其实是用万元为单位,大黑十还未发行,但是为了阅读,就採用这个单位了。) “五十块?”林枫有些意外。 “是的,”王主任郑重地说道, “这是陈部长和军工委领导共同决定的。 考虑到您刚刚回国,又是独立负责重大项目,组织上决定,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额外给您补贴五十元的生活费,並且这笔钱不计入您的个人档案和工资体系,由军工委直接划拨。” 五十块! 这在当时,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要知道,就连易中海那样的高级钳工,被全厂工人羡慕的顶级技术大拿,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三十出头。 普通工人,一个月能拿到二十块钱,就已经能养活一大家子人了。 而组织上,直接给了林枫每个月五十块的“生活费”,这还不算他作为“特別工程师”的正式工资! 这份待遇,这份重视,已经远远超出了“优待”的范畴,简直是倾尽资源的“供养”。 林枫捏著那沓钱,心中感到一阵沉甸甸的。 这不仅仅是钱,更是国家对他的信任和期盼。 “我明白了。”他没有推辞,只是郑重地將信封收好, “请转告陈部长和各位领导,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期望。” “一定,一定!”王主任看到林枫收下,也鬆了口气。 他看了看天色,说道: “林工,那我就先回去安排您交代的事情。 工程队最快明天一早就能过来。 另外,您的被褥、脸盆、锅碗瓢盆这些日常用品,我已经安排人去採买了,下午就会有人给您送过来。 您今天先在这里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其他需要,或者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隨时可以到办事处找我。” 林枫接过纸条,点了点头:“好的,辛苦你了,王主任。” “不辛苦,不辛苦!为人民服务,为国家栋樑服务!” 王主任笑著摆了摆手,再次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然后才转身走出了西跨院。 隨著月亮门的关闭,院子里再次恢復了寂静。 …… 王主任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四合院的大门口,那扇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的月亮门外,压抑已久的议论声,便如同烧开的水一般,瞬间沸腾了起来。 “凭什么!他凭什么啊!” 刘海中第一个憋不住了,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胖脸,在冬日的寒风中显得格外滑稽, “他一个嘴上没毛的毛头小子,一个人,就占了三间大北房!我们院里这么多人,住房这么紧张,组织上怎么能这么安排?这不公平!” 他挥舞著拳头,唾沫星子乱飞,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是!太不公平了!” 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 “我们家五口人就挤一间小屋,他一个人住三间,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看啊,就是个投机倒把的傢伙,不知道从哪儿混了个『工程师』的名头,来骗房子的!”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是后院的许大茂,他年纪虽小,但那股子见不得人好的酸劲儿,却已初具雏形。 阎埠贵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用他那特有的、精於算计的口吻幽幽地说道: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啊。三间房,那得是多大的面积? 要是租出去,一个月得多少钱? 就算不租,光是省下的房租,一年下来就不是个小数目了。 这年轻人,一来就占了这么大个便宜,嘖嘖……” 他每说一句,都像是在眾人本就燃烧著嫉妒的火苗上,又浇上了一勺油。 而贾张氏,更是早已进入了战斗状態。 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叉著腰,像一只要斗架的母鸡,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翻来覆去地咒骂著: “没天理了!真是没天理了! 我们家东旭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为了个婚房愁得吃不下饭,他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一来就霸占三间! 这还有王法吗?还有公道吗? 我呸!什么狗屁工程师,我看就是个小白脸!” 整个中院,一时间怨声载道,充满了各种柠檬味的酸话和不加掩饰的恶意。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易中海再次站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双手往下压了压,用他那惯有的、沉稳而富有威信的语气说道: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想听听这位“主心骨”有什么高见。 易中海环视眾人,脸上带著一副“顾全大局”的沉痛表情: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说实话,我心里也不得劲。 但是,同志们,我们得有觉悟! 刚才王主任说了,这位林工是国家的人才,是干部! 我们作为普通群眾,支持干部的的工作,是应尽的义务。” 他先是摆出了一副高姿態,將自己和眾人的“低级趣味”划清界限。 然后,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不过嘛……话又说回来。 既然是干部,那就更应该以身作则,体恤群眾的困难,对不对? 他一个人住三间房,確实是有些浪费了。 我想,这位林工年纪轻轻,思想觉悟肯定很高,或许……只是组织上安排得急,他还没来得及考虑到我们院里的实际情况。” 这番话,说得极有技巧。 明面上是在为林枫开脱,实际上却是在给林枫下套,用“干部觉悟”这顶高帽子,去进行道德绑架。 他接著说道:“这样吧,大家先別吵。 我作为院里的领头人,有责任去和新邻居沟通一下。 我去跟他聊聊,把咱们院里的困难,跟他说一说。 我相信,只要把道理讲通了,林工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说不定……能主动匀出一间房来,先给东旭借著用用,解决一下燃眉之急嘛!” 此话一出,院子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第15章 碰了个钉子 “对啊!易师傅说得对!”刘海中一拍大腿,“还是您老有水平!就得这么办!” 贾张氏也立刻停止了咒骂,脸上露出了期盼的神色: “对对对!易师傅,您可得好好跟他说!您可是东旭的师傅,就说我们家东旭多不容易,让他发发善心!” 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易中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背著手,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向了西跨院的月亮门。 他心中已经打好了腹稿,准备用自己几十年练就的“人生道理”和“钳工哲学”,好好地给那个年轻人上一课。 敲了敲月亮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是我,院里的易中海。”易中海脸上立刻堆起了和蔼的笑容,“林工啊,我进来看看你,关心一下。” 门开了,林枫站在门內,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易中海自顾自地走了进去,一边打量著这破败的院子,一边嘖嘖称奇: “哎哟,林工,你看看这地方,也太不像话了。 怎么能让您这样的高级人才住这种地方呢?真是委屈您了。” 他摆出一副长辈关怀晚辈的姿態,嘘寒问暖: “刚从北极熊联盟回来,还习惯吧?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儘管跟我说! 咱们院里,邻里邻居的,就得互相帮助!” 林枫只是淡淡地看著他表演,一言不发。 易中海自说自话了一阵,见林枫始终不接茬,只好切入了正题。 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林工啊,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就別讲。”林枫直接堵住了他的话。 “呃……”易中海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他活了半辈子,还从没见过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年轻人。 强行挤出一个笑容,继续说道:“不不,这事关乎咱们院里的和谐,我必须得说。 您看,您一个人住这三间房,是不是……有点太宽敞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地说道: “您是国家干部,思想觉悟高,肯定能理解群眾的疾苦。 我们院里,中院的贾家,您也看见了。 孤儿寡母的,就一个儿子贾东旭,眼瞅著要结婚了,就愁没个婚房。 您看,您能不能发扬一下风格,暂时……先匀出一间房来,借给东旭当个新房? 也算是咱们邻里之间,互相帮衬,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啊!” 说完,便一脸期待地看著林枫,仿佛自己提出了一个多么合情合理、充满人情味的建议。 然而,林枫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第一,”林枫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人, “这房子,是军管处分给我的,產权是国家的,我只有使用权。我没有权力,把它『匀』给任何人。” “第二,我需要绝对安静独立的空间进行工作和研究,三间房,一间臥室,一间书房,一间实验室,刚刚好,不存在『宽敞』和『浪费』的问题。” “第三,”林枫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邻里之间,是该互相帮助。 但前提是,互相尊重。而不是打著『关心』的旗號,来算计別人的东西。易师傅,我说的对吗?” 一连三句话,句句诛心! 易中海的脸,瞬间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被这个年轻人看得一清二楚,扒得乾乾净净,让他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无所遁形。 他引以为傲的“道理”和“人情”,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戳穿了。 这哪里是个不諳世事的毛头小子,这分明是个城府深沉、言辞锋利的硬茬子! “你……”易中海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感觉自己的胸口堵得慌,一股怒火直衝脑门。 想发作,但一想到对方“工程师”和“干部”的身份,又强行把火压了下去。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语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怒气,“年轻人,有性格!算我多管閒事了!” 说罢,他猛地一甩袖子,黑著脸,转身就走。 在月亮门外,他碰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软钉子。 看著易中海气冲冲地从西跨院出来,院子里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怎么样啊,易师傅?” “他同意了没?”贾张氏急切地问道。 易中海脸色铁青,没好气地说道:“別提了!那个姓林的,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油盐不进!” 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立刻开始添油加醋地抹黑林枫: “我好心好意地去关心他,跟他讲道理,人家根本不领情! 还说什么他的工作重要,嫌我们院里人多嘴杂,打扰他! 那意思,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当工人的!” 他特意看了一眼贾张氏,阴阳怪气地说道: “唉,贾家嫂子,我是尽力了。 可人家是吃公家饭的大干部,咱们人微言轻,说不上话啊。 这口气,看来咱们也只能先忍著了。” 这番话,看似在劝解,实则是在拱火。 果然,贾张氏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 “什么?看不起我们工人?反了天了他! 一个小白脸,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好!你给我等著,这事没完! 我非得让你知道知道,这四合院里,谁说了算!我让你住不安生!” 贾张氏双手叉腰,破口大骂,已经在心里盘算著怎么给林枫使绊子、下套子了。 院子里其他人也是议论纷纷,对林枫的印象,瞬间降到了冰点。 而在这片嘈杂和混乱中,只有一个人,始终冷眼旁观。 中院的厨子何大清,从头到尾都靠在门框上,抱著胳膊,像看戏一样看著这一切。 看著易中海的虚偽,刘海中的愚蠢,阎埠贵的精明,和贾张氏的撒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拉过身边一直好奇张望的儿子何雨柱,把他拽进了屋里。 “柱子,”何大清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他看著自己半大的儿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看见了没?” 第16章 买东西 “看见啥了,爸?”何雨柱还有些懵懂。 “看见人心了。”何大清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一口喝乾,咂了咂嘴, “以后记住了,离院里这帮人远点,尤其是那个易中海和贾家婆子,他们肚子里没憋著好水。” “你別跟他们瞎掺和,听见没有? 有那功夫,不如跟著我,好好练你的勺功。 把菜做好了,走到哪儿都饿不死。 这手艺,比跟他们扯淡,实在多了。” 何大清的教诲,何雨柱似懂非懂地听著,但门外那片充满嫉妒与算计的喧囂,却真实地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模糊的印记。 而在西跨院內,林枫对外界的风雨置若罔闻。 没过多久,月亮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来的是两个穿著普通工装的年轻人,他们是王主任派来送东西的后勤人员。 “是林工吧?王主任让我们把您的日用品送来了。” 为首的年轻人憨厚地笑著,他和同伴抬著两个大大的柳条筐,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林枫侧身让他们进来。 崭新的棉被、褥子、枕头,带著阳光和棉花的清香。 一个崭新的搪瓷脸盆,上面印著红色的“喜”字。 一个竹壳的暖水瓶,一把铁皮水壶,一套粗瓷的碗筷,甚至还有一个小巧的煤油炉和一小桶煤油。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一应俱全。 “林工,王主任交代了,您先用这些。 明天工程队来了,会给您盘个新灶台,再拉一根电灯线进来。” 年轻人一边把东西往屋里搬,一边说道。 “辛苦你们了。” 林枫递给两人一人一根烟。 这是他从北极熊联盟带回来的,菸草味很冲。 两人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但最后还是拗不过,珍而重之地把烟夹在耳朵上,咧著嘴笑了。 送走后勤人员,林枫关上了院门。 看著这堆满了半间屋子的生活用品,他心中再次感受到了国家对他的重视。 这份重视,让他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但心中的干劲也更足了。 没有急著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好,只是先拿起一块抹布,沾了水,將那张唯一还算完整的旧木桌和一条长凳擦拭得乾乾净净。 然后,他將那套崭新的被褥在长凳上铺开,暂时当做床铺。 忙完这一切,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从回到京城到现在,他水米未进,全靠一股精神撑著。 现在尘埃落定,飢饿感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摸了摸口袋里那五十块钱的“巨款”,决定出去一趟。 一方面是解决温饱问题,另一方面,他也想亲眼看看这时候的京城,到底是什么模样。 锁好院门,林枫走出了这个充满了是非的四合院。 一走出胡同,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宽阔的马路上,老旧的有轨电车发出“叮叮噹噹”的清脆铃声,慢悠悠地驶过,车身上还印著“为实现国家工业化而奋斗”的红色標语。 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和老式的黑色轿车偶尔驶过,引来路人好奇的目光。 更多的是成群结队的自行车,车铃声此起彼伏,匯成一片时代的交响。 穿著蓝色或灰色干部服的年轻人步履匆匆,脸上洋溢著一种建设新世界的昂扬激情。 也有穿著长衫马褂、提著鸟笼的老人,悠閒地踱著步,与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融合。 空气中瀰漫著煤球燃烧的独特气味,混杂著路边小吃摊飘来的阵阵香气,那是一种独属於这个年代的、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味道。 林枫向一位正在扫街的大爷问了路,得知离这里最近、最热闹的菜市场是朝阳菜市场,可以乘坐9路公共汽车直达。 他来到公交站台,等了约莫十分钟,一辆像大盒子一样的老式公共汽车,喘著粗气,摇摇晃晃地停在了站台边。 车门是手动的,由一位穿著制服、脖子上掛著票袋的女售票员用力拉开。 林枫隨著人流挤上车。 车厢里很是拥挤,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气味。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定,从口袋里摸出几分钱的硬幣,买了一张车票。 汽车再次发动,一路顛簸著向前。 林枫的目光,始终好奇地投向窗外,將这幅生动的、黑白电影般的歷史画卷,深深地刻印在脑海里。 大约过了四五站,售票员高声喊道:“朝阳菜市场到了,下车的乘客请带好您的隨身物品!” 林枫下了车,一股更加浓郁的、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时候的菜市场,还没有后世那种严格的票证制度。 市场经济的余波尚在,物资虽然谈不上极其丰富,但只要有钱,大部分东西都能买到。 整个市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排排的摊位上,堆满了小山似的、还带著泥土芬芳的大白菜、萝卜和土豆。 穿著围裙的菜贩,正大声吆喝著,招揽著顾客。 “刚出窖的脆萝卜哟!甜嘞!” “大白菜,一分钱一斤!包饺子、燉粉条都好吃!” 肉铺前围著的人最多。膀大腰圆的屠夫,挥舞著鋥亮的砍刀,“哐哐哐”地剁著案板上的猪肉。 顾客们伸长了脖子,指指点点。 “师傅,给我来二斤五花,要肥瘦相间的!” “那块后臀尖不错,给我切了!” 林枫的目光被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吸引了。 那红彤彤的山楂果,裹著一层晶莹剔透的糖稀,在阳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 他走过去,花了一毛钱,买了一串。 咬一口,嘎嘣脆,酸中带甜,冰凉的糖衣混合著山楂的果酸,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就是这个味! 林枫眯起眼睛,边吃边逛,心情也跟著愉悦了起来。 他来到肉铺前,看著案板上那层次分明的五花肉,对屠夫说道: “师傅,这块五花肉,给我来五斤。” “五斤?!”屠夫停下了手中的刀,惊讶地看著他。 周围的顾客也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这年头,普通人家买肉都是半斤一斤地买,解解馋就行了。 像他这样一开口就要五斤的,不是逢年过节,就是家里有大喜事。 “对,五斤。”林枫肯定地答道。 “好嘞!”屠夫见来了大主顾,立刻眉开眼笑,手起刀落,精准地割下了一大块漂亮的五花肉,用草绳麻利地捆好。 付了钱,林枫又去旁边的乾货摊,买了大葱、生薑、大蒜,还有八角、桂皮、香叶等各种香料。 他准备晚上回去,做一顿正宗的红烧肉,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胃。 提著沉甸甸的战利品,林枫心满意足地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他路过一个热闹的十字路口时,一座气派非凡的三层青砖灰瓦建筑,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楼阁飞檐翘角,门口掛著一块巨大的金字招牌,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东兴楼”。 第17章 东兴楼,厨艺技能 东兴楼! 林枫心中一动。 这可是京城“八大楼”之首,以正宗鲁菜闻名天下的百年老字號! 此时正是饭点,楼里人声鼎去,香气四溢,不断有穿著体面的客人进进出出。 林枫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来都来了,何不进去尝尝这百年老店的手艺? 也算是体验一下这个时代的顶级风味。 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独特的设计吸引了。 为了招揽顾客,展示自家厨艺,东兴楼竟在临街的门口一侧,砌了一个半开放式的灶台。 一位精神矍鑠的老师傅,正站在灶台后,顛著一口乌黑的大铁锅。 只见他手腕一抖,锅里的鸡丁便如长了翅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隨即稳稳落回锅中。 火焰“呼”地一下窜起老高,將锅身完全包裹,一股浓郁的酱香味瞬间爆发出来,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垂涎欲滴。 这便是鲁菜的精髓之一——“爆”!讲究的就是一个火候! 林枫看得津津有味,下意识地走上前,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將空著的那只手,不经意地扶在了那温热的、由青砖砌成的灶台边缘上。 就在他手掌接触到灶台的瞬间—— 【叮!】 一声清脆的、只有他能听见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接触到『百年传承鲁菜灶台』,蕴含大师级厨艺信息……】 【系统开始解析……】 【解析进度10%……50%……100%!】 【解析完成!恭喜宿主获得『大师级厨艺(鲁菜专精)』!】 下一秒,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林枫的脑海! 刀工:切、片、剁、剞、劈、剔、拍……各种刀法的精髓要领,肌肉记忆瞬间形成! 火候:文火、武火、中火的运用,油温的精准判断,爆、炒、烧、塌、扒、拔丝……各种烹飪技法的火候掌控,瞭然於胸! 调味:咸、甜、酸、辣、鲜、香的配比,酱、醋、糖、酒的运用,高汤的熬製秘诀,仿佛与生俱来! 菜谱:《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糖醋黄河大鲤鱼》、《酱爆鸡丁》、《芙蓉鸡片》…… 上百道经典鲁菜的製作流程、细节诀窍,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中反覆播放,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枫的大脑,仿佛在短短几秒钟內,被强行塞进了一位浸淫鲁菜七八十年的老师傅毕生的经验与感悟!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神发直,足足过了半分钟,才从这巨大的信息衝击中缓过神来。 “这……这也行?”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本以为自己的金手指,只能用来解析工业设备和技术图纸,没想到,连一个灶台,都能解析出“厨艺”这种生活技能! 这个“解析万物系统”,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大! “小兄弟,看够了没?要不要进来尝尝?”灶台后的老师傅看他站了半天,笑著招呼了一句。 “好,这就来。”林枫回过神,压下心中的震惊,提著东西,迈步走进了东兴楼。 一个穿著白褂子、肩上搭著毛巾的伙计立刻迎了上来:“先生,您几位?” “一位。”林枫淡淡地说道。 “一位?”伙计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他手里提著的大块生肉和各种食材,眼神有些古怪,但还是把他引到了一张靠窗的空八仙桌旁。 林枫坐下,將东西放在脚边。 伙计递上菜单,林枫却连看都没看,直接开口道: “来一个葱烧海参,一个酱爆鸡丁,一个芙蓉鸡片,再来一个三不沾。 汤嘛……就来个清汤燕菜吧。主食来两碗米饭。” 这一连串菜名报出来,又快又准,全是东兴楼的看家硬菜。 那伙计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呆呆地看著林枫,结结巴巴地问道:“先生……您……您就一个人?” “对,一个人。” “这……这些菜,您一个人……吃得完吗?”伙计好心提醒道, “咱们这儿的菜码可不小,光一个葱烧海参,就够您……” 林枫直接打断他:“没关係,儘管上。吃不完我打包。” 打包? 这个年代,下馆子能把菜吃完就不错了,打包这个词,对很多人来说都还很陌生。 伙计彻底懵了,他看了看林枫朴素的穿著,又看了看他点的这一桌子加起来快要小十块钱的“天价”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枫的举动,也引起了邻桌客人的注意。 “嚯,这年轻人谁啊?一个人点这么多硬菜?” “看穿著不像什么大户人家的啊,出手倒挺阔绰。” “怕不是发了什么横財,来摆谱的吧?” 各种窃窃私语声传来,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审视和一丝不易察通的嫉妒。 林枫对这些目光恍若未闻。 他只是平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吹去浮沫,浅酌一口。 飢饿的肠胃,对即將到来的盛宴充满了期待。 东兴楼內,古色古香的雕花木窗隔绝了街面的喧囂,却隔不断食客们的窃窃私语。 能在这个年代出入东兴楼这种地方的,非富即贵,即便不是什么大人物,也大多是家底殷实的商户或是收入不菲的知识分子。 他们见惯了场面,但像林枫这样,一个人,点上一桌子硬菜的,还是头一回见。 一时间,各种审视、好奇、探究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这个穿著朴素、气质沉静的年轻人身上。 “这小伙子什么来头?一个人吃葱烧海参?” “看他那样子,不像是铺张浪费的人啊。” “莫不是家里有什么大喜事,自己先来尝尝菜?” 林枫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端坐桌前,神態自若,只是静静地品著杯中的茉莉花茶。 茶香清雅,正好可以清一清口腔。 没过多久,伙计端著一个白瓷盘,高声唱喏著走了过来:“来咯!芙蓉鸡片您嘞!” 一盘洁白如雪、状若芙蓉的菜餚被轻轻放在桌上。 鸡片薄如蝉翼,均匀地臥在盘中,周围点缀著几颗翠绿的豌豆,顶上淋著一层薄薄的、晶莹剔透的芡汁,不见一滴油花,热气氤氳中,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纯粹的鸡肉清香。 在获得“大师级厨艺”之前,林枫看到这道菜,只会觉得它漂亮、精致。 但现在,他的眼中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第18章 想占便宜的阎埠贵 【菜品:芙蓉鸡片】 【完成度:85%】 【优点:选料上乘,鸡脯肉处理得当,上浆均匀,火候掌控精准,出锅滑嫩,形態完整。】 【缺点:1. 鸡蓉与蛋清混合时,搅打力度稍欠,导致鸡片入口虽嫩,但缺乏一丝空气感和极致的蓬鬆感。2. 勾芡时芡汁略厚了零点一分,使得清鲜之味未能百分百透出。】 一瞬间,这道菜的优缺点,以及如何改进的方法,便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他夹起一片,送入口中。 鸡片入口即化,滑嫩无比,满口都是鸡肉的清甜鲜美。確实是难得的美味。 但在品尝的同时,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因搅打不足而缺失的、云朵般的蓬鬆口感,以及那层略显厚重的芡汁带来的微小滯涩。 “可惜了。”他心中暗道。 紧接著,“酱爆鸡丁”、“葱烧海参”等菜餚也陆续上桌。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每一道菜,在他的“系统”审视下,都无所遁形。 那酱爆鸡丁,酱香浓郁,鸡丁滑嫩,黄瓜丁爽脆,但爆炒的火候终究是差了那么一剎那的巔峰,少了一丝直衝天灵盖的“锅气”。 那葱烧海参,葱香四溢,海参软糯弹牙,滋味醇厚,堪称绝品。 但在林枫的“大师级味蕾”品尝下,却能分辨出熬製高汤时,火腿的用量稍重,压住了一丝海参本身的鲜味。 周围的食客们,看著林枫一个人面对著一桌子珍饈美味,吃得不紧不慢,神情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思索,都觉得不可思议。 换做他们,面对这样的美食,早就狼吞虎咽,大快朵颐了。 可这个年轻人,却像是在完成一项工作,品尝的姿態优雅而专注,仿佛一个正在评判作品的宗师。 这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气度,让那些原本还想看他笑话的人,渐渐收起了轻视之心,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和猜测。 最终,风捲残云。 在眾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林枫一个人,几乎將所有菜餚都吃掉了大半。 他招来伙计,將剩下的葱烧海参和米饭,用油纸和荷叶细细包好,准备带回去。 结帐时,看著帐单上那將近十块钱的天价,伙计的手都有些发抖。 而林枫只是面不改色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大黑十”,递了过去,接过找零,提著打包好的菜餚和自己买的肉,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施施然地离开了东兴楼。 …… 当林枫提著大包小包,再次回到四合院时,立刻就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前院阎埠贵,正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当他看到林枫手里那用草绳捆著、肥瘦相间、分量十足的五花肉,以及那用荷叶包著、还往外渗著油光、散发著诱人香气的“硬菜”时,他的眼睛瞬间就冒出了绿光。 那可是猪肉啊! 还有从大饭店里打包回来的菜! 这得花多少钱?这小子也太阔了! 阎埠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他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哟,林工回来啦!出去买东西了? 看看,又买肉又下馆子,这日子过得可真讲究!” 他凑上前,鼻子使劲嗅了嗅那荷叶包,贪婪地说道, “真香啊!这是东兴楼的菜吧?这味儿,地道!” “林工,你看你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要不……晚上上我们家吃吧? 让我媳妇给您露一手,再把您这肉和菜热一热,咱们一起喝两盅,也算是给您接风洗尘了!” 话说得漂亮,但那双眼镜后面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却死死地盯著林枫手里的肉,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想空手套白狼,蹭一顿大餐。 林枫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了,阎师傅。我一个人吃,习惯清静。 而且,我这人吃饭有个毛病,不喜欢桌上有外人。” 这话不软不硬,但拒绝的意思却清晰无比,甚至还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阎埠贵的笑容,当场就僵在了脸上。 没想到对方连个场面话都懒得说,直接就把他给懟了回来。 “呵呵……行,行,年轻人喜欢清静,我懂,我懂。” 他尷尬地搓著手,眼睁睁地看著林枫提著东西,径直往中院走去。 直到林枫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阎埠贵才悻悻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骂道: “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个工程师吗?谱儿还挺大!吃独食,也不怕撑死你!” 林枫路过中院时,正在院里和邻居閒聊的贾张氏,也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的“硬货”。 她的三角眼瞬间就锁定了那块五斤重的五花肉,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肉! 白花花的肥肉! 她已经快一个月没闻到肉味了。 家里的贾东旭正在长身体,天天嚷嚷著要吃肉,可她哪有閒钱去买? 一个恶毒又贪婪的念头,瞬间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哼,小兔崽子,买了这么多肉,看我等会儿怎么上门去『借』!”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准备等林枫安顿下来,就上门故技重施。 在她看来,只要自己豁出去撒泼耍赖,就没有要不来的东西。 林枫回到西跨院,將门从里面插好。 把打包回来的葱烧海参放在桌上,然后將那一大块五花肉放在了擦乾净的木桌上。 准备先把一半的肉处理一下,做成腊肉,这样可以长时间保存。 拿出刚买的粗盐、八角、桂皮等香料,正准备动手,院门就被“砰砰砰”地敲响了。 “谁?” “林工啊,是我,贾家婶子!”门外传来一个异常热情客气的女人声音。 林枫眉头一皱。 贾张氏?她来干什么?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打开门,只见贾张氏正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工,您刚搬来,还习惯吧? 哎哟,看看你这院子,是该好好拾掇拾掇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儘管开口,婶子別的本事没有,力气还是有几分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自来熟地走进了院子,眼睛却像长了鉤子一样,死死地勾住了桌上那块五花肉。 “有事吗?”林枫冷冷地问道。 第19章 贾张氏尿裤子 “哎,也没什么大事。” 贾张氏搓著手,终於图穷匕见, “这不是……我们家东旭,最近在厂里干活累,人都瘦了一圈。 我寻思著,给他补补身子。可家里这情况,您也知道,实在是……哎!” 她长吁短嘆一番,然后眼巴巴地看著林枫: “林工,您看您这买了这么多肉,一个人也吃不完。 能不能……先『借』我一斤?就一斤! 等下个月我们家发了工钱,我立刻就给您买回来还您!”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一个为儿子操碎了心的可怜母亲。 但林枫心中只有冷笑。 借?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总算知道电视剧秦淮茹为啥老是上门借东西了,感情都是跟贾张氏学的。 “不借。”林枫吐出两个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没想到对方拒绝得这么干脆,连个弯都不拐。 “你……你怎么能这样?” 她的声调立刻就变了,开始进入撒泼模式, “我好声好气地跟你商量,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我们孤儿寡母的多不容易啊!你一个大干部,吃香的喝辣的,就忍心看著我们家东旭饿肚子吗? 你这是为富不仁!你……” “滚。”林枫再次吐出一个字。 “你让我滚?!” 贾张氏彻底爆发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没天理了啊!干部欺负老百姓了啊! 不就借你一块肉吗?你就要逼死我们娘俩啊! 我今天就不走了,我就死在你这院子里,我看你怎么办!”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林枫,以为他会像院里其他人一样,怕惹事上身,最后只能妥协。 然而,她失算了。 林枫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只是缓缓地转过身,拿起了案板上那把刚刚用来准备切肉的、鋥光瓦亮的屠宰刀。 那把刀,是他特意从肉铺老板那里花钱买来的,分量十足,刀刃闪著森森的寒光。 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块磨刀石,当著贾张氏的面,“唰…唰…唰…”地磨起了刀。 那刺耳的、充满了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瘮人。 贾张氏的哭嚎声,渐渐小了下去。 她有些惊恐地看著林枫,只见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像是在看一块等待被分割的猪肉。 “你……你想干什么?”贾张氏的声音开始发抖。 林枫停下磨刀的动作,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刃,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他抬起眼皮,看著贾张氏,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谁要是让我觉得麻烦,我就让他……变成一个更大的麻烦。” 举起手中的刀,刀尖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光,遥遥地指向了贾张氏。 “现在,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从我的院子里消失。 否则,我不介意试试,我这把新买的刀,到底快不快。” 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一般,瞬间笼罩了贾张氏! 看著那把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闪著寒光的刀,闻著空气中那股仿佛带著血腥味的铁锈味,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她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他真的敢! “啊——!” 贾张氏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两腿一软,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她的裤襠,一股骚臭味迅速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竟然,被活活嚇尿了! 就在这时,中院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何大清抱著胳膊,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对著这边扯著嗓子喊道: “哎哟,这是什么味儿啊?贾张氏,你这是上人家借肉呢,还是上人家送『肥料』呢?你这『礼』可太重了,人家小林工怕是受不起啊!” 话语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被嚇破了胆的贾张氏,听到这声音,羞愤交加,也顾不上地上的狼藉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指著何大清,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最后,她只能怨毒地瞪了何大清一眼,又惊恐地看了一眼林枫手中的刀,然后夹著尾巴,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西跨院。 林枫看著贾张氏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个一脸玩世不恭的何大清,心中忽然对他產生了一丝好感。 这个厨子,虽然看起来邋遢懒散,但却是个明白人,也是这满院禽兽中,难得一个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的。 冲何大清那边,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何大清也咧嘴一笑,算是回应,然后便转身回了屋。 院子里,终於彻底清静了。 林枫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水渍,决定等会儿再用石灰处理。 没有被这个插曲影响心情,重新回到桌前,开始处理那块五花肉。 將其中一半切成均匀的长条,然后將粗盐、花椒、八角等香料在锅里用小火焙炒出香味,再均匀地、仔细地涂抹在每一寸肉的表面,反覆揉捏,让香料的味道充分渗透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在肉条的一端用刀扎个小孔,穿上草绳,掛在了屋檐下的通风处。 京城冬日的风,乾燥而凛冽,正是製作腊肉的最好时节。 看著那一排在寒风中微微摇晃的肉条,林枫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 纸是包不住火的,尤其是在四合院这种没有秘密的地方。 贾张氏在西跨院被新来的林工用一把刀嚇得屁滚尿流,当场尿了裤子的“光辉事跡”,就像一阵风,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就传遍了整个大院的角角落落。 最先起鬨的,是院里那群半大的、精力过剩的少年。 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猫嫌狗不待见的岁数。 他们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只觉得这件事好笑到了极点,简直可以作为未来一年里的头號笑料。 “贾张氏,不要脸,被人一嚇就尿炕!” 以何雨柱和许大茂为首,带著刘家兄弟刘光齐、刘光天,还有阎家的阎解成,几个半大小子在中院里一边拍手,一边编著顺口溜,扯著嗓子大声地唱著。 第20章 定海神针聋老太 何雨柱嗓门最大,唱得最起劲,他本就看不惯贾张氏平日里的囂张跋扈,现在有机会落井下石,自然是乐得不行。 许大茂则更是蔫儿坏,他不仅唱,还惟妙惟肖地模仿著贾张氏当时连滚带爬的狼狈模样,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他们的笑声和歌声,像一把把淬了盐的刀子,狠狠地扎在贾家的心口上。 贾东旭刚从外面回来,一进院就听见这刺耳的歌谣,再看到眾人投来的那种混杂著嘲笑和鄙夷的目光,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想衝上去跟何雨柱他们拼命,可对方人多势眾,他一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只能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谁在胡说八道!我撕了你们的嘴!” 里屋的贾张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提著裤子就冲了出来。 那张原本就刻薄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扭曲变形,三角眼喷著火,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 “好啊你个傻柱!还有你许大茂!你们这些没教养的小兔崽子,烂了舌根的玩意儿!看我不打死你们!” 她嘶吼著,张牙舞爪地就朝著那群少年扑了过去。 少年们“哄”地一声散开,他们仗著腿脚利索,在院子里四处奔逃,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做著鬼脸,继续用那恶毒的顺口溜刺激著贾张氏。 “追不上,追不上,老虔婆,尿裤襠!” 整个中院,一时间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 贾张氏的咒骂声,孩子们的嘲笑声,还有看热闹的邻居们压抑不住的窃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了市井气息的荒诞画卷。 贾张氏的怒火,在追不上那群猴崽子之后,便悉数转移到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枫的身上。 “杀千刀的姓林的!你给我等著!这仇我记下了!我贾张氏要是不让你在这院里待不下去,我就不姓贾!” 她在院子中央跳著脚地咒骂,声音尖利,充满了怨毒。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的时候,易中海沉著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都干什么呢!像什么样子!”他厉声喝道, “何雨柱!许大茂!你们都多大了?还跟孩子似的瞎胡闹!还不快给我回家去!” 他一开口,那股常年累积的威严还是起了作用。 何雨柱撇了撇嘴,没再继续唱,许大茂也见好就收,几个人嘻嘻哈哈地作鸟兽散。 “还有你,贾家嫂子!” 易中海转向贾张氏,皱著眉头说道, “跟一群孩子置什么气?赶紧回屋去,別让人看笑话了!” 贾张氏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易中海那不悦的脸色,也只能把满肚子的怨气咽了回去,狠狠地瞪了西跨院的方向一眼,这才不甘不愿地回了屋。 院子里,终於恢復了暂时的平静。 但易中海的心,却一点也不平静。 林枫的强硬和不留情面,彻底打乱了他想要掌控对方的计划。 这个年轻人,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以及一种权威被挑战的愤怒。 他背著手,在院子里踱了两圈,眉头紧锁。 对付这种硬茬子,光靠他自己是不行了。 必须得请出院子里真正的“定海神针”。 他穿过中院,绕过垂花门,径直走向了最深、最安静的后院。 后院住著一户不得了的人家——聋老太。 聋老太的屋子,低矮而古旧,但收拾得异常乾净。 易中海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敲了敲门。 “进来吧。”屋里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易中海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草药味扑面而来。 聋老太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捻著一串磨得发亮的佛珠,闭著眼睛,仿佛在假寐。 虽然被称为“聋老太”,但院里的人都知道,老太太的耳朵好使得很,只是懒得听那些鸡毛蒜皮的閒事罢了。 她是院里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的人,据说见过大世面,谁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老太太”。 “老太太,我跟您说个事。” 易中海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炕边,把院子里新来了个住户,以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添油加醋地跟聋老太说了一遍。 当然,在他的敘述中,他自己成了为了院里和谐而去沟通、却被无情顶撞的好人,而林枫则成了一个仗著自己是干部、就目中无人、欺压邻里、毫无集体荣誉感的“刺儿头”。 聋老太一直闭著眼睛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由於她常年深居简出,確实还不知道院里来了个新人。 直到易中海说完,她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虽然布满了皱纹,但深处却异常明亮,仿佛能洞悉一切。 “你是说,那小子,是从北极熊那边回来的工程师?”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对!王主任亲口说的,还是什么『人才』。”易中海强调道。 “工程师……”聋老太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喃喃自语道,“这可是宝贵的火种啊……” 易中海一愣,没明白老太太的意思。 只听聋老太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不过,是火种,也得放在该放的地方!是龙,到了咱们这院里,也得盘著!是虎,也得臥著!” 她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看著易中海,冷冷地说道: “咱们这个院,有咱们这个院的规矩! 不能因为他是个干部,是个工程师,就由著他的性子来! 今天他能拿刀嚇唬贾张氏,明天他是不是就能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 “老太太您说的是!”易中海立刻附和道, “我就是担心这个!这小子太野,没规矩,得想个办法治治他!” 聋老太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思索。 良久,她才缓缓说道: “这事,你急不得。硬碰硬,不行。 他现在是公家的人,有王主任护著,咱们动不了他。 但是,可以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人情』,什么是『规矩』。” 她枯瘦的手指在炕沿上轻轻敲了敲: “找个机会,给他点顏色看看。 让他明白,住在这个院里,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他得懂人情,识好歹,知道谁才是这个院里说话管用的人!” 第21章 画图,报导 “您的意思是……”易中海凑了过去。 “让他有求於我们。”聋老太眼中闪过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精明, “等他遇到难处了,你再出面。到时候,是搓圆了还是捏扁了,不就由著你了吗?” 易中海听了这话,茅塞顿开,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我明白了,老太太!还是您老高明!” 一场针对林枫的、更加阴险的算计,就在这间昏暗的小屋里,悄然成型。 …… 而此刻,这场阴谋的主角林枫,却对外界的一切毫不知情。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院子里的喧囂,对他而言,不过是恼人的背景噪音。 他用石灰盖住了地上那摊污渍,隔绝了那股噁心的气味,也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坐在那张擦拭乾净的旧木桌前,桌上没有饭菜,没有茶水,只有几张硕大的、从北极熊联盟带回来的空白绘图纸,和他那支同样来自异国的、精密的自动铅笔。 煤油灯被点亮,跳动的火苗在墙上投下他专注而挺拔的影子。 脑海中,那得自“解析万物系统”的、浩如烟海的工业技术知识,正在飞速地运转、筛选、重组。 他不是在凭空想像,而是在进行一场严谨而高效的规划。 “红星轧钢厂现有的设备,是国產仿製工具机,精度差,效率低,故障率高……” “想要在短期內提升產量和精度,全面更换设备不现实,唯一的办法,就是对现有设备进行技术改造。” 笔尖,开始在图纸上飞速移动。 “第一步,改进传动系统。將皮带传动改为齿轮传动,可以大幅提升扭矩和传动效率,减少功率损耗……” “第二步,加装简易数控装置。利用继电器和穿孔纸带,可以实现对刀具轨跡的初步程序化控制,虽然比不上后世的cnc,但对於生產標准化的军工零件,足以將效率提升五到十倍!” “第三步,刀具材料的革新。现有的高速钢刀具,在长时间高强度切削下,磨损严重。必须儘快研製出第一代硬质合金刀具……” 一个个大胆而超前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成型,然后迅速转化为图纸上那一条条精准的线条、一个个复杂的结构图、一串串严谨的数据。 窗外,夜色渐深,院子里的喧囂早已平息,只剩下呼啸的北风。 时间不等人。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儘快拿出成果,才能在即將到来的风浪中,站稳脚跟,也才能將那些足以改变国运的利器,早一天交到国家的手中。 翌日,天还只是蒙蒙亮,一层薄薄的白霜覆盖了院子里的瓦片和光禿禿的树枝。 京城的冬日清晨,空气冷冽得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吸进肺里都带著一股冰碴儿味。 西跨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枫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身朴素的干部服,但洗得乾乾净净,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丝毫的睡意,眼神清亮而专注。 腋下,夹著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得方方正正的硬质捲轴,里面是他奋战了一整晚的心血结晶——那几张足以在红星轧钢厂掀起一场技术革命的改造图纸。 没有理会院子里任何可能投来的目光,径直朝著大门口走去。 然而,他前脚刚踏出月亮门,中院易中海和后院刘海中的房门,就几乎同时打开了。 他们俩像是约好了一般,也穿戴整齐,准备去轧钢厂上班。 两人看著林枫那消失在胡同口的背影,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哼,看他那副样子,夹著个破包,装得跟真的一样。” 刘海中率先开了口,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酸意。 昨天在院里丟了面子,心里正不痛快,看到林枫就觉得碍眼。 “老易,您说,就他这么个毛头小子,厂里真能让他当什么工程师?我怎么瞅著,都像是个骗吃骗喝的。” 易中海背著手,目光深沉地望著林枫离去的方向,缓缓说道: “不好说。但看他这架势,今天是要去厂里报到了。 年纪轻轻,不知道天高地厚,做事这么绝,一点人情味都不讲。 这样的人,就算真有本事,也走不远。” 语气看似客观,实则充满了诅咒般的断言。 昨天在林枫那里碰了个硬钉子,又被聋老太一番“点拨”,他已经將林枫视为了一个必须打压下去的“异类”。 “走不远才好呢!”刘海中冷笑道, “最好今天就让厂里给撵回来,看他还怎么在我们面前摆谱! 走,老易,咱们也去上班,说不定还能在厂里看到他的笑话呢!” 两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地也朝著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气派的大门口。 凛冽的寒风中,一个穿著深色呢子大衣、头戴一顶毡帽的四十多岁中年人,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抬起手腕,看一眼手上那块精致的瑞士手錶。 他的身后,还站著五六个人,一个个都缩著脖子,跺著脚,显然已经在寒风中等候多时。 这为首的中年人,正是红星轧钢厂的厂长,娄半城。 “厂长,您说……这军工委派来的工程师,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娄半城身后,一个戴著厚厚眼镜、看起来像是技术人员的干部,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问道, “我听说,军管处的王主任亲自打电话来,要求咱们必须给他单独设立一个独立车间,所有人员设备,都由他全权调配。这……这权力也太大了点吧?” 娄半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气: “老王啊,这事,我也纳闷。 我只知道,这位林工是从北极熊联盟留学回来的高材生,是陈山部长亲自点名要的人。 上面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全力配合』。”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再说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公私合营的大潮说来就来,咱们厂能不能平稳过渡,以后在新的体系里是个什么位置,都得看上面的態度。 这个时候,上面交代的任务,別说只是要一个车间,就是要我这间厂长办公室,我也得笑著腾出来。明白吗?” 那位被称为“老王”的技术科长闻言,心中一凛,立刻闭上了嘴。 娄厂长这是在敲打他们。 这位曾经的民族资本家,在政治上的嗅觉,远比他们这些只懂技术的人要灵敏得多。 “都打起精神来!” 娄半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衣领子, “王主任给的照片你们都看过了,人很年轻。等会儿人来了,都给我客气点! 谁要是敢摆老资格、使绊子,別怪我娄某人不讲情面!” “是,厂长!”眾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远处胡同口,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了。 第22章 大人物 步履从容,不疾不徐,腋下夹著一个油布包,正朝著厂门口走来。 “来了!” 娄半城眼睛一亮,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白照片比对了一下,虽然有些模糊,但身形和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快!都跟我迎上去!” 大手一挥,立刻带著身后的一群厂领导和技术骨干,快步迎了过去。 而就在这群人行动的同时,易中海和刘海中也正好走到了离厂门口不远的地方。 “哎?那不是娄厂长吗?” 刘海中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娄半城,以及跟在他身后的技术科王科长、生產科李科长……全都是厂里有头有脸的大领导! 刘海中的心瞬间就激动了起来,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能在上班的路上,和这么多领导“偶遇”,主动上去打个招呼,问声好,那得在领导心里留下多好的印象! “老易,快看!是娄厂长他们!咱们快过去问个好!” 他兴奋地拽了拽易中海的袖子,满脸都是諂媚的笑容,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问候领导的说辞。 易中海也看到了,虽然不像刘海中那么外露,但心里也觉得这是个表现的好机会。 作为高级钳工、全厂的技术標杆,和厂长打个招呼,也是理所应当的。 於是,两人立刻加快了脚步,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朝著娄半城那群人迎了上去。 “娄厂长,王科长!早上好啊!这么冷的天,您几位这是……” 刘海中抢在前面,热情洋溢地打著招呼,准备接受领导们亲切的问候。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和易中海永生难忘。 娄半城一行人,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们两个大活人一样,目不斜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就这么……径直地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那感觉,就好像他们是两根立在路边的木桩,或者两团无形的空气。 寒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也捲走了刘海中脸上那僵硬的、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笑容。 他和易中海,就这么保持著准备上前问好的姿势,愣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两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娄厂长没看见我们?不可能啊,这么大两个人! 难道是……嫌我们级別低,不屑於搭理? 就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们顺著那群领导前进的方向,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让他们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一幕。 只见娄半城,这位在全厂几千名工人面前都说一不二、威严无比的大厂长,此刻脸上却堆满了他们从未见过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谦卑和热情的笑容。 快步走到那个他们刚刚还在背后非议的年轻人面前,远远地就伸出了双手。 “是林枫林工吧?哎呀,可把您给盼来了!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厂长,娄半城!欢迎!热烈欢迎啊!” 那群在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科长、主任们,也都纷纷围了上去,脸上带著客气而郑重的表情,將那个年轻人,眾星捧月般地围在了中央。 而那个年轻人,那个被他们鄙夷为“毛头小子”、“骗子”的林枫,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面对著厂长的热情,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和娄半城握了握。 轰——! 仿佛一道天雷,在易中海和刘海中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两人的大脑,瞬间宕机。 他们傻傻地站在原地,张著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一片死灰般的茫然。 那个被他们看不起的邻居…… 那个他们以为是来骗吃骗喝的“刺儿头”…… 竟然……竟然就是让厂长带著所有领导,在寒风中苦等半天的大人物?! 这个世界,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荒诞和不真实。 …… 林枫看著眼前这位热情的中年人,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娄半城。 电视剧里那个精明、爱女如命、最终却下场淒凉的民族资本家。 没想到,自己工作的第一站,就是和这样一位传奇人物打交道。 “娄厂长,你好。”林枫和他握了握手,语气平静,“我是林枫。” “哎哟,林工,您太客气了!” 娄半城紧紧握著林枫的手,仿佛握著一块稀世珍宝, “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厂技术科的王维东王科长,这位是生產科的李民李科长……” 他將身后的人一一介绍给林枫。 林枫的目光扫过眾人。 他注意到,除了娄半城,其他人,尤其是那位技术科的王科长,在看到他如此年轻的面容时,眉头都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那眼神中,虽然有客气,但更多的,是审视和一种根深蒂固的怀疑。 林枫心中瞭然。 对於这些搞了一辈子技术的老人来说,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摇身一变成了他们的“总工程师”,还要领导他们,心里有牴触和怀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没有在意这些人的目光。 在工业领域,所有的尊重,都必须靠实力和成果来贏取。 任何言语,都不如一台高速运转、精准无误的机器来得有说服力。 “娄厂长,各位科长,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林枫开门见山,直接拍了拍腋下的油布包, “我的时间很紧,国家的任务也很紧。这是我连夜赶製出来的第一批设备改造图纸。我需要立刻看到车间,看到设备,然后开始工作。” 这番乾脆利落、直奔主题的开场白,让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欢迎词的娄半城都愣了一下。 而那几位技术科的干部,听到“连夜赶製出来的图纸”时,脸上的怀疑之色更浓了。 开什么玩笑? 连设备都没见过,连厂里的情况都没了解,就“连夜赶製”出了图纸? 这不是天方夜谭,纸上谈兵吗? 但娄半城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了: “好好好!林工果然是雷厉风行!我们早就给您准备好了独立车间,就在咱们厂最好的位置!林工,请,咱们先进厂里说!” 第23章 解析工具机,点明问题 在易中海和刘海中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呆滯目光中,林枫隨著娄半城一行人,走进了红星轧钢厂那扇鐫刻著时代烙印的铁门。 一入厂区,一股混杂著煤炭燃烧、灼热金属和机油味道的浓烈气息便扑面而来。 巨大的厂房鳞次櫛比,高耸的烟囱向著灰濛濛的天空喷吐著滚滚浓烟,仿佛一条条正在甦醒的工业巨龙。 厂区內的道路上,工人们穿著厚重的蓝色工装,推著小车,或者扛著零件,步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属於建设年代的、朴素而昂扬的干劲。 “为实现国家工业化而奋斗!” “鼓足干劲,力爭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国家!” 巨大的红色標语悬掛在厂房最显眼的位置,在寒风中微微飘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林工,您看,我们红星轧钢厂,前身是解放前的『娄氏钢铁厂』,底子还算不错。” 娄半城走在林枫身边,热情地介绍著,言语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全厂占地三百多亩,下设炼钢、轧钢、机修等七个车间,在职工人三千余人。 目前主要生產螺纹钢、钢板等基础建材,同时也承担一部分军工零件的加工任务。” 他指著一座最为高大、传来阵阵轰鸣声的红砖厂房说道: “那就是我们的机修总厂,也是全厂技术力量最雄厚的地方。 王主任交代给您的独立车间,我就擅自做主,设在了机修总厂的南侧,那里原本是一个备用仓库,地方宽敞,也清静,方便您搞研究。” 林枫一边听著,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略显陈旧的厂房,扫过工人们脸上那质朴的表情,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现在的龙国,充满了百废待兴的朝气,也充满了技术落后的无奈。 “我们先去看看设备。”林枫说道。 “好好好,林工这边请。” 眾人簇拥著林枫,走进了机修总厂。 一股灼人的热浪和震耳欲聋的噪音瞬间將他们包裹。 巨大的车间內,几十台车床、铣床、刨床正在同时运转,皮带飞速转动,发出“啪啪”的声响,刀具切削金属的“滋滋”声尖锐刺耳,工人们大声地喊叫著进行交流。 娄半城不得不凑到林枫耳边,大声喊道: “林工!这就是我们厂里最好的设备了!大部分是仿著北极熊联盟的图纸造出来的c620车床!” 林枫的目光落在一台正在运转的车床上。 那是一台典型的臥式车床,绿色的油漆已经有些斑驳。 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师傅正聚精会神地盯著旋转的工件,小心翼翼地转动著手轮。 林枫走了过去,在那位师傅惊讶的目光中,伸出手,仿佛是无意识地,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车床那冰冷而微微震动的床身。 就在他的手掌与金属接触的剎那—— 【叮!】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国產仿苏式c620臥式车床』……】 【系统开始解析……】 【解析进度10%……50%……100%!】 【解析完成!恭喜宿主获得『初级车床製造与改良技术(50年代水平)』!】 【发现该设备存在严重设计与製造缺陷:】 【1. 传动系统:採用多级皮带传动,功率损耗高达30%,高速运转时皮带易打滑,导致转速不稳,加工精度严重下降。】 【2. 主轴箱:內部齿轮採用普通45號钢,未经高频淬火处理,齿轮嚙合精度差,磨损快,噪音大,主轴跳动误差超过15丝(0.15mm)。】 【3. 刀架系统:刚性不足,在高强度切削时易產生震颤,导致工件表面出现『震纹』,影响光洁度。】 【4. ……】 一瞬间,这台车床从里到外,从设计原理到每一个零件的材质缺陷,都以数据的形式,清晰无比地呈现在林枫的脑海中。 不仅如此,如何改进、如何优化、甚至如何从零开始製造一台性能远超於它的新式车床的完整技术方案,也隨之生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微笑。 “林工,怎么样?”娄半城看他看完了,期待地问道。 “问题很多。”林枫收回手,淡淡地说道。 跟在后面的技术科长王维东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心想:“摸一下就说问题很多?也太狂妄了。这可是我们厂里最好的设备了。” “走吧,去办公室谈。”林枫没有多说,转身便向外走去。 …… 在厂部二楼一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眾人分宾主落座。 勤务员给每个人都倒上了热气腾腾的茶水。 娄半城搓了搓手,笑著说道: “林工,您刚来,对厂里的情况还不熟悉。 要不……先让技术科的同志,给您介绍一下我们目前在军工任务上遇到的一些技术瓶颈?” 话音刚落,技术科长王维东便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他已经想好了几个刁钻的技术难题,准备用来考一考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总工程师”,让他知道知道,工业製造,可不是纸上谈兵那么简单。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枫却率先说话了。 “不用介绍了。” 林枫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王维东和其他几位技术干部,缓缓说道, “你们的问题,不是出在技术瓶颈上,而是出在根子上——你们的设备,根本就不合格。”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王维东的脸当场就涨红了,他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林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的设备虽然落后,但也是工人们辛辛苦苦造出来的,怎么就不合格了?” “对啊,林工,话不能这么说吧?”其他几位技术员也纷纷附和,脸上都带著不忿。 娄半城的脸色也有些尷尬,他没想到林枫说话这么直接,一点情面都不留。 林枫没有理会他们的激动,只是平静地看著王维东,问道: “王科长,我问你。你们的c620车床,在加工高精度轴类零件时,是不是无论老师傅怎么调整,最终的尺寸公差都很难控制在10个丝以內?” 第24章 担任总工,工资一百五 王维东一愣,这个问题正中要害,他们为了这个问题,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了。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是有这个问题。” “那是因为你们的主轴箱齿轮嚙合精度太差,主轴跳动量本身就超过了15丝,神仙来了,也车不出10丝以內的精度。”林枫淡淡地说道。 王维东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主轴跳动量这个数据,是他们技术科內部经过多次精密测量才得出的核心机密。 他怎么会知道?! 而且说得如此精准! 林枫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还有,你们在进行大切削量加工时,工件表面是不是经常出现细密的波浪状纹路,也就是『震纹』?” “是……是的。”另一位技术员结结巴巴地回答。 “那是刀架刚性不足导致的共振。一个连基础刚性都保证不了的刀架,谈何精密加工?” “还有你们的皮带传动,我敢说,你们车间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功率,都浪费在了皮带打滑和摩擦损耗上!” 林枫每说一句,在座的技术干部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所说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分毫不差地切中了他们日常生產中最头痛、最棘手、甚至是一些他们只可意会无法言传的“玄学”问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难题来考林枫,却没想到,还没等他们开口,自己所有的底裤,都被人家扒得乾乾净净!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技术人员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林枫,眼神中充满了震惊、骇然和不可思议。 这……这还是人吗? 他只是去车间里走了一圈,摸了一下机器啊! 怎么可能对设备的问题了解得比他们这些天天跟机器打交道的人还要透彻?! 就在眾人还处於巨大的震撼中时,林枫將腋下的油布包放在了会议桌上,解开绳子,缓缓地展开。 几张硕大的、画满了复杂线条和精密数据的图纸,展现在眾人面前。 “这是我带来的解决方案。” 林枫指著第一张图纸说道: “这是c620车床的传动系统改造方案。 废除所有皮带,改为全齿轮传动,我设计了一套全新的八速齿轮箱,可以保证在任何转速下,功率传递效率不低於95%。” 眾人凑过去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那图纸上复杂的齿轮嚙合结构,精妙的布局,是他们闻所未闻的! 林枫又展开第二张图纸: “这是刀架改造方案。加厚底座,改进锁紧结构,並在內部设计了加强筋。 改造后,刀架刚性可以提升至少三倍,彻底杜绝『震纹』。” “还有这个……” 林枫指向图纸上一个最让他们看不懂的、布满了各种继电器和线路的结构图, “这是我设计的简易程序控制器。 通过穿孔纸带输入指令,可以控制刀具的纵向和横向进给,实现標准零件的自动化加工。 虽然简陋,但加工效率,至少是现在的十倍以上!” 自动化加工! 程序控制! 当这几个如同天方夜谭般的词语从林枫口中说出时,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王维东呆呆地看著那张图纸,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这……这是神仙手段……这简直是神仙手段啊……” 到了这一刻,他们终於明白了。 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军工委会如此重视这个年轻人! 终於明白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哪里是什么纸上谈兵的毛头小子,这分明是一位掌握著未来科技的工业巨神! “好!好!好啊!” 娄半城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看著林枫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热情,而是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捡到宝了! 捡到了一个足以改变整个红星轧钢厂,甚至改变工业未来的绝世瑰宝! 他当机立断,对著林枫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工!我娄半城,代表红星轧钢厂三千名职工,正式聘请您担任我厂的总工程师! 全权负责我厂的一切技术研发与改造工作!” 他直起身,激动地宣布道: “从今天起,您的工资,暂定为每月150元! 另外,厂里再给您配发所有特供! 住房问题,我立刻向市里打报告,给您申请最好的专家楼!” 说完,他直接对门口的秘书喊道: “小刘!马上去广播室!马上!给我全厂广播!就说我厂正式任命林枫同志为总工程师!” …… 与此同时,在机修总厂的车间里。 刘海中和易中海刚刚换好工装,正凑在一起,心神不寧地討论著早上在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老易,你说……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让娄厂长亲自去接?”刘海中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堵得慌。 易中海脸色阴沉,闷著头抽著烟,半晌才说道: “我也不知道。但看那架势,来头不小。 不过你放心,技术上的事,不是光有来头就行的。 咱们厂里这帮老师傅,哪个是好糊弄的? 他一个毛头小子,要是没真本事,不出三天,就得灰溜溜地滚蛋!” 他话音刚落,车间上方的扩音喇叭突然“刺啦”一声响了。 两人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听一个清脆的女声,带著无比激动和郑重的语气,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全厂通知!全厂通知! 经厂委会研究决定,兹正式任命从北极熊归国的顶尖工程师林枫同志,为我厂第一任总工程师! 即日起生效!林总工將全权领导我厂的技术革新工作,望全厂职工,积极配合,共同为我国的工业化建设添砖加瓦!” 广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 “林枫同志……总工程师……” “林枫……总工……” 那几个字,如同一个个炸雷,在刘海中和易中海的耳边轰然炸响。 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刘海中刚刚点燃的烟,从哆嗦的嘴唇上掉落。 易中海手中的扳手,“哐当”一声,砸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两人傻傻地站在原地,仰著头,看著那不断重复著任命通知的喇叭,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逼。 第25章 新车间,自行车 红星轧钢厂,这个庞大的工业机器,在今天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了起来。 娄半城的命令一下,整个后勤和工程部门就像上了发条一样。 机修总厂南侧那个积满了灰尘的巨大备用仓库,在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就被一支临时的工程队彻底清空。 几十名工人拿著扫帚、水管,热火朝天地进行著清扫工作,冲洗过的水泥地面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湿漉漉的光。 与此同时,林枫在会议室里,用铅笔飞快地在纸上列出了一张设备清单。 “c620臥式车床,六台。” “x62w万能铣床,两台。” “b5032插床,一台。” “z35摇臂钻床,一台。” “另外,我需要一个独立的配电箱,以及全套的钳工工作檯、虎钳、量具……” 他写得飞快,而站在一旁的王维东则看得心惊肉跳。 清单上的每一台,都是机修总厂的宝贝疙瘩,是保证全厂设备正常运转的命脉所在。 现在林枫一开口,就要抽调走將近三分之一的精华! “林……林总工,”王维东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些设备要是都调走了,机修总厂的日常维修任务恐怕……”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林枫头也不抬地说道, “等新车间把改造后的第一台样机做出来,你们就会知道,这些被淘汰的旧设备,留著也只是浪费电而已。” 他的话语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 娄半城在一旁听著,当即拍板: “王科长,你不用管!一切按林总工的要求办! 就算把机修总厂搬空,也要先把『第一技术攻关车间』给我建起来!这是死命令!” 有了厂长发话,王维东再也不敢有异议,立刻拿著清单,亲自去车间协调设备的拆卸和转运工作。 整个下午,林枫都在那个刚刚被清扫出来的空旷车间里,指挥著工人们按照他的要求布置线路、安放设备。 他要求每台设备之间的间距、地面的水平度、甚至照明灯光的角度,都达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 这种严谨到骨子里的科学態度,让在场的工人们肃然起敬。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將厂区的烟囱染上了一层金色。 车间的基础布置已经初具雏形。林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准备下班回家。 他刚走出车间,就看到娄半城正满脸笑容地站在门口,身后,还推著一辆崭新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自行车。 那是一辆经典的“二十八大槓”,飞鸽牌,通体乌黑的烤漆,鋥亮的镀铬车把和车铃,厚实的牛皮座椅,每一个零件都透著一股属於这个时代的、沉甸甸的工业美感。 “林总工,辛苦一天了!” 娄半城亲热地將车把递到林枫手中, “厂里暂时没有多余的专车,这辆自行车,是我私人掏钱给您买的,您先用著代步。 总不能让您每天还去挤那人挤人的公交车嘛!” 林枫看了一眼这辆自行车。 在这个年代,一辆全新的飞鸽自行车,市面价格高达一百八十块,而且往往是有价无市。 这几乎相当於一个高级技术工人三个月的工资,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这是娄半城的示好和投资。 他没有推辞,点了点头: “多谢娄厂长,我正好需要。” 乾脆利落的接受,反而让娄半城更加高兴。 要的,就是林枫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好意,这代表著一种认可。 …… 当林枫还在厂里忙碌的时候,四合院里,早已掀起了轩然大波。 易中海和刘海中一前一后地回到了院里。 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群闻风而动的邻居们给团团围住了。 “易师傅!刘师傅!你们快说说,厂里广播的是不是真的啊?” “就是啊,说要成立个什么新车间,还要招人?待遇那么好?” 开口询问的,大多是院里那些没有正式工作的家庭妇女,以及一些在外面打零工的閒散人员。 她们的眼睛里,闪烁著对那份“天价”待遇的极度渴望。 尤其是贾张氏,她挤在人群的最前面,那双三角眼放著绿光,昨天被嚇尿的恐惧,在“每月10斤猪肉”的巨大诱惑面前,早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故作深沉的表情,他享受极了这种被眾人瞩目的感觉。 “咳咳!大家不要急,听我说!” 他摆了摆手,用一种仿佛自己是內部人士的口吻说道, “这事,千真万確!广播还能有假?我们都在厂里听得真真儿的!”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嗡嗡声。 “而且,” 刘海中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大家知道,负责这个新车间,说了算的人是谁吗?” “谁啊?”眾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就是咱们院的,林枫!林总工!” 这句话一出,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什么?是小林?” “我的天,他……他竟然这么大本事?” 就在这时,一旁的易中海,用他那惯有的、沉稳而富有煽动性的语气,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大家想啊,咱们都是一个院里住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跟外人能一样吗?”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每个人渴望的脸上扫过,一字一顿地说道: “林工虽然现在是总工程师了,但他也是从咱们这个院里走出去的。 咱们院里这么多人家,日子过得都紧巴巴的,好多人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现在他有了这个能力,手里握著这么大的权力,你说,他是不是……也该拉扯咱们街里街坊一把?”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 没有直接说林枫应该怎么做,而是用一种“理所应当”的语气,把林枫摆在了一个必须回报邻里的道德高地上。 刘海中立刻心领神会,在一旁敲边鼓: “就是啊!咱们院里要是能有几个人进了这个新车间,那不光是自己家过上好日子了,说出去,咱们整个院子脸上都有光啊! 到时候,林工就是咱们所有人的大恩人!”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的心思很歹毒:先把舆论造起来,把所有人的期望都调动起来,形成一种“集体绑架”的態势。 这样一来,林枫就成了全院人希望的焦点。 如果他不帮忙,他就是忘恩负义、六亲不认的白眼狼,要被全院人戳脊梁骨。 如果他帮忙了,那他们这两个最先“点醒”大家的人,自然应该得到最优先的照顾。 第26章 道德绑架?不吃这一套 果然,在他们的煽动下,院里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 “对啊!易师傅说得对!咱们都是邻居!” “他林枫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本啊!” “等他回来,咱们得好好跟他说说!怎么也得给咱们院里留几个名额!” 贾张氏更是直接喊了出来: “没错!他必须得给我家东旭安排进去!我们孤儿寡母的,他要是不帮,就是没良心!” 就在院子里群情激奋,仿佛已经开始提前分配名额的时候,一阵清脆悦耳的“叮铃铃”声,从胡同口传了过来。 这声音,在嘈杂的院门口,显得格外清晰。 眾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只见夕阳的余暉中,林枫骑著一辆崭新的、乌黑鋥亮的自行车,不紧不慢地驶进了院子。 他单脚撑地,稳稳地停下,身姿挺拔,神情淡然。 整个四合院,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辆自行车上。 在这个汽车还只是传说,普通干部出门都只能靠“十一路”(两条腿)的年代,一辆崭新的名牌自行车,其所代表的意义,不亚於后世的限量版豪车。 它不仅仅是財富的象徵,更是地位、权力和门路的终极体现。 因为在这年代,自行车虽还未实行票证制度,但產量极低,普通人就算有钱,也根本没有渠道能够买到! 如果说,之前的广播还让一些人將信將疑,觉得可能只是厂里画的大饼。 那么此刻,这辆闪闪发光的自行车,就像一枚最无可辩驳的印章,狠狠地盖在了“林枫是通天大人物”这个事实之上! 所有人的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热的崇拜和贪婪。 易中海和刘海中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四个字: 时机已到! 他们拨开人群,脸上堆起了这辈子最真诚、最热情的笑容,朝著林枫迎了上去。 “哎呀!林总工回来啦!辛苦!辛苦了!” 刘海中抢先一步,几乎是小跑著过去,想伸手去扶车子,但又不敢碰。 “林工,您看您,现在都是总工程师了,还亲自去车间忙活,这种精神,真是我们全厂工人学习的榜样啊!” 易中海也跟了上来,语气里充满了恭维。 林枫下了车,冷眼看著眼前这两个瞬间变脸的禽兽,心中一片明镜。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想看看他们这齣戏,到底要怎么唱下去。 看到林枫不说话,易中海和刘海中只当他是领导的矜持,於是更加卖力地表演起来。 “林工,您是不知道,您被任命为总工程师的消息传回来,咱们院里都为您高兴啊! 您可真是咱们四合院飞出去的金凤凰!” “是啊是啊!尤其是您还要成立那个新车间,待遇那么好!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您这是在为国家分忧,为我们工人谋福利啊!” 两人一顿天花乱坠的吹捧之后,终於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种“咱们都是自己人”的亲热表情,图穷匕见地说道: “林工,您看……咱们院里的情况,您也清楚。 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您现在是总工了,手握大权,这招工的事,就是您一句话。 咱们都是邻居了,您看……是不是……能从咱们院里,先照顾照顾?” 他说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刘海中: “我和老刘,在厂里干了一辈子,都是老工人了,绝对能给您帮上忙! 还有院子里的孩子,也都大了,要是能进您的车间,跟著您学本事,那真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您放心,只要您点了头,以后您在院里,有什么事,我们哥俩,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绝不让任何不长眼的人,来烦您!” 说完了,和刘海中一起,满脸期待地看著林枫,等待著他们预想中那个满意的答覆。 整个院子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竖著耳朵,等待著这位新晋“大人物”的宣判。 林枫静静地听他们讲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古井无波,却又仿佛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就那么冷冷地看著他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院子中央那三个人的身上。 易中海和刘海中脸上堆著諂媚而期待的笑容,那笑容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有些僵硬。 林枫静静地看著他们,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他们所期望的“邻里之情”,只有一片冰冷而澄澈的湖水,倒映出他们丑陋而贪婪的嘴脸。 半晌,就在易中海和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快要掛不住的时候,林枫终於开口了。 没有回答,反而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准確无误地刺破了两人用諂媚和算计吹起来的巨大气球。 “刘师傅,易师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院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今天,算是学到了一个新词儿。” “什么词儿?”刘海中下意识地问道。 “叫『邻居』。”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昨天,我刚搬来,贾张氏在我门口撒泼打滚,你们二位装聋作哑。” 顿了顿,目光从易中海的脸上扫过:“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跟我提,咱们是『邻居』?”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一僵。 “今天,我被厂里任命为总工程师,手里有了一点小小的权力,你们就立刻跑过来,满脸堆笑地跟我说,咱们是『邻居』,要我『拉扯一把』。” 林枫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席捲了整个院子。 “所以,在你们二位的眼里,这『邻居』二字,不是情分,而是筹码,对吗? 我有用的时候,就是金凤凰,就是你们的『好邻居』; 没用的时候,就是个要被你们立规矩的『外来户』!我说的,对不对啊,易师傅?” 一番话,如同一连串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易中海和刘海中的脸上! 第27章 品德不过关,你俩不行 两人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精彩纷呈,如同开了染坊。 他们张著嘴,想要辩解,却发现林枫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让他们无从反驳。 周围的邻居们,也从最初的期待,变成了看戏般的沉默。 一些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品出味儿来了——这个新来的林总工,不好惹! 而且,他根本不吃易中海和刘海中那一套! 林枫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转过身,面向院里所有满怀期望的邻居,朗声说道: “各位街坊,我知道大家日子都不容易,都想进这个新车间,过上好日子。这个心情,我理解。” 听到这话,眾人的眼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但是!”林枫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无比严肃和坚定, “这个『第一技术攻关车间』,是为国家攻克技术难关的尖刀! 不是谁家的后花园,更不是用来安插亲戚、照顾邻里的福利院!” “想进,可以!我把话放在这里,机会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 三天后,厂里会组织公开的选拔测试,不看你爹是谁,不看你跟谁是邻居,只看你的本事! 只要你能通过测试,哪怕你只是一个扫地的临时工,我一样欢迎你进来,给你全厂最高的待遇!”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但是,如果谁想跟我玩『走后门』『拉关係』那一套,那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伸出手,遥遥地指向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易中海和刘海中,声音如同法官宣判般冷酷无情: “因为,我的选拔测试,不光考技术,更要考人品! 一个满脑子不想著怎么提升自己,却只想著怎么钻营取巧、拉关係走后门的人,人品就有问题! 这种人,就算技术再好,我们车间也绝不会要!” “所以,像刘师傅和易师傅这样的,连测试都不用参加了。 因为光凭你们今天这番表现,你们的人品考核,就是零分!你们,已经被淘汰了!” 轰——! 如果说之前的话是耳光,那么这最后一句,简直就是一记毁灭性的重炮,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人事跡年来在院里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所有威信、尊严和脸面,炸了个粉碎! 两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林枫竟然会如此不留情面,如此狠辣! 直接当著全院人的面,把他们钉在了耻辱柱上! 刘海中的嘴唇哆嗦著,指著林枫,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张肥脸憋得发紫,几乎要当场中风。 易中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引以为傲的沉稳和城府,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感觉全院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把他那张偽善的面具割得千疮百孔。 这辈子,都没丟过这么大的人! “你……你……”他指著林枫,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你这是不识抬举!你会后悔的!” “后悔?”林枫冷笑一声,“我只后悔,和你们这种人做了邻居。” 就在院子里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一个略带沙哑的爽朗声音,从院门口传了过来。 “哟,今儿个院里可真热闹啊!这是唱哪一出呢? 怎么咱们易师傅和刘师傅,脸都绿得跟刚从染缸里捞出来似的?”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何大清穿著一身油腻的厨师工装,肩上扛著一个布袋,正带著他那十五六岁的儿子何雨柱,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 何大清是轧钢厂食堂的大厨,为人精明,不好惹事,但也从来看不惯易中海那套道德绑架的做派。 刚才在胡同口就听了个大概,一进院看到这场景,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把布袋往地上一放,走到院子中央,先是好奇地围著林枫那辆崭新的自行车转了一圈,嘖嘖称奇: “好傢伙!飞鸽!这可是稀罕玩意儿!林工,您这可真是……有本事!” 然后,他才斜著眼看向易中海和刘海中,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刚才在外面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咱们两位大爷,想走后门没走成,反倒被人家林总工给当眾撅了面子?” 何雨柱在一旁,看著易中海和刘海中那副吃瘪的样子,乐得差点没拍手叫好,大声嚷嚷道: “爸,您不知道!他们想让林哥给他们安排工作,林哥说他们人品不行,不要他们!” “哦——!” 何大清故意拉长了声音,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 这人啊,就是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 真以为自己是个『大爷』,全院的人就都得听你的,捧著你? 人家林总工是什么人?那是从北极熊那边回来的大专家,是吃技术饭的,能跟你们似的,天天琢磨那点人情世故、鸡毛蒜皮?” 这话,句句诛心,简直就是在易中海和刘海中的伤口上,又狠狠地撒了一大把盐。 “何大清!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刘海中终於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指著他怒吼道。 “我怎么说风凉话了?我说的是实话嘛!” 何大清一摊手,满脸无辜, “人家林总工说得对,想进厂,凭本事! 没本事还想走后门,被人当眾揭穿了,还有脸发火? 我要是你们,现在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就在这时,又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来人大概四十岁左右,身材瘦高,穿著一身乾净的蓝色卡其布工作服,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就是许大茂的父亲,同样在轧钢厂工作,担任电影放映员的许富贵。 放映员在当时是个相当体面的技术活,许富贵也因此在院里自视甚高。 他昨天去別的厂区放电影,今天才回来,刚在路上就听厂里的人说,院里新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当上了总工程师。 一进院,就看到了这剑拔弩张、无比热闹的一幕。 看到了被眾人围在中央、气度不凡的林枫和那辆耀眼的自行车,也看到了脸色铁青、仿佛要吃人的易中海和刘海中,还有在一旁煽风点火的何大清。 “这是……怎么了?”许富贵有些发懵,拉住一个相熟的邻居小声问道。 第28章 人间烟火 那邻居立刻添油加醋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许富贵听完,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不动声色地打量著林枫,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这个年轻人,绝对是条过江的猛龙! 易中海和刘海中这两个老傢伙,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钢板! 他没有像何大清那样上去凑热闹,只是默默地站在人群外围,作为一个旁观者,冷静地观察著院里即將发生的权力洗牌。 被何大清这么一搅和,再加上林枫那番斩钉截铁的话,院里眾人也都回过神来。 那些原本指望著能靠邻居关係沾点光的人,此刻都熄了心思。 他们看出来了,林枫这里,后门是肯定走不通了,唯一的路,就是凭真本事去考。 而贾张氏,则是满脸怨毒地瞪著林枫。 她听不懂什么人品考核,只知道,林枫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断了她儿子一步登天的美梦!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她恨不得扑上去咬林枫两口。 人群,在各种复杂的情绪中,开始慢慢散去。 失望的,嫉妒的,幸灾乐祸的,若有所思的…… 最终,院子中央,只剩下了被公开处刑后,僵在原地的易中海和刘海中,以及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何大清父子。 林枫连多看他们一眼都欠奉,他平静地推起自己的自行车,在一片寂静中,从易中海和刘海中的身边走过。那清脆的车铃,仿佛是为他们敲响的丧钟。 “哐当”一声,他推开自己屋子的门,走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將所有的喧囂、嫉妒和怨毒,都隔绝在了门外。 没有理会外面那些人的心思,而是从橱柜里把用油纸包著的猪五花肉拿了出来。 他挽起袖子,在简陋的厨房里开始忙活。 洗净、切块、焯水、炒糖色……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很快,一股浓郁、甜腻、霸道的肉香,混合著酱油、大料和冰糖的复合香气,开始从他那小小的厨房里飘散出来。 这股香味,仿佛长了脚,带著一种无法抗拒的穿透力,迅速瀰漫了整个四合院。 冬日的傍晚,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著炊烟,但那烟火气,多是粗粮饼子混合著咸菜的味道,清苦而寡淡。 林枫这锅红烧肉的香气,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重磅炸弹,瞬间打破了院子里的味觉平衡。 前院,正在训斥儿子的阎埠贵,闻到这味儿,忍不住狠狠地吸了吸鼻子,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看著桌上那盘炒白菜和几个黑乎乎的窝头,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中院,贾张氏正坐在窗边咒骂林枫,这股肉香飘进屋里,她骂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得翻江倒海。 想到广播里说的“每月10斤猪肉”,再闻闻这让她抓心挠肝的香味,心中的嫉妒和怨恨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些进了新车间的人,以后就能经常吃上这个? 一想到这里,院里所有人的心里都堵得慌,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著,喘不过气来。 易中海的家里,气氛更是压抑到了冰点。 他阴沉著脸坐在八仙桌旁,一言不发。 一大妈把饭菜端上来,他看都没看一眼。 那股肉香飘进屋,更是让他烦躁不堪,仿佛是在嘲笑他今天的惨败。 他一辈子都在追求“体面”和“威信”,今天却被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当著全院人的面,把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这种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后院的刘海中家,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老子让你们去跟林总工拉近乎!你们两个兔崽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野!现在好了!人家连门都不让咱们进了!” 刘海中把在外面受的气,变本加厉地发泄在了两个儿子刘光奇和刘光天身上。 拿著皮带,追得两个半大小子满屋子乱窜,哭爹喊娘。 肉香飘进屋,更是刺激得他怒火中烧,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吃!吃!就知道吃!闻著肉味就走不动道了?没出息的东西!老子今天打死你们!” 唯有两家,画风截然不同。 何大清家里,他正和儿子何雨柱坐在桌边吃饭。 闻到这股味道,何大清先是一愣,隨即闭上眼睛仔细品了品,讚许地点了点头: “嗯……火候到了。这炒糖色的功夫,没有几年的功底可下不来。 这林工,不光脑子好使,这手上的活儿,也不赖啊!” 何雨柱更是馋得直流口水:“爸,这比您做的还香!” “去你的!”何大清笑骂了一句,心里却对林枫更高看了一眼。 一个真正有本事的人,往往在很多方面都是触类旁通的。 许富贵家里,许大茂正手舞足蹈地跟他讲述著这两天林枫的“英雄事跡”,从气走贾张氏,再到今天当眾羞辱易中海和刘海中。 许富贵静静地听著,眼镜后面的目光闪烁不定。 当那股肉香飘来时,他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对儿子说: “大茂,你记住。这个林枫,是龙。 咱们这个院子,是个浅水湾。 龙入浅滩,要么是来歇歇脚,迟早要一飞冲天; 要么,就是要把这湾浅水,搅个天翻地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以后,离他远点,別去招惹他。但也別得罪他。 咱们就看著,看著那两个老傢伙怎么收场就行了。” …… 第二天,林枫神清气爽地来到轧钢厂。 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找到了娄半城。 “娄厂长,零件的图纸我已经画好了,一共一百七十二种。 你立刻安排厂里最可靠的老师傅,成立一个攻关小组,用最好的材料,以最高的精度標准,给我把这些零件赶製出来。 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他將一叠厚厚的图纸递了过去。 娄半城如获至宝,立刻叫来了王维东,亲自督办此事。 接著,林枫又拿出另一叠纸,递给目瞪口呆的王维东: “这是我为这次选拔测试出的题目。 你马上组织人手,进行考察。 记住,我要的是脑子聪明、反应快、逻辑性强的人,不是只会死记硬背的『老师傅』。” 王维东接过那叠纸,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第29章 顶底復吹转炉技术 那上面没有他想像中的任何机械常识题,全是一些他闻所未闻的古怪题目。 比如:“有五间五种不同顏色的房子,住著五个不同国籍的人,他们抽五种不同品牌的香菸,喝五种不同的饮料,养五种不同的宠物。已知……请问,谁养的是鱼?” 又比如,给出几个残缺的几何图形,让测试者画出下一个应该是什么样的。 还有一些考验空间想像力的题目,比如將一个展开的立方体图形,在脑海中摺叠起来,判断哪一个面是正確的。 这些题目,完全脱离了现有的知识体系,考察的是最纯粹的逻辑推理能力、观察力和空间想像力。 这正是林枫从后世的智商测试和公考中,筛选改良出来的题目。 他要的,是可塑性强的“聪明人”,而不是思维已经固化的“老油条”。 “林……林总工,这……这能行吗?”王维东看得一头雾水。 “按我说的做。”林枫不容置疑地说道,“一张白纸,才好画最美的图画。” 安排好这两件事,林枫没有停歇,直接披上大衣,朝著炼钢车间的方向走去。 他很清楚,他的“腾龙”步枪,对钢材的要求极高。 尤其是子弹,为了节约宝贵的铜资源,他设计的是覆铜钢弹壳。 这种弹壳,要求钢芯必须具备极好的深衝压延展性,否则在高速衝压成型的过程中,就会开裂。 同时,为了保证发射时的安全性,它又必须拥有足够的屈服强度。 这对钢材的纯净度,提出了极为苛刻的要求。 钢材中的硫、磷等杂质含量,必须被控制在极低的水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林枫走进炼钢车间时,一股比机修总厂更加灼热的浪潮扑面而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巨大的转炉正在倾倒钢水,火红的铁水如同瀑布般注入钢锭模,飞溅的钢花四处迸射,场面壮观而又粗獷。 一个车间主任看到林枫,连忙跑了过来:“林总工!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炼的钢。” 林枫指著旁边一堆冷却好的钢锭问道, “现在用的是什么工艺?钢材的成分能控制到什么水平?” 那主任一脸为难地擦了擦汗: “报告林总工,我们现在用的还是老式的侧吹酸性转炉。 这炉子……脾气大得很。炼出来的钢,质量不太稳定。 有时候好,有时候坏。里面的硫和磷,总是除不乾净,钢材发脆,是老大难问题了。” 这正是林林枫所预料的。 这时候的炼钢技术,还停留在非常初级的阶段。 酸性转炉无法有效去除钢水中的磷,而硫的去除效果也很差。 这种钢材,用来造铁轨、盖房子还凑合,但用来製造高精度的枪管和需要精密衝压的弹壳,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林枫走到一座刚刚停炉、还在散发著惊人热量的转炉旁,他装作仔细观察炉壁耐火砖的样子。 伸出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那滚烫的炉壳。 【叮!】 【检测到『40年代侧吹酸性转炉』……】 【系统开始解析……】 【解析进度10%……50%……100%!】 【解析完成!恭喜宿主获得『顶底復吹转炉炼钢技术(可改造升级版)』!】 一股庞大的技术洪流,瞬间涌入林枫的脑海! 这项技术,简直是为眼下的困境量身定做的! 它並不需要完全推倒重来,製造一个全新的转炉,而是可以在现有转炉的基础上,进行一次脱胎换骨的魔改! 【顶底復吹转炉技术】: 顶部供氧系统:在转炉的顶部,加装一支可升降的水冷氧枪。 冶炼时,將氧枪下降到距离钢水液面一定高度,高速吹入纯氧。 高压纯氧可以直接与钢水中的碳、硅、锰等元素发生剧烈氧化反应,在极短时间內迅速提升炉温,並高效去除碳。 这是与传统从侧面吹入空气的根本性区別,效率提升十倍以上! 底部复合吹气系统:这是该技术最核心的创新! 將转炉底部的部分耐火砖,替换为特殊製造的“气体渗透砖”。 这种砖內部有无数微小的、定向的孔隙。 在冶炼后期,通过这些渗透砖,向钢水底部吹入流量可控的惰性气体(如氬气,在条件不足时,也可用氮气替代)。 作用一:强力搅拌。 底部吹入的气体会在钢水中形成大量气泡,对数吨重的钢水產生剧烈的搅拌作用,如同烧开水一般。 这能让钢水温度更均匀,化学反应更彻底。 作用二:深度脱杂。 强烈的搅拌,能极大地促进钢水中硫、磷等杂质向钢水表面的炉渣转移,从而被高效去除。 同时,惰性气体还能带走钢水中的氢、氧等有害气体,让钢材的质地更加纯净、致密! 可改造性:该技术最大的优点在於,主体炉壳、倾动装置等核心结构都可以沿用旧的。 需要新增的,主要是顶部的氧枪升降机构,底部的气体管路和渗透砖。 对於拥有完整机修能力的轧钢厂来说,这些改造完全在技术和製造能力范围之內! 林枫收回手,心中已是波澜壮阔。 有了这项技术,他不仅能炼出满足子弹生產要求的优质钢,甚至能一步到位,炼出可以用来製造无缝高压枪管的合金钢! 这將彻底解决“腾龙”步枪从图纸走向现实的最大障碍! …… 镜头一转,一座戒备森严的灰色大楼里。 这里是决定著整个国家武力走向的最高机构——军工部。 一间烟雾繚绕的大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十几个高级將领和专家,正围著一张长条会议桌,激烈地爭吵著。 爭吵的焦点,正是桌子中央那份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赫然写著几个大字:《关於“腾龙”模块化突击步枪作战平台的设计构想与技术论证》。 提交人:林枫。 爭论的焦点,正是桌上那份名为《“腾龙”模块化突击步枪作战平台》的文件。 “我反对!这完全是异想天开!” 一位头髮花白,身经百战的老將军,李青峰,用力地將手中的菸头按在菸灰缸里,声音洪亮如钟, “我们现在连现役的『五零式』步枪都无法做到完全的零件互换,他倒好,一上来就要搞什么『模块化』? 一个枪身,换个零件就变成衝锋鎗,再换个零件就变成机枪?这是在写小说吗!” 第30章 两个八级技能 这话,立刻引起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共鸣。 他们都是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深知工业製造的艰难。 一位来自兵工厂的老专家也扶了扶眼镜,痛心疾首地说道: “李將军说的没错!这个设计构想,对加工精度的要求,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工业能力的极限! 就说这个枪管和机匣的连接部,他要求用一种特殊的楔形卡榫结构,来保证快速更换和绝对稳固。 这种结构,要求接触面的公差必须控制在2丝(0.02毫米)以內! 我们现在最好的铣床,能做到10丝以內就谢天谢地了!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还有这个所谓的『覆铜钢』子弹!” 另一位材料学专家激动地站了起来,指著文件上的那一页, “简直是胡闹!钢材的延展性怎么能和黄铜相比? 用钢来做弹壳,在高速衝压的过程中,必然会大量开裂,成品率能有百分之一就不错了! 就算侥倖造出来了,钢的硬度远高於铜,在发射时会对枪管膛线造成剧烈磨损! 一支枪,可能打不了几百发子弹就得报废!为了省那点铜,把枪都毁了,这是本末倒置!” 反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了!” “步子迈得太大了,容易扯著蛋!” “我们应该脚踏实地,先把现有的问题解决好,而不是去追逐这些镜花水月!” 然而,在一片反对声中,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倒是觉得,这个方案,值得一试。” 说话的是陈毅国將军,他比李青峰年轻十岁,是军中“少壮派”的代表人物,以眼光长远、敢於接受新事物而著称。 他拿起那份文件,目光中带著一丝欣赏:“各位,我们不能只看到困难。 我们更应该看到,这个方案背后所蕴含的,是一种全新的、革命性的作战思想!” “它不再是单纯地设计一支枪,而是在构建一个『作战平台』。 用最少的后勤负担,满足步兵班组在不同作战环境下的所有火力需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如果这个构想能够实现,它將彻底改变我们陆军的单兵作战模式,让我们在战术层面上,有很大进步!” “至於製造难度,”陈將军看向那些专家, “困难,是用来克服的,不是用来投降的! 我们不能因为现在做不到,就断定它永远做不到! 我们难道不应该给予他最基本的信任吗?” “信任不能当饭吃!” 李青峰將军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我承认他是个天才,但天才也不能违背物理规律!钢就是钢,铜就是铜!”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激烈的爭吵。 支持者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弯道超车的机会,反对者则认为这是好高騖远、浪费国家资源的冒险。 最终,龙帅缓缓地抬起了手。 爭吵声,瞬间平息。 龙帅的目光,深邃而平静,他看著桌上的文件,许久,才开口说道:“把文件发回去。” 眾人一愣。 “告诉林枫,”龙帅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只要两个字——『证明』。” “用事实,来证明你的构想不是空谈。用你造出来的东西,来堵住所有人的嘴。” …… 红星轧钢厂。 在林枫的雷厉风行之下,“第一技术攻关车间”的筹备工作,正以惊人的速度推进著。 三天后,当林枫再次走进那个曾经空旷的仓库时,这里已经焕然一新。 六台车床、两台铣床和其他设备,都已经按照他画的图纸,整齐地安放在了指定位置,地面上用白漆画出了清晰的作业区域。 工人们正在进行最后的设备调试。 一个老师傅正拿著塞尺,仔细地测量著一台c620车床的导轨平整度。 林枫走了过去,目光落在了车床刀架上那一排泛著乌蓝色光芒的白钢车刀。 他伸出手,仿佛是无意识地,拿起了一把最常用的45度外圆车刀。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而坚硬的刀刃时—— 【叮!】 【检测到『高速钢车削刀具』,宿主正在接触核心生產工具……】 【系统开始解析……解析完成!】 【恭喜宿主!您已解锁『八级车工』技能!您已掌握所有车削加工的理论与实践技巧,您的双手將拥有堪比最精密仪器的稳定性和感知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涌遍林枫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双手,仿佛在一瞬间被赋予了灵魂。 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把车刀的硬度、韧性、刃口的角度,甚至能“预见”到它在切削不同金属时,应该以什么样的速度、什么样的角度、什么样的进给量,才能达到最完美的切削效果。 眼前这台笨重的车床,在他眼中不再是一堆冰冷的钢铁,而成了他身体的延伸,每一个手轮,每一个档位,都变得如同自己的手指般熟悉。 他放下车刀,又走到了旁边的钳工工作檯。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师傅,正在用一把銼刀,小心翼翼地修整著一个零件的边缘。 林枫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在那位老师傅停下来休息的间隙,他走上前,拿起了那把被老师傅的手汗浸润得油光发亮的銼刀。 【叮!】 【检测到『特级技师专用手銼』,宿主正在接触核心手工艺工具……】 【系统开始解析……解析完成!】 【恭喜宿主!您已解锁『八级钳工』技能!您已掌握所有钳工作业的精髓,您的目测精度將达到0.01毫米,您的双手將拥有鬼斧神工般的塑形与修配能力!】 又是一股庞大的信息流! 划线、锯割、銼削、刮研、钻孔、攻丝…… 所有钳工的绝活,从最基础的銼平面,到最高深的刮研导轨,所有的技巧和肌肉记忆,都如同与生俱来一般,深刻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和身体里。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理论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不如一把能打响的样枪来得有说服力。 原本,他打算將零件图纸交给厂里的老师傅们去製作,自己只负责最后的组装和调试。 但现在,拥有了双八级技能的他,改变了主意。 他要亲自来! 要用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工匠”手艺,来製造一把超越这个时代的武器! 用最无可辩驳的事实,来回应所有的质疑! “王科长,”林枫转过身,对跟在身后的王维东说道, “把最好的那批45號钢和弹簧钢,给我送到这里来。从现在开始,这台车床和这方钳工台,由我亲自使用。” “什么?!” 第31章 亲自上手,阴阳怪气 王维东和周围的技术员、老师傅们,全都懵了。 “林……林总工,您……您要亲自上手?”王维东结结巴巴地问道,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开什么玩笑? 您是总工程师啊! 是运筹帷幄、指挥全局的“帅”,怎么能亲自下场当“兵”呢? 这……这不合规矩啊! 就在眾人震惊得不知所措时,两个不和谐的身影,出现在了车间门口。 是易中海和刘海中。 那天被林枫当眾羞辱后,两人在院里彻底成了笑柄。 今天,他们被车间主任派来,给新车间搬运一些工具柜和零件架。 这本是普通工人的活,却派给了他们两个高级技工,明摆著是在敲打他们。 两人心里憋著一肚子火,一进门,就看到了被眾人围在中央的林枫,以及他那要“亲自动手”的惊人言论。 对视一眼,心中的怨气和不屑,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们当然不相信林枫这个“动嘴皮子”的文化人,能会他们这些“玩铁”的真本事! 这简直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 刘海中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和易中海一起,一边吃力地抬著一个铁皮柜,一边大声地“夸奖”起来: “哎哟!我没听错吧?咱们林总工,这是要亲自给我们这些粗人做示范啊!” 他的声音又尖又亮,故意让全车间的人都听到,“这可真是……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易中海也立刻接上了话,一边走,一边用一种貌似恭敬、实则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 “是啊!自古以来,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於人。 林总工您是顶级的劳心者,现在却愿意屈尊降贵,来干我们这些劳力者的活,这种高风亮节,真是闻所未闻啊!” 他故意加重了“劳心者”和“劳力者”几个字,其中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林总工,您可得悠著点。” 刘海中把柜子“哐当”一声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假惺惺地关心道, “这车床可不是纸和笔,它是有脾气的铁疙瘩,一不小心,不是崩了刀,就是废了料。 这可都是好钢啊,金贵著呢!” 言下之意,你一个外行,別在这儿浪费国家的好材料了。 周围的工人们听著这两人的怪话,表情都有些古怪。 一些人觉得解气,一些人则皱起了眉头。 王维东更是急得满头大汗,生怕林枫年轻气盛,被这么一激,下不来台。 连忙上前劝道:“林总工!您別听他们胡说! 这粗活累活,哪能让您亲自动手? 您是我们的主心骨,您只要动动嘴,画画图就行了!剩下的,我们来!” “是啊,林总工,您金贵著呢,万一磕了碰了,我们可担待不起!” “这车床,没个十年八年的功夫,玩不转的!您还是……” 技术科的几个人,也纷纷上前劝阻。 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是出於对林枫的爱护和对项目的负责。 但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也和易中海、刘海中一样,充满了深深的不信任。 他们敬佩林枫那神乎其神的理论知识,但绝不相信,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能同时拥有顶级的理论水平和顶级的实践手艺。 这,不符合常理。 一时间,整个车间里,充满了各种声音。 有易中海和刘海中阴阳怪气的嘲讽,有王维东等人真心实意的劝阻,有周围工人们好奇、怀疑、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枫身上。 他们都在等著看,这位年轻的总工程师,究竟会如何收场。 是会顺著台阶下来,放弃这个“亲自动手”的念头? 还是会一意孤行,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出丑当场? 面对满车间的质疑、嘲讽和劝阻,林枫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仿佛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是用一种近乎挑剔的目光,审视著眼前的这台c620臥式车床。 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冰冷的导轨,感受著那细微的震动,又转动了一下卡盘,耳朵凑近了去听轴承转动的声音。 那副专注而专业的姿態,让原本嘈杂的车间,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易中海和刘海中脸上的嘲讽,也微微一滯。 他们都是玩了一辈子工具机的老手,自然看得出,林枫这几个看似隨意的动作,绝不是外行能做得出来的。 那是一种人与机器之间,长期磨合后才能產生的默契。 “林总工,这台床子,是咱们厂里精度最高的,保养得也好。”王维东在一旁小声地介绍道。 林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走到一旁的材料堆里,拿起一根直径约五十毫米的45號圆钢。 没有用卡尺,只是將钢材放在手中掂了掂,又用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了几下,侧耳倾听那迴荡的嗡鸣。 “材质均匀,热处理火候刚好。” 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然后將这根钢材,稳稳地装夹在了车床的三爪卡盘上。 只这一下,在场的老师傅们,眼神就变了。 装夹工件,是车工的基本功。 夹得太松,加工时会打滑,夹得太紧,工件会变形。 林枫只用了三把力,就將那根沉重的圆钢夹得纹丝不动,而且受力均匀,单凭这份手感,就足以让在场百分之九十的车工汗顏。 易中海的瞳孔,微微一缩。 林枫没有理会眾人的惊愕,他开动了车床。 “嗡——” 沉重的电机开始转动,带动著主轴和卡盘飞速旋转。 没有急著下刀,而是先空转了一会儿,右手轻轻搭在床鞍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在聆听机器的呼吸。 就在眾人以为他要干什么的时候,他猛然睁开了眼! 只见他左手闪电般地扳动档位手柄,调整转速,右手则握住大拖板的手轮,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將车刀逼近高速旋转的工件! “小心!”王维东失声惊呼。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如此高的转速下,用这么快的速度进刀,稍有不慎,就是车刀崩碎、工件报废的下场! 然而,预想中的灾难並没有发生。 第32章 他的眼睛,就是尺! 就在车刀的刀尖距离工件表面只剩下不到一根头髮丝的距离时,林枫的右手,以一种违反人体力学的姿態,瞬间从极动转为极静! 车刀稳稳地停在了那里,刀尖与旋转的工件表面,摩擦出一道微不可见的火线。 紧接著,他右手手腕轻轻一抖。 “滋啦——!” 一声清脆悦耳的切削声响起,一道亮蓝色的、完整的带状切屑,如同优美的彩带一般,从刀尖下飞旋而出,盘旋著落在了下方的铁屑盘里。 一刀,就切到了完美的深度!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如果说之前的动作只是让他们惊讶,那么现在,他们心中剩下的,就只有震撼! 这已经不是技术了,这是艺术! 是对金属切削原理和工具机性能,理解到了极致之后,才能展现出的神技!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林枫的双手,仿佛化作了两只最精准的蝴蝶,在车床的各个手轮和档杆之间,翩翩起舞。 左手不断地变换著转速和进给量,以適应不同切削深度的需求。 右手则控制著刀架,时而大开大合,进行粗加工,时而精雕细琢,进行精加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和犹豫。 最让所有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停下来进行过一次测量! 没有用卡尺,没有用千分尺,甚至没有用样板去比对。 就那么凭著一双手,一双眼,在高速旋转的金属上,雕刻著他心中的蓝图。 “他……他不用量尺寸的吗?”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用梦囈般的声音问道。 “闭嘴!” 身边的老师傅,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死死盯著林枫的双手,声音颤抖地呵斥道, “你看那切屑的顏色!从深蓝到淡紫,再到银白! 你看那加工面的光洁度!比镜子还亮! 这说明每一刀的深度和速度,都控制在了最完美的状態! 这……这还需要量?他的手,就是卡尺!他的眼睛,就是尺啊!” 易中海和刘海中,已经彻底傻了。 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张著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无情地碾碎。 引以为傲了一辈子的“高级钳工”和“高级锻工”的身份,在林枫这神乎其技的操作面前,简直就像一个笑话。 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人家是总工程师,而他们,只能在这里搬柜子。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车床、铣床、钻床、插床…… 林枫如同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在一台台冰冷的机器之间穿梭。 每到一处,那台机器就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以最高效、最精准的方式,將一块块普通的钢材,变成一个个形状各异、却都闪烁著精密光泽的零件。 枪管、机匣、枪机、復进簧导杆、扳机组…… 虽然没有人知道这些奇形怪状的零件组合起来是什么,但所有人都被那超越时代的、充满了工业美感的设计,以及那神乎其技的加工过程,所深深折服。 在加工的间隙,他甚至还抽空走到了角落的衝压机旁,让人找来了一些薄钢板和铜皮。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他亲自调试模具,在经过几十次的失败和调整后,伴隨著“哐当”一声巨响,一枚黄澄澄、圆滚滚、底部是钢、表面镀了一层薄铜的子弹壳,从模具里弹了出来。 他捡起那枚弹壳,放在指尖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覆铜钢弹壳,这个在专家们眼中“根本不可能”的东西,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造了出来。 当最后一个零件从铣床上被取下时,已经是下午。 林枫將那几十个大小不一、散发著金属光泽的零件,用一块乾净的布,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铁屑,对已经石化了的王维东说道:“剩下的事情,你们按计划进行。” 说完,他便在全车间上百道敬畏、崇拜、震撼的目光注视下,抱著那包零件,转身离去,留下了一屋子失魂落魄的“凡人”。 “他……他到底做了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你看那零件的精度……我感觉……我感觉比钟錶的零件还要精密……” “他真的是人吗?我干了一辈子车工,今天才知道,车床原来可以这么用……” 一片死寂之后,车间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易中海和刘海中,面如死灰地站在人群中。刘海中张了张嘴,还想嘴硬一句: “谁……谁知道他做的东西误差对不对……” 但他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周围的人,甚至都懒得反驳他,只是用一种看小丑般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谁都知道,那是在嘴硬。 能展现出那种神技的人,会犯最低级的尺寸错误?说出去,狗都不信。 …… 林枫回到了厂里分给他的独立办公室兼实验室。 他將那包零件,在铺著绿色绒布的工作檯上,一一展开。 每一个零件,都像是一件艺术品,严丝合缝,光洁如镜。 拿起机匣,將枪管插入,轻轻一转,“咔噠”一声,楔形卡榫完美锁死,纹丝不动。 装上枪机,拉动枪栓,机头旋转闭锁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充满了机械的美感。 扳机组、弹匣、枪托…… 一个个模块,在他的手中,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被精准地组合在了一起。 不到五分钟,一把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充满了科幻感和杀伐之气的突击步枪,便静静地躺在了工作檯上。 又换上短枪管和摺叠枪托,它立刻变成了一把精悍的卡宾枪。 再换上重型枪管和两脚架,它又摇身一变,成了一挺霸气的轻机枪。 完美! 林枫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动了手柄,接通了总机。 “给我接京城,军务部,陈山部长的办公室。” …… 与此同时,京城,军务部。 陈山部长的办公室里,气氛低沉。 第33章 样枪,我已经造好了 “部长,您就別上火了。” 兵工厂的罗工程师,正在给陈山倒茶, “林枫同志的那个方案,確实太超前了。 我们组织了厂里最好的技术员,开了三天三夜的会,结论还是那个——以我们现有的条件,五年之內,都不可能实现!” 一旁的钱科长也附和道: “是啊,部长。尤其是那个覆铜钢子弹,材料不过关,一切都是白搭。 这事,急不得。依我看,能在一个月內,看到他拿出一些理论上的突破,或者一些单个零件的样品,就已经算是奇蹟了!” 陈山烦躁地摆了摆手,他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难度。 但他更清楚龙帅那句“用事实来证明”的分量。 如果林枫无法在短时间內拿出有力的成果,这个足以改变龙国陆军命运的伟大构想,很可能就会被束之高阁,彻底封存。 太不甘心了! 他寄希望於林枫能再次创造奇蹟,但他心里也清楚,这希望,太过渺茫。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钱科长连忙接起电话: “喂,这里是军务部……哦,找陈部长?请问是哪位?” 听了片刻,捂住话筒,对陈山说道:“部长,是红星轧钢厂打来的,林枫同志。” 陈山的眼睛,瞬间一亮! 一把抢过电话,心中已经准备好了一连串鼓励和安抚的话。 “喂!是小林同志吗?我是陈山! 你不要有压力,我知道方案的难度很大,你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是不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了?你儘管提!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一个平静得近乎冷淡的声音打断了。 “陈部长,你好。” “样枪,我已经造好了。” “包括三种不同形態的枪身模块,以及一百发覆铜钢子弹。” “请问你明天有时间吗?我带过来,给你做个演示。” “……” 陈山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整个人,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呆呆地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张著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手中的听筒,从他那微微颤抖的手中,无声地滑落…… …… 傍晚,林枫带著一种大功告成的轻鬆感,从厂里走了出来。 电话里,陈山部长那从震惊到狂喜,再到语无伦次的失態,让他心情颇为愉快。 骑著自行车,不紧不慢地穿过熟悉的街道。 当他拐进四合院所在的胡同时,昏暗的路灯下,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何大清。 只见他猫著腰,贴著墙根,在一个与四合院相隔不远的独立小院门前探头探脑。 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与他平时在院里那副精明爽朗的模样,判若两人。 就在林枫好奇他要干什么的时候,那扇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一道缝。 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后。虽然光线昏暗,但依然能看出那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身段丰腴,长相颇为周正,眉眼间带著一股成熟妇人特有的风情。 她一把就將还在东张西望的何大清给拽了进去,动作迅速而熟练,仿佛演练了无数次。 院门隨即被紧紧关上,將一切都隔绝在了墙內。 林枫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原剧中的一段剧情。 何大清,最终是跟著一个寡妇跑了,拋下了何雨柱和何雨水兄妹。 如果不出意外,刚才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白寡妇”了。 林枫摇了摇头。 这是何大清自己的选择,是他人生的因果,与自己无关。 没有多管閒事的兴趣,脚下轻轻一蹬,自行车平稳地滑进了四合院的院门。 然而,一进院子,他就愣住了。 只见他家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比昨天看他羞辱易中海和刘海中时还要热闹。 院里几乎所有没上班的人都到齐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著他家门前那片小小的空地,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在那片空地上,两条深约一米的沟壑,已经被挖好了。 一条从他的屋角延伸出去,通向院外的下水道。 另一条则连接著一个刚刚砌好的水泥底座。 几根粗大的铸铁管道,正静静地躺在沟壑旁边。 而在墙角,还立著一个用铁皮焊接而成的大铁箱子,四四方方,看起来像个大柜子,只是正面镶嵌了一块巨大的玻璃。 “林总工回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人群“呼啦”一下让开一条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枫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比昨天更加浓烈的好奇和不解。 一个同样在轧钢厂上班,住在后院的工人,壮著胆子走上前来,客气地问道: “林总工,您……您这是在干嘛呢?这又挖沟又埋管的,是要改地基吗?” 林枫笑了笑,指著那条通往屋角的沟壑,用平淡的语气,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哦,没什么,准备在屋里隔出一个小间,装个厕所。” “什……什么?厕所?装在屋里?”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把厕所修在屋里?那得多大的味儿啊!” “这怎么可能!那……那脏东西往哪儿排啊?” “疯了吧!自古以来哪有把茅房建在臥室旁边的道理?” 在这个年代,京城绝大部分的普通民居,都没有独立的卫生间。 一个四合院,几十口人,共用一个胡同口的公共厕所,是生活的常態。 每天早上起来排长队,晚上起夜要摸黑走半天,夏天臭气熏天,冬天四面漏风…… 这是每个人都习以为常,却又深恶痛绝的日常。 在屋里建一个属於自己的厕所? 这种想法,对他们来说,简直比在屋里建一个金库还要离奇和奢侈! 林枫看著眾人震惊的表情,指著地上的铸铁管道解释道: “这叫下水管道,可以直接连到外面的市政排污系统。 我还会安装一个叫『抽水马桶』的东西,用水一衝,所有脏东西就都冲走了,不会有任何味道。” 抽水马桶? 用水一衝就乾净? 眾人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从林枫那篤定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件事——林枫,要把那个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茅房”,变成一个乾净、方便、只属於他自己的私人空间!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私人厕所”带来的巨大衝击中时,又有人指著墙角那个巨大的铁皮箱子问道: “林总工,那这个大铁柜子,又是干什么用的?还镶著这么大一块玻璃,怪好看的。”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第34章 又没怀上,易中海的绝望 “这个,叫『太阳能热水器』。” “太阳能……热……热水器?”眾人面面相覷,这又是一个他们闻所未闻的新鲜词儿。 “简单来说,”林枫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道, “把它接到水管上,里面的水就会自动加满。 然后,只要白天有太阳,太阳光透过这块玻璃照在里面的吸热板上,就能把里面的凉水,变成热水。” 顿了顿,投下了今天第二颗,也是威力更大的一颗炸弹。 “到时候,我会在厕所里再装一个叫『淋浴』的东西。 只要一开阀门,热水就会从天上洒下来。 这样,就算是在大冬天,也能舒舒服服地在自己家里洗上一个热水澡了。” “轰——!!!” 如果说,“私人厕所”只是让大家震惊,那么“在家洗热水澡”,则直接让所有人的大脑,陷入了宕机状態。 全场譁然! 在这个洗澡需要去公共澡堂,花钱、排队,还得忍受著那股子潮湿霉味的年代,在家,隨时,洗热水澡? 这已经不是奢侈了,这是神仙过的日子! “太阳……晒晒就能出热水?这……这是什么原理?” “我的天!这不跟变戏法一样吗?” “在家洗热水澡……我连想都不敢想啊!” 大家完全无法理解这其中的科学原理,但这並不妨碍他们感受到这件事背后所代表的,那种极致的、令人疯狂嫉妒的生活品质! 人群外围,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三人,脸色无比复杂。 阎埠贵那双精於算计的眼睛里,充满了懊恼和嫉妒。 他想的是,这么好的东西,要是装在自己家,光是让院里的人来洗澡,一个人收一毛钱,一个月下来得挣多少钱啊! 刘海中的脸上,则是赤裸裸的羡慕和嫉妒。 一直以自己的生活水平比別人高而自豪。 可现在跟林枫这一比,自己那点优越感,简直被碾得粉碎。 人家都要过上神仙日子了,自己还在为每个月多二斤棒子麵而沾沾自喜。 而易中海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看著林枫那年轻而自信的脸庞,看著他描绘的那种他连想像都无法想像的舒適生活, 再联想到自己今天在厂里听到的,关於林枫昨天在车间里那神乎其技的表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和林枫,已经不属於同一个世界了。 …… 易中海阴沉著脸,一言不发地回了家。 屋子里,一大妈已经做好了晚饭,依旧是玉米糊糊和两个窝头,一碟咸菜。 看到易中海回来,一大妈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蝇: “当家的,我……我那个……来了。” 易中海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来了,意味著这个月,又没怀上。 希望,又一次破灭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狂怒和恐慌,如同岩浆般,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刘海中那两个虽然不成器、但活蹦乱跳的儿子,浮现出前院阎埠贵的大儿子阎解放和二儿子阎解放,听说最近也让他媳妇怀上了三胎…… 別人家,都是人丁兴旺,开枝散叶。 而他易中海呢? 连一个属於自己的后代都没有! 现在风光,可等他老了,干不动了,谁来给他养老送终?谁来在他病床前端一碗水? 到时候,他这一辈子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都要便宜了谁? 一想到那淒凉的晚景,一想到自己死后连个摔盆打幡的人都没有,极致的恐惧,就紧紧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废物!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猛地一拍桌子,指著自己的妻子,面目狰狞地咆哮起来: “这么多年了!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我易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占著茅坑不拉屎的玩意儿!” 一大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嚇得浑身一哆嗦,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她捂著脸,呜呜地哭著,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易中海在屋子里像一头困兽般来回踱步,胸中的怒火和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发疯。 骂过之后,是更深的绝望。 骂自己的妻子没用。 这么多年,什么偏方都试过了,肚子就是没动静。 问题,可能出在自己身上。 但这个念头,他连想都不敢深想,这对於一个男人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养老! 必须得有一个人给我养老! 既然生不出来,那就只能想別的办法! 需要一个更可靠,更名正言顺的办法! 他需要一个人的支持,一个在院里拥有著至高无上、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地位的人的支持!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对!去找她! 只有她,才能帮自己! 只有她的话,在院里,才比自己更有分量! 易中海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不再理会还在一旁抽泣的妻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径直朝著后院,那个住著全院辈分最高的人——聋老太的屋子走去。 …… 易中海推开聋老太屋门的时候,一股混杂著陈旧木料和艾草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月光,勾勒出聋老太那如同枯树般坐在炕上的瘦小身影。 她仿佛没有听到开门声,也没有回头,只是幽幽地开口: “是中海啊。心里有事?” 易中海关上门,將院子里的喧囂和家里的哭泣都隔绝在外。 在这间昏暗的小屋里,他感觉自己那颗被愤怒和恐慌烧灼得几乎要爆炸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走到炕边,一屁股坐了下来,將头埋在双手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老太太……我……我快撑不住了。” 聋老太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乾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她那个又来了。” 易中海的声音,带著一丝绝望的颤抖, “这个月,又没动静。这么多年了,我怕是……我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后了。” 黑暗中,聋老太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弧度。 她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 第35章 赶走何大清 自己无儿无女,是个绝户。 在这个时代,这意味著最悽惨的晚景。 她早就看中了易中海这个在院里有威望、为人又看似“忠厚”的人,作为自己未来的依靠。 不止一次地对易中海暗示过,只要他能为自己养老送终,这几十年攒下的金条、首饰,就都是他的。 这是一种投资,一种交换。 而现在,易中海生不出孩子,对於“养老”的渴望,將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这正是她將这份投资,彻底锁死的最好时机。 “哭什么?多大点事。” 聋老太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自己生不出来,就不知道找个能给你养老的?”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火苗:“老太太,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得未雨绸繆。” 聋老太缓缓说道,“你给我养老,我把东西都留给你。 但你老了,谁给你养老?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求神拜佛,而是要在院子里,找一个合適的、可靠的。 从小就让他记著咱们的好,长大了,让他心甘情愿地给我们俩端茶送水、养老送终!”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易中海心中所有的迷雾! 对啊! 生不出来,可以养一个! “而且,”聋老太继续说道,她的思路清晰得可怕, “光找到人还不够。我们还要在院子里,把『尊老爱幼』这四个字,变成铁律!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孝顺长辈是天经地义,不孝顺,就要被所有人戳脊梁骨! 我们要造势,把这个院子,变成我们的『养老院』!这样,咱们的晚年,才能高枕无忧。” 易中海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在自己眼前展开。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那您觉得,谁最合適?”他急切地问道。 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他自己的徒弟——贾东旭。 “贾东旭怎么样?”他试探著说, “他爹死得早,我又是他师傅,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而且这孩子,性子懦弱,没什么主见,好拿捏。只要我们对他好点,他肯定……” “糊涂!” 聋老太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你看人,怎么只看一层?贾东旭是好拿捏,可他那个妈,贾张氏,是省油的灯吗?” 她冷笑一声:“那个女人,自私、贪婪、刻薄,是个餵不熟的白眼狼! 你今天给她一块肉,她嫌少,明天给她一斗米,她还嫌里面有沙子。 你把贾东旭拉拢过来,就等於把贾张氏这个无底洞也背在了身上! 到时候,她能把你吸乾抹净,最后还吐你一口唾沫,说你算计她儿子!你信不信?”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易中海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焰。 不得不承认,老太太看得比他透彻。 “那……那院里还有谁?” 易中海又想了几个,比如阎家的孩子,但隨即又自己否定了,阎埠贵那个算盘精,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给別人养老。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聋老太幽幽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何雨柱。” “傻柱?”易中海直接愣住了, “老太太,您没开玩笑吧?那小子,又浑又倔,跟头犟驴似的,谁的话都不听! 而且,他爹何大清,精得跟个猴儿似的,那才是最难对付的! 能眼睁睁看著我们算计他儿子?” “你啊,还是只看表面。” 聋老太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傻柱这孩子,是倔,是浑,但他本质不坏。 就像一块璞玉,需要雕琢。他属於那种『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人。 只要我们真心对他好,从小就给他灌输『孝顺』的道理,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疼,等他长大了,他就能真心实意地给我们养老。 这种靠感情拴住的,远比靠算计得来的,要牢靠得多!” “至於何大清……” 聋老太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他,是个麻烦。所以,我们得让他,从这个院子里,永远地消失。” 易中海倒吸一口凉气:“让他消失?这……这怎么可能?” “哼,”聋老太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你以为他何大清的底子有多乾净?我可知道,他们何家,祖上是给前朝王府做『官府菜』的御厨! 到了他爹那一辈,家道中落,他就跟著他爹,给那些大地主、大资本家当私厨!他的『成分』,复杂得很!” “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有人把他的老底给捅出去,你说,『上面』会怎么想? 会不会把他当成『旧社会的余孽』给抓起来?到时候,他自己都要掉层皮,还顾得上儿子?” 易中海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如同黑夜里的两盏鬼火!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这简直是一条绝户计!釜底抽薪! 只要用“成分”问题拿捏住何大清,逼他离开,那何雨柱和何雨水,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到时候,他易中海再以“邻里互助”“长辈情分”的名义,对兄妹二人施以援手,將他们抚养成人…… 这简直是天衣无缝! 名正言顺! “老太太,您……您真是我的指路明灯啊!”易中海激动得浑身颤抖。 “別废话了。”聋老太的声音,果决而冷酷, “趁热打铁。今晚,就去找何大清!把这事,给我办了!” “好!” 易中海当机立断,从炕上站了起来,心中的恐惧和绝望,已经被一种冰冷的、志在必得的兴奋所取代。 …… 深夜,寒风呼啸。 何大清哼著小曲,带著一身酒气,从白寡妇家的小院里出来。 心情舒畅,脚步轻快,正准备回屋睡觉。 刚走到中院,一个黑影,如同幽灵般,从大槐树的阴影里闪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大清。” 是易中海。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阴沉。 何大清一愣,隨即笑道:“哟,老易,这么晚了还不睡,在这儿等我?” “等你。”易中海的脸,隱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大清,你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第36章 去找林枫,別找易中海 何大清心里“咯噔”一下。 看著易中海那严肃得不正常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起来: “老易,你別嚇唬我。我能摊上什么事?” “你的事,大了去了。”易中海缓缓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 “你以为,你以前那些事,没人知道吗?给王府做菜,给周扒皮那样的地主老財当厨子…… 这些事,要是被捅到上面去,你猜猜,会怎么样?” 何大清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变得惨白!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也是他最深的恐惧! 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被易中海知道! “你……你胡说八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下意识地否认,但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我胡说?”易中海冷笑一声, “別装了。我告诉你,上面最近正在严查『歷史问题』,你这种『成分复杂』的,正是重点关注对象! 有人已经把你的情况给反映上去了!说不定哪天半夜,就有人来敲你的门,把你带走! 到时候,你可就不是丟了工作那么简单了!” 易中海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不断地撩拨著何大清最脆弱的神经。 “你被抓了,大不了就是进去吃几年苦头! 可你想过没有,柱子和雨水怎么办?他们的档案里,会永远地记上一笔——『其父系帮凶』! 他们这辈子,都別想抬头做人了!参军、入团、进好单位,门儿都没有!他们会被你连累一辈子!” “轰!”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何大清的头上! 他不是傻子。 瞬间就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上面”要查他,这就是易中海在逼他! 用他孩子的未来,在逼他! 易中海这是图穷匕见,要逼自己走,然后霸占他的儿子,给他当养老的工具! 好狠!好毒的计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何大清的拳头,猛地攥紧了,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死死地盯著易中海,眼中喷出愤怒的火焰。 但那火焰,只燃烧了短短几秒钟,就熄灭了。 他能怎么办? 跟易中海撕破脸?当眾对质? 那样一来,自己的“成分”问题,就真的会被彻底曝光! 到时候,易中海的威胁,就会变成现实! 他赌不起!他更不能拿自己一双儿女的前途去赌! 一边,是自己可以预见的牢狱之灾,和儿女被毁掉的一生。 另一边,是自己远走高飞,和白寡妇双宿双飞,过自己的快活日子。 虽然对不起孩子,但至少,他们能在一个“清白”的环境里长大,不会被自己这个“不乾净”的爹所拖累。 何大清是个极度自私和精明的利己主义者。 这道选择题,他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做出了决定。 他鬆开了紧握的拳头,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看著易中海,声音沙哑地说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易中海知道,他贏了。 “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他冷冷地说道,“不要告诉任何人,就当是人间蒸发。 我会跟院里人说,你跟外面的野女人跑了。 这样,柱子和雨水,就只是被父亲拋弃的可怜孩子,而不是『歷史问题分子』的后代。我会……照顾他们的。” 何大清惨笑一声,点了点头:“好……好一个『照顾』。易中海,你够狠。” 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里,何雨柱和何雨水,正睡得香甜。 何大清站在床边,借著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看了他们很久很久。 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决绝所取代。 从抽屉里拿出纸笔,草草地写下了一封信,压在了枕头底下。 然后,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他所有的积蓄。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嘆了一口气,毅然决然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胡同口,白寡妇正焦急地等著他。 “怎么样了?” “走吧。”何大清没有多说,拉起她的手,“连夜走,离开京城。” 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影迅速地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艰难地穿透了窗户纸,在何雨柱的眼皮上投下了一片灰白。 他一个激灵,从冰冷的土炕上坐了起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候,父亲何大清早已在院子里生好了煤炉,空气中应该瀰漫著煤烟和早饭的香气。 可今天,屋子里冷得像冰窖,外面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爸?”他试探著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心里一慌,连忙下地,推开父亲的房门。 里面空空如也,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主人从未归来。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自己枕边那封用砚台压著的信。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沉。 颤抖著手,拆开了那封信。 信是何大清的笔跡,字跡潦草而仓促,似乎写得很急。 “柱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必须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归期不定。 你长大了,是家里的男子汉了,要照顾好妹妹雨水。 看到信,不要慌,更不要声张。 有两件事,你必须牢牢记住: 第一,以后家里的事,若有难处,不要去找院里的任何人,尤其是不要去找易中海!切记!切记!他不可信! 第二,你立刻去找住在你对门的林枫,林总工。 把这封信给他看,告诉他我走了。 然后,你跪下求他,求他看在邻居一场的份上,帮我照看你们兄妹一二。 他是个有大本事、有大善心的人,是咱们家的贵人,只有他能护住你们。 记住我的话,不要相信易中海,去求林枫! 父,何大清留。” 信纸,从何雨柱颤抖的指间滑落。 他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坐在炕沿上,大脑一片空白。 走了? 父亲就这么走了? 为什么?家里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归期不定? 还有,为什么千叮嚀万嘱咐,让他不要相信易中海,反而要去求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邻居林枫? 无数个巨大的问號,像沉重的铁锤,一下下地砸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父亲和易师傅不是关係一直很好吗?为什么信里说他不可信? 一种被拋弃的恐慌和对未知的迷茫,紧紧地攫住了这个还未成年的少年。 看了一眼隔壁房间还在熟睡的妹妹,眼圈一红,险些掉下泪来。 但他想起了信里那句“你长大了,是家里的男子汉了”,又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按照父亲的话去做。 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指令。 深吸一口气,將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生火、做饭,然后叫醒妹妹,送她去学堂。 当他看到对门的林枫,已经锁上门,骑著自行车离开院子的时候,心里有些著急,但还是决定先稳住。 这封信的內容太过重大,不能在人多嘴杂的早上说。 他决定等晚上,等林枫回来,再单独找他。 送完妹妹,他自己也强打著精神,朝著鸿宾楼的方向走去。 现在是那里的学徒,他不能因为家里的变故,就丟了安身立命的手艺。 只是那单薄的背影,在清晨的寒风中,显得格外萧瑟和无助。 …… 另一边,林枫骑著车,心情愉快地来到了红星轧钢厂。 第37章 三天时间,他以为他是神仙吗 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推开了厂长娄半城的门。 “娄厂长,借你的车一用。”林枫开门见山。 娄半城正端著一个巨大的搪瓷缸子喝茶,闻言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我的车?林总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一趟京城军务部。” 林枫指了指自己脚边那个用帆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子,“有点东西,要给陈部长他们过过目。” 娄半城看著那个神秘的箱子,再联想到林枫这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动作,心里顿时像被猫抓一样好奇。 但他知道林枫的脾气,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军务部?那可是大事!”他立刻站了起来,从墙上摘下车钥匙,“我亲自送你去!” 他心里清楚,能让林枫亲自送去军务部的,绝对不是一般的东西。 这可是和军方大佬拉近关係的好机会,他可不能错过。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顛簸著,娄半城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偷瞄那个箱子,心里痒痒的,但林枫闭目养神,一句话不说,他也只能憋著。 一个多小时后,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那座戒备森严的灰色大楼前。 车刚停稳,两个身影就急匆匆地从大楼里迎了出来。 正是钱科长和兵工厂的罗工程师。 两人一夜没睡好。 昨天电话里听到林枫说样枪已经造好,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恐慌。 这么短的时间,造出来的东西能用吗? 不会是个样子货吧? 陈部长已经把话放出去了,今天要是当眾出了丑,那后果不堪设想! “林枫同志!你可算来了!”钱科长一个箭步衝上来,脸上写满了焦虑, “怎么样?东西……东西没问题吧?” 罗工也凑了过来,目光死死地盯著林枫抱著的箱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小林同志,你可得跟我们说句实话,这……这可靠吗?別到时候卡了壳或者炸了膛,那乐子可就大了!” 看著两人那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林枫淡然一笑:“放心吧,两位。没问题。” 那平静而自信的语气,仿佛带著一种魔力,让两人焦躁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走吧,別让陈部长他们等急了。” 在钱科长和罗工的带领下,几人穿过层层岗哨,没有去会议室,而是直接来到了大楼后方一片开阔的靶场。 当林枫踏入靶场的那一刻,即便是他,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预想中,最多就是陈部长和几个核心专家的小范围评审。 可眼前这阵仗,也太大了点。 靶场上,黑压压地站了二三十人。 放眼望去,肩上有肩章的,就不下七八个。 一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除了这些高级將领,还有十几位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同样犀利的老专家,他们都是龙国兵器工业各个领域的泰山北斗。 这些人,跺一跺脚,整个龙国的军界和工业界都要抖三抖。 而此刻,这二三十道或审视、或怀疑、或好奇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林枫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 陈山部长快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先是看了一眼林枫手中的箱子,然后凑到他耳边,用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声音,小声说道: “小林,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今天来的,都是咱们军工系统的元老和顶樑柱!!” 他指了指人群中一个面容严肃、不怒自威的老將军。 “我可是把牛都吹出去了,跟他们说,你小子要给他们看一个大宝贝! 你今天,可千万不能给我掉链子啊!” 陈山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场豪赌,已经压上了自己全部的声誉。 林枫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吧,陈部长。”他淡淡地说道,“今天,只会创造歷史。” 与此同时,那些被邀请过来的將领和专家们,已经开始低声议论了起来。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靶场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就是林枫?也太年轻了吧?嘴上毛都没长齐,他懂什么是枪?” 一个脾气火爆的独臂將军,皱著眉头,毫不客气地说道。 旁边的一位老专家扶了扶眼镜,压低声音道: “我看了他的设计方案,想法很大胆,但完全脱离了实际! 就说那个覆铜钢弹壳,我们材料所组织了十几位专家,论证的结论是,以我们现有的技术,根本不可能实现! 他这才几天?三天?他以为他是谁?神仙吗?” “哼,譁眾取宠罢了。”王正才老將军冷哼一声,声音不大,但分量十足, “年轻人,有点成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倒要看看,他今天能拿出个什么东西来! 要是敢拿个模型来糊弄我们,看我怎么收拾他!” “是啊,三天时间,能干什么?打磨一个枪栓都费劲! 他居然说把整个平台都做出来了?这简直是在侮辱我们的专业!” “我估计啊,就是个样子货,连拉枪栓都费劲的那种。” “陈部长这次,怕是要闹个大笑话了。居然会相信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的大话。” 质疑声、嘲讽声、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瀰漫开来。 没有人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在三天之內,完成一个在他们看来至少需要三年才能攻克的项目。 他们今天来,与其说是来看演示,不如说是来看笑话的。 来看陈山这个“少壮派”代表,是如何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狠狠地耍了一通。 面对著这满场的质疑和轻蔑,林枫恍若未闻。 只是將那个沉重的木箱,轻轻地放在了面前的射击台上,然后,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带著仪式感的动作,缓缓地,解开了包裹在上面的帆布…… …… 帆布被揭开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预想中粗糙、简陋,甚至可能还带著毛刺的“样品”,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足以让任何一个与钢铁和杀戮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兵,都为之窒息的画面。 第38章 这他妈是枪? 在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静静地躺著一堆……零件。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杀人工具,而更像是一件件经过最顶级大师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泛著幽蓝光泽的黑色,表面光滑如镜,每一个边角,每一条凹槽,都仿佛是用最精密的仪器,以最完美的比例切割而成。 一个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的核心机匣。 三根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枪管。 两个形態各异的枪托。 一个带著两脚架的护木。 甚至还有一个造型古怪,仿佛是一个小炮筒般的掛件。 所有的零件,都被分门別类地安置在各自的凹槽里,构成了一幅充满了极致工业美学和冰冷杀意的画卷。 靶场上,那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 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著那个打开的木箱。 他们一辈子都在和枪打交道,从汉阳造到三八大盖,从中正式到捷克式,他们见过各式各样的武器,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精致、如此科幻、如此不像这个时代產物的东西! “这……这是枪?”那个独臂將军,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乾涩。 “不……这不可能……” 兵工厂的罗工程师,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他扶著自己的眼镜,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种表面的『烤蓝』工艺……这种光洁度……这……这比德国人最精密的仪器还要漂亮!三天?三天能做出这种东西?这绝对不可能!” 王正才老將军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也是识货之人,只一眼,他就看出了这套东西的不凡。 那绝不是一个样子货能拥有的质感和气势。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这份视觉衝击中时,林枫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静,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各位首长,各位专家,我將要向各位展示的,並非是一把枪,而是一个全新的单兵作战平台。我將它命名为——『腾龙』。” 一边说,一边用一种行云流水般、充满了韵律感的动作,从箱子里取出了核心机匣、標准枪管、以及一个三十发的弹匣。 “咔。”枪管插入机匣,轻轻一转,完美锁定。 “嗒。”弹匣“啪”地一声,被稳稳地装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不到十秒钟,一把造型流畅、充满现代感的自动步枪,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腾龙』平台,第一形態:突击步枪。” “全枪长900毫米,枪管长450毫米,空枪重3.5公斤。 採用7.62毫米口径覆铜钢壳子弹,弹匣容量30发。 理论射速,每分钟600发。有效射程,400米!” “轰——!!!” 如果说刚才的视觉衝击只是让他们震惊,那么林枫报出的这一连串参数,则直接掀起了他们脑海中的惊涛骇浪! “什么?!” 一个枪械专家当场失声尖叫, “有效射程400米?!开什么玩笑!现在世界上最先进的突击步枪,有效射程也才300米! 而且是在理论上!他这个枪管长度,怎么可能达到400米?!” “还有!覆铜钢子弹?!他真的做出来了?这不可能! 钢材的延展性根本达不到要求!”另一位材料专家激动地反驳。 “3.5公斤?这么轻?我们现在仿製的『五零式』,都快4公斤了,枪管还比他短!” 王正才老將军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死死地盯著林枫,沉声喝道:“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报的这些参数,每一个,都超出了我们现有的认知!你確定不是在念天书?!” 面对山呼海啸般的质疑,林枫恍若未闻。 只是继续用那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语调,进行著他的介绍。 他將步枪放在桌上,双手再次探入箱中。 “咔嚓。”他卸下標准枪管和枪托,换上了一根短枪管和一个简易的金属摺叠枪托。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工具。 “『腾龙』平台,第二形態:衝锋鎗。” “全枪长,摺叠枪托后仅480毫米,空枪重2.8公斤。 枪管更换时间,不超过30秒。理论射速,提升至每分钟800发。適用於近距离巷战、渗透作战。”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需要工具!徒手更换枪管!不到三十秒,一把步枪就变成了一把衝锋鎗?! 这是什么魔鬼操作?! “模块化设计!他……他真的实现了模块化设计!” 罗工程师看著林枫那如同变魔术般的操作,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天吶!这是所有枪械设计师的终极梦想啊!” 林枫没有停。 “『腾龙』平台,第三形態:精確射手步枪。” 他换上了一根更长更粗的重型枪管,以及一个带有贴腮板的狙击枪托,最后,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在这个时代堪称神器的东西——一个四倍率的光学瞄准镜,稳稳地卡在了机匣上方的导轨上。 “空枪重4.5公斤,有效射程,800米以上!” “『腾龙』平台,第四形態:班组支援武器。” 他最后拿出了那个榴弹发射器,“咔噠”一声,掛在了步枪的护木下方。 “可发射40毫米杀伤榴弹,最大射程400米,有效杀伤半径15米。让每一个普通士兵,都拥有堪比一门小型迫击炮的曲射火力支援能力!” 当林枫介绍完最后一个形態时,整个靶场,已经彻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集体施了石化法术,一个个张著嘴,瞪著眼,大脑一片空白。 突击步枪、衝锋鎗、狙击枪、榴弹炮…… 这四种在他们认知中,完全是不同体系、需要不同生產线、不同后勤保障的武器,现在,竟然被一个年轻人,用一种近乎变態的方式,整合在了一个平台上! 这已经不是一把枪了! 这是一个移动的军火库! 是一个足以顛覆整个陆军步兵作战思想的革命性怪物! 第39章 步枪测试,痛哭失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个老专家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骗人的……这一定是骗人的……” “对!参数都是吹出来的!” 王正才老將军猛地回过神来,他指著林枫,厉声喝道, “小子!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別光说不练!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天书』,能不能打响!” 终於来了。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拿起已经组装好的突击步枪形態,熟练地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靶场上,显得格外悦耳。 “100米人形靶,单发射击。” 他抬起枪,没有经过任何瞄准,几乎是凭著感觉,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与眾不同的、沉闷而有力的枪声响起。 远处的报靶员,举起了红旗,声嘶力竭地吼道:“命中!十环!正中眉心!” 全场寂静。 “砰!”又是一枪。 “命中!十环!与上一发子弹,同一个弹孔!” 全场譁然! 林枫没有停,他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连续扣动扳机,將弹匣里剩下的28发子弹,在半分钟內,全部倾泻了出去!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死神的鼓点。 远处的报靶员,已经完全傻了,他呆呆地看著那个几乎被打烂的靶心,声音都变了调:“全……全部命中!全部在十环以內!” 靶场上,所有的枪械专家,都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们衝到旁边的观察哨,举起高倍望远镜,当他们看清楚靶纸上那个拳头大小、边缘整齐的弹孔时,所有人都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这……这是什么样的精度?! 这他妈是步枪?! 这比他们厂里精度最高的栓动步枪,还要精准! “不可能……全自动武器,怎么可能有这种精度……” “现在,长点射。”林枫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换上一个新弹匣,將快慢机拨到全自动模式。 深吸一口气,对著200米外的靶子,稳稳地扣下了扳机。 “噠!噠!噠!” 三发点射! 枪口只是轻微地跳动了一下,三发子弹,几乎呈一条直线,打在了靶子的胸口! “噠噠噠!噠噠噠!” 又是几个精准无比的长点射!枪口的上跳幅度,小得令人髮指! “这……这后坐力……怎么会这么小?!”一个將军失声惊呼,“他……他几乎没怎么晃动!” 这已经彻底顛覆了他们的物理学认知!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突击步枪那变態的性能中时,林枫已经开始了他的下一个表演。 当著所有人的面,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將滚烫的枪管卸下,换上了衝锋鎗的短枪管和摺叠枪托。 然后,他对著100米外的靶群,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 比刚才尖锐、急促得多的枪声,如同电锯般响起! 一道肉眼可见的火链,从枪口喷吐而出! 密集的弹壳,如同下雨般,从拋壳窗里飞泄而出! 三十发子弹,在短短两秒钟內,被彻底打空! 而那三十发子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著,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弹幕,將前方五十米范围內的所有靶子,全部扫倒! “好!好枪!好枪啊!!!” 那个独臂將军,再也忍不住了! 他双目赤红,如同疯了一般冲了上来,一把从林枫手中夺过那把还在冒著青烟的衝锋鎗。 用仅剩的一只手臂,熟练地换上弹匣,拉动枪栓。 那坚实的触感,让他那颗老兵的心,都为之颤抖! 他对著远处的靶子,狠狠地扣下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 感受著那轻微的、完全可以掌控的后坐力,感受著那狂风暴雨般的火力,这位在战场上断掉一臂、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將军,突然“哇”的一声,痛哭失声! 他扔掉枪,用仅剩的左手,捂著自己的脸,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好枪啊……好枪……” 他哽咽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愴和遗憾, “要是……要是当年我们有这样的枪……我的那些兄弟……他们……他们就不用拿著爆破筒,去跟敌人同归於尽了啊!呜呜呜……” 將军的哭声,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將领的心上。 他们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那尸山血海、炮火连天的战场。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战友们在衝锋时那决绝的吶喊。 一瞬间,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偏见,都烟消云散。 他们看著林枫,看著他和他手中的那把“神兵”,眼神中,只剩下了最深的震撼,和最炙热的渴望! 就在整个靶场都沉浸在这种悲壮而激动的情绪中时,林枫那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各位首长,请平静一下。” “这,还只是开始。” “『腾龙』平台,还有两种战斗形態,没有向各位展示。” 话音落下,全场陡然一静。 所有人的哭声、议论声,都戛然而止。 他们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桌上那根最粗最长的重型枪管、那个神秘的光学瞄准镜,以及那个造型古怪的榴弹发射器。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滚烫。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翘首以盼!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那根粗长的重型枪管,和那个神秘的、如同独眼巨人般的瞄准镜上。 刚才那狂风暴雨般的火力,和那个独臂將军悲愴的哭声,还在他们耳边迴荡。 他们已经见识了“腾龙”平台在近、中距离上那堪称恐怖的统治力。 现在,它要展示它在远距离上的獠牙了吗? 林枫没有理会眾人那滚烫的目光。他的动作,依旧沉稳得像一块万年磐石。 卸下衝锋鎗的组件,取过那根沉重的、泛著金属冷光的重型枪管。 “咔噠。” 一声清脆的锁定声,重型枪管与机匣完美结合。 又装上了那个带有贴腮板的狙击枪托,最后,將那个四倍率光学瞄准镜,稳稳地卡在了机匣上方的导轨上。 一把线条流畅、充满了致命美感的精確射手步枪,在他的手中,浴火重生。 “目標,800米,钢盔靶。”林枫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什么?!” 第40章 一枪,端掉一个阵地 靶场上,再次炸开了锅! “800米?!他疯了吗?!” 一个负责狙击手训练的教官,失声惊呼, “我们平常的狙击手,用著缴获来的、最顶级的带瞄准镜的莫辛纳甘步枪,在无风天气下,也只有不到三成的把握命中600米外的目標!800米,那简直是神话!” “而且还是钢盔靶!目標那么小!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正才老將军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死死地盯著林枫,如果说刚才他只是震惊,那么现在,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林枫没有解释。 他趴了下来,打开了两脚架,枪身稳稳地架在了地上。 將眼睛,凑到了那个神秘的瞄准镜后。 一瞬间,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十字准星和远方那个几乎小成一个黑点的钢盔。 风速,三级,西北风。 湿度,百分之五十。 弹道下坠,约……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台超高精度的生物计算机。 无数的数据流,在他的脑海中闪过、计算、然后得出一个最终的结果。 將十字准星,微微向左上方,移动了两个密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他屏住了呼吸。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脆、响亮的枪声,如同战鼓般,在山谷间迴荡。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著远方那个小黑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一秒…… 两秒…… 就在眾人以为脱靶了的时候,一声微弱却清晰可闻的金属撞击声,顺著风,传了回来。 “叮——!” 紧接著,观察哨里,那个负责观察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命……命中了!!!钢盔……钢盔被……被洞穿了!!!” “轰——!!!” 整个靶场,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王正才老將军一把推开身边的人,衝到高倍望远镜前,当他亲眼看到那个钢盔正中央,那个光滑、圆润、还在冒著青烟的弹孔时,他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僵在了原地。 戎马一生,见过的神枪手不计其数。 但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有人能用一把半自动步枪,在800米外,一枪洞穿钢盔! 这不是枪法了! 这是神跡! 是这把枪,创造了神跡! 然而,林枫带给他们的震撼,还远未结束。 他站起身,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將那个造型古怪的、如同小炮筒般的榴弹发射器,掛在了枪管下方。 “目標,300米外,模擬机枪阵地。” 他没有趴下,只是將枪托抵在肩上,枪口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大约三十度的拋物线。 “这是……要干什么?”眾人茫然不解。 林枫扣动了榴弹发射器的扳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声,仿佛一个巨人,打了个饱嗝。 一枚黑色的、带著尾翼的榴弹,拖著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向了天空,然后朝著远处的那个用沙袋堆成的模擬机枪阵地,呼啸而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响起! 火光冲天,黑色的烟柱和被炸飞的泥土、沙袋,衝上了十几米的高空!那坚固的机枪阵地,瞬间被撕成碎片! 等硝烟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大坑。 死寂。 整个靶场,再次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所有將领,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狂热和贪婪! 一枪,端掉一个机枪阵地! 一个普通士兵,背著这把枪,就等於同时拥有了神枪手和一整个迫击炮班的火力! 这……这还怎么打仗?! 这仗没法打了! 如果他们的敌人,拥有这样的武器,那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反之,如果他们的士兵,装备上这样的武器…… 一想到那个画面,所有將领的呼吸,都变得无比急促和滚烫! “我……我要这把枪!!” 那个独臂將军,再次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双眼通红地冲向林枫,那架势,仿佛要直接上手抢, “给我!给我一个师的编制!不!一个旅! 只要一个旅装备上这种枪,我敢现在就渡过天江,把那帮龟孙子,全给扬了!” “老张你滚开!”另一个將军也冲了上来, “这枪,应该优先装备我们的尖刀部队!给我五百支!我保证在一个月內,让南方的战局,彻底改观!” 就在眾人激动得快要打起来的时候,兵工厂的罗工程师,却突然泼了一盆冷水。 他颤抖著声音,说出了所有技术人员心中的担忧: “各位首长,先……先別激动。这枪……这枪是好,是神兵利器。 可是……它太精密了!你们看这零件,跟钟錶一样! 这种武器,肯定也跟钟錶一样娇贵! 在咱们这种环境下,风沙、泥水……隨便进去一点,恐怕就得趴窝!这……这上不了战场的!” 他的话,让狂热的將领们,稍微冷静了下来。 是啊,武器再好,要是太娇贵,动不动就出故障,那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就是一堆废铁,甚至会害死士兵的命!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枫身上。 面对这个问题,林枫连话都懒得说。 只是默默地拿起那把刚刚经歷了四种形態切换的步枪,走到了靶场边上。 那里,放著几个为了灭火而准备的大桶。 一个装满了黄沙。 一个装满了清水。 一个装满了最噁心、最粘稠的泥浆。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林枫做出了一个让他们毕生难忘的动作。 先是將整把枪,插进了沙桶里,然后疯狂地搅动,让每一个缝隙里,都灌满了沙子。 拿出来,甚至没有清理,直接对著天空,扣动了扳机。 “咔嚓!噠噠噠噠噠——!” 枪机只是在最初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滯涩声,隨即,就將一个完整的长点射,毫无阻碍地打了出去! 第41章 一个月內,一千支,十万子弹 无数的沙粒,隨著弹壳,从拋壳窗里被狂暴地喷射出来! 接著,他將那把沾满了沙子的枪,直接扔进了水桶里。 捞出来,枪口还在滴著水,他再次举枪射击! “噠噠噠噠噠——!” 火力依旧凶猛! 最后,他做出了最丧心病狂的举动。 他將那把枪,扔进了那个散发著恶臭的泥浆桶里!然后,用一根木棍,將它深深地捅到了桶底! 当他把枪捞出来的时候,那已经不是一把枪了,那是一根沾满了烂泥的烧火棍,连扳机都看不见了。 所有技术专家的心,都揪紧了。 完了,这下肯定完了。 然而,林枫只是握著这根“烧火棍”,將枪口对准地面,用力地磕了两下,甩掉大块的泥浆。然后,他拉动了一下枪栓。 “咔噠!” 枪栓依旧顺滑! 他举起枪,对著远处的靶子,將弹匣里剩下的子弹,一口气全部打了出去!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狂暴的火舌,从那被泥浆糊住的枪口喷涌而出,强大的动能,將枪机和枪管里的污垢,强行地、粗暴地,全部喷射了出去! 火力,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弱! 当最后一个弹壳落地,林枫隨手將那把滚烫的、还在冒著热气的“烧火棍”扔在了地上。 整个靶场,鸦雀无声。 如果说,之前的性能展示,是让他们震惊、狂热。 那么此刻,这个简单粗暴的可靠性测试,则让他们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是一把拥有著钟錶般精度,却又有著锤子般皮实的怪物! 它,是完美的杀戮机器! “现在,还有人怀疑它的可靠性吗?”林枫拍了拍手上的泥,淡淡地问道。 无人应答。 所有的质疑,都已被这无可辩驳的事实,碾得粉碎。 林枫走到箱子前,拿出了几枚黄澄澄的覆铜钢子弹,递给陈部长和王正才老將军。 “这是配套的子弹。钢壳,表面镀铜。成本,不到传统黄铜子弹的十分之一。 最重要的是,它能让我们,彻底摆脱对铜这种稀有战略资源的依赖!” 这句话,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部长和王正才老將军,捧著那几枚小小的子弹,手都在抖。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这意味著,这种神兵利器,他们不仅造得出,还用得起!可以敞开了用! “可是……最后一个问题。” 罗工程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那是激动和挫败混合的复杂情绪, “林总工,这种精度的武器,对加工的要求太高了!恐怕只有最顶级的钳工、车工,用最精密的工具机,花上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手工『搓』出来一把吧? 我们……我们没有那么多的大师傅啊!这……这根本无法量產!” 这个问题,再次让所有人从狂喜中,冷静了下来。 是啊,无法量產的武器,再好也没用。 林枫笑了。 他从箱子的最底层,拿出了几个奇形怪状的金属块。 那是一个机匣的上下两部分。 “谁说,一定要用『搓』的?” 他將那两个金属块,在眾人面前,“咔噠”一声,合在了一起。 “这些核心部件,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传统的铣削工艺。它们,是可以用几吨的水压机,直接『衝压』成型的!” “只有枪管、枪机这些核心的精密部件,需要精加工。 而这些加工所需的专用工具机和夹具,我也已经设计好了图纸! 只要机器到位,一个普通的车工,经过简单培训,就能上手生產!” “这把枪,从设计之初,就是为了大规模、流水线化生產而存在的!” “轰——!!!!!” 所有人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呼吸急促! 每一个人的胸膛,都在剧烈地起伏!他们的脸,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能量產! 可以大规模量產! 这个认知,像一道开天闢地的闪电,击穿了他们最后的理智! “疯了!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神!他是神!!” 王正才老將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一把抓住陈山的肩膀,双目赤红地咆哮道: “老陈!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不管你要多少人,要多少钱!我要这把枪!立刻!马上!给我造出来!” 陈山也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猛地转身,看著林枫,用尽全身的力气,下达了命令: “林枫同志!我以军务部的名义,命令你!立刻返回红星轧钢厂! 组织一切可以组织的力量!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不计代价!不计成本!” “一个月內!我要看到一千支『腾龙』突击步枪,以及配套的十万发子弹!” “前线的將士们,正在用生命和鲜血,等待著我们的神兵天降!” …… 当林枫和陈山部长並肩走出那座戒备森严的灰色大楼时,天边的夕阳,正將最后一片余暉,染红了天际。 陈山脸上的激动和潮红,还没有完全褪去。 他紧紧地握著林枫的手,那力道,仿佛要將他的骨头捏碎。 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嘴里还在不停地重复著: “好小子!好样的!你……你就是我们龙国的宝贝!国宝!” 大楼外,娄半城已经在吉普车旁,焦急地来回踱步了几个小时。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林枫和他的箱子被带了进去,然后,他就被拦在了外面。 这几个小时里,他如坐针毡,心里像是被十几只猫爪在挠,好奇得快要发疯。 看到陈山亲自把林枫送了出来,而且態度亲热得像是在对待自己的亲儿子,娄半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娄厂长!”陈山看到了他,走了过来。 “陈……陈部长!”娄半城连忙立正站好,紧张地搓著手。 陈山没有跟他客套,他指著林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著军令如山般威严的语气,直接下达了命令: “娄半城,我命令你!从现在开始,红星轧钢厂,必须无条件、全方位地配合林枫同志的一切工作! 他要人,你就给人!他要设备,你就给设备!他要材料,就算把你的厂子拆了,也得给我凑出来!” 第42章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娄半城被这股迎面而来的杀气,震得两腿发软,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另外,” 陈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刚刚手写好的单子,递给了他, “这是一个代號为『腾龙』的绝密项目。 这是第一批次的零件生產清单,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关係到前线数万將士的生死! 一个月!我只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必须保质保量地给我生產出来!” 娄半城颤抖著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却感觉重如泰山的纸。 低头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腾龙』一號组件……一千件?” “『腾龙』二號组件……三千件?” “『腾龙』三號组件……二百件?” “特种覆铜钢壳……十万发?!” 他看不懂这些组件是什么东西,但他看得懂这些数字! 一千套! 这绝对是一个特大订单! 一个足以让整个红星轧钢厂,未来一整年都吃喝不愁的超级大订单! 娄半城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金元宝,给砸晕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神仙般的、充满了敬畏和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林枫。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只是抱著一个箱子,进去待了几个小时,出来之后,就给厂里拉来了这么一个能嚇死人的大单子? 而且,还让军务部的陈大部长,亲自下令,让自己无条件配合他? 这一刻,在娄半城的心中,林枫的形象,已经彻底被神化了。 不再是一个年轻有为的总工程师,而是一个点石成金、无所不能的活財神! 一个绝对不能得罪,只能死死抱住大腿的通天人物! ……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炊烟裊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易中海的心情,好得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从里到外都透著舒坦。 一整天都沉浸在即將拥有“养老送终人”的巨大喜悦之中。 甚至破天荒地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小瓶藏了很久的二锅头,自斟自饮,哼著小曲,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的计划,天衣无缝。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何雨柱和何雨水发现父亲失踪后的恐慌和无助。 然后,他,易中海,就会像一个救世主一样,出现在他们面前,给予他们最温暖的关怀,最无私的帮助,从而顺理成章地,成为他们未来的依靠,成为自己晚年最坚实的保障。 斜眼看去,只见中院的台阶上,何雨柱正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帮著妹妹烧著火,煮著一锅寡淡的玉米糊糊。 那孩子眉头紧锁,眼神迷茫,时不时地朝著院门口望去,显然是在等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父亲。 看到这一幕,易中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快了,就快了。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等到那孩子心中的希望,被黑暗彻底吞噬,就是他出场的最佳时机。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开场白:“柱子,別怕,有易师父在呢……” 就在易中海沉浸在自己那完美的剧本中,几乎要笑出声来的时候,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他的幻想。 是林枫回来了。 院子里正在忙活的眾人,都下意识地朝著院门口看去。 对於这个新邻居,他们现在的情绪是复杂的。 羡慕、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敬畏。 毕竟,能在自己家里装厕所、装那个能出热水的“太阳能”的人,在他们看来,已经和普通人不是一个层次了。 林枫骑著车,缓缓地进了院子。 他今天心情不错,虽然接下来一个月会很忙,但“腾龙”计划的顺利启动,让他充满了成就感。 然而,就在他刚刚经过中院的垂花门时,异变陡生! 一直坐在台阶上发呆的何雨柱,在看到林枫的那一刻,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没有说话,只是红著眼睛,迈开双腿,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林枫冲了过去! 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傻柱要干嘛?疯了?” “他要撞林总工吗?” 就连林枫自己,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捏紧了剎车。 有些不明白,这小子一脸悲愤地冲向自己,是要干什么?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整个四合院,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瞬间石化! 何雨柱衝到林枫的自行车前,没有撞他,也没有骂他,而是在距离车头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双腿一软,以一种无比决绝、无比郑重的姿態,“噗通”一声,直愣愣地,朝著林枫,跪了下去! 坚硬的膝盖,与冰冷的青石板,发出了沉闷而响亮的撞击声! 这声音,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林枫彻底懵了。 呆呆地坐在自行车上,看著跪在自己面前,那个满脸泪痕、嘴唇哆嗦,却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哭出声的少年,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唱的哪一出? 碰瓷?讹人?还是……演戏? 没等林枫反应过来,跪在地上的何雨柱,弯下腰,將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咚!” “林总工!” 他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和悲伤而嘶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爹走了!他留信让我来求您!” “求您大发慈悲,看在我爹跟您说过几句话的份上,看在我跟雨水无依无靠的份上,收留我们兄妹!” “从今往后,我何雨柱的命,就是您的!我给您当牛做马,做一辈子饭!只求您……只求您给我们兄妹俩,一口饭吃!別让我们被人欺负了去!” 说完,他又是一个响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咚!” 这番话,这番举动,在寂静的四合院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而站在不远处,端著酒杯,脸上还掛著得意笑容的易中海,在听到何雨柱喊出那句“我爹走了”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当他听到何雨柱跪求林枫的时候,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那得意的笑容,还僵在嘴角,却显得无比的滑稽和扭曲。 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跪在林枫面前的何雨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惊、愤怒,和一种计划被彻底顛覆的、深入骨髓的冰冷! 怎么会这样?! 剧本……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第43章 易中海急了 “咚!” 那一声沉闷的、额头与青石板碰撞的巨响,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整个四合院,在这一瞬间,彻底炸了锅! “我的老天爷!何大清跑了?!” “傻柱这孩子疯了?怎么跪下了?” “他不去求他师傅易师傅,怎么跑去求林总工了?” 院子里的人,像是被扔进热油里的一群蚂蚱,瞬间沸腾了。 正在水池边洗菜的二大妈,手里的白菜掉进了水盆里,溅了一身水也毫无察觉。 正在盘算著今天晚饭能省几分钱的阎埠贵,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而躲在自家窗帘后面的许大茂,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狂喜! 他最乐意看到的,就是易中海吃瘪! 而现在,何雨柱这个浓眉大眼的傢伙,竟然也背叛了他,这简直是年度大戏! 林枫也彻底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搞蒙了。 但当他听到何雨柱那嘶哑的、带著哭腔的吶喊,尤其是那句“我爹走了”和“求您收留我们兄妹”时,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何大清,终究还是跟原著里一样,拋弃了两个孩子,跟著那个白寡妇跑了。 只是……林枫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揣著父亲绝笔信、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少年,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没想到,何大清那个自私到极点的男人,在临走前,竟然还保留了一丝良知,没有把自己的孩子,推进易中海那个偽善的火坑,而是指引他们来找自己。 林枫对何雨柱的印象,其实並不算差。 在他看来,原剧中的傻柱,本质上就是一个被时代和环境扭曲了的、缺爱又讲义气的普通人。 所有的悲剧,根源都在於他从小就被易中海这个“道德绑架大师”给pua了。 易中海用所谓的“师徒情分”和“邻里互助”,给他套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枷锁,让他心甘情愿地为贾家当牛做马,耗尽了自己的一生。 他不是坏,只是傻,傻得让人心疼。 而现在,一个能把他从那条既定悲惨命运中拉出来的机会,就这么直愣愣地,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拉他一把吧。 林枫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 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能改变两个孩子一生的命运。 就在林枫准备开口的时候,一个充满了愤怒和不可思议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院子里响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柱子!你这是在干什么?!快给我起来!” 是易中海! 他再也无法保持那副偽善的笑容了。 三步並作两步地冲了过来,一张老脸因为急怒攻心而涨成了猪肝色。 指著跪在地上的何雨柱,声色俱厉地吼道: “你爹走了,你怎么不先来找我?!你有什么事,不跟我说,跑去求一个外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傅?!” 急了,他真的急了! 精心策划了一整晚,铺垫了一整天的完美剧本,眼看就要到最高潮的部分了,结果主角竟然当著全院人的面,跪到了別人脚下! 这不仅仅是计划失败,这更是当眾打脸! 把他的脸,按在地上,用鞋底狠狠地摩擦! 然而,面对易中海的咆哮,何雨柱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易中海的话,依旧固执地朝著林枫磕头,声音因为用力而显得更加嘶哑: “林总工!求您了!我给您磕头了!只要您答应,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无视! 彻彻底底的无视! 在何雨柱的心里,父亲信上的那句“不要相信易中海”,已经成了不可动摇的铁律! “你……你这个…!”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何雨柱,嘴唇哆嗦著,几乎说不出话来。 感觉全院人的目光,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在他的后背上,让他无地自容。 他红温了。 那是一种计划全盘落空、尊严被人当眾践踏的极致愤怒! 林枫冷眼旁观著这一切,心中冷笑一声。 从自行车上下来,將车停好,然后走到何雨柱面前,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行了,別磕了,再磕头就破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起来说话。” 何雨柱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量,这才抬起那张满是泪痕和灰尘的脸,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林枫。 “你先起来。”林枫平静地说道,“然后,带著你妹妹,到我院子里来一趟。有什么事,我们关上门,慢慢说。” 说完,他不再理会周围那些伸长了脖子的邻居,也没有再看一眼那个脸色铁青、仿佛隨时要气得中风的易中海,转身就朝著自己的小院走去。 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这是……答应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衝散了他心中的恐慌和悲伤。 连忙从地上一跃而起,也顾不上拍打膝盖上的尘土,转身就跑回屋里,去拉他妹妹。 整个中院,只留下了一脸错愕的街坊,和一个身体僵在原地,气得五臟六腑都在翻腾的易中海。 “反了!反了!都反了!”易中海看著何雨柱那毫不犹豫的背影,嘴里喃喃自语,眼中喷出怨毒的火焰。 猛地一跺脚,转身就朝著后院聋老太的屋子,气冲冲地走去! …… 很快,何雨柱就拉著一个瘦小的身影,来到了林枫的院子前。 是何雨水。 小姑娘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扎著两个小辫子,一双大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刚刚大哭过一场。 怯生生地躲在哥哥的身后,抓著他的衣角,用一种既害怕又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这个传说中无比乾净、漂亮的小院。 “进来吧。”林枫打开院门。 兄妹二人走进院子,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平整的水泥地面,角落里生机勃勃的绿植,墙角那个闪闪发光的“太阳能”,以及从厨房里飘出的、他们从未闻过的淡淡的肉香…… 这一切,都和他们那个充满了煤灰和泥土的家,形成了天壤之別。 “坐吧。”林枫指了指院子里的小石桌。 他看著局促不安的兄妹俩,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爹的信呢?” 第44章 和林枫正式开战 何雨柱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封皱巴巴的信,递了过去。 林枫看完信,心中瞭然。 將信还给何雨柱,说道:“既然你爹把你託付给了我,那从今天起,你们就不用怕了。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著你们。” 他顿了顿,看向何雨柱:“你今年多大了?还读书吗?” 何雨柱摇了摇头,梗著脖子说道: “我十五了,早就不读了!我不是那块料。我现在在鸿宾楼当学徒,学厨子。” “不想读书?”林枫眉头一挑。 “不想!我看见书本就头疼!”何雨柱说得斩钉截铁。 林枫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行。学厨子是门手艺,饿不死。这样吧,你明天就別去鸿宾楼了,我给你在轧钢厂里,安排一个厨师的岗位。以后,你就在厂里上班,拿工资。” 何雨柱的眼睛,瞬间亮了! 去轧钢厂当厨师?! 那可是铁饭碗啊! 比在鸿宾楼当学徒,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至於雨水,”林枫的目光,转向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你必须去读书!一天都不能落下!女孩子,只有读书,才能有出路,才不会被人欺负。你的学费、书本费,以后都由我来出。”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大哥哥,是真的在为她好。 “晚饭还没吃吧?”林枫站起身,“走,去厨房。柱子,你不是学厨吗?今天,我来考考你。你来做,我来指导。” 说著,他便领著兄妹俩,走进了那个宽敞明亮的厨房。 …… 与此同时,后院,聋老太的屋子里。 气氛,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说什么?!何大清跑了,傻柱那小子,跑去跪林枫了?!” 聋老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阴狠的表情。 “千真万確!” 易中海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亲眼看见的!那小子,就跟中了邪一样,我这个当师傅的跟他说话,他理都不理,铁了心要跟那个林枫!我……我的脸,今天算是被他给丟尽了!” 聋老太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她失算了。 千算万算,算到了何大清的自私,算到了易中海的渴望,却唯独没有算到,何大清在最后关头,竟然会摆了他们一道,把傻柱这个最重要的“养老保险”,拱手送给了林枫! 林枫! 又是这个林枫!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就像一颗不受控制的棋子,一次又一次地,打乱了她的所有布局! “老太太,现在……现在怎么办啊?”易中海六神无主地问道。 聋老太沉默了许久,屋子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她冷笑一声,那笑声,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和阴森。 “怎么办?凉拌!” 她猛地一拍炕沿,声音变得狠厉起来: “之前,我们只是想利用他,不想跟他起衝突。 现在看来,是我们太天真了! 这个姓林的,就是我们最大的绊脚石! 既然他非要挡我们的路,那就別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她看著易中海,一字一顿地说道: “中海,准备准备吧。从今天起,我们要正式跟他斗一斗了! 不把他从这个院子里赶出去,我们俩,都別想有好日子过!” 易中海听到这话,浑身一震,眼中也闪过一丝狠色。 他走出聋老太的屋子,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回头看了一眼林枫小院里透出的温暖灯光,又看了一眼斜对门,那同样亮著灯的贾家。 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了贾东旭那个懦弱、听话的身影。 聋老太说贾张氏是个麻烦…… 可现在,最大的麻烦,是林枫! 为了对付林枫,或许……或许可以先把贾家拉拢过来。 贾张氏虽然贪婪,但她泼辣,能闹! 在院子里,能闹的人,有时候比讲道理的人,更有用! 而且,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傻柱这条线,已经断了。 如果再不抓紧找一个备用的,他这辈子,就真的绝后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易中海的心中,再次生根发芽。 他看著贾家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傻柱靠不住了,那就换一个目標! 贾东旭!就你了! …… 第二天的晨光,刚刚照亮四合院的青砖灰瓦。 林枫的院门便打开了。 依旧是一身乾净利落的工装,精神抖擞。 而在他身后,跟著一个既兴奋又紧张的身影,正是换上了一身乾净旧衣服的何雨柱。 昨晚,林枫亲自下厨,用厨房里现有的食材,做了一顿简单的四菜一汤。 那精湛的刀工,对火候的精准把控,以及最后呈现出的、让何雨柱这个鸿宾楼学徒都为之咋舌的美味,彻底征服了这个半大的少年。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做饭可以像一门艺术,原来生活可以如此精致。 此刻,他跟在林枫身后,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这位“贵人”的无限崇敬。 院子里早起的人们,看著这一幕,眼神各异。 羡慕、嫉妒、疑惑……但再也没有人敢小瞧这个昨天还失魂落魄的“傻柱”。 能被林总工亲自带著去上班,这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面子。 来到红星轧钢厂,林枫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先带著何雨柱,来到了热气腾腾的工厂大食堂。 “老马,给你介绍个人。”林枫找到了食堂的马班长,一个满身油光、体型肥胖的中年人。 “哎哟,林总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马班长看见林枫,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这是何雨柱,我一个邻居家的孩子,在鸿宾楼学过几年,有点底子。” 林枫指了指身后的何雨柱,“从今天起,就跟著你干了。你多带带他,这小子手艺不错,人也勤快。” 马班长一听是林总工亲自介绍来的人,还是鸿宾楼的学徒,眼睛都亮了。 连忙拍著胸脯保证:“林总工您放心!保证给这小兄弟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安顿好何雨柱,林枫这才转身,朝著厂长办公室走去。 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轻鬆。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 当林枫推开娄厂长办公室大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烟雾繚绕,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铁。 第45章 流水线工作 娄厂长、技术科的王科长,还有几个厂里最顶尖的老师傅,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眼圈发黑,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林总工,你可算来了!” 娄厂长看到林枫,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站了起来。 “我们研究了一晚上,你看看……这……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技术科的王科长,將一张画满了各种数据的草图,铺在了桌上,声音嘶哑地说道: “林总工,我们算过了。按照清单上的要求,就算把我们厂里所有的高级工匠全都集中起来,不眠不休,一天二十四小时地干,用最传统的『手搓』和精加工方式,一个月,最多也就能造出……五十套! 这还是在所有零件都不出任何差错的理想情况下! 一千套……这简直是不可能!” “是啊!时间太短了,量太大了!”一个老师傅也跟著附和。 “而且很多零件的精度要求,我们现有的工具机,根本达不到批量生產的水平!” 绝望的情绪,在办公室里瀰漫。 林枫看著眾人,表情依旧平静。 走到桌前,拿起那张清单,淡淡地说道:“谁说,要用『手搓』的方式了?” 眾人一愣。 “各位,”林枫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清晰而有力。 “传统的生產方式,是一个师傅,从头到尾,负责一件產品的全部工序。 这种方式,效率太低,而且对工匠的个人能力要求极高。现在,我们要拋弃它!” 他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直线。 “从今天起,我们要引入一种全新的生產模式,我称之为——『流水线作业』!” “流水线?”眾人面面相覷,这个词,他们闻所未闻。 “简单来说,”林枫解释道, “就是我们將一把枪的生產,分解成上百个独立的、简单的工序。然后,让每一个工人,只负责其中一道,最多两道工序! 並且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重复这道工序!” “比如,你,只负责给机匣钻一个孔。 你,只负责安装一个扳机弹簧。你,只负责拧紧一颗螺丝!” “这样一来,一个原本需要八级钳工才能完成的复杂工作,就被我们分解成了一百个连普通学徒,经过三天培训就能熟练掌握的简单劳动! 我们不再需要一百个八级工匠,我们只需要一百个普通工人,就能达到,甚至超越他们的效率!” “我们將人和机器,结合起来! 衝压工具机负责生產標准化的外壳和零件,普通工人像螺丝钉一样,被安排在生產线的各个节点上,进行组装、调试。 產品在这条线上流动,从一堆零件,最终变成一把完整的武器! 这就是机械与人的结合!这就是流水线!” “轰——!!!” 林枫的这番话,如同在眾人那已经僵化的脑海中,投下了一颗原子弹!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娄厂长、王科长,以及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们,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张著嘴,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跡。 將复杂的工作分解成无数个简单的重复劳动? 让普通工人取代高级技工?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太惊世骇俗了! 但……却又似乎蕴含著一种让他们无法反驳的、顛覆性的真理! 王科长看著图纸,喃喃自语: “如果……如果真的能这样……那效率……那效率何止是提升十倍百倍啊!” “没错!”林枫斩钉截铁地说道, “所以,我们现在的第一要务,不是去考虑怎么『搓』零件,而是立刻对我们现有的衝压工具机,进行改造! 王科长,这是我连夜画好的改造图纸,你立刻组织人手,必须在三天之內,完成第一台样机的改造!” 將一叠厚厚的、画满了精密图纸的文件,拍在了桌上。 看著那叠图纸,办公室里的所有人,看向林枫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彻底的崇拜。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条由钢铁和人流组成的、奔腾不息的生產洪流,正在他们的工厂里,缓缓成型! …… 与此同时,在轧钢厂喧闹的另一边,一车间里。 易中海心不在焉地操作著车床,脑子里却翻江倒海。 昨晚的耻辱,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 林枫的出现,已经彻底动摇了他在四合院里的绝对权威。 他必须反击! 必须重新建立自己的威信! 而拉拢人心,是第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在卖力干活的贾东旭身上。 这个年轻人,虽然资质平平,脑子也不太灵光,但胜在听话、孝顺,而且他背后,还有一个虽然贪婪,但战斗力极强的贾张氏。 如果能把贾家,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易中海心中打定了主意。 关掉工具机,擦了擦手,装作一副关心的样子,走到了贾东旭身边。 “东旭啊,干活累不累啊?”他慈祥地问道。 “不累,师傅!”贾东旭看到易中海过来,连忙停下手里的活,恭敬地回答。 “嗯。”易中海满意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东旭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想过……给自己找个媳妇啊?” “媳妇?!” 贾东旭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露出了渴望又羞涩的表情。 他当然想!做梦都想! 可是凭他家的条件,和他自己的工资,哪有姑娘看得上他? 他疯狂地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想!师傅!我做梦都想!” 看到他这副样子,易中海心中冷笑,脸上却笑得更加和蔼了。 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 “想就行!这件事,包在师傅身上了!你啊,就安心干活,等我的好消息吧!” 下班后,易中海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提著一小包点心,径直拐进了贾家。 “哎哟,易师傅,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贾张氏看到易中海,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弟妹啊,”易中海將点心放在桌上,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东旭的终身大事。” 一听到“终身大事”,贾张氏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第46章 数控系统,聋老太煽动刘海中 “我寻思著,东旭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我呢,攒了点私房钱,准备拿出来,找个好点的媒婆,给东旭好好张罗张罗,爭取给他找个城里有工作的、模样周正的好姑娘!” 易中海故意把“花钱”两个字,说得很重。 贾张氏一听,顿时喜笑顏开,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哎呀!老易!你……你这可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她激动地抓住易中海的手, “你放心!只要你能帮我们家东旭把媳妇娶进门,以后你有什么事,我们贾家,绝不说二话!东旭,就是你半个儿子!” 听到这句“半个儿子”,易中海的心里,乐开了花。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 晚间,林枫的小院里。 吃过晚饭,何雨柱兄妹俩正在院子里,借著灯光,一个在预习厨艺知识,一个在写作业。 而林枫,则把自己关进了那个被他改造成了半个实验室的书房里。 流水线解决了量產的效率问题,但精度问题,依旧是一个巨大的隱患。 依靠工人的熟练度,终究会有误差。 他要的,是绝对的、百分之百的標准化! 而要实现这一点,只有一条路可走——数控化! 在这个连电子管都还没普及的时代,搞后世的cnc系统,无异於痴人说梦。 但林枫的目標,是第一代,最原始的数控——打孔纸带数控!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后世博物馆里,那些古老的、充满了工业朋克风格的机器。 “核心原理,是二进位。” 林枫铺开一张巨大的图纸,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用打孔纸带,作为信息的载体。有孔,代表『1』;无孔,代表『0』。” “需要一个读取装置。可以用机械探针,也可以用光电管。光电管更精確,但现在条件不允许,先用机械探针的方案。” “读取到的『1』和『0』信號,通过继电器组成的逻辑电路,进行解码,转换成电脉衝信號。” “这些电脉衝信號,再去驱动步进电机或者伺服电机,控制车床的刀架,在x轴和y轴上,进行精確的移动。” “这样一来,只要我们预先把一个零件的加工轨跡,编程成一条打孔纸带,那么这台工具机,就能不依赖任何工人的经验,一遍又一遍地,完美復刻出这个零件!” 他的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著。 复杂的电路图、机械结构图、逻辑流程图……一个个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构想,在他的笔下,逐渐成型。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而书房里的灯光,却越来越亮。 林枫的眼神,也越来越亮。 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不远的將来,一台台能够“自动”加工零件的怪物,正在他的手中,缓缓诞生! …… 红星轧钢厂,前所未有地沸腾了。 一个代號为“腾龙”的绝密项目,如同一道军令,从天而降。 与之相伴的,是一个名为“尖刀生產队”的特殊组织,在厂內迅速组建。 布告栏前,人头攒动。 当娄半城亲自宣读那份由林枫擬定、他最终拍板的生產队名单时,人群中不断爆发出羡慕的惊呼和失落的嘆息。 能进入这个生產队的,无一不是厂里技术最过硬、思想最可靠的骨干。 而隨之而来的,是双倍的奖金、额外的肉票,以及那份足以光宗耀祖的无上荣耀! 然而,当长长的名单念完,两个人的脸色,却变得格外难看。 刘海中,易中海。 这两个在四合院里、在各自车间里,都习惯了被人追捧、被人敬仰的老资格,竟然双双被排除在了这份代表著工厂最高荣誉的名单之外! 易中海的脸上,只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鬱,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工厂的荣誉,哪有自己晚年的“养老大计”来得重要?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贾东旭这个“备胎”,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 但刘海中,却彻底破防了! 他的脸,涨成了紫红色,粗壮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两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感觉全车间的人,都在用一种嘲笑和怜悯的目光看著他。 凭什么?! 他刘海中,厂里的老师傅! 论资格,论技术,哪点比不上名单上的那些人?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到了那个空降而来的、毛都没长齐的总工程师——林枫身上!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公报私仇,故意把自己排挤在外! 一整天,刘海中都憋著一肚子的火,回到四合院时,那张脸黑得像锅底。 刚走进中院,后院的聋老太,拄著拐杖,颤巍巍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像是在晒太阳。 “是海中啊,”聋老太眯著浑浊的老眼,声音沙哑地喊住了他。 “看你这脸色,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刘海中一肚子的委屈和怒火,正愁没处发泄。 一看到院里辈分最高的聋老太主动关心自己,他立刻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三步並作两步地走了过去,把白天在厂里受的“天大委屈”,添油加醋地诉说了一遍。 “老太太,您给评评理!我刘海中为厂子流过汗,出过力! 现在倒好,一个新来的黄毛小子,说把我拿下就把我拿下了! 他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老工人?!” 聋老太静静地听著,等他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嘆了口气: “唉,海中啊,你糊涂啊。你以为,他只是不让你进生產队这么简单吗?” 刘海中一愣:“老太太,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想想,”聋老太用拐杖,在地上轻轻敲了敲,声音压得极低。 “这个姓林的,一来就住进独门独院,又是装那个会发热的铁疙瘩,又是天天大鱼大肉。 他一个年轻人,哪来这么多钱? 吃的、用的,比当年的资本家还要讲究! 这叫什么?这叫生活腐化!这叫脱离群眾!” “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新时代的主人! 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腐化的风气!你刘海中,作为厂里的老先进,你难道不应该站出来,跟这种不正之风,做斗爭吗?!” 聋老太的话,如同魔音灌耳,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了刘海中那颗被权欲和嫉妒填满的心上。 第47章 易师傅应该以身作则 对啊! 我跟他斗技术,斗不过他! 但是,我可以举报他! 他生活作风有问题!这是他的死穴! 刘海中的眼睛,瞬间亮了! 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只要把这件事捅上去,就算不能把林枫一棍子打死,也足够让他喝一壶的! 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在厂里立足! “老太太!我明白了!您说得对!”刘海中激动地一拍大腿。 “我这就去写举报信!我一定要把这种害群之马,给揪出来!” 看著刘海中那副被自己三言两语就煽动得热血沸腾的样子,聋老太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不为人察觉的笑意。 …… 另一边,易中海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著他的“攻略”。 他花了两块钱,託了一个远房亲戚,终於在城郊的一个叫“秦家庄”的村子里,找到了一个合適的人选。 “老易,我跟你说,这姑娘,叫秦淮茹。 那长相,在他们村里,是头一號的!水灵得跟掐得出水似的! 而且人特別能干,家里家外,一把好手!”媒人唾沫横飞地介绍著。 “最关键的是,她家穷,兄弟姐妹多,她爹妈说了,只要男方人好,有正式工作,彩礼什么的,都好商量!” “不要彩礼?!”易中海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立刻兴冲冲地跑到了贾家,將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贾张氏。 “什么?乡下丫头?”贾张氏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嫌弃。 “我们东旭可是城里人,吃商品粮的!怎么能娶个乡下泥腿子?” “哎哟,我的好弟妹!”易中海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也不想想,现在城里有工作的姑娘,哪个看得上咱们东旭的条件? 这秦淮茹虽然是农村户口,但人长得漂亮,还能干! 最重要的是,人家不要彩礼!这能给咱省下多大一笔钱啊! 等她嫁过来,把户口一迁,不就也是城里人了?”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不要彩礼,这四个字,对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这意味著,她不但不用出钱,说不定还能从易中海这里,再刮一层油水下来。 “那……那就先见见吧。”贾张氏勉强鬆了口。 相亲的日子,很快就定下来了。 为了在女方面前显摆,把这门亲事彻底敲定,贾张氏和易中海,不约而同地,把主意打到了林枫那辆崭新的、在整个四合院都独一无二的自行车上。 这天傍晚,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林枫的院子。 “林总工,”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 “是这么个事。我给东旭找了个对象,后天要去相亲。你看,能不能把你的自行车,借我们用一下?也让我们在亲家面前,长长脸。” “是啊!”贾张氏也跟著帮腔,脸上堆著虚假的笑容, “大家都是一个院的,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嘛!用一下你的车,又不会坏!” 林枫正在院子里,指导何雨柱处理一条鱼。 头都没抬,淡淡地说道:“不借。私人物品,概不外借。” 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迴旋的余地。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贾张氏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尖酸刻薄的本性暴露无遗: “嘿!我瞧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啊!不就一辆破自行车吗? 金子做的啊?摸一下都不行? 远亲不如近邻,这点小忙你都不帮,你这人还有没有点人情味啊!” 易中海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他沉下脸,开始了他的道德绑架: “林枫,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院,讲究的就是一个团结互助。 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你要是这么独,以后你在院里,还怎么立足?谁还愿意跟你来往?” 听到这话,林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易中海,缓缓地说道:“易师傅,我觉得您说得特別对。 邻里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尤其是能力强的,更应该多帮助一下困难的。” 易中海以为林枫服软了,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所以,”林枫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半个院子。 “我提议,从这个月开始,咱们院里收入最高的易师傅,每个月五十多块钱的工资,应该主动拿出一半,也就是二十五块钱,成立一个邻里互助基金! 用来帮助院里生活有困难的家庭!您作为我们院里最有威望、最讲奉献的人,您带个头,怎么样?”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 正在一旁看热闹的何雨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憋著笑,大声起鬨道: “对!易师傅最伟大了!我支持!易师傅,您那么有钱,先借我十块钱花花唄!”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院子里的气氛。 被吵闹声吸引过来的街坊邻居们,一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对啊!易师傅一个月五十多,顶我们两三个月了!是该帮帮我们!” “易师傅,我家米缸都快见底了,您给支援点?” “易师傅,您真是活菩萨!” 一句句或真心、或起鬨的话,像潮水一样,朝著易中海涌了过去。 易中海彻底傻眼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 用来绑架林枫的道德枷锁,被林枫轻而易举地挣脱,然后反手就扣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而且还收得更紧! 他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看著一脸坏笑的何雨柱,看著那些眼神炙热的邻居,再看看一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林枫,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我……我……”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猛地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哼!不识好歹!” 说完,他再也待不下去,拉著同样目瞪口呆的贾张氏,在一片起鬨声中,灰溜溜地逃回了自己屋里。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易中海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张老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变得扭曲。 他的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仇恨。 林枫! 又是林枫! 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第48章 秦淮茹进院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四合院里,似乎连空气都比往日多了一丝躁动。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中院贾家那个闷葫芦儿子贾东旭相亲的大日子。 一大早,贾张氏就扯著嗓子,在院子里显摆了好几圈,生怕有人不知道她家东旭马上就要娶上姑娘了。 临近中午,当一个身影出现在四合院的垂花门时,整个院子,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来的是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姑娘。 穿著一身虽然打了几个补丁,但洗得发白的蓝色土布衣裳,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扎成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她的脸盘,是那个年代最受欢迎的鹅蛋脸,眉眼弯弯,算不上顶级的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水灵和嫵媚。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段。 不像城里姑娘那般纤瘦,而是带著一种庄稼人特有的丰腴和健康。 走起路来,腰肢轻摆,那丰硕的臀部,勾勒出一条惊心动魄的弧线,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和一种原始的、能让任何男人都口乾舌燥的吸引力。 她就是秦淮茹。 站在院子中央,有些拘谨,也有些紧张,但那双灵动的眼睛,却像雷达一样,飞快地扫视著这个即將可能成为她后半生归宿的地方。 看到了院子里晾晒的衣物,看到了水池边残留的菜叶,也看到了从各个门窗后面,投来的一道道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而就在这时,一个正在中院劈柴的年轻身影,彻底定格了。 是何雨柱。 他手里的斧子,还举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著秦淮茹,仿佛整个人的魂儿,都被那个摇曳生姿的身影,给彻底勾走了。 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哪个女人,能长得如此……如此对他胃口! 那身段,那脸蛋,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沸腾! “咕咚。” 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身旁,林枫正靠在自家院门上,看著这一幕,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好笑。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这傻柱,还真是跟原著里一模一样,从秦淮茹踏进这个院子的第一秒起,就彻底陷进去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 “看什么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林枫的声音,冷不丁地在何雨柱耳边响起,“还不快把柴劈完?晚上的菜,还想不想学了?” 何雨柱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他挠著头,嘿嘿傻笑,手里的斧子,却劈得更快了。 林枫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秦淮茹。 他注意到,这个女人的目光,在扫过整个院子后,最终精准地落在了自己院门口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和艷羡。 隨即,她的目光又转向了自己,当看到自己年轻的样貌和那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乾净工装时,那份惊讶,更是变成了浓浓的好奇。 林枫心中冷笑一声。 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一眼就能分辨出这个院子里,谁才是真正的“潜力股”。 只可惜,他对这种满是心机、把男人当成向上爬的梯子的女人,没有半分兴趣。 转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將外面的一切喧囂和算计,都隔绝在了门后。 …… 贾家。 狭小的房间里,气氛却异常热烈。 贾张氏看著眼前这个水灵灵的姑娘,嘴巴都快笑歪了。 拉著秦淮茹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 这模样,这身段,带出去,绝对是倍儿有面子的事! 贾东旭更是从秦淮茹进门开始,就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一张脸涨得通红,只会一个劲儿地傻笑。 “淮茹啊,你別看我们家东旭不爱说话,他可是个老实本分的好孩子!” 易中海坐在主位上,像个真正的大家长一样,满脸红光地夸耀著自己的“准徒弟媳妇”。 “我们东旭,在轧钢厂,那可是技术骨干!每个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雷打不动! 而且啊,他还是我易中海的徒弟!有我这个高级钳工罩著他,以后在厂里,没人敢欺负他!” 刻意加重了“高级钳工”和“工资”这两个词,他知道,这才是对方最看重的东西。 秦淮茹低著头,羞涩地听著,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有正式工作,工资不低,还有个高级工的师傅当靠山。 虽然家里穷了点,房子破了点,但对她一个农村姑娘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顶好的归宿了。 尤其是……当她不经意地问起院里那辆自行车时,虽然易中海和贾张氏都含糊其辞,但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 这让她对那个拥有自行车的神秘邻居,更加好奇了。 不过,那终究是镜花水月,眼前的,才是她能抓住的现实。 “叔,婶子,我……我听我爹妈的。”秦淮茹声如蚊蚋地说道。 这句话,就等於是答应了。 “哎哟!太好了!”贾张氏激动得一拍大腿,“那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了!” 易中海也是满脸笑容,觉得自己的“养老投资”,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被汗浸得有些发软的钞票,塞给贾张氏:“弟妹,快,去割块肉! 今天双喜临门,得好好庆祝一下!让淮茹尝尝咱们城里人的手艺!” 贾张氏眉开眼笑地接过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就提著一小块肥多瘦少的五花肉,宝贝似的走了回来。 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和五花肉下锅后,“刺啦”一声爆出的诱人油香。 对於这个年代的大多数家庭来说,这股肉香,就是幸福的最高形態。 饭菜很快就端上了桌。一盘白水煮了再用酱油简单烹过的五花肉,一盘炒白菜,一盘咸菜,虽然简单,但在贾家,这已经是过年才能有的待遇了。 第49章 搞一个数控系统 “来,淮茹,吃肉!多吃点!”贾张氏把最大最肥的一块肉,夹到了秦淮茹的碗里,脸上充满了炫耀。 贾东旭也憨笑著,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了秦淮茹。 秦淮茹看著碗里那两块颤巍巍的肥肉,心里感到一阵满足。 夹起一块,正准备送进嘴里,好好品尝这来之不易的美味。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霸道无匹的、她从未闻过的奇异香味,毫无徵兆地,从墙外飘了进来!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啊! 是滚油爆开干辣椒和花椒后,那种猛烈而刺激的香! 是鸡肉裹著淀粉,在高温油锅里炸到金黄酥脆后,那种纯粹的肉香! 更是混杂著酱油、糖、醋等多种调料,在锅中激烈碰撞、完美融合后,產生的那种麻、辣、鲜、香、甜、酸,层层递进的复合型香味! 这股香味,是如此的浓烈,如此的具有侵略性,以至於他们眼前这盘费尽心思做出来的五花肉,瞬间就变得寡淡无味,甚至……有些油腻得让人反胃。 “刺啦——!!!” 伴隨著香味的,还有墙外院子里传来的,清晰的爆炒声。 “对!就是这个火候!快,把炸好的鸡块倒进去!快速翻炒,让每一块鸡肉都均匀地裹上酱汁!” 是林枫的声音,清晰、沉稳,带著一种指点江山的从容。 “好嘞!林哥!”是何雨柱那兴奋中带著崇拜的回应。 声音和香味,穿过那道薄薄的墙壁,像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贾家所有人的脸上。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贾东旭夹著肉的筷子,僵在了半空中。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贾张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转绿,再由绿转黑。 死死地盯著墙壁的方向,仿佛要用目光把它烧穿。 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恶毒的诅咒: “吃!吃!就知道吃!天天这么吃,也不怕遭天谴!吃死你个小王八蛋!显摆!就知道显摆!” 而秦淮茹,她没有像贾家母子那样愤怒。 放下了筷子,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撼和一种更加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好奇心。 就是一墙之隔。 这边,是为了一小块五花肉而沾沾自喜。 那边,却在用一种她闻所未闻的方式,烹飪著一听就是大菜的……辣子鸡。 这……真的是同一个世界吗? 那个拥有自行车、住在独门独院、长相俊朗、还能做出如此神仙味道的年轻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淮茹的心里,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產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动摇。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道隔开了两个世界的墙壁。 …… 红星轧钢厂,三號会议室。 这里的气氛,比熔炼炉里的钢水还要炽热。 “尖刀生產队”的成员已经全部到位。 他们是全厂几千名工人中,精挑细选出的精英,此刻,他们穿著崭新的工装,胸前佩戴著红花,脸上洋溢著激动和自豪。 而在他们面前,另一场决定著这项任务成败的关键会议,正在进行。 娄半城、技术科王科长,以及十几名厂里最顶尖的工程师和老师傅,围坐在一张巨大的会议桌旁。 桌子的正中央,铺著两张巨大而繁复的图纸,图纸上画满了他们熟悉又陌生的线条和符號。 熟悉的是,他们能一眼认出,这是厂里那台德国造的老式冲床和北极熊產的铣床的结构图。 陌生的,是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著“伺服电机”、“逻辑继电器组”、“光电读取阵列”、“纸带驱动轴”等闻所未闻的名词,以及一个占据了图纸核心位置的、画满了无数细小电路和符號的神秘黑盒子。 “各位,”林枫站在图纸前,手持一根细长的木桿,神情肃穆。 “流水线作业,解决了我们『量』的问题。但是,要在一个月內,完成如此高精度的零件生產,我们还必须解决『质』的问题。而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方法,就是让机器,拥有『大脑』!” 他用木桿,指向了图纸上的那个黑盒子。 “我將这个方案,命名为『数字控制系统』改造方案!简称,『数控』!” “数控?”王科长扶了扶眼镜,满脸困惑地看著图纸。 “林总工,恕我愚钝……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些继电器和……『伺服电机』,它们是如何让工具机自己动起来的?”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工程师,但眼前的图纸,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不像是机械图纸,更像是一本科幻小说里的插图。 林枫深吸一口气,要跟他们解释清楚二进位和程序控制,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能用最直观的比喻。 “王科长,你可以这么理解。”林枫指著图纸上的纸带驱动装置。 “这条打满了孔的纸带,就是一本『菜谱』,上面用孔洞记录了加工一个零件的每一步指令。” “而这个黑盒子,也就是我们的『数控系统』,它就是一位绝对服从、永不疲惫、也永不会出错的顶级大厨! 它会『阅读』这本菜谱,然后通过这些电路和电机,精確地指挥冲床和铣床的手臂(刀具),去完成切、削、钻、磨等所有动作!” “我们不再需要工匠凭著手感和经验去一点点打磨! 我们只需要把最完美的工匠的经验,编程成一张纸带。 然后,这台机器,就能在一天之內,为我们复製出一千个、一万个一模一样的、完美无瑕的零件!” “听不懂,但是……感觉很厉害。”一个老师傅喃喃自语,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让机器自己“阅读”菜谱?让机器拥有“大脑”?这……这简直是神话!是魔法! “林总工,”娄半城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但他还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个方案……真的能实现吗?这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 第50章 教何雨柱坑易中海 “能!”林枫的回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但这需要我们分工合作!” 他看向王科长和在座的工程师们: “你们的任务,就是按照这张图纸的要求,立刻组织人手,製造出所有改造所需的机械零件! 包括新的齿轮箱、传动轴、步进电机外壳等等! 你们是全国最顶尖的机械专家,我相信,对你们来说,这只是时间问题!” 然后,他將手,重重地按在了那个画著黑盒子的图纸上。 “而这个『大脑』,这个最核心的数控系统,由我,亲自来製作!” …… 傍晚,夕阳西下。 当林枫骑著车回到四合院时,一场小小的风波,正在酝酿。 易中海黑著一张脸,堵在了刚从林枫院子里出来的何雨柱面前。 “柱子!”易中海强压著怒火,摆出师傅的架子。 “你秦姐和东旭的婚事定下来了,准备办个三四桌,请亲家和院里人吃个饭。 你是咱们院里唯一的大厨,这件事,你得出份力!” 在他想来,这既是给贾家卖了人情,也是重新树立自己对何雨柱掌控力的好机会。 然而,何雨柱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没空。林哥晚上要教我做新菜。” 自从见识了林枫那神乎其技的厨艺和深不可测的见识后,何雨柱对这位“林哥”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尤其是林枫有意无意间,给他灌输的“亲兄弟明算帐”、“你的劳动有价值”、“不要被人当枪使”等思想,让他那原本一根筋的脑子,也开始学会了思考。 他现在觉得,以前那个对易中海言听计从的自己,確实挺“傻”的。 “你!”易中海没想到何雨柱敢当面拒绝自己,气得脸都绿了。 “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爷?!让你帮个忙,你就推三阻四?!” “我就是没空。”何雨柱梗著脖子,说完,绕过他,径直回自己屋去了。 易中海僵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等到林枫回来,何雨柱立刻像个邀功的孩子,屁顛屁顛地跑过去,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林枫听完,笑了。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傻小子,谁说不帮了?送上门的生意,为什么不做?” “生意?”何雨柱一愣。 “当然是生意。”林枫笑道。 “你现在是轧钢厂的正式厨师,你的手艺,是有价钱的。 他易中海想请你,可以。 但不能是白使唤。你去告诉他们,就说你请教过我了,我给你定了价。 出场费,十五块!少一分,免谈!” “十……十五块?!”何雨柱倒吸一口凉气。 这都顶得上贾东旭半个多月的工资了! “对,就是十五块。”林枫的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 “你去吧。他们要是同意,这钱,你自己留著。他们要是不同意,正好落个清静。” 何雨柱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林枫的意思。这既能赚钱,又能噁心一下易中海,简直是绝妙的好主意! 一拍大腿:“好嘞!林哥,我这就去!” 此刻,贾家里,易中海、贾张氏、贾东旭和秦淮茹正围坐在一起,商量著宴席的事。 “那个傻柱,真是反了天了!居然敢不听我的!”易中海还在气头上。 “没了他,我们还办不成席了?”贾张氏尖著嗓子骂道,“不行就去外麵馆子叫人!” “那得花多少钱!”易中海瞪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何雨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想让我做席?”他看著易中海,开门见山, “行啊。我林哥说了,我的手艺,现在是明码標价。四桌席,连工带料,一口价,十五块钱!” “什么?!十五块?!你怎么不去抢啊!” 贾张氏第一个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著何雨柱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黑了心的烂肚子玩意儿!你掉钱眼里去了是不是?!一个院里住著,让你帮个忙,你还敢要钱?!” 何雨柱被骂得火起,也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我凭手艺吃饭,天经地义!你家贾东旭上班,厂里不给他发工资啊? 嫌贵?嫌贵你们自己做啊!看你们能做出什么玩意儿来!” “你!”贾张氏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易中海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他站起身,死死地盯著何雨柱,又开始了他的道德绑架。 “柱子!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忘了你爹走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吗? 我让你有事就找我!现在我让你帮个忙,你却跟大爷谈起钱来了?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何雨柱看著易中海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心里確实有点发虚。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坐在一旁的秦淮茹。 秦淮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带著哭腔,哀求道: “柱子兄弟……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了。可是……这毕竟是我跟东旭一辈子的大事……你就……你就当帮帮姐姐,行吗? 姐姐……姐姐记你一辈子的好……”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那哀怨的眼神,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何雨柱的心上。 他最看不得女人哭了,尤其是秦淮茹这样的漂亮女人。他的心,瞬间就软了。 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行!不要钱了!” 但就在话到嘴边的那一刻,林枫那张平静而坚定的脸,和他那句“不要被人当成冤大头,你的善良很珍贵,但不能廉价”,猛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看著眼前的秦淮茹,又看了看一旁等著看好戏的易中海,心中一阵后怕。 差点……差点又著了他们的道! 他心一横,咬著牙,硬邦邦地说道: “別!秦姐,你可別这么说。一码归一码。 十五块,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你们要是拿不出来,那就算了!” 说完,他扭头就走,再也不看秦淮茹那张错愕的脸。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易中海看著何雨柱那决绝的背影,自己对这个小子,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毫无疑问,就是林枫! 第51章 数控工具机震撼眾人 为了不让这门亲事在最后关头出岔子,为了不在秦淮茹面前丟了面子,为了他那个遥远的“养老计划”…… 他別无选择。 他从怀里,颤抖著,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那里面,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养老钱。 数出十五块,每一张,都像是在割他的肉。 “拿去!”他把钱,狠狠地拍在桌子上,眼中喷出无尽的怨毒和怒火。 这笔钱,他出了。 但这笔仇,他完完整整地,记在了那个从未露面,却操控著一切的林枫身上。 …… 三天后,红星轧钢厂,那间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尖刀”车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尖刀生產队”队员,连同娄半城和王科长在內,都屏住呼吸,围在一个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铣床前。 这台老旧的北极熊机器,此刻像一头钢铁巨兽,身上连接著无数根粗细不一的电线。 而所有电线的终点,都匯集在一个其貌不扬的铁箱子上。 这个铁箱子,就是林枫这三天不眠不休的成果——第一代,打孔纸带“数字控制系统”。 它看起来是如此的粗糙和简陋,外壳是临时焊接的铁皮,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旋钮和指示灯,背后则像蜘蛛网一样,连接著一排排由继电器组成的、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逻辑电路。 “林总工……这……这个铁盒子,真的能让机器自己动起来?” 一个胆大的老师傅,忍不住小声问道。 语气里,充满了怀疑和一丝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林枫没有回答。 只是平静地拿起一卷长长的、打满了细密孔洞的牛皮纸带,將其小心翼翼地装进铁箱子侧面的一个卡槽里。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按下了铁箱子上那个红色的、最显眼的启动按钮。 “嗡——”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铁箱子上的几十个指示灯,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频率,交错闪烁起来。 隨即,那捲纸带,开始缓缓地、匀速地转动。 下一秒,奇蹟发生了! “咔噠!吱——” 那台沉寂的铣床,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猛地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械运转声! 它的工作檯,在没有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向左移动了三厘米! 紧接著,高速旋转的铣刀,自动下降,精准地切入固定在工作檯上的那块方形钢锭! “我的老天爷!”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仿佛看到了神跡! 只见那铣刀,在钢锭上行云流水般地移动著,时而走直线,时而走弧线,时而抬起,时而落下。 火星四溅中,钢屑纷飞。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机械的精准和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稳定! 这已经不是在加工,这是在表演! 一场由钢铁和电力上演的、无与伦比的芭蕾舞! 五分钟后,当纸带走完最后一格,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铣刀自动抬起,回到了初始位置。 工作檯上,那块原本方方正正的钢锭,已经变成了一个拥有十二个齿、每一个齿的大小和弧度都完美得无可挑剔的精密齿轮! 整个车间,死一般的寂静。 王科长颤抖著走上前,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还带著余温的齿轮。 用隨身携带的卡尺,一遍又一遍地测量著,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最后变成了彻底的呆滯。 “完美……完美……误差……在標准范围內……”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像是在梦囈,“这……这怎么可能……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东西……” “哗——!!!” 整个车间,瞬间炸了锅! “动了!它自己动了!” “神了!真是神了!” “林总工是神仙下凡吗?!” 那些身经百战的工人们,此刻看著林枫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敬佩,而是彻彻底底的、如同仰望神明般的崇拜! 他们无法理解这背后的原理,但这並不妨碍他们认识到,自己正在见证一个足以顛覆整个工业时代的伟大奇蹟! 娄半城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紧紧地握住林枫的手,手心全是汗,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小林……不!林总工!你……你……你为国家,立下了不世之功啊!” …… 有了“数控神器”的加持,“尖刀生產队”的生產效率,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级別。 林枫亲自为冲床设计了程序,实现了弹壳的全自动衝压。 只见那巨大的衝压机,在一套全新的液压和数控系统控制下,如同一台疯狂的缝纫机,“咚!咚!咚!”地高速运转著。 伴隨著每一次巨响,一个標准的黄铜弹壳,就从流水线上滚落下来。 速度太快了! 快到仅仅一天之后,一个巨大的问题,就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报告林总工!报告厂长!”库房的负责人,连滚带爬地衝进了车间,脸色惨白。 “钢……钢材不够了!我们所有的优质钢库存,已经全部告急!炼钢车间的產出,连我们消耗速度的十分之一都跟不上!” 这个消息,让刚刚燃起的狂热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娄半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就好比有了一把天下无敌的宝剑,却没有了可以挥舞它的內力! 然而,林枫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意外。这一切,似乎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看著焦急的娄半城,平静地说道: “厂长,別急。我们的生產力提升了,原材料的供应,自然也要跟上。是时候,给咱们厂的炼钢炉,也动一次大手术了。” 半小时后,还是那间会议室。 当林枫將另一份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图纸,铺在桌上时,技术科和炼钢车间的负责人们,再次陷入了集体懵逼的状態。 “这是……炼钢炉的改造方案?”炼钢车间的老主任,一个满脸被炉火熏得黝黑的老人,不確定地问道。 “没错。” 第52章 顶底復吹转炉改造计划 林枫指著图纸上那个充满了革新性设计的炉体结构,声音鏗鏘有力。 “我们现有的平炉和转炉,工艺太落后了!冶炼时间长、杂质多、温度上不去,根本无法满足我们现在对高品质钢材的大批量需求!” “而我的这个新方案,我称之为——『顶底復吹转炉』技术!”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改变过去单一的吹气方式! 从炉顶,我们吹入高压纯氧,在极短的时间內,剧烈燃烧钢水中的碳、磷、硫等杂质,快速升温! 同时,从炉底,我们吹入惰性气体,比如氮气,对钢水进行强力搅拌!让化学反应更均匀,更彻底!” “顶上烧!底下搅!双管齐下! 这样一来,一炉钢的冶炼时间,可以从过去的几个小时,缩短到二十分钟! 產出的钢水,纯净度更高,性能更好! 而且,我们还能在冶炼过程中,精確地加入各种合金,炼製出我们需要的各种特种钢!” “轰——!!!” 如果说,之前的“数控系统”,是让眾人震惊。 那么此刻的“顶底復吹转炉”技术,就是一枚投在他们灵魂深处的重磅炸弹!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跟钢铁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专家。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枫这番话,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们將拥有一台可以“点石成金”的炼金炉! 炼钢车间的老主任,死死地盯著图纸,嘴唇哆嗦著,他想像著那炉顶吹氧、炉底搅拌的壮观景象,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王科长扶著桌子,才勉强没有让自己滑到地上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天才”、“妖孽”这几个字在疯狂盘旋。 娄半城,他张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色由红转白,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几乎要停止跳动! 看著林枫,那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下属,而是在看一个能够改天换地的巨人! “改!” 许久,娄半城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一个字! “立刻!马上!全厂动员!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炉子,给我造出来!”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嘶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 炼钢车间要进行史无前例的大改造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下班时分,刘海中和易中海,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两人不约而同地,都绕到炼钢车间门口,想看看热闹。 他们看到,整个车间灯火通明,无数工程师和工人进进出出,脸上都带著一种狂热的兴奋。 “听说了吗?又是那个林枫搞出来的新名堂!说要改咱们的炼钢炉!”一个路过的工人,兴奋地对同伴说。 听到“林枫”这个名字,刘海中和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哼!又是他!”刘海中的语气里,充满了酸溜溜的嫉妒。 “真能折腾!一个毛头小子,今天搞这个,明天搞那个,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看啊,这步子迈得太大了,容易扯著蛋!” 易中海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那双阴鷙的眼睛里,也充满了不屑和怨恨。 觉得林枫就是个爱出风头的投机分子,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迟早要出事! 就在刘海中还在那阴阳怪气、幸灾乐祸的时候,一个穿著干部服的年轻人,急匆匆地从厂办大楼的方向跑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刘海中,立刻高声喊道:“是刘海中同志吗?” 刘海中一愣,隨即挺起了胸膛,官架子十足地应道:“是我!什么事?” 心里,甚至闪过一丝得意。 难道是自己前几天写的那封举报信,起作用了?领导要找自己了解情况了? 那年轻人跑到他面前,擦了擦汗,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刘海中同志,厂办公室的李主任请您过去一趟,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谈。” …… 刘海中挺著他那標誌性的官僚肚,背著手,迈著四方步,走向了厂办公室。 他的心里,充满了志得意满的快意。 在他看来,这一定是自己那封凝聚了心血的举报信起了作用! 李主任亲自找他谈话,这说明厂领导终於要正视林枫那个“害群之马”的生活腐化问题了! 说不定,这次谈话之后,自己就能官復原职,甚至更进一步,取代那个黄毛小子,谋个一官半职! 越想越美,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推开李主任办公室的门,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沉稳的腔调说道:“李主任,您找我?” 办公室里,气氛却出乎意料的冰冷。 李主任,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神情严肃的中年干部,正坐在桌后,手里拿著一封信,眼神像刀子一样,冷冷地看著他。 “刘海中同志,”李主任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这封匿名举报信,是你写的吧?” 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但隨即又镇定下来。 匿名举报,死无对证,他怕什么? 他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李主任,您这是什么话?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李主任冷笑一声,將那封信,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厂里能接触到高级信纸、又能写出这种笔跡、还对林枫同志抱有如此大敌意的人,除了你刘海中,还能有谁?!” “我……”刘海中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刘海中啊刘海中!”李主任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一般在小小的办公室里迴响,“你糊涂!你愚蠢!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你知道林枫同志现在在做什么吗? 是在为国家,为我们未来的命运,爭分夺秒! 他设计的『流水线』,他发明的『数控系统』,是我们完成这次紧急生產任务的唯一希望! 是我们整个红星轧钢厂的宝贝!是国家的栋樑之才!” “而你呢?!”李主任指著刘海中的鼻子,毫不留情地痛斥, “你不想著怎么为厂里分忧,不想著怎么贡献自己的技术,反而因为一点可笑的嫉妒心,在背后搞这种下三滥的小动作! 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是在破坏生產!你这是在拖我们所有人的后腿!你这是在犯罪!” 第53章 刘海中扫厕所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海中的心上。 他彻底懵了。 引以为傲的“致命一击”,在领导眼中,竟然是“下三滥”?是“犯罪”? “我……我只是觉得他生活作风有问题……”刘海中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狗屁的生活作风!”李主任气得破口大骂, “人家凭本事赚钱,吃的好点,用的好点,怎么了?! 那是国家特批的专家待遇!你眼红?你嫉妒?你有本事,你也给厂里拿出『数控工具机』来! 你也给国家拿出『顶底復吹转炉』来啊!” “顶底復吹转炉”…… 听到这个词,刘海中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自己那点阴阳怪气的嘲讽,在现实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无知。 “鑑於你在项目攻坚期间,思想落后,搬弄是非,严重影响了技术骨干的工作积极性。” 李主任坐了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调令,语气恢復了冰冷, “经厂委会研究决定,免去你锻工车间副组长的职务,调离生產一线。” 刘海中感觉天旋地转,他扶著桌子,急切地问道:“李主任,那……那我去哪?” 李主任抬起头,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的思想太骯脏,需要好好清洗一下。从明天起,你去负责全厂的公共厕所保洁工作。 什么时候思想改造好了,什么时候再谈別的!” 扫……扫厕所?! 刘海中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堂堂高级锻工,竟然要去扫厕所?! 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面如死灰,双目无神,嘴里反覆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 与刘海中那边的万念俱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炼钢车间里冲天的豪情与烈火。 在林枫的亲自指挥和调度下,仅仅用了五天时间,那座充满了未来感的、崭新的“顶底復吹转炉”,便在无数工程师和工人的汗水中,拔地而起! 它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静静地矗立在车间中央,等待著被唤醒。 测试的那一天,整个炼钢车间,连同厂里所有的高层领导,都聚集在这里。 时间,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这座新熔炉的成败,將直接决定这场战役的最终走向。 “开动!” 隨著林枫一声令下。 “轰——!!!” 巨大的鼓风机开始咆哮,炉顶,一根粗壮的氧枪缓缓降下,喷出刺眼的白色气流,如同一道神罚的长矛,直刺炉底! 与此同时,炉底的喷口,也开始向上鼓动气体,在橘红色的钢水表面,吹出一圈圈涟漪! 整个转炉,瞬间被白色的光芒和炙热的蒸汽所笼罩! 炉內的温度,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飆升! 所有人都被这股毁天灭地般的气势,震撼得连连后退。 “二十分钟!仅仅用了二十分钟!” 当炉体倾斜,如同岩浆般炽热、纯净的钢水,奔涌而出时,炼钢老主任拿著怀表,激动得老泪纵横, “过去的平炉,需要八个小时!八个小时啊!这……这是在做梦吗?!” 取样分析的结果,更是让所有人陷入了疯狂! “报告!钢水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各项杂质含量,远低於国家最优標准!” 整个车间,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成功了! 他们拥有了世界上最先进的炼钢炉!他们拥有了源源不断的高品质钢材!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红星轧钢厂,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爭机器。 炼钢车间,二十四小时炉火不熄,將一车车的矿石,变成奔流的钢水。 “尖刀”车间里,数控铣床和衝压床,在纸带的控制下,日夜不休地“吐”出一个又一个完美的零件。 流水线上,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以一种近乎麻木的熟练度,重复著组装的动作。 时间,在所有人的心中,都化作了一条不断抽打著他们的鞭子。 那场即將到来的、决定民族命运的大战,像一片乌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催促著他们,快一点,再快一点! …… 半个月,弹指一挥间。 这天夜里,娄半城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林总工!” 娄半城指著墙上的生產进度表,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疲惫, “仅仅过了半个月!半个月啊!我们已经完成了清单上百分之八十的零件生產!这在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奇蹟!” 然而,他的喜悦,只持续了三秒钟。 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份清单上,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但是……还有一个大问题。” 指著那份清单上一个天文数字, “子弹……我们需要的子弹数量,太庞大了。按照我们现在衝压弹壳的速度,就算人停机不停,到最后期限,我们也只能完成不到一半的量!”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又降到了冰点。 刚刚取得的巨大胜利,在这座新的大山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那台衝压机,虽然在林枫的初步改造下,效率已经很高。 但金属衝压,伴隨著剧烈的摩擦和高温。 为了保证模具的寿命和精度,每连续工作四个小时,就必须停机冷却两个小时。 而时间,恰恰是他们最没有的东西! 娄半城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怎么办……怎么办……” 林枫看著窗外那轮被炉火映红的夜空,眼神平静而深邃。 那场大战的每一个节点,都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转过身,看著一脸绝望的娄半城,缓缓地说道: “厂长,常规的方法,已经不行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那台衝压机,也进入超负荷运转状態。让它,二十四小时,一秒钟都不要停下来!” 娄半城一愣,隨即苦涩地摇头:“那不可能!模具会因为过热而变形、损毁!到时候別说生產了,整个机器都会报废!” “谁说,不能给它降温了?” 第54章 超额完成,送往前线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飞快地画出了一个全新的结构图。 “我们可以在衝压模具的周围,加装一套独立的、封闭的循环冷却系统。 用高压泵,將特製的冷却油,源源不断地冲刷在模具上,强制带走它在高速衝压时產生的巨大热量!” “就好像,让一个人,一边在火炉边奔跑,一边不停地用冰水给他浇头!” “我將这个技术,命名为——『强制循环冷却24小时连续衝压技术』!” 红星轧钢厂,那台经过魔改的衝压机,变成了一头永不疲倦的钢铁巨兽。 在林枫设计的“强制循环冷却系统”的加持下,刺鼻的冷却油如同瀑布般,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那套在高速摩擦中本该早已烧红的精密模具。 白色的蒸汽“滋滋”作响,与冷却油混合在一起,在车间里瀰漫开来,形成一种奇特而又令人振奋的气味。 “咚!咚!咚!咚!” 衝压机不再需要那两个小时的喘息。 它的每一次撞击,都精准而有力,仿佛心臟在不知疲倦地搏动。 伴隨著这撼人心魄的节奏,一枚枚金黄色的、尺寸完美的弹壳,如同溪流般,从生產线上源源不断地滚落,匯入巨大的收集箱中。 时间,在这台机器的轰鸣声中,飞速流逝。 日历被一页页撕下,工人们三班倒,人换,机器却永不停歇。整个“尖刀”车间,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只为战爭而生的世界。 终於,约定的最后期限,到了。 两辆蒙著厚厚帆布的军用卡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了红星轧钢厂。 从车上下来的,是两位风尘僕僕的军人。 为首的,正是之前来下达任务的罗工,身边跟著神情严肃的钱科长,负责此次物资的交接与运输。 “林枫同志!” 罗工一见到等候在车间门口的林枫,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紧紧握住他的手,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时间到了!情况……怎么样?” 他的內心,充满了忐忑。 一个月,完成那样一份不可能的清单,这本身就是天方夜谭。 甚至已经做好了只接收到一半、甚至三分之一成果的心理准备。 林枫的脸上,也带著一丝疲惫,但他的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东西都在仓库,我们去清点吧。” 当巨大的仓库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时,罗工和钱科长,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们想像过很多种场景,唯独没有眼前这一幕。 仓库里,没有杂乱的堆放,只有一排排、一列列,码放得如同阅兵方阵般整齐的巨大木箱。 每一个木箱上,都用白色油漆喷涂著统一的编號,却没有標註任何关於內容物的字样。 这些木箱,从仓库门口,一直延伸到最深邃的黑暗中,仿佛没有尽头。 那股由钢铁、机油和硝烟混合而成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铁血与肃杀! “这……这些都是?”钱科长的声音,有些发乾。 林枫递过一本厚厚的清单,淡淡地说道: “按照要求,所有零件已经分门別类,装箱完毕。至於成品,也在这里。” 他指了指最前方那两片由木箱组成的“方阵”。 罗工颤抖著手,接过清单。当他的目光,落在清单末尾那两行总结性的数字上时,他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多功能模块化步枪:壹仟贰佰支(1200)” “配套7.62毫米子弹:叄拾万发(300,000)” “轰!” 罗工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枚重磅炮弹直接命中!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枫,又低下头,死死地盯著那两个数字,反覆確认。 身边的钱科长,也凑了过来,当他看清上面的数字时,嘴巴瞬间张得老大,下巴几乎要脱臼掉在地上。 “一千二……三百……三十万?!”钱科长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林总工……你……你没跟我们开玩笑吧?!” 这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 这已经不是工业奇蹟了,这是神话! 林枫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走到一个木箱前,用撬棍“砰”的一声打开了箱盖。 箱子里面,静静地躺著六支崭新的、通体漆黑、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步枪。 它们的设计充满了力量感和一种前所未有的科幻气息,与这个时代所有的武器都显得格格不入。 看著这如同艺术品般的杀器,再看看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木箱方阵,罗工和钱科长,彻底失语了。 他们心中所有的怀疑、忐忑和不安,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滔天的震撼与狂喜! …… 千里之外,南方战场,某军指挥部。 军长李云龙,正和他的老搭档、军政委赵刚,趴在一副巨大的沙盘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沙盘上,是代號为“铁砧山”的崎嶇山区。几个代表著敌军的蓝色小旗,插在几个关键的山头上,互为犄角,形成了一个极其难啃的防御体系。 “他娘的!”李云龙一拳砸在沙盘边缘,震得沙土簌簌直掉。 “这帮王八蛋,跟个缩头乌龟似的,全钻进山里了!重炮够不著,就算够著了,也跟挠痒痒似的!这铁砧山,真他娘的是块硬骨头!” 赵刚扶了扶眼镜,沉声道: “老李,不能急。这片山区,地形复杂,敌人的火力点配置得非常刁钻。 我们要是强攻,伤亡会非常大。而且一旦打成添油战术,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李云龙烦躁地抓了抓头,自从当年跟山本的特工队交过手,吃了大亏之后,他就对“特种作战”这个概念上了心。 这些年,他软磨硬泡,终於从各个部队里,抽调了一批最顶尖的兵王,组建了一支属於他自己的“梁山突击队”。 “老赵,我看,还得让咱们那帮『梁山好汉』上!” 第55章 李云龙的梁山突击队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常规部队拉不开,就让这帮小子摸进去! 带上最好的装备,渗透进去,像捅马蜂窝一样,把他们的指挥部给我端了! 只要指挥系统一乱,剩下的就都是一群没头的苍蝇!” 赵刚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行的办法。只是,风险极大。” “打仗哪有没风险的!”李云龙刚要下令,一个通讯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报告军长!政委!后勤部门刚送来一批紧急物资! 说是上级特批的、专门为我们准备的新式武器,特別適合山地渗透和特种作战!” “哦?”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奇。 两人快步走出指挥部,只见院子里,停著几辆卡车,战士们正往下搬运著一箱箱没有任何標识的神秘木箱。 “这是什么玩意儿?”李云龙走到一个木箱前,好奇地敲了敲,“搞得神神秘秘的。老赵,你听说过这事吗?” 赵刚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见。看来是总部给我们的惊喜。” “打开看看!”李云龙迫不及待地喊道。 一个隨行而来的、穿著技术员制服的年轻人,敬了个礼,走上前,用撬棍打开了一个箱子。 箱盖揭开,六支通体漆黑的步枪,静静地躺在卡槽里。 “嘿!这枪……长得可真带劲!” 李云龙眼前一亮,伸手就想去拿。这枪的外形,比他们现在用的苏式武器,不知道漂亮到哪里去了。 “军长,请稍等。”那技术员拦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枪,开始了他的演示。 “报告首长,这是我们最新研製的『多功能模块化步枪』。这是它的標准突击形態,使用30发弹匣,有效射程400米,火力凶猛。” 李云龙撇了撇嘴:“听著还行,跟咱们的衝锋鎗差不多。” 技术员笑了笑,手上动作没停。 只见他熟练地按下一个卡榫,卸下枪管,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根更长更粗的枪管和一具瞄准镜,“咔噠”几声,就装了上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这是它的精確射手形態,更换重型枪管和八倍镜后,有效射程可以达到800米,可以用来精確清除敌方的机枪手和指挥人员。” “我操!”李云龙的眼睛瞪圆了,“这……这他娘的还能换管子?!” 赵刚也看得嘖嘖称奇,这简直是把两种枪的功能,合二为一了! 还没等他们消化完,技术员又动了。 他再次卸下枪管,换上了一根短粗的枪管,並在枪身下方,装上了一个摺叠式的前握把和两脚架,最后,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圆形的、像大饼一样的弹鼓,装了上去。 “这是它的班用机枪形態,使用100发弹鼓,可以提供持续的火力压制。” 李云龙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那枪,像在看一个怪物。 然而,真正的震撼,还在后面。 技术员將枪恢復到標准形態,然后,从箱子最下面,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像一根粗铁管的东西,熟练地掛在了枪管的下方。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这是它的……榴弹发射器形態。” 说著,他拿出一枚小炮弹一样的榴弹,塞进了那个铁管里。 端起枪,对著远处一块五十米外的空地,扣动了榴弹发射器的扳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咚!”。 一道小小的黑影,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那片空地上。 “轰!!!” 一声巨响,泥土和碎石冲天而起!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大坑!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近在咫尺的爆炸,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李云龙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他猛地抢过那支还在冒著青烟的步枪,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 “他娘的!他娘的!!这是什么宝贝?!啊?!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玩意儿?!” 他抱著枪,像抱著自己亲儿子一样,激动得满脸通红。 “步枪、狙击枪、机枪……还能当他娘的掷弹筒使?!这……这他娘的是发財了!是发大財了!!” 赵刚也是目瞪口呆,他扶了扶眼镜,喃喃道: “这……这简直是一个单兵的火力系统!有了它,一个班的火力,能顶过去一个排!” “传我命令!”李云龙猛地抬起头,对著通讯员咆哮道。 “让『梁山突击队』那帮兔崽子,全他娘的给老子滚过来! 马上!立刻!给他们半天时间,必须把这玩意儿给老子玩熟了! 今天晚上,老子就要用这宝贝,去捅那『铁砧山』的马蜂窝!” 很快,一百多名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突击队员,集合在了院子里。 当他们看到那支集各种功能於一身的“怪物”,当技术员为他们演示那毁天灭地般的榴弹发射模式时,这群见惯了生死的兵王,也全都露出了和他们军长如出一辙的、震惊而又狂喜的表情! …… 潮湿的空气中,瀰漫著腐烂树叶和泥土混合的腥味。 “铁砧山”的山区,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死寂而又充满了危险。 一百多道黑色的幽灵,借著夜色的掩护,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崎嶇的山林间。 他们就是李云龙的王牌——“梁山突击队”。 与以往任何一次任务都不同,这一次,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背上那支崭新的、冰冷的“宝贝”,比他们过去使用的任何武器都要轻便,也让他们对即將到来的战斗,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队长王虎,一个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了十年的老兵,打了个手势,整个队伍瞬间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他从背上取下步枪,熟练地换上那根粗长的重型枪管,將八倍瞄准镜“咔噠”一音效卡在导轨上。 透过镜片,远处三百米外,敌军第一道防线上的一个哨兵,身影被瞬间拉近,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第56章 腾龙之威 “一组,二组,自由射击!清除外围哨兵,动作要快!”王虎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噗!” “噗!” 几声被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轻响,划破了夜的寧静。 三百米外,那个还在打哈欠的敌军哨兵,眉心处猛地爆出一团血花,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紧接著,另外几个隱藏在暗处的火力点,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哑了火。 敌军的阵地上,出现了一丝小小的骚动。 他们只听到了子弹钻入血肉的声音,却根本不知道枪声从何而来!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正面的炮火,更让人心胆俱裂。 “火力压制!三组,四组,上!” 隨著王虎一声令下,突击队的前锋部队,瞬间从黑暗中杀出! 他们手中的步枪,已经换上了圆形的弹鼓。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弹雨,瞬间泼洒向敌军的阵地! 一百发容量的弹鼓,提供了以往任何衝锋鎗都无法比擬的、持续而恐怖的火力压制。 子弹像一群致命的蜂群,將敌军简陋的掩体,打得木屑横飞,土石四溅。 敌军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的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呼喊著,试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更加精准而致命的点杀。 一名突击队员,在火力掩护下,冷静地切换回精確射手模式,透过瞄准镜,稳稳地套住了一个正在挥舞著手枪、大声叫嚷的敌军军官。 “噗!” 子弹呼啸而出,那名军官的叫囂声戛然而止,仰天倒下。 整个进攻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 突击队员们时而用猛烈的扫射压得敌人抬不起头,时而又用精准的单发点射,清除掉一个个高价值目標。 这支“腾龙”步枪,在他们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变成了一件可以隨心所欲变换形態的杀戮神器! 不到半个小时,外围的几道防线,便被摧枯拉朽般地撕碎。 然而,当他们推进到主峰的核心阵地时,却遇到了真正的硬骨头。 敌军的指挥部,就设在一个由巨大岩石和钢筋混凝土构筑的半永备工事里,只留下一个狭小的射击口。 里面的重机枪,像一条吐著火舌的毒蛇,死死地封锁住了所有进攻的路线。 “他娘的,跟个乌龟壳一样!”一名队员被压制在岩石后,恨恨地骂道。 王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决然。 看著那个坚固的堡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全体都有!”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准备——放『二踢脚』!” 所有听到命令的队员,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他们纷纷从背包里,拿出那枚小炮弹似的榴弹,熟练地掛装在枪管之下。 “目標,敌军指挥部!三发急速射!放!” “咚!”“咚!”“咚!” 十几声沉闷的、如同敲鼓般的声响,在山谷中接连响起。 十几道黑色的影子,拖著微弱的尾跡,划出十几道死亡的拋物线,从四面八方,精准地砸向了那个坚固的堡垒! 下一秒,时间仿佛静止了。 紧接著——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撼动了整座“铁砧山”! 恐怖的爆炸,將那个坚固的堡垒,连同里面的所有人和重机枪,都炸得四分五裂! 冲天的火光,甚至短暂地照亮了半边夜空! 指挥部被一锅端,残余的敌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指挥,变成了一盘散沙。 在“梁山突击队”秋风扫落叶般的攻击下,很快就或死或降,彻底失去了抵抗。 黎明时分,当胜利的信號传来时,李云龙的指挥部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哈哈哈哈!好!好!好啊!”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他那標誌性的大笑声,几乎要掀翻指挥部的屋顶。 “他娘的!老子就知道!老子就知道这宝贝疙瘩能行! 打得好!打得漂亮!给老子记著,所有参战的『梁山好汉』,一人给老子记一等功! 回来,老子亲自给他们摆庆功酒!肉管够!” 赵刚站在一旁,虽然依旧保持著儒雅,但脸上那抑制不住的笑容,也同样彰显著他內心的激动。 …… 千里之外的后方,一间高度保密的放映室里。 林枫、罗工、钱科长,以及一位肩上扛著將星、神情威严的陈部长,正聚精会神地看著银幕上播放的、由前线摄影师拍摄的、略显模糊的战斗录像。 当看到十几枚榴弹同时命中目標,將敌军指挥部炸上天的那一刻,整个放映室里,也爆发出了一阵畅快的大笑! “好!太好了!” 陈部长激动地站起身,用力地拍著林枫的肩膀。 “林枫同志!你和红星轧钢厂的同志们,为我们立下了大功! 这份战地测试报告,比任何数据都更有说服力! 我代表军部宣布,『腾龙』突击步枪平台,將作为我们未来陆军的制式主武器,进行全面换装!” 然而,林枫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的骄傲。 “陈部长,步枪只是解决了单兵作战的问题。”他沉声说道,“但现代战爭,是体系的对抗。我们的『矛』虽然锋利了,但『拳头』,还不够硬。” 顿了顿,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我想去看看我们目前的火炮情况。如果有可能,我想看看,能不能也为它们,做点什么。” “火炮?” 提到这个词,在场所有人的笑容,都收敛了,取而代之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沉重。 陈部长嘆了口气,摆了摆手:“走吧,我带你去看看。看了,你就明白了。” 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巨大的炮兵仓库。 当仓库大门打开,林枫才真正理解了陈部长那声嘆息的含义。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万国火炮博物馆! 有缴获自关东军的日式山炮,炮身短小,锈跡斑斑。 有內战中缴获的、来自“星条国”的m101榴弹炮,体型庞大,结构复杂。 还有一些是“北极熊”援助的、老旧的野战炮。 第57章 解析火炮,雪茹绸缎庄 甚至,在角落里,还能看到几门清末留下来的、堪称古董的克虏伯大炮。 “这就是我们的家底。” 陈部长指著这些型號各异、口径不一、產地五花八门的“万国牌”火炮,语气苦涩。 “后勤部门为了给它们配齐炮弹,脑袋都快想炸了。 每一次战斗前,我们都要计算,哪种炮能打多少发。 我们的炮兵,都是最优秀的,但他们手里的傢伙,实在是……唉!” 林枫沉默了。 走到一门保养得还算完好的m101榴弹炮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那冰冷的、充满了力量感的炮身。 【检测到可解析技术目標:星条国m101型105毫米榴弹炮……技术解析中……】 【解析完毕!相关製造工艺、材料配方、弹道学数据已收录!】 心中,一道信息流闪过。 又走到了另一边,那里,停放著几辆让所有敌人都闻风丧胆的大杀器——“北极熊”援助的bm13型喀秋莎火箭炮。 那標誌性的、如同管风琴般的发射导轨,充满了暴力美学。 他伸出手,触摸著那歷经战火的导轨。 【检测到可解析技术目標:北极熊bm13型多管火箭炮……技术解析中……】 【解析完毕!火箭发动机燃料配方、稳定尾翼设计、集束髮射控制技术已收录!】 在仓库的另一角,他还看到了一挺被用作防空武器的德什卡高射机枪,他同样没有放过,走上前,借著检查的名义,完成了技术的解析。 看完了这一切,林枫的心,也变得沉重起来。 火炮工业的落后,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这已经不是改进的问题,这是需要从无到有,建立一整套完整体系的问题! 看到林枫久久不语,陈部长以为他也被这老大难的问题给难住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没关係,林枫同志,你不要有压力。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你能帮我们解决步枪的问题,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 林枫回过神来,现在拿出完整的火炮製造方案,太过惊世骇俗。 想了想,用一种半真半假的语气说道:“部长,您別灰心。 我之前在北极熊那边学习的时候,也接触过他们一些更新的火炮设计理念。 等我回去,好好整理一下思路,画些图纸出来,看看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参考。” “哦?好啊!”陈部长和罗工等人,都笑著点了点头。 但他们谁也没有把这句话真正放在心上。 在他们看来,林枫只是在安慰他们,一个搞精密机械和步枪设计的专家,怎么可能还精通代表著重工业顶峰的火炮设计呢? 那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领域。 …… 会议结束,天色已晚。 行驶在回四合院的路上。 林枫脑海中却在疯狂地整合著刚刚吸收到的三种强大技术,並与自己脑中更先进的知识进行著碰撞、融合。 思绪,早已飞到了那片白雪皑皑的寒冷北国。 他记得很清楚,歷史上的那场立国之战,打得是何等的惨烈。 我们的战士,穿著单薄的棉衣,在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中,与武装到牙齿的“星条国”军队浴血奋战。 无数英雄,不是倒在敌人的枪口下,而是被那无情的严寒,夺去了宝贵的生命。 “冰雕连”……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臟。 武器的代差,他正在拼命追赶。 但后勤,尤其是最基础的御寒保障,同样是决定战爭胜负的关键! 就在这时,林枫的目光,被一间灯火通明的店铺所吸引。 那是一家裁缝店,在周围略显灰暗的店铺中,显得格外亮眼。 门口一块精致的木牌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字——“雪茹绸缎”。 心思一动,他停车走进了那家裁缝店。 一股淡淡的、混杂著布料清香和熨斗蒸汽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铺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匹匹顏色各异的绸缎、棉布、毛呢,整齐地码放在货架上,一台鋥亮的“无敌牌”缝纫机,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同志,晚上好。想做点什么?” 一个清脆悦耳、带著几分京腔的爽利声音,从柜檯后传来。 林枫抬起头,不禁微微一怔。 柜檯后,站著一位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女人。 身穿一件宝蓝色的紧身旗袍,將那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优雅的髮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天鹅颈。 相貌极美,丹凤眼,柳叶眉,嘴唇丰润,眼波流转间,带著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嫵媚与风情。 但最吸引林枫的,是她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小家碧玉的羞怯,反而充满了商人的精明、自信和一种洞察人心的锐利。 这是一个集美貌、风情与智慧於一身的女人。 “我想做一身中山装。”林枫收回目光,平静地说道,“要用最好的料子,要耐磨,最重要的是,要保暖。” 女人闻言,一双美目立刻在林枫身上打量起来。 看到了林枫虽然穿著普通干部服,但那挺拔的身姿、沉稳的气质,以及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北极熊”手錶,立刻判断出,眼前这位,绝非池中之物。 “好嘞!先生您算是找对地方了!”她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的笑容,从柜檯后走了出来,身姿摇曳,暗香浮动。 “我叫陈雪茹,是这家店的老板。做衣服,我敢说,这整个四九城,比我手艺好的,没几个!” 一边说著,一边隨手拿起一匹深灰色的毛呢料子,递给林枫: “您摸摸这个,上等的约翰货,又挺括又保暖。做成中山装,穿出去,保准您有里有面儿!” 林枫接过料子,入手厚重而柔软。 指尖,在布料的纹理上,轻轻划过。 【检测到可解析技术目標:高密度羊毛纺织技术……技术解析中……】 【解析完毕!精纺工艺、纤维处理技术已收录!】 心中波澜不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 “陈老板,这料子確实不错。不过,我想要更保暖的。 有没有办法,在不增加太多厚度的情况下,让保暖性再上一个台阶?” 第58章 游击神器,107火炮 陈雪茹愣了一下,隨即来了兴趣。 一般的客人,只关心好不好看,贵不贵。 像林枫这样,直接问到功能性的,还是头一个。 “先生您可真是问到点子上了!” 她眼珠一转,笑道,“办法当然有!我们可以在里衬里,絮上一层薄薄的鸭绒,或者用双层棉布。 中间絎缝,做成贴身的小棉袄。 不过那样一来,衣服会显得有些臃肿。” 林枫摇了摇头:“我不要臃肿。我需要的是一种新的技术,一种新的材料。” 一边说著,一边走到那台缝纫机旁,伸出手,轻轻触摸著那冰冷的金属机身和飞轮。 【检测到可解析技术目標:工业缝纫机……机械结构解析中……】 【解析完毕!高速锁边、多针絎缝技术已收录!】 “先生,您对这个也感兴趣?” 陈雪茹越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他看缝纫机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件工具,更像是在审视一个士兵的武器。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略懂一些。”林枫收回手,目光又落在了她工作檯上的一把大剪刀上。 他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拿了起来,感受著它的重量和锋利。 【检测到可解析技术目標:高碳钢锻造剪……热处理工艺解析中……】 “陈老板,”林枫放下剪刀,看著她,缓缓说道。 “我想定製的,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我需要一种方案。 一种能够让我们的战士,在极寒天气下,依旧能够保持战斗力的方案。 比如,我们能不能发明一种新的纤维,它內部是中空的,像羽绒一样,能够锁住更多的空气?” “再比如,我们能不能用多层不同材质的布料复合在一起,外层防风防水,中层保暖,內层吸湿排汗?” 林枫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陈雪茹的心湖。 她彻底惊呆了。 看著林枫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种名为“仰望”的感觉。 她的心,没来由地,加速跳动了起来。 “先生……您……您说的这些,我……我听都没听过。” 陈雪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结巴和不確定,“但是……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林枫看著她。 “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我提供思路,你负责实现。 事成之后,我保证,你的『雪茹绸缎』,將会成为我们国家军服的首席供应商。” 陈雪茹的心,狂跳不止。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她一生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美丽的丹凤眼中,重新燃起了自信和锐利的光芒: “好!先生,这活儿,我接了!您先量尺寸,做一身您现在要的中山装。 至於您说的那个方案,给我三天时间,我给您出一个初步的样品!” …… 当林枫回到四合院时,夜已经深了。 院子里,瀰漫著一股酒足饭饱后的残羹冷炙味。 贾家的婚宴,显然已经结束了。 刚走进中院,就看到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贾家窗户底下,支著耳朵,听著里面的动静。 林枫看得一阵好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那黑影的肩膀。 “咳咳。” “谁?!” 那黑影嚇得一哆嗦,猛地回头,正是何雨柱。 “傻柱,干嘛呢?听墙角?”林枫调侃道。 “嘿嘿,林哥,你回来啦!” 何雨柱看到是林枫,立刻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挠了挠头。 “我这不是……好奇嘛。刚才贾张氏又在里面骂街呢,好像是嫌易中海那十五块钱,掏得不情不愿,让她在亲家面前丟了面子。” 林枫笑了笑,这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对付贾张氏这种人,钱,永远是最好的武器。 “行了,別听了。早点休息吧。”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关上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林枫坐在书桌前,却没有丝毫睡意。 白天在炮兵仓库看到的那一幕,以及那场即將到来的残酷的战爭,像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闭上眼,沉入心神,沟通了脑海中的系统。 “兑换两点『万能技能点』。”林枫在心中默念。 【经验碎片不足】 林枫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他只有1000点。 他沉思片刻,步枪已经解决了,那么,当前最急需的,就是能够改变山地战局势、並且能够快速形成战斗力的火炮! “兑换万能技能点,换取火炮技术,指定方向:轻量化、高机动性、大威力火箭炮。” 【兑换成功!消耗经验碎片1000点。】 【正在生成『技术蓝图』……】 瞬间,一股庞大而精妙的信息流,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套完整到极致的技术资料,从设计图纸,到材料配方,再到生產工艺,无一不包! 当他消化完所有信息后,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这……这不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游击战三大神器之一,被无数人戏称为“管子工的愤怒”、“步兵之友”的——107毫米火箭炮吗?! 他立刻铺开一张巨大的图纸,拿起笔,將脑海中的数据,飞快地誊写下来。 【(暂定49式)107毫米12管牵引式火箭炮】 口径: 107毫米 炮管数量: 12管 战斗全重: 613公斤(可快速分解为小於30公斤的单件,由骡马或人力搬运) 最大射程: 8.5公里 配备弹种: 49式107毫米高爆火箭弹、49式107毫米燃烧火箭弹(磷火) 最大优点: 结构简单,操作方便,对发射阵地要求极低! 林枫的笔尖,在最后一条优点下,重重地画了个圈。 这才是它被封为“神器”的真正原因! 它不仅可以用標准的炮架发射,在紧急情况下,甚至可以把炮管拆下来,放在地上,用几块石头或者一个土堆,简单固定方向和角度,然后接上两节电池,直接点火发射! 这种“丧心病狂”的简易发射方式,简直是为游击战和山地渗透作战,量身定做的! 第59章 轧钢厂的钢產量怎么这么多 想像一下,一支小分队,背著几根炮管和炮弹,悄无声息地摸到敌军后方。 对著他们的指挥部、炮兵阵地、或者物资仓库,在几分钟內,打完一个齐射的12发火箭弹,然后立刻拆卸,消失在茫茫大山之中。 等到敌人反应过来,迎接他们的,只有一片火海和被炸得稀巴烂的阵地! 它的威力或许不是最大的,但它的神出鬼没、它的饱和式攻击、它发射时那撕心裂肺的呼啸声,足以成为所有敌人的噩梦! 林枫越写越兴奋,又拿出一张图纸,开始绘製那款他同样覬覦已久的14.5毫米高射机枪的蓝图。 虽然贡献点暂时不够兑换完整的技术,但他可以凭藉自己解析来的德什卡机枪技术,以及脑海中更先进的理念,先设计出一款改进型的、性能大幅提升的防空利器! …… 夜,军工部后勤司的一间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罗工和钱科长並没有休息。 他们正对著从红星轧钢厂运回来的物资清单,进行最后的核对与归档。 武器和弹药的数量,已经让他们震撼得有些麻木了,但当钱科长的手指,划过物资消耗与產出附录的那一页时,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般,猛地僵住了。 “老罗……你……你来看这个!” 钱科长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罗工正在整理枪械的测试报告,闻言抬起头,不解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他接过清单,目光顺著钱科长指的地方看去。 那是一份钢铁產量统计表。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项目周期內,新增优质钢材產量:八千吨。” “八……八千吨?!”罗工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把抢过清单,凑到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生怕错漏了一个小数点。 没错,就是八千吨! “这……这不可能!” 钱科长失声说道,脸上写满了荒谬和不信。 “绝对不可能!我们给红星轧钢厂调拨的优质矿石,满打满算,按照他们过去最好的冶炼水平,顶天了也就產出两千吨钢! 这八千吨,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他们把石头炼成钢了不成?!” 罗工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不像钱科长那样直接否定,因为他想到了那个总是能创造奇蹟的年轻人。 但是,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夸张了! 夸张到了顛覆常识的地步! “会不会是……笔误?多写了一个零?” 罗工喃喃自语,但这个猜测连他自己都不信。 如此重要的军工生產报表,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看,八成是谎报军功!”钱科长断然道。 “为了让帐目好看,虚报產量!这是严重的纪律问题!老罗,这件事必须马上上报,彻查到底!” 罗工沉默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林枫那张平静而自信的脸。 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不急。”他深吸一口气,將清单按在桌上。 “明天一早,我亲自打电话到轧钢厂问个清楚。在没有搞明白真相之前,我们不要妄下定论。” 他的心中,既有对可能存在的违纪行为的警惕,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某种“奇蹟”的隱秘期待。 …… 第二天清晨,阳光正好。 林枫骑著他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刚要出院门,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阎埠贵。 “哎呦,小林,这是要上班去啊?”阎埠贵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手里还提著两条鱼,显得格外热情。 “是啊,阎师傅,有事吗?”林枫停下车。 “也没什么大事。” 阎埠贵搓著手,眼睛滴溜溜地转,终於说到了正题, “你看啊,你现在是咱们厂的大总工,是领导了。 我们院里,也跟著沾光不是? 我家老大,解成,你也知道,在车间里还是个学徒工,没什么出息。 你看……能不能跟厂领导说说,给他安排个轻鬆点的、有前途的岗位? 比如……去技术科给你打打下手也行啊!” 林枫闻言,心中一阵好笑。 这阎老西,算盘打得真是精。 摇了摇头:“实在不好意思。技术科的工作,都需要扎实的专业知识,不是谁都能干的。 而且厂里的人事安排,有严格的规定,我个人也无权干涉。 解成还年轻,在车间好好跟著师傅学技术,將来一样有出息。” 听到这话,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没想到林枫拒绝得如此乾脆,一点面子都不给。 手里的鱼,也显得格外尷尬。 “哼!”他脸色一沉,將鱼收了回去,阴阳怪气地小声嘀咕道。 “当了个破总工,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忘了自己姓什么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走著瞧!” 林枫只当没听见,脚下一蹬,自行车轻快地驶出了胡同。 没兴趣和这些小市民计较,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刚到轧钢厂技术科,屁股还没把椅子坐热,王科长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林总工!快!厂长办公室!军工部的电话,指名道姓要您去接!” 来到厂长办公室,娄半城正一脸紧张地守在电话旁。 看到林枫,他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连忙把话筒递了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罗工严肃而又急切的声音: “是林枫同志吗?我问你,你们上报的那八千吨钢產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罗工,您別急。”林枫的声音,依旧沉稳。 “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这样,我和我们娄厂长,马上就过去一趟,当面向您和陈部长匯报具体情况。” 掛了电话,娄半城急忙问道:“怎么样?” “没事,意料之中。”林枫笑道,“厂长,咱们准备一下,去给军部的领导们,送一份大礼去!” 与此同时,军工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已经有些剑拔弩张了。 红星轧钢厂的產量报告,像一颗炸弹,在所有与会的高层领导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第60章 以后优先供应轧钢厂! “简直是胡闹!一个月的產量,比过去一个季度的都多! 这肯定是假的!我建议立刻派调查组进驻轧钢厂,查他个水落石出!” 一个负责其他军工厂的领导,拍著桌子,义愤填膺。 他的厂子,为了完成任务,已经拼尽了全力,现在红星厂突然冒出这么个天文数字,不是打他脸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另一位相对持重的领导,皱著眉头。 “红星厂的林枫同志,刚刚才立下大功,解决了步枪的难题。 会不会……他们真的掌握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新技术?” “新技术?什么新技术能让钢铁產量翻两番?除非他们会点石成金!”怀疑的声音,依旧是主流。 坐在主位上的陈部长,一言不发,只是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他的內心,同样充满了惊疑。 但他更相信自己的识人之明,那个叫林枫的年轻人,眼神清澈,气质沉稳,不像是个会弄虚作假、邀功请赏的人。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罗工带著林枫和娄半城,走了进来。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林枫身上,充满了审视、怀疑和好奇。 “报告陈部长,红星轧钢厂林枫、娄半城,前来匯报工作!” “好。”陈部长点了点头,目光如炬,“林枫同志,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那八千吨钢,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枫没有丝毫的紧张,走上前,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画著复杂炉体结构的图纸,在会议桌上,缓缓铺开。 “部长,各位领导,答案,就在这里。” “在这次任务开始之初,我们就预料到,传统的炼钢工艺,將严重拖慢我们的生產进度。 所以,在进行武器生產的同时,我们对厂里的炼钢炉,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技术革新。” 他指著图纸,声音清晰而有力,迴荡在寂静的会议室里。 “我们摒弃了传统的、效率低下的冶炼方式,採用了一种全新的技术——我称之为,『顶底復吹转炉』技术!” “简单来说,就是从炉顶,我们吹入高压纯氧,快速升温,剧烈氧化; 从炉底,我们吹入惰性气体,强力搅拌钢水,促进反应! 顶吹助燃,底吹搅拌,双管齐下,將一炉钢的冶炼时间,从过去的数小时,缩短到了二十分钟! 並且,產出的钢水,纯度更高,质量更好!” “什么?!” “顶上吹氧?底下还吹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这怎么可能?!炉底打孔,那钢水不就漏光了?!”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跟工业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专家。 他们无法想像,炼钢炉还能这么玩! 这完全顛覆了他们对冶金学的全部认知! “安静!”陈部长猛地一拍桌子,眼神中却闪烁著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著那份图纸,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林枫同志,你继续说!” 林枫详细地解释了水冷风口、特殊耐火材料、以及气体压力控制等一系列关键技术。 讲得深入浅出,逻辑严密,每一个技术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当他讲完,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林枫。 他们终於明白,那八千吨钢,不是谎报,不是笔误,而是一个更加恐怖的、由技术革命带来的事实! 许久,陈部长才缓缓站起身,他走到林枫面前,看著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总工程师,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好……好一个『顶底復吹转炉』!林枫同志,你又给我们送来了一份天大的惊喜啊!” 他转过身,对著所有与会人员,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我宣布!从即日起,將『北山』矿区產出的所有a级富铁矿石,全部优先供给红星轧钢厂!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钢產量,提到极限!” 这个决定,让在场的许多人,脸色都变了。 优质矿石,是所有军工厂爭抢的命根子。 陈部长这一句话,等於直接断了其他厂的口粮,全都餵给了红星厂这一匹“黑马”。 羡慕、嫉妒、不甘……各种复杂的情绪,在眾人心中交织。 …… 会议结束后,陈部长单独留下了林枫。 “林枫同志,坐。” 他亲自给林枫倒了一杯茶,感慨道:“步枪,钢铁……你一个人,就解决了我们两大难题。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林枫笑了笑,端起茶杯,说道:“部长,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其实……今天来,除了匯报钢铁的事情,我这里,还有一份『重要情报』,想向您单独匯报一下。” “哦?”陈部长来了兴趣,“什么重要情报?” 林枫放下茶杯,用一种略带不好意思的、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的语气,说道: “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去炮兵仓库,看了看咱们的火炮。 我觉得……咱们的炮,也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所以,我回来之后,就凭著自己的一点理解,隨便搞了个火炮的改造方案,画了几张图纸,想拿来给您和专家们……参考一下。” “噗——!!!” 陈部长刚喝到嘴里的一口热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猛地喷了出来,溅湿了面前的一大片文件! 陈部长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陈部长保持著那个前倾喷茶的姿势,满脸的茶叶和水珠,正顺著他刚毅的脸颊往下淌。 那双通常充满威严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著林枫,仿佛要在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罗工和钱科长,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步枪……钢铁……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火炮?!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的脑袋里,到底还藏了多少顛覆性的东西?! “咳……咳咳!” 陈部长终於缓过神来,剧烈地咳嗽著,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顾不上擦拭脸上的狼狈,一把抓住林枫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你……你说什么?你把什么……搞出来了?” 第61章 我搞了个火炮方案 “一个火炮的改造方案。”林枫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觉得,我们的炮兵,打得太辛苦了。” “快!快去把郑老他们都给我叫来!立刻!马上!” 陈部长对著门外咆哮道,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狂跳,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预感,衝击著他的神经。 几分钟后,三位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身上带著浓重学者气息的老者,在罗工的带领下,急匆匆地走进了办公室。 为首的,正是我们国家炮兵领域的泰山北斗——郑清泉,郑老。 “陈部长,这么急著叫我们过来,是哪个前线阵地又需要火力支援方案了?”郑老喘著气问道。 “不是前线!”陈部长指著林枫,像是在介绍一个稀世珍宝。 “是这里!这位,红星轧钢厂的林枫总工程师,他说……他搞出了一个新的火炮方案,想让我们『参考』一下!” 他特意在“参考”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郑老和另外两位火炮专家,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然后用一种混合著惊愕、不解和一丝好笑的目光,看向了林枫。 “林枫总工?” 郑老扶了扶眼镜,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我听说过你,步枪搞得很好,是个人才。不过……年轻人,火炮,可不是步枪。 它涉及的,是材料学、弹道学、结构力学、化学……这是一个庞大的工业体系,不是靠一点小聪明就能行的。” 话虽然客气,但言语间那种前辈对后辈的提点,以及对自己专业领域的绝对自信,表露无遗。 另一位专家也忍不住开口: “是啊,小同志。我们搞了一辈子火炮,都不敢说『搞出』一个新方案。 你……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了?” 质疑、不信、甚至是一丝被外行冒犯的轻微不悦,在空气中瀰漫。 林枫没有爭辩。 在这些为国家奉献了一生的专家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只是默默地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两卷巨大的图纸,在会议桌上,缓缓铺开。 第一张图纸上,是一个结构异常简单的、由12根管子和一副轻便炮架组成的奇怪武器。 “这是……”郑老凑上前,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火箭炮?我们不是有喀秋莎吗?你这个……看起来也太简陋了。” “郑老,请您仔细看。”林枫指著图纸上的分解图和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据。 “我將它命名为『49式107毫米火箭炮』。它的最大特点,不是威力,而是极致的『简便』与『灵活』。” “它的炮管、炮架,都可以快速分解,单件重量不超过30公斤,一个步兵班,就能轻鬆携带它翻山越岭!” “最关键的是,它对发射阵地,没有任何要求!” 林枫的声音,开始带上一丝力量。 “在紧急情况下,甚至不需要炮架!只需要把炮管放在地上,用石头固定好方向,接上两节乾电池,就能发射!” “什么?!” “胡闹!” “这简直是吹牛逼!” 三位专家同时惊呼出声!郑老更是气得吹鬍子瞪眼: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火炮发射,是极其精密的科学! 你这样把它当成一个大號的二踢脚,怎么保证精度? 怎么计算弹道?这要是打出去,飞到自己人阵地上怎么办?!这是在拿战士的生命开玩笑!” 面对疾风骤雨般的质疑,林枫依旧平静。 拿出另一份关於火箭弹的设计图。 “精度,由火箭弹自带的旋转稳定尾翼来保证。 至於用法,它追求的,从来不是单点精確打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后世军人才有的锋芒。 “它的战术意义,在於饱和式攻击! 一个步兵班,渗透到敌后,在几分钟內,將12发高爆弹或者燃烧弹,倾泻到敌人的指挥部、弹药库、或者炮兵阵地上! 完成攻击后,立刻分解撤离! 它带给敌人的,將是无法预测、无法防御的、来自地狱的怒火!” 郑老等人,被林枫描述的这幅战术图景,给震住了。他 们的大脑,在飞速地思考著这种全新战术的可能性。 不等他们消化完,林枫已经铺开了第二张图纸。 那是一挺外形狰狞、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重型机枪。 “这是我设计的『49式14.5毫米高射机枪』。”林枫介绍道, “它借鑑了德什卡机枪的结构,但採用了更先进的导气式原理和枪机迴转式闭锁,理论射速可以达到每分钟600发! 配合我们新炼出的高强度合金钢枪管,以及我设计的穿甲燃烧弹,它足以对付所有低空飞行的敌机,甚至能对敌方的轻型装甲车,构成致命威胁!” 看著图纸上那精妙绝伦、却又大胆无比的內部结构,三位专家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如果说刚才的火箭炮是“离经叛道”,那这挺高射机枪的设计,就是“鬼斧神工”! “这……这个闭锁结构……”郑老的手,在图纸上颤抖著,“太巧妙了!太巧妙了!它怎么能想到这样设计的?!” 陈部长看著专家们那震惊失语的表情,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一锤定音:“图纸上的爭论,没有任何意义! 林枫同志,我给你权限!需要什么人,什么材料,你儘管开口! 一个月!我需要在一个月內,看到这两件武器的样品!” “是!保证完成任务!”林枫立正敬礼。 这一切的发生,远在轧钢厂的娄半城,毫不知情。 …… 与军工部那紧张而又激昂的气氛不同,红星轧钢厂的公共厕所里,却上演著一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刘海中拿著一把硕大的拖把,满脸憋屈地清理著地上的污秽。 曾经是高高在上的高级锻工,是院里说一不二的刘大爷,现在却沦落到与屎尿为伍。 巨大的落差,让他整个人都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呦,这不是刘大爷吗?忙著呢?” 一个贱兮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第62章 何雨柱许大茂作弄刘海中 刘海中抬头一看,正是何雨柱和许大茂两人,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 何雨柱手里还拿著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刚出锅的烧饼。 故意走到刘海中面前,一边大口吃著,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刘大爷,您这工作环境,是真不错啊!提神醒脑!就是……味儿有点冲!来,吃块烧饼,垫补垫补?” “滚!”刘海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哎,別这么大火气嘛!” 许大茂捏著鼻子,在一旁煽风点火。 “柱子,你懂什么!刘大爷这是在改造思想! 你看这厕所,被刘大爷扫得多乾净!这思想觉悟,就是高!” 何雨柱憋著笑,突然捂著肚子,一脸痛苦地叫了起来: “哎呦!哎呦!不行了!肚子疼!肯定是早上吃坏了!” 一边叫著,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小包东西,飞快地塞进嘴里,用水壶灌了下去。 那正是他特意准备的“秘密武器”——巴豆粉。 “刘大爷!借个坑!憋不住了!” 何雨柱一头衝进一个隔间,“嘭”地一声关上门。 紧接著,一阵惊天动地的、如同暴雨倾泻、闷雷滚滚的交响乐,从隔间里,响彻了整个厕所! 刘海中刚拖乾净的地面,瞬间又被熏得让人头晕眼花。 他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握著拖把的手,青筋暴起。 许大茂在外面笑得快要抽了过去: “柱子!你行不行啊!这动静,赶上厂里的衝压机了!” “不行了……大茂……快……快去给我拿纸!我没带纸!”何雨柱在里面有气无力地喊道。 这齣闹剧,足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何雨柱拉得虚脱,刘海中熏得差点昏厥。 下班的时候,憋了一肚子火的刘海中,看到何雨柱和许大茂有说有笑地走出厂门,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抄起墙角的一根扫帚,怒吼著就追了上去! “何雨柱!许大茂!你们两个小王八蛋!老子今天跟你们拼了!” 於是,四合院的邻居们,就看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 刘海中挥舞著扫帚,在前面疯狂追赶。何雨柱和许大茂,在前面一边跑,一边回头嘲讽。 “刘大爷,您不是扫厕所吗?怎么拿著扫帚就出来了?” “就是啊!您这体力,不像扫厕所的,像在练铁人三项啊!” 这一追一逃,直接从院门口,闹到了中院。全院的人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哎呦,这不是刘海中吗?他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他得罪了林枫,被擼了职,现在在厂里扫厕所呢!” “真的假的?堂堂刘大爷,去扫厕所?哈哈哈,笑死我了!” 邻居们的议论和鬨笑声,像一根根钢针,扎在刘海中的心上。 他停下脚步,看著周围人那看笑话的眼神,只觉得天旋地转。 没有再去看何雨柱他们,而是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林枫家的方向。 在他看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林枫!这份恨意,已经深入骨髓。 与此同时,后院,聋老太的屋子里。 老人並没有像往常一样闭目养神。她坐在灯下,手中拿著一封信纸泛黄的信,借著昏暗的灯光,默默地看著。 信上的字跡,苍劲有力,但內容,却似乎让她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与沉思。 …… 夜,林枫的房间。 没有立刻开始绘製那两款新武器的详细生產图纸。 他坐在桌前,冷静地復盘著自己目前的处境和国家的工业现状。 炼钢速度提起来了,步枪也即將进入正轨。 但这远远不够! 未来的战爭,是立体化的战爭,是钢铁与火焰的交响曲! 没有强大的炮火覆盖,没有可靠的防空能力,单靠步兵的英勇,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速度!还是太慢了! 必须想出一个办法,用现有最简陋的条件,以最快的速度,將这两款“神器”量產出来! 他的大脑,如同一台超级计算机,飞速运转。 “首先,是思想的转变。”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模块化、標准化、流水线。 “轧钢厂,不是兵工厂,不负责总装。它的任务,只有一个——生產標准化的零件『套包』!” 他开始详细地设计整个生產流程。 任务分解:他將107火箭炮和14.5高射机枪,彻底分解成数百个独立的零件。然后,根据零件的加工难度,进行分类。 a类(高精度核心件):如高射机枪的枪机、闭锁环、导气活塞等。这些,必须由“尖刀”车间的那几台数控工具机来完成,保证绝对的精度和互换性。 b类(常规机加工件):如火箭炮的炮架连接件、高低机、方向机等。这些,交给厂里技术最好的老师傅,带领学徒,使用普通车床、铣床进行加工。 c类(衝压/铸造件):如火箭弹的尾翼、高机枪的弹链等。这些,利用现有的衝压床和铸造车间,开模后进行大规模、低成本的生產。 d类(原材料级构件):最典型的,就是107火箭炮的炮管!它本质上,就是一根高质量的无缝钢管。这完全可以利用轧钢厂自身的优势,直接拉制! 並行生產:他画出了一张巨大的流程图。 图上,数十个生產组,在同一时间,启动不同的零件生產任务。 它们互不干扰,齐头並进,像无数条小溪,最终將匯成大河。 质量控制:每一个生產组,都设立一个“质检关卡”。 他设计了一套简单而有效的“標准卡规”,一个零件生產出来,直接用卡规去套,能完美套进去的,是合格品; 套不进去或者有旷量的,全部回炉! 用最笨的办法,保证最高的標准化率。 打包出厂:所有生產出的合格零件,按套打包。 比如,“107火-炮架套包”、“107火-发射管套包”、“高机枪-枪机套包”等等。这些“套包”,將被运往真正的军工厂,由那里的工人,像搭积木一样,进行最后的总装。 他设计的,是一套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极致高效的工业生產体系! 將整个轧钢厂,变成了一台只为战爭服务的、高速运转的零件製造机! 当他画完最后一张流程图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第63章 鱼鸡稻循环系统 清晨的阳光,为红星轧钢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林枫没有在办公室停留,拿著那厚厚一沓、耗费了一整夜心血绘製的图纸,直接召集了娄半城以及各个核心车间的主任,在最大的会议室里,召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生產动员大会。 当林枫將那套“模块化、標准化、並行生產”的方案,配合著一张张清晰的流程图,讲解给眾人时,整个会议室,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后便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把一门炮,拆成几百个零件,分给几十个小组同时生產?” “每个零件都用卡规来检验?这……这不就跟造步枪一样了吗?” “轧钢厂不负责总装,只生產『零件套包』?这个想法太……太大胆了!” 这些在工厂里干了一辈子的老师傅们,被林枫这套超越了时代的工业理念,衝击得头晕目眩。 但他们毕竟是实践经验丰富的专家,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们很快就理解了这套体系背后那恐怖的效率! “我明白了!”锻造车间的老主任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林总工的意思是,把我们整个轧钢厂,变成一台巨大的、只生產標准零件的机器! 我们不管它最后怎么装,我们只保证,从我们手里出去的每一个零件,都一模一样,都能完美互换!” “没错!”林枫讚许地点了点头,“我们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生產出最多的『积木』。至於如何把积木搭成城堡,那是总装厂的事!” 娄半城看著林枫那张年轻却充满了无穷智慧的脸,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就按林总工说的办!”他一锤定音,“从今天起,全厂生產,一切为『49火炮项目』让路!人手不够就招!设备不够就买!钱不够,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们凑齐!” 会议室里,群情激昂。 然而,当热情稍微冷却,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娄半城的面前。 “林枫啊,”散会后,娄半城將林枫请到办公室,面带难色地说道,“方案是好,大家的干劲也足。但是……有个问题很棘手。” 他嘆了口气:“你也知道,现在全国物资都紧张。 为了保证『尖刀』车间和即將成立的『火炮项目组』工人的体力,我向上面申请了特供的优质粮食,比如白面、大米,甚至是一些肉食。 但是,批下来的数量,实在是……杯水车薪啊。” 这是实话。 这个初期,百废待兴,物资极度匱乏,能保证大家吃饱就不错了,想吃好,难如登天。 林枫闻言,眉头也微微皱起。 工人是机器的灵魂,吃不饱,吃不好,再好的方案,也无法发挥出百分之百的效率。 他沉默片刻,脑海中飞速地搜索著后世那些简单而高效的生產技术。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外那片因为靠近水源而有些泥泞的荒地上。 一个大胆而又绝妙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厂长,粮食不够,我们就自己造!”林枫语出惊人。 “自己造?”娄半城愣住了,“你的意思是……开荒种地?那得等到什么时候?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不。”林枫摇了摇头,他走到窗边,指著那片荒地,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我说的,不是简单的种地。而是一个小型的、可以自我循环的『生態养殖系统』!” “生態……养殖系统?”娄半城听得一头雾水。 “您看,”林枫开始描绘他的蓝图, “我们把那片荒地,挖成一个大池塘,用来养鱼。 鱼的排泄物,可以肥水。 然后,我们用水泵,將池塘里富含养分的肥水,抽到旁边开垦出的水田里,用来种水稻。 这样,连化肥都省了!” “这还没完!”林枫的语速开始加快。 “水稻收割后,剩下的稻糠,可以用来餵鸡! 池塘里的一些小杂鱼,也可以捞出来做成鸡饲料! 而鸡產生的鸡粪,又是极好的有机肥料,可以用来给我们的菜地施肥,也可以处理后,投入鱼塘,成为浮游生物的养料!” “鱼养鸡,鸡养稻,稻养鱼……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样一来,我们不但有了鱼,有了大米,还有了鸡和鸡蛋!一个车间的伙食,不就解决了吗?!” 娄半城彻底听傻了。 他张著嘴,目瞪口呆地看著林枫,仿佛在听天书。 一辈子都在跟钢铁和机器打交道,何曾听过如此奇思妙想? 把养鱼、养鸡、种水稻,这几件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串联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系统? 这……这听起来,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仔细一想,好像……好像又充满了科学道理! “这……这能行吗?”娄半城结结巴巴地问道。 “行不行,试试看不就知道了?”林枫笑道。 “反正那片也是荒地,就算失败了,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可一旦成功了,我们就能彻底解决工人们的后顾之忧!” “好!”娄半城被林枫的自信所感染,他猛地一拍桌子。 “就这么办!我马上叫人去办!挖塘!开田!买鱼苗!买鸡仔!!” …… 另一边,普通的机加工车间里。 易中海和他的宝贝徒弟贾东旭,正心不在焉地操作著车床。 他们的耳朵,却一直竖著,听著周围工友们的议论。 “听说了吗?厂里又要成立新的项目组了,好像是搞什么大炮!” “那肯定的啊!还不是林总工带头!你看看『尖刀』车间那帮人,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顿顿白面馒头,听说上个星期还发了猪肉!” “奖金也高啊!一个月顶我们好几个月的!”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易中海和贾东旭的心里。 “师傅,”贾东旭一脸的羡慕嫉妒恨,压低声音道。 “凭什么啊?咱们也是老工人了,凭什么好事都轮不到咱们? 我也申请了好几次了,每次都被驳回!说我技术不过关!” 易中海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第64章 陈雪茹进四合院 他作为高级钳工,自视甚高,也递交了申请,但同样石沉大海。 林枫选人,只看技术,不看资歷,更不看人情。 “光申请,是没用的。”易中海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东旭啊,人情世故,你还是不懂。这林总工,虽然年轻,但身居高位,哪有不喜欢別人『表示表示』的?” “师傅,您的意思是……送礼?”贾东旭眼前一亮。 “嘘!”易中-海瞪了他一眼, “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这叫『走动走动』,『联络联络感情』! 你妈不是刚给你做了几身新衣服吗?我看林总工天天就那一身干部服。 咱们……找个机会,给他送过去。再提一提你想进步的想法。他就算不答应,心里也总能记著你这个人不是?” 贾东旭连连点头,觉得师傅说得太有道理了。 两人开始凑在一起,低声商议著送礼的具体细节。 …… 傍晚,下班的铃声响起。 林枫骑著车,回到了四合院。 刚进院门,他就感觉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往日里,这个时间点,院里总是充满了各家各户的炒菜声、孩子的打闹声和女人的说笑声。可今天,整个院子,却异常的安静。 所有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聚集在中院,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就连一向势同水火的何雨柱和许大茂,此刻也並排站在一起,两人都伸长了脖子,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一副痴呆的模样。 林枫顺著眾人的目光望去。 只一眼,他也明白了这轰动的原因。 在他的屋门前,俏生生地站著一位女子。 身穿一件月白色的暗花旗袍,外面披著一件时髦的米色风衣,脚上一双精致的半高跟皮鞋,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优雅的脖颈。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纸包,那份从容与自信,那份与这个杂乱院落格格不入的优雅与美艷,瞬间便將所有人都比了下去。 即便是当初秦淮茹刚嫁进院里时,引起的轰动,也远远无法与眼前这一幕相提並论! 秦淮茹的美,是小家碧玉式的,带著一丝乡土气息。 而眼前这个女人,她的美,是属於大都市的,是精致的,是带著强大气场和致命吸引力的! 正是陈雪茹! “乖乖……这……这是天仙下凡了吗?”何雨柱喃喃自语,手里的饭勺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咳!”许大茂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自以为瀟洒地就想往前凑,“这位女同志,您找谁啊?这院里我最熟了!” 然而,陈雪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让许大茂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陈雪茹看到了骑车进来的林枫,她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动人的笑容。 “林同志,您下班了。” 这一声“林同志”,像一颗炸雷,在所有男人的心里炸响! 什么?!这个天仙一样的女人,是来找林枫的?! 一瞬间,羡慕、嫉妒、猜疑、怨恨……各种复杂的情绪,在院里的男人们心中疯狂滋生。 他们想不通,林枫一个不爱说话的技术员,凭什么能得到这种绝色佳人的青睞? 许大茂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而躲在屋里偷看的刘海中,更是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的恨意,又增添了几分桃色的嫉妒。 只有何雨柱,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反而是咧嘴一笑,由衷地冲林枫竖了个大拇指,心里暗道:“还得是林哥!牛!” 林枫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坦然地走到陈雪茹面前。 “陈老板,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您送衣服。”陈雪茹將手里的纸包递了过去,一股馨香,也隨之飘入林枫的鼻端,“您量身定做的中山装,已经做好了。您试试看,合不合身。” 她顿了顿,那双美丽的丹凤眼,看著林枫,闪烁著慧黠与自信的光芒,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 “还有……您之前说的那个方案,我,有眉目了。” …… 林枫將陈雪茹请进了自己的小屋。 隨著房门关上,院子里那一道道或羡慕、或嫉妒、或好奇的目光,被隔绝在外。 屋外的喧囂,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林同志,您这里……还真是朴素。” 陈雪茹打量著这间陈设简单的屋子,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再无他物。 但书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画满了复杂图纸的稿纸,却让她立刻明白,这间屋子的主人,拥有著何等丰盈的精神世界。 “坐吧。”林枫倒了一杯白开水递过去,然后接过了那个纸包,里面是一套崭新的、用料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装,手工极好,针脚细密,版型挺括。 “衣服您先试试。”陈雪茹的语气,带著一丝急切和兴奋,她从自己的手包里,也拿出几张画著草图的纸, “您上次说的那个方案,我回去想了很久,也找了些老师傅討论。 我的想法是,用三层结构。最外层,用高密度的涂蜡帆布,可以防风防雨。 中间层,用最厚实的羊毛毡,用来保暖。最里层,用柔软的细棉布,贴身吸汗。” 她將自己的方案,详细地讲解了一遍。 不得不说,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接近林枫理念的方案了,足以体现她出色的专业能力和商业头脑。 林枫耐心地听完,讚许地点了点头:“陈老板,你的想法很好。在现有材料的基础上,这几乎是最好的方案了。” 听到林枫的肯定,陈雪茹脸上露出了笑容。 然而,林枫话锋一转:“但是,我们不能只停留在『现有』的基础上。我们要创造『未来』。” 他从书桌上拿起一张纸,用铅笔在上面飞快地勾勒起来。 第65章 打窝钓鱼 “涂蜡帆布,太重,而且透气性差,战士们剧烈运动后,汗气排不出去,內层会变得潮湿,反而更容易带走体温。羊毛毡,保暖性可以,但同样笨重,而且一旦被打湿,就很难晾乾。” “我的想法是,我们需要三种全新的『功能性纤维』。” “第一种,內层纤维。”林枫的笔尖在纸上移动,“我们需要一种能主动將皮肤表面的湿气,传导到外层的纤维。我称之为『导湿纤维』。” “第二种,中层保暖纤维。”他画出了一个中空的管状结构。 “我们需要发明一种中空结构的合成纤维。空气是最好的隔热体, 无数根中空的纤维交织在一起,就能锁住大量的静止空气,形成一个轻便、高效、而且不怕水的保暖层。它的效率,將远超羊毛和棉花!” “至於第三种,外层纤维……”林枫的笔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我们需要一种强度极高的聚合物纤维。 它的强度,要远超钢丝,但重量却极轻。 用它织成的布料,不仅能防风防雨,甚至……在特定密度下,能抵御弹片的衝击。” 陈雪茹彻底听傻了! 导湿?中空?强度超过钢丝的纤维?! 这已经不是做衣服了!这是神话!是炼金术! 她看著林枫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欣赏和好奇,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撼与仰望!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小学生的算术题一样幼稚可笑。 “林同志……您……您说的这些,真的能实现吗?”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当然能。”林枫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但要实现这一切,我们还需要一样东西。” 他將那张图纸翻过来,画出了一个更加复杂的机械结构。 “我们需要一台全新的纺织机。它不再是靠人力的单轴织机,而是由电力驱动的、拥有数百个喷头和数千个探针的『多功能经编机』!它可以同时將三种不同的纤维,按照我们设计的结构,一次性编织成我们需要的『三合一』复合面料!” 看著图纸上那个如同科幻造物般的机器,陈雪茹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是一个商人,一个嗅觉无比敏锐的商人! 瞬间就意识到,林枫描绘的,不仅仅是一件军服,而是一个足以顛覆整个纺织行业的、庞大的商业帝国!谁掌握了这项技术,谁就將成为未来的王! “林同志!”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太过激动,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这套衣服,不要钱!就当我……就当我入股的定金! 您说的这些,我虽然现在还做不到,但我可以先从改进现有的机器开始,一步一步地去尝试! 我这就回去,把我的店关了,带著我手下最好的裁缝和师傅,去您的工厂!我给您当学徒!” 看著眼前这个果决、大胆、充满了魄力的女人,林枫也不禁露出了欣赏的笑容。 “好。我代表红星轧钢厂,欢迎陈老板的加入。” …… 周末,难得的休息日。 连日高强度的脑力劳动,让林枫也感到了一丝疲惫。他决定彻底放鬆一下。 “傻柱,走,钓鱼去!”他敲开了何雨柱的房门。 “好嘞!林哥!”何雨柱正愁没事干,一听钓鱼,立刻来了精神,扛起两根简陋的竹製鱼竿就出了门。 两人骑著车,来到了什剎海公园。 这时候的什剎海,没有后世的喧囂与商业化。 宽阔的湖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岸边垂柳依依,三三两两的百姓,穿著蓝灰色的朴素衣裳,或散步,或下棋,或和他们一样,寻个安静的角落,甩下一桿,享受这难得的和平与寧静。 林枫找了个僻静的柳树下,开始做准备。 他从带来的布袋里,倒出一些玉米粒、麦麩,又掰碎了两个窝窝头,然后和上岸边的湿泥,捏成几个拳头大的糰子。 “林哥,你这是干嘛?”何雨柱好奇地问。 “打窝。”林枫笑道,“先把鱼聚过来,咱们才好钓。” 將那几个泥团,用力地扔进了身前不远处的水里,“噗通”几声,激起几圈涟漪。 这个举动,立刻引起了周围其他钓鱼老者的注意。 “嘿,看那俩年轻人,败家子哦!拿粮食往水里扔!” “就是,这是来钓鱼的,还是来餵鱼的?真是瞎搞!” 几声低低的嘲笑,传了过来。 何雨柱听得有些脸红,但他对林枫有种盲目的信任,便没说什么,学著林枫的样子,掛上蚯蚓,拋下了鱼鉤。 然而,奇蹟发生了。 不到十分钟,林枫的鱼漂猛地一个下顿! 手腕一抖,一扬竿,一条巴掌大的鯽鱼,活蹦乱跳地被甩上了岸! 紧接著,何雨柱那边也有了动静,他也兴奋地钓上来一条。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就在周围人颗粒无收的情况下,林枫和何雨柱的鱼护里,已经装了十几条大小不一的鱼! 周围那些原本在嘲笑的老者,全都惊呆了。他们纷纷凑了过来,看著林枫那神乎其技的操作,嘖嘖称奇。 “神了!真是神了!原来那粮食扔下去,真能把鱼引过来啊!” “这叫什么法子?回头我也试试!” 而在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看得眼睛都直了。 正是阎埠贵。 他今天运气极差,坐了一上午,鱼漂就没动过。 此刻,看著林枫脚下那满满的鱼护,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桶,他的心里,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当他看到林枫那“扔粮食”的打窝手法后,他那善於“计算”的大脑,瞬间就找到了答案! 原来秘诀在这里! 他悄悄地收起鱼竿,对身边的两个儿子——阎解成和阎解放说道:“走!回家!我找到发家致富的法子了!” 阎解成和阎解放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跟著他回了家。 一到家,阎埠贵就翻箱倒柜,找到了家里藏著的一小袋,足有五六斤重的玉米面。 这可是他们家省吃俭用存下来的精贵粮食! 第66章 阎埠贵餵鱼 “爸!您拿这个干嘛?!”阎解成急了。 “別问!跟我走,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钓鱼大师!” 阎埠贵扛起那袋粮食,带著两个儿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又回到了什剎海。 选了一个离林枫不远的位置,学著林枫的样子,准备把玉米面倒进水里。 但他比林枫更“贪心”,他觉得,林枫扔那么点就钓那么多,自己要是把这一整袋都扔下去,那还不得把整个什剎海的鱼都引过来? 他抱著粮食袋,走到水边,使出全身的力气,想把袋子里的粮食,瀟洒地“撒”出去。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也低估了那袋粮食的重量。 手上一个不稳,袋子脱手而出——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整整一袋子玉米面,连同布袋一起,在水面上打了个旋儿,便沉入了湖底,只留下一串浑浊的气泡。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阎埠贵保持著那个投掷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煞白,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般的铁青。 “爸……粮……粮食……”阎解成和阎解放,也嚇傻了。 “我的粮食啊!!!”一声悽厉的惨叫,从阎埠贵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差点一头栽进河里。 那可是五六斤的精粮啊!就这么打了水漂! 他的心,在滴血! 在巨大的损失和愤怒的衝击下,阎埠贵的理智,彻底被摧毁了。 猛地转过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正在悠閒钓鱼的林枫。 他认定了,都是林枫的错! 如果不是林枫用了这种“邪法”,自己怎么会动了心思?自己怎么会损失这么多粮食?! 他怒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衝到了林枫面前。 “林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枫正和何雨柱说笑,被这声怒吼嚇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怎么了?” “我怎么了?!”阎埠贵指著林枫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咆哮道。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把我家的粮食,都给弄到河里去了!你得赔我!” 林枫和何雨柱都听懵了。 “阎师傅,您说什么胡话呢?”何雨柱站了起来,“我们一直在这钓鱼,怎么就把您家粮食弄河里去了?” “就是你们!你们用了什么妖法,让我鬼迷了心窍!” 阎埠贵已经完全不讲道理了,“我不管!你们今天钓的鱼,都得给我!还得再赔我五斤……不!十斤玉米面!” 林枫看著他这副撒泼耍赖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肯定是这老抠学自己打窝,结果出了岔子,现在想来讹诈自己。 他冷笑一声,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们在这钓鱼,你在那扔粮食,几百双眼睛都看著呢。 你的粮食掉进河里,是我们推下去的吗?是你自己手滑,赖得著谁?” “我不管!我不管!就是你们害的!”阎埠贵开始在地上打滚撒泼。 “你个老不死的!还敢讹到我们林哥头上了!” 何雨柱的暴脾气也上来了。 他可不管对方是不是长辈,一把拎起阎埠贵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赶紧给我滚!再敢在这胡搅蛮缠,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餵鱼?!”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指指点点,对著阎埠贵一通嘲笑。 阎埠贵又怕又气,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 知道今天这便宜是占不到了,反而丟尽了脸面。 他被何雨柱推了一个趔趄,怨毒地回头,指著林枫和何雨柱,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你们……你们给我等著!” 说完,他便在眾人的鬨笑声中,狼狈不堪地带著两个儿子,灰溜溜地逃走了。 那眼神中的怨恨,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刻在了林枫的背影上。 …… 何雨柱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一进院门,就扯开嗓门,將什剎海发生的那一幕,当成笑话,绘声绘色地向院里的邻居们宣传开了。 “哎,你们是没看著!阎大爷那叫一个豪气! 整整一袋子玉米面,『噗通』一声,全给龙王爷送去了! 说是要请全什剎海的鱼吃顿好的!那场面,嘖嘖,比过年放炮仗还热闹!” 一边说,一边模仿著阎埠贵那失魂落魄的样子,逗得院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笑得前仰后合。 等阎埠贵黑著一张脸,垂头丧气地回到院里时,迎接他的,是此起彼伏的、毫不掩饰的鬨笑声。 “呦,阎大爷回来啦?鱼餵饱了?” “阎大爷,您这钓鱼的成本,可够高的啊!够我们吃半个月的了!” “下次再有这种好事,您可得提前说一声,我们都去开开眼!” 这些笑声,像一把把尖刀,反覆切割著阎埠贵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自尊心。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仿佛被当眾扒光了衣服。 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低著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己家,重重地关上了门。 门內,传来他压抑不住的、气急败坏的怒吼,以及两个儿子唯唯诺诺的劝解声。 他心中的怨恨,又多了一笔。 不仅恨林枫,连带著把大嘴巴的何雨柱,以及院里所有嘲笑他的人,全都恨上了。 中院,何雨柱提著那一大网兜活蹦乱跳的鱼,正准备回自己屋。 特意从贾家门口经过,高高地举起鱼护,得意地晃了晃。 “瞧瞧!今儿这收穫!晚上,糖醋鲤鱼、红烧鯽鱼,安排!” 话音刚落,贾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贾张氏像一只闻到腥味的猫,眼中冒著精光,三步並作两步就窜了出来。 脸上堆满了虚偽的笑容,一把拉住何雨柱的胳膊。 “哎呦,傻柱,你可真是能干!钓了这么多鱼啊!”她一边说,一边就想伸手去鱼护里拿,“东旭最近身子骨弱,正需要补补。你看……分我们两条唄?反正你一个人也吃不完。” 第67章 无师自通秦淮茹,懟聋老太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那鱼护里的鱼,本就是她家的一样。 “去去去!”何雨柱最烦她这套,一把甩开她的手。 “想吃自己钓去!我这鱼,是给我自己和林哥补身子的,跟你们家有什么关係?” 贾张氏脸色一僵,正要撒泼,一道柔弱的身影,从门后闪了出来。 是秦淮茹。 穿著一件打了几个补丁的旧衣服,脸色有些苍白,眼眶微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没有像贾张氏那样直接索要,而是轻轻咬著嘴唇,用一种充满了委屈和无奈的、我见犹怜的眼神,看著何雨柱。 “柱子……你別怪我妈,她也是心疼东旭。 家里……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都好几天没见过荤腥了……” 没有说一句要鱼的话,但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像一把小鉤子,精准地勾住了何雨柱心中最柔软的那部分。 果然,何雨柱那点暴脾气,在秦淮茹这“无师自通”的绿茶技能面前,瞬间就熄了火。 看著秦淮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一软,手已经不自觉地鬆开了鱼护的口子。 “那……那就拿两条小的吧……”他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心软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贾张氏。” 林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没有看秦淮茹,而是目光平静地看著贾张氏。 “你家儿媳妇,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身子骨看著也挺硬朗。 怎么就不知道出去找份工作,帮家里分担分担? 非要天天在院里,靠著这点小聪明,占邻居的便宜过日子?”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眾人心上。 “你作为婆婆,不但不教她自立自强,反而纵容她、甚至唆使她这么做。 你这是在爱她,还是在害她?让她年纪轻轻,就活成了一个只会依附別人的菟丝花。 你就不怕,有一天,別人不愿意让她依附了,她该怎么活下去?” 这番话,说得贾张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尤其是那句“管好你家儿媳”,更是直接戳中了贾张氏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在她看来,秦淮茹就是她贾家的私有財產,是给她儿子传宗接代的工具! 现在林枫居然暗示秦淮茹有“別的想法”,这还了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瞬间就变了脸,也不想著要鱼了,猛地转身,指著秦淮茹的鼻子就破口大骂起来! “好你个秦淮茹!你个不要脸的狐媚子! 我让你出来拿条鱼,你倒好,在这里跟傻柱眉来眼去的! 还被外人说三道四!我们贾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你是不是早就盼著我们家东旭死,你好改嫁啊?!我打死你个扫把星!” 一边骂著,一边就上手去掐秦淮茹的胳膊。 秦淮茹彻底懵了! 暗骂贾张氏这个猪队友! 眼看著自己就要成功了,三言两语就被林枫给挑拨得反戈一击! 一边躲闪著贾张氏的掐打,一边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目光,瞥了一眼林枫。 在她心里,这个男人,简直不是男人! 自己都表现得那么楚楚可怜了,他居然一点都不心动,反而还倒打一耙,破坏自己的好事!真是铁石心肠! 院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林枫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还在发愣的何雨柱:“走吧,傻柱,回家做鱼去。” …… 晚饭时分,一股浓郁霸道的香味,从何雨柱的小屋里,飘散出来,迅速瀰漫了整个四合院。 那是糖醋鲤鱼的香味! 林枫正在手把手地教何雨柱。 没有用后世那些复杂的调味料,而是就地取材,用酱油、醋、糖和淀粉,调配出黄金比例的糖醋汁。 当滚烫的热油,浇在炸得金黄酥脆的鲤鱼身上,再淋上那酸甜可口的芡汁时,发出的“滋啦”一声,仿佛是这世间最美妙的音乐。 “林哥,你这手绝了!”何雨柱看著盘子里那条昂首翘尾、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糖醋鱼,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做了这么多年菜,都不知道这糖醋汁还能这么调!” 这股香味,对於这个年代缺油少肉的人们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酷刑。 中院的贾家闻著香味,馋得直流口水,前院的阎家,更是死气沉沉,闻著別人家的鱼香,想著自己沉入湖底的玉米面,阎埠贵连晚饭都没吃。 而后院,聋老太的屋子里。 老人正闭著眼睛假寐,那股霸道的香味,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鼻孔。 耸了耸鼻子,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口水。 不行,馋得受不了了! 她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出了屋子,循著香味,来到了何雨柱的门前。 也不敲门,直接推门就走了进去。 “呦,柱子,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她一进门,眼睛就盯住了桌上的那盘糖醋鲤鱼,再也挪不开了。 “老太太,您怎么来了?”何雨柱见到她,连忙站起身。对於这位院里辈分最高的老人,他一向是十分尊敬的。 “我闻著香,就过来了。”聋老太理直气壮地说道,拐杖往地上一顿。 “柱子,你这鱼,也给我老婆子来一份。我年纪大了,需要补补。” 何雨柱心软,看著老太太那馋嘴的样子,拿起碗筷就要给她分。 “等等。” 林枫伸手,拦住了何雨柱。 他看著聋老太,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 “老太太,这鱼,可不是白吃的。 我们这鱼,是花时间、花力气钓来的。 您要是想吃,也不是不行。您是院里的老人,德高望重,易中海不是天天孝敬您吗?您让他给您弄去啊。” 林枫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出了她和易中海的特殊关係,又把“孝敬”的皮球,踢给了一大爷。 聋老太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林枫,嘴巴竟然这么厉害! 本以为,凭著自己的辈分,来要口吃的,还不是手到擒来?谁知道竟被当面顶了回来!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怒意,死死地盯了林枫一眼。 “好!好你个林枫!牙尖嘴利!我老婆子记住了!” 重重地哼了一声,拄著拐杖,转身就走。 第68章 嗯,没遇到问题就……嗯? 那背影,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她心中暗道:你个小兔崽子,不敬老,还敢挑拨我和中海的关係,咱们走著瞧! 等聋老太走后,何雨柱才不解地问道:“林哥,不就是一条鱼吗?给老太太尝尝怎么了?她毕竟是长辈。” 林枫摇了摇头,夹了一块外酥里嫩的鱼肉放进嘴里,才缓缓说道:“傻柱,你啊,就是心太软,看谁都像好人。” “你以为,这老太太,真是个慈眉善目的普通老人?” 林阎大爷枫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仔细想想。她一个孤寡老人,无儿无女,在这院里住了几十年,为什么能活得这么滋润?为什么易中海,对她言听计从,比对自己亲妈还亲?” “院里每次开全院大会,你以为真是易中海说了算?你没发现吗,每次遇到关键问题,易中海都要先看一眼老太太的眼色。她才是这院里,藏得最深的『幕后黑手』!” “她不是什么好东西。”林枫下了最后的结论。 “她享受著易中海的供养,就必须维护易中海的权威。 她今天来要鱼是小,试探我们的態度是大。 如果我们给了,就等於向她,向易中海服软了。 以后,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从我们身上占便宜。” 何雨柱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去想过院里的这些人和事。 在他的世界里,人际关係很简单,对他好的,他就对別人好;对他不好的,他就用拳头说话。 林枫的这番话,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他看到了那一张张熟悉面孔下,隱藏著的、复杂的人心与算计。 他看著林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他知道,林哥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时间,在红星轧钢厂的“尖刀”车间里,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 在过去的一周里,林枫几乎是以车间为家。 没有依靠任何人,而是亲自上手,操作著那几台被他改造过的、精度堪比后世神器的工具机。 那些曾经让无数老师傅望而生畏的复杂图纸,在他的手中,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被精准地转化为一个个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零件。 火炮项目组的工人们,则在他的指挥下,负责著相对简单的铸造、衝压和装配工作。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堆堆普通的钢材,是如何在林枫那双神奇的手中,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速度,蜕变成战爭神器的雏形。 一周后的清晨,当最后一件零件被装配完成时,两件全新的武器,静静地矗立在车间的中央。 一件,是那门看起来结构简单到有些“寒酸”的107毫米火箭炮。 十二根乌黑的炮管,整齐地排列在轻便的炮架上,充满了原始而粗獷的暴力美学。 就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貌不惊人,却暗藏著雷霆万钧的力量。 而另一件,则被厚厚的帆布紧紧地包裹著,只能隱约看出一个狰狞的轮廓。 那是林枫留下的一个“惊喜”。 “成了……真的成了……” 项目组的工人们,围在两件武器周围,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亲手创造了歷史的、难以言喻的狂热与崇拜。 林枫拍了拍手上的机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著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娄厂长,备车。我们去给陈部长,送一份大礼。” …… 军工部,陈部长办公室。 陈部长正低头批阅著一份关於前线弹药消耗的紧急文件,眉头紧锁。 “报告!” 隨著一声清亮的报告,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枫那张年轻而沉静的脸,出现在门口。 陈部长抬起头,看到是林枫,有些惊讶: “林枫同志?你怎么来了?这么快就遇到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了?没关係,我这就把郑老他们……” 在他看来,林枫一定是遇到了无法攻克的难关,这才过来求援。 毕竟,那可是火炮! 一个星期,恐怕连图纸都还没吃透吧。 “报告部长。”林枫打断了他的话,脸上带著一丝轻鬆的笑意,“没有难题。我是来向您匯报,您要的样品,已经造好了。” “哦,没遇到难题就……嗯?” 陈部长的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了。 缓缓地抬起头,眼睛难以置信地瞪著林枫,仿佛没听清他刚才说了什么。 办公室里,正在给陈部长整理文件的罗工和钱科长,也同时僵在了原地,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你……你说什么?”陈部长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你再说一遍?!” “报告部长,” 林枫再次立正,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 “49式107毫米火箭炮,样品一台,配套火箭弹二十发,已经全部製造完成,隨时可以进行实弹测试!” “轰!” 陈部长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重磅炮弹直接命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人,直接麻了! 他呆呆地看著林枫,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周! 仅仅过去了一周! 从几张天方夜谭般的图纸,到一门可以隨时拉出去实弹测试的火炮! 这是什么速度?!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就算是神话里的巨灵神,打造兵器也没这么快吧!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衝到林枫面前,伸出手,似乎想摸摸林枫是不是真人。 绕著林枫走了一圈,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快……太快了……这小子,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快……” 听到这话,林枫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小声地说道: “部长,您可別胡说啊。我可不是……干什么都那么快的。” 这话的潜台词,在场的成年人,谁听不出来? 办公室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瞬间就断了。 “噗——” “哈哈哈——” 陈部长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指著林枫,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罗工和钱科长,也是憋得满脸通红,想笑又不敢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最后实在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来。 这阵爽朗的笑声,衝散了那股不真实的、令人窒息的震撼感。 第69章 精度不够,可以饱和式覆盖 “你这个臭小子!” 陈部长笑骂著,用力地拍了拍林枫的肩膀,那眼神中的欣赏和喜爱,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能开玩笑,说明你心里有底!我喜欢!” 他笑声一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对著罗工吼道: “马上去!把郑老他们三个,不管在干什么,都给我从被窝里也薅出来!五分钟之內,我要见到他们!” …… 五分钟后,郑清泉等三位火炮专家,气喘吁吁地被拉到了会议室。 “陈部长,又出什么天大的事了?是不是那小子的方案,出问题了?” 郑老一边擦汗,一边问道。他以为是林枫的设计在理论推演中,就遇到了无法解决的硬伤。 “不是方案出问题了。”陈部长坐在主位上,脸上带著一种神秘而又狂热的笑容,“是东西,已经出来了。” “什么东西出来了?”郑老一时没反应过来。 “火炮!”陈部长一字一顿地说道,“林枫同志,已经把107火箭炮的样品,给造出来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郑老和另外两位专家,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从疑惑,到震惊,再到彻彻底底的懵逼。 “不……不可能!” 一位专家失声叫道。 “绝对不可能!这才一个星期!一个星期能干什么? 把钢材熔了,铸个炮管的模子都来不及!陈部长,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陈部长指了指身边的林枫。 三位专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枫身上,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林枫同志……”郑老的声音,乾涩而又充满了怀疑,“你……你真的把炮造出来了?不是模型?” “是的,郑老。”林枫平静地回答,“隨时可以进行实弹测试。” “荒唐!”郑老终於无法保持镇定,他激动地一拍桌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火炮是科学! 是工业!不是儿戏!一周的时间,材料的应力都没有消除,炮管的膛线都没法精確刻画,连最基本的精度校正都做不了! 你拿什么去测试?万一在发射场炸膛了怎么办?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的质疑,代表了所有传统军工专家的心声。 这完全违背了他们穷尽一生所学到的所有科学常识! 面对疾风骤雨般的质疑,林枫没有爭辩。 只是平静地说道:“郑老,各位专家,所有的疑问,到了发射场,自然会有答案。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不是吗?” 陈部长站起身,一锤定音:“没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立刻出发,去西山发射场!” …… 前往西山发射场的路上,气氛压抑而又诡异。 两辆军用吉普车和一辆卡车,在顛簸的土路上飞驰。 林枫、陈部长和郑老,坐在第一辆车里。 车厢內,郑老就像一个忧心忡忡的考官,对林枫展开了连珠炮般的质询。 “林枫同志,我再问你一遍,你那门炮,有后坐力缓衝装置吗? 我看你的图纸上,结构简单得可怕,那么轻的炮架,如何承受十二发火箭弹连续发射的后坐力? 炮架会不会被震散架?” “郑老,火箭炮的发射原理,是燃气向后喷射,產生推力。 它本身没有传统火炮那种巨大的后坐力。 这一点,到了发射场您就明白了。”林枫耐心地解释。 “好,就算后坐力问题解决了。” 另一位专家从后座探过头来,语气尖锐, “精度呢?你如何保证精度?火炮的弹道计算,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数学模型,需要大量的试射数据来修正! 你一周的时间,连一次试射都没有,你怎么知道你的炮弹会飞到哪里去? 你凭什么保证它不会偏离目標几百米,甚至上千米?” “我承认,它的单发精度,无法与传统的榴弹炮相比。”林枫坦然道。 “但它的战术价值,在於饱和式覆盖。当十二发炮弹在几秒钟內,覆盖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时,单点的精度,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饱和式覆盖?”郑老皱起了眉头,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但隱约感觉到了其中的恐怖。 但他依旧坚持自己的专业判断: “还有安全问题!火箭弹的固体燃料,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你们的燃料配方经过严格测试了吗?燃烧速率稳定吗? 如果燃烧不均匀,火箭弹在炮管里就可能爆炸! 或者飞出去之后,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这都是致命的!” 车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专家们的每一个问题,都切中了要害,都是传统火炮研发中,需要耗费数月甚至数年去解决的难题。 而林枫,却用“到了发射场就知道了”这样的话,轻描淡写地带过。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自信,而是狂妄! 是对科学的蔑视!是对生命的漠视! 陈部长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的手,紧紧地握著,手心里全是汗。 他选择相信林枫,但这更像是一场豪赌。 赌上的,是自己的声誉,更是国家对新武器的期望。 吉普车在顛簸中,驶离了城市,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 光禿禿的山峦,和一望无际的黄土地,取代了农田与村庄。 终於,在一片开阔的、被群山环抱的谷地前,车队缓缓停了下来。 西山发射场,到了。 车门打开,一股夹杂著尘土的冷风,呼啸而过。 郑老第一个跳下车,他看著眼前这片萧瑟而又熟悉的靶场,深吸一口气,仿佛一个即將走上战场的將军,脸上写满了凝重。 他转过身,看著从车上被抬下来的、那门显得有些单薄的107火箭炮,用一种近乎决绝的语气说道: “好!林枫同志,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是创造奇蹟,还是製造一场天大的笑话!” 在几名工人的合力下,那门备受爭议的“49式107毫米火箭炮”,被稳稳地架设在了一片空地上。 当它完全展现在眾人面前时,即便是心中充满了质疑的郑老等人,也不禁瞳孔一缩。 这门炮,太“奇怪”了。 第70章 君子和而不同 它没有传统火炮那种笨重粗大的炮身,没有复杂精密的液压后坐装置,更没有沉重如山的炮架。 就是由十二根钢管和一副看起来有些单薄的三角支架组成,整体线条简洁到了极致,充满了工业时代的粗獷与力量感。 与其说它是“炮”,不如说它更像一个巨大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管风琴。 “这就是……你造的炮?” 一位专家走上前,用手敲了敲那冰冷的炮管,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林枫同志,恕我直言,这东西……更像一个施工队用来打桩的铁架子。” “外形,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林枫平静地回答。 就在这时,他又挥了挥手。 两名工人吃力地將另一个用帆布包裹的、更加沉重的大傢伙,抬了下来,重重地放在地上。 “还有?”陈部长都愣了一下。 林枫走上前,一把扯下帆布! “嘶——”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帆布之下,是一挺通体漆黑、外形狰狞、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重型机枪! 它拥有著粗壮得嚇人的枪管,复杂的导气结构,以及一个硕大的、如同怪兽獠牙般的枪口制退器。 仅仅是看著它,就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足以撕碎一切的恐怖杀气! 如果说107火箭炮像个“铁架子”,那这挺高射机枪,就是一头不折不扣的钢铁凶兽! “这……这是……14.5毫米高射机枪?!”郑老失声惊呼,他一眼就认出了图纸上的东西,“你……你把它也造出来了?!” 一周之內,不但造出了一门全新的火箭炮,还顺手造出了一挺全新的高射机枪?! 在场的专家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覆地、无情地践踏和撕裂!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无法处理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林枫同志,你先解释一下你这门火箭炮。” 郑老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指著那门107火,他决定先从这个看起来“破绽百出”的东西入手。 “好。”林枫走到炮前,像是在介绍一件心爱的艺术品。 “首先,是它的机动性。” 他轻鬆地卸下一个部件, “它的所有零件,都可以快速拆解,单件重量不超过30公斤,一个步兵班,五分钟內就能完成分解或组合,可以轻鬆地背著它翻山越岭,出现在任何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专家们皱起了眉头,这听起来不错,但並不是核心。 “其次,是它的普適性。”林枫指著炮架,“它对发射阵地几乎没有要求。在极端情况下,甚至不需要炮架。” 说著,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专家心臟骤停的动作。 竟然让工人將一根炮管拆下,直接斜著放在地上,然后用几块石头,在后面简单地抵住! “只需要找到合適的坡度,用石头固定方向,它就能发射!” “胡闹!”郑老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在放烟花吗?!你把战爭当成什么了?!这样发射,精度何在?安全何在?!” “我还没说完。”林枫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最关键的一点,是它的发射方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节普通的乾电池,和一个小小的、带按钮的简易电盒,然后接上两根细细的电线。 “它不需要复杂的击发装置,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电脉衝,就能点燃火箭弹的发动机。两节乾电池,就足够完成一次十二发的齐射。” “够了!” 郑老终於忍无可忍,他怒吼道: “林枫!我命令你立刻停止这种荒唐的演示!你这是在谋杀! 你这是对科学的褻瀆!用乾电池发射炮弹?你以为你是谁?神仙吗?! 你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炸死在这里!” 其他的专家,也纷纷出言反对,言辞激烈。 “太离谱了!这完全违背了所有的武器原理!” “陈部长!不能再让他胡闹下去了!这是拿我们所有人的生命在开玩笑!” 面对群情激愤的专家们,林枫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眼神清澈而又坚定。 他缓缓开口:“各位前辈,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所以,我將亲自操作,为大家进行实弹演示。” “不行!”郑老第一个站出来,张开双臂,拦在了林枫和火箭炮之间,他的眼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孩子!你是个天才!国家需要你!你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这东西一旦炸膛,你连全尸都留不下!” 对林枫质疑归质疑,君子和而不同,他们知道林枫的重要性。 工人们也犹豫了,他们不敢上前。 在他们看来,林总工的性命,比这门奇怪的炮,要金贵一万倍! 现场的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部长,猛地站了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而又充满疑虑的脸,最后,定格在林枫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上。 从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恐惧,只看到了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赌上了一切的决绝语气,沉声喝道: “都让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让他打!”陈部长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寒风中炸响。 “出了任何问题,我陈某人,一力承担!掉了一根头髮,我给他偿命!” 郑老等人,被陈部长这股破釜沉舟的气势给震住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著陈部长,又看了看林枫,最终,还是不甘地、一步三回头地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整个发射场,只剩下林枫一人,站在那门孤零零的火箭炮旁。 所有人都退到了几百米外的一个观察掩体后,举起瞭望远镜。 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郑老的手,死死地攥著望远镜,手背上青筋暴起。 “目標,正前方,八公里处,废弃坦克靶!”林枫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来,清晰而又冷静。 八公里?! 专家们的心,又是一沉。 这个距离,对於一门没有经过任何校准的、结构如此简陋的“炮”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能打到五公里外,都算是奇蹟了! 第71章 单发的精度 在所有人紧张到窒息的注视下,林枫不慌不忙地將一枚长长的、带著尾翼的107毫米火箭弹,从炮口,缓缓地装填了进去。 然后,他接上电线,手里拿著那个小小的电钮。 他没有进入掩体。 就站在炮旁,仿佛即將按下的,不是一枚火箭弹的发射钮,而是一个收音机的开关。 “第一发,单发试射。” “准备……” “发射!” 当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轻轻地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轰鸣! 没有山摇地动的巨大后坐力! 只听见一声尖锐到极致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咻!!!” 一道夺目的火光,从炮口猛地喷射而出!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那枚火箭弹,拖著一条长长的、绚烂的橘红色尾焰,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咆哮著、怒吼著,冲向了蔚蓝的天际! 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平滑而又稳定的、令人心醉的完美拋物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壮丽的火龙死死吸引,他们的呼吸,在这一刻,完全停止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专家们心中刚刚升起“肯定要打偏了”的念头时—— 远方的地平线上,就在那个废弃坦克靶所在的位置,一个比太阳还要耀眼的、无声的光团,猛地炸开! 紧接著,又过了十几秒,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沉闷而又震撼的爆炸声,才如滚滚闷雷般,跨越了八公里的距离,轰然传来! ——boom!!! 整个大地,都为之轻轻一颤! 观察掩体里,死一般的寂静。 “啪嗒。” 郑老手中的那个,陪伴了他几十年的心爱菸斗,从他颤抖的嘴唇间,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浑然不觉。 只是呆呆地举著望远镜,嘴巴无意识地张著,那双研究了一辈子火炮弹道的、睿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彻底的、空白的……震撼!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观察掩体之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保持著举著望远镜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集体石化的雕像。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凝固的、名为“震撼”的物质。 郑老僵在那里,嘴巴微微张著,浑浊的老眼中,倒映著远方那朵缓缓升腾、久久不散的烟云。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公式、所有的理论、所有的经验,都在刚才那道不讲道理的火光面前,被焚烧殆尽,化为飞灰。 “命……命中了?”一位年轻的专家,用梦囈般的、不確定的声音,喃喃自语。 “好像……是……直接命中……”另一位专家,机械地回答,他的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就在这时,掩体內的步话机,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猛地炸响! 里面传来的,是一个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惊骇,而完全变了调的、近乎破音的咆哮! “命中!命中!直接命中!重复!正中目標!!” “我的天……目標……目標没了!!” “报告指挥部!目標不是被击穿!不是被摧毁!是被……是被抹掉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大坑!!” 如果说刚才的亲眼所见,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那么此刻,从靶场观察哨传来的、歇斯底里的报告,就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一个专家的脸上,將他们从虚无的震撼,彻底打入了现实的狂澜! 没了?! 一发炮弹,八公里的距离,直接把一辆废弃的坦克,连带著周围的土地,给“抹掉”了?!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武器了!这是神罚!这是天谴!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郑老放下瞭望远镜,失魂落魄地摇著头, “弹道……弹道怎么可能这么稳?精度……精度怎么可能这么高?威力……威力怎么可能这么大?!” 他一连问了三个“怎么可能”,每一个问题,都是对他穷尽一生所建立起来的科学信仰的无情拷问。 然而,还没等他的大脑从这场风暴中恢復过来,步话机里,再次传来了林枫那平静到令人髮指的声音。 “单发测试结束。接下来,进行十一发急速齐射,饱和式覆盖演示。” 饱和式覆盖? 专家们还没来得及理解这个新鲜词汇的含义,望远镜的视野中,那个孤单的身影,已经再次动了起来。 只见林枫不慌不忙,如同在流水线上作业的工人,將剩下的十一枚火箭弹,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依次装填进了那十二根炮管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顿,仅仅耗时不到一分钟! 所有人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的,將是比刚才那一幕,更加恐怖、更加顛覆、更加疯狂的景象! “目標,八公里区域靶场,坐標xxx,xxx。” “准备……” 林枫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 “发射!”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按下了按钮。 这一次,不再是单发的呼啸!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一连串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连绵不绝的咆哮声,瞬间响起! 如果说刚才是一条火龙,那么此刻,就是整整十一头愤怒的炎龙,挣脱了地狱的枷锁,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毁天灭地的姿態,组成了死亡的编队,咆哮著,撕裂了苍穹! 十一道绚烂的橘红色尾焰,在空中交织成了一片钢铁的风暴,一片死亡的弹幕! 它们匯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朝著远方的目標区域,席捲而去! 那场面,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那是末日!那是天倾! 那是神话史诗中,眾神向凡间投下的怒火! 掩体內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只是本能地、呆滯地,仰望著天空中那片由火焰与钢铁组成的、壮丽而又恐怖的奇景! 第72章 什么他妈的叫饱和式覆盖 几秒钟后,远方的地平线。 没有先后顺序! 十一团巨大的、耀眼的火球,在同一时间,轰然炸开! 它们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道横跨数百米宽的、不断翻滚、不断膨胀的火墙! 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揉捏了一下,剧烈地起伏、震颤! 无数的泥土、碎石和金属残片,被拋上了数百米的高空,形成了一朵比刚才巨大十倍的、狰狞的、黑红色的蘑菇云! 这一次,甚至不需要等待。 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连绵不绝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混合著大地剧烈颤抖的轰鸣,瞬间便跨越了八公里的距离,如同一堵无形的音爆之墙,狠狠地撞击在每个人的胸口! ——boom!boom!boom!boom!boom!!! 掩体在剧烈地摇晃,头顶的尘土簌簌落下。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要被这恐怖的声浪给震碎了! 当爆炸声渐渐平息,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突然! “他妈的!!!” 一声粗鄙至极的、充满了无尽震撼与狂喜的怒骂,从郑清泉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专家口中,歇斯底里地爆发了出来! 他一把扔掉望远镜,通红的眼睛里,竟然涌出了浑浊的泪水! “他妈的这是神仙放的烟花吗?!啊?!” 这一声怒吼,仿佛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掩体內的所有人! “我的娘啊!!!” “国之重器!这才是真正的国之重器啊!!” “什么他妈的叫饱和式覆盖……我明白了……我他妈的终於明白了!哈哈哈哈!”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专家,状若疯癲,一把抓住身边同事的衣领,疯狂地摇晃著,又哭又笑: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以后谁还敢欺负我们?! 拿这玩意儿他妈的糊他一脸!什么狗屁阵地!什么狗屁堡垒!全都给他炸回姥姥家去!!” 所有的矜持、所有的斯文、所有的科学家的严谨,在这一刻,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像一群贏了球赛的孩子,在狭小的掩体里,疯狂地跳著、叫著、拥抱著,用最粗俗的语言,宣泄著心中那股几乎要爆炸开来的狂喜与激动! 陈部长也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激动地浑身颤抖,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眼中精光爆射! 他看到的,已经不是一门炮了!他看到了! 看到了未来! 看到了无数的敌人,在这种毁天灭地的钢铁风暴面前,哭喊著、崩溃著、化为飞灰! 看到了这个积贫积弱的国家,挺直了腰杆,屹立在世界东方的万丈豪情! “走!!” 他怒吼一声,第一个衝出了掩体,朝著林枫的方向,狂奔而去! 专家们也如梦初醒,一个个爭先恐后,疯了一般地冲了出去。 他们此刻看林枫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后辈,那是在看神!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缔造了神跡的真神!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林枫面前时,林枫已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林……林总工!”郑老冲在最前面,他一把抓住林枫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您……您……这……这是神物!是神物啊!” “郑老,您冷静点。”林枫笑道。 “我冷静不了!”郑老老泪纵横,“有了它!我们还要什么飞机大炮!还要什么小米加步枪!就用这个!管够!把我们所有的钢铁,都造成这东西!我看谁还敢来!” 林枫看著这群已经彻底陷入狂热的专家们,笑了笑,然后,又扔下了一颗更重的炸弹。 “其实,它还有一个用法。” 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著林枫,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还有?! 这玩意儿,还有更可怕的用法?! 林枫指了指地上那根被他用来单发测试的、空著的炮管,淡淡地说道: “它还可以当一次性的、大威力反步兵地雷。” “把火箭弹装进去,把这根管子,埋在敌人可能经过的路上,比如山谷的隘口,或者桥樑上。 然后,接上电线,人躲在几百米外。等敌人大部队过来了……” 林枫做了一个轻轻按下的手势。 “轰。” 整个发射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专家,都呆立当场,如遭雷击。 他们的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了一副地狱般的画面:一支浩浩荡荡的敌军部队,正得意洋洋地通过一个狭窄的山谷,突然之间,从他们的脚下,从他们意想不到的任何一个角落,喷射出无数的火龙…… 那不是战爭,那是屠杀! 阴险!毒辣!简单!高效! 所有人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他们看著林枫那张年轻而又平静的脸,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彻骨的寒意和敬畏! 这个年轻人,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混杂著狂喜与惊惧的复杂情绪中,无法自拔时。 陈部长的目光,却缓缓地、坚定地,从那门已经创造了神跡的107火箭炮上,移开了。 他的目光,穿过沸腾的人群,落在了那挺从始至终都静默不语的、如同蛰伏凶兽般的…… 钢铁造物身上。 他的目光,像一双无形的手,將所有人从107火箭炮的震撼中,强行拽了出来,引向了另一个未知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领域。 “林枫同志。”陈部长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但他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那件东西……又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去。 如果说107火箭炮是“不讲道理”的范围性毁灭,那么这挺外形狰狞、结构复杂的大傢伙,则散发著一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绝对精度”与“致命穿透力”的恐怖杀气。 专家们,包括郑老在內,都下意识地围了过去。 这一次,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轻视和怀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小心翼翼的求知与探索。 “这是……”郑老走上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著那根比他手腕还粗的、闪烁著幽蓝金属光泽的枪管,喃喃自语。 “图纸上……是叫……49式14.5毫米高射机枪?” 第73章 两千米高空,火控计算机 “是的,郑老。”林枫走上前,拍了拍这头钢铁凶兽的“脊背”。 “我为它,起了个代號。”林枫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屠龙者』。” 屠龙者! 这个充满著神话色彩与霸道杀气的名字,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一跳! “好名字!”陈部长忍不住大喝一声,“打的就是天上的『恶龙』!说吧,它有什么本事?!” 林枫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介绍。 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打断他。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像一群最虔诚的学生,聆听著导师的教诲,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49式高射机枪,口径14.5毫米,採用导气式自动原理,枪机迴转式闭锁。 理论射速,每分钟600发。枪口初速,每秒1000米。” “嘶——” 仅仅是这几个基础参数,就让专家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每分钟600发的射速! 每秒1000米的枪口初速! 这是什么概念?! 星条国的m2“白朗寧”重机枪,口径12.7毫米,初速也不过890米/秒。 而这挺“屠龙者”,无论是口径、射速还是初速,都对其形成了碾压性的优势! 这意味著更远的射程、更强的穿透力和更密集的弹幕! “它的穿甲弹,在500米的距离上,可以轻鬆击穿35毫米厚的均质钢板。”林枫补充道。 专家们的心,又是一震! 35毫米! 这已经超过了樱花“豆丁”坦克和大部分装甲车的正面装甲厚度! 这哪里是高射机枪?这简直就是一门可以连发的“反坦克炮”! 它不仅能屠天上的“龙”,还能撕碎地上的“铁王八”! 然而,这仅仅是开胃菜。 林枫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至於它作为高射机枪的核心性能……” 林枫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高远的天空,然后,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脑瞬间宕机的数字。 “它的有效防空射高,是2000米。” “什么?!” 郑老第一个失声惊叫出来,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林……林总工!您再说一遍?有效射高……多少?!” “两千米。”林枫平静地重复道。 整个发射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107火箭炮带来的,是感官上的极致震撼。 那么此刻,这个“2000米”的数字,带来的就是理智上的彻底顛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位防空武器专家,激动地满脸涨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总工!这不是开玩笑的!用机枪攻击两千米高空的目標,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他掰著手指,用一种近乎崩溃的语气,急速地说道: “两千米的高度!子弹飞上去需要好几秒!这几秒钟,敌机早就飞出几百米了! 你要计算提前量!而且是三维的提前量! 你要考虑风速、风向、空气湿度、子弹自身的旋转偏向力! 敌机还在做著不规则的机动! 你告诉我,什么样的神射手,能用肉眼,在两千米外,精准地计算出这一切,並且命中目標?!” “这不是射击!这是解一道无比复杂的、瞬息万变的立体几何题!用人脑,根本不可能完成!” 他的这番话,说出了所有专家的心声。 这,才是防空武器真正的、世界性的难题! 打得高,不难。 难的是,如何精准地打中! 这也是为什么,各国都在拼命研发笨重、复杂、昂贵,並且需要雷达配合的大口径高射炮的原因。 因为用机枪进行高空防空,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个笑话! 面对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科学定论,林枫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从一个木箱里,抱出了一个看起来奇形怪状的、充满了神秘感的机械盒子。 这个盒子大约半米见方,通体由黄铜和钢铁构成,表面布满了各种大小不一的、如同钟錶般精密的齿轮、刻度盘、摇杆和指针。 它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拆开的、结构复杂了百倍的古董座钟,充满了令人费解的机械美感。 “这是什么?”陈部长好奇地问道。 “我叫它,『49式简易机械式火控计算机』。”林枫將这个神秘的盒子,稳稳地安装在了高射机枪的底座旁,然后通过一套复杂的连杆机构,將它与枪身连接在了一起。 “火控计算机?!” 这个词汇,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各位前辈刚才提出的问题,非常好。”林枫指著这个机械盒子,开始了解释。 “人脑,確实无法在瞬间,完成如此复杂的弹道解算。但是,机器可以。”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独特的魔力,將所有人的心神,都吸引到了那个小小的、神秘的盒子上。 “这个装置,內部集成了数百个精密齿轮和凸轮。它的原理,就是將复杂的弹道微分方程,转化为一套机械连动结构。” “射手在操作时,只需要通过这几个刻度盘,输入目標的预估飞行速度、方向和大致高度。” 他一边说,一边转动了几个刻度盘,那些精密的齿轮,立刻发出了“咔噠咔噠”的、悦耳的嚙合声。 “然后,射手通过这个瞄准镜,锁定並跟踪敌机。 当他转动高低机和方向机时,这台『计算机』,就会根据输入的初始数据和枪身角度的变化率,实时地、自动地,解算出所需要的提前量,並且通过这套连杆机构,对瞄准镜的准星,进行修正。” 林枫的语气,变得无比的清晰和有力。 “也就是说,射手看到的,永远是『修正后』的准星。 他不需要做任何计算!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准星,始终套在敌机的身上,然后,按下发射钮!” “剩下的所有工作,都交给这台『计算机』来完成!” …… 当林枫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第74章 怎么测试 风,停了。 心跳,停了。 呼吸,也停了。 所有专家,都像被九天玄雷劈中了天灵盖,呆呆地、傻傻地、一动不动地,死死地盯著那个其貌不扬的、正在“咔噠”作响的机械盒子。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 如果说,107火箭炮,是顛覆了他们对“威力”的认知。 那么眼前这个小小的、被林枫称之为“计算机”的黄铜盒子,就是彻底碾碎了他们对“科学”的全部理解! 將微分方程,转化为机械结构? 用齿轮和凸轮,来实时解算弹道? 射手只需要无脑地套住目標,就能在两千米的高空,精准命中?! 这不是科学! 这不是工业! 郑老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个盒子,但伸到一半,又敬畏地缩了回来。 看著那个盒子,就像看著一个活著的、拥有著智慧与灵魂的生命! 发射场上,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混杂著狂喜、敬畏与匪夷所思的复杂情绪中,无法自拔。 他们的大脑,如同被反覆格式化的硬碟,旧有的知识体系被彻底清空,只留下了林枫和他缔造的两个“神跡”。 然而,狂喜过后,一个冰冷而又现实的问题,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林……林总工。” 一位防空武器专家,艰难地从震撼中找回了一丝理智,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不確定而微微颤抖。 “这个……『屠龙者』……我们该如何进行实弹测试?”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沸腾的气氛。 是啊,怎么测试? 高射武器,打的是天上的飞机。 可现在,飞机是什么? 那不是一堆钢铁,那是这个新生国家最宝贵的、堪比黄金的战略资產! 现在百废待兴。 空军的家底,薄得令人心酸。 整个空军的飞机,几乎都是在战场上缴获、修復,或是靠著飞行员驾机起义得来的“万国牌”。 有日制的“九九式”高级教练机,有美制的p 51“野马”战斗机,甚至还有一些运输机和轰炸机。 每一架,都是从敌人手中夺来的战利品,都承载著无数的血与火。 每一架,都摔一架少一架,根本没有补充的可能。 而能驾驶这些飞机的飞行员,更是国宝中的国宝,每一个都是用海量的资源和无数次的实战餵出来的天之骄子。 用这样珍贵的飞机,去给一挺未经证实的高射机枪当靶子? 万一……万一出了任何意外,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这简直是对国家和人民的犯罪! “是啊,陈部长,这……这没法测试啊!” 郑老也从狂热中冷静下来,脸上写满了为难。 “总不能让我们的飞行员,冒著生命危险去当活靶子吧?这绝对不行!” 专家们纷纷附和,刚刚还因为“屠龙者”的逆天参数而激动不已的他们,此刻却愁眉苦脸。 这就好比一个绝世剑客,锻造出了一把能斩断一切的“屠龙之剑”,却发现世上根本没有“龙”给他试剑。 这把剑,是真是假,是神兵还是废铁,竟无法证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部长身上。 陈部长眉头紧锁,他来回踱著步,心情无比纠结。 一方面,是对“屠龙者”那顛覆性的性能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另一方面,是对飞行员和飞机的安全有著不可动摇的底线。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那个总能创造奇蹟的、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需要用飞机当靶子。” 林枫指了指天空,淡淡地说道: “我们可以让飞机,在后面用一根足够长的钢缆,拖拽一个大型靶標。 这样,既能模擬真实飞机的飞行轨跡和速度,又能保证飞机的绝对安全。” 这个方法,在后世的武器测试中,是再寻常不过的常规操作。 但在此刻,在这个年代,听在这些专家的耳朵里,不亚於又一次石破天惊! “拖……拖著靶子飞?” “这……这能行吗?钢缆在高速飞行中,不会断裂吗?” “靶標在空中会剧烈摇晃,极不稳定,这比打飞机本身还难! 你那个『计算机』,能计算这种不规则的晃动吗?” 质疑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底气已经明显不足。 毕竟,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用事实,把他们的“不可能”碾碎了两次。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林枫的回答,永远是那么简单,却又充满了无可辩驳的力量。 陈部长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决断的光芒: “好!就这么办!我亲自去协调!警卫员!马上给我接空军司令部!” …… 一个小时后。 一架经过改装的苏制“波 2”教练机,如同一直勇敢的青鸟,轰鸣著衝上了蓝天。 这种双翼教练机速度慢,机动性好,非常適合执行这种低速拖靶任务。 在它的机尾,一根长达五百米的钢缆,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 钢缆的尽头,拖拽著一个用木头和帆布扎成的、足有半个卡车车厢那么大的巨大靶標。 靶標在空中隨气流摇摆,像一个笨拙的风箏。 “来了!” 观察掩体內,有人低呼一声。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发射阵地上,林枫已经亲自坐上了“屠龙者”的射手位。 他的眼睛,贴在那个充满了神秘感的瞄准镜上,双手稳稳地握住了方向机和高低机。 “报告!目標高度1800米!距离4000米!正从左向右,匀速飞行!” 步话机里,传来了观测员紧张的报告声。 1800米! 这个高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地面上任何轻武器的有效射程! 所有专家,都死死地举著望远镜,他们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既期望看到奇蹟,又害怕看到失败。 “让他打!让他打!” 郑老在心里疯狂地吶喊著,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只见林枫不慌不忙地转动著枪身,那个神秘的“机械计算机”,发出了“咔噠、咔噠”的、清脆悦耳的嚙合声,內部无数的齿轮,正在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地运转、解算著! 第75章 两千米,打成了渣 没有人知道,在那个小小的黄铜盒子里,一场关於速度、角度、风阻和重力的、无声的战爭,已经爆发!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在他的瞄准镜里,那个代表著“修正后”弹道的准星,如同鬼魅般,自动地指向了靶標前方的一片空无一物的空域。 他所要做的,就是让这个准星,轻轻地“压”在那个摇摇晃晃的靶標上。 “锁定!” 林枫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 “开火!” 他猛地踩下了脚下的发射踏板! “噠噠噠噠噠噠噠!!!” 一阵与之前107火完全不同的、如同电锯撕裂钢铁般的、狂暴而又急促的轰鸣声,骤然炸响! 那根粗壮得嚇人的枪管,瞬间喷射出一条长达数米的、耀眼的枪口焰! 无数滚烫的弹壳,如同金色的瀑布,从枪身侧面疯狂地倾泻而出! 一道由无数曳光弹组成的、璀璨夺目的、肉眼可见的红色光鞭,如同一柄来自天神的惩戒之矛,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极限的速度,呼啸著、咆哮著,撕裂了长空,狠狠地抽向了那个远在天边的、渺小的靶標! 时间,在这一刻,再次变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道红色的光鞭,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近乎笔直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死亡直线! 然后,在所有人瞳孔的剧烈收缩中,它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个正在空中摇曳的靶標! 没有爆炸。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比爆炸更加恐怖!更加震撼! 那个由坚固木材和厚帆布构成的、足有半个车厢大的巨大靶標,在被那道红色光鞭命中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由神明挥舞的巨型粉碎机给击中了!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布匹被撕碎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那个巨大的靶標,没有被打穿,没有被击落。 它是在一瞬间,就在那零点几秒之內,被那狂暴的弹雨,直接撕裂、分解、粉碎,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成百上千的木屑和碎布! 如同在蔚蓝的天空中,突然绽放了一朵巨大而又悽美的、由垃圾组成的蒲公英! 一秒钟前,它还是一个完整的、巨大的靶標。 一秒钟后,它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漫天的碎片,在风中无力地飘落。 …… “咕咚。” 观察掩体內,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专家,都保持著举著望远镜的姿势,如同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是一种混杂著呆滯、迷茫、恐惧和狂喜的、扭曲到了极点的表情。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靶子……靶子呢?” “碎……碎了……没了……直接……打成渣了……” “我的妈呀……” 一位专家,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他扔掉望远镜,双手抱著头,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妖怪……这是妖怪造出来的东西……这不是枪……这是天神的雷鞭……” “疯了!全他妈的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郑老再也控制不住,他一把將自己最心爱的军帽狠狠地摔在地上,通红著双眼,如同困兽般在掩体里来回踱步,嘴里爆著粗口, “两千米!打成了渣!这还让天上的敌人怎么活?!啊?!还怎么活?!下来投降都来不及!” 狂喜! 彻彻底底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狂喜! 如果说107火箭炮,是解决了“有没有”的问题,让陆军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廉价而又强大的覆盖性火力。 那么这挺“屠龙者”,就是解决了“能不能”的问题! 它让这个国家,第一次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可靠的、足以威慑一切空中目標的野战防空能力! 陈部长站在那里,他没有吼,也没有叫。 只是静静地看著远方那挺已经停止了咆哮的“屠龙者”,看著那个从射击位上站起来的、依旧平静如水的年轻人。 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缓缓地闭上眼睛,两行滚烫的热泪,再也无法抑制,顺著他那饱经风霜的脸颊,滑落下来。 仿佛看到了,在那片战火纷飞的、最前线的土地上,我们的战士,再也不用眼睁睁地看著敌人的飞机在头顶肆虐,再也不用无助地用步枪向天空射击。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眸中,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到足以移山填海的决绝光芒! 猛地转身,对著身后的秘书和罗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雷霆万钧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 “第一!立刻成立『107项目』和『屠龙者项目』两个最高级別的生產指挥部!我亲自担任总指挥!” “第二!从现在开始,不惜一切代价!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让所有能停下来的生產线,全都给我为这两个项目让路!” “尤其是107火箭炮!它的结构简单,易於生產!我要在一周內! 看到第一批,至少一百门炮和五千发炮弹,从生產线上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却充满了无尽的杀气与期望。 “然后,立刻!马上!用最快的速度,把它们,给我送到最需要它们的前线去!!一天都不能耽误!!” …… 陈部长一道雷霆敕令,红星轧钢厂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爭机器。 无数的资源、最顶尖的人才,开始疯狂地向林枫的那间“尖刀”车间倾斜。 林枫本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不仅要亲自指导两条全新生產线的搭建,还要不断优化工艺流程,编写通俗易懂的操作手册,確保这些超越时代的武器,能够被这个时代的工人们,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生產出来。 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回四合院了。 而他的缺席,让某些蠢蠢欲动的心,再次找到了机会。 夜,四合院,聋老太屋里。 昏暗的煤油灯下,聋老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阴沉。 一旁的易中海,也是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中海,不能再等了。” 第76章 油盐不进何雨柱 聋老太用拐杖使劲地敲了敲地面, “那个林枫,就是个祸害!你看他把柱子都教成什么样了? 油嘴滑舌,没大没小,心里一点都没有这个大家庭,没有我这个老太太了!” 易中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上次被何雨柱当眾用“房事”的玩笑话噎得下不来台,让他耿耿於怀。 感觉自己作为一大爷的权威,正在被林枫和何雨柱联手一点点地瓦解。 “老太太,您说得对。”易中海沉声道。 “柱子这孩子,本质不坏,就是耳根子软,容易被小人蛊惑。 趁著林枫这两天不在,我们必须得把他的心思给掰回来!不然,我这养老的指望,可就真悬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寻思著,还得从『孝』字上做文章。”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您是院里辈分最高的,是柱子的老祖宗。 他要是连您的话都不听,那就是不孝! 传出去,厂里的人怎么看他?他还怎么做人?” 两人一拍即合,当晚,便把何雨柱叫到了聋老太的屋里。 “柱子啊……” 聋老太一上来,就摆出了长辈的架势,唉声嘆气。 “你看看你,最近都野成什么样了?跟著那个林枫,学了一肚子坏水,连奶奶都敢顶撞了。”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俩人又憋著什么坏呢。 但他没有声张,反而露出一副憨厚又有些委屈的表情: “老太太,我哪有啊?我这不是跟林哥学技术,求上进嘛。” “上进?”易中海冷哼一声,接过了话头, “柱子,你別犯糊涂!什么叫上进? 踏踏实实工作,孝顺长辈,团结邻里,这才是正道! 你那个林哥,看著风光,实际上呢? 根基太浅,为人轻浮,你跟他走得太近,早晚要吃亏!” “易大爷,林哥不是那样的人……”何雨柱小声地辩解。 “你还护著他!” 聋老太把拐杖一顿。 “我问你,柱子,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 你还记不记得,你妈走得早,是谁帮你拉扯大的?” 说著,老太太的眼眶就红了,开始抹起了眼泪。 何雨柱一看这架势,心里暗笑,知道戏肉来了。 连忙上前,一脸焦急:“奶奶,您別哭啊!我当然记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恩情!” “好!既然你还认我这个奶奶!” 聋老太眼泪一收,话锋一转。 “那奶奶现在有件事,要你去做。你易大爷,为了院里的事,操碎了心。 前阵子家里出了点事,手头紧,你手里不是还有点积蓄吗? 先拿出来,给你易大爷周转周转。这叫什么?这就叫孝顺,这就叫懂事!” 易中海在一旁假意推辞:“老太太,这怎么行?柱子的钱,也是辛苦钱……” “怎么不行?!”聋老太瞪了他一眼,“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柱子,你就说,你给不给吧!” 图穷匕见了! 何雨柱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给!肯定得给啊!您的吩咐,我哪敢不听啊。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易中海追问道。 “可是钱……没了。”何雨柱一摊手,满脸的“无奈”和“懊悔”。 “没了?!”聋老太和易中海同时惊叫起来,“你那么多积蓄,怎么就没了?!” “唉!”何雨柱重重地嘆了口气,一拍大腿,“都怪林哥!” “又关他什么事?!” “前两天,林哥跟我说,男人不能光会做饭,得有真本事,得有知识! 他说,未来的世界,是工程师的世界! 劝我,別把钱攒著发霉,得投资自己!他说,这叫『知识改变命运』!” 何雨柱说著,突然变得眉飞色舞,仿佛真的被洗脑了一般,从怀里掏出几本崭新的书,封面上赫然印著《机械原理》、《材料力学入门》、《高等数学》。 他把书往桌子上一拍,激动地说道: “您二位瞧瞧!就为了买这些书,还有托林哥关係弄来的学习资料,我把积蓄全花光了! 林哥说了,只要我把这些啃下来,他就有办法,让我也转成技术岗! 到时候,我也是工程师!我也能为国家造飞机大炮! 这才是最大的孝顺!为国尽忠,就是为家尽孝!” “……” 聋老太和易中海,两人彻底傻眼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桌上那几本天书一样的玩意儿,又看了看一脸狂热、仿佛已经走火入魔的何雨柱,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精心设计了一整晚的“道德绑架”,竟然被对方用一个更加“高大上”的、让他们根本无法反驳的理由,给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不让他学习?那就是阻碍国家培养人才! 说他乱花钱?人家这是“投资自己”,是为了“报效国家”! 他们所有的算计,在“为国尽忠”这顶大帽子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自私和可笑! “噗——” 聋老太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气没上来,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何雨柱。 “你……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易中海的脸,更是涨成了猪肝色! 布了这么久的局,眼看就要收网,结果却被林枫一个“隔空指导”,给搅得稀巴烂! 他不仅没拿到钱,还惹了一肚子骚,更关键的是,何雨柱这小子,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憋屈和愤怒。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个他们连面都没见到的——林枫! …… 与此同时,一股更深的焦虑,也在易中海和刘海中的心头蔓延。 厂里的风向,好像一夜之间就变了。 以前,他们这些高级工,是厂里的宝,是技术的权威。 可现在,一个神秘的“尖刀车间”,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將厂里最顶尖的那批车工、钳工、锻工,全都吸了进去。 唯独他们俩,被排除在外。 他们想去打探一下消息,可那个车间门口,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持枪的警卫站岗,別说是他们,就连厂长娄振华,没有陈部长的手令,都进不去! 第77章 八公里?放你特娘的屁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更让他们心急如焚的是,厂里开始流传一些小道消息。 “听说了吗?厂里开闢了一块地,要自己养鸡、养猪!” “何止啊!后山那片荒地,都给规整出来了,说是要种最好的麦子,磨出来的白面,专门供给『尖刀车间』的同志!” “我的天!那不是跟首长一个待遇了?!” 这些消息,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易中海和刘海中的心上。 在这个物资匱乏,一个月都难得见一次荤腥的年代,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们被边缘化了! 他们不再是核心,不再是技术的顶峰。 有一个他们无法触及的、更高层次的圈子,正在形成。 而他们,被无情地关在了门外。 这种被时代拋弃的恐惧,远比失去养老的指望,更加让他们感到窒息。 …… 就在后方暗流涌动,人心浮沉之际。 数千里之外,炮火连天的前线。 一支特殊的运输车队,在夜色的掩护下,穿过层层封锁,顛簸著,驶向了一座无名高地的后方。 高地临时挖出来的指挥部里,烟雾繚绕。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汉子,正光著膀子,一脚踩在弹药箱上,对著地图,破口大骂。 “他娘的!又让王八羔子给顶回来了! 赵刚!你跟老子说,这仗还怎么打?! 对面的火力点,就跟地里长出来的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 老子的兵,拿命都填不平那个山头!” 政委赵刚扶了扶眼镜,苦笑道: “老李,你跟我发火有什么用?敌人的装备优势,是客观存在的。我们缺乏有效的攻坚重火力,这是事实。” “重火力?老子都快把炮营那几门宝贝疙瘩的膛线给磨平了!可有个屁用!” 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老子要的是那种,能一下子,就把他娘的整个山头都给掀了的大傢伙!你有吗?旅长有吗?!”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著狂喜和一丝神秘。 “军长!政委!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旅长给老子补充一个炮兵团了?”李云龙没好气地问道。 “不是!”通讯兵激动得满脸通红。 “是……是总部!总部派人,给咱们送来了……送来了一批刚从兵工厂下来的『神仙炮』!” “神仙炮?”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什么狗屁玩意儿?老子只要大炮!实在不行,炸药包也管够!” “军长,您……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云龙將信將疑地走出指挥部。 只见阵地上,十几辆军用卡车已经熄火。 一群穿著崭新军装的、看起来像是技术人员的人,正在指挥著战士们,小心翼翼地从车上往下卸著一个个长条形的木箱。 “什么宝贝?搞得神神秘秘的。”李云龙嘟囔著,走了过去。 一名带队的技术干部看到他,立刻敬礼: “报告李军长!奉总部命令!第一批『49式107毫米火箭炮』,共计12门,炮弹500发,优先配发给贵部!请您签收!” 李云龙挥了挥手,示意警卫员去签收,自己则好奇地走到一个已经打开的木箱前。 当他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他愣住了。 箱子里,没有他想像中那种威武雄壮的大炮。 只有一堆……看起来像是脚手架一样的、由十几根细长的钢管和一些简单的支架组成的…… 铁疙瘩。 李云龙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伸出手,敲了敲那冰冷的钢管,又掂了掂分量。 轻飘飘的,结构简单得令人髮指。 转过头,看著那个一脸严肃的技术干部,独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一丝怒火。 “你他娘的……在耍老子?” “这就是总部送来的『神仙炮』?就这几根破铁管子?!” 李云龙的独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他堂堂一个军长,亲自来接收总部送来的“宝贝”,结果就等来了一堆废铜烂铁般的玩意儿?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感觉自己被当成了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被后方那帮坐办公室的白面书生给戏耍了! 政委赵刚赶紧上前,拉住了暴怒的李云龙。 虽然也满心疑竇,但他更相信总部的决定,绝不会无的放矢。 “老李,冷静点!这是总部点名送来的新装备,那位陈部长亲自督造的,肯定有它的道理。” 赵刚压低声音劝道,“咱们先听技术同志怎么说,好不好?” 李云龙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给了赵刚一个面子。 把手里的钢管往箱子里一扔,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抱起胳膊,死死地盯著那个带队的技术干部,一言不发。 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老子今天就把你和这堆破烂一起埋了! 那技术干部也是见过大场面的,虽然被李云龙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一想到这两件神兵的恐怖威力,他的腰杆瞬间就挺直了。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报告李军长!这叫『49式107毫米火箭炮』!它最大的优点,不是威力,而是……” “是什么?”李云龙不耐烦地打断他。 “是灵活!是快速!是出其不意!” 技术干部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它不需要炮架,甚至不需要阵地!只要有个土坡,就能发射! 它也不需要复杂的瞄准和击发装置,只需要两节乾电池,一个按钮,就能把炮弹打出去!” “用乾电池打炮?” “在土坡上就能放?” 指挥部里跟出来的几个营团长,全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听起来,比村里二大爷吹牛还不靠谱。 李云龙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赵刚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他还是耐著性子问: “那……它的射程和威力怎么样?” “有效射程八公里!单发炮弹的威力,足以摧毁一辆重型坦克或者一个坚固的碉堡!”技术干部斩钉截铁地回答。 “放你娘的屁!”李云龙终於忍不住,破口大骂。 “八公里?你当老子没玩过炮?就这根破管子,能打八公里?它要是能打八公里,老子把这炮管子当甘蔗吃了!” 第78章 一个炮抵一个炮兵营 面对这种终极羞辱,技术干部却不恼,反而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李军长,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您划个靶子,我们打一发,您看看就知道了。” “好!”李云龙怒极反笑,“老子今天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看到对面那个山头了吗? 八公里开外,上面有个被老子炸塌了一半的观察哨!你有本事,就给老子把它剩下那一半也给扬了!” “没问题!” 在所有人怀疑、嘲讽的目光中,两名技术人员,轻鬆地从箱子里抬出一根炮管和一枚火箭弹。 他们真的就在指挥部外,找了一个合適的斜坡,用工兵铲挖了几下,调整好角度,然后把炮管往地上一放,后面用几块石头抵住。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李云龙和他的部下们,都看傻了。 这……这他娘的是在过家家吗? 接著,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技术员,真的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带按钮的小电盒,接上两根细细的电线。 “军长,可以发射了。” 李云龙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打!给老子打!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来!” “发射!” 技术员轻轻按下了按钮。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只听见一声尖锐到极致的、撕裂空气的“咻——”的一声! 一道火光,从那根不起眼的炮管中猛地窜出! 那枚火箭弹,拖著长长的橘红色尾焰,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后退了一步。 李云龙的独眼,猛地瞪圆了! 他不是没见过炮,可他从未见过如此“轻佻”的发射方式,也从未见过飞行速度如此之快的炮弹! 这玩意儿,不像炮弹,更像一道……红色的闪电!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举起瞭望远 镜,死死地盯著八公里外那个山头。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就在一个营长忍不住想说“肯定打飞了”的时候—— 远方的山头上,一个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团,无声地炸开! 又过了十几秒,那沉闷而又震撼的、如同滚雷般的爆炸声,才轰然传来! ——boom!!! 望远镜的视野中,那个只剩下一半的敌军观察哨,连带著周围一大片山石,瞬间就被炸成了一片齏粉,化作一朵升腾的烟云! “啪嗒。” 李云龙手中的那个,缴获自一个敌军高级將领的德国望远镜,从他僵硬的手中滑落,摔在了地上。 他浑然不觉。 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著,那只独眼中,充满了滔天的、难以置信的惊骇! 赵刚也彻底石化了,他扶著眼镜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这……这……” “特娘的……直接……直接就给抹平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炮?!这是迫击炮吗?不对!这是加农炮吗?也不对!这是……这是他娘的从天上请来的雷公吗?!” 周围的军官们,全都炸了锅! 李云龙猛地回过神来,他没有去捡望远镜,而是一把衝到那名技术干部面前,双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肩膀,因为极度的激动,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还有多少?!这玩意儿,还有多少?!” “报告军长!一共十二门!” “好!好!好!” 李云龙连说三个好字,然后猛地转过身,对著他的部下们,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都他娘的愣著干什么?!给老子把十二门炮,全部架起来! 对准对面的主峰!老子要让王八羔子们,尝尝什么叫他娘的『神仙放烟花』!” 十几分钟后,十二门107火箭炮,被隨意地、以一个扇形,摆在了阵地前沿的山坡上。 当李云龙看到技术员们拿出十二个小电盒,准备一门一门按时,他一把抢过一个,兴奋地吼道:“这玩意儿,老子自己来!” “军长!齐射的后效和声浪很大!请您进入掩体!”技术干部急忙劝道。 “滚蛋!”李云 龙眼睛一瞪,“老子打了一辈子仗,还会怕炮响?!今天,老子就要亲手,给对面的王八羔子们,送上一份天大的礼!” “所有炮门!听我口令!” “预备——” “开炮!!!” 隨著他一声令下,十二道火龙,在同一时间,挣脱了束缚!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那已经不是呼啸,那是死神的咆哮!是末日的合唱! 十二道橘红色的尾焰,匯成了一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照亮了整个夜空! 它们在空中,交织成了一片死亡的弹幕,以毁天灭地的姿態,朝著敌军重兵把守的主峰,席捲而去! 下一秒,远方的山峰。 整座山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攥住,然后引爆! 十二个巨大的火球,连成了一片翻滚的火海!大地在哀嚎,山峰在颤抖! 那连绵不绝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爆炸声,让整片战场,都为之失聪! 指挥部里,李云龙和赵刚,以及所有的军官,都彻底疯了! “我的娘啊!!!”李云龙扔掉手里的电盒,一把抱住赵刚,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老赵!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这他娘的哪是一门炮!这一个,就顶得上老子一个炮兵营!不!比一个炮兵营还顶用!” “有了这玩意儿!”他指著那片已经化为火海的山头,豪气干云地吼道,“別说一个山头!就是一个纵队!老子也敢碰一碰!” …… 与此同时,敌军指挥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报告长官!主峰阵地……主峰阵地失联了!” “怎么回事?!敌军的炮火,怎么可能这么猛烈?!” 敌军指挥官,一位留著小鬍子的將军,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惊恐地吼道。 “不……不知道啊长官!就像是……就像是突然遭到了几百门重炮的同时轰击!整个山头……都被炸平了!” “撤退!快!命令二线部队,立刻后撤到五號高地!”將军当机立断。 第79章 怎么追著我们打,机枪到魔都 然而,半个小时后,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消息传来。 “报告长官!刚……刚刚撤到五號高地的部队,再次遭到……遭到了同样猛烈的炮火覆盖!伤亡……伤亡惨重!” “什么?!”將军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上血色尽失。 他彻底懵了。 从主峰到五號高地,直线距离超过五公里! 敌军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是怎么在半个小时之內,就把一个重炮集群,转移了五公里,並且重新构建了炮兵阵地,完成了精准的测绘和打击的?! 这不可能! 这完全违背了所有的军事常识!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做到! “难道……难道他们的炮,会飞吗?!” 將军看著地图,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迷茫,“他们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给他造成这一切心理阴影的,不是什么重炮集群,只是十几群扛著“铁管子”的步兵,像幽灵一样,在黑夜的山林中,轻鬆地转移了阵地。 …… 就在李云龙的部队,用“不讲道理”的饱和式打击,改写著陆战规则的同时。 千里之外,刚刚迎来黎明的东方大都市——魔都。 黄浦江畔,一座戒备森严的指挥部內,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负责整个城市防务的萧將军,正紧锁著眉头,盯著墙上巨大的军事地图。 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忧虑。 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虽然回到了手中,但头顶的天空,却始终笼罩在战爭的阴影之下。 “报告!”一名情报参谋,行色匆匆地跑了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將军!刚刚截获的確切情报!敌军集结了三个批次的轰炸机群,目標……目標是我市的江南造船厂、杨树浦发电厂和闸北铁路枢纽!预计在明天上午,发动大规模空袭!” “混蛋!” 萧將军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指挥部內的所有军官,脸色都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三个地方,是整个魔都的工业命脉和交通心臟!一旦被摧毁,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他们拿什么来保卫? 整个魔都的防空力量,只有寥寥数门缴获来的、老掉牙的日式高炮,炮弹还打一发少一发。 面对敌军成群结队的轰炸机,这点力量,无异於杯水车薪。 绝望,如同瘟疫,在指挥部里蔓延。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萧將军拿起电话,只听了片刻,他那双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眼睛,猛地爆发出了一股难以置信的精光! “什么?!到了?!已经到车站了?!” 他放下电话,因为激动,声音都在颤抖。 “命令!警卫部队!立刻!马上!跟我去火车站!总部给我们送来的『杀手鐧』……到了!” 半个小时后,在一个被严密封锁的货运车站。 当一个个巨大的、被帆布严密包裹的木箱,被小心翼翼地从闷罐车厢里吊装下来时,萧將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亲自上前,一把扯下其中一个箱子上的帆布。 箱盖打开。 一挺通体漆黑、外形狰狞、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钢铁凶兽,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那粗壮的枪管,复杂的结构,以及那个如同怪兽獠牙般的枪口制退器,无声地宣告著它那足以撕碎苍穹的恐怖力量。 在它的旁边,还静静地躺著一个充满了神秘感的、由黄铜和齿轮构成的机械盒子。 “这……就是总部电报里说的……『屠龙者』?” 萧將军伸出手,颤抖地抚摸著那冰冷的钢铁。 也就在这一刻,悽厉的、响彻云霄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在魔都的上空,猛地拉响! ——呜———呜———呜——— 然而,这並非真正的空袭,而是敌军的心理战——用不间断的警报,製造恐慌,消磨意志。 真正的雷霆,定在明天。 火车站台上,萧將军的手,还停留在“屠龙者”那冰冷的枪身上。 刺耳的警报声,非但没有让他惊慌,反而激起了他眼中滔天的战意! “好!来得好!来得正是时候!”他猛地回头,对著身后的作战参谋们,下达了斩钉截铁的命令。 “立刻召开紧急作战会议!所有的防空部署,全部推倒重来!” …… 半小时后,魔都防务指挥部。 巨大的沙盘前,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根据总部送来的技术资料,” 萧將军指著沙盘上的三个红色標记——江南造船厂、杨树浦发电厂、闸北铁路枢纽。 “这批『屠龙者』高射机枪,共计24挺。我决定,將它们分为三组,每组8挺,分別部署在这三个重点目標的周围,构成交叉火力网!” 这个部署,从理论上说,无懈可击。 但是,指挥部內,几乎所有的军官,脸上都写满了深深的忧虑和怀疑。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团长,忍不住站了出来,他不是不相信萧將军,而是无法相信那几挺看起来怪异的“机枪”。 “將军,请恕我直言。” 他艰难地开口,“用机枪,来保卫如此重要的战略目標,这……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资料上说,它的有效射高是2000米,这固然惊人。 可敌军的轰炸机,完全可以在3000米,甚至4000米的高度进行水平投弹! 我们用机枪,根本够不著啊!”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 “是啊,將军!这不是儿戏!一旦拦截失败,整个魔都的工业基础,就全完了!” “我们仅有的那几门大口径高炮,虽然老旧,但至少能打到那个高度!应该把它们集中起来,作为防御主力!” “这『屠龙者』……听都没听说过,万一在战场上掉了链子,谁来负责?” 质疑声,此起彼伏。 这並非怯战,而是一种基於过往经验的、根深蒂固的常识性判断。 在他们的认知里,用机枪去对抗高空轰炸机群,无异於用弹弓去打月亮,荒诞且可笑。 面对几乎一边倒的反对,萧將军的脸色,却异常平静。 他缓缓地扫视了一圈眾人,然后,將目光投向了站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从总部派来的技术领队。 “同志,你来说说。” 第80章 这东西真的管用吗 那名技术领队站了出来,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 “各位首长,你们的担忧,我完全理解。”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是,你们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前提——敌军,並不知道『屠龙者』的存在。”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指挥棒。 “敌机在3000米以上投弹,精度会大幅下降。 为了確保摧毁效果,他们一定会选择俯衝轰炸,或者將高度降低到2500米以下,进行低空水平轰炸。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至於那个『火控计算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豪,“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將『不可能』,变为『可能』。它將彻底顛覆你们对防空作战的认知。” 他的话,充满了强大的说服力,但大部分军官的眼中,依旧是半信半疑。 萧將军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结束了这场爭论。 “够了!这是命令!不是討论!我意已决!” “我不管它叫什么,也不管它用什么原理!我只相信,总部和陈部长,绝不会拿整个魔都的安危来开玩笑!” “执行命令!” …… 与此同时,在海峡的另一端,一座灯火通明的空军基地里,正是一片狂欢与自大的气氛。 作战简报室內,一群飞行员,正围著一个金髮碧眼的星条国顾问,兴奋地听著他吹嘘。 “gentlemen(先生们)!” 那名顾问,用蹩脚的中文,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们即將驾驶的,是最新锐的b25『米切尔』中型轰炸机!它拥有坚固的装甲,强大的自卫火力,以及精准的『诺顿』投弹瞄准具!” “对面的那些泥腿子,他们的防空力量,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几门二战时期的破烂高炮?连给你们挠痒痒都不配!” “你们的任务,就像一次轻鬆的武装郊游!飞过去,把炸弹扔下去,然后安全返航,接受英雄般的欢呼!” 一名王牌飞行员,叼著雪茄,囂张地笑道: “上校先生,您太看得起他们了! 上一次,我飞过他们的城市上空,他们甚至只能用步枪朝我射击! 那感觉,就像在参观一个露天动物园!” 哄堂大笑声,在简报室里响起。 在他们看来,这確实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他们拥有著代差级別的装备优势,拥有著最先进的轰炸机和训练有素的飞行员。 而对手,只是一群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 他们的指挥官,在作战会议的最后,更是发表了慷慨激昂的“反攻”宣言。 “明天!黎明!我们將用炸弹,敲响反攻的钟声! 让魔都的工业,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让敌军,在我们强大的空中力量面前,颤抖、哭泣、然后被彻底碾碎!” “为了胜利!出发!” 狂热的呼喊声,响彻云霄。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到了重返的辉煌未来。 …… 次日,清晨。 天色,阴沉得可怕。 江南造船厂、杨树浦发电厂、闸北铁路枢纽的周围,一片死寂。 二十四挺“屠龙者”,如同蛰伏的史前凶兽,被偽装网覆盖著,悄无声息地昂起了它们狰狞的头颅,指向了灰濛濛的天空。 每个阵地上,战士们都显得手忙脚乱。 他们围著那个被称作“火控计算机”的黄铜盒子,满脸的困惑和茫然。 “同志……技术员同志……这个……这个刻度盘是干啥的?” 一个年轻的机枪手,紧张地满头大汗。 “输入预估风速!没风就归零!” 技术员一边调试著另一台机器,一边头也不回地吼道。 “那……那这个摇杆呢?” “那是手动修正角!你別动它!听我的口令就行!” 整个场面,混乱而又紧张。 这些战士,昨天还在学习如何使用步枪,今天就要操作这种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神仙玩意儿”。 他们根本不明白什么是“微分方程”,什么是“弹道解算”。 他们只知道,身边的技术员告诉他们,只需要像打游戏一样,把瞄准镜里的十字线,死死地套在敌人的飞机上,然后踩住踏板不松脚,就行了。 这听起来,太简单了,简单到让他们心里完全没底。 萧將军亲自坐镇在杨树浦发电厂的临时指挥部里,他举著望远镜,手心里全是汗。 他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批神秘的“屠龙者”身上。 成,则魔都无恙,我军威名大振! 败,则满盘皆输,他將成为歷史的罪人! “报告!雷达侦测到敌机群!三批!共计54架!正从东南方向,高速接近!高度4000米!” “来了!” 萧將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几分钟后,天际线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黑点迅速变大,变成了清晰可辨的、涂著青天白日徽章的b25轰炸机! 它们排著整齐的编队,带著引擎巨大的轰鸣声,如同一群嗜血的禿鷲,朝著魔都,扑了过来! 囂张!狂妄!肆无忌惮! 他们甚至没有做任何战术规避,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仿佛在参加一场阅兵式。 “各单位注意!敌机已进入攻击航线!正在降低高度!” “高度3500!” “高度3000!” “高度2500!” 敌机为了投弹精度,果然降低了高度! “开火!!” 萧將军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吼! 然而,阵地上,却没有响起预想中的惊天炮火。 所有的“屠龙者”,都诡异地保持著沉默。 只有那二十四个神秘的“火控计算机”,在发出“咔噠、咔噠”的、如同死神心跳般的精密嚙合声! 机枪手们,按照技术员的咆哮,死死地用瞄准镜,套住了各自锁定的目標。 他们惊骇地发现,那个十字准星,仿佛有生命一般,自动地指向了飞机前方的一大片空域! “稳住!稳住!把它套牢!!”技术员们声嘶力竭地吼著。 第81章 54架,回来不到十架 天空中,敌军的王牌飞行员,正得意地准备按下投弹按钮。 甚至能看到地面上那些渺小的、如同蚂蚁般的人影。 “再见了,泥腿子们!”他狞笑著。 就在这时! “开火!!!” 二十四条由曳光弹组成的、璀璨夺目的、狂暴至极的红色光鞭,在同一时间,从三个方向,拔地而起!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那如同电锯撕裂苍穹般的、连绵不绝的金属风暴声,瞬间响彻云霄! 那名王牌飞行员,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驾驶的b25轰炸机,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由神明挥舞的巨锤,狠狠地砸中了! “轰——!!!”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14.5毫米的穿甲燃烧弹,以每秒1000米的速度,瞬间就撕碎了飞机的蒙皮和装甲! 子弹钻进机翼的油箱,瞬间引爆了数吨的航空燃油!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2000米的高空,轰然炸开!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天空,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场盛大而又残酷的烟花秀! “轰!”“轰!”“轰!” 一架又一架的b25轰炸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那从地面上突然窜出的、精准到令人髮指的死亡光鞭,凌空打爆! 有的被打中了引擎,拖著滚滚的黑烟,尖叫著坠向大地! 有的被打断了机翼,在空中无助地翻滚、解体! 更多的,是直接在空中,被密集的弹雨,撕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整个敌机编队,瞬间就乱了! “臥槽!那是什么?!地面上那是什么鬼东西?!” “我们的左翼全完了!他们被撕碎了!” “规避!快规避!他们的火力太密集了!太准了!” 无线电里,充满了飞行员们惊恐到极点的、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们彻底懵了! 引以为傲的装甲,在那红色的光鞭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引以为傲的速度,根本无法摆脱那如同鬼魅般追逐著他们的死亡弹幕!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他们的、单方面的屠杀! 地面上,我方的战士们,也全都看傻了! 他们只是死死地踩住踏板,机械地转动著枪身,让准星始终套著那些在空中疯狂逃窜的飞机。 然后,他们就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射出的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在几千米外,將一架又一架的敌机,像点鞭炮一样,凌空打爆! “我的娘啊……”一个年轻的战士,看著天空中那如同下饺子般坠落的飞机残骸,喃喃自语,“俺……俺打下飞机了?俺……俺一个人,就打下来三架?!” 狂喜!震撼!难以置信! 一种前所未有的、身为神射手的自豪感和成就感,在他们的胸中,疯狂地滋生! 指挥部里,萧將军和所有的军官,都呆若木鸡。 他们举著望远镜,看著天空中那一边倒的、壮丽而又残酷的空战,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预想过胜利,但他们从未预想过,会是这样一场……摧枯拉朽的、碾压式的胜利! 那二十四挺“屠龙者”,就像二十四尊从地狱中甦醒的战爭魔神,用它们无情的咆哮,在魔都的上空,编织出了一张任何“恶龙”都无法逾越的、由钢铁与火焰构成的天罗地网! 魔都上空,战斗已经结束。 天空,被一道道坠落的飞机残骸划出的黑烟,分割得支离破碎。 黄浦江的水面上,漂浮著燃烧的机骸,如同一个个巨大的、不甘的伤疤。 倖存的几架b25轰炸机,如同惊弓之鸟,连炸弹都来不及扔,就仓皇地掉头,拼命地向著海边逃窜。 地面上,所有的“屠龙者”阵地,都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战士们扔掉头盔,跳出战壕,互相拥抱著,又笑又跳! 他们指著天空,指著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脸上洋溢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梦幻般的狂喜! 做到了! 他们用手中的“屠龙者”,守住了这座城市! 守住了人民的生命和財產! 萧將军放下望远镜,他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 不是累,而是激动! 缓缓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在剧烈地耸动。 这位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流过一滴泪的铁血將军,在这一刻,喜极而泣! “贏了……我们贏了……” ……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飞越了海洋。 对岸的空军基地,当指挥官听到无线电里那断断续续的、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惨叫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当倖存的飞行员,如同丟了魂一般,描述著地面上那如同地狱中伸出的、能自动追踪的红色死亡光鞭时,整个指挥部,陷入了一片死寂。 54架最新锐的轰炸机,出动了一个加强飞行团的兵力,去执行一次他们眼中“武装郊游”般的任务。 结果,回来的,不到10架! 而且几乎人人带伤! 被击落、击伤的飞机,超过了四十架! 最关键的是,他们连一枚炸弹,都没能扔到目標头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位金髮碧眼的星条国顾问,在听完报告后,第一个跳了起来,他那张倨傲的脸,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 “你们一定是在撒谎!他们的防空武器,我了如指掌!就凭那些博物馆里的古董,怎么可能对b25造成如此巨大的伤亡?!” 倖存的飞行员,带著劫后余生的恐惧,颤抖著说: “上校先生,是真的!他们的武器……太可怕了!那不是高炮! 那是一种……一种射速极快的、能喷射出红色光鞭的机枪!它能追著我们打! 无论我们怎么机动,都甩不掉!” “胡说八道!” 星条国顾问根本不信,他粗暴地打断了飞行员。 “机枪?用机枪打下b25?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一定是你们!是你们这群无能的、懦弱的傢伙! 你们根本就不会使用我们星条国先进的武器!你们把一场轻鬆的胜利,变成了一场耻辱的溃败!” 他將所有的责任,都归咎於飞行员的无能。 第82章 时间不多了,冬天了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因为在他的认知体系里,根本无法理解,也绝不愿相信,那些被他视为“泥腿子”的对手,能拿出比他们更先进的防空武器。 这,是对他,对星条国军事科技的,最大侮辱! …… 消息,同样以加急电报的形式,传回了京城。 陈部长的办公室里,当通讯参谋念完那份战报时,整个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此役,我军以小伤亡的代价,击落敌机38架,击伤12架,取得了魔都防空战的完胜! 敌轰炸我市工业区和交通枢纽的企图,被彻底粉碎!” 短暂的寂静后,是火山爆发般的狂喜! “好!!!” 郑老一拍桌子,激动得满脸通红,花白的鬍子都在颤抖。 “好一个『屠龙者』!好一个『火控计算机』!林枫同志……林枫同志,真乃我军工之麒麟!国之重器啊!” 罗工和其他专家,也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亲手参与製造的武器,在实战中,打出了如此辉煌的、神话般的战绩! 这是对他们所有付出的,最高褒奖! 陈部长拿著电报,手都在抖。 来回踱著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完胜……小伤亡……好!太好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枫。 此刻的林枫,脸上也带著一丝欣慰的微笑。 这场胜利,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亲耳听到战果,依旧让他心潮澎湃。 然而,在这份喜悦之下,他的眉头,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了起来。 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十二月的寒风,已经开始呼啸。 时间,不多了。 那场即將到来的战爭,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隨时可能落下。 届时,他们要面对的,將是武装到牙齿的、拥有著绝对制空权的星条国军队。 “屠龙者”虽然厉害,但数量太少,只能保卫重点城市。 而广袤的野战阵地上空,依旧是敌机的天下。 必须要有更廉价、更普及、更適合野战的防空武器! 必须要有更强大的、能撕开敌人坦克集群的陆战利器! 必须要有……能让战士们在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中,保持战斗力的后勤保障! 想到这里,林枫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 第二天,林枫带著陈雪茹,直接找到了娄振华的厂长办公室。 “林总工?稀客啊!快请坐!” 娄振华看到林枫,立刻热情地站了起来。 如今的林枫,在轧钢厂,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虽然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厂里的一切,都在围著他转。 “娄厂长,我来是想跟您谈件事。”林枫开门见山。 他指了指身边的陈雪茹:“这位是陈雪茹同志,她在前门,有一家自己的纺织店,我想把她的店,连同里面的设备和工人,一起併入我们轧钢厂。” “什么?”娄振华愕然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陈雪茹,眼中充满了困惑。 轧钢厂,是炼钢的,是搞重工业的。 併入一家纺织店?这算怎么回事?风马牛不相及啊! 林枫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 “娄厂长,冬天到了。我们『尖刀车间』的同志们,以及后续要大规模生產新装备的工人们,都需要保暖的冬衣。 与其从外面採购,不如我们自己生產。 陈雪茹同志的店里,有缝纫机,有经验丰富的工人,正好可以成立一个被服车间,专门负责后勤保障。” “而且,”林枫补充道,“我设计了几款新的冬衣样式,保暖性更好,也更適合高强度的工作。正好可以让她来负责生產。” 娄振华听得云里雾里。一个总工程师,不但设计武器,还设计衣服? 但他没有多问。 现在的红星轧钢厂,虽然名义上他还是厂长,但实际上,只要是林枫提出的要求,就等同於陈部长的命令。 他只需要执行,不需要理解。 “没问题!”娄振华当即拍板,“我马上安排人事科和后勤科,办理交接手续!厂房和仓库,您看上哪块,直接划走就行!” …… 京城的冬天,来得格外的早。寒风卷著枯叶,在四合院里打著旋。 院里的各家各户,也开始为过冬做准备了。 只是这份准备,透著一股浓浓的寒酸。 一大爷易中海家,还好一些,毕竟是八级工,有点积蓄。 但一大妈依旧是缝缝补补,把去年的旧棉袄拆了,把里面的棉花重新弹松,再缝上一层新布,就算一件“新”冬衣了。 刘海中家,则是吵吵嚷嚷。 刘光齐、刘光天两兄弟,都想要一件新棉鞋,可刘海中哪里捨得,把两人骂得狗血淋头。 最惨的,莫过於贾家。 秦淮茹看著贾东旭脚上那双已经露出脚趾的破棉鞋,心里一阵阵发酸。 贾张氏则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喊冷,话里话外,就是让秦淮茹去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秦淮茹红著眼圈,“东旭一个月工资,还不够一家人餬口的。” “你傻啊!” 贾张氏从床上坐起来,压低声音,给她出主意。 “你去找易中海啊!你是他徒弟的媳妇,他不是一直说要给他养老吗? 现在天冷了,你跟他说,东旭快冻坏了,让他这个当『师傅』的,给徒弟添件冬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贾张氏的催促下,敲响了易中海家的门。 而阎埠贵家,则上演著另一幕“精打细算”。 阎埠贵拿著一个小本子,正在给全家人开会。 “冬天到了,咱们家的煤,要省著烧。每天,就晚上烧一炉,睡觉前必须封火!” “白菜都醃好了,这就是咱们一个冬天的菜!谁也不许多吃!” “还有,从今天起,家里的电灯,天不黑透,不准开!” 阎解成、阎解放两兄弟,听得直翻白眼,却也不敢反驳。 就在这满院的寒酸与算计中,一股霸道而又诱人的香味,毫无徵兆地,从跨院飘了出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柏树枝、橘子皮和香料的、独特的烟燻香味,还夹杂著浓郁的肉香。 这股香味,仿佛长了鉤子,一下子就勾住了全院所有人的魂! 第83章 要灵活的防空 “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好像是……是肉!是燻肉的味儿!” “谁家啊?这么奢侈!这年头还捨得熏腊肉?” 所有人都循著香味,不约而同地,走到了中院月亮门院。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眼珠子都红了的一幕。 只见林枫家的屋檐下,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燻烤架。 林枫正悠閒地坐在一旁,往火堆里添著柏树枝。 而何雨柱,则一脸兴奋地,將一条条已经醃製好的、肥瘦相间的、泛著诱人油光的五花肉,掛在了架子上。 那掛起来的,哪里是肉? 那分明是一串串的、能晃瞎人眼的“金条”! 粗略一数,至少有二三十斤! “柱子!你们……你们这是哪来这么多肉啊?!” 阎埠贵第一个忍不住,凑上前,眼巴巴地看著那些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何雨柱擦了擦手,满脸的得意与自豪: “嘿,这可是林哥单位发的奖励!奖励了半扇猪!林哥说了,这叫『突出贡献奖』!我这跟著沾光,也分了十几斤!” 半扇猪?! 这三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嫉妒的火焰,在他们心中熊熊燃烧! 他们一个月都难得吃上一顿肉,人家单位直接发半扇猪?! 贾张氏躲在人群后面,看著那些滴著油的腊肉,又看了看自己家空空如也的米缸,嫉妒得脸都扭曲了。 易中海和刘海中,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想起了厂里那些关於“尖刀车间”特供的传闻。现在看来,传闻是真的! 他们这些所谓的高级工,跟人家一比,简直就是叫花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而林枫,只是淡淡地笑著,往火里又添了一把橘子皮。 烟雾升腾,肉香四溢。 …… 夜,深了。 四合院里,家家户舍的灯火,早已熄灭。 只有呼啸的北风,还在不知疲倦地诉说著冬日的严寒。 林枫的房间里,煤油灯的火苗,却依旧明亮地跳动著。 桌上,没有图纸,也没有书籍。 只有他自己,和窗外那片深邃无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空。 他的思绪,早已飞越了这片寧静的院落,飞向了那片战火纷飞的、危机四伏的未来战场。 魔都防空战的胜利,固然可喜。 但林枫的心中,却没有半分鬆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场胜利,是建立在“出其不意”和“信息差”之上的。 “屠龙者”高射机枪,性能確实逆天。 但它最大的弱点,也同样明显——它太重了,机动性太差。 它是一座坚固的堡垒,却不是一柄灵活的长矛。 適合要地防空,用来保卫城市、工厂、机场这些固定目標,绰绰有余。 可是,接下来的战爭,主战场並不在城市。 而是在广袤的、崎嶇的、地形复杂的野外! 林枫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我军的战士们,在冰天雪地里,向著敌人的阵地,发起决死衝锋。 而他们的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涂著星条旗徽章的敌机!f-84“雷电”,f-86“佩刀”…… 那些如同鬼魅般的喷气式战斗机,肆无忌惮地俯衝下来,用机炮、炸弹和凝固汽油弹,將我军的阵地,变成一片火海。 战士们,只能用血肉之躯,去硬抗那从天而降的钢铁风暴。 每每想到这一幕,林枫的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不行! 绝对不能让那样的悲剧,再次上演! 必须给野战部队,配备一种能够跟得上他们脚步的、轻便灵活的、足以威慑敌机的防空武器! 他想到了后世那些琳琅满目的可携式防空飞弹。 “毒刺”、“针”、“前卫”……那些由单兵携带,打了就跑的“神器”,是所有低空飞行器的噩梦。 可是,那些东西,对现在的龙国来说,太过科幻了。 红外製导?雷射驾束? 那需要一整个庞大的、现代化的电子工业体系作为支撑。 別说现在,就是再过二十年,也未必能搞出来。 思路,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林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无意中,落在了桌角的一张草稿纸上。 那是他白天隨手画下的,107火箭炮的结构简图。 看著那熟悉的、由几根钢管组成的简单轮廓,一个念头,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猛地劈进了他的脑海! 飞弹……暂时造不出来。 但是,火箭弹,我们已经有了啊! 107火箭炮,射程八公里! 这个射程,足以覆盖绝大多数战斗轰炸机的活动空域! 如果……如果能让107火箭炮,拥有“防空”的能力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燃烧起来! 对啊!为什么不行?! 火箭弹,本质上,就是一种无控的、简易的飞弹! 只要稍加改造,它完全有可能,成为一种简单、粗暴、却又极其有效的区域防空武器! 林枫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通往胜利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敞开! 他立刻抓起铅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思路,如泉涌! 首先,是稳定性的问题。 常规的107火箭弹,为了简化结构,採用的是旋转稳定。 这在对地攻击时,精度已经足够。但要对空,打击高速移动的目標,这点精度,就远远不够了。火箭弹在飞行末端,会因为动力耗尽而出现明显的弹道偏移和章动。 怎么办? 加装尾翼! 林枫毫不犹豫地,在火箭弹的尾部,画上了几片摺叠式的尾翼。 当火箭弹出膛后,尾翼在弹簧的作用下,自动展开。 这就像给一支箭,装上了羽毛! 它能极大地增加火箭弹在飞行中的气动稳定性,让弹道变得更加平直、更加精准! 虽然依旧是无控的,但至少,它能保证,火箭弹会朝著你瞄准的那个方向,笔直地飞过去! 解决了稳定性,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杀伤方式! 用火箭弹,去直接命中一架高速飞行的飞机,无异於大海捞针,概率太低。 所以,不能指望“直接命中”。 要靠“区域覆盖”和“破片杀伤”! 第84章 卫士-1火箭炮,钨合金战斗部 林枫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后世防空飞弹的战斗部设计——预製破片战斗部。 当飞弹在目標附近爆炸时,成千上万的高速破片,会形成一个巨大的死亡区域,像一张渔网一样,將目標罩住。 只要有一枚破片,击中飞机的关键部位,比如机翼、尾翼、引擎或者座舱,就足以造成致命的损伤! 那么,用什么来做“破片”呢? 普通的钢珠?威力不够。 面对b-25那种皮糙肉厚的轰炸机,或许还行。但要对付未来那些速度更快、结构更坚固的喷气式战斗机,普通的钢珠,很可能只能在对方的机身上,砸出几个无关痛痒的凹坑。 必须用一种密度更大、硬度更高、穿透力更强的材料! 一个词,瞬间从林枫的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钨! 钨合金! 这个念头一出现,林枫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兴奋! 天意!这简直就是天意! 对於这个时代、这个百废待兴的国家来说,绝大多数的战略资源,都是极度稀缺的。 铜、铝、优质钢……每一样,都得省著用。 但唯独有一种矿產,龙国不仅不缺,反而是世界上储量最丰富的国家! 那就是钨矿! 林枫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后世的龙国矿產资源分布图。 赣省南部,那片被称作“世界钨都”的红色土地,其钨矿储量,占据了全世界的一半以上! 湘省东南部、粤省北部、桂省……这些地区,同样蕴藏著规模巨大的钨矿床。 在后世,龙国的钨產品,是为数不多的、能够在国际市场上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可以用来“卡別人脖子”的战略物资! 而在这个年代,这些宝贵的钨矿,虽然已经被勘探发现,但由於冶炼技术的落后和工业需求的不足,它们中的绝大多数,还静静地沉睡在地下。 甚至,有一部分,还被当作廉价的初级矿產品,出口到国外,去换取宝贵的外匯。 用我们最富裕的资源,去攻击敌人最薄弱的环节!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林枫再次坐回桌前,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 他的设计思路,彻底清晰了! 要在107火箭弹的战斗部里,填充数以千计的、由钨合金打造的、只有黄豆大小的“小子弹”! 这些钨合金小子弹,密度极大,硬度极高。当火箭弹在空中爆炸时,它们会以数倍於音速的速度,向四面八方飞散,形成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任何闯入这个区域的飞机,都將被瞬间打成筛子!它们坚固的机翼,会被轻易洞穿; 精密的引擎,会被瞬间摧毁;飞行员的座舱,更是无法抵挡这种恐怖的金属风暴! 这,就是一种简易版的、用数量弥补精度不足的“近炸破片”战斗部! 最后,是引信的问题。 如何让火箭弹,在最合適的高度、最合適的时机爆炸? 撞击引信,肯定不行。 那就需要——延时引信! 这对於已经能造出简易计算机的林枫来说,並非难事。 他完全可以设计一种结构简单的、基於钟錶原理的机械式延时引信。 在发射前,射手可以根据雷达或者目测,估算出敌机的大致高度和距离,然后像拧闹钟一样,在引信上设定一个爆炸时间。 比如,5秒后爆炸,10秒后爆炸…… 发射! 火箭弹呼啸而出,飞向预定的空域。当设定的时间一到,“咔噠”一声,引信触发,战斗部轰然爆炸! 漫天“钨雨”,倾盆而下! 完美! 简直太完美了! 林枫將所有的设计思路,在草稿纸上,清晰地梳理出来。 一款全新的、被他命名为“卫士-1”的简易防空火箭弹,跃然纸上! 它的核心,就是“魔改”版的107火箭弹。 弹体:基本沿用107火箭弹的弹体,稍作修改,加装可摺叠的十字形尾翼,以提高飞行稳定性。 战斗部:取消原有的高爆战斗部,改为“钨合金预製破片战斗部”。內部填充约5-8公斤、数千枚直径在5-8毫米的钨合金小子弹。 引信:採用全新的“机械式可调延时引信”。射手可在0-30秒內,手动设定引信的起爆时间。 发射方式:完全兼容现有的107火箭炮发射架!甚至,在紧急情况下,可以直接放在地上,用石头和土堆,调整好仰角,用两节乾电池,就能发射! 这是一种极致的、充满了“穷则思变”智慧的、简单粗暴到不讲道理的武器! 不需要雷达锁定,不需要红外製导,不需要任何复杂的电子设备。 它需要的,只是一个勇敢的射手,一个大概的射击方向,和一个估算出来的爆炸时间! 单发命中率,可能低得可怜。 但是,当十二门107火箭炮,在三秒钟之內,將十二发“卫士-1”火箭弹,像泼水一样,泼向同一片空域时,会发生什么? 那將是在空中,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由数万枚高速钨合金弹丸组成的、绵密不透的死亡禁区! 任何闯入这片禁区的敌机,都將被瞬间撕成碎片! 这,就是饱和式打击!是区域拒止!是用数量,去淹没质量! 林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铅笔。 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窗外,夜色依旧浓重,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三个小时。 喝了一晚上浓茶,此刻有些內急。 他的新厕所与中院贾家的东厢房,仅仅一墙之隔。 这种老式砖木结构的房子,隔音效果约等於无。 尤其是在这万籟俱寂的深夜,任何一点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林枫刚走进厕所,隔壁贾家屋里,就传来了一阵压抑著的、却又尖酸刻薄的爭吵声,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朵。 是贾张氏的声音。 “你个没出息的丧门星!我怎么就让东旭娶了你这么个废物点心!” 贾张氏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恶狠狠地扎著人。 第85章 抓大老鼠 “让你去跟易大爷要件冬衣,你都拉不下脸! 现在好了,眼睁睁看著人家后院掛著那么多肉,你闻著那味儿,心里不馋?你肚子里的种,就不馋?” 接著,是秦淮茹带著哭腔的、委屈的辩解声: “妈……那……那是人家的东西,我们怎么能……” “怎么不能?!” 贾张氏猛地拔高了声调,隨即又压了下去,变成了恶毒的耳语。 “他林枫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外来户! 凭什么住那么好的房子,吃那么好的肉? 那些东西,就该是咱们院里老住户的!是咱们贾家的!” “我跟你说,秦淮茹!明天,等那姓林的骑车子一走,何雨柱也去食堂了,院里没人。 你就,翻墙进去,他们家那窗户,我瞅见了,插销是坏的。 你进去,拿两条!不!拿三条最肥的腊肉出来!神不知鬼不觉的!谁知道?” “妈!不行啊!这是偷!被抓住了,是要送去军管处的! 我……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呢!我不能去!”秦淮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抗拒。 “废物!真是个废物!” 贾张氏气得直喘粗气,“指望你,我们娘俩早晚得饿死! 你不去,我去!我一把老骨头了,我就不信,他林枫还真敢把我怎么样! 等我偷……不,是拿回来,熬上一锅喷香的腊肉白菜,我看你吃不吃!” 黑暗中,林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啊。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 这贾张氏,简直是把贪婪和恶毒,刻进了骨子里。 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既然你这么想“拿”,那我就给你准备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林枫回到屋里,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对付这种泼皮无赖,讲道理是没用的,报警抓人,又显得自己小题大做,还会落下一个欺负孤儿寡母的坏名声。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自己,撞个头破血流,吃个哑巴亏,让她以后一看到自己家的院墙,就两腿发软! 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不起眼的木箱子。 这是他平时存放一些工具和“小玩意儿”的百宝箱。 从里面,拿出了一包亮晶晶的、打磨得滚圆的工业滚珠。 这是他从废弃轴承里拆下来的,本来是想做个按摩滚轮,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又翻出了几个捕鼠用的、带强力弹簧的大號老鼠夹。 这玩意儿,夹耗子一夹一个准,夹在人脚脖子上,虽然不至於断骨,但那滋味,绝对酸爽。 想了想,他又从一个瓶子里,倒出一些无色无味的粉末。 这是他从实验室里带回来的石墨粉,是极佳的润滑剂,撒在地上,比冰面还滑。 最后,他找出一根结实的麻绳。 看著眼前这几样东西,林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一个完美的“欢迎仪式”,已经在他脑海中,布置完毕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林枫像往常一样,推著他的二八大槓自行车,准备出门上班。 院里,何雨柱也打著哈欠,正准备去食堂准备早饭。 “柱子,等一下。”林枫叫住了他。 “怎么了,林哥?” 林枫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今天別急著去食堂。你先骑车出去,到鸽子市溜达一圈,买点新鲜的葱姜。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再回来。” 何雨柱一愣:“林哥,这……食堂还等著我开火呢。” “不差这一会儿。” 林枫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我估摸著,咱们院里,进了几只嘴馋的『大老鼠』,老惦记著咱们的腊肉呢。 你回来的时候,动静搞大点,就说要抓老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何雨柱是什么人?人精! 一听这话,再联想到昨天全院人看腊肉时那眼红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 “我明白了,林哥!”何雨柱一拍胸脯,脸上露出兴奋又带点狠厉的表情。 “您就瞧好吧!今天,我非得让这『大老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嗯,去吧。记住,动静要大,理由要正当。”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跨上自行车,清脆的铃鐺声,消失在了胡同口。 中院,贾家的窗帘,微微动了一下。 贾张氏那双浑浊的三角眼,一直死死地盯著林枫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 又看到何雨柱也骑著车子,晃晃悠悠地出了院门。 机会来了! 她激动得心臟砰砰直跳,推了一把还在炕上赖著的秦淮茹:“快!人都走了!赶紧的!” 秦淮茹磨磨蹭蹭地,还是不想去。 “滚一边去!没用的东西!”贾张氏一把推开她,自己披上一件破棉袄,贼头贼脑地探出头去。 此时,院里静悄悄的。 上班的都走了,没上班的,也都在屋里猫著。 贾张氏心中大喜,猫著腰,贴著墙根,溜到了跨院。 她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然后熟练地搬过一个破凳子,踩了上去,准备翻墙。 林枫家的院墙不高,她一个老太太,手脚並用,哼哧哼哧地,还真就翻了过去。 “嘿!还不是手到擒来!” 贾张氏稳稳落地,心中一阵得意。 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立刻就被屋檐下那十几条油光鋥亮的腊肉给吸引住了。 她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快步朝著腊肉走去。 然而,她刚迈出两步。 只觉得脚底板猛地一滑! “哎哟!” 脚下,不知何时,被人撒了一层亮晶晶的、滚圆的小钢珠! 这些钢珠,在晨光下,毫不起眼,可是一脚踩上去,就如同踩在了无数个高速旋转的滚轮上! 贾张氏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她像一个陀螺一样,手舞足蹈地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噗通”一声,一个屁股墩儿,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尾巴骨传来的剧痛,让她眼泪都快下来了! “哪个天杀的,乱扔东西……”她一边咒骂著,一边挣扎著想爬起来。 可就在她手忙脚乱,想扶著墙站起来的时候,她的左脚,不偏不倚地,踩到了一个被树叶巧妙掩盖住的东西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合拢声响起! 第86章 要送去军管处 一个大號的老鼠夹,带著强劲的力道,狠狠地夹住了她的脚踝!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划破了四合院清晨的寧静! 那钢製的锯齿,虽然没有夹断她的骨头,但却死死地咬进了她的皮肉里! 那股钻心的、撕裂般的剧痛,让贾张氏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抱著脚,在地上,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样,疯狂地打滚、嚎叫! 就在这时! “抓老鼠啊!院里有大老鼠偷东西吃啦!” 何雨柱那洪亮的大嗓门,如同炸雷一般,在院门口响起! 他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车子往地上一扔,顺手就抄起了墙角立著的一根用来挑水的、粗壮的扁担! 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后院,当他看到在地上打滚的贾张氏时,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勃然大怒”的表情! “好啊!贾张氏!你个老虔婆!我说谁是院里最大的耗子呢!原来是你!” 何雨柱双目圆瞪,状若疯狂,举起手里的扁担,根本不给贾张氏任何辩解的机会,劈头盖脸地就朝著她身上招呼过去! 当然,他手下有分寸。扁担打下去,看著嚇人,声音“啪啪”作响,但都打在了贾张氏那身肥厚的、肉多的屁股和后背上。 疼!钻心的疼!但绝对不会造成重伤! “哎哟!杀人啦!何雨柱杀人啦!” 贾张氏被老鼠夹夹著脚,又被扁担抽得鬼哭狼嚎,只能在地上,毫无尊严地滚来滚去,躲避著那雨点般的扁担。 “我打死你个老不死的!偷东西偷到我们家来了!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何雨柱一边打,一边扯著嗓子大喊,生怕全院的人听不见。 这一下,整个四合院,彻底炸了锅! “怎么了?怎么了?” “好像是傻柱在打人!” 各家各户的门,“吱呀呀”地全都打开了。 当他们衝到中院月亮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贾张氏,披头散髮,衣衫不整,一只脚上还夹著一个血淋淋的老鼠夹,正被何雨柱用扁担,追著满院子抽打! “住手!傻柱!你疯了!你要打死人啊!”一大妈第一个冲了上来,想要拉住何雨柱。 “易大妈您別管!” 何雨柱一把甩开他,用扁担指著贾张氏,义正言辞地吼道。 “这老虔婆,翻墙进林哥家偷腊肉! 人赃並获!这在旧社会,打死都活该! 现在是新社会,讲究法制! 我不能打死她,但我要把她送到军管处去!让解放军同志,来审审她! 这叫盗窃国家高级技术人员財產!这是破坏国家建设!” “送军管处?!” 这五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贾张氏的哭嚎声,也戛然而止!她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红星轧钢厂那广阔的厂区里。 林枫骑著自行车,穿过一道道冒著白烟的厂房,径直朝著“尖刀车间”的方向而去。 他的心情,如同这初升的朝阳,充满了希望与力量。 昨夜的设计,已经为野战防空找到了一个可行的方向,而院子里的那场“好戏”,也足以让某些人安分许久。 然而,当他拐过一个弯,即將抵达车间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只见车间旁那片原本荒芜的空地上,此刻,一头“钢铁巨兽”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驰骋纵横! 那是一辆拖拉机! 它通体漆成了鲜艷的红色,车头高高昂起,两个巨大的后轮上,是深深的人字形花纹,在翻起的黑土上,留下了霸气的印记。 在它的身后,掛著一排鋥亮的犁鏵,隨著它的前进,坚硬的土地,如同豆腐一般,被轻鬆地翻开,捲起一道道黑色的土浪。 在这个时候的龙国,农业生產,依旧停留在“人拉牛耕”的原始阶段。 拖拉机,对於亿万农民而言,是只存在於画报和传说中的“神物”。 此刻在轧钢厂耕作的这辆,正是我国从北方的“北极熊”邻居家,以高价进口的“stl-80”型履带式拖拉机。 它拥有一台高达80马力的柴油发动机,动力强劲,皮实耐用,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农用机械之一。 然而,它的数量,在整个国家,都屈指可数,每一台,都被视作珍宝,是工业化与农业现代化的象徵。 一个穿著工装的年轻司机,正兴奋地驾驶著这台铁牛,他的脸上,洋溢著一种驾驭未来的自豪感。 “林总工!您来啦!”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林枫的思绪。 回头一看,正是满面红光的娄振华厂长,正快步向他走来。 “娄厂长,这是……”林枫指著那台正在作业的拖拉机,好奇地问道。 “哈哈!林总工,这可都是您的功劳啊!” 娄振华笑得合不拢嘴,他拉著林枫,走到那片已经翻耕好的土地旁,兴奋地介绍起来。 “您看!自从您上次提出了那个『鱼、鸡、稻立体循环生態农业』的设想后,我可是把它当成头等大事来抓! 我向市里打了报告,市里又向农业部申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特批下来这么一台宝贝疙瘩!” 娄振华指著不远处,几个已经挖好的、巨大的池塘,以及旁边正在搭建的、一排排整齐的鸡舍,眼中闪烁著憧憬的光芒。 “您看,那边,是咱们的养鱼塘。 按照您的设计,我们引入了厂区的循环冷却水,经过沉淀和净化,水温可以保持在十几度,冬天也不结冰,最適合养殖高產的罗非鱼和鲤鱼!” “鱼塘里的淤泥,是最好的肥料,用来种水稻和蔬菜! 这边,是咱们的养鸡场,鸡粪发酵后,也是上好的有机肥。食堂每天產生的厨余垃圾,正好可以用来餵鱼和餵鸡!等水稻种下去,稻田里的害虫,又能成为鱼和鸡的美食!” “鱼塘、稻田、养鸡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解决全厂工人的吃菜、吃肉、吃鱼问题,多余的,还能支援兄弟单位! 这……这简直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第87章 履带技术,汽车技术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娄振华越说越激动,他看著林枫的眼神,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顶尖的军工专家,怎么连搞农业,都像是开了天眼一样,能想出如此绝妙的点子。 林枫微笑著听著,心中也颇为欣慰。 这个小小的生態循环系统,只是他后世记忆中的一个缩影,没想到,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竟然能发挥出如此巨大的作用。 拖拉机完成了最后一道耕作,轰鸣著停在了地头。 司机跳下车,一脸崇拜地看著林枫,显然,他也知道这个项目的总设计师是谁。 “林总工,您要不要……试试?”司机有些紧张地问道。 “好啊!”林枫正有此意。 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那还带著泥土芬芳和引擎余温的、冰冷的钢铁履带。 就在他的手,接触到拖拉机的一瞬间! 熟悉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机械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叮!检测到可解析目標:“stl80”型履带式拖拉机!】 【目標构成:柴油发动机、行星齿轮变速箱、多片离合器、履带式行走机构……】 【是否进行逆向解析?】 “是!”林枫心中默念。 【逆向解析开始……10%……30%……70%……100%!】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解析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拖拉机设计与製造全套技术(40年代末期水平)”!】 【恭喜宿主,获得“柴油发动机技术经验碎片(初级)”!】 【恭喜宿主,获得“履带式行走机构技术经验碎片(中级)”!】 一瞬间,无数关於拖拉机设计的图纸、数据、製造工艺、维修保养的知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了他的脑海! 从发动机的每一个活塞,到变速箱的每一个齿轮,再到履带的每一块钢板,所有的细节,都变得无比清晰,仿佛他亲手设计、製造了这台机器千百遍! 更重要的是,那块“履带式行走机构技术经验碎片(中级)”! 林枫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股璀璨的精光! 履带! 这不正是他一直在思考的、解决野战部队机动性的关键吗?! 拖拉机,能在泥泞的土地上,如履平地。 那么,如果把它的底盘,进行强化,装上更强劲的发动机,再披上一层厚厚的装甲,那不就是……坦克?! 如果,在它的底盘上,不是安装炮塔,而是安装一个可以搭载一个步兵班的、带有射击孔的装甲车厢,那不就是…… 履带式装甲输送车?! 如果,在它的底盘上,直接焊上一个107火箭炮的12联装发射架,那不就是…… 自行火箭炮?! 一个全新的、庞大的、关於陆军机械化的宏伟蓝图,在林枫的脑海中,豁然开朗! 之前所有的设想,都是零散的、不成体系的。 而这台拖拉机的出现,就像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通往“钢铁洪流”的大门! 全地形履带车!主战坦克!装甲运兵车!自行火炮! 这些国之重器,它们最核心、最基础的技术,都源於这个看似笨拙的、不起眼的履带式底盘! “林总工?林总工?” 娄振华的声音,將林枫从激动地畅想中,拉回了现实。 “您怎么了?是不是这铁疙瘩有什么问题?”娄振华看他盯著拖拉机发呆,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没有!”林枫回过神来,强压下內心的狂喜,笑著说,“我只是在想,这真是个好东西!有了它,咱们国家的农业,就有希望了!” 娄振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隨即,他又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 “哎呀!看我这记性!林总工,还有一件大喜事,忘了跟您说了!” “哦?什么喜事?” “走走走,跟我来!” 娄振华神秘地笑了笑,带著林枫,绕过车间,来到了办公楼前的小广场上。 只见广场中央,停著一辆崭新的、通体漆成军绿色的、看起来威风凛凛的越野车。 它的外形,方方正正,线条硬朗,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 敞篷设计,车头是標誌性的七孔进气格柵,两个圆圆的大灯,炯炯有神。 整辆车,都散发著一股浓烈的、属於战场的彪悍气息。 一个穿著军装的年轻司机,正站在车旁,看到林枫和娄振华过来,立刻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警卫员兼司机,张卫国,前来报到!” 娄振华笑著解释道:“林总工,这是军工部的郑老,特意为您申请的! 郑老说,您现在是我们军工战线的头號宝贝,经常需要去各个单位指导工作,有时候还要去总部匯报,总骑著自行车,太不方便,也太不安全了!” “所以,陈部长特批!从今天起,这辆『威利斯』吉普车,连同司机,就专门配给您使用了!以后您去哪,都由张卫国同志,负责接送!” 林枫看著眼前这辆经典的“威利斯”mb,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这可是二战时期,星条国最有代表性的装备之一,被誉为“打贏了二战的功臣”。 没想到,自己也能拥有一辆。 他走上前,习惯性地,將手放在了那冰冷的、军绿色的引擎盖上。 【叮!检测到可解析目標:“威利斯mb”型军用吉普车!】 【目標构成:直列四缸汽油发动机、手动三速变速箱、分时四驱系统、非承载式车身……】 【是否进行逆向解析?】 “是!” 【逆向解析开始……10%……40%……80%……100%!】 【解析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轻型越野车设计与製造全套技术(40年代中期水平)”!】 【恭喜宿主,获得“汽油发动机技术经验碎片(初级)”!】 【恭喜宿主,获得“汽车底盘与传动系统技术经验碎片(中级)”!】 又是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如果说,刚才的拖拉机技术,为他打开了“履带式车辆”的科技树。 那么此刻,这辆吉普车,则为他点亮了“轮式车辆”的科技树! 从发动机的点火、供油,到变速箱的换挡逻辑,再到四驱系统的动力分配……所有关於汽车的核心技术,在这一刻,都对林枫,再无秘密可言! 他甚至闭上眼睛,都能在脑海中,將这辆吉普车,拆成数千个零件,然后再分毫不差地,將它组装起来! 林枫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第88章 亲自製作,坐车回家 获得了拖拉机和吉普车的核心技术后,林枫的心,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整个上午,他都在自己的专属实验室里,奋笔疾书,將脑海中那宏伟的“陆军机械化”蓝图,一点点地细化成可行的方案和图纸。 到了下午,他暂时放下了那些宏大的计划,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眼前最紧迫的任务上——製造“卫士1”防空火箭弹的样品! 实验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里,是整个轧钢厂的禁区,没有他的允许,连娄厂长都不能踏入半步。 这为他提供了完美的、不受干扰的工作环境。 他首先要解决的,是尾翼。 林枫从仓库里,找来几块厚度適中的薄钢板。 没有使用复杂的工具机,而是直接拿起了角磨机和手钻。 刺耳的摩擦声中,火星四溅。 在他的手中,坚硬的钢板,仿佛变成了柔软的麵团。切割、打磨、钻孔……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精准无比。 不到半个小时,四片外形规整、边缘光滑的十字形尾翼,就已成型。 接著,他巧妙地利用弹簧和简单的铰链结构,设计了一个可摺叠的机构。 当火箭弹装填时,尾翼可以紧紧地贴合在弹体上;当火箭弹出膛后,失去束缚的弹簧,会瞬间將尾翼弹出、锁定,保证其在飞行中的稳定性。 整个过程,充满了机械的暴力美学,简单、可靠、且高效。 接下来,是整个设计的灵魂——“钨合金预製破片战斗部”。 林枫向仓库申请了一小块钨矿石。 没有使用大型的冶炼炉,而是启动了实验室里的一台小型高频感应电炉。 在高达数千度的恐怖高温下,坚硬的钨矿石,很快就熔化成了银白色的、粘稠的液体。 他將这些钨液,倒入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布满了细小圆孔的石墨模具中。 冷却后,再经过简单的打磨和筛选,数千枚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比黄豆略小的钨合金小子弹,就诞生了。 它们沉甸甸的,每一颗,都蕴含著足以撕裂飞机蒙皮的恐怖动能。 林枫找来一枚退役的、已经拆除引信的107火箭弹弹头,小心翼翼地將其外壳切开。 清空了里面原有的炸药,然后,將这些钨合金小子弹,与高爆炸药,按照特定的比例和结构,层层叠叠地,重新填充进去。 这种特殊的装填方式,能確保在爆炸时,衝击波可以最均匀地,將所有小子弹,以最大的初速度,推向四面八方。 最后,是延时引信的製作。 这对於拥有“钟錶级”精密加工能力的林枫来说,更是手到擒来。 他从一些废旧的仪表里,拆解出微小的齿轮、弹簧和发条。 在他的工作檯上,镊子和放大镜,成了他的画笔。 一个个比米粒还小的零件,被他精准地组合在一起。 他设计的,是一款纯机械式的、类似老式闹钟的引信。 引信的顶端,有一个可以旋转的刻度盘,上面標註著0到30的数字,代表著0到30秒的延时。 使用时,只需要像拧发条一样,將指针拧到需要的数字上,即可完成设定。 当火箭弹发射后,內部的发条开始释放能量,带动齿轮组转动。 当指针走到归零位时,就会触发一根细小的撞针,引爆雷管,从而引爆整个战斗部。 整个下午,林枫都沉浸在这种创造的快乐中。 他一个人,就如同一支高效的、配合默契的团队。 当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洒进实验室时,一枚闪烁著金属寒光的、与眾不同的“卫士1”火箭弹样品,已经静静地躺在了他的工作檯上。 它看起来,与普通的火箭弹,並无太大区別。 但只有林枫知道,这枚貌不惊人的铁疙瘩里,蕴含著足以让任何来犯之敌,都魂飞魄散的雷霆之怒! …… 傍晚,轧钢厂门口。 张卫国已经开著那辆威利斯吉普车,早早地等候在那里。 “林总工,请上车!” 林枫坐上副驾驶,吉普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朝著四合院的方向驶去。 当车子行驶到南锣鼓巷的胡同口时,恰好,阎埠贵正提著一个空空如也的鱼篓,垂头丧气地从外面回来。 显然,今天钓鱼又空军了。 刚一抬头,就看到一辆他只在画报上见过的、威风凛凛的军绿色吉普车,缓缓地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他最熟悉不过的那个身影——林枫,从车上走了下来。 阎埠贵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手里的鱼篓,“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坐……坐小汽车回来的?! 还是这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坐的军车?! 阎埠贵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为,林枫只是一个工资高点的技术员,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这哪里是技术员的待遇?这分明是首长级別的待遇啊! 看著林枫和那个司机挥手告別,然后提著公文包,不紧不慢地走进院子,整个人,都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林枫刚一踏进四合院的垂花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院子里,静悄悄的,但中院的方向,却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嘈杂的爭吵声。 他皱了皱眉,快步走向中院。 只见中院里,黑压压地围了一大圈人。院里的住户,几乎全都在。 人群的中央,是一副堪称惨烈的景象。 贾张氏,正瘫坐在地上,披头散髮,一把鼻涕一把泪。 脚踝上,还缠著厚厚的、渗著血跡的布条,显然是那个老鼠夹的“杰作”。 她的脸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何雨柱扁担的“功劳”。 何雨柱,则像一尊门神,手里还提著那根扁担,堵在贾张氏面前,满脸的倔强与愤怒。 易中海、刘海中,还有一些院里的老人,正围著何雨柱,苦口婆心地劝说著。 “傻柱!你听易大爷一句劝!这事,就算了吧!”易中海急得满头大汗, “都是一个院里住著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闹到军管处去呢?那地方,是能隨便进的吗?” 第89章 封建迷信,罪加一等 “就是!”刘海中也摆出架子,官腔十足地说道。 “院里的事情,就应该在院里解决!我们开个全院大会,让她贾张氏给你赔礼道歉,再赔你点医药费,这事,不就过去了吗?” “不行!” 何雨柱的脖子一梗,寸步不让。 “偷东西,就是犯法!今天她敢偷腊肉,明天她就敢偷钱! 这种风气,绝不能长!我谁的面子也不给! 林哥说了,这事等他回来处理!他要是说算了,我就算了! 他要是说送,我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她送去!” 原来,早上何雨柱那一通“抓老鼠”,动静闹得太大。 贾张氏被当场抓住,百口莫辩。 何雨柱一口咬定要送她去军管处。 贾张氏嚇得魂飞魄散,只能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这一闹,就闹到了下午。 等易中海他们下班回来,看到这副情景,自然是要出来“和稀泥”的。 他们可不想院里出这么大的丑闻,更不想得罪贾家这个“困难户”。 可何雨柱这次是铁了心,软硬不吃,就一句话:等林枫回来。 於是,这场闹剧,就这么一直僵持到了现在。 “林枫回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刚走进来的林枫身上。 易中海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脸上挤出和蔼的笑容: “林枫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快来评评理,劝劝傻柱! 你看这事闹的,贾家嫂子都伤成这样了,傻柱还要把她送官,这……这於心何忍啊!” 他开始打出他最擅长的“道德绑架”牌: “咱们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 她贾张氏虽然有错,但也是一时糊涂,家里困难嘛! 你就高抬贵手,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也算是给我们这些老傢伙,一个面子。” 林枫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没有看地上的贾张死,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易中海。 “面子?易师傅,您的面子,是用来给小偷求情的吗?” 一句话,噎得易中海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林枫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对何雨柱说道: “柱子,別耗著了。去,直接去军管处,喊人过来处理。” “好嘞,林哥!”何雨柱得了圣旨,精神大振,拎起扁担就要走。 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主动跳了出来。 是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阎埠贵! “哎!傻柱,您留步!” 阎埠贵一个箭步,拦在了何雨柱面前,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这点小事,哪能劳您大驾啊!您在这儿,好好地看著她,別让她跑了! 我让我家老大,阎解成,跑一趟!他腿脚快!” 说著,他回头就衝著人群里的阎解成吼道: “解成!还愣著干嘛?快去!去军管处!就说咱们院里,抓到了一个盗窃国家高级技术人员重要財產的坏分子!快去!” 阎埠贵的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懵了。 尤其是易中海,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阎老西,平时最会和稀泥,最怕惹事,今天怎么跟吃了枪药一样,主动要把事情闹大? 这不是跟他对著干吗?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怒视著阎埠贵。 而阎埠贵,却根本不看他,心里自有他的一番小九九。 刚刚亲眼看到林枫坐著军车回来,那是什么概念? 那说明林枫的身份,远比他们想像的要高得多!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邻里关係了,这是需要巴结、需要討好的大人物! 现在,正是卖人情、表忠心的最好机会! 得罪一个无权无势的贾家,去换取林枫的好感,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眼看著阎解成真的拔腿就跑,地上的贾张氏,彻底崩溃了! 恐惧,让她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披头散髮,状若厉鬼,伸出乾枯的手指,指著林枫,开始用最恶毒、最古老的招数——诅咒。 “林枫!你个天杀的!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咒你断子绝孙!咒你出门被车撞死!我……” 她的声音,悽厉而又尖锐,充满了怨毒。 院里的一些老人,听得都有些不寒而慄。 然而,林枫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只是冷冷地看著她,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话: “根据最新颁布的法令,凡在公共场合,宣扬封建迷信思想,进行反动会道门活动者,罪加一等。” 贾张氏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她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愣在了那里。 封建迷信?罪加一等? 这是什么罪名?她听都没听说过! 但是,从林枫嘴里说出来,再配上他那冰冷的眼神,却让她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人群中,秦淮茹一直低著头,死死地咬著嘴唇,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泣。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她的脸,就会发现,她的嘴角,正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暗爽! 一种前所未有的、摆脱了枷锁的快感,在她的心中蔓延! 她早就受够了贾张氏的刻薄与恶毒,今天,看到她如此狼狈,如此绝望,秦淮茹的心里,竟然感到了一丝报復的快意! 当然,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 而贾东旭,则彻底傻了。 他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看著自己的母亲在地上撒泼,看著院里人指指点点,他涨红了脸,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胡同口,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又有力的脚步声。 “军管处的同志来了!” 隨著一声高喊,两个穿著笔挺军装,腰间配著手枪,眼神锐利如鹰的战士,在阎解成的带领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四合院。 当那两名荷枪实弹的军管处战士,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踏入中院时,整个院子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股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冰冷肃杀的气息,让所有看热闹的、和稀泥的、心怀鬼胎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向后退了两步。 第90章 贾张氏被抓走 为首的战士,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目光如电。 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情况,最后將目光,落在了瘫坐在地上、脚上还夹著老鼠夹的贾张氏身上。 “谁报的案?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声音,不高,但充满了力量。 阎解成连忙上前,指著林枫说道:“报告同志!是这位林总工家,遭了贼!” 战士的目光,转向林枫,当他看到林枫时,眼神微微一变,似乎认出了什么,但隨即又恢復了公事公办的態度:“同志,请你说明一下情况。” 还没等林枫开口,地上的贾张氏,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著林枫,开始倒打一耙! “解放军同志!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这个姓林的,他仗势欺人!他……他故意用老鼠夹子,夹我的脚啊! 你们看!我的脚都快断了!他这是蓄意伤害!他要杀人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拼命地展示著自己脚踝上的伤口,企图用自己的“惨状”,来博取同情,顛倒黑白。 那名战士闻言,眉头一皱,转头看向林枫,眼神中带著一丝审视。 林枫的表情,依旧是古井无波。 甚至没有急著辩解,只是淡淡地反问了贾张氏一句: “贾张氏,我家的老鼠夹,放在我自家的院子里,请问,你的脚,是怎么跑到我家的院子里,又是怎么,精准地踩到我家的老鼠夹上去的?”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戳破了贾张氏所有的谎言。 “我……我……” 贾张氏的哭嚎声,瞬间卡壳。 她的大脑,飞速地旋转著,试图编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我就是去你们家院子里,串个门! 看看你们家的腊肉熏得怎么样了!谁知道你们家那么缺德,在院子里放夹子!” “串门?”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串门需要翻墙吗?串门需要撬窗户吗?” “我没翻墙!我也没撬窗户!”贾张氏矢口否认。 “好。”林枫点了点头,然后对何雨柱说道,“柱子,你把你早上看到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跟同志说一遍。” 何雨柱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得了命令,立刻上前一步,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早上的事情,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报告解放军同志!早上,我亲眼看到这老虔婆,鬼鬼祟祟地翻墙进了林哥家! 我衝进去的时候,她正准备偷腊肉,结果自己不小心,踩到了捕鼠的钢珠上,摔了一跤,正好又踩中了老鼠夹! 我怕她偷了东西跑了,这才拿扁担拦住她!人赃並获,证据確凿!” 何雨柱说得条理清晰,义正言辞。 林枫適时地,又补上了一刀: “另外,同志,在我回来之后,这位贾张氏同志,不仅毫无悔改之意,还当著全院几十口人的面,对我进行恶毒的人身诅咒,公然宣扬封建迷信思想,影响极其恶劣。” 那名战士听完,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数。 走到贾张氏面前,表情严肃地问道:“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贾张氏看著战士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抵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只能瘫在地上,不停地重复著:“我没有……我就是去看看……我冤枉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易中海,又忍不住站了出来。他觉得,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同志,您看……这……这都是误会!”他搓著手,脸上堆著笑。 “贾家嫂子她……她就是一时糊涂,家里困难,看著肉眼馋,才做了错事。 她人已经被夹伤了,也算是受到了教训。要不,这事就……” “闭嘴!” 为首的战士,猛地回头,厉声喝道! 他这一声,中气十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嚇得易中海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盗窃,就是盗窃!犯了法,就要接受处理!没有什么『一时糊涂』,也没有什么『算了』!” 战士义正言辞地说道,“新社会,讲究的就是一个法纪严明!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谁来说情都没用!” 说完,他不再理会易中海,对身后的另一名战士一挥手:“把人带走!带回处里,仔细审问!” “是!” 另一名战士上前,毫不客气地,將瘫软如泥的贾张氏,从地上一把拎了起来。 “不!我不要去!我没偷东西!放开我!”贾张氏发出了绝望的尖叫,拼命地挣扎著。 但她的力气,在受过严格训练的战士面前,不值一提。 人群中,贾东旭看著自己的母亲,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走,他的脸,涨成了紫红色。 他不敢对战士发作,只能將所有的怨恨,都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林枫。 拳头,在袖子里,死死地攥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易中海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不仅没能“摆平”这件事,反而被当眾呵斥,丟尽了老脸。 怨毒地瞪了一眼旁边一脸“正气凛然”的阎埠贵,心中暗骂:你个老东西,等著! 隨著贾张氏被带走,这场持续了一整天的闹剧,终於落下了帷幕。 院子里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只留下一地鸡毛,和几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 …… 夜,深了。 院子里的风波,对於林枫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他的心,早已飞回了那个充满钢铁与火焰的世界。 书桌前,明亮的煤油灯下,一张巨大的绘图纸,被铺展开来。 林枫手握著铅笔,眼神专注而又深邃。 正在设计的,是那款足以改变我军步兵作战模式的、梦寐以求的装备——“先锋1”型全地形履带式装甲输送车! 他的设计思路,清晰而又务实,完全基於当前龙国贫乏的工业基础。 动力核心: 林枫没有好高騖远地去设计全新的发动机。 他直接选择了“魔改”那台从“stl80”拖拉机上逆向解析出来的柴油发动机。 通过优化进气、排气系统,改进燃油泵,並將部分关键零件,替换为更高强度的合金钢,他成功地將这台发动机的额定功率,从80马力,压榨到了120马力! 这对於一台预计总重在8~10吨的轻型装甲车来说,已经足够提供充沛的动力。 最关键的是,它的主要零件,完全可以和拖拉机通用,极大地降低了生產和后勤的难度。 第91章 设计履带车,自行火炮 行走机构: 这是设计的重中之重。 同样借鑑了“stl80”的履带式底盘,但进行了全面的优化和加强。 他將负重轮的数量,从五对增加到了六对,並採用了独立扭杆悬掛系统。 这种悬掛,虽然製造工艺比简单的板簧悬掛要复杂,但能极大地提升车辆在崎嶇地形上的通过性和乘坐舒適性。 履带,则採用了更高强度的锰钢,並设计了可拆卸的橡胶掛胶,以適应公路行驶,减少磨损。 车体与防护: 这是最大的难点。 当前,国內无法生產大块的、均质的轧制装甲钢。 林枫另闢蹊径,採用了“倾斜焊接装甲”的设计。 没有追求厚度,而是將有限的钢板,进行大角度的倾斜布置。 车体首上装甲,虽然只有15毫米厚,但倾斜角达到了惊人的60度,其等效防护能力,足以抵御当时主流的12.7毫米大口径机枪在常规距离上的射击! 车体侧面和后部,则为810毫米的钢板,主要用於防御炮弹破片和轻武器射击。 整个车体,採用全焊接结构,外形低矮,避弹性能良好。 武器与乘员: 作为一款装甲“输送车”,它的主要任务,是把步兵安全地送到战场。 因此,林枫没有为它设计复杂的炮塔。 而是在车顶,设置了一个简单的、可以360度旋转的环形枪架,用於架设一挺从“屠龙者”上简化而来的14.5毫米高射机枪。 这挺机枪,既可以对空,威慑低空飞行的敌机,也可以平射,为下车步兵提供强大的火力支援,足以撕开敌军的轻型装甲目標和野战工事。 车体內,除了驾驶员和车长(兼机枪手)外,后部的载员舱,可以搭载一个完整的、全副武装的步兵班(8~10人)。 载员舱的两侧,开有带防弹玻璃观察窗的射击孔,步兵可以在车內,向外进行射击,具备了一定的“步战车”的雏形。 “先锋1”型全地形履带式装甲输送车,初步设计参数: 战斗全重:约9.5吨 乘员:2人(车长、驾驶员)+ 10人(载员) 最大公路时速:45公里/小时 最大越野时速:25公里/小时 最大行程:300公里 主要武器:1 x 14.5毫米高射机枪 装甲防护:正面可抵御12.7毫米机枪弹,侧后可抵御枪榴弹及炮弹破片 在完成装甲车的设计后,林枫又拿出另一张图纸,开始勾勒另一个“疯狂”的方案。 將“先锋1”的底盘,进行了简化,取消了载员舱,直接在车体后部,焊上了一个可以进行整体俯仰和有限方向转动的、12联装的107火箭炮发射架! 一款简单、粗暴、却又威力无穷的自行火箭炮——“风暴1”,就此诞生! 它可以携带12发“卫士1”防空火箭弹,或者常规的107毫米高爆火箭弹。 它拥有履带式底盘带来的强大越野能力,可以跟隨机械化部队,快速机动,打了就跑。 当一个连(6辆)的“风暴1”自行火箭炮,在短短十几秒內,將72发火箭弹,倾泻到敌人的阵地或者头顶上时,那將是名副其实的“钢铁风暴”! 林枫看著眼前这两份凝聚了他全部心血的设计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天空的“屠龙者”、“卫士”,到地面的“先锋”、“风暴”,一个立体的、远近结合的、攻防兼备的现代化陆军作战体系的雏形,已经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悄然构建完成。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將这些图纸,变成真正的、能够驰骋沙场的钢铁洪流! …… 中院,易中海家。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大妈坐在炕沿上,默默地纳著鞋底,时不时地,担忧地看一眼在屋里来回踱步的丈夫。 易中海的脸色,依旧是铁青的。 今天在院里,他丟了这辈子最大的一次脸。 不仅没能把事情“按下去”,反而被一个年轻的解放军战士当眾训斥,威信扫地。 更让他憋气的是,阎埠贵那个老狐狸的临阵倒戈,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被人戏耍的小丑。 “老易,你也彆气了。为那號人生气,不值得。”一大妈终於忍不住开口,轻声劝道。 易中海停下脚步,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猛灌了一口。 “我不是气贾张氏那个蠢货,我是气……唉!”他摇了摇头,似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一大妈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走到他身边,给他续上热水,柔声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事儿,对咱们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嗯?”易中海抬起头,不解地看著自己的老伴。 一大妈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与她平时温和形象不符的、精明的算计。 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你想想,贾张氏被抓走了,判个十天半个月的,这院里,不就清净了?” “清净了又怎么样?贾家那摊子事,还不是得我管?”易中海没好气地说道。 “这不正好吗?”一大妈的嘴角,微微上翘。 “贾张氏在的时候,她就是个搅屎棍,满脑子都是贪婪和算计,东旭那孩子,被她教得,也是又馋又懒,没个正形。 现在她不在了,东旭和淮茹,不就成了没头的苍蝇?这个时候,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听谁的!” 易中海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瞬间明白了老伴的意思! 一大妈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正好是咱们给东旭『正骨』、『塑形』的最好机会! 你多去关心关心他,工作上提点提点他,生活上接济接济他们小两口。 没了贾张氏在旁边煽风点火,东旭这孩子,本性不坏,肯定能感受到你的好! 等他从心里,把你当成亲爹一样敬重,那咱们的养老大计,不就稳了吗?” 易中海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他不得不承认,老伴这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第92章 用来打飞机的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而且,”一大妈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等贾张氏放出来,你再想办法,托托关係,把她『救』出来。 你想想,到时候,你就是他们贾家的大恩人! 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就算再浑,也得对你感恩戴德,以后还敢不听你的? 整个贾家,不就彻彻底底地,攥在你手里了?” “这么一想,咱们今天,非但没有损失,反而还占了大便宜! 说起来,咱们还得谢谢林枫呢!要不是他把事情闹这么大,贾张氏怎么可能被抓走? 咱们又哪来这么好的机会?” “啪!” 易中海一拍大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他激动地站了起来。 “你说得太对了!这简直是天赐良机!贾张氏被抓,是好事!是大好事啊!” 他看著自己的老伴,眼神里充满了讚许。 一直以为,自己的算计,已经够深了。 没想到,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老婆子,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高手! …… 而此刻,在贾家那间昏暗的屋子里,气氛却如同冰窖。 秦淮茹默默地收拾著屋子,脸上看不出喜怒。 贾东旭,则坐在床边,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却又无能为力的野兽。 脑海里,反覆回放著母亲被拖走时那绝望的惨叫,和林枫那张平静到冷酷的脸。 怨恨! 无尽的怨恨,像毒藤一样,在他的心里疯狂滋生! 他恨林枫的无情,恨何雨柱的囂张,恨阎埠贵的落井下石,甚至恨易中海的无能! 但他最恨的,还是林枫!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林枫,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母亲只是想“拿”几条肉而已,多大点事?至於把人往死里整吗?! “林枫……”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而又狰狞。 他一定要报復! 打不过林枫,院里人多,他也不敢怎么样。 但是,他可以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没人的地方,比如在林枫下班的路上,找个偏僻的角落,用板砖,狠狠地,给他来一下! 让他也尝尝,头破血流的滋味!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的心中,已然成型。 …… 第二天,天色微亮。 林枫像往常一样,精神抖擞地来到了轧钢厂。 没有理会院子里的暗流涌动,他的心中,只有那枚承载著希望的、崭新的火箭弹。 他来到实验室,將昨晚製作完成的“卫士1”样品,连同那几页薄薄的、却又重若千钧的设计图纸,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特製的木箱里。 然后,他叫上了司机张卫国。 “去军工部。” “是!” 绿色的威利斯吉普车,一路疾驰,很快就抵达了那个戒备森严的大院。 林枫抱著木箱,径直走进了陈部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部长正和罗工、钱科长等人,围著一张地图,討论著什么。 看到林枫进来,陈部长抬起头,笑著打趣道: “哟,我们的財神爷来啦! 怎么,今天又有什么好东西,要给我们送来?” 这话,显然是指前几天的“屠龙者”高射机枪。 那款大杀器,已经在小范围的测试中,展现出了惊世骇俗的性能,让整个军工部都为之振奋。 “报告部长,確实有点新想法,想向您匯报。”林枫將木箱,稳稳地放在了陈部长的办公桌上。 “哦?”陈部长顿时来了兴趣,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他们都知道,林枫出品,必属精品。 “又是什么宝贝?快打开让我们开开眼!”罗工性子最急,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林枫笑了笑,打开了木箱的卡扣。 当箱盖掀开,露出里面那枚静静躺著的、造型略显奇特的火箭弹时,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部长刚刚端起茶杯,准备喝口水。当他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他那口刚喝进去的茶水,没能控制住。 “噗——!” 一口热茶,呈扇形,喷了出来,幸好他反应快,及时扭头,才没有喷到桌上的文件。 “咳咳咳……”陈部长被呛得满脸通红,一边咳嗽,一边指著箱子,难以置信地说道: “这……这不是107火箭炮的炮弹吗?林枫,你……你不会是把这东西,也给『魔改』了吧?” 罗工和钱科长等人,也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 所有人都懵了。 107火箭炮,他们太熟悉了。 那是林枫的开山之作,是一款优秀的、简单可靠的步兵支援武器。 可是,这东西,还能怎么改?难道是增加了射程?还是加大了威力? 可林枫的动作,也太快了吧!从107火箭炮定型到现在,才过去多久? 他就像个永动机一样,脑子里的新东西,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都不要休息的吗? 林枫看著大家错愕的表情,微微一笑,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陈部长,罗工,各位领导。这枚火箭弹,確实是在107的基础上改进而来的。但是,它的作战目標,不是地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它,是用来打飞机的。” “什么?!” “打飞机?!” “开什么玩笑?!” 林枫的话,如同一颗炸雷,在小小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罗工第一个跳了起来,他指著那枚火箭弹,激动地说道: “林枫同志!你……你没发烧吧?用火箭弹打飞机? 这怎么可能?!飞机在天上飞,速度那么快,火箭弹打出去,跟个没头苍蝇一样,怎么可能打得到?!” “是啊,林总工!”钱科长也连连摇头。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用火箭弹防空,全世界都没听说过!这不等於用石头去砸天上的鸟吗?根本不现实!” 陈部长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虽然对林枫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但“火箭弹防空”这个概念,確实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听起来,確实太不靠谱了。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林枫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93章 原来可以这样防空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那枚“卫士1”的弹体,胸有成竹地解释道: “各位领导,请听我解释。 我当然知道,用一枚无控的火箭弹,去直接命中一架高速飞行的飞机,概率微乎其微。 所以,我的设计思路,从一开始,就不是追求『直接命中』。” “我的思路,是『区域覆盖』和『饱和式打击』!” 拿起那张设计图,指著上面的战斗部结构图,详细地解释起来。 “首先,请看战斗部。我取消了原有的高爆设计,改为了一种全新的『预製破片战斗部』。 在这个战斗部里,我填充了数千枚由高密度钨合金製成的小钢珠。” “钨合金?”罗工对材料学很敏感,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是的,钨合金!” 林枫的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我们国家,什么都缺,但唯独不缺钨矿! 它的密度和硬度,远超钢铁!用它製成的高速破片,足以轻易撕开现阶段任何飞机的蒙皮和结构!” “其次,是引信。我为它设计了一款全新的、纯机械式的『可调延时引信』。 在发射前,射手可以根据敌机的大致高度,预先设定一个爆炸时间。 比如,5秒,10秒,15秒……” “当火箭弹发射后,它会飞向预定的空域。 当设定的时间一到,引信触发,战斗部就会在空中,轰然爆炸!” 林枫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他仿佛在为眾人,描绘一幅壮观的画卷。 “各位可以想像一下,当这枚火箭弹在空中爆炸时,会发生什么? 数千枚高速的钨合金弹丸,会瞬间形成一个直径数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 就像在天上,张开了一张死亡之网!” “我们不需要它精確命中,我们只需要,让敌机,闯入这个死亡区域! 只要有一枚、哪怕只有一枚钨合金小子弹,击中它的机翼、引擎、油箱或者座舱,就足以对它造成致命的损伤!” “一枚火箭弹,或许不够。 但是,如果一个火箭炮连,十二门炮,在几秒钟之內,將十二发这样的防空火箭弹,同时射向同一片空域呢? 那將是在空中,瞬间创造出一个巨大的、无法穿越的『绝对禁区』! 任何试图从这片空域通过的敌机,都將被瞬间打成筛子!” 林枫的话音,落下。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陈部长、罗工、钱科长……所有人的嘴巴,都微微张著,眼睛里,写满了震撼、惊愕,以及一种……看到了神跡般的难以置信! 他们的大脑,都在飞速地运转,消化著林枫刚刚描绘的那幅……简单、粗暴,却又无比恐怖的作战场景。 火箭弹防空…… 原来……是这样防空的! 林枫那番关於“区域覆盖”和“饱和式打击”的解释,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眾人固有的思维定式。 办公室里的死寂,在持续了將近半分钟后,终於被罗工一声激动的、带著颤音的叫喊所打破。 “天才!简直是天才!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追求命中,而是追求覆盖!用概率,去对抗速度!妙!实在是太妙了!” 罗工激动得满脸通红,他衝到林枫面前,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像是看著一个怪物。 “林枫同志,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种思路,简直是……是鬼斧神工啊!” 陈部长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但眼神中的那份炽热,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看著那枚“卫士-1”,仿佛看到的,不再是一枚简单的火箭弹,而是未来领空的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 “好!好一个『死亡之网』!”陈部长用力地一拍桌子。 “如果这个方案真的可行,那我们防空力量薄弱的致命短板,將得到根本性的改善! 我们再也不用眼睁睁地看著敌人的飞机,在我们的头顶上,耀武扬威了!” 然而,兴奋过后,一个新的、也是最现实的问题,摆在了眾人面前。 钱科长的眉头,又一次紧紧地锁了起来。他沉吟著说道: “部长,林总工,这个设想虽然堪称完美,但是……我们该如何进行实弹测试呢?”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刚刚燃起的热烈气氛,瞬间又冷却了下来。 是啊,怎么测试? “上次测试『屠龙者』,我们用飞机拖拽靶標,结果靶標被打得稀烂,连拖拽的飞机,都差点被流弹击中。” 钱科长一脸的苦涩,“那还只是14.5毫米的机枪弹!现在,换成了『卫士-1』,按照林总工的说法,这东西一炸,就是一片死亡区域。 我们要是还用飞机拖靶,那別说靶子了,恐怕连拖靶的飞机,都得被那『金属风暴』,瞬间撕成碎片!” 罗工也冷静了下来,连连点头:“没错!这绝对不行! 我们现在,总共才有多少架飞机?每一架,都是宝贝疙瘩! 飞行员,更是我们用黄金都换不来的財富!我们绝不能冒这个险!” 僵局。 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一个绝妙的、足以改变战爭形態的设计,却因为无法找到一个安全的、可行的测试方法,而可能被束之高阁。 这种感觉,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无比的憋闷和无奈。 陈部长也沉默了,他叼著菸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这个问题,確实无解。 总不能,让飞行员冒著生命危险,去测试一款註定会摧毁他们自己的武器吧?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之际,林枫却突然开口了。 “陈部长,我们有飞机,对吗?” “有啊,怎么了?”陈部长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能不能……带我去看一看?”林枫的眼神里,带著一种强烈的好奇和渴望。 “看飞机?”陈部长更糊涂了,他不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林枫为什么会提出这么一个不相干的要求。 但他出於对林枫的信任,还是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我们军工部,就有一个下属的航空修理厂,负责维护和保养空军的飞机。走,我亲自带你去!” 第94章 喷气式发动机技术,靶机 一行人,立刻驱车,前往位於郊区的一座大型机场。 当林枫踏入那座巨大的机库时,他瞬间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到了。 一架架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战鹰,正静静地停放在机库內。 地勤人员,正在紧张而有序地,对它们进行著维护和保养。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航空煤油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在这个时代,的蓝天,是由一群“万国牌”战鹰守护的。 它们,大多是缴获而来,或是从“北极熊”邻居家,以半买半送的形式,获得的援助。 这些飞机,性能参差不齐,后勤保障极其困难,但它们,却是我们年轻的空军,手中最宝贵的利剑。 陈部长指著机库里的飞机,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林枫同志,你看,那边那架,是我们空军的主力战斗机,『拉-9』。它是活塞式战斗机的巔峰之作,装备两门23毫米机炮,火力凶猛,格斗性能优异。” “还有那架,体型稍大一些的,是『图-2』轻型轰炸机。它可以携带一吨的炸弹,对地支援能力很强。” “哦,对了,还有那边的,是『伊尔-10』强击机,它的装甲很厚,专门用来低空舔地,是我们陆军兄弟最喜欢的『空中炮艇』。” 林枫的目光,在这些充满了时代印记的战鹰身上,一一扫过。 他缓步上前,走到那架线条流畅、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拉-9”战斗机旁。 伸出手,仿佛是在朝圣一般,轻轻地,触摸在了那冰冷的、绘著红色五星的机翼上。 就在指尖接触到机翼的一瞬间! 熟悉的、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如同雷鸣般炸响! 【叮!检测到可解析集群目標:航空器(活塞式)!】 【集群目標包含:“拉-9”型战斗机、“图-2”型轰炸机、“伊尔-10”型强击机、“雅克-18”型教练机……】 【是否进行批量逆向解析?】 “是!”林枫的心臟,狂跳不已! 【批量逆向解析开始……10%……30%……70%……100%!】 【解析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活塞式航空器设计与製造技术总集(40年代末期水平)”!】 【恭喜宿主,获得“活塞式航空发动机技术经验碎片(高级)”!】 【恭喜宿主,获得“飞机空气动力学设计经验碎片(中级)”!】 【恭喜宿主,获得“机体结构与材料学经验碎片(中级)”!】 轰! 林枫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强行塞进了一整座航空图书馆! 无数关於飞机设计的图纸、风洞实验的数据、发动机的结构原理、蒙皮的应力分析……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最纯粹的知识洪流,涌入他的脑海,並迅速被他吸收、理解、融会贯通!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眼前这架“拉-9”战斗机內部,那台ash-82fn活塞发动机的18个气缸,是如何在曲轴的带动下,进行著完美的进气、压缩、做功、排气循环! 更重要的是,那些经验碎片! 【检测到宿主拥有多项相关技术经验碎片,是否进行合成?】 “合成!全部合成!” 【“活塞式航空发动机技术经验碎片(高级)”与“柴油/汽油发动机技术经验碎片”开始融合……】 【融合成功!恭喜宿主,技术突破!获得“崑崙-1”型涡轮喷气发动机(初级)全套设计与製造技术!】 【“崑崙-1”型涡轮喷气发动机(初级)参数:】 类型:轴流式涡轮喷气发动机 最大推力:1500公斤力 (kgf) 推重比:2.5 涵道比:0(纯涡喷) 主要特点:结构简单,採用单级离心式压气机和单级轴流式涡轮,对材料要求相对较低,適合当前工业基础进行初步仿製和生產。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林枫的心头! 喷气时代的大门,在这一刻,向他轰然敞开! 虽然这只是一款非常初级的、推力甚至不如后世一些高级航模发动机的涡喷发动机,但它代表的,是“0”到“1”的突破! 是活塞时代与喷气时代的本质区別! 有了它,就有了追赶世界先进水平的火种! 林枫缓缓地睁开眼睛,眼中的光芒,亮得惊人。 他转过身,看著依旧在为测试方法而愁眉不展的陈部长等人,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甚至可以说是灿烂的笑容。 “陈部长,各位领导,我想,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解决测试的问题。” “什么法子?”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林枫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可以製造一架『靶机』。” “靶机?” 这个全新的词汇,让陈部长、罗工等人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罗工皱著眉,猜测道:“靶机?你的意思是……专门製造一架飞机,用来当靶子? 那不行!绝对不行!那和用现役飞机去冒险,有什么区別?造一架飞机,成本太高了!我们浪费不起!” “不,不,不。”林枫笑著摆了摆手,“各位理解错了。我说的靶机,不是真正的飞机。 它,甚至不需要人来驾驶。” 他看著眾人愈发困惑的表情,知道必须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解释他那个堪称奇思妙想的方案。 “我们的测试,其实可以分为两步。” “第一步,在地面,测试『卫士-1』的威力。这很简单。” 林枫指著机库里的飞机钢板,“我们只需要找几块和飞机蒙皮、机翼大梁同样材质和厚度的钢板,立在靶场上。 然后,在钢板前方的预定距离和高度,引爆一枚『卫士-1』。 我们只需要统计,有多少钨合金钢珠,能够击穿这些钢板,就能最直观地,评估出它的毁伤效能。” 这个方法,简单直接,眾人一听就明白了,纷纷点头。 “第二步,在空中,测试它的射击精度和引信可靠性。 这一步,我们其实並不需要真的打中什么目標。 我们只需要,让火箭弹,能够在我们预定的时间、预定的高度,成功爆炸,就可以了。 至於它能不能打到飞机,那是概率问题,是战术问题,不是技术问题。” 第95章 送上天就可以 “那么,我们需要的,就不是一架真正的飞机。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以一定的速度、飞到一定高度的『空中目標』而已!” 林枫的语速,开始加快,他的思维,已经领先了所有人一个时代。 “所以,我的想法是,製造一种极度简化的、一次性的、无人驾驶的飞行器! 它的机体,甚至不需要用昂贵的铝合金,直接用木板和帆布来製造! 它的结构,越简单越好,只要能保证在空中不散架就行!” “它的核心,只有一个——一台小型的发动机! 只要这台发动机,能把它推到天上去! 为了保护这个唯一有价值的部件,我们甚至可以在发动机周围,包上一圈厚厚的钢板!” “我们给它装上一个简单的、固定的作业系统,在地面上设定好它的飞行方向和爬升角度。 发射后,它就会像一支巨大的、会飞的穿天猴一样,自己朝著预定的空域飞去! 它就是我们最完美的、成本最低廉的、就算被打下来也一点都不可惜的——移动靶!” 林枫的话,说完。 整个机库,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部长、罗工、钱科长,还有周围的地勤人员,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著林枫。 他们的脑海中,都在努力地构建著林枫所描述的那个……奇特的、用木板和帆布做成的、无人驾驶的、会飞的靶子。 这个想法…… 太疯狂了! 太不可思议了! 太……天才了! 良久,陈部长才从石化状態中,艰难地回过神来。 他的嘴唇,哆嗦著,指著林枫,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猛地一转身,对著身后的秘书,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快!快去!用最快的速度,把航空工业部的王主任,给我请过来!不!是绑过来!就说,我们……我们要造神仙了!” 陈部长的秘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机库。 …… 不到半个小时,一阵急促的汽车剎车声,就在机库外响起。 紧接著,一个穿著中山装、戴著黑框眼镜、头髮有些花白的中年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一边走,一边还在大声地抱怨著。 “老陈!你搞什么名堂!把我从会上直接拽过来!知不知道我们正在开多重要的会?!” 来人,正是航空工业部的最高负责人,王主任。 他此刻,正为一个天大的难题,愁得焦头烂额。 “我们正在討论『喷气式发动机』的攻关方案! 那可是决定我们未来天空属於谁的国之重器! 每一分每一秒都宝贵得很!你倒好,说要造神仙?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要造个什么神仙出来!” 王主任的声音,中气十足,带著一股技术官僚特有的执拗和急躁。 他的目光,在机库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陈部长身上。 然而,当他看到陈部长身边那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林枫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老王,別急,別急,先消消气。” 陈部长看到老友来了,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著神秘的笑容。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好几次的,我们军工部的宝贝疙瘩,林枫,林总工程师!” 接著,他又对林枫说道:“林枫同志,这位,就是我们龙国航空工业的掌舵人,王主任!” “王主任好。”林枫礼貌地点了点头。 “林枫?”王主任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仔仔细细地,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这个名字,他最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107火箭炮的总设计师! “屠龙者”14.5毫米高射机枪的总设计师! 据说,还是个枪械大师,能把步枪玩出花来! 军工部那边,几乎把他吹成了百年一遇的天才! 王主任一直以为,能有如此成就的,至少也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经验丰富的老专家。 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你……你就是林枫?”王主任的语气中,充满了惊奇和一丝怀疑。 “如假包换。”林枫微笑著回答。 陈部长哈哈一笑,拍了拍王主任的肩膀: “怎么样,老王,被嚇到了吧?老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跟你一个表情! 不过,你可別小看他,他的脑子里,装的东西,比咱们俩加起来,都多得多!” “行了行了,別卖关子了!”王主任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非得把我从『喷气式发动机』的研討会上,给绑过来?” 一提到“喷气式发动机”,王主任的脸上,又流露出了一丝苦涩和无奈。 陈部长清了清嗓子,指著林枫,说道: “老王,林枫同志,刚刚设计出了一款划时代的防空武器。但是,测试遇到了难题。所以,他想……造一架『靶机』。” “靶机?”王主任听到这个词,第一反应和罗工一模一样,他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不行!胡闹!造一架飞机,要耗费多少宝贵的资源和工时? 就为了打一发炮弹,当个靶子?这简直是天大的浪费! 我们现在连飞行员训练用的飞机都不够,哪有余力去造什么靶机?!” 他的反应,完全在林枫的意料之中。 陈部长也不急,只是笑著说:“老王,你先別激动,听林枫同志,把他的想法,说完。” 林枫点了点头,將自己刚才那番关於“极度简化、一次性、无人驾驶”的靶机设想,言简意賅地,对王主任,又复述了一遍。 从木质帆布机身,到简单的固定翼结构,再到无人驾驶的定向发射…… 王主任脸上的表情,隨著林枫的讲述,发生了一系列精彩至极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断然拒绝,到中途的惊愕,再到后来的若有所思,最后,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开。 当林枫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王主任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脑海里,正掀起滔天巨浪! 第96章 我建议,装喷气式发动机 用木头和帆布造飞机? 无人驾驶? 一次性消耗品? 这个思路……这个思路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闻! 作为航空工业的掌舵人,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让飞机飞得更高、更快、更结实! 他从来没有,也绝对不敢,从“如何让飞机变得更便宜、更简单、甚至可以隨便被打烂”这个角度,去思考问题! 这是一种彻彻底底的、顛覆性的逆向思维! “妙……妙啊!” 良久,王主任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一拍大腿,眼神中爆发出与罗工如出一辙的狂热光芒? “这个想法,简直是神来之笔!我们怎么就钻牛角尖了呢! 是啊,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会飞的靶子,又不是一架能作战的飞机! 木质结构,成本极低!无人驾驶,安全可靠!太妙了!太妙了!” 他兴奋地搓著手,在原地来回走了几圈,然后看著林枫,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肯定。 “这个方案,可行!完全可行!结构简单,製造起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不过……”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些技术上的疑虑, “要实现无人驾驶的定向发射,还是需要一套控制系统的。 比如,如何保证它起飞后,能按照预定的航线,稳定地爬升? 如何控制发动机的油门?这些,都需要时间,去设计和调试。” “王主任,关於这个,我也已经想好了。” 林枫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铅笔和一本笔记本,直接蹲下身,在机库那光滑的水泥地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我们不需要复杂的控制系统。 我们可以借鑑火箭的发射原理。 首先,我们搭建一个带有一定倾角的、类似滑轨的发射架。 靶机在起飞时,就沿著这个滑轨加速,这直接决定了它的初始飞行方向和角度。” “其次,关於姿態稳定。我们可以採用大后掠角的飞翼式布局,这种布局,天生就具有很好的俯仰和航向稳定性。 再配合一个尺寸足够大的垂直尾翼,就足以保证它在没有操控的情况下,也能进行相对稳定的直线飞行。” “至於油门,更简单。我们只需要在地面上,將发动机的油门,固定在一个能提供足够推力的位置上。 再给它装一个定量的油箱,油烧完了,它自己就会掉下来。整个过程,完全不需要任何遥控和干预!” 林枫一边说,一边画。 短短几分钟,一个外形奇特、酷似一个巨大迴旋鏢的、充满了科幻色彩的飞行器草图,就出现在了水泥地上。 王主任和罗工,还有周围所有懂技术的专家,全都围了过来,蹲在地上,死死地盯著那张草图。 他们越看,越是心惊! 飞翼式布局!滑轨发射!固定油门! 每一个设计,都堪称鬼斧神工! 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地契合了“极度简化”和“低成本”的核心思想! 这根本不是在设计,这分明是在用最天才的思路,去“堆砌”一个能够飞行的奇蹟!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王主任看著地上的草图,激动地说道,“就按照这个设计来! 我马上组织人手,最多一个星期,不!三天!三天之內,我保证把第一架样机,给你造出来!”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林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问出了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王主任,那我们给它装什么发动机呢?推力大概需要多少?” 王主任想了想,说道:“如果按照你这个设计,机体重量很轻,估计也就几百公斤。 我们航空修理厂里,正好有一批从『雅克-18』教练机上退役下来的m-11活塞发动机。 单台功率大概160马力,推重比还不错,用来推这个小东西,绰绰有余了。” 听到这个答案,林枫却微微皱了皱眉。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著王主任和陈部长,语出惊人地说道: “王主任,陈部长,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 “活塞发动机,终究是落后的东西。 现在,无论是星条国,还是北极熊,他们最新式的战斗机,都已经进入了『喷气时代』。 他们的飞机,速度更快,飞得更高。 我们如果还抱著活塞式不放,那么,就算我们有了『卫士-1』,也只能被动防御。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所以,我建议,我们的靶机,能不能……也装上一台喷气式发动机?” “这样,我们不仅可以测试防空武器,更可以藉此机会,积累我们自己设计、製造和使用喷气式发动机的经验!为我们自己的喷气式战斗机,铺平道路!” 林枫的话,掷地有声。 然而,他这番话,却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响应。 王主任的脸上,刚刚燃起的兴奋和激动,瞬间就熄灭了。 他长长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那声嘆息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无奈和不甘。 “林枫同志啊……”他苦笑著摇了摇头。 “你……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航空工业,现在面临的窘境。 你以为我们不想搞喷气式发动机吗?我做梦都想啊!”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你说的没错,世界已经进入了喷气时代! 可是我们呢?我们连一台最基础的涡喷发动机,都造不出来! 没有材料,没有设备,甚至……连一张完整的图纸都没有! 我们派人去北极熊那里学习,人家把核心技术,捂得死死的,根本不让我们看! 我们就像一群站在玻璃门外的孩子,眼巴巴地看著屋里的盛宴,却怎么也推不开那扇门!” “我们今天上午开会,討论了一上午,吵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一个字——难!难於上青天啊!” 王主任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那是一种被时代拋弃的、深深的无力感。 机库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 然而,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中,林枫却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王主任,如果说……我能把喷气式发动机的图纸,大致画出来呢?” 第97章 崑崙发动机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什么?”王主任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枫看著他,表情平静而又篤定,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曾经在北极熊的保密单位里,有幸,看到过他们早期喷气式发动机的內部结构。 虽然记不全,但是,它的基本结构、工作原理,我……大致可以画出来。” 话音,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个机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陈部长刚刚点燃的菸斗,从嘴边滑落,“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罗工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王主任,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迴荡著林枫那句……那句如同神諭般的话语。 “我……大致可以画出来。” 全场,宕机。 这种极致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王主任。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达到了顶点的、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的嘴唇,哆嗦著,几次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他猛地一个箭步,衝到林枫面前,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林枫的肩膀,双眼赤红,像一个即將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枫同志!你……你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你真的……能画出来?!” “可以试试。”林枫的回答,依旧平静,但在这份平静之下,却蕴含著足以撼动整个时代的力量。 “纸!笔!快!拿纸和笔来!”王主任几乎是在用嘶吼的声音,对著身后的秘书喊道。 很快,一张巨大的绘图纸,被紧急铺在了机库里一个乾净的工作檯上。 在陈部长、罗工,以及所有航空工业部专家的注视下,林枫拿起了铅笔。 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个聪慧、冷静的青年工程师。 那么此刻的他,就仿佛是一位执掌著创世之力的神祇。 他的手,稳如磐石。 铅笔在白纸上,飞快地移动著,留下一道道精准而又流畅的线条。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仿佛那张复杂到极致的、包含了数千个零件的发动机结构图,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涡轮叶片那优美的弧度…… 压气机转子那精密的构造…… 燃烧室的火焰筒、燃油喷嘴…… 每一个零件,每一个结构,都在他的笔下,被精准地復现出来。 他画的,正是那款刚刚在他脑海中合成的、结构相对简单的“崑崙-1”型初级涡轮喷气发动机。 王主任和那群航空专家们,全都围在桌子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枫的笔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一开始,他们还能勉强跟上林枫的思路。 但很快,他们就彻底陷入了震惊和迷惘之中。 林枫笔下的那个世界,对他们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超越了他们所有知识储备的全新领域! “天哪……这是……轴流式压气机?”一个老专家发出了梦囈般的低语。 “这个燃烧室的设计……太巧妙了!环形火焰筒!可以大大缩短发动机的长度!”另一个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 “还有这个涡轮!你们看它的叶片设计!这……这完全解决了我们之前一直无法攻克的热应力问题!” 他们看著图纸,就像在欣赏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每一个线条,都充满了逻辑之美;每一个结构,都蕴含著无尽的智慧。 陈部长和罗工,虽然对航空发动机不甚了解,但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从王主任和那群专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癲狂的、朝圣般的狂热!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四个字: 人,已经麻了。 从107火箭炮,到“屠龙者”高射机枪,再到“卫士-1”防空火箭弹,以及那个天马行空的靶机设计……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对林枫的“天才”,有了一个足够高的认知。 但现在,他们发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他们之前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的一角! 一个小时后,林枫停下了笔。 一张结构完整、標註清晰的“崑崙-1”型涡轮喷气发动机总装图,以及几个关键部件的剖面图,已经跃然纸上。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將铅笔放下。 “轰!” 整个工作檯,瞬间被那群疯狂的专家们,给围得水泄不通! 王主任,一把將那张图纸,死死地抱在怀里,仿佛抱著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他的眼眶,湿润了。两行滚烫的泪水,顺著他那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下来。 他哭了。 这个执掌著航空工业的、铁骨錚錚的汉子,在这一刻,哭得像个孩子。 “有了……有了!我们有了!我们终於有了!”他语无伦次地,反覆念叨著这句话。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林枫,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对著林枫,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枫同志!我代表我们龙国所有的航空人,谢谢你!你……你给了我们追赶世界的希望!你给了我们一把,打开喷气时代大门的钥匙!” “王主任!使不得!使不得!”林枫连忙上前,將他扶起。 王主任却紧紧地抱著那张图纸,转身对他的部下们,下达了死命令。 “所有人!听我命令!从现在开始,放下手里的一切工作! 全员投入到『崑崙-1』的试製中去!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不吃饭,不睡觉,三天! 我只要三天时间!三天之內,我必须听到这台发动机的轰鸣声!就算是拿命去填,也得给我把它搞出来!” “是!” 震天的应答声,响彻了整个机库! …… 在航空部那边,为了“昆天-1”而陷入疯狂的时候,林枫这边,也没有閒著。 他带著陈部长和罗工,来到了靶场,对“卫士-1”的战斗部,进行了地面威力测试。 第98章 棉衣,不卖 一块与“图-2”轰炸机机翼主梁相同厚度的特种钢板,被立在了靶场中央。 一枚经过改装的、只有战斗部和引信的“卫士-1”,被固定在钢板前方五十米处的一个架子上。 隨著罗工一声令下,引信被远程触发。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只有一团急剧膨胀的烟雾。 当烟雾散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块坚硬的特种钢板上,赫然出现了上百个密密麻麻的、如同蜂窝一般的弹孔! 大部分弹孔,都完全贯穿了钢板! “成功了!”罗工激动地大喊,“它的穿透力,完全足够!” 陈部长走上前,用手触摸著那些狰狞的弹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傍晚,轧钢厂门口。 林枫刚准备步行回家,就被一个人叫住了。 是陈雪茹。 她今天穿著一件时髦的列寧装,手里提著一个大大的布包,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 “林总工,你要的棉服,我给你做好了!你快试试!”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套崭新的、深蓝色的棉服。 这些棉服的款式,和时下流行的,略有不同。 它们的设计,更加简洁、修身,没有臃肿的感觉,袖口和领口,都做了防风的收束设计。 这是林枫特意按照后世户外防寒服的理念,画了草图,让陈雪茹帮忙定製的。 “好,我试试。” 林枫脱下外套,穿上了一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瞬间,一股温暖的感觉,將他包裹。 棉花被填充得非常均匀、厚实,但因为剪裁得当,穿在身上,却一点也不影响活动。 “怎么样?比你原来那件暖和吧?”陈雪茹得意地说道。 “嗯,確实不错,暖和多了。”林枫由衷地讚嘆道。陈雪茹的手艺,確实没得说。 林枫道了谢,提著剩下的几件棉服,朝著四合院走去。 当他穿著这件款式新颖、看起来就异常保暖的棉服,走进四合院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哟,林枫,换新衣服了?这棉袄看著可真厚实!” “这款式真精神!哪儿买的啊?” 院里的大爷大妈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个年代,一件厚实的棉袄,就是过冬的硬通货。 林枫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回了家。 他刚进屋,何雨水就跑了过来,好奇地看著他的新衣服: “林哥,你这衣服真好看!还提著这么多,都是你的吗?” 林枫笑了笑,从布包里,拿出两件尺寸小一点的,递给了何雨柱和何雨水。 “这两件,给你们兄妹俩的。天冷了,换上吧。” “给我们的?”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嘿,林哥,这多不好意思……”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去。 何雨水更是高兴得跳了起来:“谢谢林哥!” 林枫把剩下的棉服,都拿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著这些厚实的棉服,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普通的棉花,虽然保暖,但没有任何防护能力。 如果……能在棉服的夹层里,加入一些特殊的材料呢? 比如,高强度的凯夫拉縴维? 或者,更简单粗暴一点,直接塞进薄薄的、经过特殊处理的钢片? 一件“防弹棉衣”,就此诞生! …… 晚饭过后,林枫正在屋里,构思著“防弹棉衣”的具体方案。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何雨柱去开了门,发现门外站著的,竟然是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 “哟,三位大爷,有事?”何雨柱有些意外。 易中海脸上堆著和蔼的笑容,探头往屋里看了看,说道:“傻柱啊,我们找林枫有点事。” 林枫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著门外这三位,表情淡然:“有事吗?” 易中海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林枫啊,是这么个事。我们看你今天穿回来的那棉服,挺好的,又厚实又暖和。 你手里,不是还有好几件吗?你看……能不能,卖给我们?” 他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林枫这棉服,一看就是好料子,做工又好。 要是去外面买,肯定不便宜。 从林枫这里“买”,他一个大小伙子,还能好意思要高价? 说不定,比成本价还低! 这样一来,既能穿上好衣服,又能省下一笔钱,简直是一举两得! 刘海中和阎埠贵,也都在一旁,附和著,满脸的期待。 然而,林枫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卖。” 这三位大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这……为什么啊?”阎埠贵急了,“我们给钱啊!又不是白要你的!” “这些衣服,我有別的用处。”林枫懒得跟他们解释,直接下了逐客令,“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回屋。 “砰!” 何雨柱心领神会,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门外,易中海三人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他们没想到,林枫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当著何雨柱的面,就这么干脆地拒绝了! 一股被羞辱的怒火,在他们心中燃起。 “嘿!这林枫!什么態度!” 刘海中第一个发作了,他压低声音,愤愤不平地说道。 “不就是个技术员吗?牛气什么!我们好声好气地跟他买,他还拿上架子了!” “就是!”阎埠贵也酸溜溜地说道,“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自己穿好的,有好几件,寧愿放著,也不卖给我们!心眼太坏了!” 易中海的脸色,最为难看。他阴沉著脸,对著院子里还没回屋的几个邻居,阴阳怪气地说道: “大家看到了吧?这就是咱们院里新来的『大人物』! 人家现在是总工程师了,眼界高了,看不起我们这些老邻居了! 有点好东西,寧愿放著发霉,也不愿意接济一下街坊四邻!真是……人心不古啊!” 他这话,就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的,目的,就是要孤立林枫,败坏他的名声。 院里的一些人,听了这话,也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啊,都是一个院的,至於吗?” “可不是嘛,太小气了!” 第99章 防弹棉衣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刚好能传进屋里。 屋里,正在吃饭的何雨柱,听到这些话,猛地把碗往桌上一摔! “他妈的!这帮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他怒吼一声,抄起门后的擀麵杖,猛地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易中海!刘海中!阎老西!你们三个老不死的,在背后嚼什么舌根呢?!” 何雨柱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的擀麵杖,指著那三位大爷,破口大骂! “人家林哥的衣服,爱给谁给谁,爱卖谁卖谁!关你们屁事!你们算老几啊?张嘴就要买?你们脸怎么那么大呢?!” “自己没本事挣钱买好衣服,就惦记著占別人便宜! 占不到便宜,就在背后说人家坏话!我呸! 就你们这德行,还当大爷?我看你们就是三个老混蛋!” “尤其是你,易中海!你个偽君子! 天天假仁假义,一肚子男盗女娼!贾张氏偷东西,你和稀泥! 现在又想道德绑架林哥!我告诉你,有我何雨柱在一天,你们就休想欺负林哥!” 何雨柱的骂声,中气十足,响彻了整个四合院。 他一个人,对著三位大爷,疯狂输出,战斗力爆表,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酣畅淋漓! 何雨柱在院里的那通惊天动地的怒骂,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易中海等人的脸上。 整个四合院,都被他骂得鸦雀无声。 易中海三人,被骂得脸色由青转紫,由紫转黑,却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何雨柱骂的,句句都是事实。 他们站在原地,在全院人面前,被一个他们眼中的“傻子”,剥下了偽善的面具,露出了底下那贪婪而又自私的嘴脸。 屋里的林枫,听著何雨柱的“疯狂对线”,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傻柱这人,虽然衝动,但为人仗义,爱憎分明,是条值得结交的汉子。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场风波,最终以三位大爷的灰溜溜收场而告终。 而林枫,则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那件即將诞生的“神兵利器”之上。 第二天一早,林枫提著那几件崭新的棉服,来到了轧钢厂。 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直接钻进了自己的专属实验室。 他要做的,是完成“防弹棉衣”的最后一道工序。 所谓的“防弹”,在当前的技术条件下,自然不可能做到像后世的凯夫拉防弹衣那样,轻便而又高效。 林枫的思路,简单而又粗暴——物理防御! 从自己的材料库里,取出了一种特殊的合金钢板。 这种钢板,是他之前为了“屠龙者”高射机枪的枪身,而特意冶炼的。 它在传统的碳钢中,加入了適量的锰、铬等元素,经过反覆的锻压和特殊的热处理工艺,其强度和韧性,都远超普通的钢材。 他將这些厚度只有1.5毫米的合金钢板,切割成一片片巴掌大小的、边缘经过打磨的菱形小块。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拆开棉服的內衬,將这些钢片,像鱼鳞一样,一片压著一片,紧密地缝合在棉服的前胸和后背的夹层之中。 这种“鳞甲”式的结构,既能保证最大程度的防护面积,又不会过分影响身体的活动。 忙活了一上午,第一件简易的“防弹棉衣”,终於製作完成。 从外面看,它和普通的棉服,没有任何区別,只是稍微重了一些。 但林枫知道,这件看似普通的棉衣,足以在关键时刻,救人一命! 將棉衣掛在靶场的架子上,退到十五米外,举起了一把缴获的“毛瑟c96”手枪。 “砰!” 一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棉衣的胸口位置。 林枫上前查看,只见棉衣的表面,只有一个小小的破洞。 伸手到夹层里一摸,那枚7.63毫米的子弹头,已经被挤压得变了形,死死地卡在了两片交叠的钢片之间,根本没能穿透! “成功了!” 林枫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虽然这种简易防弹衣,肯定挡不住步枪弹,但对於手枪弹、衝锋鎗弹以及炮弹破片,却能起到绝佳的防护效果! 对於经常需要在近距离作战的侦察兵、或者需要衝锋陷阵的突击队员来说,这简直就是一道护身符!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林枫拿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了陈部长那激动到变了调的声音。 “林枫!快!快来航空部的试车台!出来了!那东西……出来了!” 林枫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陈部长说的“那东西”,是什么! “崑崙-1”! 他放下电话,连棉衣都来不及收拾,立刻衝出实验室,跳上张卫国的吉普车,朝著郊区的航空部基地,风驰电掣而去。 …… 当林枫赶到那座巨大的、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发动机试车台时,现场早已是人山人海。 除了航空部的王主任和那群已经熬了三天三夜、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亢奋无比的专家们,军工部的陈部长、罗工,甚至还有几位林枫不认识的军方高级將领,也赫然在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试车台上那个被粗大的铁链和钢缆,五花大绑起来的、造型奇特的金属造物上。 它,就是“崑崙-1”! 它的外壳,还带著未经打磨的、粗糙的焊接痕跡,显得有些其貌不扬。 但它那简洁而又充满力量感的线条,以及尾部那个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喷口,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属於未来的气息。 许多从航空部其他车间闻讯赶来的技术人员,都围在远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就是王主任他们三天三夜搞出来的那个『喷气式发动机』?” “听说图纸,就是军工部那个叫林枫的年轻人画的!真的假的?他才多大啊?” “谁知道呢?看著不像真的,这东西,跟咱们平时见的活塞发动机,完全不一样啊!” 质疑、好奇、期待……种种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瀰漫。 王主任看到林枫来了,连忙迎了上来,他紧紧地抓住林枫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感激和期望。 第100章 崑崙-1测试 “林枫同志,全靠你了!我们……完全是照著你的图纸,一比一復刻出来的!现在,就看它能不能……响了!” 林枫点了点头,走到试车台前,仔细地检查著发动机的每一个连接处和管线。 確认无误后,他对著控制室里的操作员,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准备启动!” 控制室里,操作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现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屏住了呼吸。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启动程序开始!三……二……一!点火!” 隨著操作员按下点火按钮,一股高压电流,瞬间注入了“崑崙-1”的燃烧室! 只听见“嗡——”的一声,发动机內部的涡轮,在启动机的带动下,开始缓缓转动。 紧接著,燃油泵开始工作,雾化的航空煤油,被喷入了燃烧室。 “轰!” 一声沉闷的、如同远古巨兽甦醒般的低吼,从发动机的尾喷口传出! 一股淡蓝色的火焰,夹杂著黑烟,猛地从喷口中喷出! 现场所有人的心臟,都隨著这声轰鸣,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响了! 它真的响了! 控制室里,操作员紧盯著仪錶盘,大声地报告著数据:“转速百分之十!温度正常!转速百分之二十!油压稳定!” 王主任和那群专家们,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推油门!缓慢增加推力!”林枫冷静地,下达了指令。 “收到!油门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 隨著油门的不断加大,“崑崙-1”的咆哮声,也变得越来越高亢,越来越尖锐! 那已经不是普通发动机的轰鸣,而是一种撕裂空气的、令人耳膜刺痛的尖啸! 一股股灼热的气浪,从尾喷口狂涌而出,將试车台后方百米內的地面,都吹得飞沙走石! 那股恐怖的力量,让固定著发动机的、儿臂粗的铁链,一根根地被绷得笔直,发出了“咯咯”作响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挣断一般! “我的天哪!这……这是什么力量!”罗工看得目瞪口呆。 而更加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当油门被推到百分之九十的时候,发动机尾喷口那淡蓝色的火焰中,突然出现了一连串的、明亮耀眼的、如同钻石项炼般的光环! “马赫环!是马赫环!”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失声惊叫起来! 马赫环! 那是只有当高速气流,在喷口处达到超音速时,才会出现的、激波的具象化表现! 它的出现,毫无疑问地证明了,这台发动机,已经拥有了何等恐怖的澎湃动力! “稳住!稳住它!”王主任看著那几根已经开始发出悲鸣的固定钢缆,紧张地大吼道! 他感觉,他们製造出来的,不是一台发动机,而是一头挣脱了枷锁的远古凶兽! “油门全开!最大推力!”林枫的眼中,闪烁著炽热的光芒,他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收到!油门百分之一百!”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猛地从“崑崙-1”的体內爆发出来!那声音,盖过了一切!仿佛要將天空都撕裂! 整个试车台,都在剧烈地震动! 尾喷口那耀眼的马赫环,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璀璨!一股肉眼可见的、强大的推力,狠狠地作用在试车台上! “咔嚓!” 一声脆响! 一根固定用的钢缆,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力量,应声而断! 断裂的钢缆,像一条狂怒的铁鞭,呼啸著抽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停车!快停车!”王主任嚇得魂飞魄散,要是让这东西挣脱了,后果不堪设想! 控制室里的操作员,立刻切断了燃油供应。 尖锐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崑崙-1”的转速,缓缓下降,尾喷口的火焰,也渐渐熄灭,只留下一圈圈灼热的空气,在扭曲著光线。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场景,给彻底震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台还在散发著高温的、其貌不扬的发动机,仿佛在看一个神跡。 良久,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我们有自己的喷气式发动机了!” 王主任和那群专家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相拥而泣! 他们为了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 几位军方將领,快步走到林枫面前,为首的一位,紧紧地握住林枫的手,激动地说道: “好!好样的!林枫同志!你为我们国家,为我们军队,立下了不世之功!” …… 震撼过后,是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 那架用木板和帆布製作的、外形奇特的飞翼式靶机机体,也已经被航空部的工人们,赶製了出来。 “崑崙-1”发动机,在经过冷却和检查后,被小心翼翼地,安装到了靶机的尾部。 一切,都在为即將到来的、那场划时代的防空武器测试,做著最后的准备。 在准备的间隙,林枫將自己带来的那件“防弹棉衣”,展示给了陈部长。 “这是什么?”陈部长好奇地拿起棉衣,掂了掂,“哟,还挺沉。” 林枫笑著解释道:“部长,这叫『防弹棉衣』。我在里面,加装了特製的合金钢片。” 说著,他將测试时被子弹击中的那个部位,展示给陈部长看。 陈部长看著那枚被死死卡住的、变形的弹头,眼睛猛地一亮! “好东西!这绝对是好东西!”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件衣服的巨大价值, “林枫,你这个想法太好了!虽然笨重了点,但在关键时刻,这就是一条命啊!” 他当即拍板:“这种合金钢片,工艺复杂吗?如果不复杂,我建议,可以小批量生產一批!优先装备给我们的侦察兵和突击分队!” “工艺不复杂,我们厂就能生產。”林枫答道。 陈部长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著林枫,越看越是欣赏。这个年轻人,总能从一些意想不到的角度,拿出让人惊喜的东西。 就在这时,靶场那边,传来了准备就绪的信號。 第101章 捨不得的王主任 “报告部长!靶机安装完毕!『卫士-1』火箭炮阵地,部署完毕!隨时可以开始测试!” 陈部长精神一振,大手一挥。 “好!所有人,进入观察哨!让我们亲眼见证,我们的『卫士』,是如何用『风暴』,来捍卫我们的天空的!” …… 靶场上,万籟俱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即將创造歷史的“怪物”身上。 那架用木板和帆布草草搭建的飞翼式靶机,正静静地停在一个倾斜的滑轨发射架上。 它简陋的机身,与尾部那台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崑崙-1”涡轮喷气发动机,形成了一种荒诞而又和谐的统一。 而在靶场的另一端,一个连,十二门63式107毫米火箭炮,呈扇形排开,炮口高高扬起,斜指苍穹。 炮手们已经装填完毕,一枚枚造型独特的“卫士-1”防空火箭弹,在阳光下,闪烁著致命的寒光。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陈部长准备下达发射命令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弱弱地响了起来。 “那个……陈部长,要不……咱们今天,先不测了?” 说话的,竟然是王主任。 只见他一脸的纠结,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拦在了靶机前面,满脸都写著“心疼”两个字。 “老王,你又搞什么鬼?”陈部长眉头一皱。 王主任哭丧著脸,指著那台“崑崙-1”,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老陈啊!这……这可是咱们龙国,第一台,也是唯一一台能响的喷气式发动机啊! 它比我的命都金贵!这要是……这要是万一,被你们那什么『卫士』,给打坏了……我……我上哪儿再去找一台啊!” 他身后的那群航空专家们,也纷纷点头,一个个眼巴巴地看著陈部长,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是啊,部长!这台发动机,我们是靠著一股子拼命的劲头,才勉强復刻出来的! 里面好多工艺,都是摸索著来的,让我们现在再造一台,我们……我们真没把握啊!” “要不,咱们还是用飞机拖靶吧?大不了,我们飞高一点,飞远一点……” 陈部长被他们这副“护食”的模样,给气笑了。 “胡闹!你们当这是什么?过家家吗?!”他呵斥道。 “这台发动机造出来,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能造出自己的喷气式飞机,去保卫我们的领空吗? 现在,用它来测试我们的防空武器,验证我们保卫领空的能力,这叫死得其所!这叫实现了它的价值!” 罗工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王主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再说了,林总工不是都把图纸画出来了吗?再造一台,不就行了?” “你说的轻巧!”王主任急得直跳脚,“图纸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里面有多少细节,多少诀窍,是图纸上画不出来的? 这台发动机,它是有『灵性』的!是我们的心血结晶! 你们这帮搞陆军装备的,根本不懂我们航空人的痛!” 看著王主任那副“撒泼打滚”的架势,陈部长和罗工都有些哭笑不得。 最后,还是林枫走了上去,拍了拍王主任的肩膀。 “王主任,您放心。”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第一,我相信『卫士』的威力,也相信它能完成任务。 第二,我也相信您和您的团队,既然能造出第一台『崑崙-1』,就一定能造出第二台、第三台,而且会越来越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加了一剂猛药: “而且,您想啊,这次测试,如果成功了。那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的防空体系,是有效的!上面一高兴,拨款下来了,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 到时候,別说再造一台『崑崙-1』了,就是让我们直接上马更先进的喷气式战斗机项目,那也不是不可能啊!” “更先进的喷气式战斗机?!” 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精准地劈中了王主任的命门! 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对啊!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一台样机算什么?跟整个的喷气式战斗机事业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干了!”王主任的脸上,瞬间从“心疼”变成了“决绝”,他猛地一挥手,对著自己的部下们大喊, “都给我退后!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阻止我们为国防事业,献祭这台发动机!” 这变脸的速度,让陈部长和罗工,都看傻了眼。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 所有人员,撤离到安全的观察哨。 陈部长拿起对讲机,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指令。 “靶机,准备发射!” “收到!靶机准备发射!” 滑轨的尽头,操作员按下了启动按钮。 “崑崙-1”那熟悉的、如同巨兽甦醒般的低吼声,再次响起! “嗡——轰!” 淡蓝色的火焰,从尾喷口喷涌而出! 强大的推力,作用在简陋的机身上,让整架靶机,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发射!” 隨著一声令下,固定靶机的卡榫,瞬间鬆开! “嗖——!” 在“崑崙-1”那狂暴的推力下,这架飞翼式靶机,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沿著倾斜的滑轨,猛地冲了出去! 它在滑轨上,加速了不到五十米,就获得了足够的速度! 机头一扬,带著尖锐的呼啸声,拔地而起,直衝云霄! 那姿態,虽然有些摇摇晃晃,但却异常坚定地,朝著预定的空域,爬升而去! “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观察哨里,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王主任和他的团队,看著那个由他们亲手製造的、用木板和帆布糊成的“丑小鸭”,在喷气式发动机的推动下,第一次,拥抱了蓝天! 他们的眼中,都泛起了泪光。 “目標已进入预定空域!高度三千米!速度每小时四百公里!”雷达观测员大声地报告著数据。 “『卫士』火箭炮连!准备!”陈部长的声音,变得无比的沉稳和冷峻。 “一连准备完毕!” “目標锁定!方位东北,仰角68度!全连齐射!放!” 第102章 死亡之网,敌军的新援助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隨著阵地指挥官一声令下! “咻咻咻咻咻——!!!” 十二枚“卫士-1”防空火箭弹,在同一瞬间,脱离了炮管! 它们拖著长长的尾焰,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如同一群愤怒的火龙,从地面腾空而起,在天空中,拉出了十二道交叉的、壮丽的白色烟轨! 直扑那个正在天空中飞行的黑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天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五秒…… 十秒…… 就在那十二枚火箭弹,即將与靶机交错而过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天空中,那片空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过! 十二个巨大的、由无数金属破片构成的“死亡之网”,在同一时间,轰然张开! 它们彼此交叠,彼此覆盖,瞬间,就在靶机的前方,形成了一片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密不透风的、绝对的“禁区”! 那架还在向前飞行的靶机,一头,就撞进了这片由数万枚高速钨合金钢珠组成的“金属风暴”之中! “嗤嗤嗤嗤嗤——!!!” 一阵密集的、如同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即使在地面,都隱约可闻! 下一秒,令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架靶机的木质机翼,仿佛被无数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切割!直接在空中,被分解成了漫天的木屑和碎布! 紧接著,是机身! 它就像被扔进了巨型的粉碎机里一样,瞬间解体! 而那台被重点保护的“崑崙-1”发动机,也没能倖免! 无数的钨合金钢珠,以数倍於音速的速度,轻易地撕开了它的外壳,射入了它內部精密的涡轮和压气机叶片…… “轰!!!” 一声巨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被击毁的发动机,在空中,爆炸成了一团绚烂的、夹杂著黑烟的巨大火球! 整个过程,从靶机撞入“死亡之网”,到最后爆炸解体,前后,不超过两秒钟! 天空中,只剩下那团缓缓消散的黑烟,以及漫天飘落的、如同雪花般的飞机残骸。 乾净!利落! 没有一丁点的拖泥带水! 观察哨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简单、粗暴,却又震撼到极致的场景,给彻底惊呆了。 良久,陈部长才颤抖著,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他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著身后的秘书,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生產!立刻!马上!最高优先级!组织所有能组织的工厂,给我全力生產『卫士-1』!第一批! 必须在一个月內,给我送到东南沿海的几个重点城市去!我要让所有敢於来犯的敌机,都有来无回!” …… 与此同时,在海峡的另一边。 一间作战室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长官,星条国那边,传来消息。”一个参谋,將一份电报,递给了一位高级將领。 “我们之前援助给他们的那架b-25轰炸机,在一次侦察任务中,被……被击落了。” “什么?!”那位將领猛地站了起来? “被击落了?怎么可能?!对面的防空火力,不就是一些老旧的高射炮吗?怎么可能打得到我们的b-25?” “根据星条国顾问的分析,对方……似乎使用了一种全新的、威力巨大的高射机枪。”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所有敌军將领,都感到了震惊和一丝不安。 然而,没等他们消化完这个坏消息,参谋又递上了另一份电报。 “不过,长官,星条国方面,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为了帮助我们重新夺回『制空权』,他们决定,向我们提供第一批,共计二十四架,f-80『流星』喷气式战斗机!” “f-80『流星』?!”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作战室里炸响! 在场的所有將领,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们太清楚f-80意味著什么了!那是星条国现役的主力喷气式战斗机! 它的速度,超过了每小时八百公里! 比对面那些活塞式的“拉-9”,快了不是一点半点! “哈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那位高级將领兴奋地来回踱步。 “有了喷气式战斗机,制空权,就將重新回到我们的手中! 我倒要看看,他们那些螺旋桨飞机,怎么跟我们的『流星』斗!” “立刻回復星条国!我们热切期盼著『流星』的到来!” 一场围绕著天空的、更高层次的较量,已然,拉开了序幕。 …… 而在京城的轧钢厂,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卫士-1”的生產任务,因为技术要求更高,被军工部直属的几个核心兵工厂,全部包揽了。 轧钢厂,並没有参与其中。 厂里的生產任务,依旧是围绕著“腾龙”突击步枪的各个零件,进行著有条不紊的生產。 对於林枫来说,这反而是件好事。 他终於可以从那些“高精尖”的项目中,暂时脱身,去实现自己另一个,酝酿已久的想法。 他利用自己的权限,从厂里的仓库中,申请了一批特殊的材料。 有用於製造坦克履带的高锰钢,有用於车身的大块钢板,还有一台……从报废的拖拉机上,拆下来的、马力强劲的柴油发动机。 他將这些东西,都悄悄地,运到了自己的实验室里。 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做什么。 关上实验室的大门,铺开一张巨大的图纸。 图纸上,画著一个外形粗獷、充满了力量感的怪傢伙。 它没有轮子,取而代之的,是宽大的、覆盖著整个底盘的履带。 车身,像一个坚固的铁盒子,后面,还有一个可以装载货物和人员的巨大空间。 图纸的標题栏上,写著几个大字: “『开拓者-1』型——全地形履带式运输车”。 林枫看著图纸,眼中,闪烁著创造的火焰。 飞机、大炮,固然重要。但一个国家的工业和国防,同样需要强大的后勤保障能力。 在这个道路状况极差,运输基本靠人背马驮的年代,一款能够无视地形、翻山越岭、运输能力强大的履带式车辆,其战略价值,丝毫不亚於一款新型坦克! 他要做的,就是將这个“钢铁骡子”,从图纸,变为现实! 他拿起工具,开始动手,切割第一块钢板。 第103章 贾张氏牢里耍横被打 打造第一辆全地形车的序幕,就此,悄然拉开。 …… 就在“卫士-1”扬威靶场,震动了整个军工体系的第二天,一纸盖著军管处红色印章的处罚决定,送到了南锣鼓巷的街道办。 关於贾张氏盗窃轧钢厂重要物资,並蓄意破坏生產一案,处理结果,正式下达。 ——贾张氏,因盗窃罪、破坏生產罪,数罪併罚,判处劳动改造六个月,即日执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院子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贾家那老虔婆,被判了!要关半年呢!” “真的假的?太好了!这下院里可清净了!” “活该!就她那张臭嘴,天天不是咒这个就是骂那个,早就该收拾她了!” 绝大部分的街坊邻居,都是拍手称快。贾张氏在院里积怨已久,她的倒台,对大家来说,简直是普天同庆的好事。 尤其是那些曾经被她指著鼻子骂过,或者被她占过便宜的人家,更是感觉出了一口恶气。 许大茂在院里,更是添油加醋地嚷嚷著: “半年?我看判轻了!就她偷的那些东西,够枪毙了! 也就是林枫大度,不跟她计较!要我说,就该关她个十年八年的!” 然而,在一片欢腾的气氛中,贾家的气氛,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秦淮茹默默地流著眼泪。虽然她也受够了婆婆的气,但毕竟是一家人,如今婆婆被抓去劳改,这个家,更是雪上加霜。 而贾东旭,则是一脸的颓丧和愤懣。 他坐在桌边,一言不发,拳头攥得死死的。 在他看来,母亲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此。这一定是林枫在背后搞鬼,仗著自己现在是“大人物”,公报私仇! 就在这时,易中海端著一碗热腾腾的麵条,走进了贾家。 “东旭,淮茹,別太难过了。”他將麵条放在桌上,嘆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人是铁,饭是钢。先吃点东西吧。” “易大爷……”秦淮茹哽咽著,不知道该说什么。 易中海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东旭啊,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妈这事……唉,说到底,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但是,你记住,人不能跟势斗!”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地说道: “现在,人家林枫是红人,是总工程师,咱们惹不起! 你妈这事,就是个教训! 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再犯糊涂,跟他对著干了! 不然,吃亏的,还是咱们自己!” “那我就眼睁睁看著我妈被他欺负?!”贾东旭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这不是欺负,这是规矩!”易中海加重了语气。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怨恨,而是去反思! 去想办法,怎么把这个家撑起来! 你妈不在了,你就是这个家的顶樑柱!你得学著成熟起来!” 他看了一眼秦淮茹,继续“谆谆教诲”: “你想想,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淮茹怎么办? 你忍心吗?所以,从现在开始,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在厂里,好好表现,爭取早日转正,评上级!这才是正道! 至於林枫那边……面子上,该过的去就得过去。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贾东旭听著易中海这番话,虽然心里依旧愤愤不平,但那股子衝动的劲头,却被压了下去。 是啊,他现在是家里的唯一指望了,他不能再出事了。 易中海看著贾东旭的神情变化,心中暗暗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要让贾东旭,彻底地、死心塌地地,依附於自己。只有这样,他“养老”的计划,才能万无一失。 …… 另一边,贾张氏的劳改生活,才刚刚开始,就上演了一出“好戏”。 她被送到了位於城郊的一处劳改大院。 这里关押的,大多是犯了些偷鸡摸狗、打架斗殴之类罪行的社会閒散人员和泼妇无赖。 贾张氏一进那间挤了十几人的大通铺,就把在四合院里耍横的那一套,给拿了出来。 她把自己的铺盖,往一个看起来最乾净的铺位上一扔,然后叉著腰,对著睡在那个铺位上的一个瘦高个女人,尖著嗓子喊道: “哎!你,给我起来!这地儿我看上了!你去睡那边那个墙角去!” 那瘦高个女人,外號“竹竿”,也是个不好惹的主。 抬起眼皮,斜了贾张氏一眼:“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规矩?我就是规矩!” 贾张氏把脖子一梗,“我告诉你们,我儿子,可是轧钢厂的大师傅! 我儿媳妇,长得跟仙女似的! 你们谁敢惹我,等我出去了,让我儿子找人,把你们腿都打断!” 她以为,靠著这套虚张声势的说辞,能像在四合院里一样,镇住所有人。 然而,她想错了。 这里,不是四合院。 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善茬。 “竹竿”听完她的话,非但没怕,反而笑了。 她对著屋里的另外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哟,大师傅的妈?仙女的婆婆?好大的来头啊!” 一个长得五大三粗,外號“胖头鱼”的女人,从铺上坐了起来,捏著拳头,发出“咯咯”的响声。 “姐妹们,看来,咱们得好好地,给这位新来的『贵人』,松松筋骨,让她知道知道,咱们这儿的『规矩』!” 话音未落,“竹竿”和“胖头鱼”,还有另外两个女人,一拥而上,直接把贾张氏,给按倒在了地上! “啊!你们干什么!反了天了!敢打我!”贾张氏还在疯狂地叫囂。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脸上。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虔婆!” 紧接著,拳头、巴掌,如同雨点一般,落在了贾张氏的身上。 她们下手,都很有分寸,专挑那些肉多的、打著疼却又看不出伤的地方下手。 “哎哟!別打了!別打了!我错了!我错了!” 贾张氏那杀猪般的嚎叫和求饶声,响彻了整个监舍。 那点在四合院里练就的撒泼打滚的本事,在这些真正的“行家”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一顿“杀威棒”下来,贾张氏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酸痛,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再也不敢说一句横话。 ……… 第104章 你想不想报復林枫 第二天,贾东旭和秦淮茹,就接到了军管处的通知,让他们去见贾张氏。 当他们在接见室里,看到贾张氏那副悽惨的模样时,都惊呆了。 “妈!您这是怎么了?谁打你了?!”贾东旭激动地问道。 “呜呜呜……东旭啊!你可要为妈做主啊!” 贾张氏一看到儿子,立刻嚎啕大哭起来,指著自己脸上的淤青,添油加醋地哭诉道。 “她们……她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不让我吃饭,还打我! 这日子没法过了!你快跟干部说说,给我换个房间! 我不要跟那些泼妇关在一起!我要一个人住!” 她一边哭,一边在地上打滚,撒泼耍赖,丑態百出。 负责看管的干部,在一旁,皱著眉头,冷冷地说道: “贾张氏!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你为什么挨打,自己心里没数吗?要不是你先挑衅別人,霸占人家的床铺,谁会动你? 这里是劳动改造的地方,不是你家!由不得你挑三拣四!你要是再不遵守纪律,就给你加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干部的话,让贾张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贾东旭看著母亲这副无赖的模样,听著干部不耐烦的训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憋闷,涌上心头。 他还能说什么?他什么也说不了。 探视,草草结束。 回家的路上,贾东旭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 母亲的遭遇,干部的冷眼,都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上。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淮茹,你回去吧。”走到一个路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我想一个人,去喝点酒。” 秦淮茹看著丈夫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张了张嘴,想劝他,但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声嘆息: “那你……少喝点,早点回来。” 贾东旭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一家路边的小酒馆。 酒馆里,烟雾繚绕。 贾东旭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瓶最便宜的白干,一碟花生米,就开始一个人,喝起了闷酒。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灼烧著他的食道,也麻痹著他的神经。 他一杯接著一杯,脑子里,乱糟糟的。 是林枫!都怪林枫!如果不是他,他妈怎么会进去?他怎么会变得这么窝囊? 凭什么!凭什么他林枫就能当总工程师,住大房子,穿新衣服? 而自己,却只能窝在那个破院里,当一个受人白眼的小学徒? 不公平!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酒精,放大了他心中的怨恨和不甘。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迷离,也越来越阴鷙。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酒馆的另一个角落里,一个穿著黑色风衣、头戴礼帽、半张脸都隱藏在阴影中的男人,已经默默地,观察了他很久。 当贾东旭摇摇晃晃地,结帐走出酒馆时,那个神秘的男人,也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他將几张钞票,压在杯子底下,然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夜色,渐深。 贾东旭独自一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胡同里。冰冷的夜风,吹得他一个哆嗦,酒意,也醒了几分。 就在他拐进一个更加幽暗的巷子时,一个黑影,突然从旁边闪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贾东旭同志,是吗?” 一个低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突兀地响起。 贾东旭嚇了一跳,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警惕地看著眼前这个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色厉內荏地问道: “你……你是谁?想干什么?!” 那个神秘人,发出了一声低笑。 “別紧张,我不是坏人。”他缓缓地说道,“我只是……一个能帮你,拿回你应得的东西的人。”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你,想不想……报復林枫?” 幽暗的巷子里,贾东旭的酒,已经彻底醒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地攥著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那个神秘人,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低沉而又充满诱惑力的话语,却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耳边,反覆迴响。 “你,想不想……报復林枫?” “我们知道你恨他,我们也一样。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你不需要做什么复杂的事情。你只需要,在適当的时候,帮我们『看』一些东西,『听』一些东西……比如,林枫最近在做什么,他和什么人来往……” “事成之后,我们不仅能帮你,狠狠地出一口恶气,让他身败名裂!而且,这些……只是一个小小的定金。” 贾东旭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不是傻子。 隱约能感觉到,这伙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口中的“报復”,恐怕,也绝非普通的报復那么简单! 这背后,牵扯的,可能是他无法想像的巨大风险! 想把信封扔掉,离这些是非越远越好。 但是,他的手,却不听使唤。 鬼使神差地,撕开了信封的一角。 一抹黄澄澄的顏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不是钞票,是金条! 两根沉甸甸的“小黄鱼”! 在信封的底部,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写著一个地址——城南,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贾东旭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黄金!这可是黄金啊!有了这些钱,他还用得著在轧钢厂里,当牛做马,看人脸色吗? 可以买新房子,可以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而他需要付出的,仅仅是……提供一些关於林枫的消息? 这个交易,听起来,是如此的诱人。 报復林枫的快感,加上黄金的诱惑,像两只阎王爷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灵魂,將他拖向深渊。 浑浑噩噩地,將信封揣进怀里,像个幽魂一样,飘回了四合院。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走进院门的那一刻,后院一间漆黑的屋子里,一扇小小的天窗,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紧接著,一颗包裹著布头的小石子,被精准地,从那条缝里,扔进了聋老太的屋子,落在她的床边。 聋老太,仿佛早已在等待。她摸索著,捡起石子,解开上面绑著的小纸条。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她看清了纸条上那潦草的字跡。 ——“鱼儿,已上鉤。” 第105章 履带加工,卫士上前线 聋老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双浑浊的老眼,在黑暗中,闪烁著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锐利而又冰冷的光芒。 她將纸条,凑到油灯前,点燃,看著它化为一撮灰烬,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躺回了床上。 …… 对於这一切,林枫,一无所知。 他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开拓者-1”的製造之中。 实验室,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机械加工车间。 首先攻克的,是整个项目的核心难点之一——履带。 这个时代的履带,大多是铸造而成,笨重且易断裂。 林枫借鑑了后世的技术,採用了衝压和焊接的工艺。 他亲自设计了模具,將高锰钢板,衝压成一块块带有导向齿和铰接孔的履带板。 然后,他再用高强度的合金钢销,將这些履带板,一节一节地连接起来。 这种工艺,不仅大大减轻了履带的重量,更让其强度和韧性,提升了一个档次。 为了保密,也为了加快进度,林枫將一些相对简单、不涉及核心技术的零件,拆分成了几十个独立的加工任务,然后,以“生產新型农机配件”的名义,交给了厂里几个技术最过硬的老钳工。 这些老工人,虽然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他们对林枫的技术,是百分之百的信服。 他们只知道,林总工设计的零件,总是那么的精巧,那么的合理。 “哎,老李,你看林总工设计的这个齿轮,这角度,这嚙合度,绝了!” “可不是嘛!我做了三十年钳工,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图纸!这玩意儿要是用在拖拉机上,那得省多少油啊!” 工人们一边干活,一边赞不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手中这些奇形怪状的零件,组合起来,將会是一个顛覆他们认知的“钢铁巨兽”。 而发动机,林枫则直接採用了那台从报废拖拉机上拆下来的柴油机。 將其彻底分解,清洗,更换了所有老化的密封件和轴承,並对油路和进气系统,进行了优化和改造,使其输出功率,得到了小幅的提升。 时间,在“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和刺眼的电焊弧光中,飞速流逝。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实验室的地面上,已经堆满了各种加工完成的零件。 两条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履带,如同两条沉睡的钢铁巨蟒,静静地躺在地上。 经过改造的柴油发动机,被牢牢地固定在底盘的承重樑上。 车身所需的钢板,也已经切割、焊接完毕。 万事俱备,只欠组装! 林枫看著自己这半个月来的心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有信心,在过年前,让这台“开拓者-1”,正式下线! …… 隨著时间的推移,腊月的脚步,越来越近。 京城的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特殊的、属於“年”的味道。 家家户户,都开始为即將到来的新年,做著准备。 虽然物资依旧匱乏,但人们的脸上,都洋溢著对新年的期盼。 四合院里,自然也不例外。 这天晚上,三位大爷,又凑到了一起,开起了“小会”。 “眼瞅著就要过年了。”阎埠贵,一边拨拉著算盘,一边说道,“咱们院,今年,是不是也该热闹热闹?” “老阎说的对!”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官癮又犯了。 “我提议,今年过年,咱们全院,一起吃个年夜饭!大家把各家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多好!” “这个主意好!”一大爷易中海,立刻表示了赞同。 但他们三人,心里打的,却是同一个小算盘。 一起过? 院里现在谁家最富裕?谁家的好东西最多? 那还用问,肯定是林枫家啊! 他现在是总工程师,工资高,福利好,逢年过节,单位肯定还会发不少好东西。 要是全院一起过年,他好意思不拿点硬菜出来? 到时候,大傢伙儿,不就都能跟著沾光,占点便宜了吗? 尤其是易中海,他想得更深。 想借著这个机会,修復一下和林枫的关係,缓和一下院里的气氛,好让他“全院一家亲”的形象,重新树立起来。 “行!就这么定了!”刘海中一拍大腿,“明天,我就把大傢伙儿召集起来,开个全院大会,商量这个事!” 他们三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年夜饭桌上,那油汪汪的红烧肉。 …… 就在四合院里,为了一顿年夜饭,而勾心斗角的时候。 千里之外,东南沿海,一处戒备森严的前线机场。 夜幕下,十几辆军用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机场的秘密机库。 车上,用厚厚的帆布,盖著一个个长条形的物体。 萧將军,早已在此等候。 当战士们,將帆布揭开,露出底下那一门门崭新的、涂著墨绿色油漆的49式107毫米火箭炮,以及一箱箱印著“卫士-1”字样的弹药箱时,这位铁血將军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激动。 “这就是……京城送来的『新宝贝』?”他走上前,用手,轻轻地抚摸著冰冷的炮管,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陪同押运的军工部特派员,立正敬礼,大声回答道: “报告萧將军!第一批,共计三十六门『卫士-1』型防空火箭炮,及配套弹药一千二百发,已全部安全送达!请您指示!” 萧將军的目光,落在了那些造型奇特的火箭弹上。 最近,对方的敌机,仗著有星条国的撑腰,活动越来越猖獗。 尤其是他们新装备的喷气式侦察机,来去如风,己方的高射炮和螺旋桨战斗机,根本无法对其构成有效威胁。 这让萧將军,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而现在,希望,来了! 他转过身,看著那名特派员,紧紧地握住他的手,郑重地说道: “同志!谢谢你们!谢谢京城的同志们!你们送来的,不是武器!是及时雨!是定心丸啊!”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静静矗立的火箭炮,眼神,变得无比的坚定和锐利。 “传我命令!立刻將这些『宝贝』,部署到机场周边的所有关键阵地! 我要让整个天空,都变成一个禁区!我倒要看看,敌军那些苍蝇,还敢不敢,再来我们的地盘上,嗡嗡叫!” 第106章 他们打不到我们的 敌军,某空军基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机场。 二十四架银光闪闪的、充满了科幻色彩的f-80“流星”喷气式战斗机,整齐地排列在跑道上,机翼下的“青天白日”徽標,在南国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飞行员们,穿著崭新的飞行服,脸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和骄傲。 他们围在一架“流星”旁边,听著一个金髮碧眼、身材高大的星条国空军顾问,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进行著最后的训话。 这个顾问,名叫史密斯,是一名参加过二战的王牌飞行员,驾驶p-51“野马”战斗机,击落过十一架敌机。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gentlemen(先生们)!” 史密斯用一根教鞭,敲了敲f-80那光滑的机身。 “你们眼前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战斗机! 它的名字,叫『shooting star』(流星)! 它的速度,超过了每小时五百英里! 而你们的对手,那些驾驶著北极熊螺旋桨飞机的『乡巴佬』,他们的飞机,连四百英里都飞不到!” 他夸张地摊开手,引得周围的敌军飞行员们,一阵鬨笑。 “在过去的两天里,我们已经进行了模擬对抗。” 史密斯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结果,你们都看到了。你们的那些老旧的螺旋桨飞机,在『流星』面前,就像是蹣跚学步的婴儿,面对一个百米衝刺的运动员! 它们甚至,连咬住『流星』尾巴的机会都没有!” “至於他们的防空炮火?” 史密斯嗤笑一声,“那些二战时期的老古董,对我们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我们只需要在他们的高炮够不到的高度,用一个俯衝,就能轻易地摧毁他们的阵地!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却无能为力!” 他的话,极大地鼓舞了在场的敌军飞行员。他们感觉自己,仿佛已经成为了天空的主宰。 这次行动,代號“利剑”。 目標,是摧毁敌军那座最重要的前线机场。 行动的指挥官,是一位名叫李振的空军上校。 他也是第一批学会驾驶f-80的飞行员之一。 此刻,他信心爆棚。 “史密斯顾问说的没错!” 李振对著他的队员们,大声地鼓动道。 “我们拥有著绝对的、跨时代的技术优势! 这次行动,不是一次战斗,而是一场『狩猎』! 我们要用『流星』,划破他们的天空,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天空真正的主人!” “万岁!” 飞行员们,发出了狂热的吶喊。 “出发!” 隨著李振一声令下,二十四架f-80“流星”战斗机,依次滑入跑道。 伴隨著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一架架银色的“流星”,拖著长长的尾焰,拔地而起,组成一个庞大的攻击编队,如同一群嗜血的银色鯊鱼,朝著敌军,扑了过去! 他们的计划,简单而又粗暴。 利用喷气式战斗机无与伦比的速度优势,进行超低空突防,躲避对方的雷达搜索。 在接近目標后,再猛然拉起,对机场进行毁灭性的扫射和轰炸!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十拿九稳,万无一失! …… 与此同时,在我军的前线机场指挥部里,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 “报告!雷达发现不明目標!数量,二十四个! 正以极高速度,超低空向我方接近! 根据信號特徵分析……是喷气式飞机!” 雷达操作员的报告,让指挥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他们终究还是来了! 萧將军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紧盯著那二十四个快速移动的红色光点,眼神,冷得像冰。 “通知我方巡逻机,立刻规避!不要与敌机发生接触!” “通知所有高炮阵地,自由开火!尽最大可能,对敌机进行拦截!” “『卫士』一號至三號阵地,进入一级战备!等待我的命令!” 一道道指令,被迅速地传达下去。 机场的防空警报,悽厉地长鸣起来! 地面上,所有的高射炮,都昂起了炮口,开始朝著天空,疯狂地倾泻著弹药。 一时间,天空中,炸开了一团团黑色的烟云。 然而,正如史密斯所预料的那样,f-80的速度,太快了! 它们如同鬼魅一般,在离地不到一百米的超低空,高速穿行! 我军的高射炮,根本无法有效地进行瞄准和拦截! 那些爆炸的弹幕,对它们来说,就像是节日里燃放的烟花,毫无威胁!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敌军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阵阵囂张的笑声。 “他们就像一群没头苍蝇!根本打不著我们!” 李振看著远处那座已经遥遥在望的机场,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所有单位注意!准备拉升!三、二、一!拉升!” 二十四架f-80,在同一时间,猛地抬起机头,如同二十四支离弦的利箭,带著刺耳的呼啸,向著三千米的高空,急速爬升! 他们准备,从高空,对机场,发动致命一击! 然而,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我军的雷达,死死锁定! 就在他们开始爬升的那一刻,萧將军的眼中,闪过一道凛冽的杀机! 他抓起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他已经等待了许久的命令! “『卫士』!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 机场周边的三个秘密阵地上,三十六门107毫米火箭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咻咻咻咻咻——!!!” 三百多枚“卫士-1”防空火箭弹,在短短几秒钟之內,被全部发射了出去! 它们拖著长长的、壮丽的尾焰,形成了一片密集的、遮天蔽日的“火龙之阵”,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呼啸著,扑向了那片,敌机正在爬升的空域! 敌军的飞行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妈的!那是什么东西?!” “是火箭弹!他们居然用火箭弹来防空?!” 通讯频道里,一片惊呼。 李振的心中,也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107章 空中屠宰场,缴获一架敌机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但他依旧强作镇定地大喊道:“不要慌!保持队形!它们不可能打得中我们!” 他说的没错,这些火箭弹,並没有精確制导能力,想要直接命中高速飞行的战斗机,无异於天方夜谭。 但是,“卫士-1”的设计理念,从来就不是“命中”! 而是“覆盖”! 就在那三百多枚火箭弹,与f-80机群,交匯的前一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三百多个“死亡之网”,在三千米的高空,轰然张开! 无数的、密集的、由钨合金钢珠组成的“金属风暴”,瞬间,就將那片方圆数公里的空域,彻底笼罩! 那是一片,由死亡编织而成的,绝对的禁区! 正在高速爬升的f-80机群,一头,就撞了进去! “嗤嗤嗤嗤嗤嗤——!!!” 如同亿万只蝗虫,啃噬金属的声音,在天空中,骤然响起! 灾难,降临了! 一架f-80的驾驶舱盖,瞬间就被无数的钢珠,打成了蜂窝! 飞行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瞬间,被打成了血雾! 失控的飞机,冒著黑烟,一头栽了下去! 另一架f-80的机翼,被密集的钢珠流,直接“切割”了下来! 飞机在空中,失去了平衡,翻滚著,爆炸成一团火球! 还有一架,它的发动机进气口,吸入了大量的钢珠! 精密的涡轮叶片,瞬间被打得粉碎! 发动机,在空中,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哀鸣,隨即,凌空爆炸! 一架……两架……五架……十架…… 天空,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绚烂而又残酷的屠宰场! 一团团爆炸的火光,如同节日里盛开的烟花,在天空中,此起彼伏! 银色的“流星”,在这一刻,纷纷折翼! “规避!快规避!” “我的飞机失控了!啊——!” “救命!救命啊!” 敌军的通讯频道里,只剩下了惊恐的尖叫、绝望的惨嚎,和死亡前的哀鸣! 李振,目眥欲裂!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队友,自己的飞机,如同被拍死的苍蝇一样,一架接著一架地,从空中坠落! 他的座机,也未能倖免! 机身被十几枚钢珠击中,仪錶盘上,火花四溅!一台发动机,已经熄火! 他疯了一样地,推动著操纵杆,拼命地想要摆脱这片死亡空域。 最终,只有包括他在內的,寥寥四架飞机,拖著浓浓的黑烟,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侥倖地,从那片“金属风暴”的边缘,逃了出去,狼狈地,朝著海那边,逃窜而去! 仅仅,一轮齐射! 二十四架f-80“流星”,二十架,被当场击落! 完胜! 一场史无前例的、跨时代的完胜! ……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雷达屏幕上,那瞬间消失了绝大部分的红色光点,大脑,一片空白。 萧將军,颤抖著,放下瞭望远镜。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突然,他双腿一软,要不是身后的警卫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他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不是害怕,是激动! 是那种达到了顶点的、难以言喻的狂喜! “贏了……我们……贏了……”他喃喃自语,两行滚烫的热泪,顺著他那饱经风霜的脸颊,滑落下来。 “我们贏了!!!” 一声压抑不住的狂吼,从他的胸腔中,爆发出来! 整个指挥室,瞬间,沸腾了! …… 而在敌军的指挥中心,当李振那带著哭腔和恐惧的战报,通过电台,传回来的时候。 “……全军覆没……我们……全军覆没……他们有一种……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武器……是阎王爷……他们是阎王爷……” 整个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那位之前还意气风发的空军上將,在听到“全军覆没”四个字的时候,如遭雷击! 他踉蹌著,向后退了几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噗通”一声!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眼神,空洞而又绝望。 而那个星条国顾问史密斯,则是一把抢过了通讯器,对著里面,疯狂地咆哮著: “废物!一群废物!二十四架『流星』!居然,被一群『乡巴佬』给打光了!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他愤怒地,將这个战果,上报给了国內。 很快,星条国方面的回覆,就传了过来。 回復的內容,冰冷而又无情。 ——“对於这群连最先进的武器,都无法使用的蠢猪,我们不会再提供任何无偿的援助!他们想要新的飞机?可以!让他们拿黄金来买!” …… 战斗结束后,萧將军立刻下令,在坠机区域,展开大规模的搜索。 很快,一个好消息,就传了回来。 他们找到了一架f-t80! 这架飞机,是在逃离的途中,因为发动机故障,迫降在了一片稻田里。 虽然机身受损严重,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 尤其是那台喷气式发动机,除了被几颗钢珠击伤外,核心部件,基本完好! 萧將军在看到这架飞机的照片时,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甚至比击落二十架敌机,还要大! 立刻,向京城,发去了一封最高等级的加密电报。 “立刻!不惜一切代价!將这架飞机,完完整整地,给我送到京城去!交给航空部!” …… 腊月二十,京城。 林枫的实验室里,最后一块履带板被连接上钢销。 拍了拍手上的油污,看著地上那堆满了半个车间的、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零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开拓者-1”的所有核心部件,全部製造完毕!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陈部长。 “陈部长,是我,林枫。” “林枫啊!哈哈哈,我正要找你呢!”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部长爽朗无比、甚至带著一丝颤音的大笑,“天大的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林枫心中一动,已经猜到了几分。 果然,陈部长接著说道: “你的『卫士』!你的『卫士』,立下了不世奇功! 就在昨天,东南前线,一战,仅仅一轮齐射! 就打掉了对面二十架f-80喷气式战斗机! 二十架啊!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第108章 开拓者-1型 陈部长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萧將军的电报里说,那场面,就跟天女散花一样! 对面的飞机,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即使隔著电话,林枫也能感受到那份足以衝破云霄的狂喜。 “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林枫谦虚地说道。 “你小子就別谦虚了!首功就是你!”陈部长笑骂了一句,然后问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说吧!现在,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林枫笑了笑,说道:“星星就不用了。我需要您帮我个忙,联繫一下第一汽车製造厂,让他们送一套解放卡车的底盘大梁、悬掛弹簧、传动轴和车轮过来。送到军工部大院里,我这边有用。” “卡车底盘?你要这些干什么?”陈部长愣了一下,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这小子,刚搞完防空火箭,又要折腾汽车了? “我做了个新东西,需要这些零件来组装。”林枫言简意賅。 “新东西?”陈部长一听,精神头更足了。 “行!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你小子,也赶紧带著你的零件,到军工部大院来!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掛断电话,陈部长的办事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两个小时,当林枫带著轧钢厂的卡车,拉著他那些“奇形怪状”的零件,抵达军工部大院时,一汽厂送来的卡车配件,也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空地上。 陈部长、罗工,还有几位军工部的技术专家,早已等候在此。 “林枫,快!让我们开开眼!”陈部长搓著手,迫不及待地说道。 林枫也不废话,他从卡车上跳下来,指挥著工人,將一块块沉重的零件,卸了下来。 当眾人看到那些零件时,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有厚重的、带著复杂连接孔的钢製承重梁,有奇特的、带著扭杆的悬掛结构,还有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加工精密的齿轮箱。 “林枫,你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罗工围著一堆零件,转了一圈,满头雾水,“这也不像汽车,也不像拖拉机啊?” “组装起来,就知道了。” 林枫微微一笑,拿起图纸,开始指挥著几位经验丰富的装配技师,进行组装。 起初,大家还只是好奇。 但隨著组装的进行,所有人的表情,都开始慢慢变化。 当工人们,將那台经过林枫改造的、显得有些粗獷的柴油发动机,吊装到底盘的承重樑上时,陈部长第一个,就愣住了。 “等一下!这是……拖拉机的柴油机?” 他瞪大了眼睛,“你搞个新车,用拖拉机的发动机?这马力够吗?跑得动吗?” 林枫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示意他们继续。 接著,当两条长长的、由无数钢片铰接而成的履带,被抬过来时,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履……履带?!”罗工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指著那两条钢铁巨蟒,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东西……怎么像坦克?” “坦克?”陈部长也反应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那小巧的底盘,又看了一眼那台柴油机,隨即摇了摇头。 “不对,太小了!这顶多,算个『豆丁坦克』吧?林枫,你不会是想造个小坦克,去跟人家的大傢伙碰吧?”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猜测不已的时候,组装,进入了尾声。 一个用厚钢板焊接而成的、方方正正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铁盒子”,被整体吊装,覆盖在了底盘和发动机之上。 这个“铁盒子”的前方,有驾驶室,后方,则是一个巨大的、敞开式的载货空间。 当最后一块螺丝,被拧紧。 一台谁也叫不上名字的、外形极其古怪的“钢铁怪兽”,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它没有炮塔,没有厚重的装甲,车身矮小而又粗壮。 它看起来,就像是一辆被截掉了一半的卡车,嫁接在了一副坦克底盘上! 丑! 这是所有人,对它的第一印象! 它丑得,是那么的別具一格,那么的……充满了原始的、暴力的美感!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一个专家,喃喃自语,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林枫拍了拍车身上冰冷的钢板,脸上,露出了如同看著自己孩子般的、自豪的笑容。 他朗声宣布道: “各位!我给它取名叫『开拓者-1』型!它不是坦克,也不是卡车! 它的名字,叫做——全地形履带式运输车!” “全地形……运输车?” 陈部长和罗工,咀嚼著这个陌生的名词,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们无法理解,把运输用的卡车,和作战用的坦克底盘,结合在一起,到底有什么意义? 林枫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他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直接翻身,跳进了驾驶室。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他转动钥匙,启动了发动机! “突突突突突——!!!” 那台柴油机,发出了一阵沉闷而又有力的咆哮!黑色的烟气,从车身侧面的排气管中,喷薄而出! 林枫掛上档,轻轻鬆开离合。 “咯吱——轰!” 两条履带,开始缓缓转动!这台重达数吨的钢铁怪兽,稳稳地,向前驶去! 军工部大院的地面,坑坑洼洼,远非平地。 普通的卡车,走在上面,都会顛簸不已。 然而,“开拓者-1”,行驶在上面,却如履平地! 宽大的履带,轻易地碾过了一个个土坑和石块,车身,只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这……这稳定性,也太好了吧!”罗工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林枫驾驶著“开拓者”,在大院里,绕了一圈,熟悉了一下操作后,猛地一打方向盘,朝著院子角落里,一处施工留下的、堆满了砖石瓦砾的废料堆,冲了过去! “小心!”陈部长失声惊叫! 然而,下一秒,他便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第109章 暴力美学四不像 “轰——!” “开拓者-1”,没有丝毫减速,如同一头髮怒的公牛,一头,就撞上了那个足有一米多高的废料堆! 碎石、砖块,被履带,无情地碾碎、拋开! 整个车身,猛地向上倾斜,形成了一个超过四十度的恐怖角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它要翻车的时候,它却凭藉著强大的动力和履带的抓地力,硬生生地,爬了上去! 然后,又从另一边,轰然驶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滯! “嘶——!” 现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粗暴的、不讲道理的越野能力,给彻底震傻了! 这还没完! 林枫將车,开到了大院的围墙边。 那里,为了防止雨水倒灌,砌了一个高高的、几乎与地面呈八十度角的护坡! 他將车头,对准了那个护坡! “他要干什么?!”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他想爬墙吗?!”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林枫猛地一踩油门! “吼——!!!” 柴油机,发出了极限的咆哮! “开拓者-1”,像一只壁虎,两条履带,死死地扒住陡峭的坡面,车身,几乎与地面,呈垂直状態! 硬生生地,一寸一寸地,向上攀爬! 那画面,完全违背了所有人的物理学常识! 当“开拓者-1”的前半个车身,成功地探上墙头时,陈部长,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彻底石化了! “妖……妖怪……”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双腿一软,喃喃自语。 林枫將车,又缓缓地退了下来,停在了目瞪口呆的眾人面前。 “陈部长,”他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笑著问道,“现在,您明白,什么叫『全地形』了吗?” 陈部长,机械地,点了点头。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刚刚那短短的几分钟里,被彻底地,碾碎了,重塑了! 他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身边秘书的衣领,用嘶哑的声音,狂吼道: “打电话!快!给我把坦克厂的王厂长,还有他们最好的专家,全都叫过来!立刻!马上!” 半个小时后,坦克厂的王厂长,带著几位国內顶尖的坦克专家,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现场。 当他们看到那台丑陋的“开拓者-1”,以及听完陈部长那顛三倒四的描述后,脸上,都露出了怀疑和不以为然的表情。 “老陈,你不是开玩笑吧?” 王厂长,是一位严谨的、有些刻板的老专家。 “用拖拉机发动机,和卡车零件,造出来的东西?能爬墙?这不符合科学!” 林枫没有说话,他只是再次跳上车,將刚才那一系列的“表演”,原封不动地,又重复了一遍! 当“开拓者-1”,再次像一只钢铁巨兽,咆哮著,攀上那个近乎垂直的陡坡时。 王厂长和那几位坦克专家,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到震惊,再到骇然,最后,化为了彻底的呆滯! “这……这不可能……” 王厂长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专业知识体系,正在轰然倒塌,“它的重心……它的动力分配……它的履带附著力……这……这完全是奇蹟!” 然而,真正的“奇蹟”,还在后面! 林枫將车停稳后,对著远处的几个战士,招了招手。 “把那东西,抬过来,装上!” 战士们,立刻抬著一门拆掉了炮架的、崭新的107毫米火箭炮,走了过来! 在林枫的指挥下,他们將这门在东南沿海,大放异彩的“战爭之神”,牢牢地,固定在了“开拓者-1”后方的载货平台上! 当火箭炮那黑洞洞的十二联装炮口,与“开拓者-1”那粗獷的车身,结合在一起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暴力美学”,诞生了! 陈部长、王厂长,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傻了。 他们不明白,林枫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枫,跳下车,拍了拍这个“缝合怪”,然后,指了指远处的西山山脉,缓缓地说道: “我们国家的西南部,多是崇山峻岭,道路崎嶇。坦克,上不去。 大炮,拉不上去。我们的战士,只能靠双腿,和敌人,在山地里,进行最艰苦的战斗。”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但是,现在,有了它!” 他重重地,一拍车身! “它可以拉著大炮,翻山越岭,去到任何坦克去不了的地方! 它可以把我们的步兵,和我们最强大的火力,送到任何我们想送到的山头!” “有了它,所谓的山地,將不再是我们的障碍,而会成为敌人的坟场!” “我们將,制霸山地!” “轰——!!!” 林枫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狠狠地,劈在了陈部长、王厂长,以及所有专家的天灵盖上! 他们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无数辆这样的“钢铁骡子”,驮著无坚不摧的火箭炮,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敌人意想不到的、陡峭的山岭之巔! 然后,万炮齐发! 那,將是何等恐怖的、毁天灭地的场景?! 那一刻,整个军工部大院,死一般的寂静。 陈部长,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四不像”的怪物,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因为这过於巨大的、超越了他想像极限的衝击,而彻底,宕机了。 军工部大院內,死一般的寂静,被陈部长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粗重喘息声,彻底打破。 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紫红的脸,正对著林枫,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还在被刚才那幅“钢铁巨兽驮著战爭之神制霸山地”的画面,反覆衝击、碾压,几乎要沸腾了! “人……来人!”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坦克厂王厂长的胳膊,力气大得,让这位老专家都齜牙咧嘴。 第110章 第一批收穫,一起过大年 “老王!你听著!从现在开始,你们坦克厂,给我抽调最精锐的技术骨干! 还有你,老罗!”他又指向罗工,“把我们部里最好的工程师,也给我拉出来!” 最后,將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林枫身上,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狂热和信任。 “林枫!你,担任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我给你最高的权限!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设备给设备!我只有一个要求!” 陈部长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变得沙哑。 “一个月!不!半个月!我要在半个月內,看到第一批,至少二十辆『开拓者』,从生產线上下来! 汽车厂那边,我亲自去协调!让他们把底盘、发动机,当成军令一样,给我们送过来!” 他的计划,比林枫想像的,还要疯狂! 王厂长和罗工,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立正敬礼,大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们看向林枫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著“神人”般的、混杂著敬畏、崇拜与狂热的眼神! 陈部长来回踱著步,兴奋地搓著手,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这支“钢铁奇兵”的未来。 “这东西……这东西,不能大规模装备。”他喃喃自语,眼神却越来越亮。 “它必须,成为我们手中的一张王牌!一把,插向敌人心臟的最锋利的尖刀!”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林枫:“我想好了!第一批『开拓者』,生產出来后,不入常规部队的编制! 我亲自去跟总部申请,把它们,连同配套的107火箭炮,一起,送到李云龙的军去!” “李云龙?!”罗工惊呼出声。 这个名字,在军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是个不按常理出牌,打起仗来,如同疯虎下山一般的传奇將领! 他最擅长的,就是各种刁钻、狠辣的穿插、奇袭战术! 陈部长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没错!就是他!只有他那样的『泥腿子』將军,才最懂得,怎么把这种不讲道理的『铁骡子』,用出花来! 把好钢,用在刀刃上!让李云龙,去进行实战测试! 我倒要看看,这『开拓者』,能在那匹『野狼』的手里,爆发出多大的威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计划,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將最疯狂的武器,交给最疯狂的將军,那產生的化学反应,光是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慄! …… 从军工部回来,林枫的心情,也格外舒畅。 当他踏进轧钢厂的大门时,立刻,就被一股热火朝天的、喜气洋洋的气氛,给包围了。 临近年关,厂里正在发放福利。 娄厂长,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拿著大喇叭,满面红光地喊著话。 “同志们!静一静!静一静!” “今年,是个好年!在林总工的带领下,我们厂,不但超额完成了上级交代的生產任务,我们自己搞的『副业』,也取得了大丰收!” 他指著旁边,一排排摆放整齐的物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大家看!这是我们『生態循环系统』里,收穫的第一批小麦! 磨成的精白麵粉!还有这些,是我们养的鸡,下的蛋!虽然不多,但绝对新鲜!” “那边,还有从鱼塘里,刚捞上来的活鱼!还有长得肥肥壮壮的大公鸡!” 虽然林枫规划的养猪场、养牛场,因为周期较长,还没形成规模。 但那套小型的“鸡、鱼、稻”共生系统,经过几个月的运转,已经初见成效! 这些產出,虽然还远远无法供应全厂数千名职工。 但是,优先满足像林枫所在的特种车间,这些做出过突出贡献的部门,却是绰绰有余了。 工人们,排著长长的队伍,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他们將领到一份属於自己的年货——几斤麵粉,十几个鸡蛋,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还有一只咯咯叫的公鸡。 在这物资匱乏的年代,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份厚礼了! “是林总工!林总工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刚走进来的林枫身上。 “林总工过年好!” “谢谢林总工!让我们今年能过个肥年!” 工人们,纷纷向他挥手致意,眼神里,充满了最淳朴的、最真挚的感激。 娄厂长看到林枫,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他从高台上一路小跑下来,紧紧握住林枫的手: “林枫同志!你可算是回来了!快看!你的点子,又让我们厂,风光了一把!” 林枫看著眼前这热闹的景象,心里,也暖洋洋的。 这种被需要、被认可的感觉,远比得到多少奖金,更让他感到满足。 正和娄厂长说著话,却注意到,队伍里,有几个他车间的老师傅,虽然也领了东西,但脸上,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 “王师傅,怎么了?领了年货,还不高兴啊?”林枫走过去,笑著问道。 那位姓王的老师傅,嘆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总工,东西是好东西,我们心里,都感激您!就是……唉,这要过年了,回不去家,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一句话,引起了周围许多人的共鸣。 “是啊,我家当年闹饥荒,逃难过来的,路太远了,根本回不去。” “我老家在山东,都好几年,没见过我爹娘了。” 林枫这才意识到,厂里有相当一部分工人,都是因为战爭、饥荒等原因,背井离乡,来到京城的。 对他们来说,过年,这个本该是团圆的日子,反而最是难熬。 看著他们脸上那混杂著对年货的喜悦,和对亲人的思念的复杂神情,林枫的心,被触动了。 沉默了片刻,然后,朗声说道:“各位师傅!各位兄弟!” 他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既然,大家很多人,都回不了家。那这个年,咱们,就一起过!” 他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 “我住的那个院子,地方大,空著也是空著! 我呢,前段时间,自己做了不少腊肉、腊肠! 到时候,咱们再买点肉,买点菜! 年三十那天,所有回不了家的兄弟,都上我那儿去! 咱们一起,包饺子,喝好酒,热热闹闹的,过个年!” 第111章 计划落空 林枫的话音,刚落。 全场,先是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好!!!” “林总工仗义!” “太好了!这下可不愁没地方过年了!” 那些回不了家的工人们,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们没想到,林枫这位高高在上的总工程师,竟然会如此设身处地地,为他们这些普通工人著想! 这份情谊,远比那些麵粉、鸡蛋,来得更加珍贵! …… 傍晚,林枫带著厂里发的年货,回到了四合院。 他刚一进院门,就被三个人,给拦住了。 正是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 他们三人,脸上,都掛著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林枫啊,下班了?”易中海作为代表率先开口,语气是那样的“语重心长”。 “看你这大包小包的,厂里发年货了吧?今年,效益不错啊!” 刘海中也背著手,挺著肚子,官气十足地附和道: “那是!林枫现在可是咱们院的骄傲!轧钢厂的大总工!厂里能亏待他吗?” 阎埠贵则推了推眼镜,目光,却在林枫手里的网兜上,来回扫视,心里,默默地计算著那条鱼,有几斤几两。 林枫看著这“三堂会审”的架势,心中,已然明了。 “三位,有事吗?”他淡淡地问道。 “咳咳,”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副“大家长”的姿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是这么个事,林枫。你看,这不马上要过年了吗? 咱们院,也好久没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了。 我和老刘、老阎商量了一下,想著,今年年三十,咱们全院,凑在一起,办个『百家宴』,大家,都把家里的好吃的,拿出来,一起吃个团圆饭! 你觉得,怎么样?” 说完,一脸期待地看著林枫。 他算盘打得噼啪响。 院里谁家最有油水?不就是林枫家吗? 只要他点头,他家那份,肯定少不了! 到时候,全院的人,都能跟著沾光! 而他这个提议者,自然是脸上最有光的! 刘海中和阎埠贵也在一旁帮腔著。 “对对对!人多热闹嘛!全院一起过年,多有气氛!” “林枫,你现在是咱们院里,最有出息的! 到时候,你可得露两手,让大傢伙儿,都尝尝你的手艺!”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 林枫听完,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便直接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年三十那天,我已经有安排了。” “有安排了?”易中海一愣。 “是的。”林枫平静地说道,“我已经邀请了我车间的同事们,来家里过年。 他们很多人,都回不了老家,怪可怜的。所以,地方,可能就腾不出来了。” 说完,他对著三人,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我先进去了。” 然后,便提著东西径直走回了后院。 留下了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僵在原地。 他们的脸上,那“和蔼可亲”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拒绝了! 他竟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而且,理由还是为了招待一群“外人”! 这在易中海看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脸! 他寧愿请外人吃饭,也不愿意跟院里的“家人们”,一起过年!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和愤怒,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刘海中,气得脸色发青,“看不起我们这些老邻居是吧?!” “唉,这下可好,本来还想著能省点肉钱呢……”阎埠贵,则在一旁,满脸失望地小声嘀咕。 易中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 他缓缓地转过身,对著院里几个正在探头探脑的邻居,故意提高了声音,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 “唉!人心不古啊!有的人,现在当了大官,出息了,就忘了本了!看不起我们这些穷邻居了!” “我们好心好意,想让大家一起,热热闹闹过个年,人家,根本不乐意! 有好东西,寧愿给外人,也不愿意,跟街坊邻居们,分享一下!”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半个院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股针对林枫的、充满了嫉妒和恶意的流言,就如同冬日里的病毒一般,开始在四合院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悄然地,扩散开来。 四合院里的流言蜚语,如同冬日里阴魂不散的寒风,虽然让人不快,却並未对林枫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他的世界,早已不局限於那一方小小的院落。 第二天一早,他刚到厂里,还没来得及去车间看看“开拓者”的生產准备工作,就被陈部长的秘书,急匆匆地请到了军工部。 “林枫同志,您快跟我来,陈部长有急事找您商量!”秘书的语气,显得十分焦急。 林枫心中一紧,还以为是哪个项目出了什么岔子。 不敢怠慢,立刻跟著秘书,赶到了陈部长的办公室。 然而,当他推开门,看到的,却是一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景象。 陈部长,正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手里,夹著一支燃了一半的香菸,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的面前,摊著十几份不同的文件和报告,桌子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菸头。 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那是一种,既有掩饰不住的喜悦,又带著深深的忧虑,仿佛一个穷了一辈子的庄稼汉,忽然中了天大的彩票,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把这笔巨款,从银行里取出来一样。 “部长,您找我?”林枫试探性地问道。 陈部长抬起头,看到是林枫,那紧锁的眉头,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欣慰,有兴奋,但更多的,是发愁。 “林枫啊,你来了,坐。” 他將手里的烟,狠狠地在菸灰缸里摁灭,然后,又忍不住,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新的,点上。 “部长,出什么事了?”林枫看他这副模样,心里更加好奇了。 第112章 资源紧缺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出事?算是出事,也不算是出事……”陈部长苦笑了一下,他用手指,敲了敲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你看看这些!” 林枫探过头去,只见那些文件上,赫然写著《关於“卫士-1”型防空火箭炮扩大生產的请示》、《关於“开拓者-1”型全地形车紧急投產的资源调配方案》、《关於新型喷气式发动机逆向工程项目启动报告》…… 每一个项目,都与林枫息息相关。 每一个项目,都代表著龙国军工科技的一次巨大飞跃! “这些……不都是好事吗?”林枫有些不解。 “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陈部长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说道。 “好得我这几天连觉都睡不著!林枫啊林枫,你知不知道,你小子给我,给整个军工部,捅了多大的一个『篓子』!” 他口中的“篓子”,自然是褒义。 “你看看!”他拿起一份报告,在林枫面前晃了晃。 “『卫士』,前线那一仗,打出了我们的国威! 现在,各大军区,都跟雪片一样,往总部打报告,哭著喊著,要装备! 总部已经下了死命令,明年至少要装备三百个阵地!三百个啊!” 他又拿起另一份:“还有你这个『开拓者』! 昨天,我把测试的录像,给几位老总看了,当场,就有两位老总拍了桌子! 说这东西,就是为我们国家的山地作战,量身定做的! 第一批二十辆,还没下线呢,李云龙那边,就已经把接收部队的番號,都报上来了! 后续的订单,已经排到后年了!” “还有这个!”他指著那份关於喷气式发动机的报告,眼睛里闪著光。 “那架缴获的f-80,已经被连夜送到了京城! 专家组初步拆解后,都惊呆了!虽然我们现在还造不出来,但有了实物,有了你这个『总设计师』,我们逆向仿製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这要是成功了,我们的天空,就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脸色了!” 说到这里,陈部长的脸上,洋溢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喜悦。 但很快,这股喜悦,就被愁云所取代。 他將文件往桌上一扔,整个人都瘫回了椅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了一个长长的、充满了苦涩味道的烟圈。 “但是,问题,也来了。” 他指著自己的太阳穴,痛苦地说道: “我现在,头疼啊!疼得快要炸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资源!” “所有的项目,都需要资源!都需要钢材,需要有色金属,需要橡胶,需要各种各样的化工原料!而我们,现在,什么都缺!” 陈部长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才是他今天找林枫来的,真正的原因。 此刻的龙国,正处在一个百废待兴,却又被重重封锁的艰难时期。 多年的战爭,早已將这个国家的家底,掏得一乾二净。 工业基础,薄弱得如同一张白纸。虽然在北极熊的援助下,建立了一批基础工业项目,但对於一个拥有数亿人口的大国来说,这点產能,无异於杯水车薪。 更严峻的是,以星条国为首的西方世界,实行了严密的、全方位的经济封锁和技术禁运。 他们妄图通过这种方式,將龙国扼杀在摇篮里。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尷尬的局面:国內急需的许多高精尖设备、特种合金、精密仪器,自己无法生產。 而唯一能够提供这些东西的渠道,几乎只有北极熊和他的东欧兄弟们。 这种单一的、近乎被垄断的进口渠道,使得龙国在国际贸易中,完全处於被动的地位。 对方给什么,就只能要什么;对方开什么价,就只能给什么价。 很多时候,为了换取急需的工业设备,甚至不得不拿出我们最宝贵的农產品和矿產资源。 这种不对等的交易,让国家的发展,步履维艰,束手束脚。 “就拿『开拓者』来说吧。”陈部长掐灭了菸头,又续上了一根? “它需要的特种钢板,我们用你的转炉技术,可以炼! 但是,它需要的高强度橡胶履带掛胶、发动机里的特种轴承、还有一些精密的液压元件,我们国內,根本就生產不了! 或者说,產量,低得可以忽略不计!” “这些东西,都得从北极熊那里进口! 但是,他们的要价,高得离谱! 而且,还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他们也要看自己的生產计划,看自己的心情!” “现在,『卫士』要扩大生產,『开拓者』要紧急投產,喷气发动机项目,更是个无底洞! 三个项目,同时上马!都需要大量的进口资源! 我们手里的那点外匯,和能用来交换的物资,根本就是捉襟见肘! 三个碗,只有一个盖子!你说,我这头髮,能不白吗?!” 陈部长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在咆哮了。 林枫静静地听著,他完全能够理解陈部长的焦虑。 这就是幸福的烦恼,也是一个追赶者,必然要经歷的阵痛。 当陈部长终於发泄完,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水后,林枫才缓缓地开口。 “部长,我有一个,或许不太成熟的想法。” “说!”陈部长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去做进出口贸易呢?” 林枫的话,让陈部长,猛地一愣。 “自己做贸易?我们不是一直在做吗?用粮食、矿產,去换他们的机器。” “不。”林枫摇了摇头,“我说的是,用我们的工业製成品,去换取我们需要的资源和技术。” “工业製成品?”陈部长皱起了眉头,隨即,自嘲地笑了笑。 “林枫,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们现在,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工业品? 缝纫机?暖水瓶?这些东西,人家看得上吗?我们自己都不够用呢!”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龙国的工业,还处於蹣跚学步的阶段,產品,大多是满足国內基本需求的低端轻工业品,在国际市场上,根本没有任何竞爭力。 “不,我们有。” 林枫的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我们有钢!有全世界质量最好成本最低的钢!” 第113章 卖武器?这绝对不行 “钢?”陈部长更糊涂了,“我们自己炼钢,还不够用呢! 前段时间,为了给你们轧钢厂建那个转炉,我可是从別的部门,硬生生抠出来的钢材! 现在,你居然想把钢卖了?这不就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吗?不行!绝对不行!” 陈部长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在他看来,钢材就是工业的粮食!自己家都吃不饱,哪有往外卖的道理?! “部长,您先別急。”林枫耐心地解释道,“我说的卖钢,不是把我们所有的钢,都卖掉。而是,有选择地,卖掉一部分。” “您想,自从我的顶底復吹转炉技术,在轧钢厂成功应用之后,我们的优质钢產量,是不是已经有了爆炸性的增长?” 陈部长点了点头,这是事实。 现在轧钢厂的那几座新转炉,每天產出的优质钢,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但是,”林枫话锋一转,“我们的下游產业,跟得上吗?我们的工具机,我们的锻压设备,我们的整个工业体系,能消化掉这么多优质钢材吗?” “答案是,不能。”林枫自问自答。 “这就好比,我们突然有了一座金山,但我们手里,却只有一把小锄头。 大量的优质钢,其实是被『降级使用』了,或者,直接堆在了仓库里。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而放眼全世界,战爭刚刚结束,各国都在进行战后重建,都在大力发展工业!他们对什么东西,最渴求?” “是钢材!尤其是物美价廉的优质钢材!” “我们可以,暂时放缓一部分国內非紧急的、非军工的基建项目。 將这部分优质钢材,拿出去,出口! 去换取我们急需的特种合金,换取我们造不出来的精密轴承,甚至,去换取他们的二手,乃至三手的先进工具机和生產线!” “用我们暂时『消化不了』的优势產能,去换取我们急需的、能补齐我们短板的『技术』和『资源』! 这,不是拆东墙补西墙,这叫『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这叫『贸易槓桿』!” 林枫的分析,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陈部长脑中的迷雾! 但是,他很快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可是……能跟我们做生意的国家,太少了! 西方世界,把我们封锁得死死的! 我们这点钢材,卖给谁去?总不能,还卖给北极熊吧?那不是左手倒右手吗?” 这,才是最核心的癥结所在。 在当前的国际环境下,龙国,几乎被孤立了。 然而,林枫却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谁说,我们只能跟他们做生意?” “世界上,不是只有星条国和北极熊。 还有广大的、刚刚摆脱殖民,或者正在寻求独立的第三世界国家。 还有那些,在两大阵营之间,左右逢源,想要两头占便宜的『中间派』。” “他们,同样需要钢材!同样需要,一个强大的、不受西方控制的贸易伙伴!” “我们可以成为他们的选择!” 林枫的话,一句接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陈部长的心上! 用我们过剩的优势產能,去撬动国际市场,换取我们急需的技术和资源……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太疯狂了! 它完全跳出了“用农矿產品换工业设备”的传统思维框架! 这是在用一个工业国的姿態,去主动地,参与到国际贸易的博弈之中! 陈部长,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年,只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工程师,而是一个,拥有著超越这个时代眼光和魄力的战略家!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林枫所描绘的那幅蓝图,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充满了诱惑力! 陈部长还沉浸在林枫“用钢材撬动世界”的宏大构想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之中,他的大脑,如同一个超负荷运转的引擎,正在艰难地消化著这个全新的、充满了风险与机遇的理念。 然而,林枫,並没有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 他看著陈部长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决定再添一把火。 一把足以將所有顾虑和犹豫,都燃烧殆尽的熊熊烈火! “部长,”林枫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其实,钢材还只是我们的『敲门砖』。” “我们手里,真正最有价值的、最能让那些国家动心的『硬通货』,是武器!” “轰——!!!” 如果说,刚才“卖钢材”的提议,是一道闪电。 那么,“卖武器”这三个字,就是一颗,直接在陈部长脑海中,引爆的重磅炸弹! “你说什么?!” 陈部长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双目圆瞪,死死地盯著林枫,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卖武器?!林枫!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锐无比。 “卖『腾龙』?!卖『卫士』?!那都是我们战士们,用生命换来的宝贝! 是保家卫国的利器!是我们刚刚才从敌人手里,夺回天空和尊严的依仗!你现在,居然想把它们,卖掉?!”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这,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作为一个从枪林弹雨中,一路走过来的老兵,武器在他心中有著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 那是战士的第二生命!是国家的钢铁长城!怎么可以,像商品一样,拿去交易?! “你这是资敌!是背叛!我绝不同意!”陈部长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面对陈部长雷霆般的怒火,林枫的脸上,却依旧保持著平静。 想要说服这位铁血將军,靠的不是口才,而是无法辩驳的事实,和对未来的精准预见。 他站起身,走到了窗边,目光,投向了远方。 “部长,您先別激动。请您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您还记得您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枪吗?” 第114章 震撼陈部长的作战理念 陈部长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汉阳造,还有几个兄弟,拿的是老套筒……” “那现在呢?”林枫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我们的主力部队,用的是什么?是『腾龙』!是半自动步枪,是衝锋鎗!一个班的火力,比过去一个排,都要猛烈!” “您再想想,过去的战爭,是怎么打的?是两军对垒,是刺刀见红,是人海衝锋!” “可现在呢?”林枫的声音,陡然提高, “是『卫士』!是铺天盖地的火箭弹!是在几十里外,就將敌人的阵地,炸成一片火海! 是我们的飞行员,甚至都还没看到敌机,敌机,就已经在空中,化为了碎片!” “您也亲眼看到了『开拓者』!您能想像,当我们的战士,驾驶著这种可以翻山越岭的钢铁怪兽,驮著火箭炮,出现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时,那会是怎样一种情景吗?” 林枫一步一步,逼近陈部长,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这位老將军心中,那层由传统战爭观念,构筑起来的厚厚壁垒! “部长!时代,变了!” “未来的战爭,不再是靠人多,不再是靠一腔热血,去和敌人拼刺刀! 未来的战爭,是钢铁的战爭!是技术的战爭!” “人,会越来越少地,出现在第一线!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我们现在甚至无法想像的、高科技的、自动化的杀人机器!” “未来的战场上,你甚至,都看不到敌人! 战斗,可能在千里之外,就已经结束了! 我们的战士,或许只需要坐在一个安全的、坚固的掩体里,按下一个按钮,就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 “我们的『卫士』,只是一个开始!我们的『开拓者』,也只是一个开始! 我们的喷气式发动机,更只是一个开始!在它们的后面,还会有射程更远的飞弹! 飞得更快的无人机!甚至……是可以在太空中,俯瞰整个地球的眼睛!” 林枫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陈部长的心臟上! 陈部长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眼睛,红得嚇人! 他不是听不懂林枫在说什么。 恰恰相反,他太能听懂了! 作为一个亲歷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战爭的形態,正在发生著怎样剧烈的变化! 从大刀长矛,到火枪火炮,再到飞机坦克…… 他亲眼见过,自己的战友,在敌人的机枪扫射下,成片成片地倒下! 亲身体会过,在敌人的炮火覆盖下,那种只能躲在战壕里,瑟瑟发抖的无力感!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拥有更强大的武器! 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的子弟兵,能够用更小的代价,去换取更大的胜利! 谁愿意,眼睁睁地看著那些年轻的、鲜活的生命,用血肉之躯,去填平成王败寇的沟壑?! 林枫所描绘的那个未来,那个“看不见敌人”的战场,对他来说,有著致命的诱惑力! 那不仅仅是一种先进的作战理念,那更是一种,对生命的终极关怀! 他紧紧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內心,正在进行著一场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林枫说的是对的,但情感上,他依旧无法接受,將自己战士的“保命符”,卖给別人! 林枫看出了他心里的挣扎,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缓了语气,开始循循善诱。 “部长,我说的卖,並不是把我们现在最先进的、原封不动的东西,卖出去。” “我们可以卖『简化版』!比如『腾龙』,我们可以去掉它的快慢机,把它变成一把纯粹的半自动步枪。 比如『卫士』,我们可以卖给他们最基础的107毫米牵引式火箭炮,但把我们最核心的、带有近炸引信的『卫士-1』防空弹,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我们卖给他们的,永远是『昨天』的技术!而我们自己,装备的,永远是『今天』,乃至『明天』的武器!” “您想,以我们现在的研发速度,用不了多久,也许一两年,也许三五年,『腾龙』就会被更先进的枪械取代,『卫士』,也会有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的『卫士-2』、『卫士-3』! 到那个时候,这些被我们淘汰下来的技术,拿去换取我们急需的资源,去支持我们研发更尖端的武器,这,难道不是一笔最划算的买卖吗?” “我们是在用我们即將过时的技术,去扼制对手的发展,同时,为我们自己的飞跃,积蓄燃料!” “这,才是真正的大战略!是让整个国家,在这场席捲全球的科技竞赛中,立於不败之地的阳谋!” “叮铃铃——!!!”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部长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走过去,拿起了电话。 “喂,我是陈山。”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 “报告陈部长!第一汽车製造厂刚刚打来电话! 他们说,我们紧急订购的那批用於生產『开拓者』的柴油发动机,他们遇到了技术难题! 其中一种关键的耐高温合金,北极熊那边,突然断供了! 他们说,他们自己的新式坦克,也需要这种合金,產能不足!让我们……等!” “等?!要等多久?!”陈部长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说……至少,要半年以后……” “半年?!” 陈部长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脑门! 半年!黄花菜都凉了!前线的战机,瞬息万变,怎么可能等得了半年?!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狠狠地,將电话,摔回了电话机上!发出了“哐当”一声巨响! 又是资源!又是被卡脖子! 这种被人扼住咽喉,无法呼吸的感觉,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屈辱! 这个电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他心中,那道名为“犹豫”的防线。 他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枫,那眼神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雄狮,做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决定! “干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第115章 出口一代、装备一代、研发一代 这两个字,重若千钧! 它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决定,更是一个国家,在被封锁的绝境中,发出的不屈的怒吼! 是一代人,为了子孙后代不再被“卡脖子”,而选择的一条,布满了荆棘,却通往光明的道路!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燃烧了起来! 陈部长走到林枫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林枫!你给我立刻马上!整理一份完整的、详细的、可行的方案出来! 包括我们的优势產品清单,我们的潜在贸易对象分析,我们的风险评估,以及,我们第一步,要达到什么样的目標!” 他的眼中,燃烧著熊熊的火焰,那是一种,將整个国家的命运,都赌上去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我们,不是只会用小米加步枪的『泥腿子』!我们,也能造出最好的东西!我们,也能在全世界的牌桌上,跟他们,掰一掰手腕!” 林枫立正站好,目光,坚定无比。 挺起胸膛,用他所能发出的、最洪亮、最坚定的声音,回答道: “是!部长!请您放心!” “大年三十之前,我一定,將完整的方案,送到您的办公桌上!” …… 接下来的几天,林枫几乎是把自己,锁在了实验室里。 他废寢忘食,將自己脑海中,那幅关於未来龙国工业发展与国际贸易的宏伟蓝图,一点一点地,落实在了纸面上。 那份方案,被他命名为——“火种计划”。 其核心思想,就是用龙国当前已经具备,甚至在局部领域处於世界领先水平的“优势產能”,作为火种,去点燃整个国家工业体系全面升级的燎原之火。 方案的概述,清晰而又大胆: 第一部分,是“產品清单与分级策略”。林枫將可供出口的產品,分为了三级。 一级產品(战略级):以顶底復吹转炉技术生產的优质钢材为主。 这是“火种计划”的基石。林枫详细分析了战后世界各国对钢材的渴求,尤其是那些急於摆脱西方控制的第三世界国家。 方案建议,以略低於国际市场价的价格,向这些国家,大量出口,迅速抢占市场,建立贸易联繫。 二级產品(军工级):以“腾龙”步枪(简化版,去除全自动功能)、107毫米火箭炮(基础版,不含特种弹药)为主。 这是“火种计划”的拳头。 方案指出,这些武器,对於那些正处於独立战爭或面临外部军事压力的国家来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它们可以作为与钢材捆绑销售的“硬通货”,用来交换最稀缺的资源,如高品质的铬矿、镍矿、橡胶等。 三级產品(民用级):以改良后的自行车、缝纫机、高品质搪瓷製品等为主。 这是“火种计划”的补充。 方案建议,利用这些產品,打开普通民眾的市场,赚取外匯,同时,输出龙国的工业標准和品牌影响力。 第二部分,是“目標对象与外交策略”。 林枫罗列了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不仅有东南、中部、黑洲等一系列正在寻求民族独立的国家,甚至还包括了一些与星条国貌合神离的国家。 方案建议,採取灵活多变的外交手腕,针对不同的国家,推出不同的“贸易套餐”,以经济合作为纽带,打破西方的外交封锁。 第三部分,是“风险控制与远景规划”。 这个计划,必然会招致星条国等西方势力的疯狂打压。 方案中,他详细阐述了如何利用地缘政治,在两大阵营的夹缝中,寻求生存空间,並强调,所有贸易的核心目的,都是为了“技术换代”! 用出口换来的资源和外匯,全力投入到下一代武器和更尖端工业技术的研发中,形成一个“出口一代、装备一代、研发一代”的良性循环。 腊月二十九,当林枫將这份厚达上百页、字里行间都充满了超越时代洞察力的方案,放到陈部长面前时。 陈部长,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读完。 读完后,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又点上了一根烟。 但这一次,他的手,没有丝毫的颤抖。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和挣扎,取而代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磐石般坚定的光芒。 他站起身,走到林枫面前,郑重地,向他,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林枫同志,我代表所有,曾经和正在为了这个国家,流血牺牲的战士们,谢谢你!” …… 大年三十,除夕。 京城,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四合院里,从下午开始,就变得热闹非凡。 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三人,虽然没能拉拢到林枫,却成功地,將院里的大部分住户,都动员了起来。 “大家加把劲啊!咱们院,今年要过个团圆年!让那些看不起咱们老邻居的人,好好瞧瞧!咱们离了谁,都一样热闹!” 易中海站在院子中央,扯著嗓子指挥著眾人。他的话意有所指,院里的人都心照不宣地朝著西跨院的方向瞥了几眼。 各家各户,都把自家捨不得吃的年货,拿了出来。 许富贵家,拎出了一只过年才捨得杀的鸡。 贾家,端来了一盘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当然,这是易中海为了贾家自己出钱帮忙买的。 刘家,虽然满脸不情愿,但在易中海的“道德绑架”下,还是不情不愿地,拿出了一小块咸肉。 东拼西凑之下,院子中央的八仙桌上,也摆了七八个菜,虽然大多是素菜,肉菜也只有可怜的两三盘,但在那个年代,已经算得上是相当丰盛了。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大人们围著炉子一边搓著手一边閒聊著,脸上都带著过年的喜气。 “还是咱们院团结!这才有过年的气氛嘛!”刘海中挺著肚子,一脸得意地说道。 “就是!有的人啊,官做大了,就忘了本了!寧愿跟外人过,也不跟咱们这些老街坊亲近!”一个碎嘴的婆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第116章 热闹的西跨院,冷清的四合院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心里却在盘算,这么多家凑在一起,他家出的那点白菜,可算是占了大便宜了。 就在院里气氛正热烈的时候。 “哐当——”一声! 四合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著崭新棉袄身形高大满面红光的青年率先走了进来。 正是何雨柱! 而在他的身后浩浩荡荡地跟进来了一大群人!足足有二三十个! 这些人,个个都穿著崭新的工装,脸上,洋溢著淳朴而又兴奋的笑容。 最关键的是,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提著东西! “嚯!” 院里的人,都看傻了! 只见那群人手里,有的,提著两只还在咯咯叫的肥硕老母鸡; 有的,用草绳,拎著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 有的,抱著一篮子码得整整齐齐的鸡蛋;还有的,直接扛著一条十几斤重的猪后腿! 更夸张的是,还有人,提著一网兜金灿灿的苹果和冻得硬邦邦的、黑里透亮的冻梨! 在这年月这些东西任何一样都是稀罕物! 更別说,像赶集一样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 阎埠贵的眼睛瞬间就直了!他死死地盯著那条猪后腿,喉头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这得多少钱啊! “柱子!你……你们这是干什么?”易中海,看著这阵仗,也愣住了。 何雨柱压根就没搭理他。领著眾人径直穿过中院,目標明確地朝著西跨院林枫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林总工!我们来啦!” “林总工在家吗?我们来给您拜年啦!” 工人们,嗓门洪亮,中气十足。他们的喊声,让整个院子,都嗡嗡作响。 西跨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是何雨水在这,她看到这么多人,先是一愣。 “哎呀!各位师傅们啊!快请进!快请进!林枫哥他去部里送文件了,马上就回来!外面冷,都进屋坐!” 说著,就热情地將眾人迎进了西跨院。 易中海等人的脸,瞬间,就绿了! 他们这才明白,这些人这些东西全都是来找林枫的! “这……这林枫,也太不像话了!在院子里,搞这么大动静,还让不让別人过了?!”刘海中,气得吹鬍子瞪眼。 他的话音未落。 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香味,猛地从西跨院里飘了出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爆炒的干辣椒、花椒的麻香,和鸡肉的鲜香的,霸道无比的味道! 是辣子鸡! 何雨柱,已经开始,在西跨院里,支起了他的大锅,展现他那高超的厨艺了! 紧接著,又一股酸甜开胃的、勾得人直流口水的香味,飘了出来! 是糖醋鱼! 然后,是红烧肉的酱香、炒鸡蛋的焦香、燉排骨的肉香…… 一道道菜的香味,如同一个个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中院眾人的脸上! 他们低头,看了看自己桌上,那盘孤零零的、只有几片肉星的炒白菜,再闻闻从西跨院,飘过来的、那能把人魂都勾走的肉香。 一瞬间,他们觉得,自己嘴里嚼著的饺子,都不香了。 甚至,有点发苦。 院里的孩子们,早就受不了了,一个个,都扒在西跨院的门口,踮著脚,眼巴巴地,往里瞅,口水,都快流到了地上。 “妈,我想吃肉……”一个小女孩,拉著她娘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说道。 那个当娘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尷尬地,把孩子,拉了回来。 聋老太,拄著拐杖,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本来,是想来中院蹭点吃的占点便宜。可她刚拿起一块咸肉塞进嘴里,西跨院的肉香,就飘了过来。 嚼著嘴里那又干又咸的肉,再闻闻那边的味道,只觉得,嘴里的东西,味同嚼蜡! “呸!” 她把肉,吐在了地上,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苍蝇。 就在这时。 林枫,回来了。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呢料大衣,身姿挺拔,脸上,带著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鬆。 一进院门,就看到了中院这尷尬的一幕。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那些目光复杂的邻居们,淡淡地点了点头。 然后,无视了易中海、刘海中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径直,走回了西跨院。 当他推开院门的那一刻。 “林总工回来啦!” “总工过年好!” “快!给总工倒酒!” 西跨院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充满了喜悦和热情的欢呼声! 喧闹的笑声、划拳声、孩子们嬉闹的声音,还有何雨柱那“叮叮噹噹”的炒菜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最热闹、最欢腾的、属於劳动人民的交响乐! 这股冲天的热闹和喜气,与中院那死气沉沉的、尷尬无比的气氛,形成了最鲜明、最讽刺的对比! 中院的八仙桌旁,易中海,端著酒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看著西跨院里,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景象,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精心策划的、想要用来孤立林枫、彰显自己“威望”的“百家宴”,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一个笑话! …… 大年初一,清晨。 昨夜的喧囂还未完全散去,西跨院里,杯盘狼藉。 几个喝多了的工人,横七竖八地,睡在林枫特意铺好的地铺上,鼾声此起彼伏。 林枫起得很早,轻手轻脚地收拾著院子,想让这些难得放鬆一次的工友们,多睡一会儿。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轻轻地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很有礼貌,不急不缓。 林枫有些疑惑,这么大早,会是谁?他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著一个穿著厚厚的、有些破旧的棉大衣,戴著一顶狗皮帽子的青年。 他身材高大,面容被寒风吹得有些皴裂,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充满了知识分子的睿智和坚毅。 当看清来人的脸时,林枫愣住了。 “赵……赵学长?” 来人正是他当初在北极熊留学时,关係最好的学长赵振华! 第117章 赵振华到来,资源的方向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赵振华也认出了林枫。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个惊喜无比的笑容。 “林枫!真的是你小子!我刚从街道办打听到你住这儿,还不敢信呢!” 一个熊抱,狠狠地,抱住了林枫! “好小子!回来后就没了音信,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赵振华用力地拍著林枫的后背,语气里充满了久別重逢的喜悦。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林枫也激动不已,“快!快进来坐!外面冷!” 他將赵振华,拉进了屋里,给他倒上了一杯滚烫的热水。 两人坐下,一番寒暄,才知道彼此的近况。 原来,赵振华毕业回国后,因为他学的是地质勘探专业,直接,就被分配到了东北,加入了国家地质勘探队。 这几个月,他几乎跑遍了白山黑水,风餐露宿,为国家寻找著宝贵的矿產资源。 这次,是趁著过年,来京城向部里匯报工作,顺便探望一下亲戚。 “你小子呢?现在在哪高就?”赵振华喝了一口热水,暖了暖身子,好奇地问道,“以你的才华,肯定是在哪个重要的科研单位吧?” 林枫笑了笑:“我就在京城,轧钢厂。” “轧钢厂?那也不错!是咱们国家工业的命脉!”赵振华点了点头,隨即又问道,“具体做什么?技术员?还是工程师?” “总工程师。”林枫轻描淡写地说道。 “噗——咳咳咳!” 赵振华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水,直接,喷了出来!他被呛得满脸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枫。 “总……总工程师?!京城第一轧钢厂的……总工程师?!”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什么地方?那是龙国钢铁工业的心臟! 总工程师,那是什么职位?那是在整个国家的工业体系里,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而林枫,才多大?二十出头啊! “你小子……你小子是坐火箭升上去的吗?!”赵振华看著林枫,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林枫简单地,將自己回国后的一些经歷,比如改良高炉、发明转炉技术等事情,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 饶是如此,也听得赵振华,目瞪口呆,半天,都合不拢嘴。 最后,他只能长嘆一声,拍著林枫的肩膀,感慨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没想到,你已经……已经一飞冲天了!” 感慨过后,赵振华说起了自己的工作,脸上,又带上了一丝忧虑。 “唉,我们现在的工作,太难了。”他嘆了口气,“国家建设,到处都需要资源。煤矿、铁矿,我们都找到了不少。但是,最重要的东西,却一直没有大的突破。” “什么东西?”林枫心中一动,问道。 “石油!”赵振华的声音,沉了下来, “工业的血液啊!没有石油,我们的飞机、坦克、卡车,就是一堆废铁! 现在,我们国家,几乎所有的石油,都依赖从北极熊那里进口。 他们给我们多少,我们就只能用多少!脖子,被人家,死死地卡著!” 他从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张简易的东北地图,铺在桌上。 “你看,我们现在,把主要的勘探力量,都集中在辽西和吉南部。 因为国际上那些所谓的『权威专家』,都说我们国家是『贫油国』,只有这些地方,才有可能,存在小规模的油田。 可是,我们钻了上百口井,除了找到一点油页岩,连油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疲惫和不甘。 林枫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地图上。 他的手指缓缓地划过地图,最后落在了松嫩平原中部,一个在地图上,毫不起眼的地方。 那个地方,后世,被一个响亮的名字所取代——大庆! “学长,”林枫故作沉吟,缓缓开口,“我当初在北极熊的图书馆里,看到过一些他们早年,在远东地区进行地质勘探的旧档案。” “哦?有什么发现?”赵振华立刻来了精神。 “那些档案,很零散,大部分,我都看不懂。但是,” 林枫的语气,变得有些不確定,仿佛在努力回忆。 “我隱约记得,里面有一份报告,提到过一种叫『陆相生油』的理论。 他们的一个地质学家,好像推测,在我们国家东北的松嫩平原一带,可能存在一个巨大的、由古代湖泊沉积而成的构造。 他们认为,这种构造,极有可能,会形成储量惊人的大油田!” 林枫这番话,半真半假。 “陆相生油”理论,確实是存在的,但却是后世才被普遍接受的。 而北极熊的档案,则是他凭空捏造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赵振华一个去探索的理由,一个“权威”的引子。 “陆相生油?松嫩平原?” 赵振华,咀嚼著这两个陌生的名词,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个理论,完全顛覆了当时国际主流的“海相生油”理论! 在所有专家的认知里,只有古代的海洋,才可能形成大规模的油田! “这……这可能吗?”他有些怀疑。 “我也不知道。”林枫摊了摊手,一脸“我只是个门外汉”的表情, “我就是看著好玩,记了一嘴。 毕竟,那些北极熊,在我们东北,盘踞了那么多年,搞不好,真被他们发现了什么,只是没告诉我们而已。 学长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觉得有没有去看看的价值?” 林枫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赵振华的心湖。 怀疑渐渐被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和职业的敏感性所取代。 是啊!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那些所谓的“国际权威”,都是错的呢? 万一,这个被林枫无意中提及的、看似荒诞不经的理论,才是解开龙国“贫油”困局的钥匙呢?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有!太有价值了!”赵振华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不管真假,都必须去看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要试一试!” 他將地图上,林枫刚才指过的那个位置,重重地,圈了起来! “林枫!谢谢你!你小子,又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等我匯报完工作,就立刻申请,带队去那个地方,钻探! 不管下面有什么,我都要把它,给挖出来!” 第118章 拜年,色盲 就在赵振华刚离开不久,胡同口,传来了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几辆崭新的、军绿色的嘎斯吉普车,停在了巷子口。 车门打开,陈部长、罗工,还有几位军工部的领导,精神抖擞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提著一些用红纸包著的、简单的年礼,比如一瓶酒,两条烟。 这一幕,瞬间,就让整个四合院,都炸了锅! “快看!那是什么车?是吉普车!” “我的天!还是好几辆!车牌好像是军区的!” “车上下来的人,你们看那气派!那肩章!肯定是大官!天大的官啊!” 院里的人,都从屋里,探出了头,伸长了脖子,往外看,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敬畏。 在他们眼里,能坐上这种车的,那都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陈部长一行人,面带微笑径直走进了四合院。 “请问,林枫同志,是住在这里吗?”陈部长,和蔼地问向了离他最近的易中海。 易中海,已经看傻了。 只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他结结巴巴地,指了指西跨院的方向:“在……在那边……” 陈部长,笑著点了点头,便领著眾人,朝著西跨院走去。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般的眼神,看著那群大人物,走进了林枫的家。 “刚……刚才那个,是將军吧?”许大茂,声音发颤地问道。 “废话!那还用说!”刘海中,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羡慕和嫉妒,“林枫他……他怎么会认识这种级別的大人物?!” 他们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巷子口,又开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门打开,娄厂长,提著一个果篮,也走了下来。 “娄……娄厂长?!” 刘海中和易中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如果说,陈部长,是他们无法想像的“天”。那么,娄厂长,就是他们日常能够接触到的、权力的“顶”! 娄厂长,竟然也亲自,来给林枫拜年了! 他们看著娄厂长,满面春风地,走进西跨院,和那些“大人物”,亲切地握手、寒暄。 那一刻,刘海中和易中海,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院里的“权威”,是德高望重的“长辈”。 可现在,他们才发现,在林枫那深不可测的人脉面前,他们那点可怜的“威望”,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们的內心。 为什么?! 凭什么?! 大家,都住在一个院子里,凭什么,他林枫,就能一步登天,高朋满座?! 而自己,却只能像个小丑一样在这里,仰望他的光芒?! 西跨院里,欢声笑语,不断传出。 中院里,却是一片死寂。 只有那冰冷的、夹杂著雪花的寒风,吹过眾人那一张张,充满了羡慕、嫉妒、和不甘的脸。 …… 正月初五,年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当大多数人还沉浸在节日的余韵中时,林枫已经像一根上满了弦的发条,迫不及待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一大早,就赶到了军工部。 他要找陈部长,敲定“开拓者”全地形车下一步的生產细节,尤其是那批被卡了脖子的耐高温合金,必须儘快找到替代方案。 然而,他刚到陈部长的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爽朗的大笑声。 “好!好!好!哈哈哈!” 林枫推门进去,只见陈部长,正拿著他写的那份“火种计划”方案,在办公室里,兴奋地来回踱步,满面红光,神采飞扬,仿佛年轻了十岁! “林枫!你来得正好!”陈部长看到他,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火种计划』,上面,已经原则上同意了!” “真的?!”林枫也感到了巨大的惊喜。他没想到,效率会这么高! “那还有假!”陈部长激动地一挥手,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几位老总,连夜传阅了你的方案!拍案叫绝! 都说你这个计划,是『於无声处听惊雷,於绝境之中开新天』! 上面已经成立了专门的领导小组,由我牵头,正在抽调外交、商业、金融方面的专家,准备著手实施了!” 陈部长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希望”的万丈光芒。 仿佛已经看到,一艘艘满载著龙国钢铁和武器的货轮,正乘风破浪,驶向世界各地,换回一船船国家急需的设备和资源! 然而,就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气氛中,两个不速之客,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 正是罗工和负责生產调度的一位钱科长。 “老罗,老钱,你们两个,怎么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陈部长看到他们,收起了笑容,皱眉问道,“大过年的,出什么事了?” 罗工嘆了口气,满脸的费解和懊恼: “部长,出问题了。这两天,我们组织工人,对第一批『开拓者』的零部件,进行预装配。结果发现,出现了大量的装配错误!” “什么?”陈部长脸色一沉,“怎么回事?是工人操作不熟练,还是思想上鬆懈了?” 钱科长,一脸的委屈和无奈:“部长,我们查过了,不是工人的问题!他们都很认真!奇怪就奇怪在这里!” 他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两个大小、形状、几乎一模一样的齿轮,放到了桌上。 “您看,这两个零件,用在不同的位置,绝对不能混淆。 为了防止出错,我们特意,在工艺上,做了顏色標记。 这个,涂了红色的標记漆,另一个,涂了绿色的。” 钱科长指著那两个零件,语气里,充满了困惑。 “按理说,红配红,绿配绿,三岁小孩都不会弄错! 可是,我们检查了十几个装配组,发现,竟然有三分之一的工人都弄错了! 把红的,装到了绿的位置上,把绿的,装到了红的位置上!这……这简直是邪了门了!” 罗工也补充道:“我们把那些装错的工人,叫过来,挨个批评教育。 可他们,一个个都觉得委屈,都说自己是按照顏色来装的,绝对没有看错! 我们让他们当场再辨认,结果,还是有人指著红色的,说是绿色!” 第119章 营养不良,推广鸡鱼稻 “胡闹!”陈部长一拍桌子,怒道,“红绿不分?那不是色盲吗?! 我们军工厂招工,体检那么严格,怎么可能招进来这么多色盲?!”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一个无法理解的、诡异的生產事故。 如果不能解决,別说批量生產,就连最基本的装配工作,都无法进行! 就在陈部长、罗工和钱科长,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林枫一直沉默地看著那两个零件,又看了看罗工他们脸上那深深的疲惫和忧虑。 一个在后世,已经被医学界证实,却在这个年代,鲜为人知的名词,猛地,跳进了他的脑海! “部长,”林枫缓缓开口,声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这不是色盲。” “这不是色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不。”林枫摇了摇头, “这是一种,后天性的色觉异常。 具体来说,是由於长期的、严重的营养不良,尤其是缺乏维生素a,导致视网膜上的视锥细胞功能受损,从而,对某些顏色的分辨能力,急剧下降!” “在光线不足,或者人极度疲劳的时候,这种情况,会更加严重! 他们不是看不见顏色,而是看『错』了顏色!在他们眼里,那种红色和绿色,可能已经变成了两种非常相似的、灰暗的顏色!” 林枫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小小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营养不良……导致看错顏色?! 这个说法,太新奇了!太顛覆了! 陈部长、罗工、钱科长,三个人,全都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吃饭的问题,怎么会和看错顏色,联繫在一起?! “林……林枫,你……你说的,是真的?”陈部长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不是怀疑林枫,而是这个可能性太可怕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著出问题的不是一两个工人,而是整个工人队伍的身体都亮起了红灯! “立刻!马上!”陈部长回过神来,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抓起电话,对著话筒,咆哮道, “给我接军区总医院!让他们的眼科专家,带上最好的设备,立刻到我们厂里来!对所有参与装配的工人,进行全面检测!快!” 命令,被以最快的速度,执行了下去。 检测结果,在当天下午,就出来了。 当那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报告,摆在陈部长面前时。 他看著上面那一排排冰冷的数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林枫的判断,完全正確! 参与检测的一百二十名工人中,竟然有高达四十人,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后天性色觉异常! 还有更多的人,处於病变的边缘! 这个结果,比最可怕的生產事故,还要让陈部长,感到心痛和无力! 他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这个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铁血將军,此刻眼眶却红了。 “我们的工人……我们的技术骨干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他们,为国家造出了最先进的武器,自己,却连饭都吃不饱……连顏色,都快分不清了……” 罗工和钱科长,也低著头,沉默不语。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国家,太穷了。 物资,太匱乏了。 每个人都在勒紧裤腰带搞建设。 他们能优先保证工人们,有口饭吃不饿死,就已经拼尽了全力。 至於营养?那是一个,太过奢侈的词语。 就在这片绝望的寂静中,林枫,再次开口了。 “部长,或许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看向了他! “什么办法?!”陈部长猛地站了起来。 “以我们现有的条件,大规模地,为工人们,补充肉、蛋、奶,是不现实的。” 林枫平静地分析道,“但是,我们可以自己创造一个,能够持续產出这些高营养物资的系统!” “自己创造?”罗工一愣,“怎么创造?我们是军工厂,不是农场啊!” 林枫笑了笑,然后,拋出了一个,让他们闻所未闻的、如同天方夜谭般的概念。 “我在我们轧钢厂,搞了一个小小的试点,我称之为『生態循环农业系统』。” “简单来说,就是在一片区域內,同时,进行水稻种植、鱼类养殖和家禽养殖。” “我们利用工厂的余热,搭建温室,保证水稻的全年生长。 在稻田的水渠里,养鱼。 鱼的排泄物,可以为水稻,提供天然的肥料。 而水稻收割后產生的米糠、碎米,又可以,作为鸡和鱼的饲料。 鸡的粪便,经过发酵处理,一部分,可以作为肥料,还田,另一部分,可以用来培养微生物再反过来,餵鱼!”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一个,几乎不需要额外投入,就能自我循环、生生不息的生態系统! 它能持续不断地,为我们,產出大米、鲜鱼、鸡肉和鸡蛋!” 林枫在描述,陈部长、罗工、钱科长,三个人,在听。 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表情,从疑惑,到惊奇,再到匪夷所思! 在稻田里养鱼?用鱼的粪便种水稻?用鸡的粪便餵鱼? 这……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这听起来,不像是农业,更像是在……搭建一个精密的、可以生產食物的、活的工厂! “走!” 陈部长,突然,大吼一声!他一把,抓住了林枫的胳膊,眼睛里,燃烧著一股,近乎疯狂的火焰! “现在!就带我们,去轧钢厂!我倒要亲眼看看!你说的那个『神仙系统』,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 半个小时后,轧钢厂后山,那片被开闢出来的试验田。 当陈部长一行人,掀开温室厚厚的门帘,走进去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外面,是天寒地冻,万物萧条。 而温室里,却温暖如春,一片生机盎然! 第120章 开拓者登场 暖黄色的灯光下,一片片嫩绿的稻苗,长得齐刷刷的,充满了生命力。 而在稻田之间,那纵横交错的水渠里,清澈的水中,一群群手掌大小的鲤鱼、鯽鱼,正在悠閒地,来回游动! 不远处的围栏里,上百只肥硕的母鸡,正在咯咯地叫著,爭抢著饲料。 旁边的架子上,一个个新鲜的、还带著余温的鸡蛋,被整齐地码放著。 空气中,没有想像中的腥臭和污秽,反而,瀰漫著一股,泥土的芬芳和植物的清香! 这……这里,真的是在那个烟燻火燎、钢铁轰鸣的轧钢厂里吗?! 这简直,就是一个人造的、世外桃源! “天……我的天……”罗工,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老专家,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这……这不科学啊!水稻和鱼,怎么能长得这么好?!” 林枫笑著指了指水渠里,一个正在冒著细小气泡的装置: “那是我设计的简易增氧和粪便分解装置。它能保证水里的氧气充足,同时,將鱼的排泄物,快速分解成能被水稻吸收的氮磷钾。” 他又指了指鸡舍那边:“鸡粪,经过发酵,是最高效的有机肥。 我们用一部分还田,另一部分,培养的是蚯蚓和一种特殊的水蚤,这些都是鱼最爱吃的高蛋白饲料!” 听著林枫的解释,看著眼前这个,將生物学、化学、物理学,完美融合在一起的、生生不息的循环系统。 陈部长,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他终於明白,林枫,给他看的,不是一个农场!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国家命运的、伟大的发明! 它解决的不仅仅是工人的营养问题! 它解决的是一个国家,在被封锁的情况下,如何实现粮食和蛋白质自给自足的,战略性问题! “推行!必须推行!” 陈部长,猛地转过身,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颤抖,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决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立刻!在所有的军工厂里,都给我,把这个系统,建立起来!优先! 优先供应我们那些从事精密生產的、最宝贵的技术工人们!我要让他们,每天,都能吃上鱼!吃上鸡蛋!” …… 西南边境,群山连绵,瘴气瀰漫。 这里,是龙国清剿残余敌军的最后几个战场之一。 李云龙的军部,就设在一个潮湿、阴暗的山洞里。地图上代表敌我双方的红蓝箭头,犬牙交错,死死地纠缠在崇山峻岭之间。 “他娘的!” 李云龙一拳,狠狠地砸在地图上,震得桌上的马灯,都跳了一下。 “这帮缩头乌龟!仗著山高林密,跟老子玩起了捉迷藏! 我们的重炮,拉不上来!卡车一进山就趴窝! 全靠两条腿,跟他们在这林子里绕!这打的是什么窝囊仗!” 他烦躁地,在山洞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泥土,被他踩得“嘎吱”作响。 自从上次用火箭炮,一举端掉了敌人的一个炮兵旅,打出了国威之后,剩下的残敌就学乖了。 他们化整为零,钻进了这片连猴子都嫌难爬的原始丛林,利用复杂的地形负隅顽抗。 李云龙的部队,虽然装备了“腾龙”步枪,单兵火力强大,但在这种环境下,优势被大大削弱。 最让他憋火的,就是他手里的宝贝疙瘩——107火箭炮,虽然方便,但是也得靠人不断的抗,梁山特种突击队都快累坏了 一旁的赵刚,正戴著眼镜,在灯下,仔细地研究著地图。 他推了推眼镜,沉稳地说道:“老李,別急。这山地作战,急不得。敌人的补给线,已经被我们切断了,他们是瓮中之鱉,撑不了多久。” “撑不了多久?老子的兵,多在这鬼地方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李云龙眼睛一瞪,“这林子里,毒蛇、蚊子,比他娘的子弹还厉害!我不管!必须想个办法,把这帮龟儿子,给老子,一锅端了!”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兴奋地跑了进来。 “报告军长!政委!总部急电!说……说给我们送了一批『新宝贝』过来!让我们派人去山口接收!” “新宝贝?”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了一眼。 能被总部,特意用“新宝贝”来形容的,绝对不是一般的东西! “走!去看看!”李云龙二话不说,抓起帽子,就往外走。 …… 半天后,在山下的一个临时营地里。 李云龙,见到了那批所谓的“新宝贝”。 二十辆,用厚厚的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奇形怪状的“铁疙瘩”。 “什么玩意儿?”李云龙,围著其中一个,转了两圈,一脸的疑惑。 “报告军长!”一个从京城,跟车过来的年轻技术员,立正敬礼,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 “这是我们军工部,最新研製的,『开拓者-1』型,全地形自行火炮!” “『开拓者』?”李云龙,摸了摸下巴。 “把布,给老子掀开!” 隨著他一声令下,战士们,七手八脚地,將帆布,扯了下来。 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钢铁怪物! 它有坦克一样的履带,但车身却比坦克要窄得多,也灵活得多。 它的前半部分,像一个装甲驾驶室,而后半部分,竟然,背著一整具他们再熟悉不过的12联装107毫米火箭炮发射架! 整个造型,看上去,就像一个,把坦克的底盘,和炮兵的炮架子,强行嫁接在了一起的“四不像”! “这……这是个啥?”李云龙,伸出手,敲了敲那冰冷的装甲。 “看著像坦克,可它没炮塔啊!说它是炮架子,它自己还能跑?” 技术员,自豪地挺起胸膛:“军长,这,就是它的厉害之处!它,就是为了山地作战,量身打造的!” “別废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李云龙,迫不及待地说道。 “是!” 技术员,跳上了驾驶室,发动了引擎。 第121章 你是军长,不是敢死队! “嗡——!!!” 伴隨著一阵,与坦克截然不同的、更加低沉有力的轰鸣声,这台“开拓者”,动了! 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顛覆了李云龙和他手下所有官兵的认知! 只见那台“开拓者”,面对著眼前一个,足有三十多度、满是泥泞和碎石的陡坡,没有丝毫的停顿,履带,疯狂转动,泥土飞溅,竟然,硬生生地,吼叫著,爬了上去! “我的乖乖!”一个老兵,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坡,咱们的卡车,想都別想!就是人爬,都得手脚並用!” 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爬上陡坡后,前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技术员驾驶著“开拓者”,灵巧地,在树木之间,穿梭。它的车身,似乎比看上去,要灵活得多,一些狭窄的缝隙,竟然也能扭动著钻过去! 最后,它停在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只见,它背后的火箭炮发射架,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缓缓抬起,自动调整著角度和方向。 “目標!五公里外,3號靶区!一轮齐射!放!” 隨著技术员一声令下。 “嗖!嗖!嗖!嗖!——” 十二枚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腾空而起,如同一群,愤怒的火龙,扑向了远方的山头! 几秒钟后。 “轰!轰!轰隆隆——!!!” 远方的山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剧烈的爆炸声,隔著几公里,依旧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整个营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充满暴力美学的一幕,给彻底惊呆了! 快速机动!强悍越野!自动部署!饱和攻击! 这……这简直,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山地作战的终极神器! “好!好啊!哈哈哈哈!” 李云龙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大笑! 衝到那台刚刚熄火的“开拓者”旁边,一把將那个技术员从驾驶室里拽了出来! “你!给老子下去!” 然后,他自己,手脚並用地,爬了上去! “赵刚!给老子,把地图拿过来!老子今天就要亲自开著这傢伙,去前线把对面那个狗日的军指挥部给他娘的炸上天!” 他双眼放光,满脸的狂热,那模样就像一个得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老李!你给我下来!”赵刚,脸都嚇白了,赶紧衝过去,死死地,拉住他, “你疯了?!你是军长!不是敢死队长!指挥战斗,才是你的任务!” 在赵刚和几个警卫员的“拼死”拉拽下,才总算,把这个兴奋过头的军长,从驾驶座上,给拖了下来。 …… 当天深夜,月黑风高。 二十辆“开拓者”,如同二十只,潜伏在黑暗中的钢铁猛兽,无声无息地,驶入了茫茫的原始丛林。 它们,没有走常规的道路,而是,选择了一条,由侦察兵,刚刚探明了的、需要翻越两座山脊的、最艰难的奇袭路线! 这条路在敌军看来是绝对不可能通过任何重型装备的! 然而,“开拓者”,却在这里展现出了它那令人瞠目结舌的恐怖能力! 它们,爬上了陡峭的山坡,碾过了崎嶇的河谷,撞断了挡路的小树……它们就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在山林间,高速奔行的幽灵! 天色,蒙蒙亮。 敌军设在半山腰的军指挥部里,敌军將领还在温暖的被窝里做著他的春秋大梦。 突然! “嗖!嗖!嗖!——” 一阵尖锐得,足以刺破耳膜的呼啸声,由远及近,瞬间,笼罩了整个营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什么声音。 “轰隆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发生了! 无数的火球,从天而降!整个营地瞬间就化作了一片火海!帐篷、掩体、通讯设施,在狂暴的衝击波和破片中,被撕得粉碎! “怎么回事?!哪来的炮弹?!” 敌军將领,被警卫,从燃烧的指挥部里,拖了出来。他看著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整个人,都懵了! “报告军座!不好了!我们的炮兵阵地……也被炸了!” “我们的后勤仓库……也完了!” 一个个,充满了绝望的报告,传了过来。 敌军將领,彻底傻了。 他无法理解! 他们的位置,如此隱蔽!周围都是悬崖峭壁!敌军的重炮,根本不可能运到可以威胁到他们的位置! 难道……难道敌军的炮弹,长了翅膀,自己飞过来了吗?! 这根本就不可能!这完全,违背了军事常识! 就在他,陷入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时。 李云龙在主阵地上,举著望远镜看著远方那冲天的火光,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看见没有!赵刚!看见没有!”他兴奋地,一拍赵刚的肩膀。 “传我命令!全线总攻!把这帮,丟了魂的龟儿子,给老子,彻底赶出去!” 隨著李云龙一声令下。 山林间,响起了震天的衝锋號! 士气高昂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扑向了那些,已经被炸得,晕头转向、魂飞魄散的敌军! 战斗,变成了一场,一边倒的追击战。 敌军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建制,完全被打乱。他们扔掉了武器,丟掉了尊严,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哭喊著抱头鼠窜朝著国境线的方向,狼狈逃去。 最终,这股顽抗多日的残敌,在“开拓者”的雷霆一击之下土崩瓦解,被彻底驱逐出了国界,消失在了另一边那更加茂密、未知的山林之中。 敌军残部被彻底驱逐出境,消失在另一边那更加茂密、未知的山林之中。 西南边境的枪声,终於暂时归於沉寂。 然而,战爭的硝烟,在一个看不见的战场上,才刚刚燃起。 …… 京城,航空部下属某秘密研究所。 气氛庄严肃穆,又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架在东南前线迫降的f-80“流星”战斗机,已经被小心翼翼地大卸八块,每一个零件都被分门別类,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具被精心解剖的史前巨兽骸骨。 一群龙国最顶尖的航空专家和工程师,正围著那台结构精密的j33涡轮喷气式发动机,时而激烈爭论,时而扼腕嘆息。 第122章 解析F80,火控雷达技术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这……这就是星条国的技术吗? 你们看这涡轮叶片,这合金材料,还有这离心式压缩机……娘的,跟咱们的简直是两个时代的东西!”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专家,戴著老花镜,几乎要把脸贴到零件上,声音里满是震撼与不甘。 “老王,別激动,激动也没用。 光是这个耐高温合金的配方,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这玩意儿,北极熊那边都当宝贝藏著,更別说星条国了。” 罗工在一旁苦笑著摇头,他比谁都清楚其中的技术鸿沟。 眾人七嘴八舌,从材料学吵到空气动力学,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双眼通红,却又都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这架飞机就在眼前,技术也就在眼前,可它就像隔著一层捅不破的窗户纸,看得见,摸得著,就是学不来。 林枫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听著。 他没有参与討论,只是缓步走到了那银色的机身残骸旁。 这具充满了科幻色彩的躯壳,即使被拆解,依旧散发著一股冰冷的、属於工业时代王者的霸气。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如同情人般抚摸过机身上那光滑的蒙皮。 【滴!检测到可解析目標:星条国洛克希德f-80“流星”喷气式战斗机(残骸)……】 【解析开始……10%……50%……100%!】 【解析完成!】 一瞬间,海量的数据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林枫的脑海! 【洛克希德f-80“流星”战斗机完整技术资料】 机体结构:全金属半硬壳式结构,层流翼型设计图纸,可拆卸机身后段维护方案…… 动力系统:艾里逊j33-a-35离心式涡轮喷气发动机完整设计图纸、製造工艺、核心耐高温合金(镍、铬、鈷、鈦)配方及冶炼技术…… 最大推力:24千牛(kn)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大速度:956公里/小时 武器系统:6挺12.7毫米m3白朗寧重机枪(机头安装),射速1200发/分钟,弹道数据,供弹系统设计…… 航电系统:an/apg-30测距雷达(机头上唇进气道內),工作原理,电路图,天线设计…… 【叮!获得“喷气式发动机设计经验碎片”x10,“高速空气动力学经验碎片”x8,“机载雷达应用经验碎片”x5……】 林枫闭上眼,感受著脑海中那座瞬间建成的技术大厦,心中一阵舒爽。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在场的专家们看到的是一堆冰冷的零件,而林枫看到的,是从设计理念到每一个螺丝钉的全部奥秘。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那个不起眼的an/apg-30测距雷达上。 “这玩意儿……在后世看来,简直就是个玩具。”林枫心中暗自吐槽。 “只能测个距离,连方位角和俯仰角都给不出来,更別提锁定和跟踪了。但在五十年代初,这已经是神仙手段了。” “不过,原理是通的。雷达波的发射、接收、信號处理……再加上我之前解析『卫士-1』近炸引信时获得的都卜勒效应技术,还有这几挺m3机枪的弹道数据……” 林枫的思维,如同超频的计算机疯狂运转。 无数经验碎片在他的脑海中碰撞、融合、重组! 【叮!消耗“机载雷达应用经验碎片”x5,“弹道学经验碎片”x3,“都卜勒效应技术碎片”x2……合成开始!】 【恭喜!您已成功合成全新技术——第一代火控雷达技术!】 成了! 林枫猛地睁开眼,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压抑住內心的狂喜,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正在激烈爭论的专家的耳中。 “各位专家,我们为什么不换个思路?” 眾人闻声看来,见是林枫,爭吵声顿时小了许多。 “林总工,你有什么高见?”罗工问道。 林枫指了指那几挺被拆下来的m3重机枪,又指了指机头雷达的位置。 “这架飞机,已经实现了雷达与武器的联动。虽然只是最简单的测距,但它告诉我们一个方向——未来的空战,乃至地面防空,都將是『眼睛』和『拳头』结合的战爭。”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设想一种系统,它不仅能用雷达发现目標,还能实时跟踪目標轨跡,通过计算目標的飞行速度和方向,预测出它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然后,引导我们的炮口,提前对那个『未来位置』进行射击。” “这,就是『火控雷达』!” “火控雷达”五个字,像五记重锤,狠狠砸在眾人的心坎上。 整个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专家都呆住了,他们张著嘴,大脑一片空白。 预测未来位置?引导炮口?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这跟算命有什么区別! “这……这怎么可能?”老王专家结结巴巴地问,“飞机飞那么快,天上地下,瞬息万变,怎么可能算得准?” “可以。”林枫的回答斩钉截铁, “通过都卜勒效应锁定目標速度,通过天线阵列变化锁定方位,再结合我们自己的武器弹道数据,建立一个数学模型。 剩下的,交给机械计算机去解决。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系统造出来!” 林枫的一番话,为这些顶尖专家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们仿佛看到,在未来的战场上,高射炮不再是朝天乱放,而是如同长了眼睛的猎犬,死死咬住敌机; “卫士”火箭炮也不再是区域覆盖,而是能精准地在敌机编队中炸开一片死亡之网! “我操……”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双眼放光。 “要是真能搞出来,那敌机还敢来?来多少,咱们打下来多少!” “对!把这玩意儿装到咱们的新飞机上!咱们不但要有喷气机,还要有带『千里眼』的喷气机!” “不止!咱们的『开拓者』不是能跑吗?给它装一套小型的,再配上几挺高射机枪,那就是能满山跑的防空战车!专门收拾那些低空突防的混蛋!” 第123章 秦淮茹怀孕,陈雪茹送衣服 整个研究所,瞬间从刚才的愁云惨澹,变成了打了鸡血般的狂热。 看著这群恨不得当场就手搓雷达的工程师,林枫笑了笑,悄然退出了人群。 技术方向已经指明,剩下的就是这些国之栋樑发挥光和热的时候了。 他,该下班回家了。 …… 傍晚,林枫提著从食堂顺手给的半斤猪头肉,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四合院。 刚一进院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中院里,乌泱泱地围了一大圈人,家家户户的婆娘、爷们儿,脸上都掛著笑,七嘴八舌,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哎呦,淮茹啊,你这可真是咱们院的大喜事啊!” “可不是嘛!东旭这下可有后了!” “这头一胎,可得好好养著,想吃啥跟婶儿说!” 林枫挤进去一看,只见人群中央,秦淮茹正满脸羞红地被贾东旭扶著,虽然肚子还没显怀,但那脸上洋溢的幸福和喜悦,却是藏不住的。 原来是秦淮茹怀上了。 林枫心中瞭然,这在后世不算什么大事,但在这个“多子多福”的年代,添丁进口,那就是天大的喜事。 然而,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恭贺声中,林枫却敏锐地注意到,人群边缘的易中海,脸色有些难看。 他虽然也跟著眾人,嘴里说著“恭喜”,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和……嫉妒。 林枫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院里,贾家有后了,刘海中家两个儿子,阎埠贵家也有孩子。 许家和何家虽然只有一个,但也有后了。 唯独他易中海,一把年纪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他那个“全院一家亲”的口號,那个“养傻柱防老”的算盘,在別人家真正的血脉传承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和可笑。 “唉,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啊。”林枫摇了摇头,没再多想,转身回了后院。 他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风。 只见一个穿著时髦的蓝色布拉吉连衣裙,外面披著一件米色风衣的女人,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似乎在等他。 女人身段窈窕,容貌明艷,一头烫成波浪卷的长髮,让她在整个灰扑扑的四合院里,显得格格不入,如同一朵盛开在瓦砾堆里的玫瑰。 正是陈雪茹。 “哟,我们的大总工,可算下班了?”陈雪茹看到林枫,眼睛一亮,站起身来,嘴角带著一丝调侃的笑意。 “雪茹,你怎么来了?”林枫有些意外。 “怎么,不欢迎啊?”陈雪茹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我托人从南方搞到了两件衬衫,想著你天天在厂里跟油污打交道,也该穿点好的,就给你送来了。” 她將一个纸包递了过来。 林枫打开一看,一件白色,一件蓝色,料子顺滑,做工精良。 在这年月,衬衫那可是干部身份的象徵,比黄金还紧俏。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林枫推辞道。 “跟我还客气?”陈雪茹把纸包硬塞进他怀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你上次提点的那个『库存分级,清仓甩卖』的点子,可是帮我解决大问题了。这点东西,算我谢你的。再说了……” 她上下打量著林枫,眼神里带著一丝异样的光彩:“我们林总工,前途无量,以后我这小生意,还指望你多照顾呢。” 这话说得,就有点曖昧了。 林枫乾咳一声,岔开话题:“雪茹,吃饭没?我这刚买了猪头肉,一起喝点?” “好啊,”陈雪茹笑得更开心了,“就等你这句话呢!” …… 第二天,轧钢厂,总工程师办公室。 林枫把玩著一支铅笔,脑子里全是火控雷达的设计图。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把雷达样品搞出来,这玩意儿是个万金油,给高炮用,能打飞机; 给『卫士』用,能精確覆盖;给『开拓者』安上,那就是移动的防空堡垒……” 正琢磨著先从哪个部门抽调人手,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砰”的一声撞开了。 娄厂长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挥舞著一张报表,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整个人兴奋得快要飘起来了。 “林枫!林枫!你快看!你快看啊!” 他把报表“啪”地一下拍在林枫桌上,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上个月的生產清单!出来了!钢材总產量,翻了三倍! 优质钢產量,翻了五倍!五倍啊!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我们一个月的產量,顶过去小半年了!你就是个財神爷啊!” 娄厂长语无伦次,抱著那张报表,跟抱著亲儿子似的,就差没亲上两口了。 这爆炸性的增长,完全归功於林枫设计的顶底復吹转炉,如今已经全面投產,彻底释放了轧钢厂的生產力。 林枫笑著拿起那份让他人欣喜若狂的生產清单,目光从那一排排惊人的数字上扫过。 然而,看著看著,他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凝固了。 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娄厂长的眼睛。 他那颗被巨大喜悦填满的心,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林枫?怎么了?”娄厂长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都放低了八度,“是……是数据有问题?还是哪个环节出了紕漏?” 在他看来,这份报表完美无瑕,是足以向市里、向部里请功的巨大成绩。林枫这个表情,让他心里直发毛。 林枫放下报表,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喜悦,反而带著一丝凝重和……不耐烦。 “娄厂长,您觉得,这个速度很快吗?” “啊?”娄厂长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快啊!怎么不快!翻了五倍啊!这速度要是传出去,整个龙国的钢铁厂都得炸锅!” “太慢了。” 林枫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三块冰坨子,瞬间把娄厂长心头那团火热给浇灭了。 “慢……慢?”娄厂长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掏了掏耳朵,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枫。 “林总工,你没开玩笑吧?这……这还慢?再快,那炉子不得飞上天去?” 林枫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目光深邃地看著天花板。 第124章 速度太慢,数控系统 “不到十个月……战爭的绞肉机就要全面开动。 到时候,飞机、坦克、大炮、枪枝……哪一样不是吞钢巨兽? 光是一个『开拓者』的订单,后续就可能数以千计。 按照现在这个速度,钢材產量是上去了,可把这些钢材变成武器的速度呢? 还是靠老师傅们拿著銼刀一点点磨?等我们把装备凑齐,黄花菜都凉了!” “需要的是指数级的爆炸式增长,而不是简单的线性翻倍!” 见林枫不说话,娄厂长更急了,他凑上前,压低声音: “林枫同志,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大问题?你跟我说实话,我这心臟可经不起嚇。” 林枫回过神,看著一脸紧张的娄厂长,摆了摆手: “报表没问题,產量也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我们的生產方式。” 他站起身,走到娄厂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娄厂长,现有的生產车间,我要进行一次彻底的、顛覆性的改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无条件支持我。” “顛……顛覆性改造?”娄厂长脑子一片空白,他完全跟不上林枫的思路。 现在的车间,已经是国內最先进的了,还要怎么改造? “对。”林枫没多做解释,有些事情,说再多不如做出来看。 半推半搡地將还处於懵逼状態的娄厂长推出了办公室。 “你先去安抚好工人们的情绪,让他们该怎么干还怎么干。我需要绝对的安静。”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 娄厂长站在门外,寒风一吹,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我……我这是被……赶出来了?” 他看著紧闭的房门,再看看手里那份滚烫的成绩单,只觉得这个世界魔幻得不真实。 一个月把產量翻五倍的功臣,竟然嫌慢!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怪物? …… 办公室內,林枫將门反锁。 拉上窗帘,整个房间顿时暗了下来,只有一盏檯灯,散发著孤寂的光。 他坐回桌前,闭上了眼睛。 “系统,调出所有关於工具机的技术资料。”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指令收到。正在检索……】 林枫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的机械图纸和技术文档。 这些,都是他当初在北极熊国家留学时,利用一切机会,或参观、或实习,从各种工厂里解析到的。 从二三十年代的老旧皮带传动车床,到四五十年代最新的液压仿形工具机,琳琅满目,构成了一部活生生的工具机发展史。 “钢材是工业的粮食,那工具机,就是生產工具的工具,是工业的母机! 我的转炉技术,解决了粮食问题,但现在,我用来加工粮食的锅碗瓢盆,还是石器时代的玩意儿,效率太低了!” 林枫的思维在技术的海洋中飞速穿梭,筛选著,组合著。 “不行,这些都不行。 无论是半自动还是全自动的专用工具机,都属於『硬自动化』,它们就像只会沿著固定轨道跑的火车,生產一种零件很高效,但只要產品图纸一改,整台工具机甚至整条生產线都得推倒重来。 我要的,是『柔性自动化』,是能听懂指令,指哪打哪,能生產任何复杂零件的智能机器!” 他的脑海里,一个名词,如同闪电般划破了迷雾。 ——数控工具机!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开始整合相关技术碎片……】 【整合“伺服电机控制经验碎片”x12,“逻辑电路设计经验碎片”x20,“精密传动技术碎片”x8,“穿孔卡片数据存储技术”……】 【恭喜!您已成功解锁並完全掌握——第一代数控工具机(纸带控制)完整技术!】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再次涌入林枫的大脑。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图纸,而是一整套全新的、超越这个时代的工业哲学! 这个年代,全球的製造业,正站在一个伟大的十字路口。 在星条国,一位名叫约翰·帕森斯的工程师,为了加工直升机旋翼的复杂曲线,首次提出了用穿孔卡片输入坐標数据,来控制工具机运动的设想,並得到了军方的支持。 麻省理工学院的伺服机构实验室,正在这个理念的指导下,艰难地探索著。 他们已经成功进行了一些实验,但距离一台真正意义上的、成熟的数控铣床,还有至少一两年的路要走。 整个系统庞大、昂贵且极不稳定。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北极熊国家,则更专注於发展傻大黑粗的重工业和能够大规模生產的刚性自动线,对於这种需要复杂电子技术和精密控制的“柔性”理念,並不感冒。 至於龙国,最先进的工具机,依旧是仿製北极熊的型號,大部分工厂里,唱主角的,还是靠老师傅们的手感和经验的普通工具机。 整个世界,都还没有意识到,一场名为“数位化”的工业革命,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林枫,要做的,就是凭藉他脑海中那已经成熟的、经过后世几十年验证的技术蓝图,將这场革命的火焰,提前十年,在龙国这片贫瘠却充满希望的土地上,猛烈地点燃! 他要一步到位,直接建立一个领先全世界的现代化车间! 林枫猛地睁开眼,抓起桌上的铅笔和一沓崭新的图纸,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心流”状態。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只剩下了他、图纸,以及脑海中那清晰无比的构造。 第一步:打造数控工具机的“大脑”——控制器! 没有晶片,没有集成电路,甚至连电晶体都还是实验室里的稀罕物。 林枫能用的,只有这个时代最“尖端”的电子元件:真空电子管和继电器。 他首先在纸上画出了一个逻辑控制框图。 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符號和线条,构成了一个外人看来如同天书般的网络。 这,就是控制器的核心——逻辑运算单元。 “用电子管组成『与门』、『或门』、『非门』,通过这些基础逻辑门的组合,来实现二进位的加减法运算。 再用继电器的『咔噠』声,作为时钟信號,驱动整个运算流程。” 他一边画,一边喃喃自语。 第125章 G语言 “输入设备,就用穿孔纸带机。纸带上有8排孔,每一排孔洞的有无,代表一个8位的二进位数,既能表示一个指令,也能表示一个坐標数据。简单,可靠!” “纸带读取器,用光电管!一排微型灯泡照射纸带,另一侧用一排光电管接收,有孔洞的地方,光线通过,光电管產生电信號『1』; 没孔洞的地方,光线被遮挡,信號为『0』。比机械接触式读取,速度快,磨损小!” 控制器的主体结构,在他的笔下飞速成型。 那將是一个巨大的铁皮柜子,里面会塞满成百上千个闪烁著橘红色光芒的电子管,以及成排的、会发出清脆声响的继电器。 它会像一头远古巨兽般呼吸,散发著惊人的热量,但它,將拥有这个时代最聪明的“大脑”。 第二步:连接“大脑”与“肢体”的“神经”——伺服系统! 光有大脑还不够,还需要能精准执行命令的“手脚”。 林枫將目光投向了伺服电机。他没有重新设计电机本体,而是直接选用了一款北极熊援助的、性能稳定的直流电机,他的重点,在於改造控制部分。 “必须形成闭环控制!” 他在图纸上,电机的输出轴末端,加装了一个名为“旋转编码器”的装置。 “编码器是一个刻有黑白相间条纹的码盘,电机每转动一个微小的角度,光电传感器就会读取到条纹的变化,並產生一个电脉衝信號,反馈给控制器。” “控制器將这个反馈信號,与纸带上读取到的目標位置信號进行比较。 如果电机转快了,就降低电压;如果转慢了,就提升电压。 这样一来,电机走的每一步,都在『大脑』的严密监控之下,误差可以控制在头髮丝的级別!” 这“指令-执行-反馈-校正”的闭环伺d服理念,在当时,绝对是石破天惊! 第三步:强健的“肌肉”与“骨骼”——工具机本体改造! 林枫直接从仓库里,调出了一台几乎全新的、从北极熊国家进口的重型车床和一台立式铣床的图纸。 这是厂里最好的设备,用料扎实,刚性十足,是绝佳的改造平台。 他的改造,刀刀见血,直指核心! 传动系统革命:他毫不犹豫地,將原有的梯形丝槓传动结构,全部划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名为“滚珠丝槓”的精密传动元件。 “传统的滑动丝槓,摩擦力大,磨损快,还有烦人的反向间隙。 而滚珠丝槓,通过在丝槓和螺母之间填充滚珠,將滑动摩擦变为滚动摩擦,传动效率能达到90%以上,几乎没有间隙,定位精度能提高一个数量级!” 导轨升级:他將原有的铸铁导轨表面,设计增加了一道淬火和精磨工序,並在旁边標註: “必须配合专门的导轨润滑油路,实现液体静压支撑,进一步降低摩擦。” 刀塔与主轴:对於车床,他设计了一个电动的四工位刀塔。 控制器可以根据指令,自动旋转刀塔,切换不同的车刀,实现一次装夹,完成粗车、精车、切槽、切断等多道工序。 对於铣床,他则设计了更精密的主轴轴承系统,以適应更高的转速和切削力。 第四步:创造沟通的“语言”——编程代码! 最后,林枫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系列简单的字母和数字组合。 g00 x50.0 z100.0 ——快速定位到x=50, z=100的位置。 g01 x20.0 z-30.0 f100 ——以100毫米/分钟的速度,直线切削到x=20, z=-30。 g02 x40.0 z-50.0 r10.0 ——以半径为10的圆弧,切削到x=40, z=-50。 m03 ——主轴正转。 m08 ——冷却液开。 这,就是后世统治了数控领域几十年的“g代码”的雏形! 简单、直观、高效! 任何一个有基础的工人,只要经过短暂的培训,就能看懂並编写简单的加工程序。 …… 整整一天一夜。 林枫没有离开办公室半步,饿了就啃两口乾粮,渴了就灌一口凉水。 他的笔在图纸上飞舞,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谱写一曲工业革命的激昂乐章。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亮得嚇人。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內时,林枫终於停下了笔。 他的面前,铺满了厚厚的一叠图纸。 有控制器那庞大而复杂的电路逻辑图,有伺服系统精准的闭环控制原理图,更有两台被彻底“魔改”的、充满了未来科幻感的“数控车床”和“数控铣床”的总装图。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每一个线条,每一个標註,都散发著超越时代的力量。 林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著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设计方案,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把这些纸上的“神跡”,变成现实中的钢铁巨兽! 而在他不知道的更高层面,一场围绕著他点燃的“火种计划”而展开的,没有硝烟的战爭,也已正式打响。 …… 军工部,陈部长的办公室,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热得发烫。 “餵?外事部的老张吗?是我,陈山!” 陈部长中气十足,对著话筒吼得像是在阵前喊话。 “別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我不管你们以前的章程是什么,现在,立刻,马上! 以我们军工部和商业部的名义,向所有跟我们有邦交,甚至没有邦交但有贸易意向的国家,发出正式照会!” 电话那头的老张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搞蒙了:“陈部长,这……这照会內容是?” “就说,我们龙国,將在下个月中旬,於京城举办第一届『国际工业產品展销会』!邀请他们派代表团,前来参观、採购!” “展……展销会?”老张的声音都变了调。 第126章 龙国要搞展销会 “陈部长,您不是开玩笑吧?我们……我们有什么东西能拿出去卖的? 暖水瓶?搪瓷脸盆?这……这不够丟人的啊!” “丟人?我告诉你什么叫丟人!” 陈部长一拍桌子,唾沫星子喷得话筒嗡嗡作响。 “被人卡著脖子,拿著金子都买不来急需的设备,那才叫他娘的丟人! 你少废话,照会里就写,展品包括但不限於:高品质特种钢材、先进的农业机械、日用工业品,以及……” 陈部长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压低了声音。 “……以及,可用於维护地区和平与稳定的『防御性』军事装备!”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老张只觉得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卖……卖武器?陈部长这是疯了吗? “听明白了没有?照办!出了问题,我陈山一个人担著!” 不给对方任何反驳的机会,陈部长“哐当”一声掛断了电话。 这封內容堪称石破天惊的照会,如同一颗颗投入国际外交池塘的深水炸弹,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 北极熊国家,克宫。 当这份照会摆在案头时,几位高级官员面面相覷,表情古怪。 “展销会?龙国同志要卖东西?” 一位官员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轻蔑。 “他们能卖什么?难道是把我们援助给他们的设备,拆了卖零件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哈哈哈……”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不管他们卖什么,这个面子,我们必须给。” 坐在主位上的官员敲了敲桌子,沉声道。 “他们毕竟是我们阵营里最重要的一员,派个代表团过去看看,就当是去指导一下他们年轻的工业发展。 顺便,也该跟他们谈谈下一阶段的援助计划了。” 他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我们的新式坦克和喷气机项目,都需要大量的钨矿和稀土。龙国同志的土地上,可是有不少好东西啊……” 同样的场景,也在东欧的几个“兄弟国家”上演。 他们愕然、不解,但最终,都决定派出代表团。 在他们看来,这更像是一场政治作秀,是“小老弟”向“老大哥”们匯报学习成果的展示会。 然而,这份照会,也被送到了另一些国家的案头。 巴巴羊国,一位將军看著这份来自红色龙国的邀请,陷入了沉思。 他们刚刚独立,国內百废待兴,军队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急需更新换代。 而他们的主要援助方星条国,给的东西总是附加著各种苛刻的政治条件。 “龙国……他们真的有能力製造武器?”他喃喃自语,心中却燃起了一丝好奇。 而在更遥远的中东沙漠。 刚刚通过政变上台的贝雷帽骆驼国,正因武器禁运而焦头烂额; 富得流油的王冠骆驼国,挥舞著钞票却买不到最先进的装备; 而传统的头巾骆驼国,则在两大阵营的夹缝中,小心翼翼地寻求著平衡。 当龙国的照会,通过各种秘密渠道递到他们手中时,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然后是怀疑,最后,是一种无法抑制的衝动。 “去!为什么不去!” 王冠骆驼国的一位王子,將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 “我们有的是钱!星条国卖给我们的,都是阉割版的破烂! 去看看,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家,到底能拿出什么货色!万一……有惊喜呢?” 一场暗流涌动的国际博弈,就此拉开序幕。 所有人都想看看,那头刚刚站起来的红色巨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就在国际风云变幻之际,京城,北极熊国家大使馆。 一场决定龙国未来工业命脉的谈判,正在紧张进行。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气氛严肃。 一边,是以陈部长为首的龙国代表团,罗工等技术专家正襟危坐。 另一边,则是以北极熊国家商业部副部长伊万诺夫为首的援助谈判团。 伊万诺夫是个典型的北极熊官员,金髮碧眼,身材高大,脸上掛著“老大哥”般和煦的笑容,但那双蓝色的眼睛深处,却藏著商人般的精明和政客的傲慢。 “陈將军,我的朋友。”伊万诺夫用带著浓重口音的龙国话,热情地开场。 “对於援助龙国同志们,建设你们伟大的国家,我们北极熊人民,是抱著百分之百的诚意的! 我们是兄弟,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 陈部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伊万诺夫同志,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我们直接谈谈具体的援助项目吧。” “好!爽快!”伊万诺夫打了个响指,他身后的助理立刻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陈將军请看,这是我们为龙国同志量身打造的一揽子援助计划!” 伊万诺夫的语气,充满了施捨般的慷慨,“首先,我们计划,帮助你们建立一座年產五百辆t-54中型坦克的总装厂!” “哗——” 听到“t-54”这个名字,龙国这边的几位年轻军官,都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那可是北极熊陆军现役最主力的坦克,是钢铁洪流的象徵! 陈部长心中也是一动,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伊万诺夫很满意这种反应,他笑著继续说道: “当然,为了保证坦克的质量,工厂的核心生產线、关键的加工设备,以及最重要的——发动机和火炮,將由我们直接提供成品。 你们只需要负责组装车体、履带等非核心部件,並由我们的专家,全程进行技术指导。 这样,可以確保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內,拥有强大的装甲力量!” 这话听著像是天大的好事,但陈部长和罗工对视一眼,心里却是一沉。 这哪是援助?这分明是想把龙国变成他们的海外代工厂! 核心技术、核心零件全在他们手里,他们想什么时候断供,就什么时候断供。 龙国的坦克工业,將彻底沦为他们的附庸,永远无法独立行走! 伊万诺夫仿佛没看到他们微妙的表情,又拋出了一个更诱人的筹码。 “空军方面,我们愿意,以『兄弟价格』,向你们提供五十架我们最新的米格-17喷气式战斗机!” “米格-17!” 这次,连陈部长都坐不住了。 第127章 北极熊的阴谋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那可是比缴获的f-80性能更优越的超音速战斗机! “不过……”伊万诺夫话锋一转,露出了狐狸尾巴。 “考虑到飞行安全和后期维护,这批飞机的发动机,以及机载雷达系统,將採用我们的『黑匣子』模式。 也就是说,日常的维护和检修,必须由我们派驻的专家团队来完成。 这样,才能保证我们兄弟部队的战斗力,不是吗?” 图穷匕见! 陈部长的心,彻底凉了下去。 又是“黑匣子”! 这跟在自己脖子上套个项圈,把链子交到別人手里,有什么区別? “至於付款方式嘛……”伊万诺夫笑得更灿烂了。 “我们知道龙国同志现在外匯紧张,没关係!我们是兄弟! 你们可以用你们富饶的钨矿、锑矿、稀土矿,以及优质的大豆和猪肉来支付。 我们保证,会给你们一个最公道的换算价格!” 公道?我公道你奶奶个腿! 陈部长在心里破口大骂。 这帮北极熊,算盘打得比阎埠贵还精! 他们这是要用一堆二流的、被阉割的、还带著锁链的工业品,来换走龙国最宝贵的战略资源和农业產出! 要把龙国的工业命脉和粮食命脉,都死死地攥在手心里! “欺人太甚!”陈部长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真想当场掀了桌子,指著伊万诺夫的鼻子骂娘。 但他不能。 现在的龙国,太弱了,弱到没有掀桌子的资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丈怒火,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伊万诺夫同志,你们的计划,非常……非常有诚意。 只是,事关重大,我们需要时间,仔细研究一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当然,当然!”伊万诺夫站起身,热情地握住陈部长的手,“我们等待你们的好消息,我的朋友!” 送走了伊万诺夫一行人,会议室的门一关上,陈部长再也忍不住了。 “砰!”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厚实的红木桌面,竟被他砸出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王八蛋!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他们这是想把我们当殖民地!”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罗工在一旁也是唉声嘆气: “部长,没办法啊。我们自己造不出来,就只能受这份气。 发动机……雷达……精密工具机……这些才是根子啊! 根子上烂了,长出来的树,永远都是歪的!” “根子……”陈部长喃喃自语,他的脑海里,猛地浮现出林枫那张年轻而又自信的脸。 “不!我们的根子,烂不了!”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老罗,你现在就去轧钢厂,告诉林枫,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人、设备、材料,敞开了供应!让他放手去干! 老子今天受的这个气,將来,要让这帮狗娘养的,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 轧钢厂,一號特种车间。 这里,已经被彻底清空,並用厚厚的帆布与外界隔绝,门口,二十四小时有持枪的警卫站岗,任何人不得靠近。 车间內,灯火通明。 林枫站在中央,他的面前,站著二十多个神情各异的男人。 他们,是林枫从全厂数千名工人中,亲手挑选出来的“天团”。 有全厂技术最高超的八级钳工王师傅,他闭著眼睛,用手一摸,就能分辨出千分之一毫米的误差。 有对电路图过目不忘,人称“活电路板”的电工天才李工。 有能把笨重的铸件,玩得像绣花针一样的起重机司机赵大头。 还有几个刚刚从技校毕业,满脑子都是新知识,敢想敢干的年轻技术员。 此刻,这群在各自领域都是顶尖好手的人,正一脸茫然地看著林枫,以及车间里那些被搬进来的,奇奇怪怪的设备——成箱的电子管、一卷卷的电线、还有几台笨重的直流电机和崭新的车床、铣床。 “林……林总工,您把我们叫来,这是要……干啥啊?”王师傅搓著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其他人也是满肚子的疑惑。他们都是生產线上的骨干,现在生產任务那么重,把他们全抽调到这里来,到底是要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项目? 林枫环视一圈,看著这些龙国工业最宝贵的財富,他们脸上带著质朴的困惑和绝对的信任。 没有说那些关於国家战略、关於弯道超车的豪言壮语,跟这些一辈子和机器打交道的人,要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车间的角落。 “各位师傅,各位兄弟。” “我问大家一个问题,咱们造零件,靠的是什么?” “那还用问?靠手艺,靠经验唄!”一个年轻钳工抢著回答。 “没错。”林枫点了点头,“靠的是王师傅这双国宝级的手,靠的是大傢伙长年累月练出来的眼力劲儿。但是,手会抖,眼会花,人,会累。” 他指了指旁边那台崭新的铣床。 “这台机器,要加工一个复杂的零件,需要王师傅花上三天三夜,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差错。 三天后,王师傅累得像扒层皮,也只能造出这么一个零件。” “但是,从今天起,我要让这种情况,成为歷史。” 林枫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又炽热。 “我要给这台机器,装上一个『大脑』!” “我要让它,能『看懂』图纸,能『思考』工艺,能自己控制刀具,走我们想让它走的任何路线,加工出我们想让它加工的任何形状!而且,分毫不差!” “我要让它,变成一个听话的、不知疲倦的、而且手艺比王师傅还要好上十倍的超级工人!” “从今天起,忘了你们过去所有关於造机器的经验!” 林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 “我们不是要造一台机器。” “我们,是要创造一个全新的物种!” “我们要做的,是教会机器,如何思考!”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 第128章 合体!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枫这番如同天方夜谭般的宣言,给彻底震傻了。 给机器装大脑?让机器自己看图纸?比八级钳工的手艺还好十倍? 这……这不是神话故事里才有的点石成金的法术吗? 王师傅张著嘴,手里的扳手“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看著林枫,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未来走来的神仙。 林枫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走到那堆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零件前,拿起一个为控制器准备的,空空如也的机箱底盘。 他將底盘稳稳地放在工作檯上,然后,拿起了一支崭新的、还带著玻璃光泽的6n2电子管。 他转过身,对著已经呆若木鸡的李工说道: “李工,別愣著了,过来。” “从这个最基础的『与非门』开始,我们的新世界,诞生了。” 李工如梦初醒,他踉蹌著走到工作檯前,看著林枫手中那个小小的电子管,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轰鸣。 他是个电工天才,但林枫口中的“与非门”,却像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咒语,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林……林总工,啥是……与非门?” 林枫笑了笑,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拿起烙铁和焊锡,手法快如闪电,几下就在底板上焊了两个电子管和几个电阻。 “你看,我给这两个电子管的柵极,分別接一个开关,在它们的屏极,接一个小灯泡。” 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只有当这两个开关『与』,也就是同时闭合的时候,灯泡才『非』,也就是不亮。 其他任何情况,灯泡都是亮的。这就是『与非门』,是所有数字电路最基本的逻辑单元。” 李工瞪大了眼睛,他看著那忽明忽暗的小灯泡,仿佛看到了神跡。 他玩了一辈子电,只知道开关控制灯亮灯灭,却从没想过,两个开关竟然能玩出这样的“逻辑”花样! “我……我明白了!”李工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指著那简单的电路,激动得语无伦次,“林总工,您的意思是……我们用成千上万个这样的小电路,就能组成一个会……会算数的『大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聪明!”林枫打了个响指,“现在,开始干活!”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一號特种车间,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疯狂运转的“造神工厂”。 林枫,就是这个工厂里唯一的“神”。 他將自己脑海中那庞大的数控系统图纸,拆解成无数个模块,分配给每一个人。 “李工,你带人负责逻辑电路板的焊接!这是图纸,一千二百个电子管,五千个焊点,一个都不能错!” “王师傅,你带钳工组,给我加工这个!”林枫递给他一张图纸。 “这叫『滚珠丝槓』,精度要求是『丝』级,也就是百分之一毫米!做不出来,咱们的机器就是个瘸子!” “赵大头,你负责工具机本体的改造!把这台铣床的传动箱给我拆了,按这张图纸,重新装配!” 车间里,昼夜不分。 电烙铁的青烟,从未断绝;銼刀的摩擦声,刺耳而又动听;起重机的轰鸣,如同巨兽的咆哮。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被林枫描绘的那个“会思考的机器”彻底点燃了激情。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创造歷史,他们只知道,跟著林总工,就能造出世界上最牛的玩意儿! 王师傅熬得双眼通红,他放弃了自己几十年的经验,完全按照林枫给的图纸和一种全新的“中心孔定位研磨法”,硬生生用一双手,磨出了那根闪烁著金属光泽、精度高得嚇人的滚珠丝槓。 当他用千分尺量出最后的数据,发现误差竟然不到半根头髮丝时,这位八级钳工,竟抱著那根丝槓,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李工带著几个年轻电工,焊得头晕眼花。那密密麻麻的电路板,看得人眼都花了。 有好几次,他们都想放弃,但只要看到林枫那不知疲倦的身影,就又咬著牙坚持了下来。 …… 一个高达两米,由无数电子管、继电器和电线组成的巨大铁柜,静静地矗立在车间中央。 它,就是数控系统的“大脑”。 而被彻底“魔改”过的那台立式铣床,也已经脱胎换骨。 崭新的滚珠丝槓取代了旧的传动轴,电机末端装上了精密的旋转编码器,刀具主轴也换上了全新的轴承。 “合体!” 隨著林枫一声令下,赵大头小心翼翼地操作著起重机,將数十根粗大的电缆,从控制器连接到铣床的各个接口。 当最后一根电缆插上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枫身上。这半个月的辛苦,是骡子是马,就看这一刻了。 林枫走到控制器前,他的手中,拿著一卷打满了孔洞的、长长的黄色纸带。 他將纸带装入光电读取器,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嗡——” 巨大的铁皮柜里,上千个电子管,瞬间被点亮,散发出橘红色的、如同呼吸般的微光。 “咔!咔噠!咔噠噠……” 成排的继电器,开始以一种奇特的、富有节奏感的韵律,疯狂地跳动起来,发出一阵清脆密集的交响乐! 光电读取器开始转动,那捲黄色的纸带,被匀速地“吃”了进去。 紧接著,让在场所有人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呜——” 铣床的工作檯,在伺服电机的驱动下,突然自己动了起来! 它没有丝毫的抖动和迟疑,沿著x轴,精准地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停下。 紧接著,y轴开始移动,z轴上的主轴开始下降…… 它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机械的、冰冷的美感,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最高超的老师傅,正在操控著它! “动……动了!它自己动了!”一个年轻工人失声惊叫,声音都在颤抖。 “天吶……这……这是活的吗?” 王师傅瞪大了眼,死死地盯著那自动运行的工具机,他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粉碎! 铣床的主轴开始高速旋转,刀具接近了一块被牢牢固定在工作檯上的方形钢锭。 第129章 强大的数控工具机,代表团到来 “滋啦——” 刺耳的金属切削声响起,火星四溅! 刀具在钢锭上,划出了一道完美的、肉眼看不出任何瑕疵的直线。 然后,工作檯以一种极为复杂的、匪夷所思的轨跡,开始进行曲线运动! 刀具隨之起舞,在钢锭上,留下了一道优美的圆弧。 直线、圆弧、斜线…… 工具机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复杂。 它完全不像一台机器,更像一个技艺达到了巔峰的艺术家,正在一块钢铁画布上,肆意挥洒著自己的灵感! 五分钟后。 “咔噠”一声轻响,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工具机,停了下来。 工作檯上,那块原本方方正正的钢锭,已经面目全非。 一个复杂的、带有凹槽、曲面和精密孔洞的零件,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光滑如镜,散发著金属独有的光泽。 “这……这是……” 王师傅颤抖著走上前,他一眼就认出,这正是“开拓者”全地形车上,一个结构最复杂、加工难度最高的转向机核心构件! 以往,他亲手加工一个,至少需要两天时间,而且废品率极高。 而现在,这台“会思考的机器”,只用了五分钟! 他戴上老花镜,拿出隨身携带的塞尺和千分尺,哆哆嗦嗦地开始测量。 一秒,两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 王师傅的脸色,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化为了彻底的呆滯。 “噗通!” 这位在厂里德高望重、说一不二的钳工,双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没……没有误差……”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仿佛丟了魂。 “所有的尺寸,所有的曲率,跟图纸上……一模一样!一丝不差!这……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活……这是神仙……是神仙乾的活啊……” 整个车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越了他们想像极限的一幕,给彻底震傻了。 他们看著那台冰冷的、仿佛还带著一丝“神性”的机器,又看了看站在机器旁,一脸平静的林枫。 这一刻,在他们眼中,林枫的身影,与那台“神仙机器”,缓缓重合。 他,就是创造神跡的……神! …… 就在林枫的“神跡”震惊整个车间的同时,京城西郊宾馆,正迎来一批又一批特殊的客人。 “火种计划”的第一步——国际工业產品展销会,即將拉开帷幕。 北极熊和东欧国家的代表团,是最先抵达的。 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人高马大,脸上掛著矜持而又傲慢的笑容。 领头的,正是那位商业部副部长伊万诺夫。 他们更像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而非採购商。 在他们看来,这场展销会,不过是龙国同志打肿脸充胖子,一场献给“老大哥”们的匯报演出罢了。 然而,真正让负责接待的外事部官员老张头疼的,是另一批客人。 根据陈部长的指示,他也向那些刚刚与龙国建交,但关係並不算友好的国家,发出了邀请。 巴巴羊国的代表团,由一位名叫哈桑的陆军准將带队。 哈桑身材瘦削,留著一脸络腮鬍,眼神锐利如鹰。 他之所以来,纯粹是抱著“看一看也无妨”的心態。他对红色龙国的工业能力,抱有极大的怀疑。 “张先生,”哈桑一下飞机,就用生硬的英语问道,“我希望这次的旅途不是浪费时间。我们军队的时间,很宝贵。” 老张只能陪著笑脸:“將军放心,一定会有您感兴趣的东西。” 而最麻烦的,是那几个骆驼国家的代表团。 王冠骆驼国的代表,是一位名叫法赫德的年轻王子,穿著雪白的传统长袍,戴著金丝滚边的头巾,浑身上下珠光宝气,身后跟著十几个隨从。 一下飞机,就皱著眉头抱怨道:“这里的空气太乾燥了!我带来的那几箱波尔多红酒,会不会变质?” 贝雷帽骆驼国的代表,则是一位名叫卡迈勒的军官,他穿著笔挺的军装,戴著標誌性的红色贝雷帽,神情冷峻,看谁都像在看敌人。 头巾骆驼国的代表,是一位名叫阿卜杜拉的白鬍子长老,他拄著一根镶嵌著宝石的权杖,慢悠悠地走下舷梯,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这三个国家,在中东本就矛盾重重,互相瞧不上眼。 刚在宾馆大堂碰面,就差点擦枪走火。 “哼,连女人开车都要被抓起来的野蛮人,也配来参加工业展销会?” 贝雷帽骆驼军官卡迈勒,看著法赫德王子,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法赫德王子脸色一沉,冷笑道: “一个靠政变上台,连国家姓什么都快忘了的军阀,有什么资格评价一个传承千年的王国?你们的国家,除了沙子,还有什么?” “你!”卡迈勒气得就要拔枪。 “两位,两位!息怒!息怒!” 老张赶紧衝上去,挡在两人中间,冷汗都下来了。 “大家都是我们龙国的贵客,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啊!” 好说歹说,才把这几尊大神劝进了各自的房间。 老张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叫苦不迭。 他现在严重怀疑,陈部长把这帮人请来,到底是为了卖东西,还是为了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 …… 第二天,展销会正式开幕。 地点,就设在轧钢厂一个巨大的、刚刚清理出来的仓库里。 当各国代表团走进仓库时,都愣了一下。 没有想像中的彩旗飘扬,没有盛大的开幕仪式,整个仓库空旷、简陋,充满了浓浓的工业风。 林枫穿著一身乾净的工装,站在仓库中央。 他的身后,没有礼仪小姐,只有几个同样穿著工装的工人。 “各位来宾,欢迎来到龙国第一届国际工业產品展销会。” 林枫的开场白,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废话,“时间宝贵,我们直接看展品。” 他一挥手,身后的工人,立刻將盖在第一个展台上的红布,猛地掀开! 展台上,没有精美的模型,也没有花里胡哨的介绍。 只有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散发著黝黑光泽的钢锭。 旁边,还摆放著几块经过切割和打磨的钢板样品,以及一叠厚厚的、写满了各种物理和化学参数的检测报告。 “这是……” 所有代表都凑了上来,一脸的疑惑。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件展品。”林枫朗声说道。 “由龙国自主研发的技术生產的,高品质碳素结构钢和低合金高强度钢。” 第130章 不可能,这个钢材你们怎么能生產出来 “钢材?” 王冠骆驼国的法赫德王子,第一个发出了嗤笑声: “我当是什么宝贝,原来是卖钢筋。这种东西,我们隨便从欧洲哪个国家,都能买到成千上万吨。” 他的话,引来了不少附和声。 就连北极熊代表团的伊万诺夫,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拿起一块钢板样品,装模作样地敲了敲,心里却在盘算著,该用怎样一个“白菜价”,来收购这批“小老弟”辛辛苦苦炼出来的废铁。 然而,巴巴羊国的哈桑准將,却没有说话。 他是个真正的军人,他知道,钢材,是一切武器的基础。他拿起一份检测报告,仔细地看了起来。 林枫看著眾人轻视的表情,不以为意。他拿起一根细长的钢棍,走到一块厚达五厘米的钢板样品前。 “各位可能觉得,钢材,没什么了不起。” 他笑了笑,然后,猛地將手中的钢棍,对著钢板,用力弯折! 所有人都看到,那根拇指粗的钢棍,被他硬生生弯成了一个惊人的u形! “吱嘎——” 钢棍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但就是没有断裂! “这是它的韧性。”林枫淡淡地说道。 紧接著,他將那块u形的钢棍,递给了一个工人。 工人拿过一把大铁锤,对著钢棍,狠狠地砸了下去! “当!当!当!” 火星四溅! 几锤下去,钢棍上,只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白点! “这是它的强度和硬度。” 做完这一切,林枫將那份检测报告,举到了眾人面前,指著上面的一行数据。 “我们的钢材,屈服强度,超过450兆帕;抗拉强度,达到600兆帕以上;在零下四十度的低温环境下,衝击韧性,依旧能保持在40焦耳以上!” 这些冰冷的数据,对於法赫德王子这样的外行来说,无异於听天书。 但对於伊万诺夫、哈桑,以及东欧代表团里的那些技术专家来说,却如同晴天霹雳,在他们脑海中轰然炸响! “什么?!”伊万诺夫失声惊叫,他一把抢过那份报告,死死地盯著上面的数字,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是我们北极熊最先进的坦克装甲用钢,才能达到的指標!你们……你们怎么可能生產得出来?!” 哈桑准將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太清楚这些数据意味著什么了! 这意味著,用这种钢材製造的坦克,防护能力將远超他们现有的任何装备! 用这种钢材製造的火炮,能承受更高的膛压,打得更远! 整个仓库,瞬间,从刚才的轻蔑和不屑,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几块平平无奇的黑色钢锭上。 这一刻,它们不再是普通的钢铁。 它们,是魔鬼的骨骼,是战爭之神的鎧甲! 整个仓库,死一般的寂静。 伊万诺夫死死地攥著那份检测报告,纸张的边缘,都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是他们为了撑场面,偽造的数据!对,一定是这样!” 他抬起头,刚想开口质疑,却看到林枫脸上那云淡风轻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不知为何,他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哈桑准將则走上前,用戴著白手套的手,轻轻抚摸著那块被铁锤砸过的钢板,感受著它冰冷的、坚硬的质感。 眼神,越来越亮,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钢……如果能用在我们的坦克上……”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被这超越时代的钢材性能震撼得无以復加之时,林枫再次开口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现在,公布价格。”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他们很清楚,这种性能的特种钢材,在国际市场上,绝对是有价无市的战略物资! 星条国就算肯卖,价格也绝对是天价,而且还会附带一大堆苛刻的条件。 伊万诺夫心中冷笑:“哼,性能再好又怎么样?没有我们北极熊点头,你们连一块矿石都运不出去!我倒要看看,你们敢开出什么价码!” 法赫德王子也来了兴趣,他示意身后的隨从准备好支票本,如果价格合適,他不介意买一些回去,给自己的宫殿造一个世界上最坚固的保险库。 林枫环视眾人,然后,报出了一个让整个仓库的空气都瞬间凝固的数字。 “高品质碳素结构钢,离岸价,每吨,一百三十五美元。” “低合金高强度钢,离岸价,每吨,一百八十美元。” “……” “……” 死寂。 比刚才更加彻底的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钢材性能,是一颗重磅炸弹。 那么,这个价格,就是一颗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引爆的……核弹! “多……多少?!” 伊万诺夫第一个失声尖叫起来,他那標誌性的“老大哥”笑容,彻底从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荒谬。 “一百八十美元一吨?林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要知道,在五十年代初,国际市场上,普通钢材的价格,大约在每吨一百五十美元左右。 而性能稍好一点的合金钢,价格轻易就能突破二百美元! 至於能达到眼前这种军用级別的特种钢材,黑市价格,三百美元一吨都有人抢著要! 而龙国,竟然只卖一百八十美元?! 这比国际市场上最普通的钢材,也贵不了多少! 这简直就是把黄金当白菜卖! “我的神啊……”法赫德王子身后的財务顾问,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王子殿下,这个价格……这个价格比我们从欧洲买废铁还便宜!” 东欧代表团的专家们,更是面面相覷,一个个跟见了鬼一样。 “亏本了!这绝对是血本无归啊!” “他们的冶炼成本,加上人工、运输,怎么可能这么低?这完全不符合经济规律!”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瞬间,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充满了巨大的问號。 第131章 龙国是想表忠心啊,真是可爱 然而,短暂的震惊过后,伊万诺夫和东欧国家的代表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想通了”。 “哦——我明白了!”伊万诺夫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他看著林枫,眼神里充满了“我已经看穿了你”的怜悯和欣赏。 “龙国同志,真是用心良苦啊!”他在心里暗道。 “他们这是在向我们『老大哥』示好啊!他们知道自己的工业基础薄弱,知道未来还需要我们大量的援助,所以,不惜亏血本,用这种近乎白送的方式,来向我们表忠心,拉关係!” “真是纯朴得可爱啊!” 想通了这一点,伊万-诺夫心中那点疑虑和震惊,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优越感和……贪婪。 “既然你们要送,那我就不能不收啊!这可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 “咳咳!”伊万诺夫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我很为难,但为了兄弟情谊,我只能帮你一把”的表情,大声说道: “林先生!你们龙国同志,为了支持世界和平事业,竟然愿意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我代表北极熊人民,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顿了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为了支持你们年轻的工业,我们北极熊,决定了!首批订单,我们要十万吨低合金高强度钢!二十万吨高品质碳素结构钢!” “轰——”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全场又是一片譁然。 三十万吨!这几乎是龙国去年全年钢產量的一小半了! 伊万诺夫心中冷笑连连。他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哼,我就不信你们能拿得出这么多货! 到时候,你们交不出货,就是你们违约! 那前两天谈判桌上,我们提出的那些条件,比如用矿產资源来抵债,你们就再也没有理由拒绝了! 不管你们交不交得出货,这笔买卖,我们都赚翻了!” 他看著林枫,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仿佛真的是在给一个走投无路的小兄弟,提供一笔天大的订单。 “林先生,怎么样?这个订单,够不够分量?够不够体现我们兄弟之间的情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东欧国家的代表们一看“老大哥”都表態了,也纷纷反应过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占便宜的好机会! “我们波兰,要五万吨!” “捷克,三万吨!” “匈牙利也要……” 一时间,仓库里,下单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得像是不要钱的白菜大抢购。 短短几分钟,订单总量,就突破了五十万吨! 看著这群如同饿狼扑食般的“兄弟国家”代表,林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鱼儿,上鉤了。” …… 就在北极熊阵营的国家疯狂下单的时候,另一边的几个代表团,却显得意兴阑珊。 “搞了半天,就是卖钢筋的。” 王冠骆驼国的法赫德王子,不耐烦地扇了扇风。 “哈桑將军,卡迈勒上校,我看,我们是白来一趟了。这种东西,你们感兴趣吗?” 哈桑准將虽然对钢材很心动,但他更关心的是成品武器。 卡迈勒上校更是直接冷哼一声:“我们的敌人,开的是星条国的坦克,飞的是星条国的飞机。光有几块好钢,有什么用?能挡得住炸弹吗?” 他们三人难得地在鄙视龙国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林先生,”法赫德王子站了出来,彬彬有礼,但语气中却带著一丝告辞的意味。 “非常感谢您的展示。不过,我们对原材料的兴趣不大。如果没什么別的东西,我们想先回宾馆休息了。” “王子殿下,请留步。” 林枫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不耐烦,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一件展品,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马上就上。”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確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接下来,我们將进行第二项展品——『防御性』轻武器的动態展示。有兴趣的来宾,请隨我移步到后方的靶场。” “武器?!” 听到这两个字,哈桑准將和卡迈-勒上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法赫德王子也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一丝好奇。 而另一边,刚刚下完大订单,正心满意足的伊万诺夫,听到“武器”二字,却不屑地嗤笑一声。 “武器?他们能有什么武器?”他跟身边的助理低声嘲讽道。 “是那些仿製我们的『莫辛纳甘』步枪,还是那些二战时期留下来的『万国牌』破烂?简直是班门弄斧。” 他想起前两天,自己还在谈判桌上,以“援助”的名义,向龙国推销那些他们自己都快淘汰的武器。 现在,龙国竟然要反过来向別人卖武器? 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走,我们回去喝伏特加!”伊万诺夫对这场“闹剧”彻底失去了兴趣,他觉得再待下去,简直是浪费时间,也有失他“老大哥”的身份。 不过,为了维持“老大哥”的风度,他还是转头对东欧那几个国家的代表说道: “你们几个,去看看吧。毕竟是兄弟单位,给他们捧捧场。要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就买两个回去,给新兵当练习靶也不错。” “是,副部长同志!”东欧代表们恭敬地回答。 於是,在场的代表团,分成了两拨。 伊万诺夫带著北极熊代表团,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而巴巴羊、三个骆驼国,以及东欧国家的代表们,则在林枫的带领下,怀著或好奇、或怀疑、或轻蔑的心情,穿过仓库,来到了后方一个开阔的室外靶场。 靶场布置得很简单,远处立著一排人形靶,近处,则摆放著几个奇怪的大木桶。 “那是什么?”卡迈勒上校指著木桶,好奇地问道。 只见一个木桶里,装满了黄澄澄的细沙; 另一个木桶里,是混杂著石子的、黏稠的泥浆; 还有一个木桶里,竟然装著半桶洁白的、还冒著寒气的雪! “这是……”林枫笑了笑,卖了个关子,“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他拍了拍手。 两名身材挺拔的龙国士兵,迈著正步,从侧方走了出来。 第132章 什么叫突击步枪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他们手中,各拿著一支造型奇特的、从未见过的步枪! 当这支枪出现在眾人面前的瞬间,靶场上,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哈桑准將和卡迈勒上校,这两个一辈子都在和枪械打交道的军人,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支怎样的枪啊! 它的枪身,不像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步枪。 没有老式步枪那种累赘的木质长枪托,取而代之的,是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由衝压钢板构成的机匣,以及工程塑料製成的握把和摺叠枪托! 整个枪身线条流畅、紧凑,充满了现代工业的暴力美学! 枪管,比传统步枪要短,但显得更加粗壮。枪口处,安装著一个奇特的、带有斜切口的装置。 弹匣,不再是固定的,而是一个可以拆卸的、弯曲的、如同镰刀般的弧形弹匣! 这支枪,完全顛覆了他们对“步枪”的认知! 它看起来,不像一支来自五十年代的武器,更像是一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科幻道具! “我的天……这是什么枪?”法赫德王子,也被这支枪充满了力量感和美感的造型,给深深地吸引了。 “这,就是我们龙国,完全自主研发的,第一代单兵通用武器系统。” 林枫抚摸著枪身,脸上,露出了如同看著自己孩子般的自豪笑容。 他一字一顿地,公布了它的名字。 “——『腾龙』,53式,突击步枪!” 林枫的声音,在空旷的靶场上迴荡。 “突击步枪?” 哈桑准將和卡迈勒上校,咀嚼著这个陌生的名词。 他们只听说过步枪、衝锋鎗、机枪,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枪叫“突击步枪”。 林枫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他从士兵手中接过一支“腾龙”,动作嫻熟地卸下弹匣,向眾人展示。 “各位请看,传统的步枪,比如我们龙国战士曾经大量使用的『汉阳造』,或者星条国的『春田』步枪,威力大,射程远,但射速慢,后坐力大,不適合近距离的突击作战。” “而衝锋鎗,比如星条国的『汤姆逊』,或者北极熊的『波波沙』,射速快,火力猛,但使用的是手枪弹,有效射程通常不超过200米,远距离威力不足,无法取代步枪的阵地压製作用。” 他顿了顿,將那沉甸甸的弧形弹匣,高高举起。 “而『突击步枪』,就是为了解决这个矛盾而诞生的全新概念! 它,既拥有步枪的威力和射程,又拥有衝锋鎗的猛烈火力和便携性!” “我们为『腾龙』专门研发了一款全新的7.62x39毫米中间威力步枪弹。 它的有效射程,可以达到400米!在400米內,它能轻易击穿常规的钢盔和简易掩体!” “同时,它拥有一个可以容纳30发子弹的可拆卸弹匣,以及一个可以选择『单发』或『全自动』射击模式的快慢机。 在全自动模式下,它的理论射速,可以达到每分钟600发!” “轰——” 林枫的话,如同在靶场上引爆了一颗又一颗炸弹! 有效射程400米! 30发大容量弹匣! 每分钟600发全自动射速! 这三个数据,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人震惊。 而现在,它们竟然被完美地融合在了一支看起来如此紧凑、如此精悍的步枪上! “这……这不可能!”东欧代表团里,一位来自捷克的老牌武器专家,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 “射程400米的步枪,怎么可能做到600发的射速?那样的后坐力,根本不是人能控制的!枪管也会在短时间內过热报废!”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林枫笑了笑,他將弹匣“咔噠”一声重新装上,拉动枪栓,將快慢机拨到“单发”模式。 他没有瞄准远处的靶子,而是对著脚下那桶装满了雪的木桶,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瞬间钻入雪中,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紧接著,林枫又將枪口对准了那桶黏稠的泥浆。 “砰!” 泥浆四溅。 最后,是那桶黄澄澄的细沙。 “砰!” 沙粒飞扬。 做完这一切,林枫將这支刚刚经受了极寒、极湿、极尘考验的步枪,递给了身旁的士兵。 “一百米人形靶,全自动,三发短点射!” “是!” 那名士兵接过枪,甚至没有擦拭,直接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噠!噠!噠!” 一阵沉稳而又有力的三连发枪声响起! 远在一百米外的人形靶的胸口位置,瞬间爆出三团连在一起的火星! 紧接著,士兵再次瞄准,又是三发短点射! “噠!噠!噠!” 另一个靶子的头部,应声而碎! 整个过程,枪身稳定,跳动极小,完全不像眾人想像中那种难以操控的野马! 靶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像铜铃! 哈桑准將和卡迈勒上校,死死地盯著那名士兵手中还在冒著青烟的“腾龙”,他们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眼神里,充满了军人对神兵利器的,最原始的、最狂热的渴望! “我的神啊……” 法赫德王子,这位对军事一窍不通的紈絝子弟,此刻也被深深地震撼了。 他虽然看不懂什么弹道和后坐力,但他看得懂那精准无比的弹著点,听得懂那充满力量感的枪声! “这……这枪……我要了!”他喃喃自语。 而那几个骆驼国的代表,此刻的关注点,却异常的清奇。 “你们看到了吗?他把枪插进了雪里!” “他还把枪泡进了泥浆里!” “最后,他还把枪埋进了沙子里!” “然后……它竟然还能开枪!而且打得那么准!” 王冠骆驼国的法赫德王子,贝雷帽骆驼国的卡迈勒上校,头巾骆驼国的阿卜杜拉长老,这三个刚才还互相看不顺眼的死对头,此刻,竟然不约而同地,凑到了一起,眼中,闪烁著同样的光芒! ——贪婪! 他们的国家,有什么? 有雪山,有沼泽,但更多的是……无边无际的沙漠! 第133章 便宜,皮实 他们装备的那些从星条国、从欧洲买来的“精密”步枪,一个个娇贵得跟大小姐似的,风沙稍微大一点,就得卡壳罢工。 保养起来,更是费时费力。 而眼前这支“腾龙”,刚刚经歷了冰雪、泥浆、风沙的“三重洗礼”,竟然连擦都不用擦,拿起来就能打,而且打得还那么稳,那么准! 这……这是什么怪物?! 这简直就是为了他们这种恶劣环境,量身打造的完美杀器! “这枪……必须搞到手!” 三个骆驼,心中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 南亚猴子国的代表,一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官员,也激动地跟身边的同伴用家乡话窃窃私语: “太厉害了!太適合我们的丛林了!有了这枪,我们还怕谁?” 东欧代表团的专家们,则彻底陷入了呆滯。 那位捷克专家,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感觉自己几十年的武器设计知识,都被眼前这支不讲道理的步枪,给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它的枪口装置……那个斜切口,是用来抑制枪口上跳的!天才!简直是天才的设计!” “还有它的导气系统……长行程活塞……难怪可靠性这么高! 这……这不就是北极熊正在秘密试验的那支『卡拉什尼科夫』步枪的设计思路吗?不!它更成熟!更完善!” 林枫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等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拍了拍手中的“腾龙”,笑著说道:“正如各位所见,『腾龙』突击步枪,最大的优点,就是两个字。” “第一,皮实!” “无论是在冰天雪地,还是在泥泞沼泽,又或者是在漫天风沙里,你把它扔在地上,用脚踩两下,捡起来,它照样能打!它不需要你像伺候祖宗一样去保养它,它只需要你,在需要它的时候,扣动扳机!” “第二,便宜!” 林枫伸出两根手指。 “因为我们採用了大量的衝压工艺,简化了生產流程。所以,它的价格,非常……亲民。” “每一支『腾龙』53式突击步枪,附赠四个弹匣,一套通条,离岸单价……” 他顿了顿,报出了一个让所有军火贩子听了都想哭的价格。 “——七十美元!” “轰——” 如果说,之前的性能展示,是震撼。 那么,这个价格,就是绝杀! 七十美元! 一支性能如此逆天的突击步枪,竟然只卖七十美元?! 要知道,同时期的北极熊,他们那支还在试验阶段、性能甚至还不如“腾龙”的ak-47,內部核算成本,都已经接近六十美元了! 要是出口,价格翻一倍都不止! 而星条国卖给盟友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官方价格都要八十多美元! 七十美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能买到一支可以在任何环境下,把敌人打得哭爹喊娘的战爭利器! “疯了!他们一定是疯了!” “这个价格,他们还有利润吗?” “不管了!买!必须买!” 哈桑准將第一个冲了上来,他一把抓住林枫的胳膊,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林先生!这种枪!我们巴巴羊,第一批,要一万支!不!两万支!” “哈桑將军,凡事要讲个先来后到!”卡迈勒上校也挤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推开哈桑。 “我们贝雷帽,要三万支!而且,我们要生產线!开个价吧!” “放屁!你们算什么东西!”法赫德王子也急了,他直接对身后的隨从喊道, “开支票!告诉林先生,只要他肯优先卖给我们,价格,可以再加两成!” 三个骆驼,瞬间就扭打……啊不,是爭抢成了一团。 东欧和南亚的代表们,也纷纷围了上来,挥舞著支票本,场面一度失控,堪比后世的“双十一”零点抢购。 就在眾人为了订单快要打破头的时候,林枫再次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腾龙』步枪,管够!” 他神秘一笑,然后,从旁边的武器箱里,又拿出了一支“腾龙”。 这支“腾龙”,看起来和刚才那支没什么区別,只是枪管下方,多了一个粗大的、如同小炮管一样的附加装置。 “这是……”卡迈勒上校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不同。 林枫將这支“魔改版腾龙”举起,然后,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了一枚造型奇特的、带著尾翼的、如同微缩炮弹般的弹药。 他將这枚“微缩炮弹”,从那个粗大的枪管口,塞了进去。 “刚才,我们解决了400米以內的单兵火力问题。那么,400米以外的点状工事,移动装甲目標,该怎么办呢?” 林枫说著,將枪托抵在肩上,对著远处一个用沙袋堆成的模擬地堡,扣动了扳机。 没有子弹出膛的爆响。 只听“噗”的一声沉闷的、如同吐痰般的声音响起。 那枚“微缩炮弹”,拖著一道淡淡的白烟,以一道优美的拋物线,飞向了远方的地堡。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 下一秒。 “轰隆——!!!” 一声巨响! 那个由几十个沙袋堆成的、坚固无比的模擬地堡,瞬间被炸上了天! 火光和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狂暴的衝击波,隔著几百米,依旧吹得人脸颊生疼! “……” “……” 靶场上,再次陷入了死神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远处那个还在燃烧的弹坑,大脑,彻底宕机了。 用……用步枪……打出了一发炮弹?! 而且,威力……竟然这么大?! “这……这是……枪榴弹……”哈桑准將的声音,都在发颤。 曾经在星条国的军事资料上,看到过这种概念性武器的介绍,但那还只是停留在图纸和理论上! 而龙国人,不仅把它造了出来,还把它和突击步枪,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每一个装备了这种武器的士兵,都將化身为一个移动的小炮台! 他们可以在任何需要的时候,对敌人的机枪阵地、地堡、轻型装甲车,发动致命的、精准的打击! 这对於步兵的战术支持能力,是革命性的提升! “这个……这个也卖吗?”法赫德王子,指著那支“魔改版腾龙”,声音乾涩地问道。他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內心的震撼了。 第134章 107火箭炮给外国代表团的震撼 “当然。”林枫笑了笑,“配套的枪掛式榴弹发射器,以及高爆弹、破甲弹,均可出售。价格,好商量。” “买!!!” 这一次,是所有人异口同声的狂吼! 如果说,刚才他们只是想要。 那么现在,他们是必须、立刻、马上就要得到! 看著再次陷入疯狂的眾人,林枫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提高了声音,那声音仿佛带著一种魔力,让所有嘈杂都瞬间平息。 “各位来宾,请安静一下。” “单兵武器的展示,到此结束。” “我知道,大家都很激动。但是,我必须提醒各位,刚才的,依然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能决定一场局部战爭胜负的,被我们称之为『战爭之神』的大傢伙,现在,才要登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他一挥手。 远处仓库的大门,缓缓打开。 在眾人疑惑、好奇、期待的目光中。 十二门崭新的、涂著墨绿色油漆的、拥有十二根黑洞洞炮管的、充满了原始暴力美感的……49式107毫米火箭炮,被士兵们,缓缓地推了出来。 当这十二门造型奇特,看起来既像大炮,又不像大炮的“钢铁怪物”,整齐地排列在靶场上时。 在场的所有代表,都愣住了。 “那是什么东西?” “是炮吗?怎么有这么多炮管?” “看起来……好奇怪……” “龙国人,又搞出了什么新花样?”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议论声如潮水般在人群中扩散,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十二门造型奇特的“钢铁怪物”上。 它们不像传统火炮那样,拥有粗壮的炮管和复杂的炮架。 它们只是一排排简单的钢管,被固定在一个可以调节角度的简易支架上,后面拖著两个看似普通的轮胎,结构简单得甚至有些……简陋。 “这是什么?某种多管迫击炮吗?”东欧代表团的捷克专家,皱著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看起来……没什么技术含量。”法赫德王子身边的军事顾问,低声评价道,“结构太简单了,恐怕射程和精度,都非常有限。” 林枫听著眾人的议论,脸上依旧掛著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走到一门火箭炮前,轻轻拍了拍那冰冷的炮管。 “各位来宾,我向大家介绍,我们龙国陆军的『游击战之神』,也是我们送给所有被强权压迫的朋友们的,一份小小的礼物。” “——49式,107毫米,轻型牵引发射火箭炮!” “火箭炮?” 这个词,让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感到陌生。 虽然在二战末期,北极熊的“喀秋莎”和星条国的“管风琴”已经展露头角,但对於这些中小国家来说,那依旧是属於大国军队的、神秘而又昂贵的装备。 “林先生,你確定这是『轻型』的?”哈桑准將看著那十二根黑洞洞的炮管,咽了口唾沫,“它的火力,看起来可一点都不轻。” “它的『轻』,不在於火力,而在於它的灵活性和……多功能性。” 林枫没有过多解释,直接下达了命令。 “目標,前方8公里处,模擬敌军阵地!十二门齐射,一轮急速射!放!” “是!” 隨著指挥员一声令下,十二门火箭炮的炮手,迅速调整好射角和方向。 没有复杂的测距和计算,他们只是根据一个简单的射表,摇动著手柄,动作快得惊人。 不到一分钟,准备完毕! “开火!” 下一秒,地动山摇! “咻——咻——咻——咻——!!!” 刺耳的呼啸声,瞬间撕裂了空气! 十二门火箭炮,在同一时间,喷射出长长的、炽热的尾焰! 一百四十四枚火箭弹,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拖著浓密的白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呼啸著,旋转著,直衝云霄! 那场面,宛如末日降临! 整个天空,都被密密麻麻的火箭弹轨跡所覆盖! 那尖锐的、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啸叫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脸色煞白! 法赫德王子,这位养尊处优的王室成员,更是被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神啊……真主啊……这是……这是龙在咆哮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那片“钢铁乌云”,投向了远方。 八秒钟后。 远在八公里外的山坡上,突然爆发出了一片连绵不绝的、耀眼的火光! “轰隆隆隆隆隆——!!!” 迟来的爆炸声,如同滚滚天雷,席捲了整个靶场!大地在颤抖,仿佛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一朵由火焰、黑烟和尘土混合而成的、巨大的蘑菇云,从那片山坡上,缓缓升起! 通过高倍望远镜,可以清晰地看到,那片原本被设定为“敌军一个加强营阵地”的山坡,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所有的工事、掩体、铁丝网,都在那地毯式的、无差別饱和攻击下,被撕得粉碎!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只剩下那还在不断迴荡的、如同死神心跳般的爆炸声。 靶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堪比神罚的一幕,给彻底嚇傻了。 他们见过大炮,见过重炮,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野蛮、如此不讲道理的火力覆盖! 一轮齐射,一百四十四发炮弹,覆盖面积,足以笼罩十几个足球场! 在这片“死亡区域”內,任何血肉之躯,任何轻型工事,都將被瞬间蒸发! “这……这就是……『战爭之神』……”哈桑准將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嘶哑。 卡迈勒上校的脸色,则是一片惨白。他设想了一下,如果自己的部队,在开阔地带,遭遇到这样一轮打击……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那结果,只有一个——全军覆没! “这……这东西……”东欧代表团的捷克专家,哆哆嗦嗦地说道, “它的精度……几乎没有精度可言!但是……但是当数量达到这种程度的时候,精度,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这……这是用钢铁和火焰,在地图上,强行抹去一个坐標啊!” 第135章 一定要买到它! 林枫看著眾人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表情,心中暗笑。 “107火箭炮,游击战神器,专治各种火力不足恐惧症。对付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等眾人从巨大的震撼中,稍微缓过神来,才再次开口。 “各位,刚才大家看到的,只是它的第一种用法——集团化饱和攻击。” “但它真正的可怕之处,在於它的第二种用法。” 林枫说著,走到一门火箭炮前,两名士兵走上前,竟然徒手,就將一根炮管,连带著里面的火箭弹,从炮架上拆了下来! 眾人又是一愣。 “这……还能拆下来?” 只见那名士兵,將那根重约二十公斤的炮管,轻鬆地扛在肩上。 林枫指著炮管后方,那里,有两根简单的电线。 “现在,假设你的炮车被摧毁了,或者,你需要潜入敌后,对某个高价值目標,进行精准打击。” 他拿起一个类似手摇电话的简易发火装置,將两根电线接上。 “你甚至不需要这个。”林枫又扔掉发火装置,从口袋里,掏出两节普通的乾电池。 他將两根电线,在电池的正负极上,轻轻一搭! “咻——!” 那名士兵肩膀上的火箭弹,瞬间喷出尾焰,呼啸著飞了出去! “轰!” 远在两公里外的一个油桶靶子,应声爆炸! “……”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齐射,是军团级別的震撼。 那么,眼前的这一幕,就是对所有人心灵的,最诡异的衝击! 用……用两节乾电池,就能发射一枚火箭弹?! 这他妈是什么魔鬼操作?! “这……这意味著……”卡迈勒上校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这意味著,任何一个士兵,只要能把这东西扛到前线,就能拥有一个微型炮兵阵地!” “不,不止如此。” 林枫的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他让士兵,將另一根拆下来的、装填好的炮管,放进那个装满了沙子的大木桶里,只露出一个炮口。 然后,他用脚,在炮管后方,画了一个圈。 “它,还可以当地雷。” “当敌人踩到这个位置,触发我们设置好的简易压发装置……” 林-枫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在场的所有人,脑海中,都已经浮现出了那恐怖的画面——一枚107毫米口径的火箭弹,在自己脚下,被瞬间引爆…… 那不是被炸死,那是直接被气化了! “我的真主啊……”法赫德王子,感觉自己的腿,又开始软了。 “它甚至……不需要炮管。” 林枫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让士兵,直接拿出一枚光禿禿的火箭弹,斜斜地堆在一个用石头和泥土垒起来的小土堆上,调整好方向。 然后,再次用两节乾电池,点燃了它! “咻——轰!” 火箭弹,再一次,精准地命中了目標! “……” 这一刻,整个靶场,彻底疯了。 所有人的三观,都被这支来自东方的“魔鬼之箭”,给彻底顛覆了! 不需要炮车!不需要炮架!甚至不需要炮管! 只要有弹,有两节电池,有堆土,就能发射! 这是什么武器? 这他妈是神器!是真主赐予信徒的惩戒之鞭!是佛祖手中的降魔杵! “我要它!我一定要得到它!” 哈桑准將、卡迈勒上校、法赫德王子,三个骆驼,再次异口同声地狂吼起来! 这一次,他们连爭吵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神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最狂热的占有欲! 南亚猴子国的代表,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士兵,在茂密的丛林里,用芭蕉叶和泥土堆起发射架,对著敌人的据点,疯狂倾泻火力的场景! 东欧代表团的专家们,则一个个面如死灰。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北极熊的副部长,会不屑一顾地离开了。 因为,这种武器的设计理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它不追求精度,不追求射程,它追求的,是极致的廉价、极致的可靠,和极致的……不讲道理! “便宜,皮实。” 林枫再次说出了他那句经典的推销词。 “全套107火箭炮系统,包括牵引车和十二联装发射架,每套,一万美元。” “火箭弹,高爆弹,每发,一百美元。” “当然,如果你只想买弹,也可以。我们友情赠送简易发射说明书,图文並茂,包教包会。” 价格一出,最后的理智,也崩断了。 “我要一百套!火箭弹,先来一万发!” “我们只要弹!两万发!现在就要!” …… 半小时后,西郊宾馆的临时谈判室里。 气氛,与几个小时前,截然不同。 哈桑准將、卡迈勒上校、法赫德王子,以及猴子国、东欧国家的代表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眼神火热地看著坐在主位上的林枫,就像在看一位財神爷。 “林先生,订单我们都擬好了。”哈桑准將递上一份清单,“『腾龙』突击步枪,两万支;枪掛榴弹发射器,五千具;配套弹药,若干。107火箭炮系统,五十套;火箭弹,一万发。总价……大约在八百万美元左右。” “我们贝雷帽,要的更多!”卡迈勒不甘示弱。 “我们王冠,可以付现金!”法赫德王子直接拍出了支票本。 林枫看著那一叠叠雪片般飞来的订单,总金额,很快就突破了三千万美元。 他笑著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的心情,我理解。货,我们有。但是,关於付款方式,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我们龙国,目前外匯储备紧张,美元对我们来说,意义不大。” 眾人一愣。 “那……那你们要什么?”法赫德王子疑惑地问道。 林枫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那三个骆驼的脸上。 “我们要的,是资源。” “比如,巴巴羊国的棉花和矿石。比如,猴子国的橡胶和木材。再比如……” 他看著法赫德王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的,石油。” “石油?!” 三个骆驼,脸色同时一变。 第136章 五千二百万,我要80% 法赫德王子苦笑道:“林先生,您这是在为难我们。您应该知道,我们国家的石油开採权,都在星条国的石油公司手里。我们自己,能动用的份额,非常有限。” 卡迈勒和阿卜杜拉,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不是他们不想卖,是他们真的做不了主。 哈桑准將也皱起了眉头:“林先生,我们巴巴羊,和星条国的关係,一向很近。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大规模採购您的武器……” 猴子国和东欧的代表,更是面露忧色:“是啊,林先生,我们要是买了你们的武器,北极熊的『老大哥』那边,会不高兴的……” 一时间,谈判的气氛,陷入了僵局。 看著眾人脸上的顾虑,林枫笑了。 “各位,你们的担忧,我完全理解。” “谁说,我们是在做军火交易呢?” 他神秘地眨了眨眼。 “在海关的报关单上,在所有公开的合同里,我们交易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样东西。” “——高品质特种钢材。” “至於那些『腾龙』步枪和107火箭炮,不过是我们隨船赠送的,一些用来开箱的『撬棍』和庆祝乔迁之喜的『烟花』罢了。我想,无论是星条国,还是北极熊,都不会对我们兄弟国家之间,这种正常的、友好的钢铁贸易,有什么意见吧?” “轰——” 林枫的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高……高啊!”哈桑准將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林先生,您真是个天才!” 法赫德王子也恍然大悟,他笑得合不拢嘴:“没错!没错!我们只是买了些钢材,至於船上多了些什么別的东西,那谁知道呢?可能是海风吹上来的吧!” 所有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就这么办!” “我们签约!” …… 一个小时后。 当一份份签了字的、总金额累计高达五千二百万美元的“钢材採购合同”,摆在军工部部长陈山和外事部老张的面前时。 两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共和国高级干部,彻底失態了。 老张拿著合同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反覆地数著上面那一长串的“0”,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五……五千二百万……美元?” “这……这是我们龙国,去年全年外匯收入的……八倍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部长则一把抢过合同,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他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这些合同背后,那重於泰山的战略意义! 有了这笔钱,有了这些资源,龙国的工业,將获得何等宝贵的输血!那些嗷嗷待哺的科研项目,那些等著更新换代的生產线,都有救了!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刚刚从谈判室里走出来的林枫。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三个字。 “好……好小子……” 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將军,此刻,眼眶,竟然湿润了。 …… 京城,西郊宾馆,一间被临时徵用为指挥部的会议室里,气氛热烈得如同正在燃烧的锅炉。 陈部长、外事部的老张,以及闻讯赶来的商业部、財政部、航空部、汽车厂等各大单位的一把手,將那几份薄薄的、却重於泰山的合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脸上的红光,比过年还要喜庆。 “五千二百万美元!我的老天爷!”財政部的一位副部长,激动得直搓手。 “这笔钱,能买多少粮食?能建多少学校?咱们国家今年的財政赤字,能抹平一大半啊!” “什么粮食学校!鼠目寸光!” 航空部的主任,是个脾气火爆的急性子,他一把抢过合同,唾沫横飞地说道。 “这笔钱,必须优先给我们航空部!我们那个半死不活的喷气式发动机项目,就差这点外匯买设备了!只要设备到位,我保证,三年之內,让咱们自己的飞机,用上咱们自己的『心臟』!” “老李你放屁!” 旁边,一位来自第一汽车厂的厂长,也急了。 “什么都给你们航空部,我们汽车工业就不是亲儿子了? 我们那个重型卡车的项目,就卡在变速箱的精密齿轮加工上! 有了这笔钱,我们能从瑞士进口一批最高精度的齿轮磨床! 到时候,別说重型卡车,就是坦克,咱们也能自己造!” “都別爭了!”陈部长一拍桌子,中气十足地吼道。 “这笔钱,是我们军工部牵头搞来的!怎么用,也得我们军工部说了算! 我提议,百分之七十,用於採购军工急需的特种设备和原材料!剩下的,再由上面统一调配!” 会议室里,瞬间吵成了一锅粥。 每个人都代表著一个嗷嗷待哺的工业领域,每个人都盯著这块从天而降的巨大蛋糕,眼睛都红了。 老张在一旁看得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各位,先別吵。我们是不是忘了,今天最大的功臣,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喝茶的林枫。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啊,没有林枫,別说五千多万美元,就是五百美元的订单,都拿不到。 陈部长脸上露出一丝愧色,他走到林枫面前,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林啊,今天,你给我们龙国,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说吧,你个人有什么要求?或者,你们轧钢厂,需要什么政策支持?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其他几位部长也纷纷附和。 “没错!林总工,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 “轧钢厂今年的先进,是跑不了了!” 林枫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理会眾人的夸奖,而是平静地看著陈部长,说出了一句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瞬间凝固的话。 “我不要个人奖励,也不要政策支持。” “这五千二百万美元,以及后续用资源换来的所有设备和材料,我希望,能由我来主导分配,並且,我的项目,要拿走其中的……百分之八十。” 第137章 来轧钢厂看看就知道了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 “……”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如果说,刚才眾人的爭吵,是菜市场的喧闹。 那么现在,会议室里,就如同西伯利亚的冰原,连空气都冻结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著林枫。 百分之八十?! 他要拿走超过四千万美元的份额?! 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这笔钱,足以从国外,买回一整条汽车生產线!足以武装好几个师的部队! “林……林枫同志,你……你再说一遍?” 財政部的副部长,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掏了掏耳朵,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说,我要百分之八十。”林枫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胡闹!” 航空部的主任,第一个拍案而起! “林枫同志!我们承认你功劳大!但是你也不能狮子大开口啊! 百分之八十?你一个轧钢厂的项目,凭什么要拿走这么多资源? 你这是本位主义!是无组织无纪律!” “没错!太不像话了!”汽车厂的厂长也跟著嚷嚷起来。 “我们这么多重要的国家项目等著上马,你一个人就想把蛋糕全吃了?你把国家利益放在哪里?” 就连一直力挺林枫的陈部长,此刻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他皱著眉头,沉声说道:“小林,我知道你的『火种计划』很重要。 但是,凡事要讲究一个全局观。百分之八十,这个口子,开得太大了。你总得给我们一个理由吧?” 面对眾人的质疑和指责,林枫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环视眾人,缓缓开口。 “理由?” “理由就是,你们所有人的项目,无论是喷气式发动机的叶片,还是汽车变速箱的齿轮,亦或是坦克炮管的膛线……”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都离不开我的项目!没有我,你们就算买回了世界上最先进的设备,也只是一堆废铁!” “我的项目,不是和你们抢蛋糕。而是,我要亲手,做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吃上蛋糕的、更大的蛋糕!”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霸气十足。 但听在眾人耳朵里,却更像是狂妄自大的囈语。 “笑话!”航空部主任冷笑一声。 “林总工,我承认你的钢材和武器很厉害。但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你说我们离不开你,证据呢?就凭你一张嘴吗?” “证据,就在轧钢厂。” 林枫迎著眾人质疑的目光,平静地说道。 “各位领导,与其在这里爭论不休,不如隨我去一趟轧钢厂的特种车间。 等你们看完了,再决定,这百分之八十,我该不该拿。” …… 半小时后,一列掛著特殊通行证的轿车,驶入了轧钢厂。 在林枫的带领下,陈部长、航空部主任、汽车厂厂长,以及罗工、钱科长等一眾技术专家,走进了那间戒备森严的一號特种车间。 车间內,灯火通明。 十几台经过“魔改”的工具机,正在嗡嗡作响地运转著。 “这……这是……” 一进车间,汽车厂的厂长,眼睛就直了。 他快步走到一台正在自动切削的立式铣床前,看著那行云流水般的加工过程,激动地说道: “自动工具机!而且是这么大规模的自动化生產线!林总工,你们……你们什么时候搞出来的?” 航空部的主任,也凑到一台正在加工复杂曲面的五轴工具机前,他用手轻轻抚摸著那光滑的机身,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你看这传动结构,这刀库设计……比我们从北极熊那边引进的设备,还要先进!” 陈部长和罗工对视一眼,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们虽然知道林枫在搞大项目,却也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捣鼓出了一条完整的自动化生產线! “小林啊,你可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陈部长讚嘆道。 “就凭这条生產线,別说百分之八十,就算再多要一点,我也替你去跟组织要!” 在他们看来,林枫所谓的“大项目”,就是这条自动化生產线了。 虽然震撼,但还在他们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內。 毕竟,自动工具机的概念,在国外已经出现了。林枫能把它国產化,並且做得这么好,已经是天大的功劳。 然而,林枫却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在眾人围著这些“自动工具机”,嘖嘖称奇的时候。 跟在罗工身边的钱科长,却忽然“咦”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个正在操作工具机的年轻技术员身上。 只见那个技术员,並没有像其他工人一样,在工具机的操作台前,调整什么旋钮和手柄。 他只是站在一个巨大的、亮著无数电子管的铁皮柜子前,將一卷打满了孔洞的黄色纸带,塞进了一个奇特的读取器里。 然后,他按下一个按钮。 他面前的那台铣床,就自己“呜”的一声,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自动加工著一个复杂的零件。 “这……这是在干什么?” 钱科长彻底懵了。 搞了一辈子技术,见过手动工具机,也见过半自动工具机,但他从未见过,用一卷破纸带,就能控制工具机的! 这不科学啊! “老罗!陈部长!你们快来看!”钱科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大声地喊了起来。 眾人闻声,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老钱,大惊小怪什么?”航空部主任不以为然地说道,“不就是个操作员吗?” “不是!你们看!”钱科长指著那个技术员,声音都在发颤。 “他……他没碰工具机!他只是……只是把那捲纸带塞了进去!” 眾人的目光,顺著他的手指,聚焦在了那个技术员和那捲纸带上。 就在这时,那台铣床,完成了加工。 技术员走上前,取下那个加工好的零件——那是一个他们都认识的,“腾龙”步枪的枪机组件。 然后,他从旁边的架子上,又拿出了一卷新的、打著不同孔洞的纸带,塞进了那个铁皮柜子里。 他再次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工具机,再次自己动了起来! 第138章 数字控制? 但是,这一次,它的加工轨跡,和刚才,完全不同! 刀具的路径,变得更加复杂,更加诡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台工具机。 五分钟后。 工具机停下。 技术员取下了新的零件。 当眾人看清那个零件的瞬间,航空部的主任和汽车厂的厂长,如遭雷击,同时发出了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呼! “这……这是……涡轮叶片?!” “不!这是……高精度斜齿轮?!” 只见那块小小的钢锭,已经被加工成了一个拥有著复杂曲面、完美流线型的……喷气式发动机涡轮叶片! 而另一边,一台同样由纸带控制的车床,则加工出了一个齿形完美、精度高得嚇人的……汽车变速箱斜齿轮! “轰——!!!”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都仿佛被一颗原子弹,给狠狠地轰中了! 他们像见了鬼一样,看著那台刚刚还在生產步枪零件,现在却又开始生產发动机叶片的工具机。 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平静,只是在不停地更换著纸带的技术员。 一个荒谬的、顛覆了他们所有人常识的念头,从他们心底,疯狂地冒了出来! 这……这不是普通的自动工具机! 它没有固定的加工程序! 它加工什么零件,完全取决於……那捲纸带?! 这台机器……它……它能“读懂”纸带上的信息?!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神仙技术?! 整个一號特种车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航空部主任老李,这位曾经驾驶著战机在蓝天上与敌人殊死搏斗的铁血汉子,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那片新鲜出炉、还带著金属余温的涡轮叶片,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片凝聚了他毕生梦想的造物,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自己的呼吸,会玷污了这件神跡。 汽车厂的厂长老王,则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顾不上满地的油污,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个完美的斜齿轮,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神,空洞而又迷茫,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凡间,亲眼目睹了神明的降临。 钱科长,这位严谨了一辈子的老技术专家,正扶著自己的老花镜,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工具机,又看看那个一脸无辜的技术员,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假的……一定是假的……我一定是在做梦……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罗工,这位见证了林枫无数次奇蹟的老搭档,此刻也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张大了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是震惊、是骇然,最后,化为了彻底的、五体投地般的崇拜。 而被这群“大领导”们围在中间的那个年轻技术员,更是被嚇得不轻。 他只是按照林总工的吩咐,换了一捲纸带而已。 怎么这几位平时在报纸上才能见到的、跺一跺脚整个京城工业圈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一个个都跟中了邪似的? 甚至悄悄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自己沾染上什么“疯病”。 “咳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林枫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將眾人从那无边的震撼中,拉回了现实。 “各位领导,现在,你们还觉得,我要百分之八十的资源,很多吗?”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那些“神跡”般的零件上,转移到了林枫的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质疑,不再是愤怒。 而是,混杂著敬畏、狂热、以及极度渴望的……火焰! “林……林总工!” 航空部主任老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衝到林枫面前,双手死死地抓住林枫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台工具机……它为什么……为什么又能造枪栓,又能造叶片?它……它是活的吗?!” “对!对!还有那捲纸带!”汽车厂厂长老王也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他指著那个铁皮柜子,声音都在发颤,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某种……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魔法吗?!” “林总工,您快告诉我们!这到底是什么技术?!” “是啊!快说啊!这简直是要了我们的老命了!” 一群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在各自领域都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此刻,却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充满了求知慾的小学生,將林枫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追问著。 林枫看著他们那一张张因为极度激动而涨红的脸,微微一笑。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铁皮柜子前,轻轻拍了拍它那冰冷的金属外壳。 “各位,魔法是不存在的。让它实现这一切的,是科学。” “我给这项技术,起了一个名字,叫做——”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个將要改变整个龙国,乃至整个世界工业格局的名词。 “——『数字控制』技术,简称,『数控』。” “数控?” “数字……控制?” 眾人咀嚼著这个全新的、闻所未闻的名词,脸上,写满了茫然。 就连罗工和钱科长这两位技术大拿,也是一脸的困惑。 林枫指著那捲黄色的纸带,开始解释。 “我们都知道,任何一个复杂的零件,它的形状,都可以被拆解成无数个点、线、和面。 而这些点、线、面的位置,我们都可以用精確的坐標数字,来描述它。” “而『数控』技术的核心,就是將这些描述零件形状的『数字』信息,通过打孔的方式,记录在这捲纸带上。” 他拿起纸带,向眾人展示著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孔洞。 “每一个孔洞,或者每一组孔洞的排列,都代表著一个特定的指令。 比如,『让x轴移动10.5毫米』,『让主轴转速提高到每分钟3000转』,『让刀具沿一条半径为50毫米的圆弧运动』……” “然后,这个柜子,也就是我们的『数控系统』,会通过光电读取器,『阅读』这些纸带上的指令。 它內部的数千个电子管,会组成一个简单的『计算器』,將这些指令,翻译成电信號。” 第139章 工业……母鸡? “最后,这些电信號,会驱动工具机上的伺服电机,控制著工作檯和刀具,进行精確无比的、完全自动化的运动,最终,加工出我们想要的任何形状的零件!” 林枫的解释,清晰而又透彻。 但听在眾人的耳朵里,却不亚於在听一篇来自天外的科幻小说! 用数字来描述形状? 用纸带上的孔洞来传递指令? 用一个会算数的铁柜子来控制工具机? 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这简直就是……赋予了机器,“灵魂”和“智慧”啊! “我……我明白了……”钱科长喃喃自语,他的眼神,时而狂热,时而迷茫。 “我们不再需要依赖工人的经验和手感……我们只需要……只需要一张正確的图纸,和一卷正確的纸带……就能无限地、完美地,复製出任何复杂的零件……” “天吶……”航空部主任老李,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来了,“如果……如果这项技术能够成熟……那我们发动机叶片的加工精度和一致性问题,不就彻底解决了吗?!” “还有我们的变速箱齿轮!”汽车厂厂长老王,激动得满脸通红,“我们再也不用求著瑞士人了!我们自己就能造!想造多少,就造多少!” 而一旁的陈部长,却听得是云里雾里。 什么坐標、什么指令、什么电子管……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是,他看得懂老李和老王脸上那狂喜的表情!他看得懂在场所有技术专家那如同见到了神明般的眼神!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他懂人!他知道,林枫,又一次,捅破了天! 他一把將林枫拉到旁边,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 “小林!你別跟我说那些文縐縐的!你就跟我说句大白话!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它到底有多厉害?!” 林枫看著陈部长那焦急的样子,想了想,打了一个最简单易懂的比方。 “陈部长,您可以这么理解。” “普通的工具机,就像一个普通的士兵。您让他往东,他绝不会往西。但他能打多准,全靠他平时的训练和临场发挥。” “而这台数控工具机,就像一个……被植入了『神枪手』灵魂的机器人士兵!” “我们把『神枪手』所有的射击技巧、所有的战斗经验,都变成了一本『秘籍』,也就是这张纸带。 这个机器人士兵,只要读了这本『秘籍』,它就能立刻变成那个『神枪手』! 而且,是永远不会疲劳、永远不会失误、永远能百分之百发挥的『神枪手』!” “今天,我们给它一本《步枪射击指南》,它就能造出最精密的枪栓。 明天,我们给它一本《航空发动机原理》,它就能造出最完美的涡轮叶片! 后天,我们给它一本《坦克构造图解》,它就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林枫的话还没说完,陈部长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原地。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著。 机器人士兵…… 植入灵魂…… 读了秘籍就能变成神枪手…… 这些比喻,他听懂了! 正因为听懂了,他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狂喜!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那台正在嗡嗡作响的机器,喃喃自语。 “这……这不是工具机……这不是机器……” “这是……能下金蛋的鸡!不!这是……能孵化出无数金蛋的……老母鸡啊!” “工业母机!” 林枫接过了他的话,声音,鏗鏘有力! “陈部长,各位领导!这,就是我要拿走百分之八十资源的理由! 我要造的,不是一台两台先进工具机,也不是一条两条自动化生產线! 我要造的,是成百上千台这样的『工业母机』!” “我要让我们的每一个工厂,都拥有这种可以『按需生產』的能力! 我要让我们的航空部,能像生產自行车一样,生產发动机叶片! 我要让我们的汽车厂,能像印报纸一样,印出变速箱齿轮!” “到那个时候,我们龙国的工业,才能真正地,站起来!” 林枫的声音,在车间里迴荡,振聋发聵! 所有人都被他描绘的那幅波澜壮阔的工业蓝图,给彻底震撼了! 他们终於明白了! 林枫的野心,根本就不在那五千多万美元上! 他要的,是彻底改变龙国工业的根基!他要亲手,为这个一穷二白的国家,打造出一颗永远不会停歇的、强大的“工业心臟”! “我……我同意!” 陈部长深吸一口气,通红的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別说百分之八十!就算百分之百!这笔钱,这批资源,全都给你!我亲自去跟组织匯报!谁敢说半个不字,我陈山,第一个不答应!” “我们也同意!” 老李和老王,也异口同声地说道。在见识了“工业母机”的神威之后,他们心中那点小算盘,早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知道,只有林枫的项目成功了,他们的项目,才有真正的未来! 就在车间里的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 “啪嗒!” 一声轻响。 整个车间,所有的灯光,所有的机器,瞬间,全部熄灭、停摆。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 “怎么回事?!” “停电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还没等林枫开口,轧钢厂的娄厂长,已经满头大汗地冲了出去。 几分钟后,娄厂长脸色煞白地跑了回来,身边还跟著一个同样满头大汗的电工。 “陈……陈部长……林总工……”娄厂长喘著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查……查清楚了。不是外部线路问题,是……是咱们厂的变压器,负荷……负荷不住了!” “什么?”眾人都是一愣。 那名电工赶紧解释道:“各位领导,是这样的。 这个一號特种车间,自从改造之后,特別是那十几台……那十几台『大傢伙』(他指著数控系统)一开机,用电量就比以前,翻了……翻了十几倍! 第140章 电力问题 刚才,所有的工具机同时运转,直接就把咱们厂的总保险给烧了!” “那现在怎么办?”陈部长急切地问道。 电工擦了擦汗,为难地说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就是进行用电管制。如果要保证这个特种车间能满负荷生產,那……那就必须把二號和三號车间的电,全部停掉……” “什么?!”娄厂长惊呼一声,脸色更白了。 停掉两个车间的电,那意味著全厂三分之二的生產,都要陷入停滯!这个损失,太大了! 他又是惊喜,又是发愁。 喜的是,林枫搞出来的这个宝贝疙瘩,竟然如此“金贵”,连电都快供不起了! 愁的是,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让他怎么选? 就在娄厂长左右为难之际,陈部长,已经做出了决断。 他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停!” “立刻停掉其他所有非必要生產!把所有的电力,都给我保到这个车间来!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他转过身,对自己的秘书吼道:“马上去给我接军区总机! 我要找后勤部的王胖子!让他不管用什么办法,天黑之前,必须给我调十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过来! 告诉他,这是最高级別的军事任务!要是办不到,让他自己滚过来见我!” 隨著陈部长那一声雷霆般的命令,整个轧钢厂的行政系统,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运转起来。 娄厂长亲自坐镇配电室,拉下了二號和三號车间的总电闸。 伴隨著一阵阵机器停止运转的沉寂声,和工人们不明所以的议论声,汹涌的电流,如同百川归海,重新匯聚到了那个被寄予了无限希望的一號特种车间。 “啪嗒!” 车间內,灯光再次亮起。 那十几台“工业母机”,在短暂的沉寂后,再次发出了令人心安的、嗡嗡的轰鸣声。 看著重新开始运转的机器,在场的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有惊无险,有惊无险啊!”汽车厂长老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但很快,一个新的、更加严峻的问题,摆在了眾人面前。 “陈部长,”航空部主任老李,忧心忡忡地说道, “今天,仅仅是十几台样机,就差点把整个轧钢厂的电网给干趴下了。 那以后呢?按照林总工的设想,我们要大规模地生產、装备这种数控工具机,那用电量,岂不是一个天文数字? 咱们京城,乃至全国的电力系统,能撑得住吗?” 老李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眾人刚刚燃起的火热心头上。 是啊,工业的血液是钢铁,而驱动血液流动的,是能源! 没有足够的电力,再先进的“工业母机”,也只是一堆昂贵的废铁。 一时间,刚刚还热火朝天的气氛,又变得沉重起来。 陈部长眉头紧锁,他来回踱著步,狠狠地抽著烟。烟雾繚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龙国目前的电力缺口,有多么巨大。 別说支撑起一场全新的工业革命,就连保障现有的工业生產和民生用电,都已经捉襟见肘。 难道,这个刚刚看到了曙光的“工业母机”计划,就要因为“电”这个最基础的问题,而被迫放缓,甚至搁浅吗? 不!绝不! 陈部长猛地將菸头摁灭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电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他抬起头,环视眾人,声音,如同钢铁般坚定。 “困难,是暂时的!我们龙国人,什么时候被困难嚇倒过?!” “第一批换回来的石油,我跟上面请示,提炼出来的柴油,除了保障国防战备,剩下的,全部优先供应给你们这些重点项目! 每个厂,都给我配上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组!就算把油当水用,也得让机器给我转起来!” “另外,我已经让秘书去联繫北极熊的专家了!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引进他们的水电和火电技术!我们自己,也要开始筹建新的发电厂!” “总之,一句话!能源的瓶颈,我来打破!你们,尤其是林枫!”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枫。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带著京城第一机械厂的技术骨干,把吃奶的劲都给我使出来! 以最快的速度,把这种数控工具机,给我批量生產出来!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看到它被分配到我们每一个重点军工厂、航空厂、汽车厂!” “我们,等不起了!” 陈部长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敲打在眾人的心坎上。 那股子不畏艰难、破釜沉舟的决心,瞬间驱散了眾人心中的阴霾。 “是!保证完成任务!” 老李和老王,激动地挺直了胸膛,立正敬礼。 林枫也重重地点了点头:“陈部长放心,三个月內,第一批二十台量產型数控工具机,一定交付!” …… 夜,深了。 林枫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四合院。 白天的喧囂和激动,渐渐褪去,他的大脑,却依旧在高速运转。 数控工具机,只是“火种计划”的第一步。它解决了“製造”的问题。 但要真正实现国防的现代化,还有一个更关键的环节——“感知”。 看得远,才能打得准。 他走进书房,摊开一张巨大的绘图纸,上面,已经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充满了科幻色彩的电路图和结构图。 这是他一直在秘密进行的另一个项目——火控雷达技术的改造与完善。 后世的火控雷达,技术复杂,依赖大规模集成电路和高性能计算机,以五十年代的技术水平,根本无法实现。 但林枫要做的,不是全盘照搬,而是“降维打击”。 他要利用自己超越时代的理论知识,结合现有的技术条件,设计出一款“简配版”的、但性能却足以碾压同时代任何產品的火控雷达。 “核心,在於算法的简化和硬体的取捨。” 林枫拿起铅笔,在图纸上飞快地勾画著。 “拋弃复杂的数位讯號处理,回归最原始的模擬电路。用大量的电子管和延迟线,来构建一个简易的『相关器』,实现对目標信號的锁定和跟踪……” 第141章 谣言 “天线,不能用复杂的相控阵,就用最经典的卡塞格伦天线,通过机械伺服系统来转动,牺牲扫描速度,但保证单点探测精度……” “显示系统,也用不上彩色的液晶屏,就用最原始的a型显示器,通过辉光管的亮度和位置,来直观地显示目標的距离和方位……” 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一个个困扰了同时代科学家几十年的技术难题,在他的笔下,被用一种匪夷所思的、巧妙到近乎取巧的方式,一一化解。 他设计的,不是一个完美的艺术品,而是一个充满了妥协和创新的、彻头彻尾的战爭机器! 它或许笨重,或许耗电,或许故障率偏高。 但它,能用!而且,能造! 最关键的是,它的核心性能——探测距离、测角精度、抗干扰能力,將远远超越北极熊和星条国现役的所有雷达! “有了它,再配上107火箭炮和未来的防空飞弹……龙国的天空,才算是真正有了自己的守护神。” 林枫看著图纸上那初具雏形的“钢铁天眼”,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 就在林枫为了龙国的未来,殫精竭虑的时候。 四合院里,一股不安的、惶恐的气氛,正在悄然蔓延。 中院,易中海的家里。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昏暗的灯光下,易中海和贰大爷刘海中,相对而坐,两人都是愁眉苦脸,唉声嘆气。 “老刘,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易中海嘬了一口劣质的菸草,愁容满面。 “好端端的,怎么说停產就停產了?二车间和三车间的活,全停了!厂里就让咱们回家等通知。” “谁说不是呢!”刘海中一拍大腿,满脸的愤愤不平,“我可都打听清楚了!电,不是没有,是全给那个什么『特种车间』了!就是林枫搞的那个!” “凭什么啊?!”他越说越气,“咱们辛辛苦苦干了半辈子,是厂里的老工人,是高级钳工! 现在,倒成了可以隨便牺牲的了?好事,都让他们特种车间占了! 风头,都让林枫一个人出了!现在,连生產的电,都要从咱们嘴里抠!” 易中海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 “老刘,你说……这不让干活,到时候……工资,还发不发啊?” 这句话,问到了点子上。 刘海中也沉默了。 在他们这些老工人的观念里,不干活,哪有拿钱的道理? 虽然厂里没明说,但谁心里不打鼓? “我估摸著……悬!”刘海中压低了声音,一脸的凝重,“就算发,肯定也得扣不少!这叫什么事啊!咱们这上有老下有小的,这日子还怎么过?” “可不是嘛!” 两人的谈话,被门外路过的几个邻居听了去。 很快,轧钢厂停產,工人回家待岗,工资可能不保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什么?厂里停產了?” “工资不发了?那我们家下个月吃什么啊?” “都怪那个林枫!搞什么破车间,把咱们的饭碗都给搞没了!” “就是!以前他在的时候,院里就没安生过!现在倒好,直接把厂子都给搞停了!” 人心惶惶。 抱怨声、咒骂声、哭泣声,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就嫉妒林枫分了新房子、娶了漂亮媳妇、当了大总工的人,此刻,更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將所有的不满和恐惧,都归咎到了林枫的头上。 整个四合院,仿佛被一团巨大的阴云所笼罩。 他们感觉,自己被拋弃了。 被那个飞黄腾达的林枫,被那个只知道搞“高精尖”的工厂,给无情地拋弃了。 就在院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后院,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阴暗的小屋里。 聋老太,正坐在她的那把破旧的太师椅上,手里,盘著那串油光发亮的核桃。 她的耳朵,微微耸动著,將前院和中院所有的嘈杂、所有的抱怨、所有的恐慌,都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黑暗中,她那张布满了皱纹的、如同乾枯树皮般的脸上,慢慢地,慢慢地,咧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充满了说不出的诡异和……满足。 她浑浊的、仿佛蒙著一层白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的精光。 “呵呵……乱吧……越乱越好……” “林枫啊林枫,你以为,你爬得高,就摔不死了吗?”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人心,才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啊……”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京城的薄雾时,林枫已经骑著自行车,迎著微凉的晨风,赶到了轧钢厂。 一號特种车间里,昨夜紧急调来的几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为这个承载著龙国工业未来的心臟,提供著源源不断的动力。 车间內,从京城第一机械厂紧急抽调来的技术精英们,正围在数控工具机旁,神情专注地聆听著罗工和钱科长的讲解。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狂热,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工业天堂的金光大道。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林枫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看著技术员们,將一张张打孔纸带,小心翼翼地送入读取器,然后启动工具机,再等待加工完成,取下零件,更换纸带…… 整个流程,虽然已经实现了自动化加工,但“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依旧太过繁琐。 设计图纸需要人工绘製,零件坐標需要人工计算,打孔纸带需要人工製作和校对……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不確定性,极大地限制了数控工具机真正的潜力。 “效率……还是太低了。” 林枫心中暗道。 想要真正解放生產力,想要让“工业母机”爆发出指数级的能量,就必须解决一个核心问题——计算! 他需要一个能够代替人脑,进行高速、复杂运算的工具。 他需要的,是一台计算机。 计算机,这个在后世如同空气和水一样无处不在的名词,在20世纪50年代初,却是一个遥远而又神秘的传说。 此时的计算机,是名副其实的“巨兽”。 第142章 买破烂?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以星条国1946年诞生的第一台通用电子计算机“埃尼阿克”(eniac)为例,它占地170平方米,重达30吨,体內集成了超过17000个电子管、70000个电阻和10000个电容。 它每小时要消耗150千瓦的电力,运行时散发出的巨大热量,足以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飆升到50摄氏度。 而它的运算速度,仅仅是每秒5000次加法运算。 即便如此,“埃尼阿克”依旧被誉为“巨人大脑”,是星条国引以为傲的国之重器,被严格限制出口。 而此时的龙国,在计算机领域,几乎是一片空白。 直到几年后,在北极熊的援助下,龙国才仿製成功了第一台小型电子管计算机——103机。 其性能,甚至还不如“埃尼阿克”的十分之一。 对於这个一穷二白、百废待兴的国家来说,独立研製一台真正意义上的计算机,其难度,不亚於天方夜谭。 林枫深知这一切的困难。 別说复杂的逻辑电路和存储器,就连最基础的电子管,龙国目前的工艺水平,都还停留在仿製和摸索阶段,质量和寿命,都远远达不到计算机的要求。 想要从零开始,凭空造出一台计算机,无异於痴人说梦。 但是,这难不倒拥有“超级合成系统”的林枫。 他不需要从零开始。 只需要,有足够的“原材料”。 一个全新的、更加大胆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既然自己造不出来,那就……买!”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要利用这次军火贸易换来的宝贵外匯和资源,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技术大採购”! 而且,他要买的,不是那些北极熊捂得最紧的、最先进的技术。 恰恰相反,他要买的,是那些在北极熊自己看来,已经有些“落后”的、即將被淘汰的二流,甚至三流技术。 因为他知道,越是尖端的技术,封锁就越严密。而那些看似落后的技术,不仅价格便宜,更容易到手,而且,它们往往是更先进技术的基础。 在別人手里,这些落后技术或许只是一堆废铜烂铁。 但在他的“超级合成系统”里,它们,將是点石成金的“催化剂”! 想到这里,林枫不再犹豫。他转身走出车间,径直走向娄厂长的办公室,拿起了那部能通往中枢的红色电话。 “给我接军工部,我找陈部长。” 电话很快接通,陈部长那洪亮而又带著一丝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餵?小林啊,这么早找我,是不是工具机生產又遇到什么问题了?” “陈部长,工具机生產很顺利。”林枫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打电话给您,是想跟您匯报一下,关於第一笔资金的使用计划。” “哦?”陈部长顿时来了精神,“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只要是为了『工业母机』,我全力支持!” “我需要,用这笔钱,从北极熊那里,进口一批技术。” “进口技术?”陈部长愣了一下,隨即大笑道,“哈哈,好啊!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正有此意!你小子,总算开窍了!说吧,你看上了他们什么好东西?是图-16轰炸机的发动机技术,还是t-54坦克的火控系统?只要你看得上,我豁出这张老脸,也去跟他们磨!” 在陈部长看来,林枫要买的,肯定是这些代表了世界顶尖水平的军工技术。 然而,林枫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跌眼镜。 “不,陈部长。”林枫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那些先进技术,我们暂时不要。” “我这里有一份清单,希望您能儘快安排人,和北极熊方面进行谈判。” “首先,在电子领域,我需要他们『乌拉尔-1』型计算机的全套设计图纸和生產工艺。另外,我还需要他们上一代的,也就是m-1型计算机的所有技术资料,越多越好。还有,他们五年前就已经停產的,6h8c和6h9c型號电子管的生產线,如果他们愿意卖,我们全要。” “什么?”陈部长听得一头雾水,“『乌拉尔-1』?那不是他们自己都嫌弃的、运算速度慢得像蜗牛的玩意儿吗?还有那个m-1,我听说早就进博物馆了!你买这些……这些电子垃圾干什么?” 林枫没有解释,继续说道:“其次,在电力领域,我需要他们哈尔科夫汽轮机厂,在四十年代末期,为第聂伯河水电站设计的那套7万千瓦水轮发电机组的全套技术。还有,他们为莫斯科热电厂设计的,第一代高温高压锅炉的技术。” “等等!”陈部长彻底坐不住了,“小林,你没搞错吧?那都是他们十年前的技术了!现在他们最新的机组,功率都超过15万千瓦了!你买那个老掉牙的东西,有什么用?” “陈部长,您先听我说完。” “在军工领域,我需要他们已经退役的,雅克-9战斗机的机体结构设计图,以及配套的克里莫夫vk-105发动机的生產资料。还有,他们二战时期装备的,bm-13『喀秋莎』火箭炮的炮弹稳定和燃料推进技术。” “在民用领域,我需要他们莫斯科利哈乔夫汽车厂,第一代『吉斯-150』卡车的全套生產图纸,尤其是底盘和变速箱部分……” 林枫不疾不徐地,报出了一长串的清单。 这份清单,包罗万象,涵盖了电子、电力、军工、民用等数十个领域。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全都是北极熊已经淘汰,或者即將淘汰的,落后技术! 电话那头,陈部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林枫的意图。这感觉,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面前摆著山珍海味,他却偏偏要去捡別人吃剩下的窝窝头。 “小林……你……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陈部长的声音,充满了困惑,“我们现在手里有钱,有资源,完全可以去爭取他们最好的技术!你为什么偏偏要去买这些……这些破烂?” 第143章 航空武器之爭 “陈部长,请您相信我。”林枫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在別人眼里,它们是破烂。但在我手里,我有办法,让它们变成比黄金还珍贵的宝贝!” “您只需要告诉北极熊,这些技术,我们很需要,而且,可以溢价收购。让他们觉得,我们就是人傻钱多,就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这……”陈部长犹豫了。 林枫的这个操作,实在是太反常了。 但是,一想到那台神乎其神的数控工具机,一想到林枫那总是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好!我信你小子一次!” “这件事,我亲自去办!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对外贸易部的副部长伊万诺夫,正恭敬地站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前,向他的上级,匯报著最新的对龙贸易进展。 当他將那份由龙国方面提出的“技术採购清单”,递上去的时候,他的內心,是忐忑的。 因为,这份清单,实在是太……古怪了。 然而,他的上级,那位留著標誌性小鬍子的领导,在看完清单后,却发出了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伊万诺夫同志,你这次,可是为我们苏维埃,立下了一件大功啊!” 领导站起身,高兴地拍著伊万诺夫的肩膀。 “我正愁,我们那些老旧工厂升级换代后,淘汰下来的那些设备和技术,该怎么处理。没想到,我们这位来自东方的『小朋友』,竟然如此慷慨地,帮我们解决了这个大难题!” 他拿起清单,在伊万诺夫面前晃了晃。 “『乌拉尔-1』计算机?哈哈,那东西的计算能力,还不如我们科学院里一个优秀的数学家!他们要,卖给他们!” “7万千瓦的水轮机?我们现在都在搞20万千瓦的了!这种落后產能,正好可以转移给他们嘛!卖!” “雅克-9战斗机?天吶,我以为这种飞机,只能在卫国战爭的纪录片里看到了!他们竟然还当个宝?卖!连同生產线,一起打包卖给他们!” “还有这个『吉斯-150』卡车……哈哈,我们自己的工人都嫌它毛病多!他们要,太好了!库存的零件,也一併处理给他们!” 领导越说越高兴,他看伊万诺夫的眼神,充满了讚许。 “伊万诺夫同志,你做得非常好!前段时间,你用那些我们根本不缺的优质钢材,换来了宝贵的粮食和资源。现在,你又成功地,让我们用这些即將被淘汰的『废品』,换回了真金白银!” “这充分说明,我们龙国的朋友,虽然工业基础薄弱,眼光有限,但他们学习的诚意,是非常足的!对於这样真诚的、愿意花钱的『学生』,我们作为『老大哥』,理应表现出我们的慷慨和无私!” “你马上回復龙国同志!告诉他们,他们清单上所有的技术,我们原则上,都同意出售!並且,为了体现我们苏维埃大家庭的兄弟情谊,我们还可以在价格上,给予他们一定的优惠!” “当然,”领导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图纸可以给,生產线可以卖,但我们的专家,一个都不能派!就让他们自己,慢慢地去摸索吧!呵呵……” “是!我明白了,部长同志!”伊万诺夫激动地挺直了胸膛。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枚金光闪闪的“劳动红旗勋章”,正在向自己招手。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苏维埃的“財神爷”。 而那位来自东方的、神秘的林总工,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一个挥舞著钞票,哭著喊著要来送钱的……活菩萨! 北国,沈城。 这里是龙国航空工业的摇篮,112厂的所在地。 此刻,厂区內最核心、戒备最森严的一间设计所里,气氛却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航空部主任老李,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菸头,已经丟了一地。他的面前,一张巨大的绘图桌上,铺著一张令人心潮澎湃的飞机设计总图。 那流畅的机身线条,后掠的机翼,以及机头那硕大的进气道,无不彰显著它作为龙国第一代国產喷气式战斗机的骄傲。 这架代號为“东风一號”的战机,其核心——代號为“崑崙一號”的喷气式发动机,已经在地面试车中,成功达到了预设的推力指標。这个巨大的成功,离不开林枫当初提供的那份“天书”般的图纸。 然而,当机体设计进入武器系统整合阶段时,整个项目,却卡住了。 一场激烈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爭论,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 “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 一个戴著深度近视眼镜、头髮花白的老专家,猛地一拍桌子,他是从北极熊留学回来的副总工程师,老王。 “必须全面採用老大哥米格-15的武器配置!一门37毫米的h-37航炮,配合两门23毫米的hc-23航炮! 这套组合,是经过战火考验的!威力巨大,一发37毫米炮弹,足以將星条国的b-29轰炸机,撕成两半!” “狗屁!”另一边,一位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负责生產工艺的总工程师,老宋,立刻反驳道。 “老王,你那是纸上谈兵!37炮和23炮,两种口径,两种弹道! 初速、射程、下坠率,完全不一样!飞行员在高速空战中,怎么瞄准?靠信仰吗? 而且37炮的射速,每分钟才400发,备弹量只有40发!飞行员按一下按钮,一秒钟就打完了! 打不中,就只能干瞪眼!我提议,集中力量,装备六挺我们自己能稳定生產的12.7毫米航空机枪! 射速快,备弹足,形成一道密集的火网,就算打不爆,也能把敌机打成筛子!” “筛子?老宋你糊涂啊!”老王气得吹鬍子瞪眼。 第144章 射速每分钟六千发 “未来的空战,是喷气机的时代!敌机速度越来越快,装甲越来越厚!你那几挺机枪,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別?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一击必杀!而不是泼水!” “都別吵了!” 航空部主任老李,烦躁地吼了一声。 “老王说的大威力,有道理!老宋说的持续火力和生產可行性,也有道理!但是,就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低著头,一脸的无奈。 这就是龙国航空工业的现状。理论,师从北极熊;实践,却要立足於自己薄弱的工业基础。 两者之间的巨大鸿沟,让每一个决策,都充满了痛苦的妥协。 突然,老李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想起了前几天,在京城轧钢厂,林枫搞出来的那挺射速快得不像话的、能把钢板打成马蜂窝的四联装高射机枪! 对啊!武器! 那个叫林枫的小子,他就是个专门创造奇蹟的怪物! “去!”老李猛地站起身,对秘书下令,“马上给我接京城军工部!不!直接给我接轧钢厂!我要找林枫!派专机去接!马上!立刻!让他到沈城来!我有天大的事情要问他!” …… 一天后,林枫风尘僕僕地,出现在了112厂的设计所。 当他看到那张“东风一號”的设计图时,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讚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在后世看来,这架飞机充满了各种不成熟的设计,但在这个年代,能从一张图纸,变成一个即將翱翔於蓝天的铁鹰,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蹟。 听完了老李、老王和老宋三方各自的陈述和苦恼后,林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充满了期待。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 林枫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无论是大口径航炮的毁伤理论,还是多管机枪的火力密度理论,都是目前世界主流的空战思想。” 听到林枫的肯定,老王和老宋的脸色,都缓和了一些。 然而,林枫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为什么,要跟在別人后面,走他们的老路呢?” “我们的发动机,已经超越了同时代的米格-15和f-86。那么,我们的武器系统,为什么不能同样超越他们?” 他走到绘图桌前,拿起一支铅笔,推开了那张画满了爭论焦点的武器舱设计图。 “无论是37毫米航炮,还是12.7毫米机枪,它们,都已经是被时代淘汰的產物了。” 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淘汰的產物?”老王第一个跳了起来,“林枫同志!话可不能乱说!h-37航炮,现在还是我们最倚重的空中利器!” “是啊,林总工,这话说得太过了吧?”老宋也觉得有些刺耳。 林枫没有理会他们的反驳,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老李,问道:“主任,星条国f-80战斗机的残骸,我们缴获过吧?” “缴获过!就在后山的仓库里!”老李立刻回答。 “好。”林枫点了点头,他拿起一张空白的图纸,手中的铅笔,开始在上面飞快地舞动。 那不是在绘图,那简直是在进行一场艺术创作! 一条条精准的线条,一个个复杂的结构,在他的笔下,行云流水般地涌现出来。 “各位请看。” 不过十分钟,一张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结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武器剖面图,就呈现在了眾人面前。 “这是我根据f-80的武器系统,进行逆向解析和优化后,设计的一款全新的航空机炮。我將它命名为,『53式航空机炮』。” 眾人好奇地凑了过去。 第一眼,他们就愣住了。 因为图纸上的那门“炮”,长得实在是太奇怪了!它不像任何他们见过的武器! 它竟然有……六根炮管! 这六根炮管,像一捆筷子一样,被一个圆形的机匣,紧紧地箍在一起! “六……六根炮管?”老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这……这是什么设计?难道是六门炮绑在了一起?” “不。”林枫摇了摇头,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脑都宕机了的词。 “它是一门炮。它的原理,叫做——转管速射。” “转管……速射?” “是的。”林枫指著图纸上的核心结构,解释道,“这六根炮管,在开火时,会像加特林机枪一样,高速旋转起来。每一根炮管,在旋转到特定位置时,会依次完成装弹、闭锁、击发、拋壳的动作。它们不是同时开火,而是轮流开火。” “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老宋忍不住问道。 “好处就是……” 林枫抬起头,平静地,报出了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魔鬼般的数字。 “……它能將射速,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令人髮指的级別。” “它的理论射速,是——” “——每分钟,六千发!” “……” “……” “……” 死寂。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比宇宙真空还要彻底的死寂。 老李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老王张大了嘴,眼镜从鼻樑上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老宋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幸好被旁边的人扶住。 六……六千发?! 每分钟?! 他们听到了什么?是幻觉吗?是这个年轻的总工程师,在跟他们开一个天大的玩笑吗? 要知道,他们爭论了半天的h-37航炮,射速是400发!被誉为“空中链锯”的德国mg151机炮,射速也不过750发! 六千发?!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在一秒钟之內,就有一百发炮弹,如同一道钢铁组成的雷射,从炮口喷涌而出! “不……不可能!”老王第一个失声尖叫起来,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刺耳,“绝对不可能!任何金属,都承受不住这样的射速!一秒钟,炮管就会烧红!三秒钟,就会熔化!这是违反物理定律的!” 第145章 火控雷达火神炮 “所以,它需要六根炮管来轮流分担。”林枫平静地回答,“而且,它的口径,是20毫米。单发炮弹的威力,介於机枪和37炮之间。但在一秒钟內,倾泻一百发炮弹所形成的动能和毁伤效应,足以將任何空中目標,瞬间撕成碎片!” “这……这……” 眾人已经无法思考了。 六千发的射速,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他们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然而,林枫带给他们的震撼,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將那张航炮的设计图,推到一边,又拿出了一张更加复杂的、画满了电子线路和波形图的图纸。 “当然,光有射速,是不够的。” “如此高的射速,如果还靠飞行员的肉眼去瞄准,那纯粹是浪费弹药。所以,我为它,配套设计了另一套系统。” 他指著图纸,缓缓说道。 “——『53式火控雷达』及『射击诸元解算系统』。” “火控……雷达?”老李喃喃自语,这个词,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是的。”林枫解释道,“我们將一部小型的、高精度的雷达,安装在『东风一號』的机头。它会持续不断地,向前方发射电磁波,锁定敌机。” “同时,它会將测得的敌机距离、方位、速度等信息,实时传输给位於驾驶舱內的一台小型的、由电子管组成的模擬计算机。我们称之为,『射击诸元解算器』。” “这台解算器,会根据我方飞机的飞行姿態和敌机的运动轨跡,在千分之一秒內,计算出一个提前量,也就是……我们的炮弹,应该朝哪里打,才能正好和敌机相遇。” “最后,计算出的这个瞄准点,会以一个光环的形式,投射在飞行员面前的瞄准镜上。” 林枫抬起头,看著已经彻底石化的眾人,说出了那句最关键的、如同神諭般的话。 “飞行员,不再需要凭经验去判断提前量,不再需要进行复杂的操作。” “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將那个光环,套在敌机身上,然后,按下发射按钮。” “剩下的,交给雷达,交给计算机,交给那门每分钟可以泼洒六千发炮弹的『火神』。” “轰——!!!”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被引爆了! 如果说,六千发的射速,是让他们震惊。 那么,这套“雷达锁定、电脑计算、光环瞄准”的全新作战模式,就是让他们……魂飞魄散! 这……这是在开飞机吗? 將光环套住敌人,按一下按钮,敌人就没了? 这是人类能想出来的空战方式吗?这简直是……神才能拥有的力量! 老李、老王、老宋……在场的所有航空专家,都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空洞地,看著林枫,又看看桌上那两张如同来自未来的“天书”。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理解和思考。 因为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毕生所学、所知、所能想像的极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凝固的、混杂著震撼、迷茫与狂热的诡异气息。 在场的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绘图桌前的年轻人。 林枫没有理会他们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拿起笔,在一张全新的图纸上,开始勾勒。 他的笔尖,时而如狂风骤雨,飞快地画出武器系统的爆炸结构图;时而又如涓涓细流,细致地描绘出雷达波束的扫描路径;时而又变得无比精准,標註出每一个电子管在电路板上的位置和功能。 “看这里,”他的声音,如同一个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导师,在为一群蒙昧的原始人,讲解著宇宙的奥秘。 “火控雷达的核心,是这块磁控管。我们需要用无氧铜,来製造这个谐振腔,以保证它能產生稳定频率的x波段电磁波……” “而射击诸元解算器的关键,在於这套由三百个6h8c电子管组成的模擬运算放大器阵列。通过改变电阻和电容的数值,我们可以用它来模擬微分和积分运算,从而解算出目標的运动轨跡……” “至於那门『火神炮』,它的动力源,不是传统的火药燃气,而是外接的液压马达!我们从发动机上,引出一部分动力,驱动液压泵,再由液压泵,驱动炮管旋转。这样,才能保证它那变態的、永不卡壳的射速!” “最后,是整个系统的整合。” 林枫画了一个巨大的方框图,將雷达、解算器、航炮、液压系统,以及飞行员的瞄准镜,用一根根箭头,连接在了一起。 “信息流,是单向的。雷达捕捉目標,信息输入解算器;解算器输出瞄准指令,投射到瞄准镜上;飞行员根据指令,按下按钮;电信號触发液压系统和击发系统……”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的、自动化的……杀戮机器!” 当林枫画下最后一笔时,他抬起头,才发现,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航空部主任老李,正扶著桌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的脸色时而涨红,时而煞白,仿佛心臟隨时都会罢工。 副总师老王,则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盯著天花板,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疯了……都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生產总师老宋更是直接,他跑到墙角拿起一个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地灌了半缸凉水,才勉强让自己那快要燃烧起来的大脑,稍微降了降温。 他们都是龙国航空工业的顶级精英,是这个国家最聪明的大脑之一。 但此刻在林枫面前,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刚刚学会钻木取火的原始人,在仰望著一艘从天而降的宇宙飞船。 林枫所描绘的,已经不是一个武器系统了。 那是一个全新的、他们闻所未闻的、充满了科幻色彩的……战爭哲学! “林……林总工……”老李颤抖著声音,问道,“这……这些东西……真的……真的能造出来吗?” 第146章 开除林枫 “能。” 林枫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加充满了力量。 “图纸,我会分批次,全部画出来。理论,我会亲自给你们讲解。至於生產……” 他微微一笑。 “等我的『工业母机』,铺满你们112厂的车间时,你们就会发现,製造这些东西,就像……像现在生產一颗螺丝钉一样,简单。”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轧钢厂四合院。 一场看不见的、阴冷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林枫的离开並没有让院子里的恐慌和不安有丝毫的减弱。 恰恰相反,在某个幕后黑手的推动下,这股情绪,正在发酵、变质,最终演变成了一股充满了怨恨和愤怒的……怒火! 后院,那间阴暗的小屋里。 聋老太坐在她的太师椅上,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著院子里每一个角落的声音。 “听说了吗?二车间和三车间,要无限期待岗了!” “何止啊!我听说,厂里准备裁员了!咱们这些没活乾的,都是第一批!”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都怪那个林枫!他搞的那个什么破车间,把咱们所有人的饭碗,都给砸了!” “就是!他自己当了大官,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咱们!” 一句句充满了怨毒的谣言,从一个个阴暗的角落里,滋生出来。 它们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飞速传播。 而聋老太,就是那个最隱蔽的、最恶毒的“病毒源头”。 她会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东院,对正在发愁的张大妈说: “哎,丫头啊,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人。一个人占了全厂的电让几千號人没活干,这跟旧社会的恶霸有啥区別?” 她又会慢悠悠地,踱到西院,对正在吵架的李家夫妇说:“別吵了,吵有什么用?根子,不在你们身上。根子,在那个心黑手辣的林枫身上啊!他这是要断了咱们所有人的活路啊!” 话,从不说透,却句句诛心。 她利用自己“德高望重”的身份,利用人们心中最原始的恐惧和嫉妒,巧妙地,將所有的矛盾,都引向了那个此刻远在沈城的……林枫。 时机,成熟了。 聋老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不可察觉的笑意。 她知道,是时候,点燃那最后一根引线了。 …… 第二天一早。 轧钢厂的大门口,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他们都是二车间和三车间的工人。 脸上写满了愤怒、不安和迷茫。 “我们要见娄厂长!” “凭什么停我们的產?!” “我们要工作!我们要吃饭!” 人群中,刘海中正扯著嗓子声嘶力竭地煽动著。 “兄弟们!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今天,厂里要是不能给咱们一个说法,咱们就不走了!” 易中海则在一旁假惺惺地“维持秩序”,实则不断地火上浇油。 “大家別激动,別激动!咱们要相信厂领导!但是厂领导也得听听咱们工人的心声啊!咱们的要求很简单!要么恢復生產!要么,就开除那个搞得全厂鸡犬不寧的林枫!” “开除林枫!” “开除林枫!” 人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向了厂长办公室。 此时的龙国,正处於一个特殊的歷史时期。公私合营的浪潮,虽然已经开始但远未完成。 对於轧钢厂这样的老牌企业来说,娄家作为创始人依旧拥有著相当大的股份和实际控制权。娄厂长名义上是厂长,实际上更像是这个庞大工厂的“大家长”。 他既要对国家负责,也要对这几千名工人的饭碗负责。这种双重身份,让他在处理很多问题时,都显得束手束脚。 “砰!砰!砰!” 厂长办公室的门被擂得山响。 娄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急得满头大汗。 他看著窗外那黑压压的人群,听著那一声声“开除林枫”的口號,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厂长!怎么办啊?”秘书急得快哭了。 “慌什么!”娄厂长一拍桌子,强作镇定,“我去跟他们解释!” 他推开门,走到了办公室外的走廊上,面对著下面那一张张愤怒的脸。 “同志们!工友们!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娄厂长拿起一个铁皮喇叭,大声喊道。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厂里遇到困难,我也很著急!但是停產只是暂时的!是技术改造的需要!是为了我们轧钢厂,有更好的未来!” “放屁!”人群中,有人大声骂道,“什么狗屁技术改造?就是为了给林枫那个小白脸的车间,让路!我们都听说了!全厂的电,都给他一个人用了!” “娄厂长!你別跟我们说这些虚的!”刘海中跳了出来,指著娄厂长,质问道,“我们就问你!什么时候,能恢復生產?!” “这……”娄厂长语塞了。 他不能说。 一號特种车间的事情,是最高级別的军事机密!別说这些工人,就连厂里大部分的干部,都不知道真相! 他只能含糊其辞:“快了!大家再耐心等等!等到新的发电机组就位,马上就能恢復!” “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我们一家老小都饿死吗?!” “娄厂长!你今天必须给个准话!” 工人们的情绪,更加激动了。他们根本听不进娄厂长的任何解释。在他们看来,这都是拖延时间的藉口。 就在这时,易中海,看准了时机,拋出了一个更加尖锐、更加能引爆所有人怒火的话题。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悲愤的语气,大声说道:“各位工友!停產的事,咱们暂且不说!我就想问问娄厂长!咱们厂里,自己养的鸡,自己种的稻子,自己池塘里养的鱼!那都是咱们全厂职工,辛辛苦苦搞出来的副业!” “凭什么?!凭什么现在这些鸡鸭鱼肉,这些白花花的大米饭,就只供给那个特种车间的人吃?!” “他们是人,我们难道就不是人吗?!他们搞技术改造,就能吃香的喝辣的!我们这些等著没活乾的老工人,就只能回家喝西北风吗?!” 第147章 林枫回来了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这不公平!!!” “轰——!!!” 如果说,停產待岗,还只是让工人们感到不安和恐惧。 那么,易中海这番话,则彻底点燃了他们心中,那名为“不公”和“嫉妒”的熊熊烈火! 是啊!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在那边吃著小灶,我们却要在这里担心下一顿饭?! “不公平!” “把我们的鸡还给我们!” “我们要吃肉!我们要吃大米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人群,彻底失控了。 他们开始向办公楼里,疯狂地拥挤。 娄厂长,被这突如其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愤怒,给彻底搞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明明是为了让工厂有更好的未来,明明是为了国家,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怎么到了工人们的眼里,就变成了他这个厂长,在偏袒林枫,在压榨他们? 他看著下面那一张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听著那一声声刺耳的、不公的吶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焦头烂额。 这一刻,娄厂长,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焦头烂额。 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隨时都有可能崩断。 几百名工人,將小小的办公楼,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被欺骗、被拋弃的愤怒。那一声声“不公平”的吶喊,如同惊涛骇浪,拍打著娄厂长那颗早已焦灼不堪的心。 他手里的铁皮喇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的任何解释,在“停產”和“小灶”这两个最现实、最刺眼的问题面前,都显得像个笑话。 人群中,刘海中和易中海,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烁著得意的、阴狠的光芒。 他们成功了。 成功地將所有人的怒火,从“停產待岗”的恐慌,转移到了对林枫和特种车间的“阶级仇恨”上! “娄厂长!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不把那些鸡鸭鱼肉给我们分了!我们就不走了!”刘海中扯著嗓子,振臂高呼。 “对!不走了!” “分吃的!分吃的!” 人群开始向前拥挤,几个年轻力壮的工人,甚至开始试图衝击办公楼的大门。维持秩序的保卫科干事,被推得东倒西歪,眼看就要酿成一场巨大的骚乱。 娄厂长,面如死灰。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自己將要面临的,是市里,乃至部里最严厉的处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嘀嘀!!” 一阵急促而又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突然从人群后方响起。 这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骚动的人群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缓缓地、却又坚定地,分开了拥挤的人潮。车头那颗闪亮的红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是林枫! 他回来了! 那一瞬间,整个场面,出现了一剎那的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娄厂长的身上,齐刷刷地,转移到了林枫的身上。 那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怨恨,有嫉妒,还有一丝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畏惧。 “他就是林枫!” “就是他!害得我们没活乾的罪魁祸首!” “看他!还坐上小汽车了!肯定是拿我们的血汗钱去享受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所有的矛头,在这一刻,全部指向了那个刚刚下车的、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年轻人。 “林枫!你这个小白脸!把我们的工作还给我们!” “你凭什么一个人用全厂的电!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刘海中见状,更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衝到最前面,指著林枫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枫!你还有脸回来?!你看看你把厂里搞成了什么样子!几千號人等著吃饭,你却在外面花天酒地!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你就別想离开这里!” 面对著那一张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面对著那足以將人淹没的唾沫星子和咒骂声。 林枫只是静静地站著。 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甚至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却又带著一丝洞穿人心的锐利。他就那么看著,看著眼前这群被煽动、被利用,既可怜又可恨的工人们。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任由那些污言秽语,冲刷著他的耳膜。 直到,现场的叫骂声,渐渐地,弱了下去。 因为,他们发现,他们的愤怒,他们的咆哮,打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就像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这种感觉,让他们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慌。 终於,当全场再次陷入一种压抑的安静时,林枫才缓缓地开口了。 没有解释,没有辩驳,更没有愤怒。 只是用一种淡然到近乎漠然的语气,问了在场所有人一个问题。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问题。 “大家……想吃肉吗?” “……” “……”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林枫的无数种反应。他可能会惊慌失措,可能会色厉內荏,可能会跟他们对骂……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么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想吃肉吗? 短暂的错愕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讥讽和嘲弄。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他在问我们想不想吃肉?” “他是不是嚇傻了?脑子坏掉了?” 刘海中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著林枫,对身边的人说道:“听听!听听!这就是咱们的林大总工!咱们在这儿跟他要饭碗,他却问咱们想不想吃肉!他这是在拿咱们开涮!在羞辱咱们!” “谁他妈的不想吃肉?!老子做梦都想!”一个工人,红著眼睛,大声吼道。 这声吼,再次勾起了所有人的怒火。 然而,林枫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等那阵讥笑声,慢慢平息下去,然后,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道: “要想吃肉,要想天天吃肉,顿顿有鸡蛋,很简单。” 第148章 这他妈,还是人吗 “就得听我的,按照我的规划来。” 这句话,如同一瓢滚油,狠狠地,浇在了即將熄灭的火堆上! “放你娘的屁!”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规划我们?!” “兄弟们!別跟他废话了!他就是在耍我们!揍他!” 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以比之前猛烈十倍的態势,轰然爆发!人群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他们像一群被激怒的公牛,红著眼睛,就要向林枫衝过来。 娄厂长嚇得魂飞魄散,声嘶力竭地喊道:“保卫科!保卫科!拦住他们!保护林总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林枫,依旧淡然。 他只是將声音,提高了一点点。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清晰地,贯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我来轧钢厂之前,別说天天吃肉,厂里有一个算一个,谁能保证,一个星期,能吃上一顿肉?!” 一句话,让冲在最前面的人,脚步,猛地一滯。 是啊……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林枫的第二句话,接踵而至。 “我来了之后,为什么一號车间的同志,能时不时吃上肉,能天天有鸡蛋供应?你们以为,那是我林枫,从家里拿给他们的吗?” “不是!”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那是因为,他们干的,是全龙国最顶尖、最要紧的活!他们造出来的东西,能让我们的国家,挺直腰杆!他们创造的价值,別说吃肉,就是顿顿吃龙虾,都绰绰有余!这是他们应得的荣誉!” “你们,只看到了他们碗里的肉。你们,怎么没看到,他们为了攻克技术难关,三天三夜不合眼?你们,怎么没看到,他们为了一个零件,在车床边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 林枫的目光,如利剑一般,扫过全场。 那些刚刚还叫囂得最凶的人,此刻,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是啊,他们只看到了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我问你们。” 林枫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却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你们,想不想,也干上这样的活?” “想不想也成为被全厂,乃至被全国家,都尊敬的功臣?” “也过上那种,不用再为下一顿饭发愁,可以挺直腰杆,让老婆孩子,都以你为荣的好日子?!” “想……还是不想?!”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愤怒、怨恨、嫉妒……这些负面的情绪,在林枫这番话的衝击下,正在悄然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炙热的……渴望! 想! 谁他妈的不想?! 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林枫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他將文件高高举起,让每一个人,都能看到上面那个鲜红的、带著五角星的印章。 “就在昨天,军工部,已经正式批准了我的扩建计划!” “从明天开始,二號车间,將进行全面封锁改造!它,將成为我们轧钢厂的,第二个特种车间!所有二车间的工友,只要通过技术考核,都可以留下!待遇,和一號车间,完全一样!” “轰——!!!” 人群中,一片譁然! 尤其是那些原本属於二车间的工人,他们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不是愤怒,而是……狂喜! “另外!”林枫没有停顿,继续扔下重磅炸弹,“炼钢车间,將从轧钢厂独立出来,升级为『特种钢材冶炼基地』!所有的电力和资源,都將优先向你们倾斜!你们的任务,就是为我们的『工业母机』,提供最优质的特种钢!你们的待遇,同样,向一號车间看齐!” 这一下,不光是二车间,就连炼钢车间的工人们,也彻底疯狂了! 他们的眼神,变得无比火热!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份文件,而是一座金山! “林……林总工……这……这是真的吗?”一个二车间的老师傅,颤抖著声音问道。 他的脸上,还带著泪痕,但那泪痕,已经从绝望,变成了……希望。 “当然是真的。”林枫將文件,递给了旁边已经彻底傻掉的娄厂长。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们,可以不信我。” “你们可以继续在这里闹,继续在这里骂。没关係。” “你们就等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二车间和炼钢车间的同志,没有吃上肉,没有拿到比以前高三倍的奖金。你们再来这里,把这座办公楼拆了,我林枫,绝无二话!”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拨开人群,径直向办公楼里走去。 他走过的地方,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再敢阻拦他。 也没有人再叫骂。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复杂的、混杂著將信將疑和无比期待的表情。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了。 他们不再愤怒,而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激动地、小声地,討论著。 “听到了吗?我们二车间,也要变特种车间了!” “我的天!跟一车间一样的待遇!那不是天天有肉吃了?!” “还得技术考核呢!不行,我得赶紧回家,把我那几本钳工书,再翻出来看看!” 人群中,只有两个人,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易中海和刘海中,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前一秒还跟他们一起喊打喊杀,这一秒却开始憧憬美好未来的工人们,气得浑身发抖。 “一群……一群蠢货!白痴!”刘海中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就这么被他三言两语给忽悠了?!画个大饼,就把你们给收买了?!” “没出息的东西!真是恨铁不成钢!”易中海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感觉,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大戏,就这么被林枫轻描淡写地,给彻底粉碎了。 而此时,办公楼的走廊上。 娄厂长,正拿著那份盖著军部大红印章的文件,双手,不停地颤抖。 他呆呆地,看著林枫那从容不迫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一场足以让他丟官罢职、甚至可能引发流血衝突的巨大危机,怎么……怎么就被这个年轻人,用几句话,一张纸,就这么……风轻云淡地,给解决了? 这……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娄厂长,目瞪口呆。 第149章 让陈部长查一查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和议论。 娄厂长,还像个木偶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份盖著军部大红印章的扩建批文,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块滚烫的烙铁。 他的大脑,依旧处於宕机状態,反覆回放著刚才那如同戏剧般的一幕。 林枫,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动作嫻熟地,要到了军工部。 “餵?陈部长吗?我是林枫。” “小林啊!哈哈哈!我正要找你呢!你小子,在沈城那边,又给我搞了个大新闻啊!” 电话那头,传来陈部长兴奋不已的大笑声,“航空部的老李,刚才给我打电话,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了!什么『火神』,什么『雷达』,什么『电子』……你小子,到底又鼓捣出什么神仙玩意儿了?!” “只是一些理论上的小玩意儿,离造出来还早呢。”林枫的语气,却听不出丝毫的兴奋,反而带著一丝凝重。 “陈部长,我打电话给您,不是为了匯报这个。是厂里,出事了。” “出事了?”陈部长的笑声,戛然而止,“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生產上遇到什么难题了?” “不是生產。”林枫將刚才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賅地,向陈部长复述了一遍。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地,描述了工人们是如何从对停產的恐慌,被一步步引导到对特种车间伙食的嫉妒,最终,演变成一场针对他个人的、几乎失控的围攻。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枫甚至能听到,陈部长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岂有此理!!!”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听筒里传来,震得林枫的耳朵,嗡嗡作响! “这帮混帐东西!鼠目寸光!忘恩负义!” 陈部长气得破口大骂,“你们在前面,为了国家,拼死拼活地搞技术!他们在后面,就为了几口吃的,就要砸你们的锅?!这是人干的事吗?!” “部长,您先別生气。”林枫平静地说道,“工人兄弟们大部分是淳朴的。他们只是被人利用了。我觉得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故意挑起工人和技术人员的对立,想要破坏我们的『工业母机』项目!” 陈部长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我明白了。小林,你放心。这件事,我亲自来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傢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管他藏得多深,背景有多硬,我保证把他给你揪出来!不扒他三层皮,我就不姓陈!” 掛在嘴边的“揪出来”,已经表明了陈部长那滔天的怒火。 “好,那就有劳陈部长了。”林枫点了点头,“我相信您。” “对了,还有一件事。”陈部长的语气,又缓和了一些,“北极熊那边,伊万诺夫已经回信了。你那份『破烂清单』,他们全盘接受!而且,还假惺惺地,给了我们一个『兄弟优惠价』!” 陈部长说到“兄弟优惠价”这几个字时,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第一批技术资料和设备样品,已经装船了。预计,十天之內,就能通过西伯利亚铁路,运抵京城。你小子,准备好接收你那些宝贝『石头』吧!” “太好了!”林枫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我等他们,已经等很久了!” 掛断电话,林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背后搞鬼的苍蝇有陈部长去拍,他可以暂时放下心来。 现在他的脑子里开始飞速地思考起另一件同样重要的事情。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那些三三两两、议论纷纷的工人。 刚才,他用“吃肉”这个最直接、最原始的欲望,暂时稳住了他们。 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这个年代的龙国太穷了。 物资极度匱乏。 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凭空变出那么多肉,来满足几千人的口腹之慾。 “吃”的问题,始终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利剑。 不光是工厂,军队,同样如此。 林枫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前世。 他清晰地记得在那场战中,我军的后勤补给曾一度陷入绝境。战士们在冰天雪地里,啃著冻得像石头的土豆,一把炒麵一把雪就是一顿饭。 炒麵…… 等等! 炒麵! 林枫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破了夜空! 他猛地想起来在那场战爭中为了解决前线战士的口粮问题,一位后勤部门的领导急中生智,发明了一种全新的野战口粮——將小麦粉、玉米粉、大豆粉等混合在一起,炒熟,磨成粉末。 这种“炒麵粉”,携带方便,开水一衝,就是一碗热乎乎的糊糊。虽然谈不上美味,却能提供足够的热量,极大地,缓解了前线的断粮危机! 这个思路,完全可以借鑑,並且……升级! 压缩饼乾,作为一种高能量、易储存、方便携带的军用食品,其歷史可以追溯到19世纪。 早期的压缩饼乾,主要是由麵粉和水,经过高强度压制而成,口感坚硬,难以下咽,被士兵们戏称为“磨牙棒”。 进入20世纪,隨著食品工业的发展,压缩饼乾的配方,开始变得科学。 人们在其中,加入了奶粉、糖、油脂、以及各种维生素和矿物质,使其营养更加均衡,口感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在这时候的龙国,食品工业还处於非常原始的阶段。 所谓的“饼乾”大多是家庭作坊式的手工製品,鬆脆有余,而能量和储存性,则远远达不到军用標准。 想要製造出真正意义上的压缩饼乾,以当时的技术条件,看似不可能。 但是,其核心原理,並不复杂:將富含淀粉、蛋白质和脂肪的原料,混合、熟化,然后,通过高压,排出其中的空气,使其密度最大化。 而林枫的轧钢厂,最不缺的,就是——压力! 一个绝妙的计划,在林枫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第150章 压缩饼乾,第一代步战车 炒麵粉,是把原料“粉末化”。 而他要做的,是把原料“固態化”! 他完全可以利用厂里现有的资源——后勤部门磨麵用的石磨、食堂蒸馒头用的大蒸箱,以及……车间里,那台几百吨的液压机! 將小麦粉、玉米粉混合,加入从大豆中榨取的豆油,再奢侈一点,加入一些奶粉和白糖。 然后將这些混合物,放进蒸箱里,蒸熟。 最后,將这些熟化的、还带著热气的麵团,放进特製的模具里,用那台能將钢板压成铁饼的液压机,狠狠地,压下去! 这样製造出来的“压缩饼乾”,密度极高,能量爆表! 小小的一块,就能顶得上一顿饭! 而且,由於经过了高温熟化和高压处理,內部水分和空气极少,可以在常温下,保存非常长的时间! 这东西,一旦搞出来,不仅能彻底解决厂里工人们的“吃肉焦虑”——虽然不是肉,但它提供的能量和饱腹感,绝对不比肉差! 更重要的是,它將成为一种划时代的……战略物资! 无论是对於即將奔赴前线的战士,还是对於未来可能发生的各种紧急情况,这种高能、便携的口粮,都將发挥出不可估量的作用! 想到这里,林枫的心,都变得火热起来。 他恨不得现在就衝到食堂和车间,开始他的实验。 然而,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回了办公桌上,那张他从沈城带回来的火神炮的设计图。 图纸上,那门狰狞的、拥有六根炮管的“火神炮”,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暴力美学。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从他的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並且,一发不可收拾。 “火神炮,射速是快,威力是猛……但它,只能装在飞机上。” “如果……如果能把它,装在地面上呢?”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让林枫自己,都嚇了一跳。 把它装在地面上? 用什么装?用卡车?不行,卡车的底盘太脆弱,后坐力足以將车架撕裂。 固定的炮台?那又失去了机动性。 林枫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的大脑,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运转。 机动性……防护性……火力…… 这三个词,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盘旋、碰撞、组合……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来自北极熊的“技术採购清单”上。 清单上,有一个他原本並没有太在意的项目——t-34坦克的柴油发动机技术,以及……其经典的“克里斯蒂”悬掛系统。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全新的设计理念,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他的脑海中,喷涌而出! 猛地衝到绘图桌前,铺开一张新的图纸,手中的铅笔,再次化作了幻影! 他要设计的,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武器。 而是一个全新的……陆战平台! 首先,是底盘! 他没有採用t-34那沉重的坦克底盘,而是借鑑了后世履带式拖拉机的设计,用轻量化的钢材,焊接出一个结构简单、但异常坚固的履带式底盘。 然后,是动力! 他將t-34的v-2柴油发动机,进行了大幅度的简化和小型化,捨弃了它那复杂的增压系统,只保留了最核心的动力输出部分。 虽然功率会下降,但足以驱动这个轻量化的底盘,在各种复杂地形上,飞速狂奔! 接著,是悬掛! 將“克里斯蒂”悬掛,这种二战时期最优秀的悬掛系统,进行了优化。巨大的负重轮,配合长行程的螺旋弹簧,赋予了这个底盘无与伦比的越野能力! 最后,也是最核心的……武器系统! 他没有直接將那门六管的“火神炮”,搬上去。因为他知道,那东西的后坐力,依旧不是这个轻量化底盘能承受的。 於是,他做了一个天才般的“减配”! 他將六根炮管,减到了……三根! 射速,从每分钟六千发,降低到了三千发。 口径,依旧是20毫米。 但这门“简化版”的三管转管炮,被安装在一个小型的、可以360度旋转的无人炮塔上! 炮塔的周围,用倾斜的、10毫米厚的钢板,进行了包裹。虽然抵挡不住炮弹,但足以防御机枪子弹和炮弹破片。 而整个车体,则像一个扁平的、带著稜角的铁盒子。驾驶员,位於车体前部。车体的后部,则是一个可以容纳六名全副武装士兵的……载员舱! 当林枫画下最后一笔时,他看著图纸上那个充满了科幻色彩的、前所未见的钢铁怪兽,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拥有履带,可以在任何地形上,高速机动。拥有装甲,可以为车內的士兵,提供基本的防护。 它拥有一门每分钟可以倾泻三千发炮弹的转管炮,足以將任何敢於阻挡在它面前的步兵和轻型工事,撕成碎片! 將士兵的“机动力”、“防护力”和“火力”,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这…… 这不就是…… 第一代的……步兵战车吗?!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红星轧钢厂,进入了一种外松內紧的、诡异而又高效的运转状態。 二號车间和三號车间,依旧大门紧锁,工人们名义上还在“待岗”,但所有人都被林枫画下的大饼,吊足了胃口。 他们不再闹事,反而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翻箱倒柜地找出自己压箱底的技术书籍,开始疯狂地“自我提升”,生怕在即將到来的“技术考核”中被刷下来。 而一號特种车间,则彻底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疯狂运转的“奇蹟工厂”。 林枫没有回他的总工程师办公室。 直接住在了车间里。 將车间里所有的技术员和最顶尖的八级工,分成了两个小组。 一组由罗工带队,负责製造那门“简化版”的三管转管炮——林枫將它命名为“53式三联装速射炮”。 另一组,则由钱科长带队,负责製造那辆划时代的“步兵战车”的底盘和车体。 而林枫自己,则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穿梭於两个小组之间。他既是总设计师,又是总工艺师,更是每一个技术细节的最终裁决者。 第151章 第一批技术,50式三联装速射炮 “罗工!炮管的內膛线,必须用我们那台『工业母机』来加工!用冷锻挤压工艺!这样才能承受住每分钟一千发的单管射速!” “钱科长!车体装甲的焊接,不能用普通的电焊!必须用氬弧焊!把我们库存的惰性气体都拿出来!我要保证每一条焊缝,都完美无瑕!” “小王!这个转管炮的拨弹轮,是核心中的核心!它的材质,必须用我们炼出来的最好的铬鉬合金钢!热处理的温度和时间,严格按照我给你的参数来!差一度,差一秒,都不行!” 林枫的大脑,此刻就像一台性能全开的超级计算机。 在他的脑海中,那门速射炮和那辆步兵战车的每一个零件、每一道工序、每一个参数,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他不需要查阅任何资料,所有的图纸,都刻印在他的脑子里。 他甚至能预判到,在加工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的每一个问题,並提前给出解决方案。 车间里的所有人,都彻底被林枫这种非人的、妖孽般的能力,给征服了。 他们看著林枫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眼里,林枫,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是一个神! 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工业之神! 在“神”的带领下,整个车间的生產效率,达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程度。 无数复杂的、奇形怪状的零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台台“工业母机”上,被生產出来。炮管、机匣、齿轮、履带板、负重轮、扭杆弹簧…… 这些在外界看来,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完成的精密加工,在这里,仅仅用了一个星期,就全部完成了! 当最后一个零件,从工具机上取下时,整个车间,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累瘫在了地上,但他们的脸上,却洋溢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创造了奇蹟的自豪和满足! 林枫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散发著金属光泽和机油芬芳的零件,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装车!目標,军工部!”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周后,军工部大院。 当陈部长看到林枫,带著两辆蒙著厚厚帆布的卡车,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开的向日葵。 “哈哈哈!小林啊!你可算来了!”陈部长走上前,狠狠地拍了拍林枫的肩膀,“我正要派人去找你呢!告诉你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你小子猜得没错!轧钢厂那件事,果然有鬼!”陈部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让保卫部的人,顺藤摸瓜,查了三天三夜,你猜,揪出来个什么东西?” “一个藏在我们內部的、早就被策反的……老鼠!” “就是这个王八蛋,收了对岸的好处,故意散播谣言,挑拨离间!他的目的,就是要煽动工人闹事,破坏我们的『工业母机』项目!哼,现在,他已经在该去的地方,交代问题了!” 陈部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 “第二个好消息!”他又恢復了笑容,“北极熊那边,第一批『破烂』,已经到了!昨天连夜,从满洲里,用专列拉回来的!” “哦?都到了些什么?”林枫的眼睛,瞬间亮了。 “多著呢!”陈部长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有你要的『乌拉尔-1』型电子管计算机的部分图纸和几箱子电子管样品,型號从6h8c到6Ж4,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还有哈尔科夫汽轮机厂的5万千瓦发电机组的技术资料,虽然不全,但核心的转子和叶片製造工艺,都拿到了!” “另外,还有一堆t-34坦克的发动机零件,和几套『克里斯蒂』悬掛的总成……” 陈部长还没说完,就看到林枫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这些在陈部长看来,东拼西凑的“破烂”,在林枫眼里,却是合成“神装”的完美材料!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林枫兴奋地搓著手。 “行了行了,看你那点出息!”陈部长笑骂道,“东西都给你放在三號仓库了,等会儿你自己去看。说吧,你今天又给我带来了什么惊喜?这两辆卡车上,拉的什么宝贝?” 林枫神秘一笑。 “部长,我需要借您一块试验场,另外,再借我一辆……咱们从北极熊那里进口的,at-s型全地形火炮牵引车。” 半小时后,军工部后山的秘密试验场。 一辆黄绿色的、拥有宽大履带和巨大驾驶室的at-s牵引车,停在场地的中央。 在陈部长和一群军工部专家的注视下,林枫指挥著工人,掀开了第一辆卡车上的帆布。 帆布下,是堆积如山的、各种奇形怪状的钢製零件。 “这是……什么?”一个专家,拿起一根粗大的、带著螺旋弹簧的扭杆,满脸困惑。 “底盘零件。”林枫言简意賅。 然后,他掀开了第二辆卡车的帆布。 “嘶——!!!” 当帆布滑落的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卡车上,静静地,躺著一个狰狞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怪物! 它由三根乌黑的炮管,和一个结构复杂到令人眼花繚乱的机匣组成。炮管的尾部,连接著复杂的齿轮和拨弹机构,整个武器,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的杀气! “这……这是……炮?!” 陈部长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这辈子,跟枪炮打了半辈子交道,从汉阳造,到捷克式,再到北极熊的“波波沙”,他自问见过的武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如此复杂的武器! 三根炮管?! 这是什么设计?! “林枫!这……这是你搞出来的?!”陈部长的声音,都在颤抖。 “算是吧。”林枫点了点头,“我叫它,『50式三联装速射炮』。” “別废话了!快!组装!我要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陈部长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152章 夸张的射速,第一代电晶体计算机技术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接下来,在场的所有专家,都见证了如同变魔术一般的一幕。 林枫带来的工人们,在林枫的指挥下,开始了对那辆at-s牵引车的“魔改”。 他们首先,用氧气切割机,將牵引车后部的载货平台,整个切掉。 然后,將那些底盘零件,熟练地,安装了上去,一个新的、扁平的、带著倾斜角度的车体后部结构,迅速成型。 最后,他们用一台小型的起重机,將那门狰狞的三管速射炮,吊装到了车体的顶部,並安装在一个可以360度旋转的底座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到两个小时,一辆全新的、充满了科幻色彩的钢铁怪兽,就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它保留了at-s牵引车的前半部分驾驶室和动力系统,但后半部分,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拥有倾斜装甲、顶部架设著三管转管炮的……移动堡垒! 陈部长和一群专家,围著这辆“四不像”的战车,绕了一圈又一圈,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狂热! “快!测试!马上测试它的火力!”陈部长已经等不及了,他指著远处靶场上,一个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模擬碉堡的靶標,大声吼道。 一名轧钢厂的工人,熟练地,跳上了战车,坐进了那个简易的炮手位。 林枫,则站在陈部长的身边,平静地说道:“部长,站稳了。” “嗡——!!!” 隨著炮手按下按钮,一阵刺耳的、如同电锯启动般的声音,响彻全场! 那三根乌黑的炮管,开始高速旋转起来! 下一秒!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一道由无数曳光弹组成的、炽热的、耀眼的钢铁洪流,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从炮口狂涌而出! 那已经不是“射击”了! 那是“泼洒”! 是如同消防水龙头一般,將钢铁和烈焰,疯狂地,泼向目標! 仅仅是三秒钟! 一个短暂的、令人窒息的三秒钟点射! 远处那个一米厚的、坚固无比的钢筋混凝土碉堡,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的饼乾一般,“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漫天飞舞的碎石和烟尘! “……” “……” 死寂。 整个试验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每个人的脸颊,但他们,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凉意。 他们的血液,在燃烧! 陈部长,张著嘴,呆呆地,看著远处那个只剩下残垣断壁的靶標,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害怕。 那是……极度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激动! “妖……妖怪……”一个老专家,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这……这是妖怪啊……” “三秒钟……一千五百发炮弹……”另一个专家,用一种梦囈般的语气,计算著刚才的弹药消耗量,“我的天……我的天啊……” “小林……”陈部长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了林枫的胳膊,他的指甲,因为用力,都深深地,陷进了林枫的肉里。 “告诉我……告诉我!这东西……我们能……我们能……量產吗?!”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 当陈部长和一群专家,还沉浸在那毁天灭地的火力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中时,林枫已经悄悄地溜到了三號仓库。 这里,堆满了从北极熊那里运来的“技术破烂”。 林枫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那几个贴著“易碎品”標籤的木箱。 他撬开一个木箱,里面,整齐地码放著一排排用油纸包裹著的、玻璃质地的管状物。 ——电子管! 他拿起一个型號为6h8c的双三极体,入手冰凉。 【叮!检测到低级电子元件:6h8c双三极体。】 【是否进行解析?】 “是!” 【解析中……解析完成!获得经验碎片:电子管制造工艺(初级)。】 林枫又拿起另一个木箱里,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带著三只脚的黑色小玩意儿。 这是北极熊在实验室里,偶然搞出来的、还不成熟的“电晶体”样品,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就当成添头,一股脑地,塞了过来。 【叮!检测到划时代电子元件:锗晶体三极体(原型)。】 【是否进行解析?】 “是!” 林-枫的心臟,狂跳起来! 【解析中……解析完成!获得核心技术:电晶体製造工艺(原型)!】 【叮!检测到宿主已获得『电子管制造工艺』、『电晶体製造工艺』、『乌拉尔-1』计算机图纸(残缺)等多项技术碎片……】 【技术碎片开始融合……】 【融合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完整核心技术蓝图——】 【——第一代电晶体计算机设计与製造技术!】 那一瞬间,林枫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数据流,轰然涌入! 从最基础的“与或非”逻辑门,到复杂的寄存器、控制器、运算器设计;从冯·诺依曼体系结构,到指令集、汇编语言…… 所有关於第一代晶-体管计算机的知识,如同被刻印一般,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知道,一个全新的、属於龙国的、属於他林枫的……资讯时代,即將,拉开序幕! 军工部,三號仓库。 林枫,就这么盘腿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面前,摆著几只从北极熊那里运来的、装著“技术破烂”的木箱。 他的双眼,微微闭著,但他的大脑,却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信息量爆炸的风暴。 无数关於电晶体计算机的知识,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的思维海洋中,匯聚、重组、演化。 他仿佛看到,无数个由微小的电晶体组成的“开关”,正在以每秒数万次的速度,飞快地进行著“0”和“1”的运算。他看到了数据如何以二进位的形式,在寄存器和內存之间流动;他看到了控制器如何根据指令,精准地调度著整个系统的运转。 这是一种全新的、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认知的……力量! 一种,可以计算世界,定义未来的力量! 许久,林枫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神性的、洞悉一切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去构思那台庞大的、足以改变国运的电晶体计算机。 因为他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而眼下,最紧迫的,是为那架即將翱翔於蓝天的“东风一號”,装上最锐利的“眼睛”和最聪明的“大脑”。 ——火控雷达! 第153章 製作火控雷达,贾张氏出狱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了那些被他解析过的电子管和电晶体样品上。 原本,按照他在沈城画出的设计图,那台“53式火控雷达”,是完全基於电子管技术的。它庞大、笨重、功耗惊人,而且,极其不稳定。 但现在,有了电晶体,一切,都將彻底改变! “来人!”林枫对著仓库外喊道。 “林总工,您有什么吩咐?”一名警卫员,立刻跑了进来。 “帮我把这些箱子,全部搬到军工部最好的电子实验室!另外,通知陈部长,我需要调用部里所有懂无线电和电子学的专家,立刻!马上!” …… 接下来的几天,军工部的电子实验室,变成了一个比一號特种车间,还要戒备森严的禁区。 林枫,再次进入了那种“工业之神”附体的状態。 他將那台原本需要三百个电子管才能组成的“射击诸元解算器”,用全新的、基於电晶体的逻辑电路,进行了重新设计。 他没有使用后世那种成熟的集成电路,因为以现在的工艺,根本造不出来。 他用了一种最“笨”,也最有效的方法——搭电路板! 他让专家们,將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锗晶体三极体、电阻、电容,按照他画出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电路图,用手工的方式,一个个地,焊接到一块块小小的、用酚醛树脂製成的绝缘板上。 每一块电路板,都只实现一个最基础的逻辑功能——“与门”、“或门”、“非门”。 然后,他再將这成百上千块功能各异的电路板,像搭积木一样,用导线连接起来,组成一个个更加复杂的运算单元——加法器、移位器、寄存器…… 整个过程,繁琐、枯燥,充满了难以想像的工程量。 但林枫,却乐在其中。 他就像一个技艺最高超的钟表匠,在用无数个微小的齿轮,构建一个可以丈量时间的精密仪器。 而他,在用无数个微小的“开关”,构建一个可以计算弹道的……超级大脑! 与此同时,雷达的“眼睛”——磁控管和天线部分,也在同步进行著优化。 他利用自己脑海中超越时代的知识,指导著专家们,对从北极熊那里搞来的磁控管样品,进行了改进。通过调整谐振腔的尺寸和结构,成功地,將它的工作频率,提升到了更精准、抗干扰能力更强的x波段。 他还设计了一种全新的、名为“卡塞格伦”的天线。这种双反射面天线,可以將雷达波束,聚焦得更窄、更集中,大大提升了探测的精度和距离。 整个实验室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松香和焊锡混合的味道。 所有人,都在林枫的指挥下,夜以继日地,疯狂工作著。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他们只知道,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总工程师,正在带领他们,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蹟。 …… 就在林枫,在军工部里,闭关修炼“神器”的时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千里之外的轧钢厂四合院,却笼罩在一股压抑而又诡异的气氛之中。 自从上次的“围攻事件”,被林枫轻描淡写地化解之后,贰大爷刘海中和壹大爷易中海,就感觉,这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以前,他们是院里的“官”。 刘海中,是二车间的副主任,手底下管著几百號人,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威风八面。 易中海,是厂里唯一的八级钳工,是所有工人心中的“技术权威”,他说一句话,比厂领导还好使。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刘海中,成了“待岗”人员。他手下的那些工人,现在看到他,眼神都怪怪的,不再是以前那种敬畏,反而带著一丝疏远和……鄙夷。 他们都在私底下议论,说刘海中上次带头闹事,是想把大家往火坑里推,差点断了大家进特种车间的財路。 易中海的日子,更不好过。 林枫的出现,把他这个“八级钳工”的光环,衝击得荡然无存。 现在,厂里的人,提起“技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能点石成金的林总工。谁还记得他易中海?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发现,他已经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了。 他想不通,为什么林枫只是画了几个大饼,就能让那些前一秒还喊打喊杀的工人,瞬间就变成了他的拥躉? 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威望,就这么不堪一击? 他知道,林枫是对的。 跟著林枫,有肉吃,有前途。 这个道理,简单粗暴,却无比有效。 但是,他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毛头小子,一来,就能夺走自己的一切?! 这种不甘、嫉妒、和无力感,像一条毒蛇,日日夜夜,啃噬著他的內心。 渐渐地,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利益衝突了。 它,变成了一种心魔。 一种,见不得林枫好,盼著林枫倒霉,甚至,想要毁灭林枫的……心魔! 刘海中和易中海,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凑在一起,喝著闷酒,咒骂著林枫。 “老易,你说,这世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刘海中喝得满脸通红,眼神迷离。 “哼,”易中海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邪不压正!他林枫,蹦躂不了几天了!他把摊子铺得越大,得罪的人就越多!早晚,有他摔跟头的时候!” “对!咱们就等著!看他什么时候,摔死!” 两人碰了一下杯,將杯中的苦酒,一饮而尽。 而四合院里,另一个对林枫恨之入骨的人,也回来了。 贾张氏,出狱了。 在里面待了几个月,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颊深陷,颧骨高耸,活像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的脾气,变得比以前,更加古怪,更加暴戾。 回到家的第一天,她就因为一点小事,把家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个遍。 秦淮茹,已经怀了孕,肚子微微隆起。按理说,应该好生歇著。 但贾张氏,却完全不把她当人看。 洗衣、做饭、扫地、纳鞋底……所有的活,都逼著秦淮茹一个人干。稍有不顺,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咒骂。 第154章 龙国拦截了f80? “你个丧门星!扫把星!要不是你,我能进去受那份罪吗?!” “还怀著个孽种!我告诉你,生下来,要是敢跟我抢吃的,我掐死他!” 秦淮茹,默默地,流著泪,忍受著这一切。她不敢反抗,因为她知道,这个家,现在是贾张氏说了算。 而贾张氏,除了折磨秦淮茹,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搬个小马扎,坐在中院的门口,像一尊阴森的石像,死死地,盯著林枫家那紧闭的院门。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仇恨,和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疯狂。 她永远也忘不了,是林枫,亲手把她送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这个仇,她要报! 一定要报! 院子里的人,都躲著她走,生怕沾上晦气。 只有一个人,例外。 那就是傻柱,何雨柱。 傻柱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自从贾张氏回来后,他就跟她槓上了。 贾张氏往东,他非要往西。贾张氏骂秦淮茹,他就故意在旁边大声嚷嚷:“哎呦喂!这谁家老虔婆啊?嘴巴这么臭,是刚从粪坑里捞出来吗?” 贾张氏在门口晒太阳,他就端著一盆洗脚水,“哗啦”一下,泼在贾张氏的脚边,溅她一身。 “哎呀!对不住了您吶!老眼昏花,没瞅见您这儿还蹲著一坨呢!”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傻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傻柱,则叉著腰,一脸的得意。 整个四合院,就在这种压抑、诡异、又带著几分滑稽的气氛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 一周后,军工部,电子实验室。 “呼——” 林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在他的面前,一个不到半米见方的金属盒子里,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上千块小型的电路板。无数根顏色各异的导线,像蜘蛛网一样,將它们连接在一起。 这就是,全新的、基於电晶体技术的……射击诸元解算器! 它的体积,只有原来电子管版本的十分之一! 功耗,更是不到原来的百分之一! 而运算速度,却提升了整整五倍! 旁边,经过改进的磁控管和卡塞格伦天线,也已经组装完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接电!开机!” 隨著林枫一声令下,一名专家,合上了电闸。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解算器上,一排排指示灯,依次亮起,最终,全部变成了稳定的绿色。 连接著天线的示波器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稳定的扫描基线。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整个实验室,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所有专家,都激动地,拥抱在一起!他们看著那个小小的金属盒子,就像在看一个刚刚降生的、属於自己的孩子! 然而,林枫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只是眉头紧锁,看著墙上的日历。 日历上,鲜红的数字,清晰地显示著—— 二月二十日。 “时间……不多了啊……” 他喃喃自语。 他知道,在那片冰封的土地上,一场决定国运的、惨烈的大战,即將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而他的“火神”,他的“步战车”,他的“火控雷达”…… 还来得及吗? 就在林枫为时间的流逝而眉头紧锁,將全部心神沉浸在为“东风一號”锻造“神之眼”的时候,在千里之外的冰原上,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 …… 北极熊帝国,克里姆林宫。 这座古老而威严的红色宫殿,此刻正笼罩在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之中。 巨大的会议室內,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一张足以容纳三十人同时用餐的巨大橡木长桌旁,坐著一群肩扛將星、气势沉凝的男人。 但此刻,他们的脸上,却带著一种混杂著震惊、荒谬与极度怀疑的复杂表情。 “荒谬!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一位身材魁梧、下巴颳得铁青的空军元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晶杯嗡嗡作响。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用地面武器,拦截『流星』?还是在没有我方引导的情况下?情报部门的同志们,是不是把伏特加当水喝了?这种天方夜谭的故事,连《真理报》的编辑都不敢这么编!” 他口中的“流星”,正是星条国最新锐的f-80喷气式战斗机。 作为世界上第一批投入实战的喷气式战机,它代表著人类航空工业的最高成就,是天空中的绝对王者。 而就在刚才,一份来自远东冰原前线的绝密情报,被送到了这里。 情报的內容,简单到只有一句话: “我方观察到,龙国军队於13號阵地,使用一种未知型號的地面发射武器,成功拦截並击落正在执行低空支援任务的星条国f-80c型战斗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空军元帅的发言是点燃了引线,那么现在,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就像是被抽乾了一般,陷入了真空。 在座的,都是行家中的行家。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话背后,意味著什么。 用地面武器打喷气式飞机? 別开玩笑了! 喷气式飞机的速度有多快?超过800公里每小时!一个呼吸间,就能飞出两个足球场的距离! 而这个时代的地面防空武器是什么?是高射炮! 是需要炮手用眼睛去瞄准,用手去摇动方向机,凭著经验去计算提前量的铁疙瘩! 用这种东西去打时速八百公里的目標,不亚於用弹弓去打一只正在高速俯衝的猎鹰,其难度,近乎於神跡! 即便是他们北极熊帝国,拥有著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雷达引导高炮系统,在面对这种目標时,也需要一个完整的炮兵连,打出成百上千发炮弹,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弹幕,才有可能“蒙”中一架。 而龙国呢? 他们有什么? 在北极熊的將军们看来,那是一支还停留在“小米加步枪”时代的军队。 他们的防空武器,甚至还是二战时期缴获的、老掉牙的37毫米高炮。 用那种古董,去打星条国的“流星”? 这已经不是天方夜谭了,这是对物理学和军事常识的公然侮辱! 第155章 如果是真的呢 “我认为,这很可能是一次误判。” 一位带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战略情报总局局长,沉声说道。 “也许是那架f-80本身出现了机械故障,恰好在飞过龙国阵地时坠毁。或者,是被我们自己的飞行员,在空战中击落的,只是战果被龙国人误领了。” 这个解释,立刻得到了在场大多数人的认同。 “对!一定是这样!” “我们的『米格走廊』,才是那些星条国飞行员的噩梦!” “龙国同志们太需要一场胜利来鼓舞士气了,我们可以理解,但不能把这种误会当真。” 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將军们重新点燃了雪茄,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然而,坐在长桌首位,那位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双眼深邃得如同西伯利亚冬夜星空的统领,却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再次安静下来。 “同志们,我们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们,刚刚才和龙国的同志们,完成了一笔『技术交流』。”统领缓缓说道,“我们给了他们一些我们淘汰的、过时的电子管技术资料。而他们,回赠了我们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在座的,都是人精。他们瞬间就明白了领袖话语中的深意。 那个贫穷、落后,在他们眼中几乎等同於“农业国”的龙国,似乎,正在发生一些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蜕变! “如果……我是说如果,”统领用那根被菸草熏得焦黄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情报,“这份情报,是真的呢?” “!” 所有人的后背,都窜起了一股凉气。 如果这是真的……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龙国,掌握了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防空理念的,革命性的武器! 一种,可以精准地,从地面上,狙杀喷气式战斗机的……“神之箭”! 这种武器,如果掌握在北极熊帝国手中,那么整个欧洲的天空,都將在红色巨熊的利爪下颤抖! 星条国的战略轰炸机编队,將变成一群飞行的棺材! “伊万诺夫同志在哪里?”统领突然问道。 “领袖同志,伊万诺夫同志正在远东,负责协调我们的专家顾问团。”一名秘书立刻回答。 “给他下达一道新的指令。”统领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寒光。 “让他立刻去一趟龙国的首都。不惜一切代价,搞清楚这件事的真相!告诉他,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是开诚布公地谈,还是用伏特加把龙国將军灌醉了套话,我只要一个结果!” “如果,龙国真的拥有这种武器……” 统领的声音,陡然压低,变得如同冰原上的寒风般冷酷。 “……想办法,把它带回来!图纸、样品、甚至是他们的科学家!无论什么,只要能把它带回来!” …… 与此同时,龙国,军工部。 陈部长正哼著小曲,手里端著一个巨大的搪瓷缸子,心情好得不得了。 火控雷达的核心部件,成了! 这意味著,林枫那个“小怪物”的承诺,又兑现了一大半!“东风一號”这只雏鹰,马上就要拥有翱翔天际时,最锐利的眼睛了! 他甚至已经在盘算著,等项目彻底成功后,该怎么跟上面邀功,怎么再从林枫那里,“榨”出点新东西来。 “铃铃铃——” 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部长皱了皱眉,放下了茶缸,拿起了话筒。 “喂,我是陈山。”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带著浓重北极熊口音的、略显焦急的声音。是北极熊帝国驻龙国大使馆的武官。 “哦,是巴克夫同志啊,有什么事吗?”陈部长客气地问道。 “陈部长同志!我代表北极熊帝国军方,向英雄的龙国军队,致以最热烈的祝贺!”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夸张的热情。 陈部长一愣。 祝贺?祝贺什么? “巴克夫同志,你这话……我有点听不明白啊。” “哎呀,我的老朋友,您就別谦虚了!”巴克夫大著舌头说道。 “我们已经听说了!你们在魔都,取得了一场伟大的胜利!用地面武器,击落了星条国的f-80喷气机!这真是……真是个奇蹟!一个让全世界帝国主义者都为之颤抖的奇蹟!” “轰!” 陈部长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怎么知道的。 陈部长的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几十年的斗爭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露怯! 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的语气,对著话筒哈哈一笑。 “哦……你说的是这件事啊。” 他的大脑,在以每秒一万转的速度疯狂运转著,开始打起了太极。 “呵呵,巴克夫同志,你们的情报工作,做得很到位嘛。 不过,这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我们的战士们,在保家卫国的战斗中,总是能创造出一些……小小的奇蹟。 至於用了什么武器嘛……呵呵,军事秘密,军事秘密,你懂的。”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用一种模稜两可的话术,把皮球给踢了回去。 电话那头的巴克夫,显然被陈部长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態度给镇住了。 结结巴巴地表示,他们的军事顾问伊万诺夫將军,近期將访问首都,希望能够就“新型防空技术”,与龙国军方进行“深入交流”。 陈部长满口答应,热情洋溢地表示欢迎,然后掛断了电话。 放下话筒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抓起另一台电话,接通了统帅部。 …… 在世界的另一端,南亚次大陆的群山之间,一场真正的、由林枫亲手缔造的“降维打击”,正在血与火中,震撼上演。 巴巴羊国,前线。 少校指挥官汗·阿弗里迪,正举著望远镜,忧心忡忡地看著对面山头上,白象国军队正在构筑的阵地。 第156章 巴巴羊的震撼 他的部队,装备著星条国援助的m1加兰德步枪和少量白朗寧机枪。这些武器,性能优良,坚固可靠。 但对面的白象国军队,人数是他的三倍,装备也同样不差。 这將是一场艰苦的、血腥的拉锯战。 就在这时,一名后勤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少校!新武器到了!是从龙国运来的!” “新武器?” 汗少校皱了皱眉,跟著后勤官来到了后方。 只见箱子打开,里面露出的东西,让他大失所望。 那是一种造型奇特的步枪,枪身大量使用了木头和衝压的铁皮,看起来……有些廉价,甚至有些简陋。远不如他手中m1加兰德那种由胡桃木和整块钢铁铣削而成的厚重质感。 “这是什么?玩具枪吗?”一名士兵忍不住嘲笑道。 而另一批武器,则更让他摸不著头脑。 那是一些看起来像单薄钢管一样的东西,被一个简易的支架撑著,后面拖著两只小轮子,仿佛一个农用的独轮车。 “这就是龙国的武器?”汗少校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感觉自己被骗了。这种东西,能打仗吗? 然而,军令如山。上面要求,必须在实战中,检验这批武器的性能。 “轰!轰!” 对面的白象国军队,发动了进攻。 密密麻麻的士兵,端著李-恩菲尔德步枪,吶喊著,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开火!”汗少校无奈地下达了命令。 他已经做好了牺牲一半士兵,才能守住阵地的准备。 然而,下一秒,他身边的景象,让他永生难忘。 “噠噠噠噠噠噠——!!!” 他麾下的士兵,在短暂的摸索后,扣动了手中那支“廉价步枪”的扳机。 预想中,那种“砰……砰……”的单发枪声,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如同死神咆哮般的、连贯而又恐怖的撕裂声! 一道道由子弹组成的火鞭,从阵地上疯狂地向前抽打! 冲在最前面的那排白象国士兵,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型镰刀扫过,成片成片地,被打成了血雾! 他们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就在密集的弹雨中,被撕成了碎片! “全……全自动?!” 汗少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手中的m1加兰德,是半自动,打一枪,扣一下扳机。而对面,大部分还是打一枪,拉一下枪栓的栓动步枪。 而龙国的这种名为“腾龙”的步枪,竟然……可以全自动射击! 这已经不是步枪了!这是可以人手一把的……衝锋鎗!不!是比衝锋鎗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怪物! 白象国的衝锋,瞬间就被这道钢铁风暴,打得土崩瓦解。倖存的士兵,哭爹喊娘地,退回了山头的防御工事里。 “他们躲进去了!我们的机枪,打不到!”一名副官焦急地喊道。 汗少校的目光,落在了那几门像“独轮车”一样的武器上。 “那东西……给我推上来!” 几名士兵,手忙脚乱地,將那几门其貌不扬的“107火箭炮”推到了阵前。 没有复杂的瞄准仪器,没有繁琐的射击诸元计算。 一名来自龙国的技术员,只是拿出一个简易的象限仪,大概比划了一下角度,然后对著炮手说了几句。 炮手们,甚至直接用几节乾电池,接上电线,对著火箭弹的尾部,猛地一触! “嗖——!嗖——!嗖——!” 十几道刺耳的尖啸声,划破了天空。十几枚拖著长长尾焰的火箭弹,以一种看似杂乱无章,却又覆盖了整片区域的弹道,呼啸著,砸向了对面的山头。 下一秒。 “轰隆隆隆隆——!!!” 地动山摇! 对面白象国士兵引以为傲的、用岩石和沙袋堆砌的坚固工事,在那片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中,如同被巨人的铁拳砸中的饼乾,瞬间,土崩瓦解! 烟尘散去,对面的山头,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和废墟。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巴巴羊的士兵,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几门还在冒著青烟的、简陋的“钢管”。 汗少校手中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那些跟隨他视察的、高傲的星条国军事顾问。他们曾拍著胸脯保证,m1加兰德是“凡人能拥有的最强战斗工具”。 可现在…… 跟那种可以泼洒弹雨的“腾龙”步枪比起来,m1加兰德,就像一根烧火棍! 跟那种可以瞬间把一个山头犁一遍的“独轮车”比起来,他们辛辛苦苦搬上来的迫击炮,简直就是个笑话! “神……这是神跡……”汗少校喃喃自语,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失望,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他猛地回头,抓住后勤官的衣领,用嘶哑的声音吼道: “快!快去报告!告诉上面!我们不要星条国的援助了!我们所有的钱!都拿去买龙国的武器!有多少,要多少!!!” 这场发生在南亚山区的、规模並不算大的战斗,其战报和各种半真半假的传闻,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世界。 正在丛林中,与西方殖民者艰苦作战的南猴国游击队,听闻有一种可以全自动射击的步枪,和一种可以由单人背负、威力巨大的火箭炮时,他们的领袖,眼中放出了渴望的光芒。 而在遍地黄沙与石油的骆驼世界,那些刚刚独立、急於摆脱大国控制的王公贵族们,也从各种渠道,得知了巴巴羊的辉煌胜利。 他们立刻意识到,一个全新的、不受西方控制的、可靠的武器来源,出现了! 南疆,十万大山。 这里是世界上最不適合现代军队展开的地方之一。连绵不绝的亚热带雨林,终年湿热,瘴气瀰漫。陡峭的喀斯特山峰如同巨兽的獠牙,將大地切割得支离破碎。道路,在这里是最奢侈的东西,泥泞的土路在雨季会变成吞噬一切的沼泽。 军长李云龙,正顶著一个破草帽,蹲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第157章 步兵战车震撼老李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他娘的,这叫什么仗!”他一拳砸在满是泥土的地图上。 旁边的军政委赵刚,推了推鼻樑上沾著雾气的眼镜,递给他一个水壶: “老李,別急。这里的地形,对我们不利,对敌人同样不利。他们也只能小股部队渗透,打不成大规模的战役。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扎稳打,用优势兵力,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拔钉子。” “拔钉子?说得轻巧!”李云龙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把嘴。 “一个钉子,就是一个加强排,配著星条国援助的重机枪和迫击炮,藏在山洞里,前面还有雷场和陷阱。 我们的战士,要用血肉去填!我心疼啊!要是能再有几辆『107』,老子直接给它来个齐射,把整个山头都给它扬了!”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满脸的兴奋和泥水。 “军长!政委!上面……上面派人送新装备来了!” “新装备?”李云龙眼皮一抬,兴趣缺缺,“是又送来几门107,还是新腾龙,能快点吗,不够用了?” 赵刚倒是比较稳重,问道:“是什么装备?送到哪里了?” “就在……就在山下的二號补给点!是……是履带车!好多履带车!”通讯员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履带车?”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 在这鬼地方,能开动的履带车,那可是宝贝疙瘩! 两人二话不说,抓起帽子就往山下冲。当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那片被临时开闢出来的平地时,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李云龙,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只见十几辆造型奇特的钢铁巨兽,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它们和李云龙见过的任何一种坦克都不同。车体更高,装甲看起来更薄,但最关键的是,它们没有那根粗大的主炮炮管。 其中一种车,车体前部倾斜,顶部有一个小巧的炮塔。 但炮塔里伸出来的,不是炮,而是三根黑洞洞的、並联在一起的枪管! 那三根枪管被一个金属罩包裹著,透著一股无法言喻的狰狞和恐怖。车体两侧,还开著几个小小的射击孔。 “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李云龙围著这辆后来被命名为“50式步兵战车”的怪物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装甲,“没炮,这能叫车?这三根管子是干啥的?好看的?” 一名隨车前来的技术员,看到两位首长,连忙立正敬礼,然后带著一丝骄傲解释道: “报告首长!这不是坦克,这是步兵战车!它的主要任务,是搭载一个步兵班,跟隨坦克衝锋,清剿敌方步兵和火力点!它上面的,不是装饰,是咱们龙国自己研製的,三联装14.5毫米重机枪!” “三联装?!”赵刚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比李云龙更懂技术,“你的意思是,这三根枪管,能同时开火?” “不只是同时,首长!”技术员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它採用的是『加特林』原理,枪管可以旋转,理论射速……每分钟能达到三千发!” “多……多少?!” 李云龙的嘴巴,瞬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三千发?! 他娘的!他一个团,所有机枪加起来,一分钟也打不了这么多子弹!这一个炮塔,顶他一个团的火力?! 他简直不敢相信,伸手就要去爬那辆步战车,想亲眼看看那是什么神仙玩意儿。 李云龙已经从步战车上跳了下来,他一把抓住技术员的肩膀,眼睛里闪烁著狼一样的绿光。 “小子!別给老子扯那些没用的!这玩意儿,好不好使?能不能干翻对面山头上那帮狗娘养的兵?!” “军长同志!”技术员被他摇得头晕眼花,但还是大声回答,“您就瞧好吧!保证让您满意!” …… 半小时后,一场教科书式的、足以顛覆这个时代所有陆军战术思想的“表演”,在南疆的雨林中,拉开了帷幕。 目標,是距离阵地两公里外的一座无名高地。 高地上,驻守著敌军一个加强连,工事坚固,明哨暗堡犬牙交错,已经让李云龙的部队流了太多的血。 “开始!” 隨著李云龙一声令下,几辆自行107火箭炮,发出低沉的轰鸣,履带碾过泥泞的土地,轻鬆地爬上了一处原本只有步兵才能立足的陡坡。 没有繁琐的测绘和准备,炮手们根据早已標定好的数据,迅速调整好发射角度。 “放!” “嗖嗖嗖嗖嗖——!” 刺耳的尖啸声,撕裂了雨林上空湿热的空气!数十枚火箭弹,拖著长长的白色尾焰,如同一群愤怒的蜂群,以覆盖式的弹道,恶狠狠地扑向了那座无名高地! “轰——轰隆隆隆隆——!!!” 地动山摇! 整座高地,瞬间被爆炸的火光和浓烟所吞噬。泥土、碎石、被炸断的树木和敌人的残肢断臂,被巨大的衝击波拋上了几十米的高空,又如下雨般落下。 敌军士兵引以为傲的坚固工事,在这堪比一个重炮营齐射的饱和式打击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李云龙举著望远镜,手都在微微颤抖。 “过癮!他娘的,太过癮了!”他嘶吼著,“这才叫打仗!这才叫炮兵!老子以前玩的,那叫什么?那叫拿炮仗嚇唬人!”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炮击刚刚结束,不等烟尘散去,六辆50式步兵战车,便如同六头从地狱里衝出的钢铁猛兽,咆哮著,越过了一片之前被视为死亡陷阱的开阔地。 履带翻飞,泥浆四溅。那些足以让轮式车辆和步兵寸步难行的弹坑和沟壑,在它们面前,如履平地! 残存的敌军士兵,刚刚从剧烈的爆炸中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重新组织防御,就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恐怖一幕。 六辆钢铁怪兽,已经衝到了他们的阵地前沿! “机枪!重机枪!打掉它们!”一名敌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著。 几挺藏在隱蔽处的重机枪,立刻喷吐出火舌,子弹打在步战车的正面装甲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噹噹”的脆响,却只能溅起一串串无力的火星。 而步战车的反击,来了。 “嗡——” 那三联装的枪管,开始高速旋转,发出一阵如同电锯般令人牙酸的嗡鸣。 第158章 告诉林枫,剑已铸成,待其开锋 下一秒。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那不是枪声。 那是一种,仿佛整片空间都被撕裂开来的、连贯到极致的、毁灭性的咆哮! 三道由曳光弹组成的、炽热的红色火鞭,从炮塔中狂涌而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而又狂暴地,抽打在了那几个暴露出来的火力点上! 沙袋、掩体、连同后面的机枪手,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那恐怖的金属风暴,打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末!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一切都在零点几秒內,被彻底地、从物理层面上“刪除”了! “我的天……”赵刚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顛覆。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一场屠杀!一场由钢铁和火药主导的、对血肉之躯的降维打击! 步战车一边用那恐怖的旋转机枪进行压制,一边用车体两侧的射击孔,让搭载的步兵向外射击,清理著战壕里的残敌。 一远一近,一刚一柔。 远处的自行火箭炮,负责“开罐头”,用毁天灭地的范围打击,摧毁敌人的主要防御体系和士气。 近处的步兵战车,负责“剔骨肉”,用精准而又暴力的直射火力,清除掉所有敢於反抗的残余力量,並安全地將步兵输送到敌人心臟。 两者结合,形成了一套完美的、毫无破绽的、碾压式的攻击体系! 不到十分钟,战斗结束。 那座曾经让李云龙头疼不已的无名高地,被彻底拿下。而他付出的代价,是零伤亡! 李云龙站在山顶,看著那些还在冒著青烟的步战车,眼神炙热得仿佛要將钢铁融化。 他这个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兵,第一次,对“技术”这个词,產生了发自內心的、最原始的敬畏。 “赵刚……”他用嘶哑的声音说,“给老子记下来!这场仗,不算!这是演习!老子要用这宝贝疙瘩,给那帮杂碎,准备一份天大的惊喜!” 他猛地回头,看向北方,那个创造了这一切的神秘的“林枫同志”所在的方向。 “告诉那个林枫!他娘的,他就是个天才!老子李云龙,服了!彻底服了!以后他要什么,只要我李云龙有,哪怕是要我这条命,老子也给他!” …… 就在李云龙因为新玩具而欣喜若狂,准备在南疆大展拳脚的时候。 千里之外的龙国航空工业部,一间戒备森严的巨大厂房內,则洋溢著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混杂著骄傲与紧张的激动情绪。 厂房的正中央,静静地停放著一架银白色的飞机。 拥有著流畅到极致的线条,后掠的机翼如同雄鹰展开的翅膀,尖锐的机头充满了攻击性,机身两侧是两个巨大的进气口,仿佛隨时准备吞噬天空。 它身上没有一根螺旋桨。 是龙国依靠自己的力量设计並製造出的第一架喷气式战斗机! 航空部的部长,一位头髮花白、戴著深度眼镜的老专家,正像抚摸情人一样,轻轻地抚摸著飞机冰冷的蒙皮。 他的身后,站著一群同样激动不已的设计师和工程师。 “成功了……我们终於成功了……”老部长喃喃自语,眼眶湿润。 为了这一天,他们付出了太多。 从零开始,摸索著北极熊给的那些並不完整的资料,结合林枫提供的那些的“材料学”和“空气动力学”理论,他们日以继夜,攻克了无数难关。 现在,这只雏鹰终於诞生了。 “部长,该给它取个名字了!”一名年轻的设计师激动地提议。 老部长抬起头,看著这架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战鹰,沉思了片刻。 “上古有神剑,名曰『赤霄』,高祖执此剑,斩白蛇而定天下。” 他的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我们的第一把利剑,就叫『赤霄』!赤霄-1號!愿它,能为我们龙国,斩开一片晴朗的天空!” “赤霄!好名字!” “赤霄-1號!”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然而,欢呼过后,老部长脸上的神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他指著“赤霄”那尖锐的机头下方,一块预留出来的、空空如也的区域,沉声说道: “同志们,不要高兴得太早。我们的『赤霄』,现在还只是一把没有开刃的宝剑。 它的身体造好了,但它的眼睛,和它的爪牙,还没有装上!”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知道,老部长说的是什么。 喷气式战斗机,空有速度是没用的。 它需要最锐利的武器,和最精准的“眼睛”——火控雷达,才能將它的速度优势,转化为真正的战斗力。 而这两样东西,整个龙国,只有一个人能造出来。 老部长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秘书下达了命令。 “立刻给我接通军工部,转林枫同志的办公室。”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期待。 “告诉林枫同志,『剑』已铸成,待其『开锋』!请他立刻过来,为我们的『赤霄』,装上它的火神炮,和它的雷达之眼!” …… 军工部,林枫的专属实验室內。 电话听筒里,航空部老部长那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仿佛还迴荡在耳边。 林枫放下电话,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赤霄……”他轻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烁著欣赏的光芒。 “高祖执此剑,斩白蛇而定天下。好名字,好气魄。那么,就让我来为这把定国神剑,开最后一道锋刃吧。”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的最深处,那里,两个巨大的、被厚重帆布覆盖的金属箱,正静静地躺在恆温恆湿的特製底座上。 林枫伸手,猛地拉开了其中一个箱子上的帆布。 剎那间,一股冰冷、森然、充满了极致暴力美学的气息,扑面而来。 箱子里躺著的,不是別的,正是一具比南疆前线那三联装机枪,更为狰狞、更为恐怖的杀戮机器。 六根乌黑鋥亮的枪管,被紧密地箍在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每一根枪管的內壁,都闪烁著深邃的幽光,仿佛通往地狱的六个入口。 第159章 抹除 整具机炮的结构,比三联装的更为复杂、精密,齿轮与传动机构的咬合,达到了微米级的精准,宛如一件由死亡之神亲自打造的艺术品。 这,就是林枫根据“火神”加特林机炮的完整设计图,倾尽军工部最顶尖的加工能力,製造出来的成品——六管20毫米航空机炮! 它的理论射速,达到了一个令这个时代所有人都无法想像的恐怖数字——每分钟六千发! 这已经不是“泼洒”弹雨了,这是在製造一道由炮弹组成的、足以切割钢铁的“墙壁”! 而在它旁边的另一个箱子里,则是一台外表平平无奇,但內部却凝聚了这时候最顶尖电子科技的设备——机载火控雷达。 它的天线,它的波导管,它的上千个电子元件,共同构成了“赤霄”战机最锐利的眼睛。 能在数十公里外,就牢牢锁定敌人,並为那具恐怖的六管机炮,提供最精准的射击诸元。 “报告!”门外传来警卫员的声音。 “进来。” 门被推开,军工部的陈部长,几乎是“闯”了进来。 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手里还提著一个军用挎包,看样子是准备直接出远门。 “林小子,都准备好了吗?沈城那边的专机可不等人!老王那个傢伙,在电话里都快把我的耳朵给吼聋了,说他的『赤霄』嗷嗷待哺,就等你这口『奶』了!” 林枫被陈部长风风火火的样子逗笑了,他指了指那两个巨大的箱子: “部长,『口粮』已经备好,隨时可以出发。” 陈部长的目光,瞬间就被那具已经揭开帆布的六管机炮给吸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围著箱子转了两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乖乖……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六管的?” 他之前在南疆前线的报告里,已经看到了三联装14.5毫米机枪那毁天灭地般的威力。 仅仅是看文字描述,就让他这个搞了一辈子军工的老人,激动得拍了好几次桌子。 实在无法想像,眼前这个比三联装还要多出三根管子,口径也更大的傢伙,一旦咆哮起来,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走!装车!立刻出发!”陈部长大手一挥,迫不及待地吼道。 …… 一架苏式里-2运输机,正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朝著沈城的方向飞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机舱內,巨大的轰鸣声让交谈变得有些困难。 林枫和陈部长坐在临时固定的座椅上,而那两个装载著国之重器的箱子,则被牢牢地固定在机舱中央,由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员寸步不离地看守著。 陈部长显然有些坐立不安。 他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装载著六管机炮的箱子旁,装作检查固定带是否牢固,眼睛却一个劲地往箱子的缝隙里瞟,似乎想再多看一眼那狰狞的钢铁造物。 一会儿又坐回林枫身边,大声地问道:“林小子,你给老哥交个底,这六管的,威力比三管的,到底强多少?” 林枫看著陈部长那副像个得到了新玩具,却又被父母藏起来不让玩的孩子一样的焦急模样,心中一阵好笑。 对於陈部长这样为龙国军工奉献了一辈子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看到更强大、更先进的武器诞生,更让他们激动的事情了。 “部长,”林枫也提高了声音,凑到他耳边喊道,“如果说,三联装14.5毫米机枪的作用是『撕裂』,那么这台六管20毫米机炮的作用,就是『抹除』。” “抹除?”陈部长愣了一下,细细品味著这个词。 “对,抹除。”林枫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在它的火网之下,不存在『击中』或者『打穿』的概念。任何进入它射程的空中目標,都只会被从空气中,彻底地、物理意义上地『抹除』掉。” 陈部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再追问,只是目光灼灼地,死死盯著那个木箱,仿佛要用眼神將它看穿。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不耐烦地敲击著,那频率,似乎比飞机发动机的转速还要快。 林枫摇了摇头,笑了笑,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任何语言的描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有当“赤霄”的利爪,真正撕裂天空的那一刻,这位可敬的部长,才能真正理解“抹除”这两个字的含义。 …… 当运输机在沈城郊外的秘密机场降落时,航空部的王部长,已经带著一大群戴著眼镜、气质儒雅,但眼中却闪烁著狂热光芒的设计师和工程师,在停机坪上翘首以盼。 舱门打开,当陈部长和林枫走下舷梯时,王部长立刻迎了上来,紧紧握住陈部长的手。 “老陈!你可算来了!我这锅都烧开了,就等你的米下锅了!” 隨后,他又转向林枫,那眼神,比看亲儿子还要亲切: “林枫同志!欢迎!欢迎啊!我们航空部的全体同志,可都盼著你来『画龙点睛』呢!” 简单的寒暄过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两个被小心翼翼吊装下飞机的巨大木箱上。 “快!打开!让我们看看『赤霄』的爪牙!”王部长挥手催促道。 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工作人员用撬棍,小心地打开了那个装载著机炮的箱子。 当那具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六管航空机炮,完整地暴露在眾人面前时,整个停机坪,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在场的所有航空专家,都看过林枫给的设计图纸。 他们在图纸上,已经无数次地推演过这具武器的结构和威力。 但是,当这个由冰冷的钢铁铸就的、闪烁著致命光泽的实物,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们眼前时,那种视觉衝击力,是任何图纸都无法比擬的。 “这……这就是图纸上的『火神』?” 一名年轻的工程师,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冰冷的枪管,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那是什么神圣的器物,“实物……实物比图纸,震撼一百倍!” 第160章 赤霄-1,起飞! “难以想像的加工精度……”另一位老专家,则推了推眼镜,死死盯著机炮复杂的传动结构,喃喃自语。 “这种精度,简直是钟錶级的工艺,却用在了这样一具杀戮机器上……天才,真是天才的设计!” 王部长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重重地拍了拍林枫的肩膀: “好!好啊!林枫同志!有了这双『利爪』,我们的『赤霄』,才算是真正的空中霸主!別愣著了,立刻开始安装!” 一声令下,整个机场都高速运转起来。 巨大的机库內,那架银白色的“赤霄-1號”原型机,正静静地停放在中央。 它的机头下方,已经预留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洞的安装口。 在林枫的亲自指导下,地勤人员和工程师们,小心翼翼地操作著吊装设备,將那具六管机炮,缓缓地吊起,精准地送入了机身內部。 “咔噠!” 隨著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机炮与机身的加强结构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紧接著,是更为复杂的火控雷达的安装,以及弹药输送带和数千根复杂线路的连接工作。 林枫和航空部的专家们,一头扎进了机库,开始了不眠不休的联调联试。 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工作中,飞速流逝。 三天后。 清晨的阳光,洒在广阔的机场跑道上。 一架崭新的“赤霄-1號”,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鹰,静静地停在跑道起点。 它的外形,和三天前,已经有了天壤之別。 那流畅的机身下,多了一个黑洞洞的炮口。 六根深邃的枪管,如同猛兽半张的巨口,透著一股择人而噬的凶悍气息。 它不再是一架优美的验证机,而是一架真正的、充满了杀气的战斗兵器。 在它周围,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 就如同当初测试“卫士”火箭炮一样,一片广阔的空域,已经被彻底清空。 地面上,数十个光学和雷达观测站,已经全部开机,准备记录下这次歷史性首飞的每一个数据。 而在预定的靶场空域,一架由老旧的图-2轰炸机改装而成的、无人驾驶的靶机,已经加满了燃油,在另一条跑道上待命。 它的机身上,涂满了醒目的红色標记,它的使命,就是成为“赤霄”利爪下的第一个祭品。 机场的指挥塔里,陈部长、王部长,以及所有参与项目的核心人员,都聚集在这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期待。 龙国最顶尖的试飞员,已经坐进了“赤霄”的驾驶舱,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万事俱备,只待一声令下。 龙国的“赤霄”,即將第一次,向世界露出它锋利的獠牙。 指挥塔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数十双眼睛,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一眨不眨地盯著跑道尽头那架银白色的“赤霄-1號”。 它像一头蛰伏的史前巨兽,静静地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机身线条流畅而优雅,却又在不经意间,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凌厉杀气。 陈部长和王部长並肩站立在最前方,两位为龙国军工和航空事业奉献了一生的老人,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紧张、期待,还有一丝深藏在眼底的、如同父亲看待即將远行孩子的担忧。 林枫站在他们身后,双手抱胸,表情是全场唯一一个还算平静的。 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和轻轻敲击著手臂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这架飞机,这套系统,凝聚了他太多的心血。今天,就是检验成果的最终时刻。 “塔台,赤霄一號请求检查。” 无线电里,传来试飞员孙和平沉稳冷静的声音。 他是我国最顶尖的喷气机试飞员,飞过所有我们能接触到的喷气式飞机,经验无比丰富。 “赤霄一號,塔台收到,请开始检查。” “发动机转速检查……正常。” “液压系统……正常。” “襟翼角度……正常。” “航电设备自检……正常。” …… 一项项的检查口令,通过无线电,清晰地迴荡在指挥塔的每一个角落。 每报出一项“正常”,塔內紧张的气氛就似乎鬆弛一分,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期待所笼罩。 “塔台,赤霄一號检查完毕,各系统一切正常,请求起飞!”孙和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王部长深吸一口气,拿起送话器,用微微颤抖但却无比坚定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赤霄一號,批准起飞!跑道清空,天气良好,祝你首飞顺利,平安返航!” “赤霄一號收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听见“嗡——”的一声长鸣,一股与以往所有螺旋桨飞机都截然不同的、尖锐而高亢的啸叫,从跑道尽头传来。 “赤霄”尾部的喷口,喷出了一圈淡蓝色的火焰,灼热的气浪,让远处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它开始滑跑了。 没有螺旋桨飞机那种“哐当哐当”的预热,也没有那种逐渐增大的轰鸣。 从一开始,就展现出了喷气时代独有的、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 起步,加速,再加速!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太快了! 以往的飞机,从滑跑到拉起,需要在跑道上“悠”上好一段距离。 而这架“赤霄”,简直就像一头髮怒的公牛! 它的速度提升得极其迅猛,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从一个静止的铁鸟,变成了一道贴地飞行的银色闪电! “臥槽……这提速……”一名年轻的工程师失声惊呼。 仅仅滑跑了不到五百米,孙和平沉稳的声音再次传来: “拉杆!” 在眾人震撼的目光中,“赤霄”的机头猛地一昂,前轮离地,隨即整个机身以一个极其蛮横的姿態,脱离了地心引力! 不是像以往的飞机那样,平缓地、优雅地飞上天空。 它是“冲”上去的! 离地之后,“赤霄”的爬升角度,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几乎是接近四十五度角,如同一支挣脱了束缚的银色利箭,咆哮著射向苍穹! 第161章 火控雷达,锁定!一秒没了! 那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啸叫声,此刻才真正传到指挥塔,震得巨大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这声音,充满了力量,充满了霸气,宣告著一个全新时代的到来! “我的老天爷……”王部长喃喃自语,他一辈子都在跟飞机打交道,却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起飞姿態,“这……这简直不是飞机,这是一枚装了翅膀的火箭!” 陈部长则激动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不懂太多空气动力学,但他懂力量! “赤霄”所展现出的,就是纯粹的、压倒性的力量! 林枫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为“赤霄”配备的,是经过他改良和优化的涡喷发动机,推力远超这个时代同级別的產品。 他要的,就是这种一飞冲天、傲视群雄的气势! 飞机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银点,消失在云层之中。 指挥塔內,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仅仅是一个起飞,就已经彻底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报告塔台,赤霄一號已进入指定空域,高度八千,速度八百公里每小时,飞机姿態平稳,操纵性……完美!”孙和平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讚嘆,“它就像我身体的一部分,我从未飞过如此听话的飞机!” 王部长听得热泪盈眶,他身边的总设计师,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专家,已经激动得摘下眼镜,用手背不断擦拭著眼角。 “好!好啊!”王部长连声叫好。 “孙和平同志,保持平稳飞行,现在,准备测试火控系统。”林枫接过话筒,冷静地说道。 “收到!” 塔內瞬间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要来了。 “激活火控雷达。”林枫下令。 “火控雷达已激活……正在开机自检……自检完毕。天哪!”无线电里,孙和平的声音突然变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怎么了?!”王部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报告!报告塔台!”孙和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急促,“我的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光点!系统自动识別为敌对目標!距离……距离三十公里!” “什么?!” “三十公里?!” 指挥塔內,瞬间炸开了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名负责雷达的专家,失声喊道。 “我们地面上最大功率的搜索雷达,在这个距离上,捕捉到的信號都模糊不清!机载雷达怎么可能看得这么远,还这么清楚?!” 这个时代的空战,依旧是“眼神”的对决。 飞行员能在三五公里外,用肉眼看到一个模糊的小黑点,就已经是王牌了。 所谓的雷达,更多的是一种模糊的预警,告诉飞行员“那个方向大概有东西”,然后还是得靠眼睛去找。 三十公里外,就清晰地锁定目標?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当敌人还在茫然四顾,连你的影子都看不到的时候,他的名字,已经写在了你的生死簿上! “孙和平!確认你的读数!”王部长抢过话筒,大声问道。 “確认!读数清晰稳定!不是幻觉!”孙和平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现在甚至能看到它的飞行参数!高度七千五,速度三百二十公里每小时,航向……与靶机预设航向完全一致!是它!绝对是它!” 林枫平静地解释道:“王部长,同志们,不要怀疑。这套火控雷达採用了最新的信號处理技术和天线设计,探测距离和精度,都远远超出了我们现有的任何雷达。请相信我们的飞行员。”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林枫。 “继续测试!”林枫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继续下令,“孙和平,尝试进行目標锁定。” “收到!我……我只需要把光標移动到目標上,然后按一下……好了!” 突然,孙和平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狂喜! “锁定了!塔台!我锁定了!那个光点变成了红色的十字! 它在动,十字也跟著在动!我什么都不用做,它就死死地咬住了目標!臥槽!这……这简直是神仙!” “神仙”这个词,从一名唯物主义的王牌飞行员口中说出,其震撼力可想而知。 指挥塔里的专家们,面面相覷,他们的大脑,已经有些处理不过来了。 自动搜索,自动跟踪,自动锁定……这些只在文献里才敢想像的功能,现在,竟然通过无线电,如此真实地传递了过来。 “保持锁定,进入攻击航线。”林枫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 “明白!” 几分钟后,孙和平报告:“已进入理论射程,距离十五公里。” “继续抵近,进入最佳射击窗口。” 又过了几分钟。 “距离八公里!目標已进入屏幕上的射击环!系统提示……隨时可以开火!”孙和平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打开武器总开关,解除保险。”林枫的指令,一字一顿。 “武器总开关……开启!保险……解除!” “听我口令。”林枫看了一眼计时器,“用零点五秒的短点射。三,二,一,开火!” “开火!” 孙和平按下了发射按钮。 下一秒,无线电里,先是一阵刺耳的、仿佛电流过载的“滋滋”声,紧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静。 指挥塔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 一秒。 两秒。 三秒。 “……它……它没了。” 孙和平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充满了梦囈般的、不真实的颤抖。 “什么没了?孙和平!报告情况!”王部长焦急地大吼。 “靶机……靶机没了!” 孙和平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充满了极致的震撼和一丝……恐惧。 “就在我按下按钮的一瞬间,我看到一道……不,那不是子弹,那是一道由光组成的鞭子,一道火鞭! 它从我的机头下面抽了出去!然后……然后远处的那个小黑点……它就……炸了! 不是爆炸,不是解体,是……是『蒸发』了!它直接在空中,变成了一团金属的烟花,然后就什么都不剩了!连块大点的碎片都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然后用一种近乎呻吟的语调说道: “我只按了半秒……塔台,我只按了半秒啊……” 第162章 傻眼的专家们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指挥塔內,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孙和平那充满画面感的描述,给震得呆立当场。 一道火鞭? 蒸发了? 半秒? 陈部长张大了嘴,手里夹著的香菸,燃尽了,烫到了手指,他却毫无察觉。 他脑子里,只迴荡著林枫之前说过的那两个字——抹除。 原来,这就是“抹除”…… 王部长扶著控制台,身体微微晃动,他看著窗外那片空旷的蓝天,仿佛看到了那架图-2靶机,在瞬间化为乌有的场景。 他设计的飞机,搭载了如此恐怖的武器……他一时间,竟不知是该骄傲,还是该敬畏。 而那些工程师和专家们,则彻底陷入了呆滯。 他们的大脑,正在被两股截然不同的信息流衝击著。 一边,是他们穷尽一生所学的、建立在现有物理和工程学上的知识体系; 另一边,则是刚刚通过无线电传来的、完全顛覆了他们认知的事实。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声音,在寂静的指挥塔里,显得格外清晰。 “报告……报告塔台……”孙和平的声音再次传来,他似乎终於从那极致的震撼中,找回了一丝理智,“赤霄一號,请求返航。” “批准返航!”王部长猛地惊醒,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孙和平同志!你和『赤霄』,都是我们龙国的英雄!立刻返航!安全返航!” 当那架银白色的战斗机,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滑行至停机坪时,整个机场都沸腾了。 舱门打开,当孙和平摘下头盔,脸色苍白但双目炯炯地走下舷梯时,王部长第一个冲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好样的!好样的!”这位老人,此刻已经泣不成声。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而那群专家,则完全顾不上飞行员,他们像一群看到了糖果的孩子,疯了一样地冲向了那架刚刚停稳的“赤霄”。 “快!快!別断电!” 总设计师一边跑一边喊,“让孙和平同志再上去一下!把雷达打开!让我们在地面上看看!让我们亲眼看看那个『神仙』!” 所有人都围在了机头下方,仰著头,看著那个黑洞洞的雷达罩和它身后的六管机炮,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崇拜,与无尽的敬畏。 龙国的天空,从今天起,將拥有它最锋利、最冷酷的守护神。 停机坪上,狂热的情绪如同实质的波浪,一波又一波地衝击著每个人的神经。 “赤霄”静静地停在那里,刚刚经歷过超音速飞行的机身,还在散发著灼人的热量。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属於天空和速度的金属焦糊味。 一群白髮苍苍的老专家,此刻却像最虔诚的信徒,围著这架银色的神鸟,几乎要跪下来顶礼膜拜。 他们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光滑的蒙皮,却又在距离几厘米的地方停住,生怕自己凡人的体温,褻瀆了这件工业艺术的圣品。 “快!地勤!上地面电源车!” 总设计师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挣脱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学者式的、近乎疯狂的求知慾。 “把座舱的辅助显示器接出来,我们要亲眼看看!亲眼看看那个『神仙』!”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几名地勤人员如梦初醒,立刻手忙脚乱地推来了地面电源车,粗大的电缆被迅速接上飞机。 一名技术员抱著一台笨重的、带著小型显像管的测试设备,连接到了座舱內的接口上。 孙和平刚刚被王部长激动地捶了好几下后背,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总设计师拉住了胳膊。 “和平同志,辛苦你了!再辛苦一下!回到座舱里去,给我们操作一遍那个雷达!” 老专家的眼睛里闪烁著炽热的光芒,“我们……我们想看看神跡是如何发生的。” 孙和平看著眼前这些为国家航空事业奉献了一生的前辈们,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戴上头盔,利落地爬回了座舱。 “再派一架飞机上天!”王部长立刻下令,“就用……就用一架『初教-6』!让它在机场上空盘旋!” “初教-6”是我国自行生產的螺旋桨教练机,速度慢,机动性差,在“赤霄”这种划时代的怪物面前,简直就像一只蹣跚学步的雏鸟。 用它来当靶子,所有人都明白,这並非测试,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炫技”。 很快,伴隨著“嗡嗡嗡”的螺旋桨轰鸣声,一架绿色的“初教-6”晃晃悠悠地飞上了天空,开始在机场上空进行盘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台外接的、只有十几寸大小的显像管屏幕上。 “接通电源!” “雷达系统启动!” 隨著孙和平在座舱內的操作,那台老旧的显像管屏幕“滋”的一声亮了起来,屏幕上先是一片雪花,隨即,一道绿色的扫描线,开始从中心向外稳定地旋转,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哨兵,在巡视著自己的领地。 指挥塔里的专家们,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屏幕。 “雷达开机,开始搜索。”孙和平的声音通过座舱外的传声器响起。 绿色的扫描线扫过一圈,两圈……突然,在屏幕的右上角,一个清晰无比的绿色光点,凭空跳了出来! “出现了!”一名年轻的工程师失声惊呼。 那光点不大,但轮廓清晰,稳定得没有一丝一毫的闪烁。 它隨著扫描线的每一次拂过,都坚定地存在於那里,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我在这里,我看得见你! “天哪……这信號强度……” 一名雷达专家喃喃自语,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仿佛要將自己的眼球贴到屏幕上去。 “这……这比我们最好的地面搜索雷达,在同等距离下捕捉到的信號,还要清晰十倍!” “距离七公里,高度一千五百米,速度一百八十公里每小时。”孙和平平静地报出数据,但那语气中的自豪,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系统已经自动识別为友善目標。” “开始手动锁定。” 只见孙和平在座舱里操作著一个眾人看不见的装置,屏幕上,一个十字准星凭空出现。 第163章 地面也可以用 他轻轻移动准星,將其套在了那个绿色光点上,然后按下了某个按钮。 就在那一瞬间,屏幕上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科学家和工程师,都感到了大脑深处的一阵战慄。 那个绿色的光点,瞬间变成了一个鲜红色的、被十字准星死死框住的標记! 更可怕的是,当天空中的“初教-6”继续盘旋飞行时,屏幕上的那个红色標记,也隨之平滑地移动。 那个十字准星,就像是被万能胶粘在了目標上一样,无论目標如何运动,它都分毫不差地將其锁定在中心! “动了!它跟著动了!” “自动跟踪!这是真正的自动跟踪!” “我的上帝……这……这不需要飞行员进行任何修正!它自己就算出来弹道了! 你们看!屏幕边缘的那些数字!那是实时解算出的射击诸元!” 一名弹道学专家指著屏幕边缘一排飞速跳动的绿色数字,声音已经完全变形。 孙和平似乎嫌这样的展示还不够震撼,他对著传声器说道:“现在,我將模擬『初教-6』进行规避机动。” 说著,他开始疯狂地晃动自己的操纵杆。在座舱里,他的操作会通过火控计算机,被解读为“预测目標可能进行的机动”。 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十字准星,非但没有被甩掉,反而像是拥有了生命和智慧一般,提前预判了目標的移动轨跡! 它不再是死板地“跟隨”,而是在目標转向之前,就提前移动到了它將要到达的位置上,死死地等著它!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在场所有专家的心理防线。 如果说之前的自动跟踪,是大学生在解一道微积分难题,那么现在的提前量预判,就是一位数学教授,在信手拈来地证明哥德巴赫猜想! 这已经不是工程学了。 这是艺术,是哲学,是超越了这个时代理解极限的“道”! 总设计师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著冰冷的显像管外壳,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嘴唇翕动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浑浊的老泪,顺著脸颊上的皱纹,无声地滑落。 穷尽一生,都在追寻如何让炮弹打得更准,让飞机看得更远。 用尽了所有的智慧,將机械式的计算表和光学瞄准镜的精度,提升到了极致。 然而今天,眼前这个小小的屏幕告诉他,一个全新的、他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时代,已经以一种无比粗暴和蛮横的方式,降临了。 “够了……够了……”王部长喃喃道,“让飞机下来吧,別飞了……再飞下去,我怕我们的飞行员,会不敢再上天了。” 他这话虽然是玩笑,但却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在这样一套火控系统面前,任何飞行技巧,任何规避动作,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像个笑话。 陈部长一直没有说话。 他不像那些技术专家一样激动得手舞足蹈,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体却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著那台显像管,眼神里,有震撼,有狂喜,但更多的,是一种深邃的、如同星辰大海般的思索。 当测试结束,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时,陈部长突然一把抓住了林枫的手臂。 手劲极大,指甲几乎要嵌进林枫的肉里。 “林枫同志!”陈部长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像一头被压抑了许久的雄狮,在发出低吼,“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陈部长,您问。”林枫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 “这个……这个火控雷达,”陈部长指著“赤霄”的机头,一字一顿地问道,“它……能不能……装在地上用?!”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还沉浸在空战无敌的狂想中,而这位老人的思维,却已经跳到了另一个维度。 林枫看著陈部长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嚇人的眼睛,他瞬间明白了这位老帅心中那片波澜壮阔的蓝图。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回答道: “能用。不仅能用,而且如果作为地面防空系统使用,我们可以不必考虑体积、重量和功耗的限制。它的探测距离、扫描精度和多目標处理能力,將会比机载版本……强大十倍以上!” “轰!” 如果说之前的震撼,是一颗颗重磅炸弹。那么林枫这句“强大十倍以上”,就是一颗引爆在所有人脑海里的原子弹! 陈部长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剧烈的颤抖,突然停止了。 他鬆开抓住林枫的手,缓缓地直起腰。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幅他们终生难忘的画面。 这位戎马一生、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老人,这位为了龙国国防事业,熬白了头髮、耗尽了心血的钢铁战士,此刻,脸上的皱纹,像是被春风吹拂的湖面,一圈圈地舒展开来。 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向上扬起,最后,咧开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如同孩童般天真而纯粹的笑容。 他笑了。 仰起头,看著那片属於龙国的、湛蓝的天空,开心地、畅快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初时还很压抑,但很快就变得洪亮、豪迈,充满了无尽的喜悦和释然。 “好……好啊!哈哈哈哈……好啊!” 有了这个东西,我们的海岸线,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工厂……就都有了一面看不见的、坚不可摧的钢铁穹顶!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间灯光昏暗的办公室里,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马合烟和苦涩的咖啡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北极熊首席军事顾问,伊万诺夫中將,正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作为“老大哥”派来的代表,他对自己国家的工业实力和军事科技,有著与生俱来的骄傲。 也真诚地希望帮助这个贫穷落后的“小兄弟”建立起一套现代化的国防体系。 但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却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甚至是一丝……困惑。 第164章 龙国打下了20架f80?! 前段时间,他力主推进的,由苏方提供核心部件、龙国进行组装的防空雷达和高射炮项目,被对方以“我们有了新的技术思路”为由,委婉地搁置了。 新的技术思路?伊万诺夫对此嗤之以鼻。 你们能有什么新的技术思路?你们连最基础的电子管都无法稳定量產,最好的工程师,水平也只相当於我们国內一所普通工学院的毕业生。 不依靠我们的帮助,你们想在防空领域另起炉灶?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认为,这不过是龙国高层那可笑的自尊心在作祟。 然而,今天,一份通过特殊渠道递送进来的、薄薄的几页纸,却让他那份牢不可破的自信,开始出现了裂痕。 这份情报,来自於他安插在龙国军工体系內部的一个“朋友”。內容不多,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之力。 他拿起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 报告的標题很简单:《关於“卫士”系列武器系统在“魔都保卫战”中实战表现的初步分析》。 “卫士”?这是什么东西?他从未听说过这个代號。 他耐著性子往下看。 “……根据多个独立信源的交叉验证,基本可以確认,在不久前结束的魔都空域防御作战中,龙国军方首次投入了一种內部代號为『卫士一號』的新型防空武器……” 伊万-诺夫的眉头皱了起来。新型防空武器?难道是他们仿製我们的高射炮,取得成功了? 他继续往下读,脸上的表情,开始慢慢变得凝重。 “……该武器系统,並非传统意义上的高射炮,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其发射形態更接近於我军的『喀秋莎』火箭炮,但发射时无明显烟雾,弹体飞行速度极快,远超音速……” 火箭炮防空?伊万诺夫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这简直比用步枪打飞机还不靠谱。 火箭弹那可怜的精度,怎么可能打中高速飞行的喷气机?这情报的来源,恐怕是个外行。 然而,当他看到下一段文字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在总计不到十五分钟的两次接战中,『卫士一號』系统,共发射了约四十枚射弹,取得了……取得了击落二十架美制f-80『流星』喷气式战斗机的战果。 其中,一次齐射,在三十秒內,击落了八架正在编队飞行的敌机。根据飞行员的无线电录音残片,他们直到被击中前,都未发现任何来袭的炮弹或飞弹,座机便在空中瞬间解体……” 伊万诺夫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手里的菸捲,“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火星溅到了他的裤腿上,他却毫无知觉。 二十架……f-80?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f-80“流星”战斗机,是星条国现役最先进的喷气机之一! 就算是他最引以为傲的、由北极熊英雄飞行员组成的航空团,在拥有雷达引导和数量优势的情况下,想要在一场空战中,取得击落二十架f-80的战果,都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將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动地的伟大胜利! 而现在,这份情报告诉他,龙国人,用一种他闻所未闻的、类似火箭炮的东西,在地面上,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做到了?! 荒谬!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谎言!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试图从报告中找出破绽。他的目光,落在了报告的最后一段分析上。 “……综合现有情报分析,『卫士一號』极有可能是一种具备末端制导能力的高速火箭弹。 其背后,必然有一套我们目前无法理解的、极其先进的火控雷达系统作为支撑。 该雷达系统,能够同时锁定並引导多枚火箭弹,攻击多个高速移动目標。 其技术水平……可能已经超越了我们,甚至超越了星条国人。 我们必须承认一个可怕的事实:龙国在某些尖端军事科技领域,或许已经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途径,走到了我们的前面。 建议总顾问同志,立刻、马上、重新评估我们对龙国军工科技实力的判断!” 伊万诺夫拿著那几页薄薄的纸,手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超越了我们?甚至超越了星条国人?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些龙国专家在他面前,谦逊而又固执的脸庞。 想起了他们说“我们有了新的技术思路”时,那平静的眼神。 难道……那不是出於自尊,而是……事实? 伊万诺夫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呆呆地看著手里的报告,看著那个刺眼的数字“20”,看著那句“走到了我们的前面”,整个人,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隱隱传来的、属於这个古老国度的喧囂。 这一刻,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脚下这片他曾经以为贫瘠而落后的土地,正隱藏著一股令他感到陌生、甚至……恐惧的巨大力量。 …… 一辆墨绿色的吉斯轿车平稳地驶入一座戒备森严的大院,停在了一栋朴素的苏式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陈部长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刚刚从沈城返回,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和精神上的极度亢奋,让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深邃。 “赤霄”的成功试飞,尤其是那套神乎其技的火控雷达,让他看到了龙国国防科技追赶、甚至在局部领域实现超越的可能。 特別是林枫那句“地面版本性能可以强大十倍以上”,如同一颗投入他心湖的巨石,激起了万丈波澜。 一个覆盖万里海疆的“钢铁穹顶”计划,已经在他脑海中形成了初步的、宏伟的蓝图。 “部长,您回来了。”秘书快步迎了上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您刚下飞机,伊万诺夫中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连续打了三次,说有万分紧急的事情,必须立刻见您。” 第165章 其实就是用你们援助的喀秋莎 “伊万诺夫?”陈部长眉头微微一挑。 他敏锐的政治嗅觉立刻让他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这位北极熊首席军事顾问,一向自视甚高,除了定期的工作会晤,很少会用“万分紧急”和“立刻”这样的词汇来要求见面。 “他有没有说什么事?”陈部长一边走,一边沉声问道。 “没有,他只是反覆强调,事关我们两国之间最核心的军事互信,以及……以及对未来潜在威胁的共同判断。”秘书小声匯报导。 陈部长心中一凛。 “最核心的军事互信”,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他立刻联想到了几天前在魔都上空发生的那场惊天动地的“烟花秀”。难道……消息走漏了? “让他来我办公室。”陈部长面沉如水,快步走进了办公楼。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伊万诺夫,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和傲慢。 他的军装风纪扣没有扣好,金色的头髮有些凌乱,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焦躁不安的西伯利亚熊。 “陈部长同志!”不等陈部长开口,伊万诺夫就大步流星地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一股浓烈的菸草和咖啡味扑面而来。 “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坦诚的、来自盟友的解释!” 陈部长不动声色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將自己笼罩在其中,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伊万诺夫同志,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激动?坐下说,喝杯热茶,慢慢说。我们是同志,是朋友,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呢?”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平和得像是在拉家常。 伊万诺夫看著陈部长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中的烦躁更甚。 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化解於无形。 他强压著怒火,坐到沙发上,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让他彻夜未眠的情报,拍在了茶几上。 “『卫士』!”伊万诺夫死死地盯著陈部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或者,我应该称之为『卫士一號』火箭炮系统。陈部长,在魔都,你们用它,击落了二十架星条国人的f-80战斗机。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部长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剎那的僵硬,但立刻就恢復了自然。 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伊万诺夫竟然连內部代號“卫士”都知道了! 情报泄露的严重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副茫然又困惑的表情。 “卫士?什么卫士?”他拿起茶壶,给伊万诺夫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推到他面前。 “伊万诺夫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卫士,就是站岗的士兵嘛。我们有很多卫士,在保卫我们的国家。” 伊万诺夫看著陈部长那真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眼神,一时间竟然有些自我怀疑。 难道自己的情报有误? “不!”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陈部长,我们不要再兜圈子了!我的情报来源非常可靠! 一种新型的、能够防空的火箭炮!在魔都上空,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这件事情,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陈部长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似乎在仔细品味茶叶的清香。 沉吟了半晌,才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 “哎呀呀,你说的是那个东西啊!” 他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既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的复杂神情。 “伊万诺夫同志,你瞧你,这么点小事,还让你这么著急上火。” “小事?”伊万诺夫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飆升。 “可不是小事嘛!”陈部长笑呵呵地说道。 “那根本不是什么『卫士』,什么新型武器。那就是你们援助给我们的『喀秋莎』嘛!” “喀秋莎?!” 伊万诺夫瞪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陈部长,你在开玩笑吗?『喀秋莎』是用来打地面目標的! 它的精度,別说打飞机,打十公里外的一栋房子都得靠运气!用它防空?这不可能!” “哎,此言差矣,伊万诺夫同志。” 陈部长摆了摆手,一副“你有所不知”的表情。 “我们呢,就是穷则思变嘛。你们的『喀秋莎』是好东西,威力大,覆盖广。 我们的工程师啊,就是閒著没事,瞎琢磨。 他们觉得,这火箭弹飞得也挺快的,要是能让它打得准一点,是不是也能捅天上的飞机一咕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个捅的动作,神態活像一个在炫耀自己家孩子考了双百的邻家大爷。 “我们就……就稍微改造了一下。”陈部长轻描淡写地说道。 “给它加了个长长的铁管子,让它出膛的时候能稳定一点。 又在弹头上,装了个小小的……嗯……我们叫『引信』,就是靠近铁傢伙的时候,它自己会炸。 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一点小小的、不成熟的尝试。” 伊万诺夫听得目瞪口呆。 长长的铁管子?那不就是炮管吗?火箭弹加炮管? 靠近铁傢伙自己会炸?那不就是近炸引信吗? 这叫“小小的改造”?这叫“没什么技术含量”?这简直是对武器原理的顛覆性革命! “那……那精度呢?你们是怎么解决精度问题的?还有……你们是怎么瞄准的?” 伊万诺夫急切地追问,他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瞄准?”陈部长又开始打哈哈了,“就靠眼睛瞄啊!我们的战士,眼神好! 专门挑那些眼神1.5以上的去操作。至於精度嘛……嘿嘿,这个,说实话,主要还是靠运气。” 他摊了摊手,一脸“我说的都是实话”的无辜表情。 “我们那天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一口气打了好多发,没想到星条国人的飞机那么不结实,自己就撞上来了。 说实话,我们自己都嚇了一跳呢! 战果上报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还以为是下面的人为了邀功,谎报战功呢!哈哈哈……” 第166章 电晶体生產线,贾张氏的计划 伊万诺夫看著笑得前仰后合的陈部长,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运气?眼神好? 用运气和眼神,在十几分钟內打下二十架f-80? 你这是在侮辱我的军事素养,还是在侮辱整个人类的智商?! 他知道,陈部长这只老狐狸,根本不打算说实话。 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事实的蛋糕上,抹上了一层厚厚的、名为“谎言”的奶油。 你明知道里面是蛋糕,但就是吃不到嘴里。 “陈部长同志!”伊万诺夫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 “我们是盟友!面对共同的敌人,我们应该共享我们最先进的技术! 如果你们真的在防空领域取得了突破,这对我们整个阵营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我们……我们可以进行技术交流,甚至,我们可以用我们最先进的工业设备,来换取你们的技术!” 他终於图穷匕见了。 陈部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深深地看了伊万诺夫一眼,那眼神,让伊万诺夫感到了一丝寒意。 “伊万诺夫同志,你说得对,我们是盟友。” 陈部长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盟友之间,是应该互相帮助。 就像你们帮助我们建立了初步的工业体系一样,我们永远感激。但是,帮助也应该是相互的,是真诚的。” 他话锋一转:“我们现在很困难啊。我们想造自己的飞机,可是没有高精度的工具机; 我们想造自己的坦克,可是炼不出合格的装甲钢; 我们想造自己的军舰,可是连大马力发动机的图纸都没有。 这些……我们的朋友,能帮助我们吗?” 伊万诺夫的呼吸一滯。 这只老狐狸,终於露出了他的獠牙。 他不是在炫耀,也不是在保密。 他是在……报价! …… 另一边,林枫已经回到了熟悉的红星轧钢厂。 没有沉浸在“赤霄”和“卫士”带来的巨大荣誉中,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那只是一个起点。 一个依靠他超越时代知识搭建起来的“空中楼阁”。 想要让这个国家真正拥有独立自主的强大电子工业,就必须从最基础的根基做起。 这个根基,就是电子管和电晶体的规模化生產。 “卫士”系统,大量使用了性能稳定、抗干扰能力强的军用级电子管。 而“赤霄”的火控计算机,则部分採用了体积更小、功耗更低的电晶体。 这两样东西,目前都还停留在实验室手工搓制”的阶段,產量低得可怜,成本高得嚇人。 “娄厂长,我们必须立刻建立两条生產线。” 林枫的办公室里,摊著他连夜画出的生產线流程图。 “一条,是军用级电子管生產线。另一条,是锗电晶体的生產线。 前者是当下急需,后者是未来方向,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娄厂长看著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设备和工艺流程,只觉得头皮发麻。但他对林枫,已经有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小林,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要人给人,要地方给地方!” 林枫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好!那我们就从今天开始,向著电子工业的高地,发起总攻!” …… 与此同时,四合院的贾家,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秦淮茹怀孕了。 这本该是件喜事,但对本就拮据的贾家来说,却成了一个沉重的负担。 秦淮茹孕吐得厉害,吃不下粗粮,想吃点细粮和鸡蛋,可家里哪有这个閒钱? 更雪上加霜的是,贾张氏终於从拘留所里出来了。 她在里面跟人打架,被人推倒时撞到了腰。 出来后,她就整天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像一头待宰的肥猪。 “哎哟……我的腰啊……疼死我了……” 贾张氏躺在床上,拍著床板大喊,“东旭!我的好儿子!快去给我买点止疼片! 就是那种洋人吃的,白色的,小小的药片!我听说那玩意儿吃了就不疼了!” 贾东旭刚下班回来,累得满头大汗,听到这话,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妈!那玩意儿得上大医院找大夫开,贵著呢! 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淮茹怀孕要吃好的,您这又要吃药,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不管!”贾张氏撒起泼来, “我腰疼!我为你们贾家操劳了一辈子,现在受了伤,想吃个止疼片都不行吗? 你这个不孝子!你想疼死你亲妈啊!” 秦淮茹在一旁,挺著还不明显的小腹,低著头,默默地抹著眼泪。 晚饭桌上,气氛更是压抑到了冰点。 桌上只有一盆黑乎乎的窝窝头和一碗咸得发苦的醃菜。 贾张氏看著这点东西,筷子一摔,又开始哭天抢地。 “我这过的叫什么日子啊!吃糠咽菜,一身是病! 想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乡一枝花,怎么就嫁到你们贾家,受这份罪啊!” 贾东旭被吵得心烦意乱,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別嚎了!没钱就是没钱!我能有什么办法!” 一家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贾张氏看著垂头丧气的儿子和哭哭啼啼的儿媳,心里那股怨气和不甘,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不觉得是自己好吃懒做、尖酸刻薄导致了这一切,她只觉得是贾东旭没本事,是秦淮茹这个丧门星拖累了家里。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落在了中院易中海的屋子。 那屋里,总是亮著温暖的灯光,偶尔还能闻到飘出来的肉香。 易中海,高级钳工,厂里的老师傅,一个月工资大几十块,顶贾东旭三个还多。 人又老实,在院里威望高,还没个一儿半女。 一个恶毒而大胆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在贾张氏的心里,慢慢地探出了头。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易中海……他老婆,那个一大妈,跟了他这么多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院里人私下都说,是一大妈不会下蛋。易中海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急啊! 谁不想要个儿子养老送终? 第167章 贾张氏:我可是块好地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再看看自己……贾张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肥硕的腰身。 我可是能生儿子的!东旭,就是我生的!我的肚子,是块好地! 如果…… 如果我能跟了易中海…… 贾张氏的心,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荣华富贵的金光大道。 只要能嫁给易中海,別说吃止疼片了,天天吃肉都行! 到时候,自己就是院里最风光的人,秦淮茹和贾东旭,也得跟著沾光,对自己感恩戴德! 至於那个一大妈……一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凭什么占著那么好的位置? 想到这里,贾张氏脸上的愁苦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令人不寒而慄的诡异笑容。 …… 在陈部长那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比窗外的寒夜还要凝重几分。 一份刚刚呈送上来的绝密报告,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办公桌上。 报告的內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扎在陈部长的心头。 “部长,查清楚了。” 站在办公桌前的是他最得力的干事小王,他的脸上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神情。 “我们顺著那几个在工厂里煽动情绪最厉害的工人往上摸,发现他们所有的流言蜚语,最终都指向了两个源头——红星轧钢厂的高级钳工易中海,和锻工刘海中。” 陈部长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这个结果,既在他的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能如此精准地散播针对林枫的谣言,煽动工人们对“特殊待遇”的不满,源头必然是离林枫最近,又对他心怀怨恨的人。 “我们对这两个人进行了最详尽的背景审查。”小王继续匯报导。 “结果……结果发现,这两个人,身家清白得就像一张白纸。 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政治履歷毫无瑕疵,多年来都是厂里的生產標兵,先进个人。 没有任何理由显示他们会被外部势力收买或策反。” “那他们的动机是什么?”陈部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 小王咽了口唾沫,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我们……我们通过侧面走访他们所在的四合院邻居,才最终確认了动机。 非常……非常的简单。就是因为他们和林枫同志是邻居,他们看到林枫同志年纪轻轻,却过上了远超他们的好日子,住进了独门独院,还有专车接送。他们……他们就是嫉妒。” “嫉妒?” 陈部长猛地站了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为了“赤霄”和“卫士”项目,殫精竭虑,夜不能寐; 无数科研人员和一线战士,为了国家的安危,赌上了自己的前途乃至生命; 林枫,这个国家的瑰宝,正在以一己之力,试图將整个国家的科技水平向前推动几十年…… 而这一切,差点因为两个工人的“嫉妒”而蒙上阴影,甚至险些造成无法挽回的动乱! “就因为嫉妒,他们就敢在工人队伍里煽风点火?就因为嫉妒,他们就敢破坏我们最重要的国防项目?!” 陈部长气得双眼发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匹夫之怒,何其愚蠢!千里之堤,险些溃於蚁穴!” 他来回踱著步,心中的怒火如同实质的岩浆在翻滚。 想过一万种可能,想过是潜伏的特务,想过是隱藏的敌人,却唯独没有想到,根源竟然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卑劣、如此的不堪! “部长,您看……怎么处理?”小王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两个人,论罪,够不上判刑;但论其行为造成的潜在危害,枪毙一百次都不为过。 处理起来,確实棘手。 陈部长停下脚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强行將翻腾的怒火压了下去。 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这种人,关他几天,教育几句,是没用的。 他们骨子里的那点小农思想和自私自利,已经根深蒂固了。” 他沉吟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直接给娄厂长打电话。告诉他,这是我的意思。” “让这个易中海和刘海中,从明天开始,不用再去车间了。” “厂里不是有好几个公共厕所吗?让他们两个去负责打扫。 什么时候把厕所打扫得能当镜子照,什么时候再考虑给他们换岗位。” 小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部长的深意。 这比任何批斗和处分都要狠。 对於易中海和刘海中这种自詡为高级工人、在厂里一向受人尊敬的老资格来说,让他们去扫厕所,是对他们尊严和脸面的彻底剥夺和践踏。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是!我马上去办!”小王立正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陈部长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望著窗外的夜色,心中感慨万千。要建设一个强大的国家,不仅要有坚船利炮,更要重塑这个民族的精神。 而后者,远比前者要艰难得多。 …… 当国家机器的齿轮,因为两个小人物的私心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时,四合院里,另一场由私心导演的丑剧,也即將拉开帷幕。 贾张氏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自从那个“嫁给易中海”的念头在她脑中生根发芽后,就如同藤蔓一般,將她的整个心臟都缠绕了起来。 她每天躺在床上,不再是哼哼唧唧地喊腰疼,而是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自己的计划。 开始偷偷观察易中海的作息规律。 她发现,易中海每天晚上睡觉前,大概在九点半到十点之间,都会准时出来上一次公共厕所。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而那个时间点,院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夜深人静,正是她下手的好时机。 这天晚上,贾张氏特意准备了一番。 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件自己当年陪嫁时带来的、还算鲜亮的蓝布褂子。 虽然也打了几个补丁,但总比身上这件油光发亮的黑棉袄要强。 甚至破天荒地用凉水洗了把脸,又用梳子沾著水,把额前几缕油腻的头髮勉强梳理整齐。 第168章 贾张氏勾引易中海,易中海吐了 她对著一块破碎的镜子碎片照了又照,努力地挤出一个自以为嫵媚的笑容,又学著戏文里的样子,捏著嗓子“哎呀”了一声。 镜子里,一张肥硕浮肿的脸,配上那扭捏作態的表情,显得说不出的诡异和滑稽。 但贾张氏自己,却感觉良好。 她觉得,自己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胜在丰腴,胜在“能生”。 对於易中海这种缺儿子的男人来说,自己这身段,就是最大的本钱。 夜,渐渐深了。 寒风在院子里打著旋,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 贾家屋里,贾东旭和秦淮茹早已睡下,只剩下贾张氏,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老狼,竖著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 终於,中院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开门声。 来了! 贾张氏的心猛地一跳,她悄无声息地披上外衣,踮著脚,溜出了屋子。 院子里漆黑一片,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贾张氏借著这点微光,猫著腰,迅速躲到了通往公共厕所的必经之路——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公共厕所就在后院的角落,气味难闻。 但此刻的贾张氏,心里只有即將到来的“幸福生活”,完全不在意那股熏人的味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 易中海披著一件厚棉袄,手里提著马灯,睡眼惺忪地走了过来。 刚在屋里看了会儿技术图纸,正觉得膀胱发胀,脑子里还在琢磨著一个零件的加工工艺,丝毫没有察觉到黑暗中潜藏的“危机”。 就在他路过老槐树下时,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窜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谁?!” 易中海嚇了一大跳,手里的马灯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定睛一看,借著马灯昏黄的光晕,看清了来人的脸。 “贾家嫂子?你……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干什么?”易中海皱起了眉头,心里一阵犯嘀咕。 只见贾张氏抓著他的胳膊,不但不鬆手,反而整个人都往他身上贴。 捏著嗓子,用一种她自以为销魂蚀骨,实则让人头皮发麻的语调说道:“易大爷……人家……人家在这里专门等你呢。” 一股混杂著汗臭、油烟和劣质雪花膏的古怪气味,直衝易中海的鼻腔。 他下意识地想把胳膊抽回来,却被贾张氏死死地攥住。 “等我?等我干什么?有事明天说不行吗?”易中海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明天说,那多不好意思啊。”贾张氏的身子扭了扭,肥硕的身体在易中海的胳膊上蹭著,“易大爷,我就是……就是看你一个人,太孤单,太可怜了。” “你看看你,这么大年纪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那一大妈,她……她也不能给你生个一儿半女的,你这偌大的家业,以后传给谁啊? 你这老了,谁给你端屎端尿啊?” 贾张氏的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戳在了易中海內心最隱秘的痛处。 他脸色一变,声音也冷了下来:“贾家嫂子!请你放尊重一点!我家的事,用不著你来操心!” “哎呀,易大爷,你怎么还生气了呢?”贾张氏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靠得更近了,她压低了声音,吐气如兰(她自己认为的): “我这是心疼你啊……一大爷,你看我,我身子骨好,能生养!东旭就是我生的!我这肚子,是块好地!” 说著,竟然挺了挺自己肥硕的腰身,另一只手还不安分地在易中海的胸口上摸索著,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暗示。 “只要你点个头,我……我就跟了你。 以后,我给你生个大胖小子,给你养老送终。 你那一个月的工资,咱们一家人花,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现在守著个不会下蛋的老婆子强?” 轰! 易中海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看著她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油腻而浮肿的脸,看著她那双闪烁著贪婪与欲望的眼睛,听著她那些不知廉耻、惊世骇俗的话语。 一股前所未有的噁心感,从他的胃里,猛地翻涌了上来。 想到了自己相濡以沫十几年的老伴,虽然没能生育,但勤劳善良,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形容猥琐、言语污秽的贾张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说什么?她要给自己生儿子?她要跟了自己? 这……这是何等的荒唐!何等的无耻! 那股混杂的、令人作呕的气味,仿佛有了实体,钻进了他的每一个毛孔。 那肥腻的手在他胸口的触感,就像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在爬行。 易中海再也忍不住了。 他的喉头一阵急剧的耸动,胃里的东西不受控制地向上翻涌。 “呕——” 他猛地推开贾张氏,弯下腰,对著漆黑的地面,將晚饭时吃下去的东西,连同刚刚喝下的茶水,一股脑地吐了出来。 酸腐的气味,瞬间在寒冷的空气中瀰漫开来。 贾张氏被他一把推得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本来还沉浸在自己即將成功的幻想里,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幅场景。 她看著在地上剧烈呕吐的易中海,整个人都傻了。 他……他吐了? 他听了自己的话,竟然吐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羞辱感,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瞬间衝垮了贾张氏的理智。 她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紫,最后变成了一片铁青。 她精心策划的“美人计”,她自以为是的“牺牲”,换来的竟然是对方生理性的厌恶和呕吐! “易中海——!” 一声悽厉的、饱含著无尽愤怒和羞辱的尖叫,划破了四合院寂静的夜空。 “易中海——!你个老不死的!你敢嫌弃我?!我好心好意心疼你,你……你竟然给我吐了?我……我跟你拼了!” 羞愤交加的贾张氏,此刻彻底化身为一头失控的母兽。 那张原本就因肥胖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在愤怒和羞辱的扭曲下,变得更加可怖。 像一颗炮弹般冲了过去,伸出那双粗壮的、指甲里还藏著黑泥的手,劈头盖脸地就朝著易中海的脸上抓去。 第169章 倒打一耙,是易中海勾引我 易中海刚刚吐完,胃里还在翻江倒海,整个人虚脱无力,脑子也嗡嗡作响。 他万万没想到贾张氏会突然发疯,猝不及防之下,脸上顿时被挠出了几道火辣辣的血痕。 “你这个疯婆子!” 剧痛让易中海清醒了几分,怒火也隨之衝上头顶。 他一把抓住贾张氏的手腕,想把她推开。 然而,贾张氏此刻已经疯了。 她另一只手也抓了上来,嘴里不乾不净地嘶吼著: “你个老绝户,老不正经的东西!大半夜把我骗出来,想占我便宜! 没得逞你还嫌弃我!今天我非得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两人顿时在老槐树下撕扯在了一起。 一个年老体衰,一个肥硕疯癲。 易中海想挣脱,贾张氏却像牛皮糖一样死死缠住他,又抓又咬,嘴里的污言秽语更是如同粪水一般,一盆盆地泼向易中海。 这边的巨大动静,终於惊醒了整个沉睡的四合院。 “啪嗒”,前院阎埠贵家的灯先亮了。 作为院里最爱算计也最爱看热闹的大爷,他披著衣服,趿拉著鞋就第一个冲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紧接著,一盏盏灯光接二连三地亮起。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有人打架?” “听著像是贾家嫂子的声音……” 很快,中院和后院的住户们,都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纷纷披著衣服涌了出来。 睡眼惺忪的脸上,无一不带著兴奋和好奇。 在这个娱乐匱乏的年代,邻里间的爭吵斗殴,就是最好的戏剧。 刘海中挺著肚子,背著手,官气十足地走了出来,眉头紧锁,仿佛他才是这个院里真正的法官。 许大茂和何雨柱这两个死对头,也一前一后地出了屋。 许大茂嘴角掛著一丝幸灾乐祸的坏笑,而何雨柱则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当眾人借著各家窗户透出的光和易中海掉在地上的马灯光芒,看清撕打在一起的两个人时,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我的天!是一大爷和贾家嫂子?” “这……这怎么回事啊?他们俩怎么打起来了?” 贾张氏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她猛地鬆开手,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双手拍著大腿,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哎呀!没法活了啊!天理何在啊!”她一边嚎哭,一边用袖子抹著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悽惨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一个寡妇人家,拉扯孩子多不容易啊!这易中海,他……他看我男人死了,就欺负我啊!” 她声泪俱下地指著脸上还带著血痕、一脸错愕和愤怒的易中海,控诉道: “他!就是他!这个偽君子,院里的易大爷!他假惺惺地把我叫出来,说有事商量,结果……结果就对我动手动脚,想……想干那不要脸的齷齪事啊!” “我抵死不从,他就恼羞成怒,还……还吐了我一身!大傢伙儿都来评评理啊!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一个院住著,他怎么能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啊!” 贾张氏这番倒打一耙,顛倒黑白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易中海的身上。 那目光里,充满了怀疑、鄙夷、震惊和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贾张氏,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贾张氏色诱他,他因为噁心吐了?这种话说出去,谁会信? 恐怕只会被人笑掉大牙,说他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百口莫辩,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嚯!看不出来啊一大爷!” 许大茂第一个怪叫起来,他唯恐天下不乱地凑上前,对著易中海挤眉弄眼,“您这真是宝刀未老,老当益壮啊!怎么著,家里一个还不够,还惦记上邻居了?” “许大茂你放你娘的屁!” 何雨柱虽然也觉得这事儿新鲜,但他毕竟跟易中海关係近一些,下意识地就想维护,“一大爷不是那样的人!” “哟,傻柱,这可说不准,” 许大茂阴阳怪气地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再说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贾家嫂子要是不愿意,能大半夜跟他出来吗? 我看啊,这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 人群里立刻响起了附和的窃笑声。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迈著四方步走到场中,摆出一副官僚的架子,沉声说道: “咳咳!这件事情,性质很严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邻里纠纷了,这是作风问题!道德问题!” 他斜睨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易中海,心中一阵暗爽。 早就看易中海不顺眼了,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他彻底搞臭! “易中海同志!” 刘海中加重了语气,“作为院里的长者,你本应是大家的表率! 现在出了这种事,你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你到底对贾家嫂子做了什么?” 阎埠贵则在一旁敲著边鼓:“哎呀,海中说的对。 易大爷,这事儿得说清楚。 大家一个院住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影响多不好啊。 再说了,这大半夜的,又吵又闹,明天大家还上不上班了?” 他心里盘算的是,这闹剧赶紧收场,別耽误他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去学校。 就在这时,两个女人衝进了人群。 一个是易中海的老伴,一大妈。 她看著丈夫脸上的血痕和地上的呕吐物,再看看撒泼打滚的贾张氏,以及周围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她衝到易中海身边,扶住他,一双眼睛像刀子一样剜著贾张氏,她相信自己的丈夫,但这份当眾的羞辱,让她心如刀割。 另一个,是姍姍来迟的秦淮茹,她身后还跟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贾东旭。 秦淮茹看到自己婆婆这副丑態,只觉得眼前一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快步上前,想去拉贾张氏:“妈!您这是干什么啊!快起来!快跟我回家!” 第170章 想挣钱的贾东旭 贾东旭则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他的脸火辣辣的,比被人当眾扇了十个耳光还要难受。 他知道自己母亲是什么德性,也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这份源於至亲的羞耻,让他无地自容,只想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別拉我!” 贾张氏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你个丧门星!我被人欺负了,你们不帮我就算了,还想拉我回去?没门!今天不让易中海这个老畜生给我个说法,我就死在这儿!” 闹剧还在继续,院子里的人们看得是津津有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各种版本的猜测和流言开始飞速传播。 易中海的沉默,贾张氏的撒泼,一大妈的眼泪,贾东旭的羞愤,都成了这场深夜大戏里最精彩的桥段。 最终,还是刘海中觉得再闹下去对自己也没好处,於是强行“调解”,宣布“今天太晚了,事情明天开全院大会再解决”,这才把意犹未尽的眾人劝回了家。 院子里,终於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和瀰漫在空气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著屈辱、愤怒和噁心的味道。 贾家。 屋门被重重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贾东旭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他猛地转身,双眼赤红地瞪著贾张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妈!你到底在干什么?!” 秦淮茹也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嘴唇紧咬。 贾张氏一路上还骂骂咧咧,一进屋看到儿子这副要吃人的样子,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气焰更加囂张。 她把外衣往床上一甩,叉著腰,声音比贾东旭还大:“我干什么?贾东旭,你还有脸问我干什么?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 “为了我?为了这个家?” 贾东旭气得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绝望。 “为了我们,你就大半夜跑出去丟人现眼?你就去……去干那种事? 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让秦淮茹的脸往哪儿搁?以后我们还怎么在这个院里做人!” “做人?做人能当饭吃吗?” 贾张氏尖声叫道,她指著贾东旭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看看你那点出息!一个一级钳工,一个月挣几个钱?够干什么的?再看看她!” 她又把手指向秦淮茹。 “一个农村来的,连个正式工作都找不到,就知道在家吃白饭!这个家早晚被你们两个废物给拖垮了!”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指望你给我养老,指望你光宗耀主! 可你呢?你连让自己的老婆孩子吃顿饱饭都费劲! 我这张老脸,我这张老脸要它干什么?我豁出去这张脸,想给你们找条活路,想攀上易中海那个老绝户,以后他的钱就是我们的钱,他的房子就是你的房子!我有什么错?!” “我为了这个家,连脸都不要了,被人又打又骂,还被吐了一身!你们倒好,不安慰我就算了,还跑来质问我!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贾张氏的一番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贾东旭的心上。 他被骂得哑口无言,羞愧、愤怒、无力、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的胸膛撑爆。 他无法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眼睁睁看著母亲为了钱,用如此不堪的方式去作践自己,而他却无能为力。 这份无力感,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痛苦。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贾东旭,想不想赚点快钱?” “什么快钱?” “你们院里,是不是住了个叫林枫的总工程师?” “是啊,怎么了?” “你帮我个忙,多留意一下他。 他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家,有没有什么特別的习惯……把这些告诉我,一次给你这个数!” 那人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十块! 那几乎是他两个月的工资! 当时,贾东旭虽然心动,但还是有些害怕,犹豫著没有答应。 可现在,母亲的丑態,邻居的嘲笑,以及对自己“无能”的深刻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內心。 赚钱!必须赚钱! 只有赚到足够多的钱,才能堵住母亲的嘴!才能在这个院里抬起头! 才能让秦淮茹和未来的孩子过上好日子! 那个念头,如同被浇了油的火苗,在他心里疯狂地滋长起来。 打探林枫的事……不就是看看他什么时候出门回家吗?这有什么难的?这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却能换来那么多钱! 贾东旭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逐渐变得坚定而狂热。 …… 第二天。 红星轧钢厂。 易中海一夜未眠,眼圈发黑,精神萎靡。 他顶著脸上几道清晰的血痕,低著头,脚步沉重地走进了工厂大门。 一路上,他能感觉到无数道异样的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那些平日里尊敬地喊他“师傅”的工人们,此刻都在背后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昨晚的丑事,肯定已经传遍了整个工厂。 刘海中则与他截然相反。 他精神焕发,走起路来都带著风。 昨晚易中海的倒霉,就是他的快乐源泉。 盘算著,等会儿到了车间,该怎么“不经意”地跟工友们聊起昨晚的“作风问题”,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威信,打击易中海的声望。 两人各怀心事,一前一后地走在厂区的大路上。 就在这时,一个厂办公室的年轻干事,急匆匆地从前面跑了过来。 “易师傅!刘师傅!” 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年轻干事跑到他们面前,喘著气说道:“可算找到你们了!厂长让你们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马上就去!” 易中海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果然是为昨晚的事。 厂长都知道了,这下处分是免不了了。 他认命般地嘆了口气,脸上满是灰败。 刘海中则是一愣,隨即心中一阵窃喜。 叫我也去?肯定是让我去做个见证,或者协助领导处理易中海的作风问题!他立刻挺起了胸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准备在厂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第171章 厂里的召唤,刘海中的幻想 “走,老易,” 刘海中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既然是厂长找,咱们就赶紧过去吧。 有什么问题,要相信组织,坦白从宽嘛。”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和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易中海没有理他,只是麻木地迈开了脚步,朝著那栋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办公楼走去。 刘海中则紧隨其后,步履轻快,满心以为自己即將迎来又一个高光时刻。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等待他们的,將是一个他们做梦也无法预料的、足以顛覆他们后半生的“安排”。 通往办公楼的那段路不长,但在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人的心里,却仿佛铺就了一条通往锦绣前程的康庄大道。 昨夜的阴霾与不快,早已被“厂长召见”这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冲刷得一乾二净。 此刻,他们的心中只剩下对未来的无限畅想和按捺不住的激动。 刘海中挺著他那標誌性的官僚肚,走在易中海的侧后方,刻意保持著半个身位的距离。 他微眯著眼,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脑海里已经开始上演一出名为“刘副主任上任记”的大戏。 他想,厂长这次叫自己过去,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自己的工作能力和领导才干,终於被厂领导看在眼里了!易中海这个老傢伙,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丑闻,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他位子在院里都坐不稳了,厂里怎么可能还重用他? 所以,这次叫上他,八成是让他去做个陪衬,当个反面教材。 而自己,刘海中,才是今天真正的主角! 说不定,厂长是要提拔自己当个车间副主任?对,一定是这样! 一旦当上了副主任,自己就是正儿八经的干部了! 到时候,別说院里,就是厂里,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刘主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背著手,在车间里视察工作的场景。 工人们都对自己毕恭毕敬,那些平时跟自己不对付的刺儿头,也都得在自己面前点头哈腰。 回到四合院,阎埠贵那个老抠门得抢著给自己递烟,许大茂那个小滑头得变著法地巴结自己。 至於何雨柱那个愣头青,敢再跟自己炸刺儿,自己动动小指头就能让他在食堂待不下去! 想到美妙处,刘海中甚至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仿佛已经提前进入了领导的角色。 他瞥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易中海,心中更是得意。 老易啊老易,你的时代过去了,接下来,就该看我刘海中的了! 而走在前面的易中海,心情也同样澎湃。 他不像刘海中那么想入非非,但他有自己的盘算。 昨晚的事情,確实让他顏面尽失,一辈子的清誉都毁於一旦。 他正愁该如何挽回声誉,厂长的召见就像一剂强心针,让他瞬间看到了希望。 他想,厂长肯定是知道自己受了委屈。 贾张氏那个疯婆子是什么德性,厂里领导能不清楚?自己为厂里勤勤恳恳干了一辈子,是高级钳工,是技术骨干,是全厂的標杆!厂长肯定不会因为一个泼妇的污衊就怀疑自己的人品。 那么,这次叫自己过去,很可能是一种安抚,一种补偿! 或许,厂长会当著刘海-中的面,肯定自己过去的工作,申明组织对自己的信任。 然后再顺水推舟,给自己提个一级半级的,或者调到一个更清閒、更体面的岗位上。 这样一来,不仅能堵住厂里的悠悠之口,自己回到院里,腰杆也能重新挺直! “一大爷还是那个一大爷,不仅没受影响,反而还升官了!” 易中海几乎能想像到,当这个消息传回四合院时,那些看热闹的人会是怎样一副羡慕嫉妒的表情。 贾张氏的谎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这比自己苍白无力的辩解,要强上一万倍! 两人各怀著美梦,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们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等会儿见了厂长,该如何表现得更谦虚、更得体,如何才能更好地领会领导的意图。 他们走到了办公楼下,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志在必得的光芒。 刘海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装,易中海也下意识地挺直了佝僂的背。 他们昂首挺胸,带著一种即將接受加冕的庄严感,踏上了通往厂长办公室的楼梯。 “咚咚咚。” 刘海中抢先一步,敲响了那扇决定他们命运的门。 “进来!” 门里传来一声压抑著怒火的低吼。 两人推门而入,脸上还掛著標准的、谦恭的笑容。 然而,当他们看清办公室里的情景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娄厂长,一个平日里还算儒雅的中年男人,此刻正背著手站在窗前,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那双总是带著审视目光的眼睛,此刻仿佛要喷出火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厂……厂长,您找我们?” 刘海中结结巴巴地开口,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娄厂长猛地转过身,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他们,那眼神,像是在看两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找你们?我恨不得拿把枪毙了你们两个王八蛋!” 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易中海和刘海中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所有的幻想,所有的美梦,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看看你们两个干的好事!” 娄厂长几步衝到他们面前,指著他们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们一脸。 “一个院里的,一个高级钳工,一个高级锻工!你们是厂里的老师傅,是工人的表率! 可你们看看你们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狗屁倒灶的破事!” “大半夜,在院子里,为了一个寡妇,你们俩撕打在一起!一个被挠得满脸花,一个被人当眾羞辱!你们还要不要脸?我们红星轧钢厂的脸,都让你们这两个老东西给丟尽了!” 娄厂长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是我们在奋起直追,是在为国家工业化打基础的关键时期! 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求爷爷告奶奶地请来了林枫总工这样的国宝级人才,指望他能带领我们厂实现技术突破! 结果呢?你们两个老东西,就给我上演了一出造谣的闹剧!” 第172章 扫厕所,北极熊的筹码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你们让林总工怎么看我们厂?怎么看我们厂的工人队伍? 他会不会觉得,我们红星轧钢厂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垃圾场? 要是因此对我们失望,拍拍屁股走了,这个责任,你们谁来负?!你易中海来负?还是你刘海中来负?!” 易中海和刘海中彻底懵了,他们哪里想到,一件院里的丑事,竟然会上升到如此严重的高度。 “厂长,不是……不是那样的……” 易中海急忙想辩解,“是贾张氏她……她诬陷我……” “我不是……” 刘海中也想撇清自己,“我就是去调解的……” “闭嘴!” 娄厂长根本不给他们任何解释的机会,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我不想听你们那些屁话!我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你们两个造谣了,鼓动工人!” 他喘著粗气,指著两人,一字一顿地宣布了他们的“新任命”。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都不用回车间了!” 听到这句,两人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抱有一丝幻想,或许是调离,不是开除。 然而,娄厂长的下一句话,將他们彻底打入了无底深渊。 “你们两个,给我去打扫全厂的厕所!从南区到北区,一共十二个公共厕所,一天三遍! 一遍都不能少!什么时候你们把脑子里的脏东西扫乾净了,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说话!” 扫……扫厕所? 易中海和刘海中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们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內,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最后变得像死人一样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高级钳工……高级锻工……去扫厕所?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不仅仅是惩罚,这是最极致的羞辱! “通知!通知!经厂委会研究决定,锻工车间刘海中、钳工车间易中海,因个人问题,严重破坏工厂声誉,影响极其恶劣。 为严肃厂纪,教育本人,现给予两人全厂通报批评,並调离原工作岗位,即日起负责全厂公共厕所的清洁工作,以观后效! 望全厂职工引以为戒,端正作风,团结奋进,为社会主义建设贡献力量!” 高悬在厂区各个角落的大喇叭,用那毫无感情的、標准的播音腔,將这则惊天动地的通知,传遍了红星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车间里挥汗如雨的工人们,瞬间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一个个竖起耳朵,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短暂的寂静后,整个工厂彻底譁然了! “我没听错吧?易大爷和刘大爷……去扫厕所了?” “我的妈呀!这处罚也太狠了!” “活该!让他们平时人五人六的,这下栽了吧!” “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怎么就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议论声、窃笑声、惊嘆声,匯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在厂区上空盘旋。 食堂后厨。 何雨柱正挥舞著大勺,在一口大锅里搅动著今天的菜。 听到广播里的通知,他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侧著头,仔细听完了整段广播,然后,他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桀驁不驯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好!” 他猛地把大勺往锅沿上一磕,发出一声巨响。 “啪!”他一拍自己的大腿,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真是报应啊!痛快!太痛快了!” 他一边笑,一边手舞足蹈,惹得旁边帮厨一头雾水:“柱子哥,你乐什么呢?” “乐什么?我乐老天开眼了!” 何雨柱眉飞色舞地说道。 “你没听见吗?那两个总想拿捏我的老官僚,一个易中海,一个刘海中,都被发配去刷马桶了!哈哈!这比过年吃饺子还让我高兴!今儿我心情好,中午给大伙儿加个菜!” 与此同时,在工厂最深处,戒备森严的特级研究室里。 林枫正戴著护目镜,手持一把精密的电烙铁,专注地在一块布满了复杂线路的电路板上进行著焊接。 他身边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当时最顶尖的电子元件、示波器和图纸。 广播里的声音隱隱约约地传了进来,但他恍若未闻,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眼前这个即將诞生的奇蹟上——龙国第一台电晶体计算机的样机。 对他而言,易中海和刘海中是谁,他们发生了什么,就像院子里两只蚂蚁打架一样,根本引不起他丝毫的兴趣。 他的世界里,只有数据、电路、程序,以及那星辰大海般的未来。 就在他焊下最后一个焊点,准备进行初步通电测试时,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林枫放下工具,摘下护目镜,接起了电话。 “喂,我是林枫。”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小林啊,我是老陈。” 是陈部长。 “陈部长,您好。” 林枫的语气立刻变得郑重起来。 “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马上到我这里来一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陈部长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紧迫和兴奋。 “是,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林枫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能让陈部长用这条专线亲自打来,並且用上“非常重要”这个词,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他脱下工作服,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快步走出了研究所,上了一辆一直等候在外的吉普车,直奔城里的部委大院。 半小时后,林枫坐在了陈部长那间简朴却不失威严的办公室里。 陈部长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的、既兴奋又凝重的表情。 “小林啊,还记得前两天,我们和北极熊的那个伊万诺夫的討论吗?” 林枫点了点头:“记得,关於技术交流。” “对!” 陈部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他们……对你的那个『卫士』火箭炮技术,表现出了超乎想像的兴趣!”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伊万诺夫回去匯报后,他们那边连夜开了会。 今天一早,就通过紧急渠道联繫了我们。 他们表示,愿意用他们最先进的几项工业技术,来换取『卫士』的全套技术资料和生產线!” 陈部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电报译文,递给林枫:“你看看,这是他们开出的价码。 第173章 需要炸药配方 包括了最新型號的航空涡轮喷气发动机技术、大型龙门铣床和高精度坐標鏜床的全套图纸和样品,甚至还有部分潜艇的降噪技术!这些,可都是我们做梦都想拿到,但他们一直捂得死死的东西!” 林枫快速地瀏览著译文,心中也不由得一动。 这些技术,对於五十年代初的龙国工业来说,每一项都是无价之宝,能让整个国家的工业水平,凭空跃上一个台阶。 陈部长看著林枫,眼神灼灼地说道:“小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是,『卫士』是我们目前最具威慑力的王牌,领先他们至少一代。 把全套技术就这么交出去,我们又心有不甘,等於是把我们的底牌亮给了他们。”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平復激动的心情,然后,他提出了这次谈话的核心问题。 “所以,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这个总设计师。 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不伤筋动骨,不泄露最核心技术的前提下,搞一个……嗯,搞一个『阉割版』的『卫士』出来?既能让他们觉得物有所值,心甘情愿地拿出技术来换,又能保证我们的技术优势,让他们摸不到我们真正的底牌?” 陈部长的询问,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林枫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阉割版的“卫士”? 他的大脑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瞬间开始了无数次的推演与计算。 这件事,从表面上看,是龙国在核心技术上的一次被动妥协,但从更深层次来看,这何尝不是一个撬动北极熊技术宝库的黄金槓桿? 他们想要“卫士”,证明“卫士”的技术已经让他们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吸引力。 而他们愿意拿出的东西——航空发动机、高级工具机、潜艇技术——每一项都是龙国工业体系中最薄弱、最急需的环节。 这笔交易,做得好,就是一本万利! 林枫的目光从陈部长那张写满期盼与凝重的脸上,缓缓移回到那份电报译文上。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富有节奏的“篤、篤”声。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这声音在迴响,仿佛是他思绪的脉搏。 “陈部长,”林枫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开出的价码,很诱人。 但是,还不够。” 陈部长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小林,这已经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这些技术,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他们压箱底的宝贝,是绝对禁止出口的战略物资。” “我明白。”林枫点了点头,“但我们的『卫士』,同样是无价的。 它代表的不仅仅是一款武器,更是一种全新的战爭模式。 所以,我们有资格要求更多。”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仿佛一名即將踏上谈判桌的將军,正在审视自己的筹码。 “除了这些重工业技术,我希望,能在这份清单上,再加入一些东西。”林枫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我需要他们提供在特种弹药和高能炸药领域的全套技术资料,包括但不限於子母弹的结构设计与拋撒技术,以及配套的先进引信技术。” “特种弹药?”陈部长皱起了眉头,他对这个领域並非一无所知,但显然没有像对飞机大炮那样了如指掌。 “是的。”林枫解释道,“部长,您想,我们的『卫士』火箭炮,威力虽大,但本质上还是通过密集的常规高爆战斗部进行区域覆盖。 如果我们能为它换上更聪明的『大脑』和更致命的『拳头』,它的威力將呈几何级数增长。”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踱步,思维也隨之变得更加清晰。 “比如它引爆后形成的巨大火球和超压,对於杀伤掩体、工事和集群步兵的效果,远超同等重量的tnt炸药。 如果我们將一个『卫士』火箭炮营的弹药全部换成新炸药,一次齐射,就能將一个几平方公里內的敌方阵地彻底变成一片生命禁区,寸草不生。” “再比如子母弹,一枚母弹在空中解体,拋撒出成百上千枚小型的子炸弹。 这些子炸弹可以是反装甲的,也可以是反人员的。 一次齐射,就能在敌方机场上布满专门破坏飞机轮胎和跑道的小炸弹,或者在敌方坦克集群头顶降下一场毁灭性的『钢雨』。 这种打击效率,是常规弹药无法比擬的。” 林枫的描述,让陈部长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军人,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幅恐怖而震撼的战爭画卷。 他原本只將火箭炮视为一种更远、更猛的“炮”,但经过林枫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这东西的潜力远不止於此。 它是一个平台,一个可以將各种毁天灭地的“快递”精准投送到敌人头顶的平台! “好!这个要求,必须提!”陈部长猛地一拍大腿,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北极熊在二战中缴获了大量德国的先进技术,在这些领域肯定有深厚的积累。 用我们未来的技术,换他们成熟的存货,这笔帐划算!我马上去向上面请示,我相信,上面一定会同意!” 看到陈部长被说服,林枫重新坐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微笑。 “那么,我们回到您最初的问题,陈部长。”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关於『阉割版』的『卫士』,完全没有问题,而且操作起来非常简单。” 陈部长立刻將注意力转了回来,身体前倾,洗耳恭听。 “我们可以从三个方面进行『阉割』。”林枫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也是最核心的,推进剂。 我们自己使用的『卫士』,用的是我改良过配方的双基推进剂,能量高,燃烧稳定,而且烟雾很少。 我们可以提供给他们一种性能次一等的单基推进剂配方,或者是一种燃烧不完全、烟雾巨大的老式双基推进剂。 这样一来,火箭弹的射程会至少缩短三分之一,而且发射时那巨大的烟柱,在战场上就是一个活靶子,打完一轮就得立刻转移阵地,否则就会招来敌方的反炮兵火力。” 第174章 超级卫士 “第二,制导系统。 我们目前的『卫士』,虽然还谈不上精確制导,但已经带有了简易的惯性控制元件,可以对飞行中的弹道进行初步修正,大大提高了落点精度。 我们可以把这个部分完全去掉,给他们一个纯粹无控的版本。 这样,它的精度就会退化到和他们现有的『喀秋莎』差不多的水平,虽然射程远了,但依旧是『靠信仰覆盖』,打出去一大片,具体落在哪,全看天意。” “第三,材料和工艺。 我们可以提供一套简化版的生產工艺,使用更重、性能更差的合金钢来製造火箭弹壳体和发射管。 这不仅会增加整个系统的重量,降低机动性,还会进一步影响火箭弹的射程和威力。 最关键的是,我们可以隱藏掉几个关键的合金配比和热处理工艺,让他们即使造出样品,也无法保证量產的稳定性和可靠性。” 林枫娓娓道来,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他所说的每一个“阉割”点,都精准地打在了“卫士”系统的七寸上。 这样一套组合拳下来,交付给北极熊的“卫士”,看起来外形相似,发射起来也同样惊天动地,但实际性能,与龙国自用的版本相比,已经有了天壤之別。 它依然是一款强大的武器,足以让他们觉得这笔交易物有所值,但其核心的优越性已经被剥离得乾乾净净。 陈部长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忧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好!太好了!小林,你这个方案,简直是天衣无缝!既给了他们面子,又保住了我们的里子!” 然而,林枫接下来的话,却让陈部长的兴奋,瞬间变成了错愕。 “其实,陈部长,”林枫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算我们不搞什么『阉割版』,把现在我们自己装备的这一版『卫士』的全套技术,原封不动地给他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陈部长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林枫,“小林,你没开玩笑吧?那可是我们的王牌!怎么能……” 林枫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因为,在我们討论这笔交易的时候,我们真正的王牌,已经不是它了。” 他看著满脸不解的陈部长,一字一顿地说道:“真正的王牌,是即將与新一代『卫士』配套列装的——炮兵校射与火控雷达系统。” “火控雷达?”这个词汇对於陈部长来说,还很陌生。 “是的。”林枫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未来”的光芒,“部长,您想,影响火箭炮精度的最大因素是什么?是风速、风向、空气湿度、空气密度、乃至地球自转带来的科里奥利力。 传统的炮兵,只能通过复杂的计算和经验丰富的观察员进行手动修正,误差很大。” “而我的这套火控雷达系统,可以实时监测弹道路径上的所有气象数据,通过一台我们自己研製的电晶体计算机,在零点几秒內,解算出一条完美的射击诸元。 炮手所需要做的,就是按下发射按钮。 雷达会自动引导发射架,进行最精確的角度调整。” “有了这套系统,『卫士』就不再是一门只能覆盖一片区域的『炮』,它將变成一把可以精確打击高价值点目標的『手术刀』!它的打击精度,將从几百米的误差,缩小到几十米甚至更小!这已经不是一个量级的武器了!” 陈部长倒吸一口凉气。 他完全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火箭炮本身,只是一个投射工具。 而真正赋予这个工具灵魂的,是这套闻所未闻的火控雷达系统!把旧的投射工具给別人,自己掌握著全新的、划时代的瞄准镜,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会亏! “这个……这个火控雷达,北极熊他们……搞不出来吗?”陈部长带著最后一丝疑虑问道。 “绝对搞不出来!”林枫的语气斩钉截铁,“这不是钢铁和机械的问题,这是电子学、是算法、是半导体技术的问题!在这些领域,我们已经领先了他们一个时代。 就算他们拿到了我们的雷达硬体,没有核心的算法和软体,那也只是一堆废铜烂铁!” 陈部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一个阉割版的“卫士”,换来龙国急需的重工业技术;而自己手中,还握著一个威力更上一层楼的、带著“精確瞄准镜”的超级“卫士”。 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 然而,林枫带给他的震撼,还远远没有结束。 “而且,部长,”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火控雷达技术的突破,不仅仅是让我们的炮兵变得更准。 它真正的意义在於,它验证了我们已经具备了將雷达系统小型化、集成化的能力。” “既然我们能造出一个大雷达,装在卡车上,用来引导炮弹……” 林枫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陈部长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缓缓地说出了那句足以顛覆这个时代战爭观念的话。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造出一个小得多的『雷达』,或者说『导引头』,直接装在飞弹上,让飞弹自己长出『眼睛』,去追踪目標呢?” 陈部长的瞳孔猛然收缩! 林枫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自顾自地描绘著那幅未来的画卷。 “我们最大的威胁是什么?是来自天空的威胁!是敌人的低空攻击机!我们的地面部队在它们面前,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的靶子。 高射炮笨重、反应慢、命中率低,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保护。” “但是,如果我们利用小型化的红外热感应技术——这本质上也是一种被动的探测和追踪——製造一种可以由单兵携带,扛在肩膀上发射的防空飞弹呢?它不需要复杂的雷达引导,它会自己去寻找敌机发动机排出的灼热尾气,像一头嗜血的猎犬,不死不休!” 第175章 可以追踪的火箭炮 “想像一下,部长。 在未来的战场上,我们的每一个步兵班,都有一名士兵,他背著一个不起眼的发射筒。 当敌人的飞机呼啸而来,他只需將发射筒扛在肩上,锁定目標,扣动扳机。 一枚小巧的飞弹就会拖著尾焰,以数倍於音速的速度,精准地扑向敌机!” “天空,將不再是敌人的乐园。 任何敢於低空飞行的飞行员,都將活在被地面上任何一个角落里射出的『毒刺』所支配的恐惧之中!我们將拥有世界上最廉价、最普及、也是最致命的低空防御网络!这將彻底改变地面部队的防空格局!” 林枫的声音並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陈部长的心臟上。 单兵防空飞弹…… 自己长眼睛的飞弹…… 飞行员的噩梦…… 改变战爭格局……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法抗拒的衝击力,瞬间衝垮了陈部长那颗由几十年战爭与政治风云锤炼而成的大心臟。 他手中的那个搪瓷茶杯,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剧烈地颤抖,茶水洒出来,浸湿了他的裤子,他却毫无察觉。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枫,那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才华横溢的下属,也不是在看一个国之栋樑。 那是在看一个……一个从未来走来的神祇,或者说,一个掌握著神之力量的“怪物”!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部长,这位身居高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此刻彻底地目瞪口呆。 办公室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陈部长张著嘴,那双见证过无数次血与火洗礼、早已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却瞪得如同铜铃。 他手中的搪瓷茶杯剧烈地颤抖著,“哐当”一声,杯盖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但这声音非但没有打破寂静,反而让这片死寂显得更加深沉。 滚烫的茶水从杯口溢出,浸湿了他陈旧的中山装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大脑,那颗在几十年革命生涯中处理过无数复杂情报、做出过无数重大决策的大脑,此刻却几乎陷入了停滯。 单兵防空飞弹…… 自己长眼睛的飞弹…… 任何一个士兵,都能把天上的飞机打下来…… 林枫描绘的这幅画卷,已经超出了他基於现有知识所能理解的极限。 这已经不是武器的革新,这是神话,是魔法! 他戎马半生,深知天空对於一支没有制空权的陆军而言,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敌人的攻击机就像盘旋在头顶的苍鹰,可以肆意地俯衝、扫射、投弹,而地面部队除了用有限的高射炮进行徒劳的还击,更多的只能被动挨打,用血肉之躯去承受钢铁的风暴。 他亲眼见过,一个精锐的步兵团,在敌机半个小时的轮番轰炸下,是如何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那种无力感,那种眼睁睁看著战友倒下却无能为力的愤怒,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而现在,林枫告诉他,有一种方法,可以让每一个步兵班,都拥有向天空復仇的能力。 让那些不可一世的飞行员,在每一次低空飞行时,都必须提心弔胆,因为地面上任何一处草丛,任何一个散兵坑里,都可能藏著一个手持“神之刺”的復仇者。 这……这將是一种怎样的顛覆? “嗬……嗬……”陈部长的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声响,仿佛一个溺水者在拼命呼吸。 他那只空著的手猛地抬起,一把死死抓住了林枫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將林枫的骨头捏碎。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混杂著极度震惊、狂热渴望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复杂神情。 “小林……你……你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沙哑、乾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枫感受著胳膊上传来的剧痛,但他没有挣扎。 他能理解陈部长此刻的心情。 他平静地迎著陈部长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部长,从理论到技术路径,都是完全可行的。 它不是幻想,它是科学。” “多久?!”陈部长几乎是吼出了这两个字,他死死盯著林枫,仿佛要將他的灵魂看穿,“告诉我,搞出你说的这个……这个『毒刺』,需要多久?一年?三年?还是五年?” 这个问题,才是他最关心的。 再好的武器,如果只是存在於图纸和设想中,那也只是镜花水月。 林枫沉吟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部长,您先別激动。 万丈高楼平地起,任何尖端武器,都离不开坚实的工业基础。 尤其是这种划时代的电子武器,它的根基,在於电子工业。”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陈部长那只铁钳般的手,示意他放鬆。 “您放心,相关的准备工作,我其实已经开始了。 我之前向您申请,在京城附近筹建的那几家新工厂,其中就有专门的电子管生產线和半导体实验室。 电子管是当前火控雷达和计算机的核心,而半导体,也就是电晶体,则是我设想中,实现『毒刺』导引头小型化的关键技术。 目前,我们的电子管生產线已经可以小批量生產出合格的產品,电晶体的实验室样品也已经有了突破。 只要资源能跟上,我认为,一年內拿出雷达的验证样机,两年內拿出『毒刺』的原理样弹,是完全有希望的。” “好!好!好!”陈部长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抓著林枫胳膊的手终於鬆开了,但转而又紧紧握住了林枫的手,用力地摇晃著。 “需要什么,你就开口!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政策给政策!就算我把整个部委的家底都掏空,也要把这两样东西给你搞出来!” 他的激动稍稍平復,但眼神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终於从那种神话般的震撼中,回归到了一个战略决策者的角色。 林枫微笑著点了点头,顺势將话题拉了回来:“所以,部长,我们眼下最要紧的任务,还是先做好和北极熊的这笔交易。 我的雷达和飞弹项目,就像嗷嗷待哺的婴儿,需要大量的『营养』。 而北极熊的那些技术,就是最好的『奶粉』。”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尤其是,我们需要他们压箱底的那些特种弹药技术。 我刚才说的只是一个方向。 北极熊继承了大量二战时期德国的遗產,並在其基础上发扬光大。 在这个时间点,他们的弹药技术在某些领域是独步全球的。” 第176章 伊万诺夫,你这个叛徒 林(枫)在脑海中快速地过了一遍这个时代的技术脉络。 “比如,他们在高能混合炸药领域,已经有了非常成熟的,以rdx(黑索金)为基础的b炸药配方,威力远超常规tnt。 还有他们的塑性炸药技术,可以捏成任意形状,对於特种作战和工程爆破意义重大。 更关键的,是他们对於空心聚能装药技术(也就是破甲弹)的深刻理解。 他们的研究,已经可以做到用很小的战斗部,击穿厚重的坦克装甲。 如果能把这项技术应用到我们的『卫士』子母弹上,那对於敌人的坦克集群,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此外,还有各种先进的引信,比如近炸引信、延时引信、双功能引信等等,这些都是决定弹药能否在最合適的时机、以最合適的方式起爆的关键。 这些东西,我们自己摸索,可能需要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但如果能从他们那里直接拿到成熟的配方和设计图,我们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內,补上这块短板。” 陈部长听得无比认真,他將林枫提到的每一个名词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现在对林枫的话,已经到了深信不疑的地步。 “我明白了!”陈部长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烁著猎人般的精光,“你的意思是,用我们未来的『神话』,去换他们现在的『食粮』。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买走了一只会下金蛋的鹅,却不知道,我们转头就能用他们给的饲料,孵化出一头会飞的巨龙!” “正是此理。”林枫笑道。 “好!这件事,交给我!”陈部长一扫方才的失態,恢復了运筹帷幄的气度,“我亲自带队去谈!我倒要看看,北极熊的胃口到底有多大!我不仅要把你说的这些弹药技术给他们要过来,我还要让他们把配套的生產线和专家也一起送过来!”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电话,以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一系列指令,整个国家机器,开始围绕著这次即將到来的绝密谈判,高速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在北方的冰原深处,那座举世闻名的红色宫殿內,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巨大的会议室里,厚重的红色天鹅绒窗帘將冬日的微光隔绝在外,只留下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著威严而冰冷的光芒。 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著一群肩上扛著元帅星、胸前掛满勋章的男人。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菸草味和一种名为“权力”的压抑气息。 伊万诺夫站在会议桌的一端,笔挺的制服也无法掩盖他脸上的风霜与疲惫。 但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燃烧著一团执拗的火焰。 他刚刚结束了长达数个小时的匯报。 “……情况就是这样,元帅同志,委员同志们。”伊万...诺夫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迴响,“根据我在龙国得到的多方印证,包括对他们提供的一些间接证据的分析,我基本可以確认,在不久前的空战中,白头鹰確实在短时间內,於同一战区,损失了接近二十架f-80『流星』喷气式战斗机。 而造成这一切的,並非我们猜测的空中力量,而是一种他们称之为『卫士』的新型远程火箭炮。” 死寂。 伊万诺夫的话音落下后,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终於,坐在主位上,那位下巴宽厚、眼神锐利如鹰的元帅,缓缓地將手中的雪茄按熄在菸灰缸里。 他抬起眼皮,看著伊万诺夫,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伊万诺夫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元帅同志。”伊万诺夫挺直了胸膛。 “火箭炮,打飞机?”元帅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还是喷气式飞机?而且是二十架?伊万诺夫,你是在给我们讲安徒生童话吗?我们的『喀秋莎』,是用来犁地的,不是用来打苍蝇的。 我想,龙国的同志们,即便是得到了我们的帮助,他们的技术也不可能超越这个范畴。” “说得对!”一旁,主管装备发展的委员敲了敲桌子,他的声音尖锐而充满质疑,“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龙国的防空体系,最先进的不过是我们援助的37毫米和85毫米高射炮。 用这些东西,面对时速超过八百公里的喷气机,能打下一架都是邀天之倖!二十架?这是把白头鹰的飞行员都当成喝醉了的傻瓜吗?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另一位满脸褶皱的老帅也摇了摇头:“这更像是龙国同志的宣传战术。 他们迫切地需要一场大胜来鼓舞士气,也为了在谈判桌上获得更多筹码。 伊万诺夫同志,你是不是被他们巧妙的谎言给欺骗了?” 面对一浪高过一浪的质疑,伊万诺夫的脸色涨得通红。 他预料到会有阻力,但没想到,这些帝国的决策者们,思想竟然僵化到了如此地步。 “元帅同志!委员同志们!”他提高了音量,试图压过这些质疑声,“这不是宣传!更不是谎言!我以我作为一名忠诚的情报人员的荣誉担保!我见到了他们的高级干部,他们的自信和底气,绝不是偽装出来的!他们甚至……甚至暗示,愿意就这项技术,与我们进行交换!”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油锅,瞬间让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 “交换?!”那位装备委员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伊万诺夫,“用什么交换?用我们宝贵的航空发动机技术?用我们最先进的工具机?还是用我们潜艇的图纸?去换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神话』?伊万诺夫,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被龙国人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说……你已经被他们收买了?!” “叛徒”这个词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那股浓烈的怀疑和敌意,已经像刀子一样扎在了伊万诺夫的身上。 这是对他职业生涯乃至生命最恶毒的指控。 第177章 伊万诺夫的保证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伊万诺夫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为这个国家在最危险的战线上工作了半辈子,换来的却是如此的侮辱。 他猛地打开自己隨身携带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厚达上百页的报告,重重地摔在会议桌上,文件因为巨大的力道而散开,纸张滑向桌子的各个角落。 “我的所有分析、推演、证据链,全都在这里!”他咆哮道,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这里面有对『卫士』系统射程、威力、覆盖范围的理论推算! 有对它採用新型制导方式从而实现对空饱和攻击可能性的分析! 更有对这种武器將如何顛覆现有战爭模式的警告!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们不能不相信科学! 睁开眼睛看看吧!看看我们的对手,我们的盟友,正在创造出怎样可怕的东西!”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冰冷的眼神和顽固的轻蔑。 那位元帅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一眼散落的报告,他只是重新点燃了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烟雾繚绕中,他的声音愈发冰冷:“纸上可以写任何东西,伊万诺夫。 理论推算?可能性分析?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不能作为我们制定国家战略的依据。 我们需要的是事实,是经过我们自己的专家验证过的事实。” “可这就是事实!”伊万诺夫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他面对的,不是一堵墙,而是一座山,一座由傲慢、偏见和陈旧经验堆砌而成的顽固山脉。 他知道,再多的解释也是徒劳。 在这些人眼中,龙国依旧是那个贫穷、落后、需要他们全面输血的小兄弟。 他们绝不相信,这个小兄弟能在某个尖端领域,一举超越他们,达到一个他们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高度。 这种认知上的错位,让他们本能地拒绝相信任何与之相悖的信息。 伊万-万诺夫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愤怒和激动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缓缓走到会议桌的正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解开了自己军装上衣最上面的那颗风纪扣。 然后,他用一种清晰、稳定、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伊万诺夫,以我头顶的这枚红星,以我为联盟流过的血,以我作为一个布尔什维克战士的全部荣誉起誓。”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中的重量,让所有人都感到了莫名的心悸。 “我报告中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 龙国的新式武器,是真实存在的。 它对我们的威胁,以及它所代表的机遇,也是真实存在的。”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也更加有力。 “如果,最终证明我错了,证明这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 那么,不需要军事法庭,我將亲手用我的配枪,结束我自己的生命。 我的头颅,將作为我判断失误的代价,献给联盟。”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如果我们因为今天的傲慢与偏见,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甚至在未来因此而遭受重大的损失,那么,歷史的审判,將落在今天在座的每一个人头上!”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伊万诺夫的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可以质疑他的判断,可以嘲笑他的“童话”,但他们无法无视一个高级情报官员用生命和荣誉做出的担保。 这是这个红色帝国体系內,最沉重的誓言。 许久,那位一直沉默的元帅,终於缓缓地將雪茄从嘴边拿开。 他看著伊万诺夫,那鹰隼般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 他依旧不相信那个所谓的“神话”,但他开始相信,伊万诺夫是真的相信。 “好吧,伊万诺夫。”元帅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讥讽,“你的头颅,联盟暂时还不需要。” 他转向那位装备委员,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不做出任何承诺,不预设任何立场。 但是,我们可以先看看……先看看龙国的同志们,为他们这个『神话』,开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条件。” 北极熊那边的谈判正在暗流涌动,而在京城的研究所里,林枫却一刻也没有停歇。 他深知,无论是“空中卫士”雷达还是“毒刺”飞弹,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宏伟工程。 在等待陈部长带回关键技术的这段时间里,他必须將自己能做的准备工作,全部推进到极限。 他的办公室里,铺满了大大小小的图纸。 与之前专注於复杂的雷达电路和飞弹气动布局不同,此刻他桌上的图纸,显得更加“朴素”和“粗暴”。 他在设计两款单兵武器。 第一款,是对现有火箭筒的革命性改造。 这个时代,步兵反坦克的主要手段,还是仿製於“铁拳”或“巴祖卡”的早期火箭筒。 射程近、精度差、威力也仅能对付一些轻型装甲。 林枫要做的,就是设计一款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单兵火箭筒。 他將其命名为——“龙牙”。 这款“龙牙”火箭筒,凝聚了他超越这个时代的理解。 首先是发射筒,他没有採用重复装填的“巴祖卡”模式,而是借鑑了后世rpg-7的设计理念,採用前装填、发射后拋弃药管的模式,大大简化了操作。 发射筒本身採用高强度薄壁合金钢,並创造性地设计了扩压腔式的尾喷管,有效减少了后喷火焰和压力,使得在有限空间內的发射成为可能。 其次是弹药。 他直接放弃了简单的火箭发动机,而是设计了一种“前级拋射+后级增程”的模式。 击发后,一个小型的拋射药包先將火箭弹推出发射筒一段安全距离,然后弹体尾部的火箭发动机再点火,將弹药加速到最高速。 这样做的好处是极大地保护了射手的安全,並且提高了初段的稳定性。 第178章 刘海中和易中海的粪便计划 而弹头的核心,则是他根据理论知识设计的“空心聚能装药”战斗部。 他精確计算了炸药锥形空腔的角度、金属药罩的材料(紫铜)和厚度、以及最重要的“炸高”,也就是引信起爆时战斗部距离装甲的最佳距离。 通过一个简单的探杆式引信,他有信心让这枚仅有85毫米口径的弹头,击穿当时世界上任何一种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 最后,他甚至还设计了一个极其简易,却非常有效的光学瞄准镜,上面刻著对应不同距离的测距分划线,让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能对300米外的移动目標进行有效打击。 这套“龙牙”的设计图,如果拿出去,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陆军都为之疯狂。 它简单、廉价、威力巨大,是名副其实的“坦克开罐器”。 而另一份图纸,则更加科幻。 那是“毒刺”可携式防空飞弹的发射系统。 林枫知道,真正的核心——红外导引头,需要电子管和电晶体技术的突破。 但飞弹的硬体部分,他可以先行设计。 他设计的发射筒,採用了更轻的玻璃纤维缠绕工艺,这是他从化工部门要来的前沿技术。 整个发射系统包括发射筒、飞弹、以及一个可插拔的“握把”组件。 这个握把上,集成了发射扳机、保险、以及一个至关重要的电池和冷却单元接口。 他超前地引入了“敌我识別(iff)”的概念。 虽然以现在的技术还无法做到自动识別,但他在握把上设计了一个信號接收装置,並构想了一种协同作战模式:由后方的“空中卫士”雷达照射敌机,並向战场上的飞弹射手广播一个加密的“许可攻击”信號,只有接收到信號,飞弹的保险才能被彻底解除。 这极大地避免了误击己方战机的可能。 飞弹本体则像一根修长的標枪,头部是预留给红外导引头的透明整流罩,中部是战斗部和近炸引信,尾部则是紧凑的固体火箭发动机和摺叠弹翼。 他將这两份倾注了心血的设计图仔细地卷好,锁进了保险柜。 这些东西,现在还只是纸上的神兵,但只要陈部长那边的“东风”一到,它们就能立刻从图纸变为现实,成为龙国陆军手中最锋利的獠牙和最坚固的盾牌。 …… 与研究所里紧张而充满希望的气氛截然不同,四合院的角落里,正瀰漫著一股阴暗而恶臭的算计。 轧钢厂的公共厕所,昏暗的灯泡下,蚊蝇嗡嗡乱飞。 易中海和刘海中一人拿著一把长柄粪勺,正有气无力地清理著旱厕的粪坑。 自从上次在娄厂长面前丟尽了脸面,他们俩就被安排了这份“改造”工作,每天负责打扫厂区的好几个公共厕所。 这对於曾经在院里说一不二的两人来说,是莫大的侮辱。 他们每天闻著熏天的臭气,感受著工友们投来的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心中的怨恨如同粪坑里的蛆虫一般,疯狂地滋生、发酵。 而他们將这一切,都归咎到了林枫的头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易,我真是越想越气!”刘海中一边费力地搅动著粘稠的秽物,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 “凭什么?凭什么那林枫小王八蛋就能住著大房子,当著大工程师,受人尊敬?咱们俩一把年纪了,还得在这儿掏大粪?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易中海脸色阴沉,他停下手里的活,用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四周,確认没人后,才压低声音说:“咽不下去也得咽!现在这世道,人家是红人,是厂里的宝贝,咱们拿什么跟他斗?” “我不管!”刘海中把粪勺重重往地上一顿,溅起几滴污秽,“就这么算了?我刘海中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再说了,这事儿就是他害的!要不是他,咱们能在院里威信扫地?能被发配到这儿来?” 易中海沉默了。 刘海中的话,何尝不是他心中所想?他作为壹大爷的尊严,他的养老计划,全都被林枫的出现搅得一团糟。 他內心的怨毒,比刘海中只多不少,只是他更善於隱藏。 他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翻涌的粪坑,一个恶毒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心底钻了出来。 “老刘,”他的声音变得像蚊子叫,“想报復,也不是没有办法。” 刘海中精神一振,连忙凑过去:“老易,你有什么主意?” 易中海的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笑:“咱们现在乾的是什么活?是別人最瞧不起,也最不愿沾染的活。 可这……也正是咱们的『武器』。”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粪坑:“你想想,这玩意儿,要是弄到那林枫家门口,泼他一门一窗户,会怎么样?” 刘海中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妙啊!老易你真是高!这东西泼上去,那味道……嘿嘿,十天半个月都散不掉!看他林枫还怎么有脸见人!看喜欢他的陈雪茹那个娇滴滴的样子,还不得噁心死?!” “小声点!”易中海呵斥道,“这事儿得干得神不知鬼不觉。 咱们就趁著晚上收工,偷偷用桶装上一些最『精华』的,找个地方先藏起来。 等到后半夜,院里人都睡死了,咱们就摸过去,给他来个『天降甘霖』!干完之后,把桶一扔,谁能知道是咱们干的?” “对对对!”刘海中连连点头,脸上的横肉因为兴奋而颤抖著,“就这么办!今天晚上就动手!我非得让他知道知道,得罪咱们俩的下场!” 两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枫家被污秽覆盖,一家人捏著鼻子、满脸噁心的狼狈模样,心中积鬱的恶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厕所隔间的一个蹲位上,一双耳朵正將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何雨柱本来是来上大號的,刚蹲下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听声音是易中海和刘海中,他本不想理会。 可“林枫”两个字,让他立刻竖起了耳朵。 当他听完两人的全部计划后,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第179章 燃料-空气混合炸药 “我呸!两个老瘪犊子玩意儿!”何雨柱在心里破口大骂,“自己不干人事儿,栽了跟头,不想著反省,还他娘的想著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害人?还想泼粪?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他跟林枫关係好,一方面是佩服林枫的本事,另一方面,林枫也確实帮了他不少,给他出主意,还让他妹妹雨水跟著识字。 在他心里,林枫就是他何雨柱要罩著的人。 现在,这两个老东西居然想用这么噁心的法子去对付林枫一家?这他妈能忍? 何雨柱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他不是什么君子,他信奉的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行啊,你们不是喜欢玩这个吗?”他嘴角咧开一抹坏笑,“那柱爷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看看到底是谁给谁『天降甘霖』!” 他悄悄地站起身,踮著脚,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溜出了厕所。 得赶紧去准备准备,给这两个老东西,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就在四合院的阴谋与反阴谋悄然上演时,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在夜色中疾驰,直接开进了林枫所在的研究所。 车门打开,陈部长快步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兴奋和喜悦。 “小林!”人还没到办公室,陈部长洪亮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林枫立刻放下手中的资料,起身相迎。 他看到陈部长身后跟著两个警卫员,抬著一个沉重的、上了锁的金属箱。 “部长,您回来了!谈判……顺利吗?”林枫的心也提了起来。 “顺利!前所未有的顺利!”陈部长哈哈大笑,他用力拍了拍林枫的肩膀,“你小子,真是我的福將!北极熊那帮人,一开始还傲慢得不行,根本不信我们能搞出什么新花样。 可当我把你的『理论』,加上伊万诺夫用脑袋做的担保摆在他们面前时,他们那副表情,你真该看看!” 陈部长喝了一大口水,继续说道:“他们最终同意,用一批他们最顶尖的弹药技术和相关资料,来换取我们『空中卫士』项目的『阶段性技术交流权』。 他们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却不知道,真正的宝藏,已经被我带回来了!” 他指了指那个金属箱,示意警卫员打开。 隨著一连串钥匙和密码锁的转动声,箱盖被掀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叠叠用油布包裹的绝密文件和图纸。 一股特殊的油墨和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都在这里了!”陈部长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全都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將文件一份份拿出来,摊在桌上。 “这是他们现役的,以rdx为基础的b炸药全套生產工艺和配方!威力比我们现在用的tnt高出至少百分之四十!” “这是pg-2型破甲弹的全套设计图纸和製造工艺!你看这紫铜药罩的加工精度要求,还有这压电引信的设计,太巧妙了!” “还有这个,塑性炸药的配方!跟橡皮泥一样,可以捏成任何形状,渗透破坏的利器!” “各种先进引信,延时、碰炸、近炸……这里面甚至还有他们从德国人那里缴获的,关於无线电近炸引信的早期研究资料!” 陈部长如数家珍,每一份文件,都代表著龙国军工技术的一次飞跃。 林枫的目光,则被一份看起来不太起眼,甚至有些陈旧的德文文件吸引了。 文件標题被翻译成了北极熊的文字——《关於燃料-空气混合物爆轰现象的初步研究》。 “这是?”林枫指著那份文件。 陈部长看了一眼,说道:“哦,这个是搭头。 据他们说,是二战末期德国人搞的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想把空气变成炸药。 北极熊自己也研究了一下,觉得技术难度太大,不稳定因素太多,就扔在资料库里吃灰了。 这次为了凑数,就一併给了我们。” 林-枫的心臟,却在这一刻猛烈地跳动起来。 別人眼中的垃圾,在他看来,却是通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燃料-空气炸药!这不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云爆弹”或者叫“温压弹”的雏形吗?!一种威力远超同等质量常规炸药的亚核武器! 他拿起那份资料,如获至宝。 上面的德文和北极熊文註解,对他来说毫无障碍。 他快速地翻阅著,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將那些零散的、初步的理论和实验数据,与自己脑海中成熟的技术体系进行碰撞、融合。 德国人的理论基础,北极熊的初步验证,再加上他自己超越时代的知识……一块块拼图,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拼接完整。 他能感觉到,自己积累的那些“经验碎片”,正在蠢蠢欲动,仿佛找到了最佳的催化剂。 “部长,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林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陈部长立刻明白了什么,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亲自带著警卫员守在了门外,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办公室里,林枫闭上了眼睛,將全部心神沉浸到了脑海之中。 他调动了所有关於化学、爆炸力学、空气动力学的知识储备,將那份资料里的每一个公式,每一个数据,都彻底分解、吸收。 然后,他下达了指令。 “系统,消耗所有经验碎片,以《燃料-空气混合物爆轰现象的初步研究》为基础,进行技术合成与推演,目標:第一代实用化云爆弹技术!” 【指令確认……经验碎片消耗中……技术推演开始……】 一瞬间,仿佛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冲入了他的大脑。 从最合適的燃料选择(环氧乙烷、丙烯炔),到最佳的雾化播撒方式(中心爆破索式拋洒);从两次起爆的时间间隔(毫秒级的精確控制),到引信的复杂设计;从弹体结构,到装填工艺……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最清晰、最直观的知识,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第180章 云爆弹技术 不知过了多久,林枫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道明亮得骇人的光芒。 他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那冰冷而清晰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合成並掌握:第一代云爆弹(燃料-空气炸药)技术!】 【技术详情】: 【名称】:第一代云爆弹(代號:“曦光”) 【原理】:採用两次引爆模式。 第一次起爆,通过中心拋洒药包,將高能燃料(液態环氧乙烷)在瞬间拋洒成直径约15-20米的气溶胶云团,並与空气充分混合。 在延迟引信的精確控制下,进行第二次起爆,引燃整个云团,產生剧烈的爆轰效应。 【核心参数】: 战斗部装药:50公斤级液態环氧乙烷。 tnt当量:爆炸威力相当於300公斤tnt炸药,威力倍增係数约为6。 杀伤机制:主要依靠超压和高温。 瞬间產生高达2500摄氏度的火球,並形成强大而持久的衝击波超压。 能有效杀伤爆炸半径80米內的无防护人员(肺部损伤),並摧毁轻型工事和装备。 特殊效果:耗氧。 在封闭、半封闭空间(如碉堡、坑道、建筑物內),会瞬间耗尽氧气,造成內部人员窒息死亡,杀伤效果远胜於常规高爆炸药。 技术局限:受气象条件影响较大(大风、大雨会严重影响云团形成),且无法在高空使用。 属於战术级、区域压制与攻坚武器。 林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著硫磺的味道。 …… 夜色如墨,將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 几颗疏星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眨著清冷的眼睛。 晚风带著初冬的寒意,吹过空旷的街道,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林枫乘坐的吉普车,在巷子门口停下。 他谢过了司机,独自一人走进了四合院。 此刻的他,精神上亢奋到了极点,身体却也疲惫到了极致。 脑海中,“曦光”云爆弹那毁天灭地般的参数和原理,如同宇宙星图般缓缓旋转,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现实世界中,这片由青砖灰瓦构成的,充满了鸡毛蒜皮与人情世故的小小天地。 刚一踏进中院,一股熟悉的饭菜混合著煤烟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各家各户大多已经熄了灯,只有少数几家的窗户,还透出昏黄的灯光,纸糊的窗欞上,映著模糊的人影。 林枫放轻了脚步,正准备直接回跨院的家,一个黑影却从前院的月亮门旁闪了出来,压低声音喊道:“枫哥!这儿!” 林枫一怔,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来人是何雨柱。 只见他穿著件旧棉袄,缩著脖子,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柱子?这么晚了还不睡,在这儿干嘛呢?”林枫有些奇怪地走了过去。 何雨柱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一把將林枫拉到更暗的墙角,那股子急切劲儿,就好像要接头的地下工作者。 “枫哥,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千万別生气,也別声张。”何雨柱的脸上,混杂著愤怒和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林枫看他这模样,不禁有些想笑。 “嗨!还不是院里那俩老瘪犊子玩意儿!”何雨柱啐了一口,“壹大爷和贰大爷,易中海跟刘海中!” 他把下午在厕所里听到的一切,添油加醋地跟林枫学了一遍。 从两人如何抱怨,如何把责任全推到林枫头上,到最后商量出的那个恶毒至极的“泼粪”计划,说的是绘声绘色。 “……你是没瞅见他俩那德行,说起这事儿的时候,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好像已经把你家给淹了似的!我呸!俩老东西,加起来一百多岁了,脑子里装的都是啥玩意儿?简直是又蠢又坏,下三滥到了家!”何雨柱越说越气,拳头捏得嘎嘣响,“枫哥,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要不,我今晚不睡了,就在你家门口守著,等他们一来,我一人给一脚,踹他们个满脸花!” 林枫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既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惊慌失措。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仿佛听到了一件极其无聊且荒谬的事情。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射程上千公里的飞弹,是能將整个街区夷为平地的云爆弹,是关乎国家命运的尖端科技。 而易中海和刘海中,这两个曾经在他眼中还算得上是“人物”的大爷,此刻的所作所为,在他看来,渺小得就如同脚边的两只嗡嗡叫的苍蝇。 打他们一顿?骂他们一顿?没意思,太掉价了。 跟他们讲道理?更是对牛弹琴。 对付这种人,你不能用常规的办法。 你得用他们自己的逻辑,用他们最怕的方式,一次性把他们打疼,打怕,打得他们再也不敢起任何歪心思。 林枫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对何雨柱说:“柱子,这事儿你別管了,也別去守著。 跟这种人动手,犯不著。 他们不是喜欢玩这个吗?那咱们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何雨柱一愣:“啊?什么意思?” 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后院走去:“你等我一下。” 几分钟后,林枫从自己屋里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约莫有两三斤重,扎得非常结实。 他將纸袋递给何雨柱。 “这是什么?”何雨柱接过来,入手感觉是某种颗粒状的粉末,在袋子里哗哗作响。 “好东西。”林枫的笑容里带著一丝神秘,“这是我们所里处理的一批实验废料,一种高能速燃的推进剂。 它炸不开,但是烧起来特別快,瞬间能產生大量的气体。” 何雨柱听得云里雾里:“推进剂?啥玩意儿?” “你就当它是威力放大了一百倍的鞭炮药就行了。”林枫简单地解释道,“你这样,等会儿估摸著到了后半夜,你去找找,那俩老傢伙肯定把那两桶『宝贝』藏在离他们家不远的墙角旮旯里。 你把这个纸袋打开,往每个桶里倒上一半,然后用纸卷个捻子,要长一点,插进粉末里,点著了就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记住,千万別站近了看热闹。” 第181章 何雨柱炸粪桶 何雨柱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极度兴奋的坏笑:“枫哥,你的意思是……让这玩意儿,在桶里头……著了?” “对。”林枫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们不是想搞『天降甘霖』吗?咱们就帮他们一把,来个『原地飞升』。 他们辛辛苦苦准备的『武器』,总得让他们自己先尝尝味道,才算地道,对吧?” “噗……哈哈哈!”何雨柱再也忍不住了,他捂著嘴,笑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高!枫哥,你这招实在是太高了!太他娘的损了!我喜欢!哈哈哈!” 他紧紧攥著那个牛皮纸袋,感觉自己攥著的不是什么推进剂,而是这世上最有趣的玩具,是惩罚恶人最完美的道具。 “行!这事儿交给我了!”何雨柱拍著胸脯,压低声音,但语气却斩钉截铁,“你跟嫂子就安心睡觉,听信儿就行!我保证给这俩老东西办得明明白白,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今晚的味儿!” 说完,他拿著纸袋,像只偷到鸡的黄鼠狼,躡手躡脚地溜回了自己家,准备后半夜的“大行动”。 林枫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 秦淮茹已经给他留了灯,温好了饭菜。 他关上门,將院子里的腌臢事彻底隔绝在外,內心一片平静。 对付小人,有时候,你得比他更“不讲道理”。 夜,越来越深。 四合院里万籟俱寂,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和不知谁家传来的,悠长的鼾声。 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从何雨柱家的门里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 正是精神抖擞,毫无困意的何雨柱。 他按照林枫的指点,在中院的几个墙角旮旯里仔细搜寻。 果不其然,在靠近刘海中家窗户底下,一堆破烂杂物后面,他找到了两个盖著破木板的木桶。 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恶臭,即使在寒冷的空气中,也顽强地往他鼻子里钻。 “我呸!还真藏这儿了!”何雨柱捏著鼻子,在心里暗骂。 这两个桶,一个靠著刘海中家的墙,一个靠著易中海家的墙,位置选得真是“恰到好处”。 他不敢耽搁,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又拿出一卷早就准备好的,用旧报纸搓成的长纸捻子。 他撬开木板,屏住呼吸,將袋子里的灰黑色颗粒状粉末,小心翼翼地分作两份,倒进了两个桶里。 那粉末一接触到污秽,连个泡都没冒,就沉了下去。 何雨柱將两个纸捻子的一头,深深地插进桶里,另一头则拖在外面。 他再次检查了一下周围,確认万无一失后,掏出了“洋火”。 “刺啦”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火苗亮起,映著何雨柱那张充满期待和坏笑的脸。 他將两个纸捻子同时点燃。 “呲呲呲……” 纸捻子冒著火星,迅速地向木桶烧去。 “走你!” 何雨柱低喝一声,转身就往自己家方向猛跑,一口气跑回前院,躲在月亮门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又兴奋地望著中院的方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何雨柱以为是不是失效了的时候,异变陡生! 只听见中院的方向,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了两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噗——轰!!” “噗——轰!!” 那声音,不像炸弹的轰鸣,更像是两个巨大的、充满了气的皮囊被瞬间戳破,又像是深海的巨兽打了一个饱嗝。 一股强大的气浪,甚至让躲在前院的何雨柱都感觉到了风压。 紧接著,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稀里哗啦”的,如同暴雨倾盆般的声音! 然后,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但仅仅安静了一秒钟。 “怎么回事儿?!” “地震了?!” “什么东西炸了?!” 中院和前院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各个房门被猛地推开,人们披著衣服,睡眼惺忪地跑了出来。 “哎哟我的妈呀!什么味儿啊!?” 一个刚衝出家门的大婶,被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浓烈到极致的恶臭熏得一个踉蹌,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股味道,霸道,蛮横,充满了穿透力,仿佛能渗进人的骨头缝里。 何雨柱强忍著笑意和噁心,也跟著人群跑进中院。 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差点没把腰笑断。 只见在昏黄的灯光和眾人手里的马灯、手电筒的照射下,易中海和刘海中两家,已经变成了一副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他们的墙壁,从窗台到房檐,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黄褐色的、不可名状的粘稠物。 那糊墙的“泥巴”还在缓缓地往下流淌,拉出一条条噁心的丝线。 窗户上的窗户纸,被衝击力撕得粉碎,木质的窗欞上,掛著各种噁心的“装饰品”。 他们两家门口,更是重灾区,地面上一片狼藉,仿佛一个巨大的粪坑在这里炸裂开来。 空气中瀰漫的,是能让苍蝇都当场昏厥的恶臭。 “我的天爷啊!这是……这是谁家茅房炸了?!” “不对啊,这味儿……怎么像是直接泼上去的?” “泼?谁家用得著这么大阵仗?你看那墙上,跟机枪扫过似的!” 院里的眾人一个个目瞪口呆,捂著鼻子,议论纷纷,脸上全是震惊、噁心和一丝丝隱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易中海和刘海中两家的门,几乎同时“吱呀”一声打开了。 刘海中披著衣服,怒气冲冲地第一个衝出来:“谁他娘的半夜不睡觉……哎哟我操!” 他话没说完,脚下一滑,一屁股就坐进了门口那片最泥泞的“沼泽”里。 易中海紧跟著出来,他比较谨慎,但当他看清自家门口和墙壁上的惨状,闻到那股熟悉的、今天下午闻了一整天的味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脸从睡意的迷糊,到震惊,再到不敢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片铁青。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海中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身子都沾满了污秽,他看著自家的墙,又看看易中海家的墙,脑子彻底懵了。 第182章 自食其果,实验配比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他们准备的“武器”,他们密谋的计划,怎么……怎么会用在了自己身上?!而且,这威力……也太大了吧?!他们只是想泼一泼,可眼前这景象,分明是炸了一样! 何雨柱此时再也憋不住了,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越笑越大声,最后直接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 “哎哟……哎哟我不行了……肚子疼……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还不忘拉上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许大茂:“大茂!大茂你快看!你快看啊!这是不是……是不是老天爷开眼了?知道刘大爷家冬天墙壁透风,特意给糊了层『保温层』啊!哈哈哈哈!” 许大茂本来还有点懵,被何雨柱这么一提醒,再看看刘海中那狼狈不堪的样子,他瞬间就乐了,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立刻就上来了。 “哎哟喂,可不是嘛!”许大茂捏著嗓子,阴阳怪气地喊道,“刘大爷,您这可真是……福气冲天啊!不对,是『粪』气冲天!您看看,您家这墙,糊得多均匀啊!这手艺,一般泥瓦匠可干不出来!” 人群中也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鬨笑声。 “就是就是,易大爷家也一样,这叫什么来著?这叫『福气临门』啊!” “还是双份的,两家都有!” 住在前院的阎埠贵也闻声赶来,他扶了扶眼镜,看著这片狼藉,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算计:“哎呀,这可不得了。 这清理起来,得费多少水,费多少工夫啊?这水费……嘖嘖,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许大茂的父亲许富贵,更是直接指著两人哈哈大笑:“活该!叫你们俩平时在院里人五人六的,跟谁都欠你们钱似的!这下好了吧?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直接给你们来了个当头一『棒』!哈哈哈,这下可真是名副其实的『臭大爷』了!” 而角落里,贾张氏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她那张胖脸上写满了恶毒的快意,声音尖利地嚷嚷著: “报应!这就是报应!老天有眼啊!叫你们欺负我!叫你们当大爷!现在好了吧?让你们自己尝尝这滋味!香不香啊?哈哈哈,真是香死个人了!” 各种各样的嘲笑声、议论声、鬨笑声,混杂著那冲天的恶臭,像一把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易中海和刘海中的心里。 两人站在自己那被污秽覆盖的家门口,一个浑身沾满秽物,一个脸色黑如锅底。 他们看著周围人那一张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听著那些刺耳的嘲讽,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无尽的屈辱和滔天的愤怒在燃烧。 他们想破口大骂,却不知道该骂谁。 他们想找人算帐,却连发生了什么都搞不清楚。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易中海的拳头在袖子里捏得死死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他死死地盯著同样狼狈的刘海中,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愤怒,仿佛在说:是不是你乾的?! 而刘海中,则用同样愤怒和委屈的眼神回望著他。 两人就这么站在原地,任由寒风裹挟著恶臭吹拂,任由全院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们身上,那股子气,那股子憋屈,堵在胸口,几乎要让他们当场爆炸。 第二天清晨,四合院里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经过一夜发酵后变得更加醇厚诡异的恶臭。 何雨柱起了个大早,哼著小曲儿,精神焕发地去厨房上班。 路过中院时,他看到易中海和刘海中两家人,正愁眉苦脸地提著水桶,拿著刷子,在那儿清理墙壁。 那污秽经过一夜寒风的吹拂,已经半凝固在墙上,清理起来异常艰难。 每刷一下,那股味道就重新被激活,熏得人直翻白眼。 院里的人来来往往,嘴上说著“易大爷刘大爷辛苦了”,眼神里却全是憋不住的笑意。 刘海中和易中海的脸,比那墙上的顏色还要难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埋头跟那堵“粪墙”较劲。 林枫对此只是淡淡一笑,便骑上自行车,离开了这个充满了鸡毛蒜皮和人间烟火的是非之地。 昨晚的小插曲,於他而言,不过是隨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蚊子。 他的心,早已飞到了那个关係到国家未来的研究室里。 一到研究所,林枫甚至没回自己的办公室,就一头扎进了专用的高能材料配置室。 这是一个戒备森严的房间,通风系统强劲,墙壁和地面都做了防爆处理。 他换上白色的实验服,戴上护目镜和厚实的胶皮手套,神情瞬间从院子里的云淡风轻,切换到了科学家的极致专注。 “曦光”云爆弹的理论已经在他脑中推演了无数遍,但理论终归是理论。 將理论转化为现实,需要一步步的实验验证。 他今天的目標,就是先配置出最核心的燃料部分——一种以环氧乙烷为基础,混合了超细金属粉末的高能燃料,並进行一次微量测试。 实验台上一字排开著各种瓶瓶罐罐,里面装著不同顏色的化学试剂。 林枫拿起一份列印出来的配方表,这是他昨晚熬夜计算出的最佳配比。 他打开一个装有银白色金属粉末的密封罐,那是经过特殊工艺研磨的超细铝粉,每一粒都达到了微米级別。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个铜製小勺,在精密的电子天平上称量著。 每一个动作都稳如磐石,呼吸均匀,仿佛不是在配置危险的炸药,而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铝粉、镁粉、促进剂、稳定剂…… 每一种材料,都按照精確到毫克的比例,被他依次加入一个玻璃烧杯中。 最后,他打开一个带有压力阀的钢瓶,一股无色但有轻微甜味的气体被缓缓注入,与粉末混合。 这是气態的环氧乙烷,在低温下被他液化后,作为溶剂和主燃料。 整个过程,安静得只能听到通风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声。 当所有材料混合完毕,烧杯里出现了一种银灰色的、略显粘稠的液体。 林枫將其倒入一个特製的、只有拳头大小的钢製密闭容器中,容器上连接著电击发的引信。 他將容器固定在防爆测试箱內,然后退到厚厚的防弹玻璃观察窗后。 “准备微量起爆测试,记录衝击波超压和燃烧温度。”林枫对著旁边的通话器,对负责数据记录的助手下达了指令。 第183章 这不就是107吗 “收到,林总工。 各单位准备,倒计时三、二、一,起爆!” 林枫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 只见测试箱內,那个钢製容器瞬间破裂,一股灰白色的雾气猛地喷射出来,在零点几秒內就充满了整个测试箱。 紧接著,不等肉眼看清,一道刺眼的白光在雾气中一闪而过!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压力波纹,狠狠地撞在防爆玻璃上,让厚达十厘米的特种玻璃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测试箱內的温度计指针瞬间爆表,而压力传感器记录下的数值,也远远超出了同等质量tnt炸药的水平。 最关键的是,那团白光过后,整个测试箱內部仿佛被抽成了真空,连燃烧的火焰都瞬间熄灭了。 “成功了!” 林枫的拳头猛地一握,眼中闪烁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二次起爆、弥散、耗氧……所有的关键特徵,都与理论完全吻合! “曦光”的核心,成了! 他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对助手喊道:“马上安排人,按照这个配方,给我装填六枚49式107毫米火箭弹的战斗部!把原装的炸药全部取出来,换成这个!快!” 助手虽然不明白林枫要做什么,但看到刚才那恐怖的测试效果,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本能地大声应道:“是!” 107毫米火箭炮,这个年代的“步兵之友”,结构简单,威力不俗,是林枫能找到的最合適的、也是最能形成鲜明反差的试验平台。 一个小时后,六枚外观与普通火箭弹毫无二致,但內心却藏著“曦光”之魂的特种弹头,被小心翼翼地装进了弹药箱。 林枫拿起桌上的军用电话,直接要到了兵工部陈部长的办公室。 “喂,陈部长吗?我是林枫。” 电话那头传来陈部长爽朗的声音:“哈哈,林枫同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可是个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陈部长,跟您报个喜。”林枫的语气带著一丝自信的笑意,“我这儿搞了个新玩意儿,想请您和部里几位炸药部的老专家,去一趟西山靶场,给我捧个场,看个热闹。” 陈部长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他深知林枫的性格,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说这种话。 上一次林枫这么说,搞出来的是射程翻倍的喀秋莎。 这一次,又会是什么? “新玩意儿?好啊!什么新玩意儿?是新型火炮,还是威力更大的炸药?”陈部长好奇地追问。 “嘿,部长,先卖个关子。”林枫笑道,“您把人带来就知道了,保证不让您和各位老总失望。 一个小时后,靶场见。” “你小子!”陈部长笑骂了一句,“行!我这就叫人!一个小时后,西山靶场,不见不散!” 掛了电话,陈部长立刻让秘书去通知炸药部和武器试验部的几位核心专家。 “快,去把王总工、李教授他们几个都叫上!就说林枫那小子,又憋出了个大宝贝,请咱们去看『开光』仪式!” 消息一传开,整个兵工部技术核心层都轰动了。 “听说了吗?林枫又搞新东西了!” “这小子真是个怪才!这才消停了多久啊?” “这次会是什么?难道是咱们自己的大口径榴弹炮?还是说,他把tnt的威力又提升了?” “不管是什么,肯定不是凡品!走走走,赶紧去看看,去晚了连个好位置都没有!” 一群头髮花白,在龙国军工领域跺跺脚都能引起震动的老专家、老教授们,此刻像一群急著去看戏的孩子,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兴冲冲地乘车赶往西山靶场。 他们心中充满了期待,脑海里幻想著各种可能性,或许是一门造型威武的巨炮,或许是一种顏色诡异的新型炸药,总之,一定是个能让他们眼前一亮的“大傢伙”。 一小时后,京城西山靶场。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沙尘。 靶场尽头,几百米外,按照惯例设置了几个靶標,有模擬的土木工事,还有一辆报废的t-26坦克。 陈部长和十来位军工专家已经提前到达,他们围在一起,伸长了脖子,朝著靶场入口的方向望眼欲穿。 北风吹得他们的大衣猎猎作响,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兴奋和期待。 “来了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眾人齐刷刷望去,只见一辆军用吉普车卷著烟尘,驶入了靶场。 车停下后,林枫从副驾驶跳了下来,然后和两个助手一起,从后车厢里抬下来一个东西。 当看清他们抬下来的东西时,在场所有专家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那是一具……49式107毫米单管火箭炮的发射架。 紧接著,他们又从车上搬下来一个绿色的弹药箱。 全场一片死寂。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位戴著眼镜,资格很老,被称作“王总工”的老专家,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错愕,最后化为一丝哭笑不得。 “小……小林啊,”他指著那个简陋的发射架,语气有些不確定地问道,“你说的那个『新玩意儿』……就是它?” “是啊。”林枫一边指挥助手架设炮管,一边笑著回答。 “搞了半天……就是个107火箭炮?”另一位脾气比较火爆的李教授,忍不住嚷嚷起来,“小林同志,你可不能拿我们这群老头子开涮啊!这107炮,咱们闭著眼睛都能给它拆了再装上,它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就是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傢伙呢,裤子都提紧了,就给我看这个?” “失望,太失望了!我还推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呢!” 抱怨声此起彼伏。 他们想像中的是屠龙宝刀,结果林枫拿出来的却是一把隨处可见的西瓜刀。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这些老专家们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陈部长也有些掛不住脸,他走上前,拍了拍林枫的肩膀,压低声音说:“林枫,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你要是没把握,现在收起来还来得及,別让老总们白跑一趟。” 第184章 这他妈是蘑菇蛋吧 林枫看著眾人失望透顶的表情,只是神秘地笑了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各位老总,各位前辈,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他提高了声音,对著眾人拱了拱手,“炮是老炮,没错。 但弹,可不是老弹。 咱们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关键,不在於傢伙事儿怎么样,而在於它打出去的效果。” 他从弹药箱里,取出了一枚与普通107火箭弹毫无区別的弹头,装填进了发射管。 “大家往后退一退,瞧好吧您!” 眾人將信將疑地向后退开,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怀疑。 林枫调整好射角,瞄准了远处那个模擬的土木工事。 他没有使用电击发,而是拿起了最原始的点火绳。 他回头看了一眼眾人,咧嘴一笑,然后猛地一拉。 “嗖——!” 一声尖啸,火箭弹拖著一道白烟,以不算太快的速度,划过一道標准的拋物线,飞向远处的靶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枚火箭弹。 “哼,不就是个大號二踢脚……”李教授小声嘀咕了一句。 然而,他话音未落,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火箭弹在飞抵目標上空时,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直接爆炸。 而是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噗”响,仿佛一个被戳破的巨大麻袋。 紧接著,一团直径近二十米的、灰白色的浓密云雾,瞬间在目標区域上空炸开,如同一个凭空出现的巨大棉花糖,將那个土木工事和旁边的小半截坦克都笼罩了进去。 “嗯?哑弹了?” “不对,这是……烟幕弹?” “搞什么名堂?放个烟雾给我们闻闻味儿?” 专家们全都愣住了,满脸的困惑。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以为这就是全部的时候——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徵兆,在那团灰白色的云雾內部,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白光,猛地爆开! 那不是一个点的爆炸,而是整个云雾团,在同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沉闷而又恐怖的巨响,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怒吼,席捲了整个靶场! 一个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翻滚,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的一切!那火球的体积,大得完全不成比例,一个区区107毫米的火箭弹,竟然製造出了堪比重磅航空炸弹的火球! 一股灼热到令人窒息的热浪,即使隔著几百米,也狠狠地拍在了每个人的脸上,仿佛要將他们的眉毛都点燃。 紧接著,是狂暴的衝击波!它不像普通炸药那样尖锐,而是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狠狠地推了过来。 眾人站立不稳,东倒西歪,一些年纪大的专家甚至被直接推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每个人的耳朵里都是一片嗡嗡的蜂鸣,什么也听不见了。 最恐怖的是,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仿佛溺水般的窒息感!好像周围的空气,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空了! 当火球缓缓散去,眾人颤颤巍巍地站稳,举起望远镜望向目標区域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只见原先的那个土木工事,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浅浅的焦黑凹坑。 而那辆报废的t-26坦克,虽然没有被炸得四分五裂,但整个车体却像被一只巨手狠狠捏过一样,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和內陷,炮塔都被压得塌了下去,钢板上满是燃烧和熔化的痕跡。 整个爆炸区域,寸草不生,一片死寂。 靶场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刚才还在抱怨、还在怀疑的十几位龙国顶尖军工专家,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他们张著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骇然与不敢置信。 陈部长的嘴唇哆嗦著,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毫无察觉。 王总工的眼镜歪到了一边,他扶著身边的吉普车,感觉自己的两条腿肚子在疯狂地转筋,几乎要站立不住。 脾气最火爆的李教授,此刻脸色煞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还是107火箭弹吗? 这他妈的……是蘑菇蛋吧?! 整个西山靶场,死一样的寂静。 刚才还呼啸的寒风,此刻仿佛也畏惧著那远方焦土上残留的毁灭气息,悄悄地屏住了呼吸。 时间凝固了,空间也凝固了。 十几位龙国军工界最顶尖的大脑,此刻全都变成了泥塑的雕像,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每个人的脸上,都定格著同一副表情——极致的、混杂著骇然与狂喜的、几乎要將灵魂都震出窍的呆滯。 王总工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鼻尖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著嘴,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巨手攥住,先是猛地停跳了一拍,隨即又以一种要把胸膛擂穿的疯狂频率剧烈搏动起来,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陈部长的嘴唇哆嗦得像是风中的落叶,他那只经歷过血与火洗礼、握枪握刀都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抖得连掉在地上的望远镜都捡不起来。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远方那个被夷为平地的靶区,那辆被硬生生压瘪了的t-26坦克残骸,像一头被天神踩了一脚的铁甲巨兽,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怖。 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 一个区区107毫米的火箭弹,一个连民兵都能操作的“大號二踢脚”,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毁天灭地的威力? 那巨大的火球,那灼人的热浪,那山崩地裂般的衝击波,那令人窒息的抽空感……这一切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们基於现有知识体系所能理解的范畴。 第185章 不是?这些特徵明明就…… 他们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唯一的、疯狂的、让他们想都不敢想,却又无比渴望的答案。 “蘑菇蛋……” 不知是谁,用梦囈般的声音,颤抖著吐出了这三个字。 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火药桶。 “唰——”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瞬间,如同十几把烧红的烙铁,齐刷刷地从远方的靶区,猛地转向了站在发射架旁,那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林枫。 那眼神,太复杂了。 有震惊,有恐惧,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於宗教狂热的、卑微的、孤注一掷的……希望! 仿佛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仿佛在无尽黑夜中跋涉的旅人,看到了地平线上升起的第一缕曙光! “小林……” 脾气最火爆的李教授,第一个动了。 他几乎是踉蹌著扑了过来,那张因为激动而涨成猪肝色的脸上,老泪纵横。 他一把抓住林枫的胳膊,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那双浑浊但此刻亮得嚇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枫,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个国家的未来。 紧接著,王总工、张教授……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他们像是一群虔诚的信徒,围住了创造神跡的圣子。 他们不敢说话,不敢呼吸,只是用那种混杂著期盼与哀求的眼神,无声地询问著。 陈部长终於动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步伐沉重得像是在踏著整个民族的命运。 他走到林枫面前,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失態,只是伸出那只依旧在微微颤抖的手,重重地、重重地按在了林枫的肩膀上。 “小林……”陈部长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胸膛里挤出来的,“你……你跟老子说句实话。” 他死死盯著林枫的眼睛,那双见过尸山血海的眸子里,此刻竟也泛起了水光。 “这……这是不是……是不是咱们龙国自己的……蘑菇蛋?”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所有专家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那个决定命运的宣判。 是?还是不是? 一个字,天堂。 一个字,地狱。 他们太渴望了,渴望得心都在滴血。 他们亲身经歷了百年的屈辱,深知“落后就要挨打”这句箴言是用多少先辈的鲜血写成的。 他们比谁都清楚,在这个强权即真理的世界上,只有拥有了那颗能够“毁天灭地”的“大棒”,才能真正挺直腰杆,才能让那些豺狼虎豹不敢再对你齜牙咧嘴! 他们做梦都想拥有自己的“蘑菇蛋”,可那是何等的艰难?理论空白,技术封锁,人才匱乏,工业基础薄弱……那是一座遥不可及的雪山,他们甚至连山脚都找不到。 而现在,林枫,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蹟的年轻人,似乎……似乎把这座雪山,直接搬到了他们面前! 林枫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因为极度渴望而扭曲的脸,看著陈部长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期盼,他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他当然明白“蘑菇蛋”对这个时期的龙国意味著什么。 那是定海神针,是护国基石。 可惜,他手里这个,还真不是。 迎著所有人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林枫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部长,各位老总,不是。” 不是。 简简单单两个字,像一盆从西伯利亚运来的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嗡——” 刚才还因为狂喜而嗡嗡作响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刚刚燃起的、足以燎天的希望之火,噗地一声,被彻底浇灭了。 李教授抓著林枫胳膊的手,无力地滑落。 王总工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失落,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鼻尖上的眼镜,却因为手抖,反而把眼镜捅得更歪了。 陈部长按在林枫肩膀上的手,猛地一僵,那股子力道瞬间消失,眼神里的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他踉蹌著后退了半步,嘴里喃喃自语:“不是……怎么会不是呢……” 那股子失望,浓得化不开。 就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乞丐,突然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刚拿起筷子,却被告知只是一场海市蜃楼。 “不是?”李教授第一个从巨大的失落中反应过来,失望瞬间转化成了一股子邪火,他瞪著眼珠子嚷嚷道:“不是你搞这么大动静干什么?嚇唬我们这帮老头子玩儿?我他娘的……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过去了!” “就是啊小林,”另一位专家也苦笑著摇头,“你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我这心臟可受不了这个。” 林枫看著他们那副从天堂跌到地狱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想笑。 唉,看来这次装逼有点过头了,差点把这帮国宝级专家给直接送走。 不过也好,先让他们失望透顶,等会儿的惊喜才够劲儿。 就在眾人一片愁云惨澹之时,最为冷静的王总工,却突然“咦”了一声。 他扶正了眼镜,重新举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著远方的靶区,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不对啊……”他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地嘀咕著,“这看著……这火球,这衝击波,分明就有蘑菇蛋的特徵啊。 但是……” 他放下瞭望远镜,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困惑。 “但是,这威力好像又没那么夸张。 按照白头鹰在小日子那边扔的那两颗来算,咱们要是站在这儿,別说被衝击波推倒了,怕是连人带车都得直接汽化了。 这距离,顶多算个『危险区』边缘。” 他的一番分析,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眾人心中的迷雾。 对啊! 大家都是搞武器的,最初的震惊过后,专业素养立刻回魂。 威力!威力对不上! 虽然刚才那一下很嚇人,但真要跟传说中的蘑菇蛋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陈部长也反应了过来,他重新振作精神,目光锐利地盯著林枫:“小林,王总工说的有道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爆炸……太诡异了。 而且,你仔细看,”他指著远方,“没有蘑菇云啊。 只有一团黑乎乎的烟,早就被风吹散了。” 第186章 这是云爆弹 经他这么一提醒,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个关键的盲点。 是啊,蘑菇蛋,顾名思义,得有那標誌性的蘑菇云才对!可刚才那一下,只有火光和浓烟,压根没有那冲天而起的巨大菌盖。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神,又从失望,变成了极度的困惑和好奇。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给他们看了个什么怪物? 看著眾人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才看到了什么”的懵逼表情,林枫终於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部长,王总工,各位前辈,你们都说对了。” “它不是蘑菇蛋,原理跟链式核反应没有半毛钱关係。 它的威力,跟真正的蘑菇蛋比起来,也確实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迎著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吐出了那个在这个时代如同天外来客般的名字。 “它的名字,叫『云爆弹』。” “云……爆……弹?” 陈部长和十几位专家,面面相覷,嘴里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汇,脸上写满了茫然。 “云彩也能爆炸?”一个年轻的助理研究员,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傻问题。 林枫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各位前辈,大家可以这么来理解……” “云……爆……弹?” 陈部长和十几位专家,面面相覷,嘴里咀嚼著这个从盘古开天闢地以来就没听过的陌生词汇,脸上写满了茫然。 就好像一群苦读四书五经的老夫子,突然听人说起了微积分,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跟听天书没两样。 “云彩也能爆炸?”一个跟在王总工身后的年轻助理研究员,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傻问题,问完就脸上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枫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丝毫没有嘲笑的意思。 他知道,要让这些浸淫在传统tnt、黑索金理论里的大佬们理解这个跨时代的概念,必须用他们能听懂的“土话”。 “各位前辈,大家可以这么来理解……”林枫指了指远处的靶场,又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咱们平时见的炸药,不管是炮弹还是炸药包,都像是一个铁拳头,砸在哪儿,哪儿就一个坑。 它的能量,是从一个点上『砰』地一下炸开的,对吧?” 眾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是爆炸力学的基础,没人不懂。 “可我这个『云爆弹』,它不一样。”林枫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个跟小伙伴炫耀新玩具的孩子,“它更像是……咱们北方冬天生炉子,不小心把煤灰扬起来了,结果『轰』的一下,整个屋子都炸了!或者说,麵粉厂里,空气中的麵粉太多,一个火星,就能把整个车间给掀了!” “麵粉厂爆炸?!” 王总工和李教授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们都是搞工业的,怎么会不知道这种事故!那可是工业安全生產的反面典型教材,威力巨大,破坏力惊人! “没错!”林枫一拍大腿,“就是这个理儿!我刚才那一发火箭弹,它有两次爆炸。” “第一次,就是大家听到的那声闷响,像放屁一样,『噗』的一声。 那不是哑弹,而是弹头里的小型拋洒药包爆炸了,它的作用,不是杀人,而是把弹头里装的特殊液体燃料,在一瞬间,均匀地拋洒成一大团直径几十米的『燃料云雾』,让它跟空气充分混合。 就像把一大袋麵粉,瞬间扬满了整个屋子!” “然后,”林枫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魔力,“延迟零点几秒后,弹头里的第二个引信起爆。 这个小火星,点的就不是弹头本身了,而是……那一整团混合了空气的燃料云!” “轰——!” 林枫猛地一挥手,仿佛又重现了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 “它不是一个点的爆炸,而是一整个『体积』的爆炸!所以它的火球才会那么大,衝击波才会那么沉重、持久!因为它是一整团空气在燃烧、在爆炸!” “最要命的是,”林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森然的寒意,“它在爆炸的瞬间,会把爆炸范围內的氧气,全都吃干抹净!你想想,一个碉堡,就算它再结实,没被衝击波震塌,可里面的人呢……连口气都喘不上来,活活憋死在里面!这叫『窒息效应』,对付工事和坑道,比任何钻地弹都狠!” 死寂。 比刚才更加彻底的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震惊,是出於对未知威力的恐惧。 那么现在的死寂,则是源於理解了原理之后,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对这种全新杀伤机理的……战慄! 把空气变成炸药! 把人活活憋死在最坚固的堡垒里! 这是何等恶毒,何等天才,何等……令人著迷的设计! “我……我明白了……”王总工的嘴唇哆嗦著,他扶著眼镜,喃喃自语,“所以……所以那辆坦克才会被压瘪!不是被炸碎,是被那股持续的、巨大的压力,硬生生……给挤坏的!” “那……那……”陈部长猛地抬起头,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盯著林枫,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臟都停跳半拍的问题,“小林!如果……如果这个『云雾』的范围更大!装的燃料更多!那它的威力……是不是就能……” “对!”林枫毫不犹豫地点头,给出了那个让所有人疯狂的答案,“理论上,只要有足够大的拋洒装置和足够多的燃料,它的威力可以无限放大!咱们今天用的,只是一个107毫米的火箭弹战斗部,里面装的燃料,也就几公斤。 要是换成航空炸弹,甚至是用大口径火箭炮齐射,形成一片上百米范围的燃料云……那威力……” 林枫没有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了。 那威力……將直逼他们梦寐以求,却又遥不可及的……蘑菇蛋! 第187章 穷人版蘑菇蛋 每天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好傢伙……我滴个亲娘嘞……”脾气火爆的李教授,此刻再也顾不上什么专家风度,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著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话,“好傢伙……” 突然,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地上一蹦三尺高,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林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这他娘的……这不就是穷人版的蘑菇蛋吗?!” 穷人版的蘑菇蛋!!! 这句话,如同一道横贯天际的惊雷,狠狠劈在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对啊! 蘑菇蛋,那是吞金巨兽,是需要整个国家不计成本地投入,需要最顶尖的物理学家,最尖端的工业体系,才有可能触及的神器。 对於一穷二白的龙国来说,那太遥远了。 可眼前这个“云爆弹”呢? “小林!这……这个燃料……配方复杂吗?原材料……咱们国家能搞定吗?”陈部长几乎是吼著问出来的,他的双手紧紧抓著林枫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中布满了血丝。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再好的东西,造不出来,那也是镜花水月! 林枫感受著肩膀上传来的剧痛,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部长,您放心。 核心燃料叫环氧乙烷,是咱们化工厂都能生產的基础化工原料。 再加点超细的铝粉、镁粉当助燃剂,咱们自己的冶炼厂就能磨出来。 配方……我已经摸透了,只要您给我一个车间,我保证一个月之內,让您看到成吨的合格燃料!” “轰!!!” 如果说刚才的爆炸是在靶场,那么林枫的这句话,就是在所有专家的脑子里,引爆了一颗真正的蘑菇蛋! 可以造! 我们自己就能造! 而且能量產! “哈哈……哈哈哈哈……”陈部长突然鬆开林枫,仰天大笑起来,笑声苍凉而雄壮,笑著笑著,眼泪就下来了。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我龙国……终於也有了自己的『大杀器』了!” 他不是一个人在笑,也不是一个人在哭。 在场的这些白髮苍苍的老专家,这些为龙国军工奉献了一辈子的国之栋樑,此刻一个个都像孩子一样,又哭又笑,互相拥抱著,拍打著对方的后背,用最朴素的方式,宣泄著心中那股压抑了百年的激动与狂喜。 林枫看著眼前这群“老宝贝”,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这就是老一辈的科学家啊,纯粹,执著,一辈子就为国家强盛这一个念想。 能亲手把这些大杀器交到他们手上,让他们看到希望,这穿越……真他娘的值了! 就在眾人情绪稍稍平復,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时,林枫却又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各位老总,刚才那一发,只是开胃小菜。” 他拍了拍吉普车后斗里剩下的那个弹药箱。 “刚才,咱们是单发点射。 现在,我想请大家看看……当『穷人版的蘑菇蛋』,玩起了『喀秋莎』的饱和攻击时,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说著,他从车上,竟然又扛下来一个简易的五联装107毫米火箭炮发射架! “你……你小子……”陈部长指著林枫,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还准备了后手?!” “五发齐射!?”王总工倒吸一口凉气,“五团云雾……那要是连成一片……” “炸平那个山头!”李教授指著靶场远处的一个小土坡,眼睛红得像兔子。 根本不用林枫指挥,这群刚才还矜持得不行的老专家,此刻一个个都变成了最狂热的军工宅,擼起袖子就冲了上来。 “我来架炮!” “我来装弹!” “瞄准具给我,我当年可是炮兵营的神炮手!” 几分钟后,五枚装填了“曦光”之魂的火箭弹,昂首指向远方。 林枫站在一旁,看著这群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老头子,像小伙子一样干得热火朝天,不禁莞尔。 他拿过点火器,对著所有人大喊:“都退后!这次的动静,可比刚才大得多!趴下!都给老子趴下!” 眾人依言,纷纷找地方臥倒,一个个却都梗著脖子,死死盯著发射架的方向。 林枫深吸一口气,猛地按下了按钮! “嗖!嗖!嗖!嗖!嗖!” 五声尖啸连成一片,五道白烟撕裂长空,像五支復仇的利箭,以不算太快的速度,拖著优美的拋物线,扑向了数百米外的空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噗……噗噗噗噗……” 五声沉闷的爆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五团巨大的灰白色云雾,在半空中轰然炸开,並迅速地连接、融合,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死亡之云”! 还没等眾人从这诡异的景象中回过神来。 来了!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徵兆。 在那片巨大的云雾內部,一道白光,猛地亮起! 那不是爆炸,那是……点燃! 整片天空,在这一瞬间,都变成了白色!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雷鸣,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那声音不再是尖锐的轰鸣,而是一股纯粹的、蛮横的、能將人的五臟六腑都震碎的物理力量! 一个比刚才大了数倍的橘红色巨型火球,疯狂地膨胀、翻滚,如同一轮降临凡间的太阳,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的一切! 紧接著,是足以將人掀飞的狂暴衝击波和灼人的热浪! “我操!” 不知是谁骂了一句,所有人,包括陈部长在內,都被这股无可抵挡的巨力狠狠地拍在地上,在沙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耳朵里一片死寂,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尖锐的蜂鸣。 脸上、手上,火辣辣地疼,仿佛被扔进了高炉里。 大地如同地震一般剧烈地颤抖著,远处的吉普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车窗玻璃“哗啦”一声,尽数碎裂!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终於过去,当那团巨大的火球缓缓散去,眾人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魂飞魄散。 第188章 另一个武器 各位大大,礼物满50块可加更,累积的只要累积满了就会加更,想要看更多更刺激的可以多送送礼哦~ 只见原先那片空地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巨大的、焦黑的凹坑!凹坑里的沙土,似乎都已经被高温烧成了琉璃状,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著诡异的光。 周围的一切,无论是灌木还是杂草,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焦土。 “……”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筛糠般地颤抖著。 那不是冷的,也不是怕的。 那是……极致的兴奋! “好……好……好……” 陈部长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土,也分不清是鼻血还是灰尘,他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燃烧著足以焚化钢铁的火焰。 “实战!”他用嘶哑的、几乎不似人声的嗓音咆哮道,“必须马上拿去实战!我要让白头鹰的那帮狗崽子们,也好好尝尝这『天降甘霖』的滋味!” “对!实战!”李教授也跟著吼了起来,“给老子一百发!不!一千发!老子要用这玩意儿,把敌人的阵地,从地图上直接抹掉!” 然而,狂喜过后,一个冰冷的现实,却摆在了眾人面前。 一位主管战役情报的参谋,苦著脸,小声提醒道:“部长……各位老总……咱们……好像没地方用了啊。” “什么?”陈部长一愣。 “咱们几场大的战役,都已经打完了。 现在前线基本都稳定下来了,都在打阵地战、拉锯战,敌人早就学精了,兵力都分散在坑道里,再也找不到那种大规模兵力集结的机会了……”参谋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眾人的火焰。 是啊…… 仗,快打完了。 最需要这种大杀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他娘的!”李教授气得一脚踹在吉普车的轮胎上,“屠龙刀造出来了,没龙可屠了!憋屈!太他娘的憋屈了!” 陈部长也是一脸的遗憾和不甘,他看著远处那片焦土,长长地嘆了口气,那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失落感,让整个靶场的气氛都沉闷了下来。 就在这时,那个眼神一直很好的年轻助理研究员,又“咦”了一声。 他指著林枫的吉普车旁边,一个靠在车轮上的长条形物件,好奇地问道:“林总工,您这……还带了个烧火棍来啊?” 眾人闻言望去,只见在吉普车旁边,確实立著一个古怪的东西。 那也是一个发射筒,看起来比107火箭炮的炮管要细长、轻便得多。 筒身不是金属的墨绿色,而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缠绕著奇异纹理的灰白色。 最古怪的是,发射筒的下方,还连接著一个造型奇特的握把和类似瞄准镜的东西。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与旁边傻大黑粗的107火箭炮发射架比起来,显得那么的……科幻。 “小林,这玩意儿是……”陈部长也注意到了,他走过去,好奇地打量著。 入手的感觉很轻,完全不像钢铁,更像是某种加固的塑料。 林枫看著眾人好奇的目光,微微一笑,走上前,像抚摸情人一样,轻轻拍了拍那个发射筒。 “部长,云爆弹没地方用,確实可惜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咱们的另一个宝贝,可正是大显身手的时候。” “另一个宝贝?” 陈部长猛地一怔,一个被刚才云爆弹的巨大震撼衝到脑后的记忆,瞬间如同闪电般浮现! 单兵防空飞弹……自己长眼睛的飞弹……任何一个士兵,都能把天上的飞机打下来…… 他的呼吸,再一次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目光,从那个古怪的发射筒,猛地移到了林枫那张带著浅笑的脸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用一种几乎是在哀求的、不敢置信的语气,颤声问道: “小林……这……这玩意儿……该不会就是……就是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能让每个步兵……都把天上的飞机打下来的……那个……” 他已经说不下去了。 林枫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 “部长,您记性真好。” “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单兵可携式防空系统——『毒刺』的发射器。” 话音落下。 “哐当——” 王总工手里的水壶,掉在了地上。 “咔嚓——” 李教授刚刚点燃的烟,从嘴里滑落。 陈部长,以及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们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他们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下巴,掉了一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靶场上,寒风捲起沙尘,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是这片天地在为自己刚刚看到的、无法理解的一幕而发出的低沉呻吟。 陈部长、王总工、李教授,以及那十几个代表著龙国军工最高水平的专家们,此刻全都像是一群被点了穴的木头人,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他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枫身旁那根其貌不扬的灰白色长筒,仿佛那不是一根发射筒,而是一尊从九天之上降临凡间的神祇。 下巴……已经捡不回来了。 刚才云爆弹带来的震撼,是物理层面的,是“大就是美,多就是好”的暴力美学,虽然超乎想像,但终究还在“爆炸”这个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內。 可眼前这个东西…… 单兵可携式防空系统? 让每个步兵,都能把天上的飞机打下来? 这已经不是科不科学的问题了,这是在挑战所有人的世界观! 飞机是什么?是翱翔於天际的铁鸟,是高高在上的空中霸主!地面部队在它面前,除了用高射炮和高射机枪编织出一片稀疏而昂贵的“防空网”,祈祷瞎猫碰上死耗子之外,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一个步兵,扛著一根管子,就能把飞机打下来? 这跟说一个农民,拿著一把锄头,就能把天上的神仙给刨下来,有什么区別?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那声音在这死寂的靶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第189章 单兵红外防空飞弹 终於,还是陈部长,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铁血將领,第一个从石化状態中挣脱出来。 他的身体依旧僵硬,转动脖子时,甚至能听到骨节“嘎吱”作响的声音。 他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刀尖上,缓缓走到那根“毒刺”发射器面前。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那是什么一碰就会碎的稀世珍宝。 “小林……”他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再说一遍,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他需要再次確认,他怕刚才的一切,只是被云爆弹震出来的幻觉。 林枫看著他那布满血丝、写满了“我不信,但你快告诉我这是真的”的眼睛,心中好笑,脸上却是一片郑重。 “部长,它叫『毒刺』。 是一种单兵可携式、发射后不管的红外寻的防空飞弹。” 一连串全新的名词,再次把眾人砸得晕头转向。 “发……发射后不管?”王总工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老花镜,茫然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打出去的炮弹,还有需要『管』的?” “当然有。”林枫解释道,“咱们现在的高射炮,需要炮手不断地计算提前量、风速、目標速度,然后调整炮口,这叫『人工管』。 更高级一点的,像国外正在研究的雷达制导炮弹或者飞弹,需要一部巨大的雷达车在后方持续照射目標,引导炮弹飞过去,这叫『雷达管』。 一旦雷达关机或者被摧毁,炮弹就成了睁眼瞎。” 他拍了拍“毒刺”的筒身,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而我的『毒刺』,它不需要!它有自己的『眼睛』和『大脑』!只要你把它发射出去,它就会自己去找目標,自己去追,自己去调整方向……你发射完,就可以立刻扛著筒子转移阵地,或者去打下一个目標了。 所以,叫『发射后不管』!” “自己……找目標?自己去追?”李教授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这……这炮弹……它长眼睛了不成?!它怎么知道飞机在哪儿?!”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这太玄乎了!简直就是神话故事里的“飞剑”,能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没错,李教授,您说对了一半。”林枫打了个响指,“它的確长了『眼睛』,但不是我们这种肉眼。” 他指了指天空,然后又指了指不远处刚刚熄火的吉普车排气管。 “各位前辈,咱们冬天烤火,离著火炉很远,也能感觉到热乎,对吧?这就是热辐射。 任何有温度的物体,都会向外辐射一种我们肉眼看不见的光,叫『红外线』。 温度越高,这红外线就越强。” “而天上的飞机,尤其是喷气式飞机,它那个发动机的屁股,就是一个几百上千度的大火炉!在冰冷的天空背景下,它就是一个无比明亮、无比显眼的『大灯笼』!” 林枫指了指“毒刺”发射筒的前端。 “这里面,安装了一个极其精密的『红外导引头』。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只『眼睛』,但这只眼睛很特別,它看不见別的,只能看见『热』!在它的世界里,天空是黑的,大地是灰的,只有飞机发动机那个喷口,是太阳一样耀眼的光点!” “我们的士兵,只需要用这个瞄准镜套住飞机,当导引头『看』到那个光点,就会把它牢牢锁定。 然后,士兵扣动扳机,飞弹飞出去,它就会像一只看见了兔子的猎鹰,死死地盯著那个最亮的光点,不管飞机怎么飞,怎么拐弯,怎么爬升,它都会调整自己的弹翼,穷追不捨,直到……一头撞上去!” “它追的,不是飞机,是热量!” 一番通俗易懂的解释,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眾人脑中的迷雾。 “追……追热量?” “把飞机发动机当成天上的太阳?” “所以它会自己拐弯?!” 专家们面面相覷,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狂热。 这个原理,听起来似乎……能够理解,但把这个原理变成现实,需要何等鬼斧神工的技术?! 那得是多精密的零件?多灵敏的传感器?多小巧的控制舵机? 这简直就是在一根绣花针上,雕刻出了一整座城市! “小林……你……”王总工,这位搞了一辈子精密机械的老专家,看著林枫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晚辈,而是像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妖孽。 “別……別说了!” 陈部长猛地一挥手,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脸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理论!又是理论!老子今天不想再听什么狗屁理论了!”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指著那根“毒死”,对著身后的参谋咆哮道,“给我联繫空军!马上!就说我要紧急徵用一架喷气式靶机!速度要最快的!飞得要最灵活的!我今天就要亲眼看看,这根『烧火棍』,到底能不能把天上的铁鸟,给老子捅下来!” “是!”参谋被他这股气势嚇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冲向了通讯车。 整个靶场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呆滯,变得无比火爆和紧张。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可能將是足以载入龙国军事史册的一幕。 半个小时后。 伴隨著一阵由远及近的、撕裂空气的尖啸,一架银白色的、后掠翼的喷气式靶机,拖著长长的尾烟,从天际线尽头呼啸而来。 那是龙国目前能够製造的最先进的靶机之一,仿製於缴获的白头鹰战机,速度快,机动性好,是用来给最精锐的高射炮部队练手的“磨刀石”。 以往,一个高炮团,打上成百上千发炮弹,能擦中它一两次,就够整个团开庆功宴了。 “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190章 真的能拐弯 靶机在靶场上空盘旋了一圈,像是在炫耀自己矫健的身姿,然后猛地一拉,开始做出各种高难度的机动动作,时而俯衝,时而侧滚,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复杂的白色轨跡。 “好个滑不溜秋的泥鰍!”李教授恨恨地骂了一句,他知道,以这种机动性,別说步枪,就是高射炮都拿它没辙。 而此刻,林枫已经不紧不慢地扛起了那根“毒刺”发射器。 那玩意儿看起来很长,但扛在他肩上,却显得毫不费力。 他单膝跪地,身体微微前倾,构成了一个稳固的发射姿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感。 “各位前辈,看好了。”林枫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机里,“我们的战士,只需要进行简单的训练,就能掌握这套动作。” 他打开了瞄准镜前的盖子,露出了里面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导引头。 “开机,等待导引头冷却……好了。” “现在,用瞄准镜,套住目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通过指挥车上的监控屏幕,看到了林枫瞄准镜里的视角。 十字准星在天空中快速移动,追逐著那个银白色的光点。 “嘀……嘀……嘀……” 一阵急促而单调的电子音,突然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这是什么声音?”一个年轻的研究员下意识地问道。 “锁定提示音。”林枫平静地回答,“当这个声音响起,就代表『毒刺』的眼睛,已经死死地咬住了目標的『屁股』。” “咬……咬住了?” 就在眾人还在咀嚼这个生动的比喻时,那“嘀嘀嘀”的声音,突然变成了一阵连续的、更加高亢的“嘀——”长音! “锁定完成。” 林枫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发射!”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食指,猛地扣下了发射握把上的扳机! “嘭!” 一声轻微的闷响,只见一团白烟从发射筒后部喷出,一枚白色的飞弹,被这股力量轻轻地“推”了出去。 它滑行了大概十几米,弹体后部的火箭发动机,才猛然点火! “嗖——!” 一股橘红色的烈焰喷涌而出,飞弹发出一声尖啸,速度骤然激增,像一支离弦的利箭,拖著一道笔直的白色烟跡,直刺苍穹!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道白烟! “歪了!歪了!” 一个参谋失声喊道。 只见那枚飞弹,並没有直接朝著靶机飞去,而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斜著向上衝去,看那方向,似乎要和靶机擦肩而过! “完了……” 不少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难道是脱靶了? 陈部长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让所有人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道在天空中延伸的白色烟跡,在飞出数百米后,突然……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平滑的弧线! 它转弯了! 那根白色的“粉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在蓝色的黑板上,硬生生画出了一个追逐的轨跡! “天……天哪……” 王总工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它……它真的在拐弯……它真的在追!”李教授指著天空,声音嘶哑,状若疯魔。 天空中,一场前所未有的追逐战,正在上演! 那架银白色的靶机,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它拼命地做著机动,时而向左急转,时而向右翻滚,试图摆脱那个跗骨之蛆般的追击者。 但,没用! 无论它怎么飞,那枚小小的、致命的飞弹,都如同它的影子一般,不离不弃!靶机向左,它就向左;靶机爬升,它也跟著爬升!那道白色的烟跡,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又一道匪夷所思的、违背了所有人常识的曲线! 那不是炮弹的拋物线,那是……生命体的捕猎轨跡! “这……这不是炮弹……这是活的……”一个老专家喃喃自语,浑身都在颤抖。 最终,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那道白色的烟跡,精准地追上了靶机的尾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天空中,只是“噗”的一声,爆开了一团小小的、不起眼的火花,就像一朵在盛夏夜里绽放的、微不足道的烟花。 紧接著,那架刚才还灵活无比的喷气式靶机,机翼猛地一歪,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儿,冒著黑烟,失去了所有动力,无力地、旋转著、翻滚著,一头向著远处的地面栽了下去…… 一击毙命! 整个靶场,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风停了。 声音消失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所有人都保持著仰望天空的姿势,化作了一尊尊沉默的雕像。 陈部长的手还举在半空,保持著握著望远镜的姿势,可望远镜早已掉落。 王总工张著嘴,脸上的肌肉完全僵住,仿佛一个滑稽的泥塑。 李教授刚刚捡起来的那半截烟,已经烧到了滤嘴,烫到了他的手指,可他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痛觉,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任由青烟繚绕,熏黄了他的指甲。 他们的瞳孔里,倒映著那道在天空中缓缓消散的、划出了奇蹟弧线的白色烟跡。 他们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刚才那枚飞弹……拐弯的画面。 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又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地重组。 石化。 集体石化。 当龙国西北的戈壁靶场上,眾人还沉浸在那道改写战爭逻辑的白色烟跡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中时,数千公里之外,北极熊帝国的腹地,一座被冰雪覆盖的绝密军事基地里,气氛却显得有些……滑稽。 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光禿禿的白樺林,捲起地上的积雪,狠狠地砸在厚重的混凝土建筑上。 这里是北极熊最负盛名的武器试验场之一,代號“红星-7”。 巨大的暖气管道在室內发出沉闷的嗡嗡声,但依旧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子混杂著伏特加、黑麵包和高级军官身上雪茄的独特味道。 “伊万诺夫同志,我希望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一个身材魁梧如熊、肩上扛著元帅星徽的男人,正用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审视著面前的伊万诺夫。 第191章 东方兄弟的惊喜 他是北极熊的国防部副部长,格里高利元帅,一个以脾气火爆和极度务实而著称的铁腕人物。 身边,站著一群同样气息彪悍的將军和几个神情倨傲、头髮花白的科学家。 其中为首的,是北极熊最顶尖的火箭与飞弹总设计师,谢尔盖耶夫。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试验场中央,那几门刚刚从木箱里取出来的、崭新的“喀秋莎”火箭炮上。 它们看起来和北极熊自己装备的没什么两样,只是炮管的涂装和一些焊接的细节略显粗糙。 “元帅同志,我以我的党性和荣誉保证,这绝对不是玩笑。”伊万诺夫挺直了腰板,儘管在格里高利元帅山一般的压迫感面前,他显得有些单薄,“这是我们的龙国同志,在我们的『喀秋莎』基础上,进行『適应性改造』后的成果。 他们声称……这东西,可以防空。” “防空?” 谢尔盖耶夫总设计师第一个笑出了声,那是一种技术权威被外行挑战时的、毫不掩饰的嘲弄。 “伊万诺夫,你是在东方待得太久,被他们的茶水灌迷糊了吗?用『喀秋莎』防空?它的弹道是固定的拋物线,精度差得能从莫斯科打到列寧格勒郊外去!別说打天上的喷气式飞机,就是打一群飞得慢吞吞的乌鸦,都得看史达林同志的保佑!” 周围的將军们也发出一阵低沉的鬨笑。 这確实太离谱了。 就像说可以用渔网去捞月亮一样。 格里高利元帅没有笑,他只是死死地盯著伊万诺夫:“他们给你演示了?” “没有,元帅同志。”伊万诺夫摇了摇头,“他们说技术还不成熟,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路。 但是,他们將改造后的火箭弹图纸和几枚样品,作为『礼物』送给了我们。”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被小心翼翼打开的箱子,里面躺著几枚造型古怪的火箭弹。 谢尔盖耶夫皱著眉走过去,戴上白手套,拿起一枚。 “嗯?弹头部分……结构不一样。”他敲了敲,声音很沉闷,“而且,这重量……比標准弹重了至少百分之十五。 里面填充了什么?” “根据图纸显示,总设计师同志,”伊万诺夫回答道,“弹头內部,取消了大部分的高爆炸药,替换成了一种他们自己冶炼的、高密度钨合金预製破片。 並且,他们设计了一种全新的引信,他们称之为……『延时近炸引信』。” “钨合金?延时引信?”谢尔盖耶夫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是个纯粹的技术专家,对於这些新名词有著天生的敏感。 “是的。”伊万诺夫解释道,“按照他们的理论,这种火箭弹发射出去后,並不需要直接命中目標。 引信会根据预设的时间,在目標飞机附近自动引爆。 然后,高密度的钨合金破片,会像一场致命的金属风暴,瞬间覆盖一个巨大的空域。 任何闯入这片风暴的飞机,都会被撕成碎片。” 这番解释,让现场的鬨笑声渐渐平息了。 將军们或许不懂技术,但他们能听懂“金属风暴”和“撕成碎片”代表著什么。 谢尔盖耶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格里高利元帅:“元帅,这个思路……从理论上讲……似乎……有那么一点可能性!” “可能性?”格里高利元帅的语气依旧冰冷,“我不要可能性,我要结果!谢尔盖耶夫,马上进行测试!给我调一架最新的米格-15靶机过来,让它飞得快一点!我倒要看看,我们这位东方兄弟,是给了我们一个惊喜,还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是!” 命令被迅速执行。 半小时后,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试验场。 一架银光闪闪的米格-15靶机,以接近音速的可怕速度,从远处的天空拉著白烟,呼啸而来。 “目標进入预定空域!距离三十公里!” “火箭炮阵地准备!” “开火!” 隨著指挥官一声令下,三门“龙国版喀秋莎”同时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 数十枚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愤怒的火龙,发出“咻咻”的尖啸,直扑高空。 然而,所有在场的人,心都凉了半截。 因为那弹道,实在是太离谱了! 火箭弹形成了一片稀疏的弹幕,飞向了米格-15靶机……前方很远的一片空域。 看那提前量,简直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集团军。 “搞什么鬼!这能打中?”一个將军忍不住骂道。 米格-15的速度何其之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已经飞过了那片弹幕预定要抵达的空域。 “我就知道……”谢尔盖耶夫失望地摇了摇头,准备迎接元帅的雷霆之怒。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测试已经失败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些已经飞过头的火箭弹,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继续飞行,而是在那片空无一物的空中,突然……爆炸了! “轰!轰!轰!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只有一连串沉闷的爆响。 数十个黑色的烟团,在空中猛然炸开,仿佛瞬间张开了一张由死亡编织成的大网! 下一秒,那架高速飞行的米格-15,一头撞进了这片由无数高速钨合金破片构成的“死亡之墙”! “滋啦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密集的金属撕裂声,通过高灵敏度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指挥室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屏幕上,那架米格-15的机身,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子弹瞬间扫过,机翼、机身、尾翼……在一秒钟之內,爆出成百上千个细小的火星和破口! 它就像一个被扔进了碎石机里的铝製罐头,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黑烟从发动机喷口滚滚而出,飞机失去了控制,打著旋,一头向著远处的雪地坠落下去。 “……”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翻滚坠落的残骸,耳朵里还迴响著刚才那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 “派人去……把残骸拉回来。”格里高利元帅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生锈的铁门在摩擦。 一个小时后,被砸得不成样子的米格-15残骸,被运到了机库里。 第192章 北极熊的定位技术 今日五章奉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格里高利元帅、谢尔盖耶夫,以及所有高级军官和专家,都围了上去。 眼前的景象,让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军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机身,找不到一块超过巴掌大的完好处。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边缘锐利的穿孔和撕裂口,就像一个被上万只恶鬼用爪子狠狠挠过的筛子。 最厚的发动机舱装甲,都被轻易地洞穿了。 “我的上帝……”谢尔盖耶夫颤抖著伸出手,抚摸著一个光滑的切口,喃喃自语,“完美的切割……极高的动能……钨合金……他们竟然真的做到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伊万诺夫,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 “这个思路……简直是天才!是魔鬼的构想!用一片无法躲避的金属云,去代替一颗需要精確命中的炮弹!为什么我们没有想到?为什么!” “等一下!” 格里高利元帅突然开口,打断了谢尔盖耶夫的激动。 他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理性的光芒。 “这个方法確实有效,但是,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他指著天空,“喷气式飞机的速度太快了,一秒钟就是几百米。 你们刚才也看到了,他们打了一个巨大的提前量。 他们是怎么计算的?怎么能保证飞机正好在那个时间点,撞进那片死亡区域?”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是啊,这才是关键! “这对雷达的测速和轨跡预测能力,要求太高了!”谢尔盖耶夫立刻反应过来,“需要一部能持续跟踪、並且能瞬间解算出未来几十秒飞行轨跡的超级计算机!以我们目前的技术……都很难做到!更別说工业基础薄弱的龙国了!他们根本不可能有这种雷达!” “所以……”一个將军猜测道,“他们是运气好?或者,他们打的是一架毫无防备、直线飞行的慢速飞机?” 这个解释,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这很合理,既能解释结果,又能维护北极熊作为“老大哥”的技术尊严。 “运气好?”谢尔盖耶夫冷笑一声,眼中闪烁著属於顶尖科学家的傲慢与狂热,“同志们,在科学和战爭中,我们从不依靠运气!龙国同志给了我们一个金点子,但他们没有能配得上这个点子的金刚钻!而我们有!” 他猛地转身,在战术板上飞快地画著。 “一部雷达测不准,那我们就用三部!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在地图上点了三个相距数十公里的点,“我们部署三部最基础的测距雷达,让它们同时锁定一个目標。 通过三组不同的距离数据,我们的中央计算所,可以在三秒钟之內,用三角函数解算出目標在三维空间中的精確坐標!连续解算,就能得到它的精確速度和航向!我们甚至能预测出它在十秒后的位置,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我们把这个方法,叫做『雷达三角交叉定位法』!” “只要有了精確的坐標和航向预测,我们就能让『喀秋莎』在最合適的时间、最合適的地点,为敌人布下一片无法逾越的坟墓!” 谢尔盖耶夫的声音,在机库里迴荡,充满了激情和自信。 將军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他们怎么没想到!一部不行用三部!用数学!用强大的工业和计算能力,去弥补这个战术的最后一块短板! “马上验证!”格里高利元帅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狂喜的笑容,“如果可行,我们要立刻在所有边境线上,都部署上这种『防空喀秋莎』!让白头鹰的飞机,再也不敢轻易靠近我们的领空!” 又是一轮紧张的测试。 这一次,在“雷达三角交叉定位法”的引导下,新一轮的火箭弹齐射,打得无比精准! 当米格靶机飞到预定空域时,那片由钨合金破片组成的“金属风暴”,几乎是擦著它的机头展开!靶机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就一头扎了进去,瞬间凌空解体!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指挥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格里高利元帅兴奋地拍著桌子,放声大笑:“干得好!谢尔盖耶夫!干得好!我们的小兄弟虽然脑子灵光,但终究还是需要老大哥来帮他们把事情做对!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这个意外的收穫,足以让北极熊的防空能力,瞬间提升一个台阶!而且成本极其低廉!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伊万诺夫,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 “元帅同志,將军同志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从这次的『防空喀秋莎』事件中,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合作思路。”伊万诺夫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们的龙国同志,或许在尖端技术上不如我们,但他们的思维方式,非常……独特。 他们总能从我们意想不到的角度,解决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像这防空火箭炮,他们提供了思路,我们用我们强大的技术实力来完善它,最终变成了我们自己的利器。 我认为,这种模式,非常值得推广。” 格里高利元帅饶有兴致地看著他:“说下去,伊万诺夫同志。” “是!”伊万诺夫深吸一口气,拋出了自己的重磅炸弹,“我建议,我们可以主动向龙国同志,援助我们最新一代的t-54坦克的部分技术,甚至可以援助一条生產线!” “什么?!” “伊万诺夫你疯了吗?!” 话音未落,整个指挥室瞬间炸开了锅! “t-54是我们最先进的坦克!是我们的铁拳!怎么能轻易交给他们?” “这是资敌行为!” 伊万诺夫抬手,压下了眾人的反对声,他的目光灼灼,扫过每一个人。 “同志们,请听我说完!援助不是免费的!我们可以用它,去交换一些我们感兴趣的东西!一些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第193章 伊万诺夫,你是不是倒向东方兄弟了 “比如说,”他伸出一根手指,“龙国的炼钢技术!根据我的情报,他们最近一直在向周边国家大量出口一种质量极高的特种钢材,价格低廉。 这说明他们的钢铁冶炼技术,很可能取得了我们不知道的突破!我们的坦克也需要更好的装甲!”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再比如说,我听说,他们在南方的山地丛林作战中,搞出了一种神秘的『秘密武器』,可以让重火力伴隨步兵,在山林间快速机动,如履平地!这种武器,虽然可能很简陋,但它的设计思路,对於我们未来在远东和山地地区的作战,有巨大的参考价值!” “同志们,我们不能再用老眼光看人了!龙国就像一个藏著无数宝藏的矿山,他们的东西或许是粗糙的矿石,但只要我们拿过来,用我们的熔炉加以提炼,就能得到最精纯的金属!就像这防空火箭炮一样,他们只能靠运气打,而我们,能让它变成百发百中的神话!我们用一些相对成熟的技术,去换取他们源源不断的、充满想像力的『思想火花』,这笔买卖,我们稳赚不赔!” 伊万诺夫的话,掷地有声,让刚才还群情激奋的將军们,都陷入了沉思。 这个逻辑……似乎……很有道理。 用过时的技术,去换取能启迪未来的思想,这听起来確实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然而,就在气氛有所缓和的时候,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那是政委巴甫洛夫,一个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 他缓缓站起身,扶了扶眼镜,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同志,你的提议听起来很美妙。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你句句不离龙国,处处为他们著想,甚至不惜拿出我们最先进的坦克技术去『交换』。 我想问一句……” 巴甫洛夫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像两把冰冷的刀子,直刺伊万诺夫的內心。 “你到底是站在北极熊的立场上,还是已经……倒向了我们这位『东方兄弟』那边了?” 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才还满脸笑容、互相拍著肩膀的將军们,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们下意识地收回了手,看向伊万诺夫的眼神,瞬间从欣赏和讚嘆,变回了审视和怀疑。 这顶帽子太大了,大到可以压垮任何人。 在北极熊帝国,忠诚是衡量一切的唯一標准,任何一丝一毫的动摇,都意味著万劫不復。 格里高利元帅那张刚刚还因狂喜而涨红的脸,也迅速冷却下来,恢復了钢铁般的冷硬。 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如同西伯利亚冬夜的星辰,寒冷而锐利,紧紧锁定在伊万诺夫身上。 整个巨大的机库里,只剩下暖气管道单调的嗡嗡声,和远处风雪刮过铁皮屋顶的呼啸。 伊万诺夫的脸色微微发白,但他没有慌乱。 他知道,这是他必须迈过去的一道坎。 在东方待了几年,他太清楚这种“路线问题”的致命性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没有去看那些將军,而是直视著巴甫洛夫政委那双藏在镜片后的、锐利如鹰的眼睛。 “巴甫洛夫同志,您这个问题,问得非常严肃,也非常重要。”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一丝波澜,“所以,我需要同样严肃地回答您。” 他挺直了胸膛,军靴的后跟轻轻一磕,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伊万诺夫,是一名北极熊的军人,我的血管里流淌的是斯拉夫人的血,我的信仰是伟大的红色理想。 我所做的一切,所想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为了我们伟大祖国的繁荣与强大,为了將红旗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这是標准的、无可挑剔的表態。 巴甫洛夫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冷冷地说道:“言语是廉价的,伊万诺夫同志。 但你提议拿出我们最先进的坦克技术去援助他们,这可不是廉价的行为。” “没错!”伊万诺夫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力量,“正因为我的心中只有祖国的利益,我才要提出这个建议!因为这是一笔对我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的买卖!” 他环视四周,看著那些依旧充满疑虑的脸。 “同志们,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谁?是盘踞在西边的白头鹰和他的那些走狗!我们的t-54,是我们未来几十年陆地决战的王牌,是用来碾碎他们钢铁防线的铁拳!它的任何一项核心技术,都绝不能外泄,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巴甫洛夫身上:“所以,政委同志,请允许我澄清一点——我从头到尾,说的都是『援助先进的坦克技术』,我可曾说过一个字,要给他们t-54吗?” “嗯?” 所有人都愣住了。 格里高利元帅眉头一皱:“伊万诺夫,你什么意思?不是t-54,那我们还有什么能称得上『先进』,又能让他们动心的技术?” 在场的將军们也都一脸困惑。 在他们看来,比t-34更先进的,不就是t-54吗?中间似乎……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了。 伊万诺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狐狸般的微笑。 “元帅同志,將军同志们,我们当然有。” 他缓缓说出了一个代號:“t-44。” “t-44?” 这个名字一出,现场先是一片寂静,隨即,几个对装备发展史比较了解的將军和技术专家,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而谢尔盖耶夫总设计师,更是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看著伊万诺夫,眼神里充满了“你小子真坏”的讚许。 t-44坦克,在北极熊的装甲发展史上,是一款承上启下的关键型號,也是一款充满了遗憾的“过渡品”。 它诞生於二战末期,旨在全面超越功勋卓著的t-34。 第194章 T44坦克技术 从设计上看,t-44堪称惊艷。 它首次採用了扭杆悬掛,替代了t-34那落后但可靠的克里斯蒂悬掛,使得车身更低矮,內部空间更大。 更具革命性的是,它將发动机横向放置,极大地缩短了车体长度,节省出来的空间可以用来加厚前装甲。 这使得t-44的正面防护能力,远超t-34,甚至逼近了后来的t-54。 对於不了解內情的国家来说,光看外形和这些纸面数据,t-44绝对是一款领先时代的、梦寐以求的先进坦克。 然而,这款看似完美的坦克,却有一个致命的、无法弥补的先天缺陷。 它的车体和炮塔座圈,是围绕著一门85毫米主炮设计的。 在设计之初,这门炮的威力还算够用。 但隨著战爭的发展,威力更强大的100毫米坦克炮成为了未来的主流。 当设计师们兴冲冲地想把100毫米炮塞进t-44的炮塔时,悲剧发生了。 狭小的炮塔內部空间,让100毫米炮的装填和操作变得异常困难,射速慢得令人髮指。 更要命的是,100毫米炮开火时產生的巨大后坐力,会严重衝击本就不甚牢靠的传动系统和炮塔座圈,甚至有几次试验,直接把炮塔给震裂了! 这意味著,t-44的火力升级潜力,被彻底锁死在了85毫米这个尷尬的水平上。 它是一款“出生即落后”的坦克。 北极熊的工程师们在耗费了无数心血后,最终放弃了对t-44的改造,转而在其基础上,重新设计放大车体和炮塔,最终催生出了真正的一代王者——t-54。 因此,t-44虽然生產了近两千辆,但大部分都只是作为训练车使用,从未真正成为一线主力。 它就像一个长相英俊、身材健美,却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运动员,看著唬人,却干不了重活。 是一条被证明走不通的“科技死胡同”。 “t-44……哈哈……t-44!”一个装甲兵出身的將军终於反应了过来,他一拍大腿,指著伊万诺夫,笑得前仰后合,“伊万诺夫,你这个滑头!我刚才差点真以为你要把我们的心肝宝贝送人了!” “用t-44去换?高!实在是高!”谢尔盖耶夫也抚掌大笑,“t-44的外形和底盘设计,绝对能唬住他们!看起来比t-34先进了一代不止!他们肯定会当成宝贝!” “可那该死的炮塔和传动……哈哈哈,让他们自己去头疼吧!”另一个將军补充道,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他们要是也想往上装大口径炮,有他们哭的时候!我们花了好几年都没解决的问题,凭他们?再给他们二十年都未必行!” 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刚才的紧张、怀疑、猜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阴谋得逞的快意和智商碾压的优越感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伊万诺夫,你真是个坏傢伙!” “这哪里是援助?这简直是给他们挖了一个大坑啊!” “让他们顺著这条路走下去,只会浪费他们宝贵的时间和资源,等他们发现这是条死路的时候,我们的t-64可能都出来了!” 巴甫洛夫政委也终於鬆开了紧绷的脸,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虽然依旧锐利,但已经带上了一丝笑意。 他走到伊万诺夫身边,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 “伊万诺夫同志,我收回我刚才的质疑。 你不仅忠诚,而且……非常狡猾。 我喜欢你的狡猾,这是我们布尔什维克应有的智慧。” 格里高利元帅更是笑得鬍子直抖,他走到伊万诺夫面前,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拍得伊万诺夫一个趔趄。 “好小子!干得漂亮!这个主意太妙了!”元帅的声音洪亮如钟,“用我们已经淘汰的、走不通的技术路线,去换他们可能引领未来的『思想火花』!这笔买卖,我们赚翻了!” 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地说道:“就这么定了!我们援助龙国t-44坦克的技术和生產线!条件嘛……” 他看向伊万诺夫:“就按你说的,我们要他们的特种钢材冶炼技术,还有那个能在山里跑的『秘密武器』的全套图纸!另外,再加一条,我们要他们分享所有基於『防空喀秋莎』思路的后续改进方案!” “是!元帅同志!”伊万诺夫激动地敬了一个军礼。 “好!”格里高利元帅转身对通讯官命令道,“马上给我接通最高机密通讯线路!我要亲自和我们的东方朋友……通个话!” 他特意在“朋友”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引得將军们又是一阵会心的、充满了別样意味的笑声。 …… 与此同时,遥远的东方。 龙国,首都,一座灰砖小楼內。 已经是深夜,陈部长的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桌上的搪瓷缸里,泡著能刮掉一层油的浓茶,已经见了底,露出厚厚的茶垢。 菸灰缸里,掐灭的菸头堆成了小山。 陈部长揉著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对著一张巨大的西北地区地图,和几位专家低声討论著什么。 戈壁滩上那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门,但门后的路,还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地去探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一个年轻的机要秘书,捧著一个文件夹,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紧张。 “陈部长,特急!北极熊那边……『老大哥』发来的最高等级加密电报!” “哦?”陈部长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时间点,还是最高等级的电报,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他接过文件夹,示意其他人暂时迴避。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机要秘书两个人。 他打开文件夹,抽出那张刚刚被译出来的电文。 上面的铅字,仿佛还带著电波的温度。 电文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 第195章 老大哥的援助? “致尊敬的龙国同志: 为庆祝我们在反抗帝国主义事业中取得的共同胜利,並进一步加深我们牢不可破的兄弟情谊,经我方高层研究决定,北极熊愿意向兄弟的龙国,提供我国於二战末期研发的、具备世界领先水平的t-44中型坦克的全套生產技术及一条完整生產线,以援助贵国国防工业建设……” 陈部长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t-44”这个代號。 他不是一线军人,但作为主管工业的领导,他对这些武器装备的代號和性能,了如指掌。 t-34,他们正在仿製,但深知其性能已经落伍。 t-54,那是北极熊压箱底的宝贝,只在阅兵式上惊鸿一瞥,想都不敢想。 而t-44…… 陈部长的脑海里,飞速闪过情报部门搜集到的零星资料:比t-34更低矮的车身,更厚重的倾斜装甲,全新的扭杆悬掛,革命性的发动机布局…… 这是一款全面超越t-34,作为t-54技术基础的承上启下之作!是北极熊在四零年代中后期才装备的先进型號! 老大哥……竟然愿意把这种级別的技术,援助给我们?! 陈部长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鬆开!一股巨大的热流,从胸口直衝头顶! 他拿著电报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把那短短的几行字,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仔仔地细细地,读了第二遍,第三遍! 没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t-44!全套生產技术!一条完整生產线! 天吶!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龙国的坦克工业,將一步迈过十年的门槛!直接从二战早期的水平,一跃进入世界准一流的行列!有了它,他们就能生產出自己的、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坦克! 这……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而且是最大、最香的那一个! “哈哈哈……” 陈部长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甚至带倒了桌上的搪瓷茶缸,浓褐色的茶水洒了一地,他也毫不在意。 他拿著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像是捧著一件绝世珍宝,在不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好啊……太好了!真是雪中送炭!真是我们的好大哥啊!” 他的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灿烂至极的笑容,那是一种混杂著激动、感激和对未来无限憧往的、发自肺腑的狂喜!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电报的后半段,还提了几个关於“技术交换”的附加条件。 此刻,他的整个脑海,都被“t-44”这个光芒万丈的名字,彻底填满了! 第二天,黎明的微光刚刚染红东方的天际,整座灰色的小楼——龙国重工业的心臟——就已经提前甦醒了。 走廊里,脚步声急促而密集,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匯成了一曲激昂的交响乐。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狂热的喜悦。 “听说了吗?老大哥要援助我们最新的坦克技术!” “何止是技术!是一整条生產线!我的天,这得省我们多少事!” “是哪个型號?比t-34先进多少?” “好像叫……t-44!听说跟他们阅兵式上那个t-54是兄弟型號,厉害著呢!” 消息像一阵春风,吹遍了军工部的每一个角落,吹得所有人的心都暖洋洋的,充满了干劲。 这些为了国家工业基础耗尽了心血的知识分子和干部们,太久没有听到过这样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了。 他们就像在黑暗中跋涉了许久的旅人,猛然间看到了一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上午九点,陈部长召集了所有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开会。 他站在会议室前方,红光满面,声音洪亮,手里拿著那份改变了一切的电报译文,像是在宣读一份神圣的檄文。 “同志们!安静一下!”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我在这里,要向大家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陈部长挥舞著手中的电报。 “我们的老大哥,我们最亲密的战友,决定向我们提供t-44中型坦克的全套技术资料和一条完整的生產线!” “轰——!”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几个白髮苍苍的老专家,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摘下老花镜,用手背使劲地擦著眼睛。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这意味著龙国的装甲力量,將实现一次歷史性的飞跃! “t-44啊!我只在国外的画报上见过模糊的影子,那可是好东西!” “是啊,全新的底盘,全新的悬掛,防护比t-34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有了这条生產线,我们就能自己造先进坦克了!再也不用眼巴巴地看著別人了!” 陈部长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同志们,这是我们打破帝国主义技术封锁的重大胜利! 是老大哥对我们无私的兄弟般的援助! 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儘快吃透技术,把生產线建立起来,让我们自己的钢铁洪流,早日驰骋在保卫祖国的疆土上!” “好!” 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会议结束后,陈部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心情依旧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总能给他带来惊喜的年轻人。 他拿起桌上那台黑色的手摇电话,对总机员说道:“给我接红星轧钢厂技术科,找林枫同志。”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餵?是小林吗?我是老陈啊!”陈部长的声音里充满了笑意,像是给自家孩子报喜的长辈。 “陈部长,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了林枫沉稳的声音。 “小林啊,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陈部长再也忍不住,把刚才会议上的內容,兴高采烈地复述了一遍,“……t-44!全套技术和生產线!怎么样?高不高兴?激不激动?” 第196章 塑料友谊 林枫的內心,此刻已经无语了。 作为一名来自后世的穿越者,他太清楚t-44是个什么货色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馅饼,而是一个包裹著糖衣的陷阱! 北极熊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他们想用这个“鸡肋”技术,把龙国的坦克研发引入一条死胡同,白白浪费掉未来最宝贵的十年发展时间,同时还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拿走自己真正需要的技术。 这份“同志般的友谊”,果然是塑料做的。 但是,林枫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感到了一丝兴奋。 你们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別人不知道t-44的病根在哪里,他可是一清二楚! 那个被锁死的炮塔座圈和脆弱的传动系统,在拥有“万物解析”系统的他面前,根本不是问题。 只要拿到了t-44的全套图纸和样车,他的系统就能瞬间解析出其中的所有缺陷,並推演出最完美的优化方案。 到时候,他完全可以在t-44的基础上,去芜存菁,设计出一款真正属於龙国自己的、性能甚至超越t-54的全新坦克! 至於交换给北极熊的技术?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会在关键的合金配比和热处理工艺上,做一点小小的“改动”。 这些改动,在实验室环境下看不出任何问题,甚至数据会更漂亮。 可一旦投入大规模生產,应用到高强度的实战环境中,其性能会以惊人的速度衰减,变得又脆又不可靠。 你想坑我?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期待著电话那头传来同样兴奋的欢呼,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一阵长长的、令人心头髮沉的沉默。 听筒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声息。 陈部长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那久经风浪的敏锐直觉,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以他对林枫的了解,这个年轻人虽然沉稳,但绝不是个喜怒不形於色的人。 面对如此天大的喜讯,他不该是这个反应。 “小林?”陈部长的声音沉了下来,“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林枫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乾涩:“陈部长,问题……是有的。” 陈部长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有什么问题?你说!t-44的技术有缺陷?” “是的,”林枫没有隱瞒,“有重大缺陷。 它就像一座看起来富丽堂皇,地基却已经烂了的房子。” 陈部长倒吸一口凉气,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追问道:“什么缺陷?老大哥那边……他们是故意的?” “八九不离十。”林枫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他们想用一条已经被证明走不通的死路,来换我们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算盘打得很精。” 陈部长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刚刚还在为“兄弟情谊”而激动万分,转眼间就被泼了一盆冰水。 巨大的喜悦和巨大的失落,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那……那怎么办?这个交换,我们还做不做了?” “做!为什么不做!”林枫的声音陡然变得坚定有力,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送上门来的技术,不要白不要!陈部长,您放心,问题是有的,但不大。” “嗯?”陈部长愣住了,“你刚才还说有重大缺陷……” “对於別人来说,是重大缺陷。 对於我来说,不是。”林枫的语气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陈部长,您就按照他们的要求去谈。 他们不是想要我们的特种钢冶炼技术和那个『山地耗子』的图纸吗?给他们。” “给他们?小林你……” “当然,不能给原版的。”林枫轻笑了一声,“他们给我们一个有问题的t-44,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份『特供版』的技术。 保证让他们拿到手之后,如获至宝,等他们发现里面的『惊喜』时,黄花菜都凉了。” ……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的那个四合院里,上演的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人间悲剧。 自从上次勾引一大爷易中海的计划,被许大茂那个嘴欠的搅黄了之后,贾张氏心里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 易中海现在看见她就绕著走,断了她养老的念想,这股怨气没处发泄,便一股脑地全都撒在了儿媳妇秦淮茹的身上。 在贾张氏看来,都怪秦淮茹这个“丧门星”,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出此下策?要不是她,自己还是那个在院里说一不二的老太太。 於是,对秦淮茹的折磨,变本加厉。 “杵那儿干嘛?当自己是根电线桿子啊!没看见缸里没水了?还不赶紧去挑!” 初春的清晨,寒风刺骨。 秦淮茹已经怀孕三个多月,正是害喜的时候,闻到点油腥味就想吐,浑身没劲。 可她不敢反抗,只能咬著牙,拿起水桶和扁担,一步步挪向院子里的水龙头。 “死蹄子,就知道偷懒!让你洗几件衣服,磨磨蹭蹭到现在!想把老娘冻死是不是?” 冰冷的井水,浸透了秦淮茹的双手,冻得又红又肿,像两根胡萝卜。 她一边搓著贾东旭那满是油污的工作服,一边忍不住乾呕。 “吃!吃!吃!就知道吃!怀了个孩子就金贵了?我们那个年代,怀著孕还得下地干活呢! 你倒好,天天在家当老佛爷!我告诉你,今天这棒子麵窝头,你没份儿!” 贾张氏一把抢过秦淮茹手里的窝头,塞进自己嘴里,嚼得理直气壮。 秦淮茹饿得头晕眼花,却只能默默地咽了口唾沫,继续低头干活。 院子里的邻居们,都看在眼里。 阎埠贵一边摘著自家窗台上的干豆角,一边跟三大妈嘀咕: “瞧瞧,这贾家老婆子,是真不把儿媳妇当人看啊。 怀著孩子呢,还这么使唤。” 三大妈撇撇嘴:“你少管閒事!人家婆婆教训儿媳妇,天经地义。” 许大茂端著饭碗,蹲在门口,幸灾乐祸地看著,嘴里还哼著不著调的小曲儿。 只有聋老太太,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到贾家门口,对著里面骂了一句: “贾张氏!你个老虔婆!再这么折腾下去,要出人命的!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贾张氏在屋里回骂道:“老不死的,管好你自己吧!我教训我自己的儿媳妇,关你屁事!” 第197章 秦淮茹流產 今日五章奉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悲剧,就在这样的氛围中,一步步走向了高潮。 这天下午,厂里拉来了一批大白薯,贾家也分到了一麻袋。 贾东旭还没下班,贾张氏就指著门口那沉甸甸的一大袋子白薯,对秦淮茹颐指气使: “还愣著干嘛?没长眼睛啊!赶紧把这袋白薯给我搬到厨房里去!放外面让那些贼眉鼠眼的偷了怎么办!” 秦淮茹看著那至少上百斤的一麻袋白薯,脸色惨白:“妈……我……我搬不动……要不,等东旭回来……” “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贾张氏眼睛一瞪,上前就拧住了秦淮茹的胳膊,“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搬不进去,晚饭就別想吃了!你肚子里的那个小兔崽子也別想吃!” 秦淮茹被她骂得眼圈发红,再看看贾张氏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她不敢再多说。 走到麻袋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弯下腰,双手死死地抓住麻袋的两个角,青筋从她的脖子一直爆到额头。 “起——!” 她嘶吼一声,那沉重的麻袋,竟然真的被她一点点地从地上拖了起来。 弓著背,护著肚子,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厨房挪动。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院子里的人都惊呆了。 三大妈手里的碗“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哎哟我的妈呀!这……这不要命了吗!” 就在这时,秦淮茹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失去了平衡。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四合院的寧静。 秦淮茹重重地摔倒在地,那一大袋白薯,也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腿上。 她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小腹,脸色瞬间变得像纸一样白。 一股殷红的鲜血,迅速从她的裤腿里渗了出来,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绝望的花。 “血!流血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整个院子,瞬间炸开了锅! 人们纷纷冲了过来,贾张氏也嚇傻了,愣在原地,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下班回家的贾东旭,哼著小曲,拐进了院门。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围在中间、倒在血泊里的妻子。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淮茹……淮茹!” 他疯了一样衝进人群,跪倒在秦淮茹身边。 当他看到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跡时,这个一直被母亲保护得很好的“妈宝男”,彻底崩溃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世界天旋地转。 “孩子……我的孩子……” 贾东旭抱著浑身是血的秦淮茹,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哀嚎,那声音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著站在一旁、面无人色的贾张氏。 然后,他两眼一翻,身体一软,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四合院的空气仿佛在秦淮茹倒下的那一刻凝固了。 那刺眼的红色,从她身下蔓延开来,像一条毒蛇,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短暂的死寂之后,院子里彻底炸了锅。 “快!快叫大夫!去街道卫生所!” “不行,得送医院!快!找个板车来!” “老天爷啊,这可是要出人命了!” 三大妈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扔了手里的东西,一边尖叫著指挥,一边衝过去想扶起秦淮茹,可看到那不断涌出的血,她又嚇得不敢伸手。 就在这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中,罪魁祸首贾张氏,在最初的惊恐过后,那颗自私到了极点的心臟又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她想的不是儿媳妇的死活,不是那未出世的孙子,而是自己! 完了,这下要被千夫所指了!东旭非得恨死我不可! 不行,这锅我不能背! 只见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比秦淮茹的惨叫声还悽厉地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用手拍打著自己的大腿,那架势,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的天爷啊!没法活了啊!”她声嘶力竭地哭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丧门星的儿媳妇啊!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倒要赖在我的头上了啊!我的大孙子啊!我的命根子啊!你就这么没了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瞪著地上痛苦呻吟的秦淮茹,仿佛摔倒的不是秦淮茹,而是她自己。 “你自己身子骨金贵,搬不动你倒是说啊!你逞什么能啊! 现在好了,我的孙子没了,你安逸了!你就是不想给我们贾家传宗接代啊!你这个黑心烂肝的毒妇啊!” 这番顛倒黑白、恶人先告状的撒泼,把院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三大妈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贾张氏的鼻子骂道:“贾张氏!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了!全院子的人都看著呢! 是你逼著淮茹去搬那袋白薯的!现在出了事,你倒打一耙!你心是黑的吗!” “就是!我们都听见了!”另一个邻居大婶也站了出来,“淮茹都说了搬不动,是你又骂又拧,逼著她去的!” “你个老虔婆,早晚遭天打雷劈!” 贾张氏一看犯了眾怒,非但不收敛,反而撒泼撒得更厉害了。 她乾脆在地上打起滚来,哭天抢地:“哎哟喂!大家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啊! 没天理了啊!儿媳妇要害死我,邻居也帮著她啊!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啊!不如死了算了!” 就在这时,被几个邻居掐著人中弄醒的贾东旭,悠悠转醒。 他看著血泊中的妻子,又看著在地上打滚耍赖的亲妈,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愤怒涌上心头。 “妈……”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你……你……” 也就在这一刻,被邻居扶著、准备抬上板车的秦淮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贾东旭的衣角。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没有哭喊,只是用一种哀莫大於心死的声音,幽幽地、断断续续地诉说著: “东旭……我对不起你……没保住我们的孩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妈让我去挑水,井水太凉,我手都冻僵了…… 让我洗全家的衣服,一洗就是半天,腰都直不起来…… 今天……今天我实在太饿了,头晕眼花,妈说……说我不干活就不给饭吃…… 我真的……真的搬不动那袋白薯……可妈说……要是不搬,连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一起饿著……” “东旭……是我没用……是我对不起贾家……” 第198章 扫厕所也是为人民服务 秦淮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字字句句都扎在贾东旭的心窝子上。 她没有一句指责,却把所有的委屈和苦难都说了出来。 这种“倒苦水”的方式,远比直接对骂来得更加诛心!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秦淮茹压抑的啜泣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同情变成了愤怒,死死地钉在还在地上撒泼的贾张氏身上。 贾东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著自己的母亲,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失望和彻骨的寒意。 贾张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从儿子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这次,真的玩脱了。 “东旭……我……我不是……”她慌了,想爬起来解释。 “闭嘴!”贾东旭猛地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咆哮,“你给我闭嘴!” 说完,他不再看贾张氏一眼,小心翼翼地抱起虚弱的秦淮茹,跟著邻居们一起,疯了似的冲向了医院。 贾张氏一个人,孤零零地愣在院子中央,被全院人鄙夷的目光包围著,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她心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从今天起,这个家,恐怕要变天了。 傍晚,林枫骑著自行车回到四合院,刚进院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院子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关著门,连平时最爱在院里下棋的阎埠贵都不见了踪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和沉重的味道。 “柱子?”林枫看到何雨柱正蹲在自家门口,闷著头抽菸,一脸的晦气。 “枫哥,回来了?”何雨柱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出大事了。” “怎么了?” 何雨柱把菸头狠狠地摁在地上,咬牙切齿地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贾家那媳妇,流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孩子没保住。 贾东旭当场就气昏过去了。 现在两口子都还在医院呢。 你说贾家那老妖婆,那还是人吗?虎毒还不食子呢!她对自己亲孙子都下得去手!” 林枫听完,也是一愣。 秦淮茹流產了? 那个在原著里搅动风云,让何雨柱当了一辈子“接盘侠”的棒梗,还没来得及出世,就这么没了? 他只是默默地嘆了口气,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行了,彆气了。 这是人家的家事,咱们也管不著。”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从后院的公共厕所方向,低著头,灰溜溜地走了过来。 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隨著他们的走动飘散开来。 正是易中海和刘海中。 这些天,打扫厕所的活儿,已经快把他们两个逼疯了。 他们曾经是厂里的高级钳工和高级锻工,是受人尊敬的老师傅,走到哪儿不是被人前呼后拥? 可现在,他们每天都要跟屎尿屁打交道,浑身都散发著一股洗不掉的味儿。 厂里的人见了他们都绕著走,背后指指点点,那眼神比刀子还伤人。 他们俩,实在是遭不住了。 看到林枫,两人对视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 易中海走上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林枫同志。” 他再也叫不出“小林”了。 林枫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边一脸屈辱的刘海中,淡淡地问道:“易师傅,刘师傅,有事?” “唉!”易中海长嘆一口气,姿態放得极低,“林枫同志,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 是我们两个老糊涂,有眼不识泰山,听了小人挑唆,冒犯了你。 我们……我们给你道歉了。” 说著,他竟然真的微微弯了下腰。 旁边的刘海中也跟著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对不住了。” “我们知道错了,”易中海接著说,“你看,我们俩都这把年纪了,身子骨也不行了,实在干不动打扫厕所这活儿了。 你能不能……跟厂领导说说,就饶了我们这一回,让我们回调回车间吧?哪怕是去带徒弟也行啊!” 林枫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俩人根本不是真心悔过,只是受不了这份罪,想回来罢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但坚定:“易师傅,刘师傅。 首先,处罚你们是厂里的决定,我一个普通的技术员,说不上话。 其次,厂领导说了,这是为了磨练你们的思想。 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打扫厕所,同样是在为人民服务。 我觉得,你们应该端正心態,继续在新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却把两人所有的希望都堵死了。 易中海和刘海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本以为自己豁出老脸来道歉,林枫怎么也得给个台阶下,没想到竟然被如此乾脆地拒绝了! “你……”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林枫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气氛僵到极点的时候,何雨柱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许大茂,一唱一和地开口了。 “哟,我说今儿这风怎么有点特別的味儿呢!”何雨柱捏著鼻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原来是咱们院里两位『厕所英雄』回来了啊!辛苦,辛苦!” 许大茂更是捂著嘴,夸张地乾呕了两声:“哎哟,可不是嘛!这味儿,提神醒脑! 我说易大爷、刘大爷,你们这是去求情了?碰钉子了吧?我早就说了,林枫可不是我,没那么好说话! 你们啊,还是老老实实回去跟你们的『老伙计』作伴吧!” 这番嘲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你们……” 易中海和刘海中气得眼前发黑,嘴唇哆嗦,感觉胸口一股血气直往上涌。 他们所有的尊严、脸面,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扔在地上还被狠狠地踩了两脚。 两人再也待不下去,几乎是落荒而逃,踉踉蹌蹌地冲回了自己家,“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院子里,只留下何雨柱和许大茂畅快的大笑声。 …… 第二天一早,林枫刚到技术科,屁股还没坐热,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里面立刻传来了陈部长压抑著激动和焦虑的、略带沙哑的声音。 “小林!是我,老陈!” 第199章 兴奋的军工部眾人 “陈部长,早上好。” “好什么好!我一晚上没睡好!”陈部长的声音听起来又兴奋又紧张,“东西到了!” 林枫心里一动:“t-44?” “对!就是它!”陈部长的语速极快,“老大哥那边效率惊人! 昨天半夜,专列就已经过了边境线,现在正全速往京城开! 预计今天下午就能抵达西郊的专用货场!两台崭新的样车,还有上百箱的技术资料!全须全尾,一样不少!” 电话那头,隱约能听到各种嘈杂的背景音,有人在大声地打电话,有人在兴奋地討论,整个军工部都像一口烧开了的水,沸腾著。 陈部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只有林枫能听懂的焦灼: “小林,现在整个部里都疯了!所有人都跟过年一样!几个老专家已经连夜写好了接收方案和技术分析小组的名单,就等著东西一到,立刻开工!他们……他们都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啊!” “我现在压力太大了!所有人都盯著我,等著我宣布这个『伟大胜利』的下一步计划。 可我心里没底啊!小林,你昨天说的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严不严重?能不能解决?你得给我交个底!” 林枫能想像到陈部长现在的处境,一个人揣著天大的秘密,在满屋子兴高采烈的人群中,那种滋味绝对不好受。 他沉声说道:“陈部长,您放心。问题能解决。” “那就好!那就好!”陈部长长舒了一口气,隨即又命令道,“你现在,立刻,马上到我这里来! 车我已经派到你们厂门口了!今天,你哪儿也別去了,就在部里待著! 下午东西一到,你跟我一起去现场!所有人都等著你这个大功臣呢!” “好,我马上就到。” 掛了电话,林枫站起身,目光望向窗外。 北极熊送来的这份“大礼”,究竟是陷阱,还是机遇,就看他接下来的操作了。 吉普车在红砖办公楼前停稳,这是一辆饱经风霜的“嘎斯”吉普,车身上还带著些许未乾的泥点,仿佛刚刚从某个急迫的任务中归来。 林枫推开车门,一股独属於京城初春的、乾冷而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朴素却威严的建筑,这里就是整个国家军事工业的大脑——军工部。 还没等他站稳,一个穿著蓝色干部服的年轻干事就小跑著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尊敬。 “是林枫同志吧?您可算来了!陈部长在办公室等您好久了!” 林枫点了点头,跟著干事快步走进了办公楼。 一踏入大门,一股热浪便迎面扑来。 这股热浪並非来自暖气,而是来自楼內鼎沸的人声和洋溢的激情。 整个一楼的开放式大办公区,此刻就像一个烧开了的水壶。 平日里伏案工作的工程师、技术员、参谋干事们,此刻全都站著。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脸上的表情是惊人的相似——激动、亢奋,以及一种梦想成真的狂喜。 每个人手里都夹著烟,烟雾繚绕中,他们挥舞著手臂,唾沫横飞地討论著。 “听说了吗?专列已经过了山海关了!今儿下午就到!” “我的天爷!这速度也太快了!老大哥这次是真够意思啊!” “两台样车!还有全套的技术资料!咱们的坦克工业,这回是真的要一步登天了!” 办公室中央的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一条用红笔画出的粗重线条,从东北边境一路蜿蜒,最终指向了京城的西郊。 几个戴著眼镜的老专家,正拿著放大镜,凑在地图前,仿佛能从那条红线上看出坦克的履带印。 一个角落里,几个来自坦克製造厂的技术骨干,正围著一张桌子,桌上摊著一张巨大的白纸,他们拿著铅笔,一边激烈地爭论,一边在纸上飞快地画著什么。 “我认为,接收之后,第一步就是完全拆解!每个零件都要进行测绘,搞清楚公差和材料成分!” “对!尤其是发动机和传动系统!这可是咱们的短板!老大哥的『心臟』,咱们必须得给它摸透了!” “还有那个倾斜装甲的设计,太巧妙了!简直是艺术品!我们要成立专门的攻关小组,把这个设计理念吃透!” 林枫走过他们身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发自肺腑的、纯粹的喜悦和渴望。 对於这些一辈子都在为国家“铁甲梦”而奋斗的人来说,t-44的到来,不亚於久旱逢甘霖。 他们太渴望了,渴望拥有自己的、先进的坦克,渴望让国家的陆军挺直腰杆。 看到林枫进来,原本嘈杂的人群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隨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 “快看!是那个年轻人!” “哪个?” “就是红星厂的林枫!这次引进的大功臣!” “这么年轻?我的乖乖,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无数道混杂著好奇、钦佩、感激的目光聚焦在林枫身上。 一个身材高大、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穿著一身沾著油渍的工作服,显然是直接从车间赶过来的。 他一把抓住林枫的手,用力地晃了晃,粗糙的手掌像一把铁钳。 “林枫同志!你好你好!我是617厂的总工程师,我叫李振华!” 他的嗓门洪亮如钟,充满了工科男特有的直率和热情,“我代表我们全厂上下几千號工人兄弟,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搞出来的那个什么……什么『反向工程推导』,把老大哥的专家都给镇住了,我们哪能盼来这么好的宝贝啊!你可是我们坦克行业的大恩人!” 林枫被他晃得有点晕,连忙说道:“李总工,您太客气了。 这都是国家的决策英明,我只是做了点分內的工作。” “哎!你別谦虚!”李振华的眼睛亮得嚇人,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却依然掩不住那股兴奋劲儿。 “林枫同志,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等这个t-44的项目正式上马,你可一定要来我们617厂啊! 我们那儿,给你专门成立一个独立的技术攻关室!你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 只要你来,咱们一起,不出三年,保证让咱们自己的『t-44』开下生產线!” 第200章 你们什么居心 这番话,引得周围其他几个厂的代表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抢人”。 “老李,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好事不能都让你一个人占了!林枫同志,来我们厂!我们厂的设备最新!” “林枫同志,別听他们的!我们厂离市区最近,生活方便!” 看著这群恨不得把他当场“绑架”回厂里的技术狂人,林枫有些哭笑不得。 他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但此刻,他心里却压著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就在这时,陈部长的秘书终於挤开人群,解救了林枫。 “各位领导,各位总工,先让林枫同志喘口气。 部长在会议室等著呢。” 军工部的二號会议室里,烟雾繚绕的程度比外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著十几个军工系统最顶尖的专家和领导。 这些人,隨便拎出一个,都是跺一跺脚,整个行业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他们的面前,都放著一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缸子里泡著浓茶。 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陈部长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 他看著刚刚进来的林枫,眼神复杂,既有倚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同志们,都静一静。”陈部长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把大家召集过来,就是在『宝贝』抵达之前,我们先碰个头,统一一下思想。” 陈部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枫身上。 “这位年轻的同志,想必不用我多介绍了吧?红星厂的林枫同志,我们这次能够顺利引进t-44坦克和全套技术,小林同志居功至伟!”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每个人看著林枫的眼神,都充满了讚许和期待。 “今天,我们请小林同志来,就是想听听他的看法。”陈部长继续说道,“毕竟,他是最早接触和研究这款坦克相关信息的人。 小林,你隨便说,大胆说,谈谈你的想法。” 陈部长这番话,其实是在给林枫铺路。 他希望林枫能用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把那个潜在的问题点出来,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枫身上,他们都在等待著,等待著这位年轻的功臣,为大家描绘一幅关於t-44坦克的、激动人心的蓝图。 坐在林枫对面的一位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的老专家,笑呵呵地说道:“小林同志,別紧张。 就跟我们说说,你觉得这款坦克,最厉害的地方在哪儿? 我们后续的技术吸收,应该从哪个方向重点突破?” 这位是国內装甲车辆领域的泰山北斗,王老。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林枫环视了一圈,看著一张张充满期盼的脸,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將会在这间屋子里,甚至在整个军工界,掀起一场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沉默了片刻,端起面前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 然后,他將茶缸轻轻地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在这安静的会议室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用一种异常平静,却又无比清晰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陈部长,王老,各位领导,各位专家。” “恕我直言。” “我们现在,可能高兴得太早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那热烈的、充满希望的笑容,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显得无比怪异。 “这款从北极熊引进的t-44中型坦克……” 林枫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存在著一个非常严重,甚至是致命的设计缺陷。” 致命缺陷?!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从沸点到冰点,只用了一瞬间。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菸头从一些人的指间滑落,掉在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小的黑点,却无人理会。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枫,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死寂。 长达十几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小……小林同志……”王老最先反应过来,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致命缺陷?这……这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根据?” 617厂的总工李振华也懵了,他张著嘴,结结巴巴地问: “林……林枫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或者,是在开玩笑?这可是老大哥最新的成果啊!” 然而,没等林枫回答,一声怒喝猛地响起! “荒谬!一派胡言!” 只见坐在王老身旁的一位五十岁上下的专家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他叫孙培新,是留苏归来的技术专家,在部里是出了名的“老大哥”的铁桿拥护者。 孙培新满脸涨得通红,用手指著林枫,厉声质问道:“林枫同志!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t-44是什么?那是老大哥的专家们,总结了整个卫国战爭的经验,用鲜血和智慧浇灌出的最新成果!是他们对我们最无私的阶级兄弟般的援助!你说它有致命缺陷?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你这是在公开质疑我们最亲密的盟友,是在污衊老大哥的诚意!是在动摇我们两国用鲜血凝成的同志加兄弟般的友谊!” 孙培新往前走了一步,咄咄逼人地盯著林枫,眼神锐利如刀。 “我倒想问问你!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算去过北极熊,没有亲眼见过t-44的生產线,你凭什么下这个结论?是道听途说?还是捕风捉影?” 他的话锋猛地一转,变得无比阴冷和锐利。 “或者说……你是別有用心,想要在我们引进先进技术、发展国防工业的关键时刻,故意製造混乱,破坏这次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 第201章 致命缺陷 “林枫同志,你必须给我们大家一个解释!你的居心,到底何在?!” “居心何在”这四个字,如同四座大山,狠狠地压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技术討论了,而是上升到了政治立场和动机的高度!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一部分人被孙培新的话煽动,看向林枫的眼神开始变得怀疑和审视。 另一部分人则满脸困惑,不知所措。 陈部长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孙培新的反应会如此激烈,直接扣上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他想开口制止,但孙培新已经把气氛烘托到了这个地步,他如果强行压制,反而会显得自己心虚。 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全部聚焦在了林枫一个人的身上。 面对孙培新雷霆万钧般的质问,面对满屋子或怀疑、或困惑、或审视的目光,林枫的脸上,却依然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他没有慌乱,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只是静静地看著状若癲狂的孙培新,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孙总工,您先別激动。” “我说它有缺陷,自然有我的证据。” 林枫平静的话语,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虽然声音不大,却激起了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涟漪。 “证据?” 孙培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怒极反笑,指著林枫的鼻子,对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说道: “同志们,你们听听!他说他有证据!一个连实车都没摸过的年轻人,能有什么证据?难道是你在梦里拆解的坦克吗?” 一阵压抑的、尷尬的窃笑声在角落里响起,但很快就消失了。 大多数人的表情依然凝重,他们虽然觉得林枫的话有些骇人听闻,但看他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又不像是在信口开河。 “孙总工,”林枫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不紧不慢地反问,“您是留苏归来的专家,对北极熊的坦克设计思想应该有很深的了解。 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t-34坦克,它最伟大的设计是什么?” 孙培新愣了一下,没想到林枫会突然问这个。 这简直是送分题。 他清了清嗓子,带著一丝傲慢回答道:“这还用问?自然是它那台划时代的v-2柴油发动机,以及革命性的倾斜装甲设计!这两者结合,才造就了t-34的辉煌!” “说得没错。”林枫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您认为,t-34最大的缺点,或者说,在使用中暴露出的最普遍的问题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孙培新皱起了眉头。 作为一名技术专家,他当然知道。 但他隱隱感觉到,自己正一步步走进林枫设下的圈套。 可当著这么多同行的面,他又不能说不知道。 他沉吟片刻,有些不情愿地说道:“主要是传动系统和变速箱的可靠性问题。 故障率偏高,尤其是在早期型號上,驾驶员经常需要用锤子来换挡,对体能要求极高。” “完全正確。”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终於图穷匕见。 “那么,请问孙总工,t-44为了降低车身高度,以获得更好的防护和隱蔽性,它的发动机和传动系统,相比於t-34,做了什么样的改动?” 这一问,如同一记重拳,正中靶心! 孙培新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了。 在场的其他技术专家,尤其是那几位同样留苏归来、主攻发动机和底盘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当然知道! t-44为了把那台巨大的v-2发动机塞进更低矮的车体里,创造性地採用了“横置”布局!发动机不再是纵向放置,而是横著放在了车体后部。 这个设计,在当时看来,简直是天才之举!它极大地缩短了动力舱的长度,使得战斗室空间得以扩大,同时车身高度显著降低。 但是…… 所有技术人员的脑子里,都同时闪过了一个念头——横置发动机,意味著整个传动系统都要重新设计! 动力输出的方向变了,变速箱、离合器、侧减速器……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围绕这个横置的“心臟”进行布局。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 林枫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响,清晰而冷酷: “为了配合发动机的横置,t-44採用了一套全新的、结构异常复杂的多级行星齿轮变速箱。 从设计图纸上看,它非常精巧,非常先进。 但这种精巧,是建立在极高的加工精度、顶级的热处理工艺和最优质的合金材料之上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孙培新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而最致命的问题,就出在这里!这套全新的传动系统,並没有经过充分的、长时间的、高强度的实战化测试! 它就像一个被寄予厚望,却体弱多病的早產儿! 在持续的高负荷运转下,尤其是在需要频繁转向、加减速的复杂地形中,它的变速箱和离合器会因为巨大的扭矩和剧烈的震动,而產生灾难性的金属疲劳! 轻则齿轮崩裂,动力中断;重则当场锁死,甚至引发火灾!” “这,就是我说的『致命缺陷』!” 林枫的话说完,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一次,不再是震惊,而是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深入骨髓的冰冷。 林枫描述的场景,太有画面感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一辆崭新的坦克,在战场上衝锋时,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然后变成一堆动弹不得的废铁。 “这……这不可能……”一个主攻发动机的留苏专家喃喃自语,他叫赵立东,是孙培新的师弟。 “我们在北极熊学习的时候,参观过他们的设计局,和他们的工程师交流过。 他们对这套传动系统讚不绝口,称之为一个创举,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严重的问题?” 第202章 光说不练假把式,试一试 今日五章奉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孙培新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立刻反驳道:“对!赵工说的没错!林枫,这只是你的推测!纸上谈兵! 你没有任何实际证据!北极熊的同志们怎么可能把一个有如此严重缺陷的装备交给我们? 这不符合逻辑!他们寧可不给,也绝不会拿我们当试验品!” 他的话,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共鸣。 是啊,老大哥待我们不薄,各种援助都是实打实的,怎么会在这最关键的坦克项目上“坑”我们呢? 617厂的总工李振华,这个性如烈火的汉子,此刻也陷入了纠结。 他一方面觉得林枫的分析有理有据,听得他后背直冒冷汗;另一方面,他又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翘首以盼的“宝贝”,竟然是个“病秧子”。 他挠著头,瓮声瓮气地说道:“小林同志,你说得……是有点道理。 但是,万一呢?万一老大哥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或者,他们给我们的,是改进过的型號呢? 咱们不能光凭图纸和理论分析,就给人家判了死刑吧?” “对!李总工说得对!”孙培新立刻附和,“这是恶意揣测!是对我们同志加兄弟的无端猜忌!” 会议室里顿时分成了三派。 以孙培新、赵立东为首的“留苏派”,坚决不信。 他们不仅仅是维护“老大哥”的声誉,更是在维护自己的专业认知。 如果林枫是对的,那说明他们在北极熊留学的几年里,连这么大的问题都没看出来,简直是白学了。 以李振华为代表的“务实派”,则持怀疑和观望態度。 他们更关心实际问题,既害怕林枫说的是真的,又抱著一丝侥倖心理。 而以王老为首的少数几位老成持重的专家,则陷入了沉思。 他们不偏不倚,只是觉得事关重大,必须慎之又慎。 陈部长看著眼前吵作一团的景象,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解决,今天这个会就没法往下开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推开! 一个年轻的参谋,连报告都忘了喊,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报告首长!”他喘著粗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到……到了!专列已经进京城西站了!两台崭新的t-44,已经……已经在卸车了!” “轰!” 这个消息,像是一瓢滚油,浇进了已经沸腾的会议室。 所有的爭吵,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复杂至极的表情。 期盼已久的“新媳妇”终於进了门,可就在进门的前一刻,却有人说这个“新媳妇”有先天性的心臟病。 这让人如何是好? 孙培新等人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实物来了,看你林枫还怎么纸上谈兵! 李振华等人则是满脸的紧张和期待,是骡子是马,马上就能拉出来遛遛了! 陈部长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都別吵了!”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 “光说不练假把式,爭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事实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他用手指著林枫,又指了指孙培新。 “你们两边,都別在会议室里打嘴仗了!走!全体都有,跟我去西郊试验场!我们现场验货!” 陈部长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枫同志!”他转向林枫,“你刚才说,这套传动系统在特定的高负荷工况下会出问题。 那好!今天,我们就完全按照你说的工况来测试!” “丑话说在前面!”陈部长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如果测试结果证明,t-44没有任何问题,你,林枫,就要为今天在会上散布不实言论、动摇军心、猜忌盟友的行为,负全部责任!写出深刻检討,公开道歉!”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然后,他又转向孙培新。 “但是!如果测试结果证明,林枫同志说的是对的……” 陈部长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 京城西郊,坦克试验场。 两辆刚刚从平板拖车上卸下的t-44中型坦克,静静地停在场地的中央。 它们是如此的崭新,墨绿色的涂装在春日惨白阳光的照射下,泛著一层冰冷的金属光泽。 低矮的车身,充满力量感的炮塔,宽大的履带,每一个细节都散发著钢铁的暴力美学。 围在坦克周围的军工专家和领导们,此刻却无心欣赏。 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名从坦克兵部队紧急抽调来的王牌驾驶员,已经坐进了驾驶室。 他发动了引擎。 “轰——” v-2柴油发动机独特的轰鸣声响起,低沉而有力,像一头甦醒的巨兽在咆哮。 光是这声音,就让在场的许多人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按照林枫同志的要求!”场地边上,一名参谋拿著对讲机,大声下达著指令,“开始进行高强度机动性测试!一號路线,连续s形急转弯,接短距离衝刺,然后紧急制动!” 坦克发出一声咆哮,履带搅动著地上的尘土,猛地向前窜出。 它灵活地在场地里划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s形曲线,动作流畅丝滑,丝毫看不出任何问题。 孙培新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他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林枫,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赵立东更是忍不住低声对身边的人说:“看吧,我就说不可能有问题。 这机动性,多棒啊!简直就像个芭蕾舞演员!” 李振华等人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也许……也许真的是林枫搞错了? 然而,林枫的表情,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仿佛在等待著某个预定的时刻。 “第二阶段测试!”参谋的声音再次响起,“模擬战场脱困!原地中心转向,接前进三档,然后立刻掛倒档后退,重复三次!” 这是对变速箱和离合器最残酷的考验!前进和后退的瞬间切换,会让巨大的应力在传动系统內来回衝击。 王牌驾驶员按照指令,猛地一推操纵杆。 重达三十多吨的坦克,在原地划出一个凶狠的圆圈,隨即猛地向前一衝,紧接著,在一阵刺耳的履带摩擦声中,又猛地向后倒退! 第203章 痛彻心扉,中看不中用 一次! 两次! 坦克依然表现完美! 孙培新的笑容已经完全绽放开来,他几乎要当场宣布林枫的“罪状”了。 现场的气氛,也从紧张变得有些轻鬆起来,甚至有人开始小声交谈,称讚著这辆坦克的卓越性能。 “继续!第三次!” 驾驶员再次重复了刚才的动作。 坦克猛地前冲! 然后…… 就在他將档位从前进三档猛地推向倒档的那一剎那! “鐺——!!!” 一声极其刺耳的、如同巨型金属构件被硬生生掰断的巨响,从坦克的尾部动力舱內猛地爆出! 这声音是如此的尖利、如此的恐怖,以至於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耳膜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紧接著! “咔啦啦啦……砰!” 伴隨著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齿轮碎裂和搅动的声音,t-44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就像一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巨人,无力地向前耸动了一下,然后……彻底停了下来。 一股黑色的、带著刺鼻焦糊味的浓烟,从发动机舱的缝隙中,爭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刚才还在咆哮的v-2发动机,也发出几声不甘的“吭哧”声,彻底熄火了。 死寂。 整个试验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寒风吹过空旷的场地,捲起地上的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是在为这台刚刚夭折的钢铁巨兽哀鸣。 那辆崭新的、威武的t-44,此刻就像一具巨大的钢铁尸体,瘫在场地的中央,冒著黑烟,散发著一股死亡的气息。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赵立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茫然。 李振华那张黝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著那辆动弹不得的坦克,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到的,是如果这样的坦克上了战场,他的工人和国家的声誉,將要承担怎样的后果。 而孙培新,他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冰冻的劣质油彩,一块块地剥落、碎裂。 他呆呆地看著那股黑烟,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那不是冷的,而是一种从信仰崩塌的废墟中升起的、混杂著羞耻、愤怒和恐惧的剧烈颤抖。 “怎么……怎么会……”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他们……他们怎么敢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们怎么敢? 怎么敢把这样有致命缺陷的装备,当作最先进的宝贝,援助给我们?! 他们是把我们当成了什么?是需要感恩戴德的穷亲戚?还是可以隨意处理他们技术废品的垃圾场?!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失望、愤怒和被欺骗的屈辱感,在每个人的心中疯狂地蔓延开来。 王老长长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摘下老花镜,用粗糙的手指揉著酸涩的眼眶。 那一声嘆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有对“老大哥”的失望,有对险些酿成大错的后怕,也有一种被现实狠狠打了一耳光的清醒。 陈部长一言不发,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辆趴窝的坦克,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威严和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火焰。 那是一种被最信任的“兄弟”在背后捅了一刀的愤怒。 那是一种意识到“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自己才最可靠”的、痛彻心扉的觉醒! 试验场上的死寂,持续了足足一分多钟。 寒风卷著黑烟,將那股刺鼻的焦糊味送进每个人的鼻腔。 这味道,仿佛不是来自烧毁的离合器片,而是来自他们被灼伤的自尊心和被辜负的信任。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617厂的总工,性如烈火的李振华。 “他娘的!” 一声怒吼,像平地惊雷。 李振华一脚狠狠地踹在身边工具箱的铁皮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指著那辆趴窝的坦克,对著陈部长嘶吼道: “部长!这叫什么事儿!啊?这叫什么事儿! 我们盼星星盼月亮,把全国的尖子技术员都抽调过来,就等著它来,好给咱们自己的工人师傅们当先生! 结果呢?结果请回来一个『药罐子』!一个中看不中用的铁棺材!”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这要是上了战场,驾驶员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不光是坑我们,这是要害我们子弟兵的命啊! 这口气,我咽不下!我们617厂,也绝不造这种害人的玩意儿!” 李振华的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火药桶。 “对!李总工说得对!必须向他们提出严正抗议!” 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专家激动地附和道。 “这不是简单的技术问题,这是態度问题!是欺骗! 我们用宝贵的外匯和资源换来的,就是这种淘汰的、有设计缺陷的废品吗?” “退货!必须退货!”另一个声音尖锐地响起。 “不仅要退,还要让他们赔偿我们的所有损失!把我们的技术人员从他们国家全部撤回来! 这算什么『同志加兄弟』?我看是把我们当傻子!” 这股“退货派”的声浪,迅速成为了主流。 被“老大哥”摆了一道的屈辱感,让所有人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在那个年代,人们的感情是淳朴而真挚的,爱憎分明。 你对我好,我掏心掏肺;你骗我,那我跟你没完! 然而,就在这群情激奋的时刻,一直沉默的王老,却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同志们,先冷静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静下来的力量。 王老扶了扶眼镜,看著那辆坦克的残骸,眼神里满是痛心和复杂。 “抗议,是一定要抗议的。 这个理,我们占著。 但是……退货?”他摇了摇头,声音沉重,“同志们,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啊。” 他环视四周,缓缓说道:“首先,我们和北极熊的关係,现在是蜜月期。 因为一个装备项目,就把关係彻底搞僵,这个代价,我们承受得起吗? 国际上的封锁,我们还没忘吧?其次,就算我们退了,他们也认了,那然后呢? 我们自己的坦克工业,就此停步不前吗?我们从哪儿再去获得新的技术? 从头开始摸索,要多少年?十年?二十年?” 第204章 解析T44 王老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眾人火热的头顶上。 是啊,然后呢? 跟“老大哥”闹翻了,以后谁还带你玩?西方世界对你虎视眈眈,把你当洪水猛兽。 唯一的技术来源要是断了,难道真的要关起门来,用算盘和手摇计算机去从零开始设计坦克吗? 孙培新此刻也从信仰崩塌的打击中稍微缓过神来。 他面如死灰,但作为一名技术官僚的本能还在。 失魂落魄地补充道:“王老说得对……这套t-44的技术资料,我们已经接收了。 里面的很多设计理念,比如横置发动机布局、扭杆悬掛……就算传动系统有问题,但其他部分对我们来说,依然是宝贵的財富。 如果彻底闹翻,这些技术消化和吸收的工作,恐怕也要停摆了。” 他的话让“退货派”的气焰为之一滯。 这下,现场又分成了两派,吵得更凶了。 “財富?財富个屁!”李振华的火气又上来了,“心臟都有毛病了,你胳膊腿再壮实有什么用? 孙总工,我问你,这个传动系统的毛病,我们自己,能不能修?能不能改?”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再次插进了孙培新的心臟。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修?怎么修?这是设计上的根本缺陷! 是材料学、是热处理工艺、是精密加工能力的全面落后! 北极熊自己都没能完美解决,靠我们手里这几台从旧社会继承下来的破机器? 靠我们连高强度螺栓都得反覆试验才能过关的工业基础? 这不是修,这是重新设计、重新製造!这无异於痴人说梦! “看吧!你回答不了!”李振华惨笑一声,“修不了,改不动,那不就是一堆废铁吗? 留著它干什么?天天看著它,提醒我们自己有多傻吗?” “老李!你少说两句!”王老皱眉喝止了他,“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是要想办法!” “办法?什么办法?”李振华一摊手,满脸的绝望和悲凉。 “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自己造!不靠天,不靠地,不靠什么狗屁『老大哥』! 就靠我们自己!从今天起,勒紧裤腰带,一根钉子一根钉子地造! 就算要二十年,三十年,我们也认了!”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却也充满了悲壮。 二十年?三十年?人生有几个二十年?世界局势瞬息万变,等我们造出来,人家恐怕早就更新换代好几轮了! 会议室里的爭吵,在这里似乎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退,不甘心,也怕影响大局。 不退,留著一堆废铁,看著闹心,还占著宝贵的资源。 修,又没那个能力。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所笼罩。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飢肠轆轆的人,面前摆著一碗画出来的香喷喷的红烧肉,看得见,闻得著,就是吃不到嘴里,甚至还发现画这碗肉的人,在旁边嘲笑你的馋样。 而就在这一片爭吵、悲观、愤怒与无力的漩涡中心,有一个人,从始至终都异常安静。 那就是林枫。 从坦克趴窝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然后,迈开脚步,缓缓地走向那辆还在散发著余温和焦糊味的钢铁巨兽。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所有人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那场关乎国家尊严和未来道路的激烈爭论中。 林枫走到坦克旁边,四周的警卫员认识他,知道他是今天事件的核心人物,也没有阻拦。 他伸出手,轻轻地,带著一丝朝圣般的虔诚,抚摸在t-44那冰冷的、布满铆钉的倾斜装甲上。 【检测到可解析目標:t-44中型坦克(战损状態)】 【是否进行解析?】 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林枫在心中默念。 【解析开始……解析进度1%……15%……58%……100%】 【解析完成!】 剎那间,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海,猛地冲入林枫的脑海! 那不是简单的图纸和数据,而是一种近乎於“神之视角”的全方位体验! 他仿佛化身为这辆坦克本身,从第一块钢板的切割开始,到最后一个螺丝的拧紧,所有的生產工艺、所有的设计细节,都以一种立体、动態的方式在他脑中流淌。 【目標:t-44中型坦克】 【战斗全重:31.9吨】 【车体尺寸:长6.07米,宽3.18米,高2.41米】 【主要武器:一门85毫米zis-s-53主炮】 【装甲防护:车体首上90毫米/60度倾角,炮塔正面120毫米(弧形),侧面75毫米】 【发动机:v-44型v形12缸柴油机,额定功率520马力】 【最大速度:公路51公里/小时】 【传动系统:五速机械变速箱,多片乾式主离合器】 【悬掛系统:扭杆悬掛】 【核心技术模块解析:】 【1. 大倾角焊接车体技术(经验碎片1)】 【2. v-44型柴油机製造工艺(经验碎片1)】 【3. 扭杆悬掛系统设计与应用(经验碎片*1)】 【4. 致命缺陷分析:横置动力包-机械传动系统不兼容。 由於採用了全新的横置发动机布局,其配套的五速机械变速箱在设计上为了缩减尺寸,结构过於紧凑,齿轮模数和强度冗余严重不足。 同时,由於热处理工艺不稳定,在高强度、高扭矩的换向衝击下(如原地转向、急加减速),变速箱齿轮极易发生金属疲劳,导致崩齿、碎裂,最终锁死或失效。 此缺陷为设计根源性问题,在现有材料与工艺框架下无法彻底解决。】 海量的信息冲刷著林枫的意识,但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原来如此,原来一切都和他推断的一模一样,甚至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205章 我能解决问题 【检测到宿主拥有『大倾角焊接车体技术』、『v-44型柴油机製造工艺』、『扭杆悬掛系统设计与应用』三块核心技术经验碎片。】 【经验碎片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进行技术融合与推演?】 林枫的心臟猛地一跳! 融合推演?这是什么? 他几乎是凭著本能,在心中狂喊:“是!融合!推演!” 【技术融合开始……以『v-44型柴油机』为动力源,以『扭杆悬掛』为承载,以解决『机械传动系统缺陷』为核心目標……开始进行技术路线推演……】 【推演路线一:优化机械传动。 方案:採用更高级別合金钢,提升热处理工艺,增加齿轮模数。 结论:失败。 现有工业基础无法支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推演路线二:採用电传动。 方案:发动机带动发电机,驱动电动机。 结论:失败。 技术过於复杂,重量和成本失控,可靠性差。】 【推演路线三:採用液力传动。 方案:以液力变矩器替代主离合器,配合行星齿轮变速箱。 结论:成功!技术路线可行!】 【开始生成最终方案……】 【融合推演完成!恭喜宿主获得全新技术——『液力机械复合传动系统(59-t型)』!】 轰! 林枫的脑海里,仿佛凭空出现了一套完整到极致的、闪耀著智慧光芒的蓝色图纸! 那是一套他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传动系统! 它由一个硕大的液力变矩器、一个结构紧凑的行星齿轮箱和一套精巧的液压操控机构组成。 它的原理、它的优势、它的每一个零件的尺寸、每一种材料的要求、每一步加工的工艺……所有的一切,都如同钢印一般,深深地烙印在了林枫的脑海里! 他“看”到了这套系统是如何工作的:发动机的动力不再是硬邦邦地直接传递给变速箱,而是先通过液力变矩器里的传动油进行“柔性”传递。 那些最暴虐、最伤机器的衝击力,全被液压油给缓衝掉了! 它能实现自动换挡,让驾驶员的操作难度大大降低! 能实现平滑的转向,让坦克开起来像小轿车一样顺滑! 最关键的是,它的核心部件,比如泵轮、涡轮、行星齿轮……虽然对精度要求很高,但所用的材料和热处理工艺,恰好卡在目前国內工业体系能够达到的极限上!只要严格按照图纸工艺来,我们……造得出来! 这是一个跨时代的设计! 这是一个完美的、专门为了解决t-44缺陷,也为了契合当前国家工业水平而诞生的“天赐之物”! 有了它,这堆趴窝的废铁,就能脱胎换骨,变成一头真正凶猛、而且可靠的猛虎!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和自信,从林枫的心底喷薄而出,瞬间衝垮了所有的犹豫和彷徨。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还在爭吵不休的人群,看向那个眉头紧锁、一筹莫展的陈部长。 此时的爭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李振华和孙培新几乎要指著鼻子互相指责,一个骂对方是“投降派”,一个骂对方是“莽夫”。 陈部长被吵得头痛欲裂,正要再次拍板,强行中止这场毫无意义的爭吵。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坚定、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自信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部长,同志们,先別爭了。” 是林枫。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这个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年轻人。 只见林枫站在那辆冒著黑烟的坦克旁,身姿笔挺,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或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感到陌生的、近乎刺眼的光芒。 他迎著所有人或疑惑、或不解、或审视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这个问题,我能解决。” 全场,瞬间安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著林枫,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 “轰!” 人群,炸了! “什么?他说什么?他能解决?” “我没听错吧?这小同志是不是受刺激了,开始说胡话了?” 孙培新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夸张的、近乎神经质的大笑: “哈哈哈哈!解决?你解决?你怎么解决?用嘴巴把那碎掉的齿轮给说圆了吗? 年轻人,我承认你有点小聪明,猜对了问题,但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连北极熊最顶尖的设计局都头疼的难题!你……” “譁眾取宠!简直是譁眾取宠!”赵立东在一旁气急败坏地喊道。 李振华也瞪大了眼睛,他看著林枫,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欣赏林枫的胆识,但此刻,他也觉得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太狂妄了点? 全场的目光,质疑、嘲讽、惊愕、不解……像潮水一样向林枫涌来。 然而,面对这一切,林枫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迎著陈部长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如刀的眼睛,再次、无比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部长。 我说,我能解决它。” 陈部长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锁在林枫的脸上。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譁然或嘲笑,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於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渴望。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林枫同志,再说一遍。” 周围的喧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场中那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年。 林枫迎著陈部长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他挺直了胸膛,字字鏗鏘地重复道:“报告部长!我说,t-44坦克的传动系统缺陷,我能解决!我有一个全新的方案,可以彻底根除这个问题!” 这一下,连陈部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206章 吹牛也要有个限度 “胡闹!”孙培新再也忍不住了,他指著林枫,气得浑身发抖。 “简直是天方夜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一个全新的方案?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那意味著全新的设计,全新的理论,全新的工艺! 北极熊一个国家的设计局,集结了上百名顶尖专家,耗时数年都没能完美解决的问题,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动动嘴皮子就解决了? 年轻人,吹牛也要有个限度!” “就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赵立东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看他就是想出风头想疯了!” “小林!”连一向看好他的李振华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语气沉重地劝道。 “我知道你心里急,我们都急!但这种时候,不能信口开河!这是要负政治责任的!” 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质疑和批判,林枫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没有去爭辩,而是將目光再次投向了陈部长,眼神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恳切。 “部长,请给我十分钟。 我只需要一支笔,一张纸,或者……就在这地上,我能把我的方案画给您看,讲给您听。 听完之后,您再判断我是在吹牛,还是真的有办法。”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仿佛他要讲述的不是一个凭空的设想,而是一个已经存在於世的、成熟的真理。 陈部长看著他,看著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沉默,漫长的沉默。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这位最高领导的最终裁决。 突然,陈部长猛地一拍大腿! “好!” 这一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电,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他说!天塌下来,我顶著!我们搞技术,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失败,不是走弯路,最怕的是思想僵化,是连想都不敢想,连试都不敢试! 今天,我们就听听这个小同志的『天方夜谭』!来人,拿黑板和粉笔来!” 命令一下,警卫员立刻飞奔而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林枫却摇了摇头。 “部长,不用那么麻烦。” 他说著,蹲下身,隨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就在那片被坦克履带压得结结实实的泥土地上,开始画了起来。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那个年代,技术员和专家们都习惯了在图纸上、在黑板上进行严谨的推演。 像这样席地而坐,以大地为纸,以石头为笔,充满了某种原始而质朴的震撼力。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围了过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將林枫和陈部长围在中心。 林枫没有丝毫的怯场,他手中的石头在地上划出清晰的线条。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我们首先要明白,t-44的传动系统为什么会崩溃?”他一边画,一边说,声音清晰而沉稳。 “它的根本问题,在於『硬』。 发动机的强大动力,通过离合器这个『硬连接』,粗暴地传递给变速箱。 尤其是在换挡和转向的时候,巨大的衝击力就像一把大锤,一次又一次地砸在脆弱的齿轮上。 我们的材料不行,热处理工艺跟不上,这锤子砸多了,齿轮自然就崩了。 这是『硬碰硬』,是死路一条。” 这番话,深入浅出,將在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孙培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因为林枫说的,和他之前向部长匯报的原理一模一样,但却更加通俗易懂。 “所以,我的思路很简单。”林枫话锋一转,手中的石头在地上画了两个並排的圆圈,“既然『硬碰硬』不行,那我们就『以柔克刚』!” “以柔克刚?”王老眼神一亮,喃喃自语地重复了一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彩。 “对!”林枫重重地点头,“我们不要这个又笨又重的机械离合器了!我们用一种全新的东西来取代它,我称之为——『液力变矩器』!” “液力变矩器?” 这个全新的名词,让在场的所有专家都皱起了眉头。 这是他们知识体系里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林枫没有直接解释复杂的原理,他知道那样只会让大家更糊涂。 他指著地上画的两个圆圈,打了一个绝妙的比方。 “大家可以想像一下,我们把两台电风扇,面对面地放著。 我们只给其中一台通电,让它转起来,吹出风。 那么,它吹出的风,会不会带动对面那台没有通电的风扇,也跟著转起来?”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会……会的吧?”一个年轻的技术员不確定地说道。 “对,一定会!”林枫肯定地说道,“通电的这颱风扇,就是我们的发动机。 没通电的那台,就是我们的变速箱。 而它们之间传递动力的,不再是铁疙瘩,而是流动的『风』!这样一来,发动机的衝击力,是不是就被这股『风』给缓衝掉了?变速箱受到的,將是平稳、柔和的力量!” “哗——”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嘆声。 这个比喻太形象了!太绝了!就连对机械一窍不通的行政干部,都瞬间听懂了其中的奥妙! “当然,在我们的坦克里,传递动力的不是风,而是油。”林枫继续解释道,“这个『液力变矩器』,就像一个密封的甜甜圈。 里面有三个关键的叶轮:连接发动机的『泵轮』,就像那台通电的风扇;连接变速箱的『涡轮』,就像那台被动旋转的风扇。 发动机带动泵轮高速旋转,搅动里面的传动油,形成高速的油流,衝击涡轮,带动涡轮旋转,从而將动力『柔和』地传递过去!” 李振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死死地盯著地上的草图,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是个搞了一辈子机械的“铁匠”,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硬连接”的弊病,也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种“柔性连接”的设想,是何等的顛覆!何等的巧妙! “不……不对!”孙培新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反驳的点,他急切地喊道。 第207章 改造方法 今日五章奉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用油来传递,那得损失多少动力?效率太低了! 这不就是走了西方那些豪华小轿车自动挡的老路吗? 那种东西用在坦克上,就是个软脚虾!没劲儿!” 这个问题非常尖锐,也切中了要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枫身上。 林枫却笑了,他讚许地看了孙培新一眼:“孙总工问到了点子上。 如果只有泵轮和涡轮,那確实效率很低。 所以,我说了,它有三个叶轮。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叫做『导轮』!” 他用石头在两个圆圈之间,又加了一个小小的標记。 “这个导轮,被固定在壳体上。 它的作用,是把从涡轮流回来的油,进行『增压』和『导向』,让它们以一个更刁钻、更有力的角度,重新衝击涡轮!这样一来,不仅不会损失动力,在低速状態下,它还能像一个槓桿一样,將发动机的扭矩放大!甚至可以放大到两倍以上!” “什么?!” 这一次,连一直镇定自若的王老都失声喊了出来! 扭矩放大两倍以上?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坦克在起步、爬坡、或者拖拽重物的时候,能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这就等於……等於变速箱自己多了一个“超级低速挡”!而且还是自动的!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戴著深度眼镜的老专家喃喃自语,他扶了扶眼镜,仿佛想把地上的草图看得更清楚一些,“这……这不符合能量守恆啊……” “它没有创造能量,它只是在特定工况下,用降低转速的代价,换来了扭矩的提升。”林枫平静地解释道,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当车速提高,涡轮转速接近泵轮转速时,导轮会自动进入『空转』状態,这时候的变矩器就相当於一个普通的液力耦合器,动力传递效率可以达到95%以上,甚至更高!”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比喻让大家感到了“巧妙”,那么此刻,林枫拋出的“扭矩放大”和“高效率”的理论,则让在场的所有专家,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以柔克刚”了。 这是一个將流体力学和机械工程学完美结合的、闪耀著天才光芒的构想! 它既解决了衝击问题,又提供了自动的、强大的扭矩增益,还保证了高速巡航时的效率! 这……这简直是为坦克量身定做的完美心臟! “光有这个还不够。”林枫没有停下,他知道,必须一鼓作气,彻底征服他们。 他擦掉地上的图,重新画了一个更加复杂的结构。 “配合液力变矩器,我们原来的那套笨重的机械变速箱也要彻底淘汰!我们採用全新的『行星齿轮变速箱』!” “行星齿轮?”李振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乾涩的声响。 这个东西他听说过,结构极其精巧,像钟錶一样复杂,在国內,根本没人敢碰。 “对!”林枫的手速极快,地上的草图飞速成型,“它由太阳轮、行星架和齿圈组成,通过控制不同部件的制动,就可以实现不同的传动比。 它的优点是体积小、重量轻、传动比范围大,而且可以实现『动力换挡』!” “动力换挡?!”又一个新名词砸进了眾人的脑海。 “是的。”林枫解释道,“传统的换挡,需要先踩离合,切断动力,再掛挡。 而有了液力变矩器和行星齿轮箱,我们只需要通过液压阀门,控制不同排的离合器片或制动带结合,就可以在不中断动力的情况下,平顺地完成换挡!整个过程,驾驶员只需要推拉一个操纵杆,就像开电车一样简单!” “我的老天爷……”一个年轻的驾驶员出身的技术员,听得眼睛都直了,他喃喃道,“不用踩那硬得像石头的离合器了?换挡不用再听那要命的打齿声了?这……这开起来得有多舒坦?” 林枫的描述,为他们描绘了一幅前所未有的、令人神往的画卷。 一台不再需要驾驶员和发动机“搏斗”的坦克。 一台起步迅猛如虎、爬坡力大无穷的坦克。 一台转向平顺如水、换挡丝滑如油的坦克。 这……这还是他们认知中的“铁疙瘩”吗?这简直是来自未来的科幻造物! “等一下!”孙培新喘著粗气,脸色涨红,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大声质问道:“好!就算你说的都对!理论上都成立!但是!你怎么造?液力变矩器的叶轮,曲面那么复杂,精度要求那么高,我们拿什么来加工?行星齿轮,比头髮丝还精细的配合公差,我们拿什么来保证?你这套东西,比北极熊的方案复杂了十倍!精巧了一百倍!你这是画了一个天上的月亮,好看,但我们摸不著!这有什么用?!” 这最后的质问,也是最致命的质问。 是的,图纸画得再好,造不出来,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所有刚刚燃起希望的眼神,又一次黯淡了下去。 是啊,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我们的工业基础,就摆在那里。 然而,林枫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著孙培新,也看著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谁说我们造不出来?” “我这套『液力机械复合传动系统』,从设计之初,就完全考虑了我们现有的工业能力!液力变矩器的叶轮,可以用精密铸造法来製造毛坯,再用靠模仿形车床进行精加工,这两种技术我们都有!行星齿轮需要的铬鉬合金钢,我们去年就已经试製成功了!至於热处理工艺,只要严格按照我提供的渗碳和高频淬火工艺曲线来执行,合格率绝对能保证!” 他顿了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铅笔和一个被汗浸得有些潮湿的小本子,迅速翻到一页,递到已经呆若木鸡的王老面前。 “王老,您看,这是核心的行星排传动比计算公式,还有主油路压力的设定值。 您和几位专家可以马上验算一下,看看我这套系统的总传动比范围,和各个档位的扭矩输出,是不是能完美匹配v-44发动机的特性曲线!” 第208章 理论上可行 王老颤抖著手,接过那个小本子。 当他看到本子上那一行行密密麻麻、却又无比清晰的公式、数据和草图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这……这不是临时的构想! 这分明是一套已经经过了无数次计算、推演、优化的,完整而成熟的设计方案! “老李!老孙!还有你们几个搞齿轮的!都过来!”王老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像捧著稀世珍宝一样捧著那个小本子,衝著人群大吼,“快!算!给我算!” 瞬间,现场乱成一团。 李振华、孙培新,还有好几个头髮花白的老专家,疯了一样地冲了过去,把王老团团围住。 没有计算器,他们就从口袋里掏出纸笔,甚至有人直接趴在地上,用石头在地上飞快地演算。 爭吵声、质疑声、嘲笑声,全都消失了。 整个试验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石头在地上刻画的“刺啦”声。 陈部长站在一旁,看著这群几乎陷入癲狂的技术专家,又看了看那个站在中央、神色平静的年轻人,他的心臟,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突然! “天哪……” 李振华猛地抬起头,他手里的铅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著林枫,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却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煞白。 他的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紧接著,孙培新也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双目无神地看著地上的演算结果,嘴里反覆念叨著:“匹配……完美匹配……扭矩曲线……完美……” 最后,是王老。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吐尽半生的疲惫和迷茫。 他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看神仙、看救星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林枫。 “理论上……” 王老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完全可行!” 轰——!!! 如果说林枫之前的话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石头,那么王老这最后四个字,则无异於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整个试验场,在经歷了又一次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疯狂的譁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什么?!” “可行的?!王老说可行?!” “我的天!我们……我们真的能造出这种东西?!” “这……这不是在做梦吧?!” 所有人都疯了!他们激动地大喊大叫,他们互相拥抱著,他们又哭又笑! 那种从地狱直升天堂的巨大狂喜,那种绝望之后看到曙光的剧烈衝击,让这些坚强的汉子们,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全场的目光,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聚焦在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只是这一次,那目光里,再也没有了质疑和嘲讽。 只剩下了无尽的……震撼、狂热与崇拜! 压抑了太久的憋屈,在这一刻尽数喷发。 一些年轻的技术员,更是激动地把帽子拋向空中,又蹦又跳。 就连一向稳重的李振华,也忍不住用那双沾满油污的大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眼眶里闪烁著晶莹的泪光。 “可行……王老说可行!”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哭腔,“我们的坦克,有救了!有救了!” 孙培新瘫坐在地上,仰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是不激动,而是被那套精妙绝伦的设计彻底击垮了心防。 作为项目的总工程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套“液力机械复合传动”的含金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解决问题”了,这是“开创时代”!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甚至……输得有些庆幸。 陈部长站在人群之外,看著这幅欢腾的景象,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走到林枫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两个字:“好样的!” 然而,就在这狂欢的顶点,林枫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笑,甚至连一丝轻鬆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陈部长,用一种近乎於匯报工作的语气,再次开口了。 “部长,其实……这只是第一步。”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沸腾的气氛。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欢呼声戛然而在,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到林枫身上,充满了不解。 什么意思?这还只是第一步?这么完美的方案,还只是个开始? 林枫迎著眾人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投下了第二颗,也是更具毁灭性的重磅炸弹。 “解决了机动性,我们坦克的根本问题——火力,依然严重不足。 我认为,t-44原配的85毫米主炮已经完全落后於时代,即便是我们计划换装的100毫米炮,也只是勉强够用。 要改,就要一步到位!我建议,为我们的新坦克,换装一门全新的——125毫米口径滑膛炮!” “……” “…………” “………………” 如果说刚才的“液力变矩器”是让大家震惊,那么这一次,就是彻彻底底的“宕机”。 所有人的大脑,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时间、空间、声音,一切都消失了。 他们的脑海里只剩下三个字在疯狂迴荡: 一百二十五毫米? 一百二十五毫米?! 一百二十五毫米!!! 那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时间点上,世界主流中型坦克的火炮口径,普遍还在85毫米到90毫米之间徘徊。 东方阵营的t-44和早期t-54装备的是85毫米或100毫米线膛炮,这已经是当时中型坦克火力的天花板。 而西方,即便是那些重型坦克,其主炮口径也大多在90毫米到120毫米的范畴內。 像120毫米这种级別的巨炮,通常只会安装在m103、征服者这种七八十吨的“陆地巡洋舰”上。 第209章 125mm火炮,自动装填 至於125毫米,那根本是一个不存在於这个时代量產坦克上的口径,它更像是海军的舰炮,是一个只存在於设计师幻想中的、属於未来的怪物! 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的不是譁然,而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那声音此起彼伏,仿佛整个试验场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他……他刚才说的是多少?”一个技术员结结巴巴地问旁边的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百……二十五……”旁边的人用梦囈般的声音回答。 “疯了!这小子彻底疯了!”赵立东第一个尖叫起来,他指著林枫,表情像是看到了一个怪物,“125毫米?!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战列舰的副炮!你想把一门战舰炮塞进一个不到四十吨的坦克壳子里?你是不是想让我们的坦克开一炮,自己就散架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次连李振华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林枫!你清醒一点!t-44的炮塔座圈直径只有1米8!100毫米炮塞进去就已经很勉强了!125毫米炮的炮尾得多大?后坐行程得多长?炮塔里还能坐人吗?不!连炮都塞不进去!” “没错!”孙培新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虽然对林枫的技术心服口服,但理智告诉他这件事的荒谬性,“还有后坐力!125毫米炮的后坐力,起码是100毫米炮的两倍以上!別说t-44的底盘,就是把两台t-44焊在一起,也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衝击!一炮开出去,整个炮塔都能给你掀飞了!” “还有弹药!125毫米的炮弹,那得跟一根大木桩子似的!一发得多重?一个人根本搬不动!就算搬得动,那小小的炮塔里能放几发?十发?八发?打完就成铁棺材了!这仗还怎么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一个个致命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向林枫。 每一个问题,都足以將他的“幻想”彻底粉碎。 这一次,没有人觉得他能再次创造奇蹟了,因为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这是物理规律的问题!就像你不可能把一头大象塞进一个冰箱里一样,这是常识! 然而,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质疑,林枫的表情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各位领导,各位专家,你们说的问题,都存在。 但,谁说我们要用传统的方式去解决?” 他再次蹲下身,在刚才画传动系统的那片空地上,用石头画了一个简易的炮塔剖面图。 “首先,是空间问题。”他指著图,“李总工说的没错,如果按照传统定装弹药的思路,125毫米炮和它的炮弹,根本塞不进去。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能改变弹药本身呢?” “改变弹药?”眾人一愣。 “对!”林枫的石头在地上划出两截,“我们採用『分装弹药』!把弹头和后面的发射药筒分开!这样一来,每一部分的长度都大大缩短,直径也变得可控。 装填的时候,先进弹头,再进药筒。 这样是不是就解决了弹药过长,无法在狭窄炮塔內迴转的问题?” “分装弹药?”王老眼神一凝,这个概念在一些大口径火炮上確实有,但用在追求高射速的坦克上,闻所未闻!因为那会让装填变得无比繁琐和缓慢! 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林枫立刻拋出了第二个,也是最核心的解决方案。 “我知道大家会担心装填速度。 所以,我的方案里,根本就没打算用人来装填!” “不用人装填?”李振华下意识地反问,“那用什么?用……用神仙吗?”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我们用——自动装弹机!” “自动……装弹机?” 这个名词,比“液力变矩器”还要科幻,还要遥远! “是的!”林枫的语速开始加快,他的思维奔逸,手中的石头也在地上飞舞,“既然我们採用了分装弹药,我们就可以设计一个转盘式的弹仓,放在炮塔的吊篮底部。 弹头和药筒呈环形立著放。 需要开火时,这套机械系统会自动选择弹种,將弹头和药筒依次提升到炮尾,然后由一个机械推桿,『咣咣』两下,將它们依次推入炮膛!整个过程,只需要几秒钟!” 他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出那个如同左轮手枪一般的转盘弹仓,画出提升机,画出推弹杆……一个精巧、紧凑、充满了机械美感的杀戮机器,就在那片泥土地上,栩栩如生地呈现出来! 所有专家都看傻了。 他们死死地盯著地上的草图,脑子里疯狂地进行著空间构想。 如果……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套东西…… “这样一来,炮塔里就不再需要装填手了!”林枫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三名乘员,变成了两名!车长和炮长!省出来的一个人的空间,巨大无比!我们完全可以用这个空间,来安放125毫米炮那巨大的炮尾和更强劲的后坐装置!李总工,您担心的空间问题,是不是就解决了?” 李振华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块块地拆掉,然后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重组。 “至於后坐力问题,”林枫转向孙培新,“没有了装填手,我们就可以把炮塔设计得更加低矮、更加紧凑,整体重量甚至比现在的炮塔还要轻!同时,省出来的空间和载荷,可以让我们安装更先进、更高效的液压式后坐系统。 再配合上我刚才说的液力传动系统,它能像弹簧一样吸收掉一部分后坐能量。 孙总工,您担心的底盘承受不住的问题,是不是也迎刃而解了?” 孙培新呆呆地看著林枫,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是载弹量。”林枫环视眾人,“因为採用了紧凑的转盘式弹仓,空间利用率极高,我们的载弹量不仅不会减少,甚至可以达到40发以上!而且,自动装弹机可以保证在任何行车状態下,都能以每分钟8到10发的高射速持续射击!请问,这是人力装填能比的吗?” 第210章 这还没完,还有火控系统 “……”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但这一次的死寂,和刚才不同。 如果说刚才,他们觉得林枫是在“胡说八道”。 那么现在,他们感觉自己正在“聆听神諭”。 每一个看似无解的问题,都被他用一个更加匪夷所思、却又逻辑自洽的方案给完美化解了。 分装弹药、自动装弹机、两人制炮塔……这些概念环环相扣,彼此支撑,共同构建起了一个看似荒谬、却又坚不可摧的理论堡垒。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魔术师在你面前表演了一场惊天魔术,然后又把所有的机关、诀窍都掰开揉碎了讲给你听。 你明明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了,但你心中的震撼,却不减反增,因为你发现,设计这个魔术本身,比表演它,要伟大一万倍! “这……这……这……”王老的手指颤抖著,指著地上的草图,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词汇库是如此的贫乏。 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鬼才”!是“妖孽”! 然而,林枫似乎觉得给他们的刺激还不够大。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又拋出了今天的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足以把所有人神经都彻底烧断的设想。 “当然,有了最强的矛,我们还需要最亮的眼。” 他看著已经快要站不稳的眾人,平静地说道:“我们现在用的那套光学瞄准镜,白天还行,晚上就是瞎子。 远距离射击,全靠炮手的感觉和经验,跟拿步枪打移动靶没什么区別。 这种落后的火控方式,完全是在浪费125毫米炮的强大威力。” “那……那你的意思是?”陈部长感觉自己的心臟已经快要跳出胸膛了,他下意识地追问道。 林枫的目光,望向了远处的天空,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翱翔於九天之上的钢铁雄鹰。 “我听说,我们正在研发的『赤霄』喷气式战斗机,装备了一套小型的火控雷达,用来测算空中目標的距离和速度,对吗?” 陈部长一愣,点了点头:“没错,是有这么个项目,还处在试验阶段。” “那就行了!”林枫打了个响指,“我们把它改一改,搬到坦克上来!” “什么?!” “把飞机的雷达……搬到坦克上?!” 人群中,最后残存的理智,也“啪”的一声,断了。 “我们可以在炮塔上安装一个雷射或者毫米波测距仪,它能瞬间测出目標的精確距离!”林枫的声音充满了激情,仿佛一个描绘未来的先知,“测出的数据,直接输入到一个小型的机电式弹道计算机里!这台计算机,会综合考虑距离、目標速度、我们自己的车速、风向、温度、甚至是炮管的磨损!在千分之一秒內,计算出所有的修正量,然后自动调整火炮的俯仰和提前量!” “我们的炮长,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林枫伸出一根手指,斩钉截铁地说道: “把瞄准镜里的光点,压在目標身上,然后,按下发射按钮!剩下的,全部交给系统!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无论是静止还是行进,我们都能做到——首发命中!” “轰——!!!”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爆炸了。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李振华双手抱著脑袋,痛苦地蹲了下去,嘴里念叨著:“完了,完了,我这几十年的机械白学了……” 孙培新靠在一辆卡车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个技术报告,而是在听一部科幻小说。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激动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想喊却喊不出来,只能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发出“呜呜”的怪声。 液力传动、行星齿轮、125毫米滑膛炮、自动装弹机、雷达火控、弹道计算机…… 当这些来自不同时空、不同领域的名词,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强行糅合成一个整体,呈现在他们面前时,那种衝击力,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刚刚学会钻木取火的原始人,突然有一个天外来客,给他们展示了打火机、煤气灶和原子能。 兴奋、激动、狂喜、迷茫、怀疑、不知所措……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在每个人的胸中翻腾、交织,最后匯成了一股巨大的热流,堵在喉咙口,让他们坐立不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终於,陈部长动了。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林枫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枫,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这位最高领导的最终宣判。 良久,良久。 陈部长突然伸出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林枫的肩膀,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嘶哑。 “我不管你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想出来的!我也不管它听起来有多么不可思议!”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面向全体人员,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振聋发聵的怒吼: “我宣布!” “从现在开始!所有手头上的项目,t-44的维修,100毫米炮的改造,全部给我放下!统统放下!” “全厂、全所、所有的人力、物力、財力,全部向一个项目倾斜!成立『一號工程』指挥部!我亲自担任总指挥!” 他再次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看著林枫,然后指向地上那片已经画满了“天书”的泥土。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小同志脑子里的东西,把这地上的图纸,给我变成一台真真正正的样车!造出来!” “造出来!” 陈部长这三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这不仅仅是一道命令,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信任,是一场堵上了一切的豪赌! 人群再次沸腾了,但这次的沸腾,不再是单纯的狂喜,而是被注入了灵魂的、带著使命感的激动。 第211章 要点棉花 工程师们通红著眼睛,紧紧攥著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辆披著红色绸缎的钢铁巨兽,从图纸中缓缓驶出的模样。 “保证完成任务!” 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誓言响彻了整个试验场。 “保证完成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 看著这群被彻底点燃了斗志的军工人,陈部长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拉开了序幕。 …… 会议解散了,但兴奋的余温却久久没有散去。 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唾沫横飞地討论著那些顛覆三观的设计。 什么“自动装弹机”,什么“火控雷达”,这些名词在他们嘴里翻来覆去地咀嚼,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新鲜、刺激又充满力量的味道。 林枫没有参与討论,他悄悄地脱离了人群,快步追上了正准备上车的陈部长。 “部长,请留步。” 陈部长回过头,看到是林枫,脸上严肃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带著几分长辈看自家爭气晚辈的慈爱:“小林啊,还有事?是不是有什么技术细节要补充?还是……饿了?走,上我车,到我那儿小灶给你开一顿!” 对於这个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年轻人,陈部长现在是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揣在兜里。 林枫笑了笑,摇了摇头:“谢谢部长,饭不急著吃。 我是想跟您申请一批物资。” “物资?要什么?钢材?铜料?还是进口的轴承?你开口,只要仓库里有,我就是把底掀了也给你弄来!”陈部长拍著胸脯,豪气干云。 为了“一號工程”,他现在是什么都捨得。 “都不是。”林枫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我需要棉花,大量的棉花。 还有一些结实的布料和缝纫机。” “棉……棉花?”陈部长愣住了,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棉花干什么?还有缝纫机?”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虽然还是早春,带著一丝凉意,但路边的柳树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苞。 眼瞅著天气一天天转暖,这小子要这么多棉花干嘛? “是啊,部长。”林枫的表情很认真,“这批物资有大用,而且需求量不小,希望您能儘快调配,越多越好。” 陈部长围著林枫转了两圈,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眼神里充满了古怪和不解:“我说小林同志,你没发烧吧?这马上都要开春了,柳絮都快飘了,你要这么多棉花,是打算做成棉被捂痱子啊,还是准备提前给同志们准备明年的冬装?” 他的话里带著几分调侃,实在是林枫的要求太不合时宜了。 现在各个厂子都在为春耕和生產忙活,谁会在这时候倒腾棉花这种过冬的东西。 “部长,您就別问了。”林枫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山人自有妙计。 您只要相信我,这批棉花到时候能派上大用场就行。” 又是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陈部长看著他,想起了几个小时前,他也是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说出了那些石破天惊的设计。 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再次涌上心头。 这小子做事,向来不走寻常路,但每一次,似乎都踩在了最关键的点上。 “行!行!行!”陈部长摆了摆手,与其说是答应,不如说是带著几分无奈的“投降”,“你这个小傢伙,脑子里装的东西跟我们就是不一样。 我批!回头我就给后勤部门打招呼,让他们把仓库里的存货都给你调过去!不过我可说好了,要是到时候这批棉花发了霉、长了毛,我可要找你算帐!” “您就放心吧。”林枫笑著保证。 解决了这件事,林枫並没有离开,他话锋一转,问道:“对了,部长。 之前我跟您提过的那个『鸡—鱼—稻』立体循环种养的法子,现在推广得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个,陈部长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刚才的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 “哎呀!你可算问到点子上了!你都不知道,农业口那帮老专家,现在简直要把你当活菩萨供起来了!” 陈部长拉著林枫走到一旁,眉飞色舞地说道:“你是没看见啊!就拿咱们红星厂来说,后山那几片废弃的洼地,以前除了长草就是积水,一到夏天蚊子能抬人。 现在呢?全被他们挖成了水塘,塘里养鱼,塘边搭鸡舍,鸡粪餵鱼,塘里的淤泥又是上好的肥料。 食堂的大师傅说,现在隔三差五就能让工人们见到荤腥,虽然分量不多,但那鱼汤燉出来,奶白奶白的,鲜得人掉眉毛!” 他说著,还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那鱼汤的滋味。 “工人们肚子里有了油水,干活的劲头都不一样了!以前是『走著走著就饿了』,现在是『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不光咱们厂,好几个兄弟单位也都学了去,效果都特別好。 虽然离顿顿吃饱、顿顿吃好还有距离,但起码,大家不会再饿肚子了!这可是解决了天大的问题啊!” 陈部长的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对於他们这一代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让大家吃饱饭”更重要、更实在的功绩了。 林枫的这个点子,看似不起眼,却实实在在地改善了成千上万军工人的生活,其意义,在某种程度上,甚至不亚於设计一件新式武器。 看著陈部长高兴的样子,林枫也由衷地感到欣慰。 他接著说道:“那太好了。 部长,既然各厂的粮食產出都有了富余,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哦?说来听听!”陈部长兴致正浓。 “能不能请您跟兄弟单位的领导们打个招呼,让他们把今年秋收后多余的粮食,都好好地储存起来,暂时不要用作他途,比如拿去酿酒或者搞別的副业。” 陈部长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又一次用那种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著林枫。 第212章 高筑墙,广积粮 今日五章送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等会儿……等会儿……让我捋一捋。”他伸出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你小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先是要过冬的棉花,现在又要大家把好不容易多出来的粮食全都存起来。 一个防冷,一个防饿……你这是要干嘛?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在哪儿听到什么风声了?” 他压低了声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林枫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有备无患?”陈部长哭笑不得地看著他,他绕著林枫又走了一圈,最后停下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好傢伙!又要棉衣,又要存粮……你小子这是打算『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啊?怎么,『一號工程』的总师还满足不了你,想自己拉起一支队伍单干?” 这句引经据典的玩笑话,带著浓浓的时代烙印,让林枫也忍不住笑了。 “部长您说笑了,我哪有那个胆子。 我只是觉得,咱们家底子薄,手里有点余粮,心里才能不慌。” 看著林枫那不似开玩笑的认真表情,陈部长收起了调侃的心思。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林枫的肩膀:“你这份心思,是好的。 不过,你放心,你能想到的,上面的大领导们比你更『猴精』,早就想到了。” 他顿了顿,接著说:“其实,上面早就下了內部文件,要求各地各单位,在保证基本供给的前提下,儘可能地建立战略储备。 咱们的原则是『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所以啊,存粮这件事,不用你操心,国家已经在大力做了。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全部的心思,都给我放在『一號工程』上!那辆坦克,就是你现在最大的『粮食』!只要把它搞出来,比什么都强!” 听到陈部长这么说,林枫心中瞭然,也鬆了一口气。 看来,高层的战略眼光还是非常长远的。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部长。” “明白就好!”陈部长欣慰地笑了,“行了,赶紧回去休息吧,看你这眼圈黑的。 从明天开始,有你忙的了!” 傍晚,夕阳的余暉给整座四合院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院子中央的老槐树下,几位大爷正摇著蒲扇,下著象棋,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蜂窝煤和饭菜混合的香气,充满了安逸的生活气息。 林枫推著他的那辆二八大槓自行车走进院子,一天的精神紧绷让他感到有些疲惫,但內心深处却燃烧著一团火。 “小林回来啦!”下棋的王大爷抬起头,笑著打了个招呼。 “王大爷好。”林枫笑著回应,正准备推车回自己的小屋。 “林枫!你给我站住!” 一个清脆又带著几分火气的女声从月亮门那边传来。 林枫一回头,只见陈雪茹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著一件淡蓝色的確良衬衫,两条乌黑的麻花辫隨著她的步伐在身后甩动,显得既干练又充满活力。 只是她此刻的表情,却像是谁欠了她八百吊钱一样,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她几步走到林枫面前,將手里拿著的一卷布料“啪”地一下拍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你来看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新法子搞出来的布料!”陈雪茹气鼓鼓地指著那捲布,“你看看这顏色,土黄土黄的,跟泥巴似的!你再摸摸这手感,又硬又厚,搓在身上不得掉层皮?这玩意儿是给人做衣服穿的吗?我看拿去做麻袋都嫌硬!我让厂里的老师傅看了,都说这跟纳了千层的鞋底子一样,做成衣服谁买啊?” 林枫拿起那捲布料,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用手指捻了捻,感受著那紧密的织法和坚韧的质感。 这可不是普通的布料,而是他根据后世凯夫拉防弹材料的早期原理,指导陈雪茹的纺织厂用多层高强度尼龙丝和特殊编织工艺试製出来的“复合装甲”的雏形。 “好东西啊!”林枫由衷地讚嘆道。 “好东西?”陈雪茹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管这叫好东西?林大工程师,我拜託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东西穿在身上跟披了层树皮一样,哪个姑娘家会喜欢?” “谁说这是用来做漂亮衣服的?”林枫把布料小心地卷好,神秘地笑了笑,“这东西啊,用处大著呢!但肯定不是给你做裙子穿的。 你先按我说的,有多少就生產多少,后面有大用。” 看著林枫那故作神秘的样子,陈雪茹恨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 林枫把布料递还给她,接著说道:“对了,还有件事。 我今天跟陈部长申请了一大批棉花和布料,估计这两天就会送到你们厂里。 你那边赶紧安排一下人手,把我们之前说好的那种新式棉衣,儘快投入生產。” 陈雪茹的脑子彻底跟不上了,她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林枫:“做棉衣?现在?林枫你是不是今天在试验场被太阳晒糊涂了?马上都要立夏了,你让我现在开足马力生產棉衣?等做出来,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堆在仓库里,给老鼠当窝吗?” “你听我的,没错。”林枫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抓紧时间生產,越快越好,越多越好。 到时候,你就知道它们的用处了。” 陈雪茹被他这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又气又急。 她感觉自己跟林枫说话,就像是对著一团棉花打拳,有力气也使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工作的事情压下去,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捏。 “哎,我说……不谈工作了。”她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眼神有些飘忽,“这个……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周末?”林枫想了想。 陈雪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语气也轻快了起来:“对啊!我听人说,西郊那边的水库最近鱼口特別好,有人钓上来过十几斤的大青鱼呢!咱们……一起去钓鱼怎么样?我来准备工具和吃的!” 第213章 榆木脑袋 在那个娱乐活动匱乏的年代,周末约著去钓鱼,已经是一种非常明显的、带著几分浪漫色彩的邀请了。 然而,林枫的回答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热情。 “周末啊……”林枫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为难,“恐怕不行。 『一號工程』刚刚启动,有上千张图纸要重新审核,几百个工艺流程要重新制定,还有数不清的数据要计算……我这两天估计都得睡在研究所里了,哪有时间去钓鱼啊。” 他说的全是实话,语气里也充满了歉意。 但在陈雪茹听来,这却是最不解风情、最让人火大的拒绝。 她脸上的那一丝柔情和期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怒火。 “榆木脑袋!” 她狠狠地跺了一下脚,指著林枫的鼻子骂道。 “木头疙瘩!不解风情的铁疙瘩!” “你就一辈子抱著你的那些图纸和铁疙瘩过去吧!” 说完,她再也不看林枫一眼,猛地一转身,两条麻花辫在空中甩出一个愤怒的弧线,头也不回地衝出了院子。 “砰!” 四合院的大门被她用力地带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老槐树上的叶子都簌簌地往下掉。 正在下棋的王大爷被嚇得一哆嗦,手里的“炮”直接掉在了棋盘上,砸乱了整个战局。 林枫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他抬起头,看著陈雪茹那风风火火、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一脸“无辜”的林枫,不由得摇了摇头,小声对棋友嘀咕道: “现在的年轻人哦,火气就是大。 小林啊,你又怎么惹陈家那丫头了?” 林枫没有回答,只是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脸上的茫然和歉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藏不住的、带著几分狡黠的微笑。 他当然知道陈雪茹的心思。 那姑娘就像一团火,热烈、直接,心里藏不住事儿,喜怒哀乐全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从第一次见面时的针锋相对,到后来合作生產新式棉衣时的默契配合,再到如今时不时地找各种藉口来四合院“视察工作”,那双明亮眸子里闪烁的光彩,他又怎么会看不懂? 只是,他有他的考量。 身为“一號工程”的总设计师,他肩上的担子太重,未来的道路也充满了未知和风险。 他不想,也不敢轻易地將一个这么好的姑娘拉进自己这充满变数的生活里。 但今天,他故意逗她,却另有原因。 “一號工程”虽然已经启动,但並不是所有环节都能立刻齐头並进。 最核心的火控系统,需要大量的电子管,甚至是他提出的、尚在实验室阶段的电晶体。 这些关键元器件的生產设备,还需要从国外想办法引进或是自行攻关,这都需要时间。 而车体和炮塔的製造,陈部长已经下了死命令,让红星轧钢厂和兄弟单位的生產线全力开动。 这就意味著,在接下来的这个周末,设计部门反而会迎来一个短暂的宝贵空窗期。 他需要审核的图纸和数据,可以利用工作日的晚上加班加点完成。 这个周末,他恰好有空。 刚刚那番话,不过是想看看那只骄傲的“小孔雀”炸毛的样子罢了。 现在看来,效果出奇的好。 想到陈雪茹刚才那副气得直跺脚,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模样,林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推著自己的二八大槓,在一眾大爷们“年轻人要懂得怜香惜玉”的善意调侃声中,回了自己的小屋。 …… 光阴似箭,转眼就到了周末。 清晨的阳光刚刚透过窗欞,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四合院里已经热闹了起来,各家各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裊裊的炊烟,空气中混合著蜂窝煤的呛味、稀饭的米香和酱菜的咸味,构成了一曲充满生活气息的交响乐。 林枫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 连续几个晚上的高强度工作,总算把手头的图纸和数据都理顺了。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箱,打开来,里面是一套渔具。 正是之前做的那个 他拿出擦枪用的绒布,仔仔细细地將鱼竿擦拭了一遍,又检查了一下鱼线和鱼鉤。 一切准备就绪。 推著那辆擦得鋥亮的自行车走出小屋,將鱼竿斜斜地绑在了车后座上。 “枫哥!枫哥!你这是要去钓鱼?” 一个半大孩子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 何雨柱看到林枫车上的鱼竿,两眼放光,兴奋地说道:“枫哥,带我一个唄!我知道西郊水库有个好地方,那儿的鯽鱼又肥又傻,一下午能钓一串!” 林枫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可不行,柱子。哥哥我啊,有约了。” “有约?”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坏笑,他凑到林枫身边,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地说道: “哦——!是不是跟陈雪茹姐姐啊?前两天我看她从咱们院儿气冲冲地跑出去,你今天这是……去赔罪的?” “你小子,人不大,懂的倒不少。”林枫没好气地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赶紧干活去,回头钓了鱼,少不了你那份。” “嘿嘿,那敢情好!枫哥你可得加把劲,把陈姐姐哄高兴了,我可等著喝你们的喜酒呢!” 何雨柱嬉皮笑脸地说道,然后一溜烟跑回了厨房。 两人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清晨却显得格外清晰。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身影猛地一颤。 贾张氏正蹲在自家门口择菜,听到“钓鱼”两个字,她那双三角眼里立刻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她永远也忘不了,就是因为林枫钓回来的鱼,她一时起了贪念想去偷,结果被这个杀千刀的直接送进了局子,结结实实地关了半年! 这半年的牢狱之灾,成了她人生中最大的污点和噩梦,也让她对林枫的恨意深入骨髓。 她死死地盯著林枫的背影,手里的韭菜被她掐得汁水直流,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咒骂著: “小畜生,丧天良的玩意儿……又去钓鱼……早晚有一天掉水里淹死你!” 而在她身后,刚睡醒走出屋子的贾东旭,也听到了何雨柱和林枫的对话。 他看著林枫推车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母亲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他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转身回屋,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偷偷地写下了几个字:林枫,周末,西郊水库,钓鱼。 第214章 不欢迎我吗 对於院子里的这些暗流涌动,林枫並未在意。 他骑著车,迎著清晨的微风,心情格外舒畅。 车轮滚滚,很快就来到了城南的一条老街。 这里曾是京城有名的裁缝街,虽然现在许多有名的铺子都响应號召,併入了各大国营厂矿,但街道两旁那些古色古香的门脸,依然诉说著往日的繁华。 林枫在一间门板紧闭的铺子前停了下来。 这便是陈雪茹以前的“雪茹绸缎庄”。 自从她的纺织和成衣业务整体併入红星轧钢厂,在那边拥有了独立的生產车间后,这里便不再对外营业,被她改成了自己的住所。 铺面的门窗都擦得一尘不染,门楣上那块金字招牌虽然摘掉了,但依稀还能看到“雪茹”二字的印痕。 此刻,铺子里面,一场无声的“战爭”正在上演。 陈雪茹穿著一件崭新的、专门为了今天“可能”的约会而准备的月白色连衣裙,正在屋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榆木脑袋!铁疙瘩!不解风情的木头桩子!” 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地念叨著,手里的鸡毛掸子在桌椅上胡乱地扫著,仿佛那些家具就是林枫本人。 “我堂堂陈雪茹,放下身段主动约你,你居然说没空?没空!没空!你的脑子里除了那些齿轮、钢板和图纸,还能不能装下点別的东西了?”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著镜子里那个身段窈窕、面容姣好的自己,心里更气了。 “难道我陈雪茹,还比不上你那些冷冰冰的铁疙瘩有吸引力吗?我这身新裙子不好看吗?我特意梳的辫子不好看吗?”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委屈。 那天她气冲冲地跑回来,一晚上都没睡好。 脑子里一会儿是林枫那张可恶的脸,一会儿又忍不住替他找理由: “唉,他也是为了国家大事嘛,他忙也是应该的……”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立刻被她自己给掐灭了:“不对!再重要的事情,周末也得休息吧?连轴转,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他就是……就是心里没我!” 想到这里,她又是一阵心烦意乱,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在咬林枫的肉。 “算了算了,不想了!他不来,我还不乐意去了呢!今天就在家待著,看书!听收音机!谁稀罕他!” 她赌气似的坐到椅子上,可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耳朵也竖得高高的,仔细分辨著街上传来的每一点声响。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清晰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陈雪茹的心猛地一跳! 但隨即,她脸上的那丝期待就变成了警惕和不耐烦。 “谁啊?大周末的,还让不让人清静了!”她故意提高了嗓门,没好气地喊道。 心里却在想:肯定是隔壁的王大妈,又来借酱油了。 她趿拉著拖鞋,一脸不情愿地走到门后,心里盘算著该怎么快点把人打发走。 甚至懒得从门缝里看,带著满脸的起床气,重重地拉开了门栓。 “都说了……”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向內打开。 清晨和煦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將门口的男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陈雪茹那句不耐烦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见了,门口站著的,正是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榆木脑袋”。 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衬衫,脸上带著一丝她熟悉的、略带歉意的微笑。 而最让她无法呼吸的,是斜斜地靠在他肩膀上的那根——被晨光照得发亮的鱼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陈雪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她脸上的烦躁、不耐烦和赌气,像是被阳光融化的积雪,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的、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的眼睛一点点睁大,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问號和震撼,嘴巴也微微张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门口那个带著鱼竿、含笑而立的身影。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街坊邻居早起的嘈杂声,远处传来的自行车铃声,甚至是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陈雪茹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门內,像一尊被精雕细琢的木雕。 那双明亮的、刚刚还燃著小火苗的杏眼,此刻瞪得溜圆,里面清晰地倒映著林枫含笑的脸庞,以及那根让她心绪翻江倒海的竹製鱼竿。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那些“榆木脑袋”、“铁疙瘩”、“不解风情的木头桩子”的抱怨和咒骂,此刻全都变成了一团嗡嗡作响的浆糊。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说没空吗? 他不是要去研究那些比她还重要的图纸和铁疙瘩吗? 那……那这根鱼竿又是怎么回事? 无数个问號在她脑海里炸开,让她一时间竟忘了该做出什么反应。 林枫看著她这副呆萌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喜欢看她这样,褪去了平日里女强人的精明和干练,只剩下小女人的娇憨和可爱。 故意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片刻的寧静:“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还是说……不欢迎啊?” 这一声,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在陈雪茹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浪。 她猛地回过神来,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著拖鞋,头髮因为刚刚的烦躁还有些凌乱,最要命的是,自己刚才那副气鼓鼓的样子,肯定全被他看在眼里了! “你……你来干什么!”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里还带著一丝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的嗔怒,但仔细一听,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喜。 “我来干什么?”林枫扬了扬手里的鱼竿,竿梢在晨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看不出来吗?有人前两天约我去钓鱼,我这不想著周末正好有空,就来应约了嘛。” 他故意把“前两天”和“有人”这两个词咬得很重。 第215章 娇羞的陈雪茹 陈雪茹的脸更红了,她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傢伙,太可恶了!明明是他拒绝在先,现在又跑来拿话堵她,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把头一偏,嘴巴微微撅起,努力想摆出一副“我才不稀罕”的骄傲表情,可那不自觉弯起的嘴角和眼底闪烁的亮光,却早已出卖了她內心的真实想法。 “谁……谁约你了!我可没说。 再说了,你不是说你没空吗?你不是要去为国家做贡献,去攻克技术难关吗?怎么,你的那些宝贝图纸和铁疙瘩,捨得放下了?”她一连串地反问道,语气像是在审问犯人,但那娇俏的模样,却像是在撒娇。 “图纸看完了,难题也暂时解决了。”林枫的回答滴水不漏,他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再说了,劳逸结合嘛。 我们伟大的领路人也教导我们,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总设计师也是人,也需要放鬆一下,不然脑子里的弦绷断了,那才是对国家最大的不负责任。”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把个人约会上升到了国家责任的高度。 陈雪茹被他这番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想反驳,却又觉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看著她那副纠结又可爱的样子,林枫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不逗你了。 快去换衣服吧,再晚一点,水库边的好位置可就都被人占了。” “谁……谁说要跟你去了!”陈雪茹嘴上还在逞强,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转了过去,一边往里屋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你……你给我等著!我……我马上就好!” 那急匆匆的背影,哪里还有半分不情愿的样子。 林枫靠在门框上,看著她那略显慌乱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温暖而满足。 没过几分钟,陈雪茹就重新出现在了门口。 她换下了一身略显正式的连衣裙,穿上了一件方便活动的蓝布褂子和长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布鞋。 头髮也重新梳理过,编成了一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脑后,隨著她的动作一甩一甩的,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她还特意戴上了一顶草帽,手里拎著一个军用水壶。 “走吧!”她走到林枫面前,仰起脸,努力想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却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光,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 “走!”林枫笑著应了一声,扶正了自行车。 “我……我怎么去?”陈雪茹看著那辆高大的二八大槓,有些犯难。 “坐后面。”林枫拍了拍后座的铁架子。 在那个年代,一个姑娘家坐男人的自行车后座,已经是一件相当亲密且引人注目的事情了。 陈雪茹的脸颊又是一热,但这次,她没有丝毫犹豫。 她侧著身,有些笨拙地坐了上去,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紧张地抓著后座的边缘。 “坐稳了,抓紧我。”林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低沉而有力。 “抓……抓哪里?” “抓我腰,不然摔下去了我可不管。”林枫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陈雪茹的心“怦怦”直跳,像是揣了只兔子。 她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伸出双手,轻轻地、试探性地环住了林枫的腰。 隔著一层薄薄的白衬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腰间肌肉的坚实和传来的温热体温。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甜蜜感瞬间包裹了她。 她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臂,將脸颊轻轻地贴在了他宽阔的后背上。 林枫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 他能感觉到后背传来的柔软和温热,鼻尖似乎还縈绕著一股淡淡的、从她发梢传来的皂角清香。 “出发!” 他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平稳地滑了出去。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二八大槓穿行在人群中,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哎,快看,那不是林工吗?”一个刚从厂里下早班的工人,揉了揉眼睛,惊讶地对同伴说。 “可不是嘛!他后面……后面坐著的是……哎哟,是陈主任!”同伴的嗓门更大,“嘖嘖,你看陈主任笑的,跟朵花儿似的!” 確实,此刻的陈雪茹,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铁娘子”的模样。 她紧紧地抱著林枫的腰,侧著脸,感受著微风拂过脸颊的愜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她眯著眼睛,嘴角的笑容就没停过,灿烂得如同盛开的向日葵。 所有的烦恼、委屈和矜持,都在这车轮滚滚中,被风吹散了。 “小两口可真恩爱啊!”路边一个提著菜篮子的大妈看得直乐呵,满脸都是过来人的慈祥笑容。 “现在的新青年哦,就是开放!想当年我们那会儿,拉个手都得偷偷摸摸的。”旁边的大爷也感慨道。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陈雪茹的耳朵里。 她的脸更红了,像熟透了的苹果,但她没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紧了,把脸深深地埋在林枫的后背,仿佛这样就能把全世界的幸福都拥进怀里。 自行车一路向西,驶出喧闹的城区,道路两旁的景象也从青砖灰瓦变成了绿油油的田野。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 陈雪茹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乡间的小路上迴荡,清脆而悦耳。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北方,冰雪覆盖的国度。 首都,一栋戒备森严的灰色建筑內,伊万诺夫的心情,也如陈雪茹一般阳光灿烂,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坐在自己宽大的办公室里,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脸上掛著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 在他的办公桌上,整齐地摆放著几份刚刚从龙国通过特殊渠道传回来的文件。 文件封面上,用北极熊的文字標註著:“绝密——来自东方的技术交换成果”。 伊万诺夫轻轻地呷了一口红茶,然后伸手拿起了其中一份最薄的文件。 封面上写著:《新式半自动步枪技术图纸》。 第216章 给他们十年都造不出坦克 他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甚至没有打开细看,就隨手將其扔到了桌子的一角,仿佛那是一份无足轻重的废纸。 “步枪?哼,一群连子弹都造不明白的泥腿子,能设计出什么好步枪?”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不屑地嘀咕道,“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把我们的莫辛纳甘或者sks抄得似是而非罢了,毫无价值。” 他的目光,贪婪地落在了另外两份厚厚的文件上。 《关於顶部吹氧转炉炼钢法的理论与实践》 《关於侧边吹氧炼ax钢法的初步构想与实验数据》 这,才是他眼中的无价之宝! 作为北极熊派往龙国的技术专家组组长,他的任务不仅仅是“帮助”龙国建立基础工业,更重要的,是攫取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同时確保龙国这头东方巨龙,永远被锁在北极熊设定的技术牢笼里。 那份t-44坦克的图纸,就是他精心布置的一个诱饵。 他给出的,是最基础、甚至存在一些设计缺陷的版本。 以龙国目前薄弱的工业基础,就算拿到了图纸,也会在发动机、变速箱、悬掛系统等关键部件上遇到数不清的“拦路虎”。 而他,等的就是他们遇到困难,然后回来哭著求援的那一天。 “天真的东方同志啊……”伊万诺夫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们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用一些虚无縹緲的炼钢『理论』,就换走了我们伟大的卫国战爭功勋坦克的全套图纸?”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著那份关於“顶部吹氧炼钢法”的文件,眼神狂热。 “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给出的,才是真正能改变游戏规则的东西! 有了这个,我们钢铁的冶炼时间至少可以缩短三分之一!產量將得到爆炸性的提升! 我们下一个宏伟的五年计划,將能提前完成!”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座崭新的转炉在乌拉尔山脉的工厂里拔地而起,滚烫的钢水源源不断地流出,铸成一辆辆更新、更强的钢铁洪流。 “而你们,”他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之遥,落在了那片古老的土地上,“要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发现,那辆t-44开起来是多么的笨拙,它的心臟是多么的脆弱。 到那个时候,你们就会明白,没有我们北极熊的专家手把手地教,你们连一颗合格的螺丝都拧不出来!” “届时,你们就得拿出更多的粮食,更多的矿產,来换取我们『更深入』的技术指导。 主动权,將永远掌握在我们手中!” 伊万诺夫越想越兴奋,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內部號码。 很快,他被传唤到了国防工业委员会副主席,格里戈里中將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除了格里戈里中將,还有几位身穿將官制服的高级官员,他们都是北极熊军工体系的核心人物。 “伊万诺夫同志,你回来了。”格里戈里中將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这就是你这次带回来的『战利品』?” “是的,將军同志!”伊万诺夫挺直了胸膛,语气激动地匯报导。 “我们成功地用一份经过『修饰』的t-44图纸,从龙国人手里换来了他们最新的炼钢技术!根据我的初步判断,这项技术是革命性的,它將极大地提高我们的钢铁產量!” 他將那份关於步枪的图纸被他如何轻视,以及龙国人对炼钢技术的不自知,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听完他的匯报,办公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一位主管冶金工业的將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真是一群可爱的傻瓜!他们守著金山,却把它当成黄铜,拿去换了我们一块黑麵包!” “我早就说过,跟他们打交道,不需要太复杂的计谋。”格里戈里中將愜意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他们太落后了,太渴望拥有自己的重工业了。 给他们一点甜头,他们就会把家底都掏出来。 那个什么t-44,就算把图纸给全了,没有我们的设备、我们的材料、我们的工程师,他们十年內能造出一辆能开动的样车,就算我输!” “十年?將军,您太看得起他们了!”另一位官员嘲讽道,“我敢打赌,没有我们的帮助,他们连合格的履带钢都轧不出来!到时候,他们还得乖乖地回来求我们!” 整个办公室里充满了快活而傲慢的空气。 他们看著伊万诺夫,就像在看一位凯旋的英雄。 格里戈里中將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伊万诺夫的肩膀,声音洪亮地说道:“伊万诺夫同志,你干得非常出色!你为我们伟大的联盟立下了大功!这项炼钢技术,其价值远超一个坦克师!委员会决定,给你放一个长假,好好休息一下。 回来之后,会有更重要的位置等著你!” “谢谢將军同志!为联盟服务!”伊万诺夫激动地敬了一个军礼,脸上洋溢著胜利者的光辉。 在他们看来,这场不对等的技术交换,他们已经贏得了彻彻底底的胜利。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的东方邻居,將永远在他们的技术阴影下苦苦挣扎,成为他们予取予求的资源供应地。 …… 自行车在乡间的小路上轻快地顛簸著,像一叶漂浮在绿色海洋里的小舟。 陈雪茹起初还有些拘谨,双手虽然抱著林枫的腰,但身子却绷得紧紧的。 可隨著微风拂面,稻香扑鼻,耳边是林枫平稳的呼吸和自行车链条发出的“咔噠”声,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下来。 她把脸颊更深地贴在林枫宽阔的后背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带著阳光和淡淡的皂角味道,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隨著蹬车的动作而產生的有力起伏,一下,又一下,像擂鼓一样,敲在她的心坎上。 “我们……我们去哪儿钓鱼啊?”她小声地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城西的野水库,你不是说一钓一个准,我保证钓一堆起来。”林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著笑意。 “吹牛!”陈雪茹忍不住反驳,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翘起,“我小时候在村里,可是有名的『摸鱼小能手』,等会儿让你见识见识,看谁厉害!” 第217章 钓鱼,钓陈雪茹 今天五章奉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好啊,那我们比比。” 两人一路斗著嘴,笑声洒满了整条乡间小路。 当那片波光粼粼的水库出现在眼前时,陈雪茹的心情已经像这湖水一样,清澈而明媚。 水库边长满了青草,几棵大柳树垂下万千丝絛,在水面上轻点。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 林枫停好车,从后座解下一个布包,里面是两个窝窝头,一小包盐,还有一把小刀。 他把鱼竿递给陈雪茹,自己则熟练地在水边挖起了蚯蚓。 陈雪茹拿著那根简陋的竹製鱼竿,有些哭笑不得。 竿身就是一根普通的细竹,鱼线是几根缝衣线拧成的,鱼鉤是用缝衣针烧红了弯成的,连个浮漂都没有,就是一小截高粱杆。 “我说林大工程师,你就用这个跟我比?”陈雪茹晃了晃手里的“古董”,“我以为你至少会去供销社买一套像样的呢。” 林枫头也不抬,一边把蚯蚓穿在针鉤上,一边说:“工具不重要,技术才关键。 你等著瞧好吧。” 他选了一个水草丰茂的位置,轻轻一甩,鱼鉤带著蚯蚓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水中。 他没有浮漂,全凭手感,鱼线就那么轻轻地绷在食指上,眼睛微闭,像个入定的老僧。 陈雪茹撇撇嘴,学著他的样子,也甩下了鱼鉤。 可她是个急性子,眼睛死死地盯著水面,一有风吹草动就猛地提竿,结果除了溅起一串水花,什么都没有。 反观林枫,稳如泰山。 不到十分钟,就看他手腕轻轻一抖,竹竿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一条巴掌大的鯽鱼就被他轻鬆地甩上了岸。 那鱼在草地上一蹦一跳,阳光下,鳞片闪著银光。 “怎么样?”林枫得意地冲她一挑眉。 陈雪茹不服气,重新掛上蚯蚓,再次拋竿。 可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简直成了林枫的个人表演秀。 他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能钓上一条,鯽鱼、鯿鱼,甚至还有一条小鲤鱼。 而陈雪茹这边,除了钓上来一团水草,颗粒无收。 她气鼓鼓地把鱼竿一扔,跑到林枫身边,看著他脚边活蹦乱跳的七八条鱼,又羡慕又嫉妒:“你……你到底怎么做到的?这不科学!” 林枫睁开眼,笑了:“这有什么不科学的?鱼吃饵的时候,通过鱼线传到手指上的震动频率和幅度都是不一样的。 小鱼啄食是短促的『噠噠』声,大鱼咬鉤是沉稳的『嗡』的一下,然后会有一个持续的拉力。 你得用心去感受,而不是用眼睛去看。” 他讲得头头是道,像是在讲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题。 陈雪茹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这才明白,这个男人不仅在机械和图纸上是个天才,连钓鱼这种小事,都能琢磨出这么多门道。 他不是不懂生活情趣,只是他把那份钻研精神,用在了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哼,歪理!”她嘴上不承认,心里却甜丝丝的。 “肚子饿了吧?等著,给你露一手绝活。”林枫收了竿,麻利地用小刀给鱼刮鳞、去內臟,在河边洗剥乾净。 然后,他捡来一些干树枝,架起一个简易的火堆。 他没有烤架,就地取材,找了根分叉的、比较湿润的树枝,把鱼从嘴到尾穿起来,架在火上。 又从布包里拿出那包盐,均匀地撒在鱼身上。 很快,一股难以形容的鲜香就瀰漫开来。 鱼皮被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一阵“刺啦”声,香气更浓了。 鱼肉由白变黄,再到金黄,看得陈雪茹直咽口水。 “好了,尝尝。”林枫把第一条烤好的鱼递给她。 陈雪茹也顾不上烫,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吹了吹,轻轻咬了一口。 “唔!” 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鱼皮焦香酥脆,鱼肉却鲜嫩多汁,只有最简单的盐调味,却最大限度地激发出了鱼肉本身的鲜甜。 这味道,比国营饭店老师傅做的红烧鱼,还要好吃一百倍! 她吃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到腥的小猫,那满足的样子,让林枫看得心里暖洋洋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一边说,一边又把第二条烤好的鱼递了过去。 陈雪茹吃得满嘴是油,两只手也变得油腻腻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方乾净的白手帕,想擦手,又觉得可惜了这块新手帕。 “我去河边洗洗手。”她说著,站起身,朝几米外的河边走去。 河边的石头因为常年被水浸泡,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陈雪茹没注意,一脚踩了上去。 “啊!” 她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惊呼著向后倒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用余光注意著她的林枫,几乎是本能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猎豹般猛地扑了过去。 在陈雪茹即將摔倒的瞬间,他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但由於衝力太大,他自己也站立不稳,抱著她一起,顺著长满青草的斜坡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 陈雪茹的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草叶被碾过的沙沙声。 她下意识地紧紧抱住林枫,只觉得被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包裹著,鼻尖全是他的气息和青草的芬芳。 滚了七八米远,两人终於在一片平坦的草地上停了下来。 姿势,曖昧到了极点。 林枫在下,陈雪茹在上,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陈雪茹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能清楚地看到林枫漆黑的瞳孔里,倒映著自己惊慌失措的脸。 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那双平日里冷静睿智的眼睛,此刻仿佛燃著一团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空气中瀰漫著烤鱼的香气、青草的清新,以及一种名为荷尔蒙的、令人心醉神迷的味道。 林枫看著怀里的人儿,她因为惊嚇和羞涩,脸颊緋红,嘴唇微微张著,像一颗等待採擷的樱桃。 那双明亮的杏眼,此刻水汪汪的,像一汪春水,能把人的魂都吸进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再也克制不住內心的衝动,一个翻身,將两人的位置调换过来。 “你……” 陈雪茹刚说出一个字,剩下的话就被堵了回去。 林枫的唇,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滚烫的热度,狠狠地印在了她的唇上。 “唔!” 陈雪茹的脑袋“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第218章 太快了,组装坦克。 她起初本能地想挣扎,但那双铁钳般的手臂將她牢牢禁錮。 而那双唇,带著一丝青涩,却又充满了掠夺性的气息,撬开她的贝齿,攻城略地。 陌生的、触电般的感觉传遍全身。 她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那颗一直以来为他悸动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投降。 她笨拙地、试探性地回应著他。 得到了鼓励,林枫的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狂热。 而陈雪茹,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铁娘子”,此刻也彻底融化了。 她不再被动,反而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脖子,以一种更加热烈、更加奋不顾身的方式,回应著他的激情。 仿佛要將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思念、委屈和爱恋,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草地柔软,阳光和煦,微风轻拂。 林枫的手,带著滚烫的温度,开始不满足於仅仅是拥抱。 它顺著她纤细的腰肢,缓缓向上,带著一丝颤抖,抚上了她衬衫的纽扣……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解开第一颗纽扣的瞬间,陈雪茹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惊醒了一般。 她猛地用力,挣脱了他的怀抱,从他身下翻了出去,坐起身,背对著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她的衬衫有些凌乱,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嘴唇更是红肿不堪。 林枫也坐了起来,看著她微微颤抖的背影,心里一阵懊恼和不知所措。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尷尬而又充满了异样的张力。 过了许久,陈雪茹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了一句: “太……太快了……” 这三个字,带著羞涩,带著慌乱,却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默许。 林枫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 一周后。 六一一號厂,总装车间。 空气中瀰漫著机油、钢铁和焊接过后特有的味道。 巨大的车间里,一改往日的喧囂,透著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氛。 经过无数个日夜的奋战,在全厂上下的通力协作下,“东方红”坦克的绝大部分零件,已经按照图纸要求,生產製造完毕。 车间的中央空地上,分门別类地摆放著这些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宝贝”。 巨大的船型车体底盘,已经焊接成型,静静地臥在那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的骨架。 旁边,是一块块厚重的、经过特殊热处理的装甲板,等待著被安装上身。 另一边,十对巨大的负重轮和两条长长的履带,像两条钢铁蜈蚣一样整齐排列。 发动机、变速箱、传动装置……这些坦克的“五臟六腑”,也都已经完成了各自的测试,被小心翼翼地覆盖著油布。 而在车间最里侧,一个被单独隔离开的精密工段里,林枫正戴著一副护目镜,亲自进行著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调试。 他的面前,是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门长达数米,口径骇人的125毫米滑膛炮。 这门炮的炮钢,採用了林枫提出的全新配方和冶炼工艺,强度和韧性远超北极熊提供的標准。 炮管內部的光洁度,更是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水准。 另一样,则是一套看起来无比复杂的装置,由各种透镜、齿轮、陀螺仪和精密的机械连杆组成。 这,就是林枫的得意之作——划时代的“扰动式”火控系统。 它,將是“50式”坦克真正的灵魂,是它能够“首发命中”的信心来源。 他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工具,拧紧了最后一颗螺丝,然后站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总工,怎么样了?”一旁,头髮花白的厂长老王,紧张地搓著手问道。 他身后,站著一群同样满怀期待的工程师和老师傅。 林枫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但神采奕奕的眼睛。 他拍了拍那门冰冷的火炮,又指了指那套精密的火控系统,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万事俱备!” “好!”老王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太好了!传我的命令,所有参与总装的人员,立刻到岗!今天,我们不吃饭,不睡觉,也要把咱们龙国自己的第一辆新式坦克,给组装起来!” “是!” 一声令下,整个车间瞬间沸腾了! 工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脸上带著激动、自豪和一丝神圣的表情。 他们看著那堆积如山的零件,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热爱。 老王站上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台,拿起一个铁皮喇叭,用他那洪亮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对著所有人喊道: “同志们!今天,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这些天,我们流了多少汗,熬了多少夜,吃了多少苦,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今天!我们就是要用自己的双手,造出比北极熊更先进的坦克!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看看,我们龙国人,站起来了!” “现在,我宣布——50式坦克,总装工作,正式开始!” 隨著他一声令下,巨大的吊车缓缓启动,发出沉重的轰鸣声,吊鉤精准地鉤住了一块厚重的首上装甲,向著车体底盘缓缓移去。 一个崭新的钢铁巨兽,即將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第一次睁开它的眼睛。 隨著厂长老王一声令下,整个总装车间仿佛一锅瞬间烧沸的开水,彻底鼎沸起来! “一分队,负责底盘悬掛系统!” “二分队,动力单元准备!” “三分队,装甲焊接!” 一个个小组长扯著嗓子,挥舞著手臂,指挥著自己的队伍。 工人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一个个摩拳擦掌,眼里闪烁著兴奋与自豪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一项工作任务,这是在铸造共和国的钢铁脊樑,是在亲手创造歷史! 巨大的天车发出“嘎吱嘎吱”的轰鸣,稳稳地吊起那块倾斜角度经过精密计算的楔形首上装甲,缓缓地向船型底盘靠近。 “慢一点,再慢一点!” “左边高了,往下放五公分!” “对,就是这个位置,焊!” 负责焊接的老师傅们戴上厚重的防护面罩,手中焊枪喷吐出刺眼的蓝白色弧光,一瞬间,火星四溅,犹如节日的焰火。 第219章 龙威 焊花映照著他们专注而坚毅的脸庞,每一道焊缝都凝聚了他们几十年的功力,不仅要牢固,更要美观,像艺术品一样。 另一边,林枫正指挥著动力单元的安装。 巨大的发动机和变速箱被小心翼翼地吊装进坦克后部的动力舱。 这颗“心臟”的安装,容不得半点差池。 “注意管线连接,油路、电路、冷却系统,每一根都要对准图纸,反覆確认!”林枫的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在嘈杂的车间里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亲自钻进狭窄的动力舱,拿著手电筒,一寸一寸地检查著。 油污很快就沾满了他的白衬衫,但他毫不在意。 对於他来说,这台坦克就像是他的孩子,他要確保它每一个“器官”都健康有力。 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忙碌中飞速流逝。 没有人喊累,没有人叫苦。 食堂把饭菜用大桶直接送到车间,工人们就蹲在零件旁边,三下五除二地扒拉完,擦擦嘴又立刻投入工作。 有些负责关键工序的老师傅,甚至连续十几个小时没有离开岗位,累了就在旁边的草垫子上眯一会儿,醒了就继续干。 这是一种精神,一种属於那个年代,朴素而又伟大的奉献精神。 当负重轮和履带也安装完毕,整个坦克的底盘部分终於成型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停下来,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那充满力量感的底盘,那排列整齐的负重轮,那宽阔的履带,无不散发著一种冰冷的、属於工业时代的美感。 “真带劲!”一个年轻工人忍不住讚嘆道,“光看这底盘,就比咱们以前见过的那些傢伙威风!” 老王也看得心潮澎湃,他走到林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小林,这大傢伙,得有个响亮的名字才行啊。 之前大家叫顺口了叫『东方红』,我觉得……还不够劲儿!得配得上它这身板!” 林枫看著眼前初具雏形的钢铁巨兽,沉吟片刻。 他想到了这个民族的图腾,想到了它所承载的希望与威严。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老王:“王厂长,这个项目是五十年代立项的,它是我们龙国自己的心血结晶,寄託著我们不再受人欺负,扬我国威的期望。 不如,就叫『50式龙威坦克』,怎么样?” “50式……龙威!” 老王在嘴里咀嚼著这个名字,眼睛越来越亮。 “好!这个名字好!”他猛地一拍大腿,“50式,记住了它的诞生年代!龙威,龙之威严!既有传承,又有气势!就这么定了!同志们,咱们正在造的这个大傢伙,有正式的名字了,叫『50式龙威坦克』!” “龙威!” “龙威坦克!” 这个响亮的名字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车间。 工人们高声呼喊著,仿佛这个名字给他们注入了新的力量。 他们正在铸造的,是“龙之威严”! 最后的总装步骤,是吊装炮塔。 当那个造型独特的、宛如飞碟般的扁平炮塔,带著那根长得有些不成比例的125毫米滑膛炮,被天车缓缓吊起时,整个车间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炮塔缓缓下降,与车体上的炮塔座圈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隨著最后几颗固定螺栓被拧紧,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迴荡在车间里。 成了! 一台崭新的、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钢铁战车,完整地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在场的许多人,都是和坦克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兵、老工人。 他们见过北极熊的t-34,也见过从白头鹰手里缴获的“谢馒头”(m4谢尔曼)、“潘大帅”(m26潘兴)。 但眼前的这台“龙威”坦克,却顛覆了他们对坦克的所有认知。 太……太不一样了! 它的车体极其低矮,比以低矮著称的t-44还要低上一头,这意味著更小的被弹面积,更高的战场生存率。 它的正面装甲,不是传统的一块平板,而是由两块大倾角装甲板焊接而成的锐利楔形,像一把准备劈开一切的利斧,充满了侵略性。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炮塔。 那个线条流畅的、龟壳一般的扁平铸造炮塔,几乎没有任何垂直面,充满了现代感和力量感。 与那些方方正正或者半圆形的传统炮塔相比,简直就像是来自未来的產物。 而从炮塔中延伸出的那根125毫米主炮,更是霸道得不讲道理。 它又粗又长,炮口直指前方,仿佛一头沉默的巨兽,隨时准备发出雷霆怒吼。 “我的老天爷……”一个参加过战爭的老兵,抚摸著“龙威”冰冷的装甲,声音都在颤抖,“这……这还是坦克吗?怎么跟画报上说的飞碟似的?” “你看那炮管子,比t-44的粗了一圈,长了快一半!这得有多大劲儿啊?” “这身板,这造型,开出去谁还敢惹咱们?” 工人们围著坦克,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他们摸摸这里,敲敲那里,脸上的自豪感几乎要溢出来。 这台坦克的外形,已经给了他们无穷的信心。 三天后,城郊的秘密试验场。 秋日的天空下,黄土飞扬。 试验场上,已经停放著几台“客人”。 最显眼的,自然是那台被当做“老师”和“参照物”的t-44中型坦克。 它敦实的车体,85毫米的火炮,在过去是眾人眼中强大与先进的代名词。 在它旁边,停著几台涂装著白头鹰標誌的战利品,都是从不久前结束的战爭中缴获的。 一台是矮胖的m4“谢馒头”,它看起来已经有些落伍了。 一台是小巧玲瓏的m24“小飞象”轻型坦克,以灵活快速著称。 还有一台,是体型庞大、看起来颇具威慑力的m26“潘大帅”重型坦克,它曾是战场上最让志愿军头疼的对手之一。 今天,是“50式龙威坦克”的第一次正式亮相和性能测试。 第一项,就是机动性测试。 第220章 机动测试,完爆其他 测试跑道是一条长约五公里,包含直线加速、s形弯道、起伏路和泥泞路段的综合性路段。 厂长老王、军方派来的代表“李参谋”,以及一大群工程师和技术员,都聚集在起点附近的高台上,人手一个望远镜,神情紧张而期待。 “老王,你们这『龙威』,看著可比t-44和『潘大帅』都结实,分量不轻吧?”李参谋放下望远镜,笑著问道。 他是个爽快人,说话不绕弯子。 老王自豪地一挺胸:“战斗全重四十一吨!比t-44重了快十吨,跟『潘大帅』差不多!” “四十一吨?”李参谋闻言,眉毛一挑,“那这机动性……可別被t-44甩太远啊。 咱们的要求是,火力防护要上去,机动性至少不能比t-34差。”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对“龙威”的速度並不抱太大希望。 毕竟,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重量和速度就是一对不可调和的矛盾。 周围的工程师们也小声议论著。 “是啊,四十一吨,太重了。 能跑出四十公里的时速就算谢天谢地了。” “我看悬,t-44的极限速度也就五十出头。 咱们这个,能跟上就算胜利。” “主要是看综合表现,直线跑不过,弯道和越野能跟住也行。” 大家普遍认为,“龙威”在机动性上,能达到t-44的百分之八九十,就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了。 毕竟,它的防护和火力,看起来是碾压级別的。 只有林枫,站在人群的边缘,嘴角掛著一丝神秘的微笑。 “测试开始!” 隨著令旗挥下,第一台出发的是m4“谢馒头”。 它咆哮著冲了出去,速度不快,在s弯道上显得有些笨拙,车体摇晃得很厉害。 接著是m24“小飞象”,不愧是轻型坦克,起步飞快,像一匹脱韁的小马,灵活地通过了弯道,贏得了眾人的一阵点头。 然后是t-44。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作为標杆,它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 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怒吼,履带捲起漫天烟尘,速度很快就提了起来,过弯时虽然有些甩尾,但姿態控制得还算不错。 最后,轮到“潘大帅”和“龙威”了。 m26先发,它庞大的身躯显得有些笨重,起步很慢,但跑起来后势大力沉,很有压迫感。 终於,轮到主角登场了。 “龙威”的驾驶员,是厂里技术最好的老师傅。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按钮。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咆哮,也没有浓烈的黑烟。 一阵独特的、类似飞机引擎启动时的“嗡嗡”声响起,声音不高,但频率极高,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尖啸。 “这……这是什么动静?”李参谋愣住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见“龙威”的车体猛地一沉,隨即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嗖”地一下就弹射了出去! “我……我的天!” 高台上的所有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惊呼,手里的望远镜都差点掉在地上。 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四十一吨重的钢铁巨兽该有的加速度!它的起步,甚至比那台只有十几吨的m24“小飞象”还要迅猛! 在眾目睽睽之下,“龙威”在直道上疯狂加速,很快就变成了一个飞速移动的小黑点,將刚刚出发不久的“潘大帅”远远甩在了身后。 “快!快看s弯!”老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只见“龙威”高速冲向s弯道,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就在大家以为它要失控衝出赛道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它的內侧履带几乎瞬间停转,外侧履带疯狂加速,庞大的车体像一个技巧嫻熟的滑冰运动员一样,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半径,极其平稳地划过了一个完美的弧线!车体几乎没有倾斜,炮管稳得像焊在上面一样! “原地转向!是原地转向!”一个懂技术的工程师语无伦次地大喊起来,“这么重的坦克,怎么可能做出这么灵活的动作!” 接下来的起伏路段,更是成了“龙威”的表演。 t-44和“潘大帅”通过时,车体都会剧烈地上下顛簸,像是在风浪里航行的小船。 而“龙威”衝过去时,只见它的负重轮在疯狂地上下跳动,但整个车体却像是在水面上滑行一样,保持著惊人的平稳! 最终,“龙威”第一个衝过了终点线,捲起的烟尘久久没有散去。 整个试验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个停在终点线后,正发出“嗡嗡”声的钢铁怪兽,仿佛在看一个神跡。 秒表员哆哆嗦嗦地报出了成绩。 “龙威”的最终成绩,不仅远远超过了笨重的“潘大帅”,甚至比以机动性著称的t-44,还要快了將近百分之三十! “轰!” 人群炸开了锅! “贏了!我们贏了!” “这怎么可能?这不科学!” “四十一吨的坦克,跑得比三十二吨的还快?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李参谋一个箭步衝到林枫面前,激动地抓住他的双臂,眼睛瞪得像铜铃:“小林!林总工!你老实告诉我,你给它吃了什么仙丹?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王和其他人也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喜和不解。 林枫被他们晃得有些头晕,他笑著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清了清嗓子,指著远处那台仍在发出独特嗡鸣的“龙威”,一字一句地说道: “各位,原因很简单。” “因为驱动它的,根本就不是我们传统意义上的柴油发动机。” “在它的身体里,跳动著的,是一颗来自飞机的『心臟』——一台1200匹马力的,燃气轮机发动机!” “燃气轮机发动机!” 林枫这平地惊雷般的一句话,把高台上所有人都炸得晕头转向。 “燃……燃气?”老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挠著后脑勺,满脸困惑,“啥玩意儿?烧煤气的?不对啊,咱们烧的是柴油啊。” 第221章 等不及了,快进行火力测试 “轮机?是跟轮船上那种蒸汽轮机一个道理吗?”旁边一个戴著深度眼镜的老工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是求知若渴的眼神。 在五十年代初,这些概念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都太过遥远和陌生了。 大家能理解活塞式发动机,那是看得见摸得著的活塞在气缸里上下运动,简单直白。 可这“燃气轮机”,听著就像是天方夜谭。 李参谋也皱起了眉头,他虽然是行伍出身,但对技术並非一窍不通,可这个词,他也是头一回听说用在坦克上。 看著大家迷茫又好奇的眼神,林枫知道必须用最通俗的语言来解释。 他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天空:“各位领导,各位师傅,你们可以把它简单地想像成……一个不带翅膀的飞机喷气式发动机。” “飞机发动机?!” 这个比喻一出,眾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飞机发动机装在坦克上?这……这想法也太天马行空了! “对,”林枫肯定地点点头,“它的原理,不是靠活塞上下运动,而是吸进去海量的空气,经过极高倍率的压缩,然后跟燃料混合点燃,產生出温度极高、压力极大的燃气,用这股猛烈的气流去吹动涡轮风扇,带动它疯狂转动,力量就这么来了!” 他用手比划著名,模仿著气流衝击叶片的动作,力求让大家理解。 “它的好处,刚才大家已经亲眼看到了。”林枫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豪,“第一,劲儿大!同样大小的体积,它能爆发出的马力是传统柴油机的好几倍!咱们这台1200匹马力的燃气轮机,体积和重量,其实比t-44那台500多匹马力的柴油机还要小一点。 所以,『龙威』虽然重达四十一吨,但跑起来却比三十二吨的t-44还要快,还要猛!” “第二,它不怕冷!咱们北方的冬天,零下二三十度,柴油机启动有多费劲,生火烤油底壳都得折腾半天。 燃气轮机没这问题,只要有电,零下四十度都能瞬间启动!” “嘶——”听到这一点,来自北边部队的李参谋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个优点,对於他们来说,简直是解决了天大的难题! “当然,”林枫话锋一转,“它也有缺点,就是吃油跟喝水一样,油耗非常大,而且对零件的加工精度和耐高温材料的要求,高到了一个近乎苛刻的地步。 这也是为什么全世界目前还没有第二家能把它装在坦克上的原因。” 眾人听得如痴如醉,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而略带急躁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小林同志!”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位穿著褪色旧军装,身材魁梧,面容刚毅,鬢角已经斑白的老者,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手里夹著一根已经燃了半截的雪茄,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陈部长!”老王和李参谋立刻立正,恭敬地喊道。 来人正是主管整个军工体系的“陈部长”。 他性格火爆,雷厉风行,最看重实际效果。 陈部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拘谨,他径直走到林枫面前,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盯著他:“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机,又是飞机又是轮机的,我这个老粗听不太懂。 我就问你一句,你设计的这个『龙威』,除了跑得快,它能打吗?” 他指了指“龙威”那根显得过分粗长的炮管:“这根125毫米的炮,到底有多大威力?还有,我听报告里说,你搞了个什么『自动装填』,坦克里只要三个人,不用装填手了?这是真的假的?还有那个『火控系统』,到底是什么神仙镜子,能让你吹得那么神?” 陈部长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每一个都问到了点子上。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坦克的本质,是移动的炮台。 跑得再快,如果打不响、打不准、打不穿,那也是白搭! “部长,这正是我接下来要向您和各位领导匯报的!”林枫不卑不亢地回答。 “那就別废话了!”陈部长把雪茄往旁边一递,豪气干云地一挥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马上进行火力测试!我今天倒要亲眼看看,咱们自己造的『龙威』,这口『龙牙』,到底有多锋利!” “对!看火力!” “等不及了!快开始吧!” 人群的情绪再次被点燃。 见识了顛覆认知的机动性后,他们对“龙威”的火力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靶场上,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作为靶子的,不是常规的钢板靶,而是一台从战场上拖回来的、正面装甲完好无损的m26“潘大帅”重型坦克。 它静静地停在1500米外,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无声地炫耀著它曾经的强大。 在场的许多老兵,都曾亲眼见识过这傢伙的厉害。 它的90毫米主炮和厚重的正面装甲,曾是战场上最令人头疼的噩梦。 “1500米……这个距离,t-44的85炮打上去,估计也就蹭掉一块漆。”李参谋举著望远镜,喃喃自语。 “先让t-44打一炮,做个对比。”陈部长沉声下令。 命令下达,t-44的炮组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目標,敌坦克!方位0-0-5!”车长声嘶力竭地吼道。 “明白!”炮手费力地转动著高低和方向两个手轮,努力將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对准远处那个模糊的黑点。 “穿甲弹,装填!” “哐当!”装填手使出吃奶的力气,將一枚细长的85毫米穿甲弹塞进炮膛,然后猛地关闭炮閂。 “装填完毕!” “稳住……稳住……”炮手眯著眼睛,屏住呼吸,在车体轻微的晃动中寻找著开火的时机。 整个过程,花了將近二十秒。 “开火!” “轰!” 一声炮响,t-44的车身猛地一震,炮弹出膛,带著呼啸声飞向远方。 第222章 一炮,就一炮! 今日五章奉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所有人都举起瞭望远镜。 只见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落在了“潘大帅”前方几十米的地方,激起一团黄土。 “脱靶了!” t-44的炮组没有气馁,迅速调整,开始了第二次射击。 这一次,他们运气好了一些。 “轰!” 炮弹准確地命中了“潘大帅”的炮塔正面。 然而,望远镜里看到的一幕让眾人心头一沉。 那发被寄予厚望的穿甲弹,在坚硬的倾斜装甲上迸出一团耀眼的火星,然后……然后就被弹飞了!目標装甲上,只留下了一个白点和一道浅浅的划痕。 “未击穿……”李参谋的语气有些失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1500米的距离,对於85毫米炮来说,確实是力不从心了。 高台上一片寂静。 t-44的表现,更加凸显了眼前这道难题的艰巨。 “好了,让它退下吧。”陈部长面无表情地说道,隨后,他將目光转向了那台蓄势待发的“龙威”,“小林,看你的了!” 林枫点点头,亲自陪同选定的车组登上了“龙威”坦克。 当看到驾驶员、炮手、车长三人进入坦克,而再没有第四个人时,人群中发出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真的只要三个人?” “那谁来装炮弹?那125毫米的炮弹,一个人扛都费劲!” 进入坦克內部后,林枫开始对车长和炮手进行最后的指导。 “看到这个红色的光点了吗?”林枫指著炮长瞄准镜里的景象,“你不需要去对什么复杂的刻线,你只需要把这个光点,套在目標上。” “车长,你看到目標后,按下你手边这个红色的按钮,看到没?上面写著『测距』两个字。” 车长好奇地按了一下。 “嘀!” 一声轻微的电子音响起,瞄准镜里,一排绿色的数字瞬间跳出:1508。 “这是……距离?”车长惊呆了。 “没错,雷射测距,瞬间完成。”林枫解释道,“现在,看炮管!” 在外面眾人的惊呼声中,只见“龙威”那根原本平伸的125毫米主炮,炮口自动地、极其平稳地微微向上抬起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它……它自己动了!”高台上的老工程师激动得鬍子都在颤抖,“这是……弹道计算机!它在自动解算射击诸元!” 坦克內,炮手已经彻底懵了。 他什么都没做,火炮就已经自动完成了最复杂的瞄准步骤。 他现在要做的,只是把那个耀眼的红色光点,重新对准目標。 “目標锁定!请求开火!”炮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开火!”车长下达了命令。 炮手按下了发射按钮。 下一秒,天崩地裂! “boom!!!” 一声与t-44完全不在一个量级的、沉闷到极致的雷霆巨响,猛地炸开!那不是清脆的炮响,而是一声仿佛能把人的五臟六腑都震碎的恐怖咆哮!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高台上所有人的耳朵瞬间嗡嗡作响,脚下的地面传来清晰的震感! 一道比t-44开火时粗大数倍的橘红色火焰,从炮口狂暴地喷涌而出,捲起的气浪將坦克周围的尘土吹得乾乾净净! 一发拖著曳光尾跡的炮弹,仿佛一道撕裂空间的闪电,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瞬息之间就跨越了1500米的距离!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台不可一世的“潘大帅”重型坦克,它的炮塔正面,在被击中的瞬间,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没有火星四溅,没有跳弹! 那发穿甲弹,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毫无阻碍地钻了进去,留下一个比碗口还大的、边缘光滑的圆形窟窿。 零点几秒后,一股黑烟从那个窟窿里猛地喷了出来! “穿……穿了……”李参谋喃喃自语,手里的望远镜因为主人的剧烈颤抖而不断晃动。 “一炮!就一炮!1500米啊!”老王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著拳头。 然而,真正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这一炮的巨大威力中时,还没等他们发出欢呼,一个让他们毕生难忘的机械声,从“龙威”坦克內部隱约传出。 “咔嚓……哐当!” 那是一种沉重而高效的金属撞击声。 紧接著,还没等高台上的人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声音,“龙威”坦克的炮口,再次喷出了毁灭的火焰! “boom!!!” 第二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距离第一声炮响,仅仅过去了不到八秒! 八秒! 高台上,t-44的装填手,此时才刚刚把第二发备用弹从弹药架上搬出来,还没来得及转身! 而“龙威”,已经打出了第二炮! 这一炮,精准地命中了“潘大帅”的车体首上装甲——那块曾经让无数反坦克炮手绝望的、最坚固的地方!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在125毫米滑膛炮发射的次口径脱壳穿甲弹面前,一切的坚固都成了笑话。 望远镜里,只见“潘大帅”的车体被击中的部位,火光一闪,整块厚重的装甲板像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內部引爆,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破口! 如果说第一炮是外科手术般的精准穿透,那第二炮就是蛮不讲理的暴力摧毁! “自动装填……这就是自动装填……”老工程师嘴唇哆嗦著,眼眶里已经泛起了泪光,“八秒一发……我的天啊……” 这还没完! “报告!发现移动靶!”试验场上,一台拖拽著巨大钢板靶的卡车开始高速行驶。 “龙威”的炮塔流畅地转动,稳稳地跟住了那个快速移动的目標。 坦克內,林枫的声音再次响起:“车长,切换到『移动目標』模式,炮手,保持光点锁定,计算提前量交给火控系统!” 炮手死死地盯著瞄准镜,他看到,那个红色的光点,並没有直接对准靶子,而是稳稳地保持在靶子前进方向的前方一个身位上! 它在计算提前量!它竟然能自己计算提前量! “开火!” 第223章 自动装填,我们自己的坦克炮! “boom!!!” 第三声炮响!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那发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直线,不偏不倚,正中高速移动的靶子中心! “轰隆!” 厚达上百毫米的特种钢靶,在半空中被巨大的动能瞬间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燃烧的碎片! 三炮! 一炮洞穿静止目標炮塔! 一炮摧毁静止目標车体! 一炮凌空打爆高速移动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用时不到半分钟! 靶场上,只剩下那台被开了两个大洞、冒著黑烟的“潘大帅”残骸,和远处仍在燃烧的靶子碎片。 而“50式龙威坦克”,在发射了三发惊天动地的炮弹后,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炮口兀自散发著裊裊青烟,仿佛一尊刚刚完成行刑的远古魔神,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冰冷的威压。 高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捲起地上的黄沙,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浓烈到极致的火药味和同样浓烈到极致的震撼。 陈部长手里的雪茄,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他张著嘴,眼睛死死地盯著远方那台“龙威”,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王和李参谋,如同两尊石化的雕像,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极度震惊的那一刻。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身经百战的將军,还是学富五车的工程师,亦或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在这一刻,他们感觉自己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关於坦克战爭的所有认知、所有常识、所有经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被那三声炮响,彻底轰得粉碎! 高台上,时间仿佛凝固了。 风,是唯一在动的东西。 它呜咽著吹过靶场,捲起地上的沙尘,也带来了那三声炮响后久久不散的、浓烈刺鼻的硝烟味。 这味道,在场的军人们再熟悉不过,但今天,这味道却似乎格外不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霸道。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保持著各种各样震惊的姿势。 有的举著望远镜,手却在剧烈颤抖;有的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有的则是不自觉地揉著自己嗡嗡作响的耳朵。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是陈部长。 他缓缓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低头,看到了自己脚边那根不知何时掉落的、已经熄灭的雪茄。 他弯下腰,颤巍巍地捡了起来,却並没有再点燃,只是紧紧地攥在手心,仿佛那是什么救命稻草。 “好……”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只说出了一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平復一下那颗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的心臟,然后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死死地盯著远方那台如神魔般静立的“龙威”。 “好……好炮啊!” 这一声,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哭腔,带著压抑了几十年的委屈和不甘,更带著一种扬眉吐气到极致的狂喜! 这一声嘶吼,如同一个开关,瞬间激活了所有石化的人。 “我的娘哎!”老王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他不是累,是腿软了,“八秒……我刚才心里默数了,从第一炮响到第二炮响,不到八秒!老天爷!这……这是拿炮弹当机枪子弹在打啊!” “不是八秒!”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老工程师,激动得满脸涨红,他指著自己的手錶,声音都在发颤,“我看了!七秒!最多七秒!自动装填!这才是真正的自动装填!它把人从最繁重、最危险的岗位上解放了出来,还把射速提升到了一个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李参谋则完全是从军事角度被震撼了。 他放下望远镜,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快!准!狠!1500米,对它来说就像是抵著脑门打!动对动射击……它还能打移动靶!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在战场上,它就是神!它可以一边高速衝锋,一边精准地挨个点名!什么样的防线能挡得住?什么样的敌人能挡得住?!” “这火控系统……简直是妖法!”另一个负责光学仪器的专家喃喃自语,“雷射测距,弹道解算,自动授角……我们还在为一千米的测距尺精度头疼,人家……人家已经把炮手变成了一个只需要按按钮的傻瓜……不,是战神!” 一时间,整个高台像是炸了锅。 刚才的死寂被火山爆发般的热情所取代。 人们不再是窃窃私语,而是大声地討论,激动地挥舞著手臂,每个人都想把自己內心的惊涛骇浪表达出来。 陈部长没有参与討论,他拨开人群,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大步流星地衝到林枫面前。 “砰!”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枫的肩膀上,拍得林枫一个趔cai。 “你小子!”陈部长双眼放光,他没有责备,而是用一种看绝世珍宝的眼神看著林枫,他抓著林枫的肩膀用力摇晃著,“你个臭小子!你给我藏了这么个惊天动地的宝贝!你怎么不早说!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他的声音洪亮,震得人耳朵疼,但话语里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林枫被他摇得七荤八素,苦笑道:“部长,我报告里都写了啊,是您说报告太长,先看东西……” “报告?什么报告能写出刚才那三炮的威风!?”陈部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小子的报告,哪怕写得跟字典一样厚,我也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不!我让我的秘书给我念!” 他鬆开林枫,转身面对所有人,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同志们!你们都看到了吗!?”他高声喊道,“125毫米滑膛炮!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自动装填!火控系统!这就是我们自己的坦克!我们自己的『龙威』!”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愈发高亢,带著一丝哽咽,“我们再也不用看著別人的『潘大帅』、『谢馒头』眼馋了!我们再也不用拿著打不穿人家铁壳子的『烧火棍』去跟敌人拼命了!我们有了自己的『龙牙』!一口能咬碎一切的锋利龙牙!” 第224章 行进间射击 “好!” “部长说得对!”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许多老兵、老工人的眼眶都湿润了。 他们太清楚陈部长这番话背后的辛酸和血泪了。 那是多少年来,因为装备落后而付出的惨痛代价,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能有这么一天! 而今天,这一天,来了! 就在眾人情绪达到顶峰时,林枫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各位领导,各位师傅,『龙威』的本事,还不止这些。” 一句话,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还有?”陈部长一愣,隨即眼睛瞪得更大了,“还有什么宝贝?快!快给老子亮出来!” 林枫微微一笑,通过步话机对坦克里的车组下达了新的指令。 “接下来,请大家注意观察『龙威』的炮管。” 只见远处的“龙威”再次启动,但这次不是高速飞驰,而是在一片明显是故意设置的、坑坑洼洼的搓板路上行驶。 t-44也接到了同样的指令,跟在旁边一起行驶。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t-44在顛簸的路面上,整个车身剧烈地上下起伏,那根85毫米的炮管,就像一根不听话的搅屎棍,隨著车身的起伏疯狂地上下摆动,別说瞄准了,看著都让人眼晕。 而旁边的“龙威”,虽然车体同样在剧烈顛簸,履带扬起漫天尘土,但它那根粗长的125毫米主炮,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举著,稳稳地、纹丝不动地指向前方!炮口仿佛被锁定在了空气中的某一个点上,无论车身如何摇晃,它自岿然不动! “这……这是什么名堂!?”老王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双向稳定器!火炮高低向和方向向双向稳定!”林枫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这意味著,『龙威』可以在高速越野中,保持对目標的稳定瞄准!它具备了……行进间射击的能力!” “行……行进间射击!?” 这个词,再一次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在他们的概念里,坦克开炮前必须停下来,稳住车身,仔细瞄准,这已经是铁律。 可现在,林枫告诉他们,这台坦克可以像电影里的骑兵一样,一边衝锋一边开火! 这已经不是坦克了,这是陆地上的战列舰! 没等眾人从“行进间射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林枫又下达了新的指令。 “噗!噗!噗!” 几声轻微的闷响从“龙威”炮塔两侧传来,隨即,几枚罐头大小的东西被拋射到坦克周围。 下一秒,浓烈而呛人的白色烟雾瞬间升起,在几秒钟之內,就將“龙威”那庞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从高台上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团翻滚的浓雾,根本找不到坦克的位置。 “这是……烟幕弹?”李参谋立刻反应过来,“而且是车载发射的!不用人跑出去扔!这在战场上,简直是保命的神器!被敌人锁定了,『噗』的一下,人就没影了!” 陈部长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是一个劲儿地拍著大腿,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好东西!好东西啊!” “还有,”林枫指了指炮长的观瞄设备,“我们还为它配备了第一代微光夜视仪。 虽然效果还很初级,观察距离也有限,但在没有月光的夜晚,它能让我们的坦克手变成『猫头鹰』,看到敌人看不到的东西,率先发现,率先开火!” 夜视仪! 这个词,对於在场的人来说,已经完全超出了理解的范畴。 那听起来就像是神话故事里的“千里眼”。 如果说之前的机动性、火力和火控系统是把他们从“小米加步枪”的时代,猛地拽到了“飞机大炮”的时代。 那么,行进间射击、主动烟幕和夜视能力,则是直接把他们踹进了只存在於科幻小说里的未来战爭! 陈部长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抢过旁边警卫员的水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满脸红光地吼道:“小林!你过来!” 他拉著林枫,让他站在自己身边,面对著所有人,像是在炫耀自己最得意的孩子。 “我宣布!”陈部长的声音响彻全场,“『50式龙威坦克』项目,取得了圆满成功!这是我们自己的天才,用我们自己的智慧,造出来的护国神兵!从今天起,我们要勒紧裤腰带,集中一切力量,把这个宝贝,给我们的部队,全都换上!” “好!” “万岁!” 欢呼声、掌声再次响彻云霄,经久不息。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幸福和自豪的笑容。 靶场上空,似乎连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龙威”洪流,將碾碎一切来犯之敌,让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再也不会受到任何欺凌。 然而,就在这气氛最热烈、最欢腾的时刻—— “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而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由远及近,一辆军用吉普车以近乎疯狂的速度衝进了试验场,在距离高台不远的地方一个急剎,扬起一片巨大的烟尘。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从车上跳下来,他脸色煞白,军帽都跑歪了,手里紧紧攥著一份电报,踉踉蹌蹌地朝高台衝来。 “让开!快让开!紧急军情!最高级別!” 欢呼的人群被他这副模样嚇了一跳,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通讯兵衝上高台,一眼就看到了陈部长,他一个立正,因为跑得太急,差点没站稳。 “报告部长!”他的声音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眾人心上,“刚刚收到的绝密电报!北边的……北边的太阳国,就在今天凌晨,向南边的太极虎发动了全面进攻!战爭……战爭爆发了!” “嗡——” 仿佛有一颗无形的炸弹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开。 刚才还喧囂震天的靶场,瞬间,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欢呼、所有的笑容、所有的掌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凝固在了每个人的脸上,显得那么不真实。 第225章 做压缩饼乾 前一秒还是天堂,后一秒,如坠冰窟。 陈部长脸上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钢铁般的冰冷和凝重。 他一把夺过电报,飞快地扫了一眼,原本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此刻却稳如磐石。 “立刻通知所有相关部门负责人,半小时后,到一號会议室开紧急会议!”陈部长对身边的秘书沉声下令,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远方那台静默的“龙威”,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欣慰,有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 林枫站在人群中,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望著北方,那里天空晴朗,一如往常,但他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已经在那片土地上掀起,並且很快就会席捲而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里暂时封锁!所有人,立刻返回各自岗位待命!”陈部长下达了最后的命令,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下高台,跳上那辆吉普车。 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掉头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视野里,只留下一道长长的烟尘。 高台上,人群开始缓缓散去。 没有人再说话,刚才的兴奋和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凝重而不安的脸。 大家默默地走著,脚步沉重,每个人的心里都压上了一块巨石。 刚刚还被视为国之重器、未来希望的“龙威”,在这一刻,它的意义被瞬间改变了。 它不再是一个可以慢慢完善、庆祝的科研成果,而是变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下,唯一可能指望的救命稻草。 夕阳西下,將“龙威”坦克的影子在荒芜的靶场上拉得很长很长。 它依旧静默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冰冷的钢铁身躯,在落日的余暉中,反射出森然的、令人心悸的血色光芒。 吉普车捲起的烟尘,在凝固的空气中久久不散,如同压在眾人心头的一块铅云。 靶场上的狂欢与喜悦,被那封来自北方的加急电报彻底击碎。 前一秒还沉浸在“龙威”坦克带来的巨大幸福感中的人们,此刻只剩下满心的沉重与不安。 战爭,这个既熟悉又遥远的词汇,像一头猛兽,在所有人毫无防备的时候,猛地亮出了它血淋淋的獠牙。 林枫没有跟著人群离开。 他独自一人回到了那台静默的“龙威”旁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它那因为连续射击而依旧温热的炮管。 冰冷的钢铁触感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三声炮响时的惊天动地。 他知道,歷史的车轮,终究还是碾过了那个註定的节点。 这台“龙威”,这根炮管,或许很快就要去亲吻真正的战场,而不是在这片试验场上耀武扬威。 而它將要面对的敌人,远比那些作为靶子的废铁要强大、狡猾得多。 夜色,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大地。 林枫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专属工作室。 这里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仓库式车间,里面堆满了各种图纸、零件、半成品和实验设备。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机油和金属混合的味道,这是林枫最熟悉、也最安心的味道。 他没有开大灯,只在自己的大工作檯前,拧亮了一盏老式的绿罩檯灯。 昏黄的光晕,在巨大的车间里投下一片孤独而专注的光明。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身走向墙角的一个柜子。 打开柜门,里面不是文件,而是各种贴著標籤的瓶瓶罐罐——麵粉、白糖、食盐、奶粉,甚至还有一罐金贵的猪油。 他挽起袖子,像一个准备做年夜饭的家庭主妇,一丝不苟地按照一个记在脑子里的配方,开始称量、混合。 他要做的是——军用压缩饼乾。 五十年代的部队,后勤补给是个天大的难题。 战士们吃的还是炒麵,一口炒麵一口雪,虽然能填饱肚子,但营养和热量远远跟不上高强度的作战消耗。 林枫很清楚,在即將到来的那场战爭中,后勤將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尤其是在太阳国那多山、多林、道路崎嶇的复杂地形里,一支能背著足够吃上三五天高热量乾粮的部队,將拥有巨大的战术优势。 他將混合好的粉料倒进一个铁盆,加入猪油和水,用力地揉搓著。 他的动作沉稳而有力,仿佛揉的不是麵团,而是决定无数战士生死的命运。 麵团揉好后,他用擀麵杖將其擀成厚实的方块,再用模具压製成型,送进一台小型的实验用烤箱里。 在等待烘烤的时间里,他又从另一个柜子里拖出一个大包袱。 打开来,里面是一件崭新的、样式奇特的棉衣。 这是他利用业余时间,根据后世的经验,亲手缝製出的样品。 和当下部队配发的“老棉袄”不同,这件棉衣有很多革命性的设计。 外层用的是经过涂蜡处理的厚帆布,有一定的防风和防泼水效果。 內胆是优质棉花,填充得极其厚实,但通过巧妙的絎缝工艺,整件衣服却不显得过分臃肿。 最关键的是设计,它採用了后世军大衣的样式,双排扣,高领,带防风帽,下摆可以扣起来,方便奔跑。 胸前还缝了两个专门用来插步枪弹夹的口袋,腰部有束带,可以扎紧防止冷风倒灌。 他將这件棉衣平铺在工作檯上,仔细地检查著每一处针脚,每一个纽扣。 他想像著,在太阳国那冰天雪地的冬日里,我们的战士如果能穿上这样的棉衣,能少多少非战斗减员?能有多少战士,可以从冻僵的噩梦中活下来? “滋滋……” 烤箱里传来了饼乾的香味。 他戴上厚手套,將烤得金黄焦脆的饼乾取了出来。 冷却后,他拿起一块,用力一掰,“咔”的一声,饼乾应声而断,断面紧实,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隙。 他放进嘴里一小块,细细咀嚼。 味道谈不上多好,有点噎人,但浓郁的油脂和糖分带来的热量感,迅速在口腔中化开。 这就够了。 战场上,这就是救命的“能量块”。 做完这一切,林枫才终於坐到了书桌前。 第226章 生產的紧急预案 他深吸一口气,从笔筒里抽出那支跟了他许久的英雄牌钢笔,铺开稿纸。 檯灯下,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穿透纸张,看到未来那片炮火连天的战场。 他要写的,是一份关乎未来的生產计划方案。 《关於应对当前局势,调整军工生產重心的紧急预案》 他首先在標题栏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这个名字。 然后,他开始奋笔疾书。 “前言:北方战事已起,虽非我方直接介入,然唇亡齿寒,户破堂危。 我等军工人,当未雨绸繆,思则有备,备则无患。 须立刻调整现有生產计划,將產能向最適应未来战场、最能解决燃眉之急的装备倾斜。 此预案,非为好战,实为备战,为战则必胜!” 写完前言,他开始分门別类,详细阐述。 第一优先级:战场“多面手”与“大力神” 1. 107毫米轻型牵引式火箭炮(代號『游击炮』): 理由阐述: 太阳国地形百分之八十为山地,道路状况极差,传统重型火炮机动困难,难以发挥威力。 我部研製的107火,全重仅数百公斤,可快速拆解,由人力或畜力搬运,真正做到了“炮找人”,而非“人等炮”。 其12管齐射,火力覆盖范围广,威力巨大,对於打击山地间的步兵集群、简易工事有奇效。 操作简单,对炮手要求低,堪称“山地战之王”。 生產建议: 立刻將部分生產中小口径迫击炮的生產线进行改造,优先生產107火发射架与炮弹。 第一阶段目標:发射架500门,备弹5万发。 务必做到让我们的步兵营,都能拥有自己的“喀秋莎”! 2. 全地形履带式运输车(代號『铁骡子』): 理由阐述: 后勤是山地作战的生命线。 卡车进不去的地方,『铁骡子』可以!该车结构简单,发动机与拖拉机通用,维修方便。 履带设计使其能轻鬆通过泥泞、雪地、山坡等复杂地形。 不仅能运输弹药、粮食,更能作为伤员运输车,將重伤员快速后送,极大提升士气。 亦可牵引107火及49式高机,成为轻型机械化作战平台。 生產建议: 动员国內所有拖拉机厂、农机厂,提供发动机和底盘零件。 集中力量进行总装。 第一阶段目標:生產1000辆。 要让我们的后勤线,在任何地形下都断不了! 第二优先级:天空的“保护伞”与步兵的“铁拳” 1. 防空武器系统组合: 理由阐述: 未来之敌,必掌握绝对制空权。 无有效防空,我地面部队將沦为活靶。 必须立刻建立一套远中近、高低搭配的野战防空体系。 生產建议: 49式三联装14.5毫米高射机枪: 改造现有重机枪生產线,优先生產。 此枪对低空俯衝的敌攻击机、直升机威胁巨大。 目標:800挺。 107防空火箭炮(『天箭』): 在107火基础上改进,配备近炸引信,用於区域防空,对付中低空慢速目標。 目標:发射架200门,备弹1万发。 单兵可携式防空火箭筒(『刺蝟』): 此为我军步兵对抗天空之敌的最后防线!技术要求高,但必须攻关!可让普通步兵拥有挑战敌机的能力。 目標:试生產500具,备弹2000发。 2. 『腾龙』50式自动步枪: 理由阐述: 步兵手中的“万国牌”栓动步枪已严重落后。 山地近距离战斗,火力密度决定生死。 『腾龙』步枪使用中间威力弹,可连发可单发,火力凶猛,精度可靠,是我军步兵换装的不二之选。 生產建议: 整合资源,建立至少两条『腾龙』步枪生產线,並优先保障弹药生產。 第一阶段目標:生產10万支,配足弹药。 必须让我们自己的战士,先用上最好的枪! 第三优先级:决战的“铁拳”与长远的“利剑” 1. 『龙威』50式主战坦克: 理由阐述: 『龙威』性能超前,是无可爭议的陆战之王。 但其结构复杂,生產周期长,对工业基础要求极高,且在初期山地作战中作用有限。 不应作为当前第一生產序列。 生產建议: 成立『龙威』专项生產攻关小组,建立一条试验性生產线,解决量產中的工艺难题。 目標:完成生產线调试,並试生產一个营(31辆)的规模。 待战局发展到平原决战阶段,『龙威』將是我们一锤定音的决定性力量! 2. 『赤霄』喷气式战斗机: 理由阐述: 夺回制空权的最终希望。 但喷气式发动机技术壁垒极高,非一朝一夕之功。 生產建议: 集中最顶尖的专家,继续攻关发动机的寿命和可靠性问题。 完成『赤霄』全部设计图纸的冻结工作,並开始製造第一架原型机。 不求数量,但求突破。 写到最后,林枫的笔尖几乎要在纸上划出火星。 他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熬了一整夜。 …… 第二天上午,紧急会议再次召开。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比昨天更加压抑。 几乎所有人的眼圈都是黑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陈部长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林枫注意到,陈部长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像是两颗烧红的炭球,显然,他一夜未眠。 他脸上的皮肤因为缺水和疲劳而显得有些乾瘪,但他的腰杆,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同志们,都坐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沉稳。 “想必大家一夜都没睡好。 我这里,有一个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坏的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根据前线传回来的最新情报,北边的太阳国同志们,打得非常顽强,非常出色。”他的嘴角,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他们发动进攻后,势如破竹,南边的太极虎军队几乎是一触即溃。 按照目前的推进速度,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把太极虎的军队全部解决。” 第227章 枪,一定要擦亮 今日五章奉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听到这个消息,会议室里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松。 “这么说,打得很顺利?” “太好了!我就说嘛,太极虎那帮少爷兵,中看不中用!” “那是不是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不少人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家门口的战爭,谁不害怕?能不打,当然是最好的。 陈部长抬手,压下了眾人的议论。 “但是!”他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胜利的天平,现在看似倾向我们的兄弟,但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外力强行干涉!所以,备战工作,一点都不能鬆懈!” 他看了一眼眾人,继续说道:“上头的意思是,我们暂时静观其变,不必轻举妄动。 但是,对兄弟国家的援助,要提前准备起来。 一些他们急需的物资、药品,还有一些我们淘汰下来的旧装备,可以整理一下,隨时准备支援过去。”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 大家回到各自的岗位上,打起精神来!仗,不一定打,但我们的枪,必须擦亮!” 说完,他大手一挥,不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散会!” 眾人面面相覷,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听到暂时不用打仗,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一半。 他们陆陆续续地站起来,三三两两地向外走去,脸上带著劫后余生般的轻鬆。 林枫没有动。 他静静地坐在原地,看著陈部长疲惫地揉著太阳穴。 他知道,事情绝没有部长说的那么简单。 所谓的“静观其变”,背后必然是更加激烈的博弈和更深沉的考量。 而所谓的“好消息”,不过是麻痹敌人,也安抚內部人心的定心丸罢了。 看著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陈部长也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响起。 “陈部长,请留步。” 陈部长回过头,看到了独自一人留在座位上,眼神清澈而凝重的林枫。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刚刚还人声鼎沸的屋子,此刻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秒针“嗒、嗒”的走动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劣质菸草燃烧后留下的辛辣,混合著凉掉的茶水散发出的涩味。 阳光透过高窗,在地面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无数微尘在安静地飞舞。 陈部长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带著一丝询问和更深的疲惫。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从一出现就不断给他带来惊喜,也带来“麻烦”的技术骨干。 “小林同志,还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比刚才在会上更沙哑了几分,显然,强撑著开完会,已经耗尽了他不少精力。 林枫没有绕圈子,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与陈部长隔著一张会议桌相望。 他的眼神清亮而坚定,与周围疲惫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陈部长,我认为,我们不能仅仅是『静观其变』。” 一句话,让陈部长刚刚鬆弛下来的神经又猛地绷紧。 他眉头一皱:“哦?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对上头的决策有不同看法?” 这句话问得有些重了,带著一丝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 换了旁人,恐怕早已嚇得不敢再言。 但林枫没有退缩,他迎著陈部长的目光,语气诚恳却不容置疑地说道:“部长,我不是对决策有看法。 我是对战局的未来,有不同的预判。” “预判?”陈部长来了兴趣,他拉开身边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示意林枫也坐。 他倒想听听,这个总能搞出惊天动地名堂的年轻人,在战略上有什么高见。 “你说说看。” 林枫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会议桌上,目光灼灼:“部长,太阳国同志们打得確实好,士气如虹,战术得当。 太极虎的军队不堪一击,这都在意料之中。 但是,我们忽略了一个最关键,也是最强大的变数——星条国。” “星条国?”陈部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们会干涉,这一点上头早有预料。 但他们远在重洋之外,等他们反应过来,调兵遣將,恐怕太阳国的同志们早就把太极虎的旗子插遍整个半岛了。 到时候木已成舟,他们还能怎么样?” 这番话,代表了当时绝大多数人的乐观想法。 “不。”林枫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 “部长,您想,星条国自认为是世界的老大,他们怎么可能容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一个由他们一手扶植起来的小兄弟,被另一个阵营的对手打得落花流水?这不仅仅是地缘利益的损失,更是脸面和威信的扫地!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管。” “而且,”林枫加重了语气,“他们的反应速度,绝对会超乎我们的想像。 他们在太阳国有驻军,有军事基地,有庞大的海军舰队就在附近游弋。 只要他们下定决心,一个星期之內,海陆空三军的先头部队就能投入战场。 到那个时候,战局会瞬间逆转!” 林枫的话,像一记记重锤,敲在陈部长的心上。 他脸上的疲惫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严肃的凝重。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突然迸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他当然也想过星条国会干涉,但从未像林枫这样,把时间点说得如此精確,把对方的动机和行动逻辑分析得如此透彻。 “小林同志,你说的这些……有依据吗?”陈部长沉声问道。 “没有直接的证据,部长。”林枫坦然道,“这只是基於我对星条国霸权思维的理解,以及对当前国际局势的分析。 他们就像村里的恶霸,可以欺负別人,但绝不允许別人动他罩著的小弟。 一旦动了,他一定会十倍、百倍地报復回来,为的不是小弟,而是他自己『恶霸』的名声。” 这个比喻粗俗,却异常贴切。 陈部长沉默了,他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香菸,抽出一根,却半天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似乎在藉助这个动作来平復內心的波澜。 林枫知道,火候到了。 第228章 就像水泥一样 他从隨身带来的帆布挎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叠厚厚的、还带著体温的稿纸,双手递了过去。 “陈部长,这是我昨晚连夜写的一份紧急预案。 我能力有限,只能从我们军工生產的角度,提出一些不成熟的建议。 请您过目。” 陈部长接过那叠稿纸,入手沉甸甸的。 他有些诧异,低头一看,只见封面上用钢笔写著一行刚劲有力的標题——《关於应对当前局势,调整军工生產重心的紧急预案》。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翻开第一页,那段“唇亡齿寒,户破堂危。 非为好战,实为备战”的前言,让他夹著烟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 当他看到“第一优先级”中,將107火箭炮和全地形履带车放在首位,並详细阐述了其在太阳国山地地形中的巨大战术价值时,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这些分析,简直就像是亲临过那片战场一样,精准、老辣,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当他看到那套由高射机枪、防空火箭炮和单兵防空武器组成的“野战防空体系”时,他拿著稿纸的手,已经攥得指节发白!制空权!这正是他內心深处最大的忧虑!星条国一旦参战,最可怕的就是他们那铺天盖地的飞机!而林枫,竟然已经提前构想出了一整套应对方案! 他一页一页地翻著,越看越心惊,越看越震撼。 从“腾龙”步枪的换装,到“龙威”坦克的生產步骤,再到“赤霄”战机的长远规划……这哪里是一份生產预案,这分明是一份立足於未来血战的战爭动员令!整个方案逻辑严密,高瞻远瞩,对不同武器的生產优先级划分得清清楚楚,理由阐述得明明白白,仿佛未来战爭的剧本,已经在他脑中预演了无数遍。 陈部长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枫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个年轻人,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用一晚上想出来的?”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是,部长。 时间紧迫,有些地方可能还很粗糙。” “粗糙?!”陈部长差点把手里的烟给捏断,“小林同志,你这份东西要是还算粗糙,那我们这些老傢伙开了一天会討论出来的东西,简直就是一堆废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再次落到方案上,忽然,他指著其中一行字,问道:“这个……军用压缩饼乾,是什么东西?” 林枫微微一笑,仿佛早有准备。 他从挎包里又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块土黄色、方方正正、看起来像砖头一样的东西。 同时,他还拿出了那件被他叠得整整齐齐的新式棉衣。 “部长,这就是我做的样品。” 陈部长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先是拿起那件棉衣,入手就是一沉。 他摸了摸涂蜡的帆布外层,又感受了一下內里厚实的棉花和细密的絎缝,眼睛越来越亮。 作为带兵打仗出身的將领,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件棉衣的价值。 防风、保暖、还不臃肿,胸前能插弹夹,下摆能扣起来……这简直就是为冰天雪地里的战士量身定做的宝贝! “好东西!好东西啊!”他讚不绝口。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那块“砖头”。 “这就是……压缩饼乾?”他拿起一块,掂了掂,分量不轻。 他试著用力掰了一下,居然没掰动。 “这么硬?”他有些吃惊。 林枫解释道:“是的,部长。 它的目的就是用最小的体积,提供最大的热量和饱腹感。 非常抗饿。” 陈部长不信邪,他把饼乾放到桌角,用手掌猛地一磕,“咔嚓”一声,饼乾应声断成两截。 他拿起一小半,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那块饼乾在他嘴里,就像一块瞬间吸乾所有口水的海绵。 干、硬、噎人!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水泥糊住了,一张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脸都憋得有点发红。 “水……水……”他指著自己的搪瓷茶缸,急切地对林枫说。 林枫忍著笑,赶紧把陈部长的茶缸递过去。 陈部长接过来,也顾不上烫,对著嘴就“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缸凉茶下去。 茶水衝下喉咙里的饼乾碎屑,他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我的乖乖……这玩意儿……是给人吃的?”他心有余悸地看著桌上剩下的饼乾,“这要是给战士们吃,不得给活活噎死?” 然而,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奇妙的变化。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里缓缓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刚才因为熬夜和飢饿带来的虚弱感,竟然在快速消退。 更神奇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发麵的馒头,正在迅速地膨胀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腹感,强烈地衝击著他的神经。 “咦?”他惊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怎么……这么顶饱?” 就吃了那么一小块,喝了点水,感觉比吃了一大碗麵条还扎实! 林枫笑著解释道:“部长,这就是它的原理。 高密度压缩,遇水膨胀。 一块这样的饼乾,加上足够的水,提供的热量和饱腹感,能顶得上半斤炒麵。 而且它富含油脂和糖分,能快速补充体力。 在后勤跟不上的山地里,一个战士背上三天的量,就能保证基本作战能力。 这是救命的东西!” 陈部长彻底呆住了。 他看看手里的饼乾,又看看桌上那份惊世骇俗的生產预案,再看看眼前这个气定神閒的年轻人,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战略预判、武器规划、后勤保障……这个年轻人,几乎把一场尚未发生的战爭,所有关键环节全都考虑到了,而且都给出了具体、可行、甚至可以说是天才般的解决方案! 这已经不是一个技术天才了,这是一个战略级的鬼才! 第229章 不谋而合的想法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部长粗重的呼吸声,和掛钟依旧不知疲倦的“嗒嗒”声。 林-枫也不催促,他知道,部长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终於,陈部长缓缓地將那根自始至终没有点燃的香菸,放回了烟盒里。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做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林枫:“小林同志,你刚才说,你想向组织申请什么?” 林枫挺直了腰杆,一字一句地说道:“部长,我请求组织批准,立刻启动预案中的第一和第二优先级项目!相关工厂实行二十四小时三班倒制度,人停机器不停,爭分夺秒,为我们可能要面对的血战,提前做好一切物资准备!” “二十四小时,三班倒?”陈部长喃喃地重复著,他知道这八个字背后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要动员数以万计的工人,消耗海量的电力和原材料,意味著要將整个国家的工业重心,进行一次剧烈的、甚至是痛苦的扭转!而这一切,都仅仅是基於一个年轻人的“预判”。 这个担子,太重了。 陈部长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开始在光滑的红木会议桌上,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咚……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林枫的心上。 林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如果陈部长不支持,他这份方案,可能就真的只是一叠废纸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分钟,或许是十分钟,桌面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陈部长站起身,將那份厚厚的预案和那块剩下的压缩饼乾小心翼翼地收好,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他没有看林枫,而是望向窗外那片刺眼的阳光,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提的这件事,干係太大,我一个人定不了。 但是,你这份方案,我会立刻、亲自向最高层匯报。”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林枫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欣赏,有震撼,也有一丝不为人知的期许。 “你先回去,等消息。” 等待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铁板上煎熬。 林枫嘴上说著不急,但心里那根弦却绷得紧紧的。 他知道,他递上去的那份预案,无异於一场豪赌。 赌的是上层的远见卓识,赌的是自己对未来轨跡的精准把握。 贏了,能为国家在即將到来的狂风暴雨中,多爭取到一丝喘息和准备的时间;输了,他个人前途事小,耽误了宝贵的备战窗口期,那才是万死莫赎的罪过。 这一天一夜,他几乎没怎么合眼,脑子里反覆推演著各种可能。 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方案被驳回,他就以个人名义,用自己所有的奖金和积蓄,先偷偷摸摸地把压缩饼乾的生產线搞起来。 哪怕只能產出几百斤,关键时刻,或许就能救下几十个战士的命。 第二天下午,天气有些阴沉,像是憋著一场大雨。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似乎也比往日沉闷了几分。 林枫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著一张缴获的星条国m2型履带车的结构图,苦苦思索著全地形车的动力和悬掛系统。 桌上的铅笔头换了一根又一根,稿纸上画满了各种草图和数据。 “铃铃铃——!” 桌上那台黑色的手摇电话机,突然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像是一道惊雷,在沉闷的办公室里炸响。 林枫浑身一激灵,手里的铅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他知道,这个號码,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拿起沉甸甸的话筒,用力摇了几圈手柄。 “喂!我是红星轧钢厂技术科,林枫!”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隨即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声音响起:“是小林同志吗?我是老陈啊。” 是陈部长! 林枫的后背瞬间挺得笔直,握著话筒的手心沁出了汗。 “陈部长!您好!” “嗯,你好。”陈部长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没有了前日的疲惫,反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小林同志,长话短说。 你的那份预案,我连夜报上去了。” 林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了呼吸。 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说道:“上头对你的这份『预防性方案』,评价很高!认为你考虑问题全面,有远见,有担当!尤其是你对星条国参战可能性的预判,和上头一些同志的想法,不谋而合!” “轰——!” 林枫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鬆弛下来。 巨大的喜悦和宽慰,让他几乎想要大吼一声。 成了!成了!他赌贏了! “所以,经过紧急研究决定,”陈部长的声音继续传来,“批准你的方案!考虑到目前各方麵条件还不成熟,全面铺开风险太大。 决定先以你们红星轧钢厂为试点,立刻启动预案中的第一、第二优先级项目!后续,会根据实际情况和战局发展,再进行生產调整。 小林同志,上头把这个试点任务交给你们,就是对你,对红星厂最大的信任!你有没有信心,把这个头开好?” “有!保证完成任务!”林枫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头!”陈部长在电话那头爽朗地笑了起来,“具体的批文和资源调配命令,很快就会下达到你们厂。 你现在就可以著手准备了!人、財、物,需要什么,直接打报告!我给你特批!记住,时间就是生命,效率就是胜利!我等你的好消息!” “是!谢谢部长!谢谢组织信任!” 掛断电话,林枫还保持著手握话筒的姿势,半天没有动弹。 第230章 不是画饼,真实现了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著,滚滚春雷响彻云霄,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仿佛在为这个即將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决定,奏响激昂的序曲。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一块巨石落地的同时,也涌起一丝小小的遗憾。 要是能立刻在全国范围內动员起来就好了,一个试点厂的產能,终究是杯水车薪。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在当前这种和平时期,上头能顶著巨大的压力,批准一个试点,已经是天大的魄力了。 自己能做的,就是把这个试点做出花来,做出成绩来,用事实证明自己的预判,为后续的全面动员,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抓起桌上的草稿,揣进兜里,披上掛在墙上的雨衣,推开门就衝进了瓢泼大雨之中。 “娄厂长!娄厂长!” 林枫一路小跑,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也毫不在意。 他衝进厂长办公室,把正在看文件的娄厂长嚇了一跳。 “小林?你这是怎么了?火烧眉毛了?” “比火烧眉毛还急!”林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將刚才电话里的內容言简意賅地说了一遍。 娄厂长听完,手里的钢笔“噹啷”一声掉在桌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林枫,嘴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二十四小时……三班倒?还要扩建招工?” 这个消息,对於刚刚还在为电力不足、部分车间停工而头疼的娄厂长来说,不亚於平地惊雷。 “没错!”林枫眼神灼灼,“批文马上就到!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我申请,立即召开全厂干部大会,宣布这个消息!同时,人事科立刻草擬招工简章,后勤科清点仓库,规划扩建场地!我们一分钟都不能等!” 看著林枫那副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八瓣用的急切模样,娄厂长也被这股情绪感染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好!就按你说的办!” …… 半小时后,刺耳的电铃声响彻了红星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召集全厂干部紧急开会的信號。 很快,各个车间的主任、书记、工段长,都冒著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进了大礼堂。 人们一边拍打著身上的雨水,一边交头接耳,猜测著发生了什么大事。 “怎么回事啊老李?下这么大雨还开会?” “谁知道呢?看娄厂长和林工那表情,严肃得很,估计不是小事。” 礼堂里嗡嗡的议论声,在娄厂长和林枫走上主席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娄厂长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惯有的洪亮嗓音宣布了上级的决定。 当“试点单位”、“二十四小时”、“三班倒”、“扩建招工”这几个词从他嘴里蹦出来时,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啥?三班倒?那不是打仗的时候才这样搞吗?” “我的天,咱们厂要扩建了?还要招新人?” “真的假的啊?前阵子不还因为没电,停了咱们三车间一半的活儿吗?” 人群的譁然,早在林枫的意料之中。 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就在一个多月前,因为市政电力供应紧张,厂里不得不拉闸限电,优先保障一车间和二车间的重点项目,导致三车间和一些辅助车间大面积停工。 工人们没了活干,只能拿基本工资,人心惶惶。 当时,还有一些背景不明的人在工人中间煽风点火,说什么“厂子要黄了”、“当官的只顾自己,不管工人死活”,一度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有几十个年轻工人堵过厂长办公室。 是林枫站了出来。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没有说空话套话,而是直接立下军令状,告诉大家这只是暂时的困难。 他向工人们描绘了一幅激动人心的蓝图——要不了多久,厂里不仅会恢復生產,还会有更多、更先进的工具机运进来,会有干不完的活,大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当时,大部分工人被他描绘的前景和那股自信给镇住了,选择了相信他,但也有不少人將信將疑,觉得这个年轻的林工是在“画大饼”,吹牛不上税。 而现在,这个“大饼”,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像的方式,狠狠地砸了下来! 林枫接过话筒,面对著台下上百双或惊愕、或疑惑、或兴奋的眼睛,沉声说道:“同志们!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大家,这不是演习,更不是空话!上级把我们红星厂当成全国的希望,把最光荣、最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我们!从今天起,我们厂,就要进入战时生產状態!” “我之前答应过大家,我们会有干不完的活!现在,活来了!多到我们两班倒都干不完,必须三班倒连轴转!” “我之前答应过大家,我们会有更先进的设备!现在,上级特批,一批全新的工具机设备正在路上,马上就到!我们不仅要扩建,还要建一个全国最先进的车间!” “所以,同志们!”林枫振臂高呼,“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们的亲戚朋友!告诉每一个赋閒在家、有力气、有觉悟的青年!我们红星厂,要招工了!只要是身家清白、手脚勤快、愿意为国家出力的,我们都要!这不仅仅是一个『铁饭碗』,这是一份保家卫国的光荣使命!” 林枫的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整个礼堂! “好!”不知是谁带头吼了一声。 紧接著,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林工没骗咱!林工说的是真的!” “太好了!我那二舅家的表弟,前年从乡下回来,一直没找到活干,这下有盼头了!” “快!回去让我婆娘赶紧去我娘家说一声,我那小舅子正好十八,壮得跟牛犊子似的!” 之前那些因为停工而心怀怨气的工人们,此刻脸上写满了激动和愧疚。 他们看著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第231章 重回车间 事实证明,林工不仅技术牛,看问题更是比天还高!他说有活干,就真的有天大的活等著你! 会议一结束,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厂区,飞进了家属大院,飞向了城市的四面八方。 整个红星轧钢厂,都沉浸在一种亢奋的、打了鸡血一般的狂热气氛中。 …… 与此同时,在轧钢厂最偏僻、最潮湿的角落——公共厕所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混合著消毒水的刺鼻气味,笼罩著这里。 易中海和刘海中,这两个曾经在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大爷”,此刻正穿著打补丁的旧工服,一人拿著一把长柄刷子,费力地刷洗著茅坑里的污垢。 自从上次得罪林枫被发配到这里,他们俩的日子就从云端跌入了泥潭。 每天面对著全厂最污秽的东西,听著来来往往的工人们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议论,他们心里的那点傲气,早就被磨得一乾二净。 “听见没?老刘。”易中海一边刷,一边侧著耳朵听著远处传来的隱约欢呼声,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精光。 “听见了,不就是招工扩建吗?跟咱们有啥关係?”刘海中没好气地说道,手里的刷子捅得“砰砰”响,仿佛那不是茅坑,而是林枫的脸。 “怎么没关係?关係大了!”易中海停下手里的活,压低声音道,“你琢磨琢磨,厂里要扩建,要三班倒,最缺的是什么?” 刘海中一愣:“缺什么?缺工人唄。” “笨!”易中海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是缺人,但更缺有经验、能带徒弟的老师傅!咱们俩是什么?我是高级钳工,你也是高级锻工!放在哪个车间不是顶樑柱?现在厂里要大干快上,光招一帮毛头小子有屁用?不得有师傅教吗?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刘海中恍然大悟,眼睛瞬间亮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老易,还是你脑子活!那咱们……去找林枫求求情?” “糊涂!”易中海呵斥道,“你现在去找他,不是往枪口上撞吗?他正春风得意,哪有空搭理咱们?说不定还以为咱们想沾他的光,更瞧不上咱们了!” “那怎么办?” “不能找他。”易中海胸有成竹地说道,“咱们去找分管生產的王副厂长!我以前跟他喝过酒,他知道我的技术。 咱们就去跟他哭诉,说咱们知道错了,愿意为厂里发光发热,戴罪立功!现在厂里正是用人之际,他一个副厂长,也想做出成绩来。 只要咱们態度放低,他肯定会动心!”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一拍即合,也顾不上刷厕所了,偷偷溜出去,找到王副厂长,上演了一出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苦情大戏。 王副厂长也確实为难。 他知道这两人是技术好手,也知道他们和林枫的梁子。 如今厂里要大生產,正是缺人的时候,把两个高级技工放在厕所里,確实是天大的浪费。 可要是直接把他们调回去,又怕驳了林枫的面子。 思来想去,他还是硬著头皮找到了娄厂长。 娄厂长听完,也觉得这事得问问林枫的意见。 於是,他把正在车间里指挥工人清理场地的林枫叫到了办公室。 “小林啊,有个事,你看……”娄厂长有些为难地把易中海和刘海中求情的事说了一遍。 林枫听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生產计划、物资清单和人员安排,哪有心思去理会那两个跳樑小丑。 他看著桌上刚刚画出的新车间布局草图,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娄厂长,这事您看著办就行。 现在厂里正是用人的时候,別让他们閒著。 找个车间塞进去,派个靠谱的老师傅看著,只要他们能干活,不惹事,就行了。” 娄厂长一愣,他本以为林枫会藉机再踩一脚,没想到他竟如此风轻云淡。 他看著林枫那张被机油和汗水弄得有些脏污,却异常专注的年轻脸庞,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敬佩。 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心里装著的是家国天下,是钢铁洪流,哪有空去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个人恩怨?这格局,比他这个当厂长的都大! “好!我明白了!”娄厂长重重地点了点头。 …… 消息传得飞快。 傍晚时分,家属大院里,贾张氏正搬著个小马扎,坐在门口一边纳鞋底,一边听著邻里们唾沫横飞地议论著厂里招工的大喜事。 她听得心烦意乱,这些好事,跟她这个死了丈夫的寡婆子,没有半点关係。 就在这时,她听到隔壁的王大妈神秘兮兮地对另一个人说:“哎,你听说了吗?院里那个易中海,官復原职了!今天下午就有人看见他回一车间了,虽然还没给安排具体岗位,但看样子,离恢復他那高级钳工的待遇,不远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在刷厕所吗?” “千真万確!说是他技术好,厂里现在缺不了他!” “嗡”的一声,贾张氏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纳鞋底的针,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手指,一滴血珠冒了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暮色中,陡然亮了起来。 易中海……高级钳工…… 那可是院里除了林枫之外,最有本事的人了!以前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现在他官復原职,重新成了“香餑餑”。 自己家里没个男人撑腰,秦淮茹一个女人家在车间里也指望不上。 要是能跟易中海搭上关係…… 贾张氏那颗沉寂了许久、只剩下算计和贪婪的心,在这一刻,又一次活络了起来。 她眯起眼睛,看著易中海家那黑洞洞的窗户,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林枫的一通电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很快就演变成了席捲整个红星轧钢厂乃至周边区域的滔天巨浪。 “招工!厂里要招工了!” “听说要扩建好几个大车间,招上千人呢!” “不光招工,还搞三班倒,工资奖金肯定少不了!” 第232章 招工,各家心思 今日五章奉上,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消息长了腿似的,从厂区传到家属大院,再从家属大院传到街坊邻里。 一夜之间,“红星轧钢厂”这六个字,成了比“凭票供应”还热门的话题。 对於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一个国营大厂的“铁饭碗”更有吸引力了。 那不仅仅是一份工作,那代表著稳定的收入、光荣的工人身份、福利分房、子女教育、退休保障……那是一张通往安稳生活的终身船票。 四合院里,自然也翻了天。 最先坐不住的,是阎埠贵。 这位教了一辈子书,算了一辈子帐的小学老师,把“不吃亏”三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晚饭桌上,他一边用筷子头蘸著小酒盅里的二锅头,细细地咂摸著,一边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解成,解旷!”他把两个儿子都叫到跟前,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开全院大会。 “爸,啥事啊?”大儿子阎解成刚扒拉一口饭,含糊不清地问。 阎埠贵放下酒盅,清了清嗓子:“今天,爸给你们开个家庭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红星轧钢厂招工!”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点了点:“我算过了,这次招工,是咱们老阎家百年不遇的好机会!解成,你现在在街道糊纸盒,一个月才几个钱?解放,你年纪也到了,总不能一直在家晃荡吧?” 三大妈也在一旁敲边鼓:“就是!你爸说的对!你看人家林枫,年纪轻轻就是大工程师,一个月工资顶咱们家小半年!现在厂里大发展,跟著林工,肯定有前途!” 阎埠贵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他的分析:“这次招工,要求肯定不低。 第一,要根正苗红,咱们家三代贫农,成分上没问题。 第二,要年轻力壮,解放你小子身板不错。 第三,最好有点文化。 解成,你好歹也是高小毕业,比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强!” 他把算盘往桌子中间一推:“我的决定是,解成、解旷,你们俩明天都去报名!多一个人报名,就多一分希望!只要有一个人能进去,咱们家就算是在轧钢厂扎下根了!以后说出去,我阎埠贵不光是教书的,我儿子还是大厂的工人,脸上都有光!” 阎解成和阎解旷一听,眼睛都亮了。 能进轧钢厂当工人,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谁还愿意糊纸盒、在家待著?兄弟俩立刻拍著胸脯答应下来。 阎埠贵看著两个儿子,满意地捻了捻鬍鬚,心里的小算盘拨得飞快:一个儿子进去,一个月工资二十多,一年就是二百多,十年就是两千多……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另一边,刘海中家里,气氛则更为凝重。 刘海中自从被调去扫厕所,在院里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虽然现在官復原职,回了车间,但还没给安排具体活儿,只是个“待岗”的老师傅,心里憋著一股邪火。 轧钢厂招工的消息,对他来说,既是刺激,也是机会。 他把大儿子刘光齐叫到跟前,背著手,挺著肚子,又摆出了他那官迷十足的谱。 “光齐啊,”他沉著声,学著领导的口气,“厂里这次扩建招工,意义重大,影响深远。 这不仅是厂里的机遇,也是咱们刘家的机遇!” 刘光齐低著头,不敢作声。 “我跟你妈商量过了,”刘海中踱著步,“你,必须去报名!而且,必须给我选上!” 刘海中老婆在一旁搭腔:“对!光齐,你可得给你爸爭口气!你爸在厂里受了委屈,你要是能进去,当个正式工,以后再提个干,看院里谁还敢嚼咱们家的舌根!” 刘海中停下脚步,指著刘光齐的鼻子:“你听见没有?这不是跟你商量!这是命令!你爸我,在厂里干了一辈子,从学徒干到高级锻工,我这张老脸,就是你的招牌!你去了,就跟负责招工的人说,你是我刘海中的儿子!告诉他们,虎父无犬子!我刘海中的儿子,学技术肯定也是一把好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成功入职,自己在院里重新扬眉吐气的场景,不由得挺直了腰杆,声音也高了八度:“只要你进了厂,就进了我的地盘!以后拜谁为师,进哪个工段,我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咱们爷俩在厂里互相照应,用不了几年,我让你也当上组长!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爸。”刘光齐小声应道。 对他来说,父亲的威严远大於进厂的喜悦。 而在四合院的中院,贾家,则是一片愁云惨雾。 贾张氏听著院子里到处都在议论招工的喜讯,心里又酸又妒,像被猫爪子挠一样。 她看著自己冷冷清清的家,再看看隔壁傻柱家时不时飘出的肉香,心里的不平衡几乎要溢出来。 她一扭身,进了里屋,看见儿媳妇秦淮茹正坐在床边发呆,脸色依旧苍白。 “淮茹啊,”贾张氏凑过去,脸上挤出一点笑容,“你听见没?厂里招工呢!上千个名额,多好的事儿啊!” 秦淮茹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看,咱们家现在就东旭一个人挣钱,他那点工资,自己花都不够,以后你们要是生了孩子,哪样不要钱?这日子可怎么过啊?”贾张氏开始絮絮叨叨地算起了苦情帐。 秦淮茹心里一颤,捏紧了衣角。 贾张氏没注意到她的变化,自顾自地说道:“我琢磨著,你也去报个名吧!你好歹也是高小毕业,长得又周正,去报名肯定能选上!到时候你们夫妻俩都是工人,双职工,一个月加起来四五十块钱,那日子得多美啊?想吃肉就吃肉,想扯新布料就扯新布料,有了孩子以后也能跟著享福!”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花花绿绿的钞票在向她招手。 “我不去。” 秦淮茹的声音很轻,但却异常清晰,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贾张氏的幻想上。 “你说啥?”贾张氏愣住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干啥不去?你是不是懒?想在家里吃白饭?” 第233章 星条国要出手 秦淮茹缓缓地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地看著她:“妈,我前阵子才……小產,大夫说我身子虚,得好好养著,不能劳累。” 提到“小產”两个字,贾张氏的气焰瞬间就矮了半截。 她想起了那天,自己因为一点小事跟秦淮茹推搡,害得她摔倒见了红。 那个没来得及成型的孙子,成了她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也成了秦淮茹无声对抗她的唯一武器。 “我……我那不是为你好吗?”贾张氏的眼神躲闪,声音也虚了下去,“我这不是想著……想著家里的日子能好过点嘛……” 她不敢再多说什么,要是秦淮茹把这事捅出去,她在院里那点仅存的“受害者”形象就彻底崩塌了。 她只能悻悻地嘟囔了两句“不识好人心”,灰溜溜地走出了房间。 秦淮茹看著她的背影,慢慢地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她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 她怕自己真的进了厂,贾张氏会更加变本加厉地压榨她,到时候家里家外,她將永无寧日。 更何况,她的心,也確实因为那个无缘的孩子,凉透了。 就在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盘算著各自的小九九时,红星轧钢厂已经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招工的告示一贴出去,厂门口的报名处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从四九城各个角落赶来的年轻人,排起了几百米的长队,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渴望。 人事科的同志忙得脚不沾地,光是收报名表,就收了好几麻袋。 厂区內部,更是换了一副模样。 推土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將原本的空地和几间旧仓库推平,为新车间的建设清理场地。 上百名工人拿著铁锹和镐头,喊著號子,热火朝天地挖著地基。 焊花四溅,锤声叮噹,整个轧钢厂都沉浸在一种昂扬奋进的建设狂潮之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枫成了全厂最忙碌的人。 他几乎是吃住都在办公室,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白天,他戴著安全帽,拿著图纸,在工地上来回穿梭,一会儿指挥地基放线,一会儿跟施工队解决技术难题。 晚上,他又一头扎进办公室,优化生產流程,绘製各种零部件的加工图纸。 第一批下发的任务,並不是製造什么完整的武器,而是一大堆看起来奇形怪状的零件。 有高精度的齿轮,有特殊合金的传动轴,有结构复杂的承重板……工人们拿到图纸,都有些发懵。 “林工,这齿轮的模数怎么这么怪?咱们厂的工具机切不了啊!” “林工,这个零件要求的热处理工艺也太高了,要局部淬火,硬度还不能一样,这可怎么搞?” “林工,这块钢板的图纸,怎么看都像是个……锅盖?”一个年轻工人拿著一张图纸,百思不得其解。 每当这时,林枫总会耐心地给出解决方案。 “切不了就改!把三號铣床的刀架改一下,我画个图纸,你们照著做!” “热处理的问题,用盐浴炉分段控温!没有盐浴炉,咱们就自己造一个!砖头、耐火泥、电阻丝,仓库里都有!” “別管它像什么,图纸要求你做成什么样,你就给我分毫不差地做出来!记住,你们的任务,就是把零件的精度、强度、公差,做到极致!其他的,不该问的別问!” 工人们虽然满腹狐疑,但出於对林枫近乎盲目的信任,以及那股“为国爭光”的荣誉感,他们没有再多问,而是以百分之二百的热情投入到了生產中。 他们只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非常重要、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每一个零件,都可能关係到国家的安危。 整个红星轧钢厂,就像一台被按下了快进键的巨大机器,每一个齿轮,每一个螺丝钉,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远在地球的另一端。 星条国的权力中心,一座白色的建筑內,气氛凝重如铁。 一间椭圆形的办公室內,烟雾繚绕。 几个身穿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正围著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低声交谈。 地图上,代表著“太极虎”的区域,被红色的箭头刺得千疮百孔。 “將军,最新的情报。”一个金髮碧眼的年轻助理,將一份电报递给了站在地图前,肩膀上扛著雄鹰徽章的白髮老人。 老人接过电报,迅速扫了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將电报拍在桌上,沉声道:“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太阳国』的军队,已经突破了界限,『太极虎』的首都,在三天前就已经陷落。 他们的主力部队被分割包围,几乎全线崩溃。” “李先生的抵抗意志,看来就像他军队的防线一样脆弱。”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也就是被称作“狐狸”的国务卿,讽刺地说道。 “他已经没有抵抗的本钱了。”將军指著地图上一个靠近南端海港的城市,“这是他发来的第六封求救电报。 他的『政府』已经撤退到了这里,几乎被逼到了海里。 他在电报里恳求,恳求『自由世界的灯塔』,不要拋弃他们。 否则,不出一个星期,整个都將变成红色。” 办公室內陷入了一片沉默。 最终,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但目光锐利如鹰的统领,缓缓开口了:“先生们,我们不能让落入『北极熊』的阵营。 那將是一个灾难性的多米诺骨牌。 今天倒下的是『太极虎』,明天可能就是『太阳国』,然后是整个东南亚。 我们在远东的利益链条,將被彻底斩断。” 將军立刻接话:“统领先生,我同意您的看法!我们必须立刻进行军事干预!第七舰队就在附近海域,我们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內,对『太阳国』的军队实施空中打击!同时,命令驻扎在『太阳国』的第八集团军,立刻准备登陆作战!” 第234章 老李要北上 “狐狸”国务卿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从法理上讲,我们是应『太极虎』合法政府的请求,进行援助。 我们可以立即向联合议会提交议案,组建联合部队。 这样,我们的行动,將师出有名。” 统领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重重地点在了的蜂腰部——森川。 “我们不仅要去,还要打得他们措手不及。”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告诉五星上將,我需要一个最大胆、最冒险,也最能一锤定音的登陆计划。” 他转过身,环视著自己的幕僚们,语气斩钉截铁: “传我的命令,授权第七舰队和远东空军,立即行动!星条国的士兵们,將为自由而战!” 一道决定了数百万人生死的命令,就这样被轻易地发出。 遥远的东方,红星轧钢厂的工人们,还在为生產出一个合格的零件而欢呼雀跃。 他们谁也不知道,一场即將席捲整个东亚大陆的血腥风暴,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他们手中这些奇形怪状的零件,在不久的將来,將会以一种他们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上。 一则震惊世界的消息,通过电波和报纸,以颶风般的速度席捲全球。 星条国,这台庞大而精密的战爭机器,终於露出了它的獠牙。 在五星上將麦瑟的指挥下,一支庞大的舰队,搭载著数万名士兵,在中部的森川港,实施了一场教科书式的两棲登陆。 这次行动,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精准地切断了“太阳国”人民军的腰背。 原本势如破竹、几乎已经將“太极虎”残余部队赶下大海的“太阳国”军队,瞬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补给线被切断,指挥系统陷入混乱。 星条国军队凭藉著绝对的海空优势和强大的地面火力,一路向北平推。 坦克集群在公路上横衝直撞,喷气式战斗机在天空中肆意咆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战局发生了惊天逆转。 “太阳国”的军队从进攻者变成了溃败者,潮水般地向北退去。 失陷的“太极虎”首都,被星条国军队重新占领。 星条国的旗帜,插在了那片曾经飘扬著红旗的政府大楼上。 消息传回国內,引起了轩然大波。 原本沉浸在解放和建设喜悦中的人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战爭的寒意。 报纸上,“星条国悍然干涉”、“侵略战火烧向国门”的標题,字字千钧。 收音机里,播音员义愤填膺的声音,传遍大街小巷。 一种紧张而凝重的气氛,开始在共和国的上空瀰漫。 虽然高层还没有正式的宣告,但敏锐的人们已经能从各种蛛丝马跡中嗅到不寻常的味道。 铁路运输开始变得繁忙,一列列闷罐车厢载著身穿土黄色军装的年轻士兵,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向北驶去。 各大军区的將领,频繁地出现在京城。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东南沿海,某处秘密训练基地。 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拂著一片金色的沙滩。 几十名精壮的汉子,赤著上身,只穿著一条短裤,正在泥水里翻滚、搏斗。 他们一个个皮肤黝黑,肌肉虬结,眼神里透著一股野狼般的凶悍。 “都给老子快点!没吃饭吗?!” 一个洪亮如钟的吼声,在海滩上空迴荡。 李云龙背著手,站在一块高高的礁石上,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像一尊黑铁塔。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登陆作战,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一个『狠』字!你们现在这样软绵绵的,像娘们绣花!等你们磨磨蹭蹭爬上滩头,敌人的机枪早就把你们打成筛子了!” 这支部队,是他从全军区各个王牌部队里,千挑万选出来的兵王,组成了共和国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特种突击队,代號“梁山”。 这两个月,他把这帮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按在海边往死里练,就是为了將来对付海峡对岸的敌人。 可现在看来,计划要变了。 政委赵刚从远处走来,手里拿著一份电报,神情严肃。 “老李,別骂了,过来一下。” 李云龙从礁石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接过赵刚递来的水壶,猛灌了一大口。 “怎么了,老赵?看你这表情,跟丟了钱似的。” “比丟钱严重多了,”赵刚指了指北方,“总部的命令,让我们立即停止训练,全员集结,三天后开赴北方。”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灼人。 “去北方?打星条国那帮兔崽子?” “命令上没说,但八九不离十了。”赵刚嘆了口气,“星条国打得太快了,已经越过了界限,飞机都飞到咱们的鸭绿江边上扔炸弹了。 上头的意思很明確,唇亡齿寒,这一仗,我们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躲?老子就没想过要躲!”李云龙兴奋地一拍大腿,“他娘的,正愁这帮小子没地方练手呢!跟谁打不是打?老子早就想见识见识,星条国的少爷兵,是不是真像电影里那么厉害!” 他把水壶往赵刚怀里一塞,转身就衝著海滩上的兵吼道:“都给老子滚上来!集合!紧急集合!別练你们那登陆了,咱们换个玩法,练练怎么在雪地里啃冻土豆!” 看著李云龙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赵刚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老战友,天生就是个为战爭而生的疯子。 部队集结的时候,李云龙把赵刚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问道:“老赵,我问你个事。 咱们部队换装的那些新傢伙,什么『腾龙』步枪,什么『游击炮』,还有之前发的那些牛肉罐头,我听说,都是从京城一个地方出来的?” 赵刚点点头:“没错,都是红星轧钢厂搞出来的。 据说总负责人,是一个叫林枫的年轻工程师,才二十出头,是个奇才。” “林枫?”李云龙咂摸著这个名字,眼睛越来越亮,“就是那个一个人顶一个师的林枫?” 第235章 疯狂生產物资 “这外號我没听过,但他的功劳,说顶一个军都不过分。” “他娘的,真是个宝贝疙瘩!”李云龙一拍手,下了决心,“老赵,咱们这次北上,要路过京城吧?” “对,会在京城火车站停留六个小时,进行补给。” “六个小时……够了!”李云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到时候,你带部队,我去办点私事。 老子得去见见这位『財神爷』!我得当面问问他,还有没有更厉害的傢伙?比如,能不能给老子的『游击炮』安上轮子,再给它弄个瞄准镜?还有,那『腾龙』步枪要是能连发,那就更过癮了!” 赵刚哭笑不得:“老李,你这是去提要求,还是去抢劫啊?人家是工程师,不是神仙!” “神仙?我看他比神仙还厉害!”李云龙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就这么定了!老子要去拜拜山头,会会这位大神!” 就在李云龙摩拳擦掌,准备北上“朝圣”的时候,他心心念念的“財神爷”林枫,正站在红星轧钢厂一间刚刚落成的巨大仓库里,检阅著一个多月来的疯狂生產成果。 整个轧钢厂,已经变成了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 三班倒的工作制,让机器的轰鸣声二十四小时不曾停歇。 工人们像上了发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食堂的伙食標准一再提高,顿顿有肉,管饱。 厂里的澡堂二十四小时开放热水。 每个车间门口都掛著大红的生產进度表,你追我赶,谁也不甘落后。 这一个多月,这里创造了共和国工业史上的一个奇蹟。 而奇蹟的核心,就在於几台被安置在最核心、最保密的“001號车间”里的神秘机器。 这些机器,是林枫利用系统里的知识,指导厂里最顶尖的老师傅们,手工搓出来的第一代“数控工具机”。 它们没有后世那种酷炫的液晶屏幕和复杂的操作面板,只有一个简陋的读带器和一个巨大的、布满了各种继电器和电子管的控制柜。 操作这种工具机的,不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而是几个心灵手巧的女工。 她们的工作,就是將一卷卷打满了小孔的牛皮纸带,小心翼翼地装进读带器里,然后按下启动按钮。 “嗡——” 隨著沉闷的启动声,工具机开始自己动了起来。 车刀按照预设的轨跡,精准地在金属毛坯上移动,切削、钻孔、鏜削……火星四溅,铁屑纷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 第一次看到这场景时,厂里號称“车神”的八级老师傅——付国强,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他亲手操持了一辈子车床,闭著眼睛都能摸出千分之一毫米的误差,可他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技”的加工方式。 “林……林工,”他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机器它……它自己会看图纸?” 林枫笑著解释道:“付师傅,您可以这么理解。 我们把图纸上的所有数据和工序,都变成了这些纸带上的小孔。 机器通过读取这些孔,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干活了。 它不会累,不会看错,只要电力和材料跟得上,它就能一直干下去,而且做出来的每一个零件,都一模一样!” 付国强凑过去,拿起一个刚刚加工好的零件,那是一个结构异常复杂的涡轮叶片,上面有著柔和而精確的曲线。 他用带来的卡尺一量,分毫不差!他又拿起第二个,第三个……每一个,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的娘啊……”这位老师傅喃喃自语,“这哪是机器,这是神仙在干活啊!” 正是靠著这几台“神仙机器”,那些需要极高精度、连八级老师傅都感到棘手的关键零件,才得以实现量產。 此刻,林枫就站在这座堆满了“奇蹟”的仓库里。 区域一:轻武器区。 一排排的货架上,整齐地码放著崭新的“腾龙”半自动步枪,枪身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枪托的木纹清晰可见。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枪油味。 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与优化,生產线已经完全成熟,日產量达到了惊人的五百支!在仓库的角落里,已经堆起了超过一万支步枪,旁边是堆积如山的弹匣和用油纸包裹的子弹。 区域二:支援火力区。 这里的主角,是工人们戏称为“游击神炮”的107毫米多管火箭炮。 这东西结构简单到令人髮指,就是几根钢管焊接在一个简易的炮架上,连瞄准设备都简化到了极致。 但它的优势同样明显:轻便、廉价、威力巨大。 一个炮班就能轻鬆扛著它翻山越岭。 仓库里已经备齐了三百门炮和数万发火箭弹。 那些火箭弹看起来就像一根根粗大的炮仗,静静地躺在木箱里,等待著一飞冲天、发出怒吼的那一刻。 区域三:高精尖零件区。 这里是仓库的禁区,由警卫严格把守。 货架上摆放的,不再是完整的武器,而是一个个用油布精心包裹的零件。 “赤霄”喷气式战斗机的零件: 由数控工具机加工出来的涡轮叶片、高压压气机盘、燃烧室部件……这些零件代表著共和国航空工业的最高水平,每一个都凝聚著无数心血。 它们將被运往北方的飞机製造厂,组装成共和国第一代喷气式战斗机的“心臟”。 “龙威”中型坦克的零件: 粗壮的扭杆悬掛、高精度的传动齿轮、一体铸造的炮塔座圈……这些笨重而精密的大傢伙,是未来陆战之王的骨骼与经脉。 它们將被送往坦克製造厂,铸就钢铁洪流的根基。 区域四:后勤保障区。 这里则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棉服车间成果: 在陈雪茹的亲自管理下,一个由上千名家属和女工组成的被服车间,也在疯狂运转。 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深绿色棉衣、棉裤、棉帽、棉手套,像一座座小山。 陈雪茹引进了流水线管理模式,將剪裁、缝纫、填充、钉扣等工序分开,效率大大提高。 她还细心地在每件棉衣的口袋里,都缝上了一个小小的油布包,里面装著针线,以备不时之需。 第236章 北极熊的不冻港 这些厚实的棉衣,將在严酷的寒冬里,为战士们提供最宝贵的温暖。 压缩饼乾车间成果: 另一个新建的车间里,则飘散著一股奇特的、混合了穀物和油脂的焦香。 这里生產的是高能量压缩饼乾。 工人们將麵粉、糖、油、奶粉等原料混合,用巨大的压力机压製成一块块坚硬的砖头。 一个工人开玩笑说,这饼乾掉地上能砸个坑,饿的时候啃一块,能顶半天。 虽然口感不佳,但在无法生火的战场上,这就是救命的口粮。 仓库里,已经储备了足够十万人食用一个星期的压缩饼乾。 林枫走在这些堆积如山的物资中间,心中百感交集。 他既为这惊人的生產力感到自豪,又为这些物资即將奔赴的战场而感到沉重。 他知道,歷史的车轮已经开始加速。 而他,以及他身后的这座工厂,就是为这辆战车提供燃料和弹药的人。 他拿起一支崭新的腾龙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迴响。 “去吧,”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对这些冰冷的钢铁耳语,“去到需要你们的地方,去保家卫国。” 窗外,第一片秋叶悄然飘落。 一场决定国运的战爭,已近在咫尺。 在的战火愈演愈烈之时,世界的另外两个巨头,也在各自的权力中心,拨动著命运的算盘。 星条国,五角大楼。 巨大的世界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代表著星条国海陆空力量的蓝色箭头,已经深入北部,直指那条分隔两个世界的绿色江流——鸭绿江。 雪茄的浓郁烟雾在房间里繚绕,五星上將麦瑟的巨幅照片掛在最显眼的位置,他那標誌性的玉米芯菸斗和墨镜,散发著胜利者的傲慢。 “將军们,我们的『野马』和『佩刀』已经完全统治了天空。”一名空军將领指著地图,语气轻鬆,“『太阳国』的那些老式螺旋桨飞机,在我们的喷气机面前,就像是孩童的玩具。 地面部队的推进速度,远超预期。” 一位情报官员补充道:“我们截获的情报显示,龙国方面虽然口头抗议非常激烈,但他们的主力部队依然按兵不动。 我们的评估是,他们刚刚结束內战,百废待兴,国力空虚,根本不敢也无力与我们进行一场全面战爭。 他们的警告,只是虚张声势。” 房间里响起一阵轻鬆的笑声。 “很好。”一位坐在主位、肩上將星闪烁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將雪茄在菸灰缸里按灭,眼神锐利如鹰,“但是,光打下还不够。 我们要让全世界看清楚,谁才是这个星球的主宰。”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一根指挥棒,重重地敲了敲鸭绿江的北岸。 “我们的空中优势,不能浪费。 我批准,在下一次大规模轰炸中,允许部分轰炸机编队,以『导航失误』或『追击残敌』为由,短暂越过鸭绿江,对江北的几个无关紧要的设施进行『误炸』。” “先生,这会不会……”一名较为谨慎的军官有些迟疑。 “会不会什么?”主席冷笑一声,“会不会激怒他们?就是要激怒他们!我们要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拳手,不断地用左手刺拳去试探对手的下巴,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反应。 如果他缩回去了,那我们就用右手重拳彻底把他打倒!如果他真的敢还手……哼,一个连汽车都造不出来的农业国,他们拿什么还手?用他们手里的万国牌步枪吗?”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命令,就这么执行。 我要让我们的飞行员,给他们留下一两个弹坑作为警告。 我要让外界明白,老虎的屁股,他摸不得。 同时,也让北极熊看看,我们隨时可以把战火烧到他的后院!” 命令通过电报,迅速传达到了前线空军基地。 一架架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的机腹下,掛满了沉甸甸的炸弹,在跑道上蓄势待发。 飞行员们的任务简报里,多了一条语焉不详却又充满暗示的补充指令。 一场精心策划的、旨在“震慑”与“羞辱”的挑衅,即將上演。 与此同时,在冰雪覆盖的北国。 克里姆林宫,那间举世闻名的办公室里,菸斗的烟雾比五角大楼的雪茄味更加浓烈。 “统领”背著手,在巨大的地球仪旁缓缓踱步。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战火纷飞的,而是落在了旁边,那片广袤的黄色土地上,以及土地东南角,那个被誉为“远东第一良港”的顺旅-达利安港。 外交部长莫洛托夫恭敬地站在一旁,匯报著最新的情况:“……星条国的攻势非常猛烈,我们的同志快要顶不住了。 龙国的同志发来电报,希望我们能提供空中掩护和更先进的武器装备。” “统领”停下脚步,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察查的微笑。 “帮助,当然要帮助。”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们的社会主义阵营,不能坐视兄弟国家被帝国主义欺凌。 但是,怎么帮,这是一个艺术。”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在地球仪上轻轻一点,点在了那个不冻港的位置。 “我们的人民空军,可以作为『意愿军』的形式,进驻龙国的东北。 但是,你知道的,维亚切斯拉夫,我们的喷气式战斗机非常精密,对机场的要求很高。 龙国东北的那些简易机场,根本无法满足我们的起降和维护需求。 只有一个地方,拥有最完善的设施,最坚固的跑道,和最便利的港口补给条件……” 莫洛托夫心领神会:“您的意思是,顺旅基地?” “没错。”“统领”点点头,眼神里闪烁著精明的算计,“你去回復龙国的同志。 就说,为了更有效地保卫他们东北的领空,为了给他们在的地面部队提供最可靠的支援,我们北极熊空军,需要进驻顺旅基地。 我们可以和他们『共同使用』、『共同防御』。 这样一来,星条国的海军就不敢轻易靠近,我们的飞机也能以逸待劳,给他们的轰炸机造成最大的威胁。” 第237章 李云龙到了 今日五章,可以的话,给小女子打打好评,点点爱心送送免费的为爱发电,点点催更就能送,一天满50块礼物就加更,因为是全职写手,拜託了,么么噠~ ……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充满了“国际主义精神”,但其背后真正的意图,却如西伯利亚的寒风一样冰冷。 一旦北极熊的军队以“共同防御”的名义,重新踏入了这个他们垂涎已久的战略要地,再想让他们离开,恐怕就比登天还难了。 他们梦寐以求的太平洋不冻港,將再次牢牢掌握在手中。 至於战爭的胜负?那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对“统领”而言,最理想的结果,是龙国和星条国在这片泥潭里打得筋疲力尽,两败俱伤,而他,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以最小的代价,实现国家战略利益的最大化。 “去吧,”他挥了挥手,“告诉我们的龙国兄弟,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最无私的援助。 就看他们,愿不愿意接受我们这份沉甸甸的『友谊』了。” 京城,中枢之地。 一间烟雾繚绕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一份加急电报被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欺人太甚!”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帅猛地站起来,双目圆睁,花白的鬍子都在颤抖,“飞机都飞到我们脑门上拉屎了!安东市被炸,平民出现伤亡!这是赤裸裸的侵略!是挑衅!” “大帅,您先息怒。”旁边的人连忙劝道。 坐在主位上的“舵手”,面沉似水。 他缓缓地將手中的菸捲在菸灰缸里掐灭,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星条国的意思,我们看明白了。 北极熊的意思,我们也看明白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一个想把我们当软柿子捏,一个想趁火打劫。 算盘都打得很好啊。”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著那条被鲜血染红的战线,和那条岌岌可危的国境线。 “有些仗,我们不想打,但人家已经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不打不行。 打,就要把他打痛!打得他再也不敢伸爪子!” 他转向负责军工生產的领导:“我问你,红星厂送来的那批新东西,怎么样了?” 那位领导立刻起身,激动地回答:“报告首长!已经完成测试,隨时可以投入实战!尤其是那两样防空利器,效果惊人!” “好!”“舵手”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就別藏著掖著了!立刻给彭老总送过去!调集两个营的『三联装高射机枪』,再调一个营的『卫士』防空火箭炮,全部配上最新的火控雷达,秘密部署到鸭绿江边!星条国的飞行员不是觉得我们天上不设防吗?那我们就给他准备一个天大的『惊喜』!” “三联装高射机枪”,是红星厂的杰作。 它將三根14.5毫米口径的重机枪枪管联装在一个炮架上,由电机驱动,射速高达每分钟1800发。 最关键的是,它配备了一台小型的都卜勒火控雷达,能够自动测算目標的距离、速度和方向,引导炮手进行精確射击。 对於五十年代的喷气机来说,一旦被它锁定,几乎就是噩梦。 而“卫士”防空火箭炮,则是林枫拿出的压箱底宝贝。 它更像是一种原始的防空飞弹,虽然没有后世飞弹那么智能,但它通过雷达锁定目標后,可以发射一枚带有近炸引信的火箭弹。 火箭弹飞到目標附近,无需直接命中,引信便会引爆战斗部,形成一片密集的破片,足以撕裂飞机的蒙皮和结构。 “告诉前线的同志们,”舵手的眼中闪烁著寒光,“放一两架侦察机过去,不要打。 等他们的轰炸机编队来了,等他们越过了江界,再给老子狠狠地打!我要让星条国知道,龙国的天空,不是他们家的后花园!” 一道道绝密的指令,从这间小小的会议室发出,传向北国边疆。 一张为星条国空军准备的天罗地网,正在悄然张开。 京城火车站。 “呜——” 伴隨著长长的汽笛声,一列满载士兵的军列,缓缓驶入站台。 车门打开,李云龙第一个从车厢里跳了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娘的,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骨头都快散架了!”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四下张望著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政委赵刚跟著下来,拍了拍军装上的灰尘:“行了老李,別抱怨了。 六个小时,时间紧张,你真要去?” “那还有假?”李云龙把武装带紧了紧,眼睛放光,“老子不去拜拜山头,心里不踏实!你带著部队在车站休整,我去去就回!” “地址你知道吗?要不要派个警卫员跟你去?” “不用!老子打听好了,红星轧钢厂,京城里谁不知道?再说了,这光天化日的,谁敢动我李云龙?”他拍了拍腰间的枪套,嘿嘿一笑。 问清楚了方向,李云龙叫了辆当时还很稀罕的“胶皮轮子”三轮车,直奔红星轧钢厂而去。 一路上,看著车水马龙的街道,看著人们脸上洋溢的安寧和希望,李云龙的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 他知道,自己即將奔赴的战场,就是为了守护这一切。 红星轧钢厂的规模,远超李云龙的想像。 高大的烟囱林立,厂区门口站著荷枪实弹的警卫,进出的大卡车络绎不绝。 这气派,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军区总部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亮明了身份和来意,门口的警卫打了个电话进去核实,很快,一个穿著干部服的年轻人就小跑著出来迎接。 “是李军长吧?我们厂长和林工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李云龙跟著年轻人,穿过一个个热火朝天的车间。 那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那飞溅的钢花铁水,让他这个老军人看得热血沸腾。 “好傢伙,这阵仗,比一个军打仗还热闹!”他由衷地讚嘆。 终於,他们来到了一栋办公楼前。 年轻人把他引到二楼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清朗的年轻人声音。 李云龙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办公室里坐著两个人。 一个五十来岁,方面大耳,一看就是个领导,想必是厂长。 第238章 拉著李云龙赵刚一起喝酒 另一个则让李云龙愣住了。 那是个年轻人,顶多二十出头的样子,穿著一身乾净的蓝色工装,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看起来就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李云龙心里嘀咕:“这谁家孩子?跑这儿来干嘛?” 他没在意那个年轻人,径直走到那位厂长面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咧嘴一笑: “您就是娄厂长吧?我是李云龙!这次路过京城,特地来感谢你们!你们厂搞出来的那些傢伙,真是好东西!解了我们的大渴了!” 娄厂长赶忙起身握手,热情地笑道:“李军长,您太客气了!保家卫国,我们军工战线也是义不容辞!来来来,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厂的总工程师,也是您点名要见的,林枫同志。” 娄厂长说著,把手引向了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枫,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嘴里叼著的菸捲,“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想像过无数次这位“財神爷”林枫的模样。 可能是一个经验丰富、头髮花白的老专家;可能是一个不苟言笑、性格古怪的技术大拿;甚至可能是一个深藏不露、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研製出“腾龙”步枪、“游击神炮”,一个人顶一个军的传奇人物,竟然是眼前这个嘴上没毛、看起来文弱得像个书生的……小年轻? 李云龙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话: “他娘的……娄厂长,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就这……小同志?” 李云龙的下巴頦差点没掉在地上。 他那双在战场上能一眼分辨出敌人偽装的火眼金睛,此刻来来回回地在林枫身上扫了七八遍。 太年轻了,年轻得不像话。 这细皮嫩肉的模样,白净的脸庞,戴著个知识分子才戴的黑框眼镜,怎么看都像是个刚从学堂里出来,还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他就是那个让敌国顾问团都头疼,让自家部队战斗力翻著跟头往上涨的“財神爷”? “娄厂长,这……这玩笑可开不得!”李云龙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我老李是粗人,可不是傻子。 这位小同志……是您秘书还是学生?” 娄厂长哈哈大笑,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老李啊老李,你这脾气还是这么直!我给你打包票,这位就是林枫总工程师,如假包换!我们红星厂的宝贝,不,是咱们国家的宝贝!” 林枫站起身,脸上带著和煦的微笑,既不因李云龙的质疑而恼怒,也不因娄厂长的夸讚而自得。 他主动伸出手,声音清朗而沉稳:“李军长,久仰大名。 您在西北战场上的神来之笔,我们这些搞技术的,也是佩服得很。” 李云龙愣愣地看著伸到面前的手,那手乾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摆弄钢铁机器的手。 他將信將疑地伸出自己那只满是老茧、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大手,和林枫轻轻一握。 “你……你真是林枫?”李云龙还是不信。 “是我。”林枫点点头。 李云龙猛地把手抽回来,背著手在办公室里踱起了步,嘴里不停地嘀咕:“他娘的,邪了门了……真是邪了门了……这世界变化也太快了,一个娃娃,居然能搞出那么多厉害的傢伙事儿……” 他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验证真偽的绝妙主意。 他一把抓住林枫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林枫都微微皱了下眉。 “走!小林同志!不,林总工!”李云龙的称呼瞬间变了,“既然你是高人,那肯定不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敢不敢跟老子去喝两杯?你要是能陪我喝痛快了,我就信你!” 这逻辑听得娄厂长哭笑不得:“老李,你这是什么道理?人家林工是靠脑子吃饭,又不是靠酒量。” “那不行!”李云龙脖子一梗,振振有词, “我老李交朋友,就认一个理儿,能一起扛枪,能一起喝酒,那就是过命的交情! 你们这些文化人不是说『酒品见人品』吗?我得考校考校!林总工,你给句痛快话,敢不敢?” 林枫看著李云龙那张写满了“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的脸,不禁莞尔一笑。 他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李军长盛情,恭敬不如从命。 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说!” “把您的政委,赵刚同志也叫上。 我听说他可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我们应该有很多共同语言。”林枫说道。 李云龙一愣,隨即一拍大腿:“好小子!有种!你这是想把我老李和老赵一锅端啊!行!老子今天就捨命陪君子!等著,我这就去叫人!” 说罢,他风风火火地衝出办公室,留下娄厂长和林枫面面相覷。 半小时后,轧钢厂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包间里,四方桌上摆著几碟简单的下酒菜:花生米、拍黄瓜、酱牛肉。 最显眼的,是桌子中央那两瓶还没开封的二锅头。 赵刚接到电话赶来时,还有些摸不著头脑,等见到林枫,听完李云龙添油加醋的解释,也是一脸的惊奇。 但他毕竟是知识分子,惊奇过后,更多的是欣赏和好奇。 “林枫同志,久仰大名。”赵刚主动和林枫握手,態度比李云龙可真诚多了,“你的那些设计图纸和理论文章,我看过一部分,简直是天才的构想。 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赵政委过奖了。”林枫谦虚地笑了笑。 李云龙已经迫不及待地拧开瓶盖,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他给三人的大號搪瓷缸子都倒得满满当当,足有半斤。 “来!废话少说!”李云龙举起缸子,“林总工,我老李是个粗人,说话直。 以前我觉得,打仗就靠两条,一是胆气,二是手里的傢伙。 现在见了你,我才知道,这后面还得加一条,那就是脑子!你这脑子,顶得上我们十个军!我敬你!我干了,你隨意!” 第239章 能不能给老子弄个营 说罢,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口,半斤白酒就见了底,脸不红心不跳,只是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赵刚无奈地摇摇头,也举起杯子:“林枫同志,我替老李给你赔个不是。 他这人就是这样,但心是好的。 我也敬你一杯,为了那些即將因为你的发明而能活著回家的战士们。” 赵刚也喝了一大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枫的身上。 只见林枫不慌不忙地拿起搪瓷缸子,对两人点了点头,然后也仰起头,一口气將杯中酒喝得乾乾净净。 他的脸颊只是微微泛起一丝红晕,眼神依旧清澈明亮。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好!好小子!有量!”他一拍桌子,兴奋地大叫,“他娘的,老子看走眼了!你这小子,不光脑子好使,这肚子也能撑船!对脾气!对老子的脾气!来来来,再满上!” 这一顿酒,从中午喝到了傍晚。 李云龙彻底放开了,拉著林枫,一会儿称兄道弟,一会儿又虚心请教。 他问的都是最实际的问题。 “林老弟,你给哥哥交个底,咱们那『腾龙』步枪,碰上敌国那m1,一对一干,谁厉害?” “李大哥,”林枫也改了口,“m1是半自动,我们是全自动。 十米之內,它快不过我们的衝锋鎗;一百米外,它准不过我们的步枪。 一个班的『腾龙』,火力密度能压得他们一个排抬不起头。 只要战术得当,换装我们步枪的战士,伤亡率至少能降低三成。” “好!”李云龙狠狠一拍大腿,“那『游击神炮』呢?我听说那玩意儿拆开来三个人就能背著跑,一分钟就能架起来开火,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而且它的炮弹,我设计了两种。 一种是常规高爆弹,打步兵集群。 另一种是破甲弹,虽然打不穿他们重型坦克的正面装甲,但从侧面或者后面来一下,足够让他们趴窝。 专门用来打他们的装甲车和碉堡,一打一个准。” 李云龙听得双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战场上的情景。 赵刚则问得更深:“林枫同志,我有个问题。 你的这些设计,似乎都非常强调火力的持续性和机动性,並且有意简化操作,这是基於什么样的考虑?” 林枫放下酒杯,认真地回答:“赵政委,我们的战士,是世界上最勇敢的战士。 但我们的工业基础薄弱,士兵的文化水平普遍不高。 所以我的设计理念就两条:第一,用强大的、不对称的火力优势,去抵消敌人的装备优势,减少我军伤亡。 第二,武器必须足够简单、可靠,一个老兵带一个新兵,半天就能教会。 要让我们的战士,用最简单的方法,发挥出最强大的战斗力。” 这番话,说到了李云龙和赵刚的心坎里。 他们带了一辈子兵,太清楚战士们的长处和短处了。 林枫的设计,完全是从实战出发,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说得好!”赵刚由衷地讚嘆,“你的思想,已经超越了一个单纯的技术人员,具备了战略家的眼光。” 李云龙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搂住林枫的肩膀:“林老弟!你就是我亲弟弟!等打完了仗,你到我部队来,我让你当副军长!” “老李,你又胡说八道!”赵刚笑骂道。 三人相视大笑,仿佛多年的老友。 年龄的差距,在这一刻被浓烈的酒精和共同的理想彻底消融。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部队还需要补充一些特殊装备,李云龙和赵刚得以在京城多停留了一个星期。 在娄厂长和林枫的特批下,他们进入了红星厂最核心的秘密研发区域。 在那里,他们见到了两样让他们终身难忘的“大杀器”。 第一样,是停放在巨大机库里的“赤霄”喷气式战斗机。 当巨大的库门缓缓拉开,阳光照在那银色的机身上时,李云龙和赵刚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流畅的线条,向后倾斜的机翼,尖锐的机头,充满了力量与速度的美感,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鹰。 它与他们见过的所有螺旋桨飞机都截然不同,充满了科幻般的未来感。 “这……这就是咱们自己的喷气机?”李云龙结结巴巴地问,伸手想摸,又怕碰坏了。 “是的。”林枫站在一旁,自豪地介绍,“『赤霄』,最大平飞速度1.1马赫,超过了敌国现役的所有战斗机。 装备两门30毫米机炮,火力足以撕碎任何轰炸机。 它真正的优势在於爬升率和高空性能,我们就是要用它,来爭夺万米高空的制空权。” 李云龙围著飞机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不停地念叨:“他娘的……他娘的……要是开赴半岛的部队有这玩意儿,一个团,不,一个大队就够了!老子能把他们的空中优势全都打下来!让他们的轰炸机连江边都摸不到!” 赵刚则看得更远,他抚摸著冰冷的机身,感嘆道:“有了这个,我们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空中长城。” 第二样,是停在试验场上的“龙威”中型坦克。 它不像北极熊的坦克那样粗獷,也不像星条国的坦克那样高大。 它的车身低矮,正面装甲带著一个完美的倾斜角度,炮塔呈流线型的卵形,一根长长的125毫米线膛炮管,充满了慑人的杀气。 “『龙威』坦克,”林枫拍了拍它的装甲,“全重36吨,採用了扭杆悬掛和一台1200马力柴油发动机,机动性极佳。 最关键的是它的火炮和火控。 我们给它装了简易的火控系统和炮管稳定器,让它具备了短停射击甚至低速行进间射击的能力。 它的主炮,能在1500米距离上,击穿敌国所有现役坦克的正面装甲。” 李云龙直接爬上了坦克,坐在驾驶位上摸来摸去,又跑到炮塔里,对著瞄准镜比划了半天,下来后,他一把拉住林枫,眼睛都红了。 “林老弟,哥哥求你个事儿!” “李大哥你说。” “能不能……能不能跟上级说说,把这玩意儿,先给老子弄一个营去?就一个营!有了这东西,我敢直接凿穿他们的防线,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 第240章 龙国能有什么? 赵刚也满怀期待地看著林枫。 林枫苦笑著摇了摇头:“李大哥,赵政委,不是我不想。 『赤霄』和『龙威』,目前都还处在小批量试生產阶段,飞行员和坦克手也才刚刚开始训练,远未形成战斗力。 把不成熟的部队和装备送到最残酷的战场上,不是爱护,是谋杀。 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等它们真正成熟了,一定会让敌军大吃一惊。” 李云龙和赵刚沉默了。 他们是识大体的人,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看著这些近在咫尺的“神兵利器”却不能用,心里的那种遗憾和渴望,就像猫爪子在挠一样。 一周后,李云龙的部队登上了北上的军列。 临行前,林枫亲自来送。 “林老弟,等著我老李的好消息!”李云龙用力地拥抱了一下林枫,“等我回来,咱们再喝!不醉不归!” “保重!”林枫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火车缓缓开动,李云龙和赵刚站在车门口,看著那个在站台上挥手的年轻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知道,他们即將奔赴的是一场血与火的考验,而林枫,则在另一条战线上,为他们锻造著贏得未来的利剑。 …… 江畔,寒风凛冽。 夜色中,一个个偽装得如同草垛、土堆的阵地上,战士们正在做著最后的准备。 “三號炮位,雷达线路检查完毕,供电正常!” “二號炮位,弹药上膛,电机运转正常!” 一个营的“三联装高射机枪”已经悄无声息地部署在了沿江的关键隘口。 黑洞洞的枪口被偽装网覆盖著,指向天空。 旁边不远处,一台台小型的火控雷达,像警惕的眼睛,无声地旋转。 更远处的山谷里,一个营的“卫士”防空火箭炮也已就位。 十六联装的发射架被厚厚的帆布盖著,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运输卡车。 只有旁边竖起的大型探测雷达天线,在黑暗中缓缓转动,昭示著这里的不同寻常。 在一个前沿观察哨里,一名年轻的战士,怀里紧紧抱著一具单兵防空火箭筒。 这是林枫设计的另一款“惊喜”,专门用来对付低空突袭的敌机。 “排长,你说他们今天还会来吗?”年轻的战士压低声音问。 老排长用望远镜观察著江对岸,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吹散。 他没有回头,声音嘶哑而坚定:“会来的。 他们骨子里的那股傲气,不吃个天大的亏,是不会收敛的。” 他想起了前几天,敌机越境轰炸时,那个被炸毁的民房,和那位抱著孩子尸体痛哭的老乡。 一股怒火,从心底直衝上来。 “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把耳朵竖起来!”老排长对著步话机低吼,“上头下了死命令!这次,只要他们的飞机敢把机翼伸过江界线,就不用回去了!咱们这几天憋的这口气,就在今天,给老子连本带利地还给他们!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步话机里传来一阵压抑而又充满杀气的回应。 所有的战士,心里都憋著一股火。 他们就像一张拉满了的弓,只等那个扣动扳机的命令。 而在江对岸,几百公里外的一处大型空军基地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飞行员俱乐部里,摇滚乐开得震天响,咖啡的香气混合著菸草味。 一群穿著飞行夹克、身材高大的敌国飞行员,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嘿,杰克,听说了吗?今天我们又要去『龙』的边境线上『钓鱼』了。”一个金髮飞行员笑著对他的同伴说。 被称作杰克的王牌飞行员,喝了一口咖啡,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又是一次无聊的『牛奶快递』任务。 说真的,我寧愿去跟北极熊的米格机玩玩,也比去那种连像样的防空炮都没有的地方扔炸弹有意思。” “別这么说,杰克,”旁边一人笑道,“上次不是有侦察机的报告说,地面上好像出现了一些新的东西吗?也许他们从北极熊那里搞到了一些新玩具。” 这话引起了一阵鬨笑。 “新玩具?能有什么?”杰克轻蔑地笑了起来,“几门37毫米口径的老古董?还是他们用竹竿绑上炸药包?听著,伙计们,那是一个连拖拉机都造不出来的国家。 他们的天空,对我们来说,就跟我们自家后院的靶场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好了,先生们,喝完这杯咖啡,我们该去工作了。 让我们再去看看,那些『龙』的传人,看到我们的『空中堡垒』从他们头顶飞过时,脸上那惊恐的表情。 那可比好莱坞的电影精彩多了!” 飞行员们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他们掐灭菸头,戴上墨镜,意气风发地走向停机坪。 在那里,一架架b-29轰炸机和护航的f-86“佩刀”战斗机,已经加满了燃油,掛满了炸弹,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们谁也没有意识到,在江对岸,一张由雷达、高炮和火箭弹编织的死亡之网,已经为他们的傲慢,准备好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呼叫『城堡』,这里是『铁锤一號』,我们已抵达预定航线,高度一万英尺,天气晴朗,视野绝佳。 准备开始『钓鱼』作业。” 杰克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编队中另外四架轰炸机的耳机里,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的座机“幸运女神號”是这次行动的领航机。 在他的左后方和右后方,各有两架b-29“空中堡垒”轰炸机,组成了一个標准的“v”字攻击编队,如同五只翱翔在天际的巨大禿鷲,投下傲慢的阴影。 “铁锤二號收到,杰克,你確定我们不爬升到两万英尺吗?那里更安全。” 僚机机长汤姆的声音带著一丝惯常的谨慎。 “得了吧,汤姆。”杰克轻笑一声,调整了一下飞行帽,“在这个高度,我们能清楚地看到地面上那些小蚂蚁惊慌失措的样子,那才是这次飞行的乐趣所在。 再说,他们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我们?用步枪吗?” 第241章 我被击中了!!!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鬨笑。 对於这些在欧洲战场上空与德意志战机狗斗过的王牌飞行员来说,东方的天空就像是一个新手训练场,毫无挑战可言。 杰克愜意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仪錶盘,投向远处那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界河。 他甚至能看到河对岸鬱鬱葱葱的田野和零星的村庄。 和平,寧静,脆弱得不堪一击。 “导航员,还有多久越过边界?”杰克问道。 “报告机长,预计三分钟后进入目標空域。” “很好。”杰克拿起旁边的保温杯,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瀰漫在狭窄的驾驶舱里。 “伙计们,准备好你们的相机,也许我们能拍到一些有趣的画面。 等回到基地,我要把这些照片寄给我在《生活》杂誌的朋友。” “机长,雷达告警器没有反应。”副驾驶迈克例行公事地报告。 “当然没有反应,”杰克喝了一口咖啡,满不在乎地说,“他们的雷达连我们的影子都摸不到。 好了,別像个紧张兮兮的新兵,迈克,放轻鬆,享受这次飞行。” 三分钟后,五架轰炸机巨大的机翼,准时地越过了那条蜿蜒的界河。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次寻常的武装巡逻,一次彰显力量的示威。 他们即將投下的炸弹,目標是江边一处被他们单方面认定为“军事集结点”的区域,而实际上,那里只是一个废弃的渡口。 然而,就在“幸运女神號”的机头完全进入龙国领空的那一刻,杰克和他的机组成员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地面上,数十个偽装网下,无数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已经將他们牢牢锁定。 “报告指挥部!『苍蝇』已入网!数量五,高度一万英尺,速度稳定!” 前线防空指挥所里,雷达兵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但紧握著话筒的指节已经发白。 老排长,也就是这次前沿防空阵地的总指挥官,死死盯著雷达屏幕上那五个缓慢移动的光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拿起步话机,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显得有些嘶哑。 “所有炮位注意!所有炮位注意!” “目標,敌轰炸机编队!” “听我口令,统一开火!” “都给老子记住!这些铁疙瘩,就是打死我们同胞的凶手!今天,要么它们掉下来,要么老子跟著你们一起上军事法庭!” 阵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三联装高射机枪的炮位上,炮手们早已根据火控雷达传输过来的数据,调整好了射击诸元。 他们的眼睛紧盯著瞄准镜,手指轻轻搭在红色的击发按钮上。 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即將到来的復仇所带来的极致兴奋。 “距离,一万米!” “八千米!” “六千米!” “进入有效射程!”雷达兵的声音陡然拔高。 老排长深吸一口气,对著步话机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开火!!!” 一瞬间,仿佛地壳撕裂。 沿江数十公里的阵地上,近百门三联装高射机枪同时发出了怒吼! 那不是传统高炮“咚!咚!咚!”的点射声,而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如同电锯切割钢铁般的持续咆哮——“滋滋滋滋——!!!” 无数道耀眼的曳光弹,匯聚成一条条粗壮的火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地面直刺苍穹!它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精准地罩向了那五架不可一世的轰炸机。 “那是什么声音?” 驾驶舱里,副驾驶迈克最先察觉到了异常。 一种奇怪的、持续的撕裂声,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杰克皱了皱眉,刚想斥责他大惊小怪,下一秒,他的整个世界都被顛覆了。 “轰!轰!轰!鏗鏗鏗鏗!” 剧烈的爆炸和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同时传来!“幸运女神號”的机身猛地一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疯狂地摇晃起来。 驾驶舱內的警报灯瞬间全部亮起,发出刺耳的尖叫! “上帝!我们被击中了!”迈克惊恐地大喊。 杰剋死死抓住驾驶盘,试图稳住飞机,但透过舷窗,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无数道火红色的光链,从地面升起,像一群嗜血的毒蛇,疯狂地撕咬著他的编队。 他亲眼看到,右后方那架“铁锤三號”,机翼瞬间被一条火鞭扫过,巨大的机翼像是被热刀切过的黄油,直接断裂开来!飞机立刻失去平衡,打著旋,拖著黑烟向地面坠去。 “规避!紧急规避!”杰克声嘶力竭地咆哮著,他猛地推动操纵杆,试图拉升高度,脱离这片死亡区域。 但一切都太晚了。 这种新式高射机枪的射速太快了,弹幕太密集了!根本不是他们过去遇到的那种可以从容计算躲避路线的防空炮火。 这是一种蛮不讲理的、覆盖式的“金属风暴”! “二號引擎起火!液压失灵!我们失去了控制!” “机尾炮手没有回应!他可能已经死了!” “机身破了三十多个洞!我们在漏油!” 机舱內,各种绝望的喊叫声通过內部通话系统传来,混杂著警报声和爆炸声,构成了一曲毁灭的交响乐。 杰克的咖啡杯早已掉在地上,碎成一片。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傲慢,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和无法理解的惊骇。 “这是什么鬼东西?!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喃喃自语,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引以为傲的“空中堡垒”,在这种闻所未闻的火力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灯笼。 “快!转向!撤退!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杰克终於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著残破的飞机,掉头朝著来时的方向逃去。 剩下的三架轰炸机也像没头的苍蝇一样,狼狈地四散奔逃。 他们再也没有了编队,没有了战术,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 地面指挥所里,老排长看著雷达上四散的光点,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他抓起另一部步话机。 第242章 这就打完了?! “『刺蝟』小组注意!『刺蝟』小组注意!有四条『大鱼』正在逃窜,坐標已发送给你们!给我把它们一个个扎下来!” “刺蝟小组收到!” 在各个前沿观察哨和山头阵地上,那些一直潜伏著的、抱著单兵防空火箭筒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目標已锁定!” 一名年轻的战士,半跪在地上,將那根粗大的发射筒扛在肩上。 通过简易的瞄准镜,他套住了一架正在拼命爬升、机翼上冒著黑烟的b-29。 当瞄准镜里的提示音从“滴…滴…”变成急促的“滴滴滴滴”时,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嗖——!” 一枚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从发射筒中呼啸而出,像一条被唤醒的火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扑目標! “那是什么?!” 杰克刚刚稳住飞机,就看到前方不远处,另一架正在逃窜的“铁锤四號”下方,一道火光冲天而起,以惊人的速度追了上去。 那道火光异常灵活,仿佛长了眼睛,任凭“铁锤四號”如何做著规避动作,它都如影隨形,死死咬住不放。 “不!!”杰克在无线电里听到了“铁锤四號”机长最后的、充满绝望的嘶吼。 下一秒,火光准確地钻进了轰炸机的腹部。 一团巨大的火球猛地爆开,b-29庞大的机身瞬间被炸成两截,无数燃烧的碎片,如同地狱的焰火,散落长空。 杰克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像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 如果说刚才的高射机枪是无法躲避的暴雨,那现在这种会追踪的“火箭”,就是索命的判官! “完了……我们都完了……”副驾驶迈克瘫在座位上,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杰克自己的驾驶舱里,也响起了那种让他魂飞魄散的、急促的锁定警报声。 他惊恐地向下一瞥,只见地面上,又一道火光升起,正笔直地朝著他的“幸运女神號”扑来! “不!不——!!!” 他疯狂地操纵著飞机,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机动,试图甩掉那枚死神般的飞弹。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枚飞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甚至能看清它尖锐的头部。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杰克的手下意识地伸向了无线电,他想把这里发生的一切,这地狱般的景象,报告给基地。 但他没有机会了。 伴隨著一声巨响,火焰和黑暗,吞噬了一切。 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五架庞大的b-29轰炸机,连同他们所有的机组成员,全部被击落。 没有一架飞机能越过江界,没有一份电报能成功发出。 他们就像几块被扔进熔炉的废铁,悄无声息地融化在了龙国的天空和土地上。 战斗结束得太快,快到让胜利者都感到了一丝不真实。 高炮阵地上,炮手们还保持著射击的姿势,炮管因为过热而散发著刺鼻的焦糊味和裊裊的青烟。 他们呆呆地望著天空,那里除了几缕正在消散的黑烟,已经恢復了平静。 “这就……完了?”一个年轻的炮手喃喃自语。 “好像是……都掉下来了?”旁边的战友也不敢相信。 老排长放下望远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拿起步话机,想宣布胜利,但手却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后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激动。 “打……打下来了!全打下来了!”他吼了一声,然后就再也说不出话,只是咧著嘴,无声地笑著,眼泪却顺著脸上的皱纹流了下来。 整个阵地,在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战士们跳出炮位,互相拥抱,把帽子扔向天空,尽情地宣泄著胜利的喜悦。 然而,在几公里外的一处山谷里,气氛却有些……尷尬。 “卫士”火箭炮营的阵地上,营长正举著望远镜,目瞪口呆地看著远方天空中的几团烟雾。 “营长,雷达上没目標了。”雷达兵报告道。 “啥?没了?”营长放下望远镜,一脸的难以置信,“我这刚让一连把发射架竖起来,还没来得及输送坐標呢!怎么就没了?” 一个叫小王的年轻战士凑过来,满脸的委屈:“营长,咱这『卫士』可是林总工亲口说的『大杀器』,『区域拒止』的宝贝啊!怎么……怎么咱们的炮仗还没点,那边就收摊了?” 另一个老兵也嘀咕道:“就是啊,憋了半天劲儿,一口气没使出来,差点没把我给憋死。 这叫什么事儿啊!” 营长看著手下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哭笑不得。 他一巴掌拍在小王的钢盔上,笑骂道:“你个臭小子!打贏了还不高兴?这是好事!说明咱们的兄弟部队厉害!说明林总工给咱们造的傢伙事儿,样样都是顶呱呱的!省了炮弹,还打了胜仗,回去都给你们记功!” 话是这么说,但他自己也忍不住搓了搓手,心里痒痒的。 他走到那巨大的十六联装发射架前,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冰冷的炮管,嘆了口气:“唉,好刀没见血啊……下次,下次一定让你们先上!” 这场史无前例的空战,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结束了。 胜利的喜悦中,夹杂著一丝“杀鸡用了宰牛刀”的凡尔赛式烦恼,让前线的战士们对自家的新装备,有了顛覆性的认知。 与此同时,江对岸的敌军空军基地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指挥中心里,气氛从最初的轻鬆,逐渐变得凝重。 “报告,『铁锤』编队预定返航时间已过十五分钟,仍未联繫上。” “雷达上没有任何显示。” “派出两架侦察机沿航线搜索,保持无线电静默,不要轻易越界。” 基地的指挥官,一位头髮花白的上校,眉头紧锁,盯著墙上的地图,一言不发。 他经验丰富,知道b-29这种飞机,就算一台发动机失灵,也能飞回来。 五架飞机同时失联,只有一种可能——他们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可这怎么可能? 一个小时后,侦察机返航,带回了令人不安的消息:他们在边境附近没有发现任何飞机踪跡,但远处的龙国境內,似乎有几处地方在冒著黑烟。 第243章 铝合金,碳纤维 “会不会是『北极熊』乾的?”一名参谋小声地提出了一个猜测。 这个猜测,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重视。 “很有可能!”另一名情报官立刻附和道,“只有『北极熊』的米格-15喷气式战斗机,才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全歼一个b-29编队,並且不给他们任何发出警报的机会!” “他们的米格机速度快,爬升猛,装备著机炮,对付我们的轰炸机確实是致命的。 难道他们在边境那边,秘密部署了前进机场?” 上校听著下属们的分析,脸色越来越阴沉。 相比於被他们看不起的龙国军队击败,这个理由显然更能让他接受,也更符合逻辑。 如果真的是“北极熊”出手,那问题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沉思了许久,终於做出了决定。 “命令:立即暂停所有针对龙国边境的侦察和轰炸任务!” “將今天的情况,原原本本地上报给司令部,註明『可能遭遇北极熊空军伏击』。” “在搞清楚『北极熊』的意图之前,我们绝不能再冒险,避免將衝突升级为我们与『北极熊』的直接对抗。” 上校疲惫地挥了挥手,他不知道,他的这个基於傲慢与偏见做出的“理性”判断,让他和他的军队,错过了第一时间了解真相的机会,也让他们对即將面对的真正对手,產生了致命的误判。 而此刻,在龙国的土地上,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收集著那些写满了外文的飞机残骸。 三天后,几辆蒙著厚重帆布的军用卡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了红星轧钢厂最深处、安保级別最高的特种车间。 车刚停稳,早已等候在此的林枫和工厂的老主任杨厂长便迎了上去。 一名带队的军官跳下车,向林枫敬了个標准的军礼,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崇敬。 “林总工,按您的要求,我们把那几只『大苍蝇』的残骸,挑了些最有价值的部件给您运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玩意儿邪性,烧得不成样子,但有些地方还挺结实。” 隨著他一声令下,战士们掀开帆布,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和金属燃烧后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 车厢里,是几大块扭曲变形、布满弹孔和撕裂痕跡的飞机蒙皮,还有一段相对完整的机翼梁架,上面甚至还掛著几根断裂的线路。 这些曾经在万米高空耀武扬威的“空中堡垒”的残骸,此刻就像一堆被隨意丟弃的垃圾,无声地诉说著那场短暂而惨烈的空战。 杨厂长看著这些废铜烂铁,忍不住啐了一口:“呸!就这破玩意儿,还敢来咱们头上耀武扬威?我看也不比咱们厂里炼废的钢渣强多少!” 林枫却没说话,他的眼睛亮得嚇人,仿佛看到的不是废铁,而是无价的宝藏。 他戴上一双白手套,小心翼翼地跳上车厢,像个最虔诚的信徒,抚摸著那些冰冷的残骸。 他的指尖划过一块相对平整的机身蒙皮,那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触感,轻盈,却又带著惊人的韧性。 就在他的手掌完全贴上去的那一刻,脑海里那熟悉的、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如期而至。 【检测到可解析目標:高强度航空铝合金材料。】 【正在进行逆向解析……解析进度10%……50%……100%。】 【解析完成!恭喜宿主获得:『杜拉铝-7075』全套配方及工业化生產工艺流程。】 林枫的心臟猛地一跳! 杜拉铝!这可是航空史上传奇一般的存在!强度堪比优质钢,重量却只有钢的三分之一!有了它,自己的飞机设计图纸上,那些因为材料限制而无法实现的数据,將不再是梦想! 他强压住內心的狂喜,目光又被一段从机翼断裂处暴露出来的、黑色的、如同织物般的材料所吸引。 它在爆炸和燃烧中似乎没有受到太大损伤,只是边缘有些烧焦的痕跡。 “这是什么?”林枫好奇地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那黑色的、带著奇特纹理的物质。 【检测到可解析目標:早期实验性碳纤维增强复合材料。】 【正在进行逆向解析……解析进度10%……50%……100%。】 【解析完成!恭喜宿主获得:『聚丙烯腈基碳纤维』实验室製备技术及初步应用方案。】 轰! 如果说刚才的铝合金是惊喜,那这个碳纤维技术,简直就是天降的惊雷! 林枫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在后世被誉为“黑色黄金”的材料,意味著什么。 它意味著更轻、更强的机体结构,意味著更高的推重比,意味著飞行器性能的代际飞跃!虽然目前只是实验室技术,但它指明了一条通往未来的康庄大道! “小林?小林?你怎么了?”杨厂长看他半天没动静,有些担心地喊道。 林枫猛地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他转过头,对著杨厂长和那名军官,露出了一个灿烂得有些嚇人的笑容。 “好东西!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东西啊!”他跳下卡车,兴奋地搓著手,“杨叔,马上成立一个『特种材料攻关小组』!还有,通知下去,咱们厂的『飞机梦』,可以提前了!” 与此同时,一份印著“绝密”字样的战报,被送到了京城核心指挥部的案头。 宽敞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几位身经百战的老总,正围著一张地图激烈地討论著战局。 当机要秘书將战报递给为首的“统领”时,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统领接过战报,一目十行地看完,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他將战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茶杯里的茶叶都跳了起来。 “好!打得好!打得漂亮!”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喜悦,“五比零!五架敌军重型轰炸机,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全部被我们打了下来!我们的战士,好样的!” 第244章 密密麻麻的物资 在座的將领们立刻传阅著那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战报。 “什么?是用三联装高射机枪和单兵火箭筒打下来的?”一位负责后勤的老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滴个乖乖,我一直以为那玩意儿就是个大號的机枪,没想到这么厉害!” “报告里说,敌机在万米高空,被我们的高机直接打成了筛子,想跑都跑不掉,被单兵火箭追著屁股打!毫无还手之力!” “痛快!太痛快了!”一位脾气火爆的將军一拳砸在桌上,“他娘的!让那帮狗崽子再敢小瞧我们!以为我们的天是他们家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门儿都没有!” 统领满意地看著群情激奋的將领们,他拿起那支熟悉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龙国边境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同志们,这场胜利,意义重大!”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它证明了,我们不仅能在陆地上打贏他们,在天上,我们同样可以!它更证明了,我们自力更生,发展我们自己的国防工业,这条路,走对了!” 他转向身边的军工部陈部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老陈,你听好了。 红星轧钢厂的经验,必须立刻向全国推广!那个『三班倒、人停机不停』的生產模式,给我原封不动地搬到所有重点军工厂去!坦克厂、汽车厂、火炮厂、被服厂……一个都不能少!” “我们不仅要打贏,还要贏得漂亮!要让我们的每一个战士,都穿上最暖和的棉衣,吃上最顶饿的乾粮,用上最先进的武器!告诉工厂的同志们,他们在生產线上拧的每一个螺丝,缝的每一针,都是在为前线的胜利添砖加瓦!我们现在,是在打一场两条战线的战爭!” “是!”陈部长挺直了胸膛,大声回答。 他知道,一场席捲全国的生產风暴,即將来临。 五个月后,初冬。 陈部长带著一支由总后勤部、总装备部等多个部门的专家和將官组成的视察团,再次来到了红星轧钢厂。 这五个月里,从轧钢厂递上来的生產报表,一次比一次“离谱”,一次比一次惊人。 京城里,怀疑和震惊的声音兼而有之。 有人说红星厂是在放卫星,吹牛皮;有人则坚信,这是新时代创造的奇蹟。 陈部长此行的目的,就是亲眼看一看,这个奇蹟到底是不是真的。 接待他们的,依然是红光满面的杨厂长。 “陈部长,各位老总,欢迎,欢迎啊!”杨厂长握著陈部长的手,用力地摇了摇,“知道你们是大忙人,我就不带你们看那些生產线上的热闹了,咱们直接看『家底』!” 陈部长笑了笑,他拍了拍杨厂长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老杨啊,你可得给我看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你那份报表,我在会上念的时候,好几个老总都说我喝多了。 你要是拿不出东西来,我这张老脸可就没地方搁了。” “瞧您说的,保证让您和各位老总满意!”杨厂长神秘一笑,领著眾人走向了厂区后方那一片新建的、巨大的仓库群。 他们首先来到一號仓库。 巨大的铁门被缓缓拉开,一股乾燥温暖的棉布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涌了出来。 视察团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仓库里,根本没有一丝空隙。 一捆捆用麻绳扎得结结实实的土黄色棉衣棉裤,堆积成一座座小山,从地面一直码到接近房顶的位置。 放眼望去,是连绵不绝的“棉衣山脉”。 在棉衣山的旁边,是同样堆积如山的、用绿色铁皮箱装著的压缩饼乾,箱子上的红色五角星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一名来自后勤部的处长,颤抖著手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核对著上面的数字:“报……报告部长,报表上说,五个月生產了……五十万套加厚冬装,两千吨压缩饼乾……这……这数量,恐怕只多不少!” 一位跟著来的老將军,隨手拿起一件棉衣,入手沉甸甸的,里子是厚实的棉花,针脚细密结实。 他又拿起一块饼乾,掰开一角放进嘴里,嘎嘣脆,一股油和糖的香气立刻在嘴里散开。 “好!好啊!”老將军眼眶有些发红,“有了这些,咱们的战士,今年冬天就再也不用挨冻受饿了!” 陈部长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审视变成了惊喜。 但这,仅仅是开始。 杨厂长带著他们来到第二个区域,这里是露天的,但规模更加庞大。 当视察团的眾人转过一个拐角,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石化了。 那是一片钢铁的森林。 数不清的、涂著绿色迷彩的全地形履带车,整整齐齐地排列著,一眼望不到头。 而在每一辆履带车的后方,都焊接著一门造型简洁而狰狞的12管107毫米火箭炮。 阳光下,这支由成百上千门“半自动自行火炮”组成的钢铁洪流,散发著冰冷而致命的气息。 “我的天……”一位来自炮兵部门的专家,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这……这得有多少门?一个……一个集团军的炮兵力量,都摆在这儿了吧?” 杨厂长自豪地挺起胸膛:“报告各位老总!『卫士一型』火箭炮,连同配套的『山猫』全地形车,五个月,我们一共生產了……一千二百套!炮弹,三百万发!” “嘶——”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个数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像极限。 这意味著,他们可以一口气武装出几十个具备恐怖火力的摩托化炮兵营! 陈部长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著队伍走向下一个仓库。 他有预感,更大的震撼还在后面。 林枫正在三號仓库门口等著他们。 “陈部长。”他平静地打了个招呼。 “小林,你小子,又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陈部长看著林枫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心情复杂地问道。 林枫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245章 把天捅个窟窿 仓库大门打开。 这一次,没有堆积如山,而是整齐划一。 一排排高大的枪架,布满了整个巨大的仓库。 每一排枪架上,都掛满了崭新的、泛著幽幽蓝光的“腾龙”突击步枪。 枪身上的木质部分,刷著清漆,光滑油亮。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枪油味道。 在枪架的尽头,是用木箱装著的弹药,堆成了几座金字塔。 “报……报表上说……『腾龙』步枪,十万支……配套弹药,五千万发……”后勤处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不是难过,是激动得无法自已。 “不止。”林枫淡淡地说道,“截止到昨天,步枪的產量是十万零八千支,弹药是五千二百万发。 生產线还在优化,下个月的產量预计能再提高百分之二十。” “咣当”一声,那位后勤处长手里的笔记本掉在了地上。 十万支!这意味著他们可以立刻將十个主力师的步兵,全部换装成领先世界一个时代的自动步枪!彻底告別“万国造”和拉大栓的时代! 陈部长走到一个枪架前,取下一支“腾龙”,熟练地拉动枪栓,清脆的机括声悦耳动听。 他把枪贴在脸颊上,感受著那冰冷的钢铁和温润的木头带来的踏实感,虎目含泪。 “好枪!好枪啊!” 然而,林枫並没有让他们沉浸在这种激动中太久。 他领著已经有些麻木的眾人,走向了最后一座、也是守卫最森严的地下仓库。 这座仓库的温度明显要低很多,而且非常乾燥。 “部长,各位老总,之前空战的胜利,证明了我们的新式武器在常规作战中的效果。 但是,战爭,总要有一些能够一锤定音的『王牌』。”林枫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厚重的铅门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仓库里,一枚枚造型奇特的、刷著醒目红色警示標誌的炸弹,被固定在特製的架子上。 它们比普通的航空炸弹要粗大,弹体上有许多奇怪的开口。 “这是……?”陈部长疑惑地问。 “云爆弹。”林枫吐出三个字。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没听过这个词,一脸茫然。 但一位来自化学兵和武器理论研究部门的老专家,却浑身一震,失声道:“燃料空气炸弹?!理论上……理论上可以造成大面积、高强度、持续性杀伤的……那个东西?”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枫点了点头:“是的。 我们称之为『云爆弹』。 它对付集群步兵、轻型装甲目標,以及各种工事,有奇效。 简单说,一发下去,一个山头,基本就清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些炸弹,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恐惧。 陈部长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嗓子眼发乾,他看向林枫,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小林……报表上……这个的数量是……” 他已经不敢去看自己的笔记本了。 林枫平静地回答:“上个月的报告,是五千枚。 不过,我们改进了装药的合成工艺,效率提高了不少。”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紧张到几乎窒息的注视下,报出了最终的数字。 “截止到昨天入库,总数是,六千二百五十四枚。” “……” 整个仓库,死一般的寂静。 陈部长身子晃了晃,被身边的警卫员一把扶住。 那位炮兵专家张著嘴,像是被抽走了魂。 那位一开始还对报表持怀疑態度的老將军,此刻正呆呆地看著林枫,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良久,陈部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一把抓住林枫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嘴唇哆嗦著,一字一顿地说道: “小……小林啊……” “你……你这不是在给我们造武器……” “你这是……要给天,捅个窟窿啊!!!” 当陈部长一行人在红星轧钢厂的仓库里,被那如山似海的军工產品震撼得心神激盪之时,京城里那座藏著无数人家悲欢离合的四合院,也正沐浴在一片难得的祥和与喜气之中。 这股喜气的源头,很大一部分来自於轧钢厂那史无前例的生產热潮。 傍晚时分,夕阳给院子里铺上了一层温暖的金黄。 各家各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裊裊炊烟,空气中瀰漫著炒菜的油香、葱花熗锅的刺啦声,还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欢笑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生活气息的交响乐。 中院的刘海中家,今天尤其热闹。 “把那凳子往边上挪挪!挡著道儿了!”刘海中挺著他那標誌性的肚子,背著手,像个检阅部队的將军,在自家门前踱著步。 他今天穿著一身崭新的蓝色卡其布工作服,胸口的口袋里,还特意露出一截钢笔的笔帽,那是他官復原职后,厂里新发的。 自从林枫总工的“三班倒”工作法在全厂推广,他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工人,不仅第一时间被请回了车间,还被任命为一个生產小组的组长,手底下管著十几號人。 工资和奖金自然是水涨船高,更重要的是,那种“人上人”的感觉又回来了。 “光奇他爸,你歇会儿吧,晃得我眼晕。”刘海中媳妇端著一盆刚洗好的白菜从屋里出来,嘴上埋怨著,脸上却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你懂什么,妇道人家!”刘海中眼睛一瞪,官架子端得十足,“我这是在思考工作!现在厂里生產任务这么重,我作为组长,得时刻把生產安全和產品质量放在心上!这叫责任感!” 他说著,目光瞟向正在院子角落里跟几个半大小子玩弹珠的大儿子刘光奇,嗓门又高了八度:“光奇!你给我过来!” 十六七岁的刘光奇一哆嗦,不情不愿地蹭了过来:“爸,干嘛啊?” “干嘛?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整天跟这些小屁孩混在一起!”刘海中指著儿子的鼻子教训道,“你现在也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人了!是我託了多少关係,跟车间主任磨了多少嘴皮子,才给你爭取到的名额!你得给我爭气,知道吗?在车间里,要多看、多学、多问!手脚麻利点,別偷懒耍滑!要是让我听说你在厂里表现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光奇低著头,小声嘟囔:“知道了……” 第246章 日子好起来了 “大声点!” “知道了!” 刘海中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两毛钱,递给他:“去,到副食店打二两『二锅头』,再切二两猪头肉!今天你爸我高兴,咱们爷俩喝一杯!” “哎!好嘞!”刘光奇一听有酒有肉,立马眉开眼笑,拿著钱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院子。 看著儿子跑远的背影,刘海中捋了捋自己稀疏的头髮,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大儿子进了厂,成了工人,吃上了商品粮,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他感觉自己在院里这“二大爷”的地位,是越发稳固了。 不远处的后院,阎埠贵家门口,也同样是一片喜气洋洋。 人送外號“三大爷”的阎埠贵,正戴著他的老花镜,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著个小本本,用一支短得快要握不住的铅笔头,在上面不停地写写画画。 他家大儿子阎解成,跟刘光奇差不多大,这次也託了厂里扩招的福,进了厂,虽然只是个学徒工,但好歹是端上了铁饭碗。 “他爸,你又算计什么呢?看你那抠抠搜搜的样子。”阎埠贵媳妇端著一盘刚烙好的葱花饼出来,饼香四溢。 阎埠贵头也不抬,嘴里念念有词:“我算算啊……我工资三十五块五,解成现在是学徒,一个月十八块。 加起来就是……五十三块五!刨去吃喝拉撒,一个月至少能攒下……十五块!一年就是一百八!十年就是一千八!哎呀呀,了不得,了不得啊!” 他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烁著对未来美好“钱”景的无限嚮往。 他推了推眼镜,对媳妇说:“老婆子,从今天起,咱们家的伙食標准,可以稍微提高一点点。 以后每个月,可以多买半斤肉!还有,解成在厂里是体力活,每天早上,给他煮个鸡蛋!”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铁公鸡也捨得拔毛了?”阎媳妇打趣道。 “这你就不懂了!”阎埠贵一脸严肃地合上本子,开始了他的“经济学”讲座,“这叫『投资』!给解成吃好了,他才有力气干活,才能早日转正,早日提级!他的工资高了,咱们家总收入不就更高了吗?这笔帐,我算得清楚著呢!” 院子里的人听著他这套理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大家平时都爱拿他这精於算计的劲儿开玩笑,但此刻,谁都看得出他发自內心的高兴。 前院的易中海家,更是充满了温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易中海作为厂里的八级钳工,技术大拿,在这场生產大潮中自然是中流砥柱。 奖金拿得最多,荣誉也最多。 但他为人低调,从不张扬。 此刻,他正和媳妇“一大妈”在厨房里忙活著。 易中海负责切菜,他那双能加工出精度达到一丝(0.01毫米)零件的手,此刻切起土豆丝来,也是又细又匀,赏心悦目。 一大妈则在旁边和面,准备做一顿手擀麵。 “老易,你看你,累了一天了,还跟我挤在厨房里干嘛。”一大妈看著丈夫,眼神里满是心疼。 “嘿,这叫『夫妻搭配,干活不累』嘛。”易中海憨厚地笑了笑,把切好的土豆丝放进水里泡著,“再说了,闻著你做的饭菜香,我这一天的乏就全解了。” 一大妈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还说这种话,也不怕年轻人笑话。” 两人虽然结婚二十多年,膝下无子,但感情一直很好。 易中海在外面是受人尊敬的技术大拿,回到家,就是个疼老婆的普通丈夫。 一大妈温柔贤惠,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让易中海没有一点后顾之忧。 “对了,”一大妈一边揉著面,一边说道,“今天我瞧见刘家和阎家的孩子,都穿著新发的工服,神气活现的,院里可真热闹。 咱们院,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整个四合院,从前院到后院,几乎家家户户都沉浸在一种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乐观氛围里。 然而,在这片光明与和谐之中,总有那么几个角落,被阴影所笼罩。 与中院刘海中家的喧囂和前院易中海家的温馨截然不同,贾家的小屋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她的眼睛像鹰一样,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死死地盯著院子里来来往往、满脸笑容的邻居们。 每看到一张笑脸,她心里的妒火就“蹭”地往上窜一截。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一个个都那么高兴? 刘海中官復原职了,儿子也进厂了,天天在院里摆谱,那肚子挺得比谁都高!阎老西那个算盘精,也捨得给他儿子买鸡蛋了,听说他家这个月都吃上两回肉了!还有易中海,奖金拿得手软,两口子没儿没女,吃香的喝辣的,钱都花不完! 再看看自己家! 她扭过头,看著正在桌边吃饭的儿子贾东旭。 贾东旭也是厂里的工人,可他只是个二级钳工,技术平平,拿的是死工资。 虽然厂里生產忙,也能跟著拿点加班费,但跟易中海、刘海中那些老师傅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而她的儿媳妇秦淮茹,嫁过来一年了,肚子没半点动静,整天就在家里洗衣做饭,是个吃閒饭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贾张氏越想越气,一拍炕桌,对著贾东旭吼道,“你看看你那点出息!同样是在一个厂里干活,人家老刘、老易,又是奖金又是荣誉,你呢?每个月就挣那么点死工资,够干什么的?” 贾东旭扒饭的动作一顿,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妈,我技术没人家好,能有什么办法。” “没技术你不会学啊?你师父不就是易中海吗?他一个八级钳工,隨便从指甲缝里漏点东西出来,都够你受用一辈子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去巴结巴结他?榆木脑袋!”贾张氏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第247章 贾张氏造谣 “我……”贾东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不是没想过,可易中海教徒弟是公事公办,从不搞特殊。 而且他天生有点好逸恶劳,学技术远没有人家用心。 贾张氏看儿子指望不上,又把矛头转向了正在旁边默默收拾碗筷的秦淮茹。 “还有你!”她三角眼一瞪,“嫁到我们贾家一年了,连个屁都放不出来!整天在家待著,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白白浪费粮食!你看人家院里,谁家媳妇不是想办法为家里做点贡献?你倒好,纯粹一个拖油瓶!” 秦淮茹刚嫁过来,正是年轻貌美的时候,皮肤白皙,眉眼温柔。 此刻被婆婆当著丈夫的面如此辱骂,她眼圈一红,委屈的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贾张死骂了一通,心里的火气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正好看到易中海和一大妈吃完饭,两人並肩在院里散步,低声说笑著,那份恩爱和睦,刺得她眼睛生疼。 一个邪恶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猛地从她心底钻了出来。 易中海……八级钳工,工资高,地位高,在院里说话有分量……可惜啊,没儿子! 一大妈……那个女人,除了会做点家务,还会干什么?占著茅坑不拉屎,这么多年了,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如果……如果能让易中海把那个不下蛋的老母鸡给休了…… 贾张氏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著。 要是易中海离了婚,那……那他肯定得再娶一个啊!他这么看重传承,肯定想娶个能生养的。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儿媳妇秦淮茹的身上。 秦淮茹年轻,漂亮,身子骨看著就是好生养的…… 不不不!这个念头太疯狂了!贾张氏自己都嚇了一跳,赶紧甩了甩头。 让秦淮茹跟自己儿子离婚,再去嫁给易中海?这传出去,贾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但是,那个核心的想法——让易中海和一大妈离婚——却像一颗顽固的种子,在她心里扎下了根。 就算自己家占不到便宜,能把易中海家搅黄了,看他们还怎么在院里恩爱,怎么过好日子!光是想到一大妈被休掉后那副悽惨的模样,贾张氏就感到一阵病態的快意。 对!就这么办!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的公共水龙头旁,几个媳妇婆子正一边搓著衣服,一边聊著家常。 贾张氏端著个木盆,也凑了过去。 “哎哟,王嫂,你家那口子这个月奖金又不少吧?看你这脸色红润的。”贾张氏皮笑肉不笑地搭上了话。 “嗨,还行吧,就是人累得够呛,天天加班。”王嫂虽然嘴上抱怨,但脸上的笑意是实打实的。 贾张氏一边搓著衣服,一边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长长地嘆了口气:“唉,要我说啊,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你看咱们院里,谁家日子不是越过越红火?可就是有的人啊,命里有福,她自己抓不住。” “谁啊?”立刻有人好奇地凑了过来。 贾张氏拿眼角瞟了一眼前院的方向,声音更低了:“还能有谁?一大妈唄。 你们说,易师傅那是什么样的人物?厂里的宝贝,技术大拿,要钱有钱,要脸有脸。 可摊上这么个媳妇,真是白瞎了。” “怎么了?一大妈人不是挺好的吗?和和气气的。”有人不解地问。 “好?”贾张氏嗤笑一声,然后又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腔调,“人是好,可有什么用?女人家,不能给男人生儿育女,延续香火,那就是最大的不好!你们想想,易师傅都四十多了,连个给他养老送终、传承手艺的根儿都没有!他嘴上不说,心里能不苦吗?我看著都替他著急!” 她这话一说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下蛋的母鸡”——这句恶毒的话虽然没直接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在那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观念还根深蒂固的年代,这无疑是对一个女人最致命的攻击。 几个婆子媳妇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人则面露不忍。 贾张氏看火候差不多了,又加了一把柴:“唉,我也是瞎操心。 人家两口子的事,咱们外人也管不著。 就是觉得可惜了,真是可惜了易师傅这么好一个人啊……” 说完,她端起盆,摇著头,一副“我本善良”的样子走开了。 然而,她播下的毒种,已经开始在人们的心里发芽。 整个上午,关於“一大妈不能生”的閒话,就在四合院的各个角落里,像病毒一样悄悄地传播开来。 后院,聋老太的屋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常年瀰漫著一股说不清的陈腐气味。 她正坐在炕上,手里拿著一双鞋底,一针一线地纳著。 她的耳朵確实有些背,但还没到全聋的地步,尤其是当她想听的时候,总能捕捉到她想听的信息。 一个跟她关係不错的邻居老太太,端著一碗刚出锅的棒子麵糊糊走了进来。 “老太太,给您送碗热乎的。 顺便跟您嘮嘮嗑。” “坐吧。”聋老太眼皮都没抬。 那老太太坐下后,就忍不住把早上听来的閒话当成新闻,添油加醋地跟聋老太说了一遍。 “……您说,这贾家嫂子说话是损了点,但理儿是不是这么个理儿?易师傅那条件,没个后,是真可惜了。 一大妈这人吧,没得说,就是命不好……” 聋老太纳鞋底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的脸上,依然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事。 但她的心里,却掀起了一股阴冷的波澜。 她討厌这个院子里的所有幸福。 每一个和睦的家庭,每一张开心的笑脸,都像一根针,刺著她那早已扭曲、充满仇恨的內心。 她潜伏在这里,任务之一就是製造不稳定,而家庭纷爭,就是最容易点燃的导火索。 第248章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易中海,院里的“一大爷”,德高望重,是这个小集体的稳定器。 如果把他家搅乱了,那整个院子的和谐气氛,也就塌了一半。 贾张氏那个蠢货,倒是无意中给她递了把好刀。 聋老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放下鞋底,接过那碗糊糊,用一种饱经沧桑、看透世事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了。 “唉……自古以来啊,这女人的本分,就是传宗接代。 新社会了,不兴说『七出之条』了,讲究男女平等,这是好事。” 她先是肯定了一下新社会,摆出一副思想进步的样子,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啊,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情分又是另一回事。 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有本事、有担当的男人,心里哪能没个念想?他想的,不光是老了有儿子养,更是想把自己这一身本事传下去啊!” 她看著那个邻居老太太,声音压得更低,也更具煽动性:“你想想,易中海那是什么手艺?那是咱们国家的宝贝!这手艺要是失传了,那是国家的损失!他要是能有个儿子,从小耳濡目染,跟著他学,將来肯定又是一个顶樑柱!这可不是一家一户的小事,这是为国家培养人才的大事!” 几句话,她就巧妙地把“易中海家事”上升到了“国家利益”的高度。 “一大妈人好,我们都知道。 可她……她这情况,说句不好听的,是耽误了易中海,也耽误了国家培养下一代技术人才啊!要是她真为了老易好,为了这个家好,或许……或许就该自己想开点,別占著那个位置了……” 邻居老太太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老太太,您……您看得就是透彻!是这么个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啊!” 打发走了邻居,聋老太屋里的门被关上。 那碗还冒著热气的棒子麵糊糊被她隨手放在一边,已经没了温度。 昏暗的光线中,她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慢慢地,慢慢地,浮现出一抹阴冷而诡异的笑容。 就像一只潜伏在暗影中的蜘蛛,刚刚在网上又吐了一圈新的、带著剧毒的丝。 院子里的风,似乎也变得有些凉了。 ,漫长的北境边线,迎来了一段罕见的、近乎诡异的平静。 曾经的炮声、马达轰鸣声和巡逻队之间的紧张对峙,都消失了。 只有寒风依旧在西伯利亚的荒原上呼啸,仿佛在诉说著不久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 然而,世界的另一端,战火却愈演愈烈。 在东方的海洋上,星条国以雷霆万钧之势,对太阳国发动了全面攻势。 曾经不可一世的太阳国海军,在星条国那如同“下饺子”般源源不断下水的航空母舰战斗群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灯笼。 他们的舰队被成建制地送入海底,制海权与制空权在战爭开始的短短几个月內便已易手。 星条国的钢铁洪流登陆太阳国本土,战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內陆推进。 太阳国虽然组织了疯狂的抵抗,但面对技术和体量上都处於绝对优势的星条国军队,他们的“玉碎”衝锋,除了留下一地尸骸和满足星条国士兵的射击欲望外,毫无意义。 曾经的厉虎,如今已是日薄西山,岌岌可危。 绝望之下,太阳国的高层做出了他们此前最不情愿的选择——求援。 一封封措辞卑微、近乎哀求的电报,雪片般地飞向了两个他们曾经侵略和敌视的庞大邻国:北方的北极熊帝国,和西面的红色龙国。 电报的內容大同小异:恳请两国出兵,协助抵御星条国的侵略。 太阳国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包括开放港口、割让利益、提供战爭赔款等等。 这封电报摆在龙国最高层领导们的案头时,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几位老总手里夹著烟,烟雾繚绕,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复杂而玩味的表情。 “呵呵,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一位老总弹了弹菸灰,缓缓开口,“想当年,他们是何等的囂张跋扈,在我们家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现在,居然也有摇尾乞怜的一天。” “是啊,不过,星条国的野心,我们不得不防。”另一位主管战略的领导指著地图,“他们如果完全占领了太阳国,就会在我们的家门口,建立起一个巨大的、永不沉没的军事基地。 到时候,他们的舰队、飞机,隨时可以威胁到我们的沿海地带。 我们刚刚起步的工业建设,將会彻底暴露在敌人的炮口之下。 这叫『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第249章 真刀真枪干一场 这番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帮太阳国,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两国之间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但是,任由星条国这个更强大、更具威胁的对手吞下太阳国,也绝不符合龙国的利益。 就在这时,一份来自北极熊帝国的电报,打破了僵局。 北极熊的回覆,充满了“老大哥”式的狡猾与算计。 电报里,他们同样表达了对星条国扩张的“严重关切”,並向龙国提出了一个“联合行动”的建议。 这个建议的核心內容,让老总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北极熊提出,他们愿意与龙国一同出兵,但鑑於他们与星条国在西方大陆的对峙已经牵扯了大量精力,所以,他们希望龙国能够开放南方的某个深水良港,作为他们“太平洋舰队”的驻泊基地。 “好一个算盘!”一位老总把电报拍在桌子上,“这是想趁火打劫啊!名为联合行动,实为想在我们的南大门钉上一颗钉子!我们刚送走了一群狼,他们就想领一只北极熊进屋?门儿都没有!” 拒绝的电报立刻发了回去,措辞坚定而明確:龙国的领土主权,神圣不可侵犯,任何外国军队都休想踏入一步。 北极熊似乎也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很快,第二份电报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他们可以提供全面的空中支援,他们的空军会以“祈愿军”的名义,进驻太阳国北部山区,夺取一部分制空权,並对星条国的地面部队进行空中打击。 但是,地面作战,必须由龙国派遣部队来完成。 这个方案,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场代理人战爭。 北极熊想让龙国的士兵去流血,消耗星条国的实力,而他们自己则躲在后面,既能达到遏制星条国的目的,又能最大限度地保存自身。 “老大哥的算盘,打得是真精啊。”有人感嘆道。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那位统领,一直沉默不语。 他抽完了一支烟,將菸头在菸灰缸里用力地摁灭,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同志们,我们不能只看到我们可能会付出什么,更要看到,我们能得到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千钧。 “第一,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实战练兵机会。 我们刚刚起步的国防工业,生產出了一大批新式武器。 这些武器性能如何?在实战中表现怎么样?能不能克制星条国的装备?光在靶场上打靶,是永远得不到答案的。 只有真刀真枪地干一场,才能检验出我们自己的成色!” “第二,这也是一次向全世界展示我们力量的机会。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看,龙国人民站起来了,不是一句空话!我们有能力,也有决心,保卫我们的家园,维护我们周边的和平!谁想在我们的家门口动手,就得先问问我们手里的钢枪答不答应!” “第三,星条国的装备,是全世界最先进的。 我们跟他们打一仗,打贏了,我们是英雄;就算打输了,我们也能摸清他们的底细,知道他们的长处和短处,这对於我们未来的发展,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宝贵经验!” 统领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用手重重地拍在太阳国所在的位置上。 “所以,这一仗,我们必须打!不但要打,还要打出我们的威风,打出我们的水平!北极熊想看戏?可以!我们就演一场好戏给他们看!让他们瞧瞧,我们龙国的军人,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同意!” “同意!” 会议室里,群情激昂。 一个以“祈愿军”名义,跨海作战的庞大计划,就此敲定。 命令如雪片般飞向下属的各大军区。 总参谋部的作战大厅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沙盘上,已经模擬出了太阳国的地形地貌。 参谋们来来往往,电话铃声和电报机的滴答声此起彼伏。 “这次行动,是咱们第一次在境外,与世界头號强敌作战,必须选派最精锐的部队!”一位肩上扛著將星的老將军,指著沙盘,语气严肃,“而且,必须是一位敢打硬仗、恶仗,脑子活,不按常理出牌的指挥员来带队!” “要说敢打硬仗,不按常理出牌……”另一位將军沉吟道,“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谁?” “李云龙。” 这个名字一出口,作战大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在座的將军们,脸上都露出了既头疼又欣赏的复杂神情。 第250章 让李云龙去 李云龙,这个从战火中一路砍杀出来的猛將,他的大名在全军无人不晓。 他的部队,永远是打仗最狠,战果最大,缴获最多,但同时也是惹祸最多,违反纪律最多,写检討最多的部队。 他就像一匹桀驁不驯的野狼,你把他放到战场上,他能给你撕开最坚固的防线,咬断最强悍敌人的喉咙。 但你要是想用条条框框把他拴住,他能把笼子都给你拆了。 “让李云龙去?”有人迟疑道,“这次可是跨海作战,讲究协同,讲究纪律。 他那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脾气,万一在外面捅了篓子……” “捅篓子?”最先提议的那位老將军笑了,“我们就是要他去『捅篓子』!捅星条国的篓子!对付星条国那种死板的、讲究按部就班的军队,就需要李云龙这种不讲道理的打法!跟他讲战术?他能用炮弹给你讲道理!” “而且,”他补充道,“这次我们有一批刚从红星厂和各大军工厂出来的新傢伙,正好要找个识货的、敢用的主儿。 这些宝贝疙瘩,要是给个循规蹈矩的指挥员,他可能得先研究半年说明书。 要是给了李云龙,我敢保证,第二天他就能用这些玩意儿,给星条国送上一份大礼!” 这个理由,说服了所有人。 对!新武器,就需要李云龙这样的“疯子”来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好!就这么定了!”最高指挥部很快拍板,“命令,调李云龙部,作为第一批入朝作战的尖刀部队!所有最新式装备,优先配发给他们师!让他们第一个上,给老子狠狠地敲掉星条国的几颗门牙!” 此时的李云龙,正在自己的军部里閒得快要长出蘑菇了。 北境的仗打完了,全国上下都在搞生產建设,他这个一天不打仗就浑身难受的主儿,感觉自己都快生锈了。 这天下午,他正蹲在院子里,拿著个小刀,百无聊赖地削著一根木头,嘴里骂骂咧咧地教训著自己的警卫员。 “虎子!你个兔崽子!老子让你去给老子弄点地瓜烧来解解馋,你弄了半天,就给老子抱回来俩西瓜?现在是夏天吗?这西瓜能有味儿吗?你小子是不是皮又痒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警卫员虎子抱著俩青皮西瓜,一脸委屈:“军长,这不是……这不是政委说的嘛,部队要禁酒,他说您要是再喝酒,就把您关禁闭。” “他赵刚?”李云龙眼睛一瞪,把小刀往地上一插,“反了他了!老子打仗的时候,他还在那念『之乎者也』呢!现在倒好,管到老子头上来了!他人在哪?给老子叫过来!” 话音未落,穿著一身乾净军装,戴著眼镜,显得斯斯文文的军政委赵刚,就背著手从屋里走了出来。 “老李,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赵刚笑著说,“我可都听见了。 想喝酒?可以啊,等你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討,深刻认识到自己酗酒的错误,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滚蛋!”李云龙没好气地骂道,“老子这辈子写检討的字,比看的书都多!再说了,现在这叫什么日子?整天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训练就是学习,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老赵,你跟上头说说,什么时候有仗打啊?再不活动活动筋骨,老子这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赵刚推了推眼镜,正要跟他讲一番“和平时期军人也要有耐心”的大道理,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轰鸣声。 一辆刷著军绿色油漆的吉普车,卷著一路烟尘,一个急剎车停在了师部门口。 车上跳下来一个风尘僕僕的参谋,手里拿著一个黄色的牛皮纸文件袋,上面盖著几个鲜红的“绝密”印章。 “报告!总指挥部紧急命令!李云龙军长接令!”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寻常。 李云龙脸上的懒散和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仿佛一头打盹的猛虎,瞬间睁开了双眼。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作战室,赵刚紧隨其后。 “念!”李云龙沉声道。 那名参谋打开文件袋,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激昂的语调宣读起来: “奉统帅部命令,兹决定组建龙国人民祈愿军,赴太阳国执行作战任务。 兹任命,李云龙同志……” 听到“作战任务”四个字,李云龙的眼睛已经开始放光了。 第251章 乐开花的李云龙 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有仗打了!终於有仗打了!而且还是跟那个牛气冲天的星条国干! 他强忍著內心的狂喜,继续听下去。 “……任命李云龙同志所部,为祈愿军第一梯队之尖刀师,担负首轮穿插突击任务!为確保任务顺利完成,特决定,为该师进行全面换装!” “换装?”李云龙愣了一下,心想不就是多发点子弹手榴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然而,当参谋念出后面的装备清单时,李云龙的嘴巴,一点一点地张大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步兵班组,全面换装『腾龙一型』突击步枪,淘汰现有栓动步枪及『万国造』衝锋鎗……” “腾龙?啥玩意儿?听著倒挺唬人。”李云龙心里嘀咕。 “……炮兵部队,增配『107毫米』轻型牵引式火箭炮,代號『游击火神』……” “火箭炮?乖乖,这玩意儿好啊!一炮打过去一大片!”李云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师属防空营,全面换装『卫士一號』可携式防空火箭炮,具备对低空慢速目標的有效打击能力……” “啥?防空……火箭炮?!”李云龙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玩意儿是说,咱自己能打飞机了?不用再趴在地上干瞅著了?” 他旁边的赵刚,也是一脸的震惊和狂喜。 作为知识分子,他比李云龙更明白这些装备清单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而那名参谋,还在继续念著,他的声音,在李云龙听来,简直比戏台上的名角唱腔还要动听: “……各团级单位,增配『全地形履带式运输车』,以提升部队在复杂地形下的机动能力……” “……师属炮兵团,增配『88毫米轮式突击炮』及『122毫米履带式自行火炮』……” “……並组建全军第一个实验性重装甲团,配属你师指挥!装备最新式『龙威一型』中型坦克三十辆!” “轰!” 当“龙威一型中型坦克三十辆”这几个字从参谋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李云龙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仿佛被一道惊雷给劈开了!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份文件,仿佛要把它看穿。 坦克!那可是坦克啊!而且是一个团!三十辆!还是最新式的! 他李云龙这辈子,打的都是穷仗,富裕的时候也就是手里有几门缴获来的山炮,什么时候见过这阵仗?这哪里是去打仗,这简直是去发洋財啊!不,比发洋財还过癮! “念……念完了?”李云龙的声音都在发颤。 “报告军长,念完了!”参谋合上文件,敬了个礼。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他娘的!!” 他这一嗓子,把房樑上的灰都震下来不少。 然后,他就像个喝醉了酒的醉汉,在作战室里摇摇晃晃地转起了圈,一边转,一边傻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嘿嘿……嘿嘿嘿……坦克……一个团的坦克……” “自行火炮……老子也有这宝贝了……” “还有那什么……能打飞机的火箭炮……嘿嘿……” 他笑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那表情,就像是穷了一辈子的老光棍,突然中了头彩,娶了个天仙似的老婆,还附带万贯家財。 那是一种混杂著狂喜、不敢置信、幸福得快要晕过去的复杂表情。 赵刚看著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也是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是发自內心的激动。 他走上前,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老李,老李!回神了!这是命令!” 李云龙一把抓住赵刚的手,力气大得差点把赵刚的骨头捏碎。 “老赵!你听见了没?你听见了没!咱发了!咱发財了!咱他娘的比地主老財还要阔气!!” 他突然鬆开赵刚,衝到院子里,对著天空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那笑声,充满了野性和霸气,在整个师部的上空迴荡。 “他娘的!有了这身行头,別说是星条国,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敢跟他掰掰手腕!传我命令!全师上下,所有兔崽子,都给老子把裤腰带勒紧了!准备开饭!吃他娘的一顿好的!然后,跟老子去发洋財嘍!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手舞足蹈,那副样子,活脱脱就像是偷吃了满筐蜂蜜,又被蜜蜂蜇了屁股,又疼又爽,又痒又甜,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让周围所有人都被感染了。 第252章 全军装备大更新 警卫员虎子看著自家军长这副“吃了蜜蜂屎一样”的癲狂模样,挠了挠头,傻笑著问旁边的赵刚:“政委,军长这是……咋了?” 赵刚扶了扶眼镜,看著远方,目光深邃而炽热,嘴角也忍不住向上扬起。 “他啊……是饿狼闻到肉味儿了。” 李云龙那震天的笑声,就像是拉响了全师集结的衝锋號。 整个军部大院,不,是整个驻地,都从一种百无聊赖的和平状態,瞬间切换到了战前的狂热之中。 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各个团、营、连的干部们,先是震惊,隨即便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有仗打了! 而且是跨过海,去跟世界上最横的星条国掰腕子! 对於这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军人而言,和平的日子固然安逸,但骨子里那股渴望战斗的烈火,却从未熄灭。 现在,一把前所未有的大风,將这团火,彻底吹成了燎原之势。 几天后,秘密调动的命令正式下达。 整个军的部队,以拉练演习为名,分批次向著南方沿海的一个秘密集结点开进。 真正的狂欢,是在集结地的军用火车站和仓库区里开始的。 当第一批部队抵达,看到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盖著巨大帆布的“军用物资”时,所有人都还只是好奇。 可当上级的命令下达,让他们开始接收和换装新武器时,整个场面彻底失控了。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啥?!” 一个老兵班长,颤抖著手,从一个打开的板条箱里,抱出了一支通体黝黑、造型流畅的步枪。 这支枪比他们手里的“老套筒”和“中正式”要短,却沉甸甸的,充满了金属的质感。 最让他挪不开眼的,是枪身下方那个弯弯的、可以装三十发子弹的弹匣。 “腾龙!这是『腾龙』突击步枪!”旁边一个年轻的军械员,满脸骄傲地介绍道,“全自动射击!有效射程四百米!点射精准,扫射起来就是一道火鞭!你们看,这还有个快慢机,单发、连发,自己调!” “乖乖……”老班长抱著新枪,就像抱著自己刚出生的孙子,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他想起了在南方丛林里,那些神出鬼没的“梁山”好汉们,用的就是这种傢伙。 当时他们远远看著,只见对方一扣扳机,火光一闪,对面阵地上的敌人就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那种震撼,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班长,快看那边!”一个士兵指著不远处的空地,大喊了起来。 只见几十个炮兵,正围著一个造型奇特的玩意儿。 那东西由十几根钢管並排组成,架在一个简单的两轮炮架上,看上去甚至有些简陋,像个大號的蜂窝煤。 “这就是『游击火神』?”一个炮兵连长围著它转了两圈,满脸的不可思议,“就这几根管子?” “连长,你可別小看它!”一个刚从军工厂培训回来的技术员拍著胸脯说,“这叫107毫米火箭炮!別看它轻,全重也就几百斤,几个人就能推著走,甚至拆开来都能背著跑。 可它一轮齐射,十二发火箭弹打出去,覆盖的面积,比咱们一个榴弹炮营的火力急袭还猛!在南边的时候,『梁山』的兄弟们用这玩意儿,一轮就把敌人一个加强连的阵地给扬了!渣都不剩!” “嘶——”周围的炮兵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都是玩炮的行家,自然知道“一轮齐射扬了一个连”是什么概念。 这哪是炮,这简直是神仙的法器! 喧闹声此起彼伏。 “快看!全地形履带车!这玩意儿跑起来比马还快,什么山沟烂泥地都能过!” “那是啥?炮管子装在车轮上?我的娘欸,『88毫米轮式突击炮』!打了就跑,这下再也不用怕敌人的炮火反击了!” “还有那个大傢伙!『122毫米自行火炮』!乖乖,这不就是把咱们的宝贝疙瘩榴弹炮,直接安在坦克底盘上了吗?!” 士兵们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不够用了。 他们抚摸著冰冷的钢铁,感受著那强劲的动力,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近乎痴迷的兴奋。 这些武器,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南方的战场上,都曾远远地见过“梁山”部队使用过,早就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做梦都想著自己有一天也能用上这些“神器”,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 而李云龙,则带著赵刚和几个团长,直奔仓库区的最深处。 那里,几十个巨大的、用厚重帆布蒙著的庞然大物,正静静地停在铁路平板车上。 “军长,就是这些了。”负责交接的后勤部军官,语气里也充满了激动。 第253章 北极熊不能支援了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给老子……掀开!” 几个士兵爬上平板车,用力拉开帆布。 “哗啦——” 隨著帆布滑落,午后的阳光照射在崭新的装甲上,反射出令人心醉的金属光泽。 三十辆“龙威一型”中型坦克,整齐地排列著,那倾斜的正面装甲,粗长而充满力量感的炮管,宽阔的履带,以及炮塔上那醒目的红色五角星,构成了一幅充满钢铁与力量的画卷。 “好……好傢伙……”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李云龙,此刻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三步並作两步,爬上其中一辆坦克的车体,用粗糙的大手,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著那冰冷而坚硬的装甲。 “老赵,你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李云龙头对赵刚说,声音里带著一丝颤音。 赵刚也看得心潮澎湃,他笑著说:“老李,这不是梦。 这些,以后就都是你的『义大利炮』了,而且是能跑会叫的『义大利炮』!” “哈哈哈!”李云龙放声大笑,“说得好!能跑会叫的『义大利炮』!他娘的,有了这三十个铁王八,老子就是龙王爷!到了太阳国,老子要让星条国那帮兔崽子知道,什么叫他娘的钢铁洪流!” 他跳下坦克,对著新组建的装甲团团长吼道:“给老子听著!从现在起,你们吃喝拉撒都得跟这些宝贝疙瘩在一起!谁要是敢磕了碰了,老子扒了他的皮!三天!老子只给你们三天时间!必须让所有人都学会怎么开,怎么打炮!三天之后,我们就要让这些铁王八,去喝星条国的汽油!” 整个换装过程,就像一场盛大的节日。 士兵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他们不眠不休地学习著新武器的操作,老兵们则一遍遍地给新兵讲述著这些武器在南方战场上的传奇故事,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著对胜利的渴望和对战斗的期待。 然而,就在李云龙的部队完成换装,准备登船的前夜,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从北方传来,送到了龙国最高统帅部的案头。 深夜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北极熊那边来电了。”一位负责联络的领导,脸色严肃地说道,“他们说,由於他们在西线战术空军的『零件供应链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加上『天气原因导致机场跑道需要紧急维修』,原定为我们提供的空中支援计划,將『无限期推迟』。” “哼,好一个『零件困难』,好一个『天气原因』!”一位脾气火爆的老將军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我看是他们的『政治算计』出现了困难吧!这帮老毛子,从头到尾就没安好心!” “他们这是算准了我们没有强大的空中力量啊。”另一位战略分析专家一针见血地指出,“北极熊的情报部门,对我们的空军实力评估,还停留在螺旋桨飞机和少量缴获的星条国旧式喷气机上。 他们认为,没有他们的空中掩护,我们的地面部队一旦进入太阳国,就会立刻成为星条国空中力量的活靶子。 他们想看到的,就是我们用人命去和星条国的钢铁硬耗,我们流的血越多,他们就越高兴。” “他们以为,我们离了他就活不了了?”主位上的统领,表情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同志们,从我们决定要走自己的路那天起,就应该明白一个道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龙国腹地的一个空军基地上。 “他们不知道,我们有『赤霄』。 他们更不知道,我们的飞行员,已经驾驶著『赤霄』,飞了上千个小时。” “赤霄”,龙国自主研发的第一代喷气式战斗机。 这个项目,一直是龙国最高级別的军事机密。 北极熊的专家们曾经断言,以龙国的工业基础,想要独立製造出合格的喷气式发动机,至少还需要十年。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无数科研人员和工人的日夜奋战下,“赤霄”不仅飞上了蓝天,而且性能稳定,已经小批量装备了最顶尖的航空兵部队。 “他们想看我们的笑话,我们就偏不让他们看。”统领转过身,下达了决心,“命令,『赤霄』航空师,转场至沿海前进机场,做好战斗准备!他们將是我们的奇兵,是悬在星条国空军头顶的一把利剑!” 第254章 骑一师第七装甲团 “不过,”他话锋一转,又补充道,“稳妥起见,第一批部队的登陆行动,必须在夜间进行。 命令李云龙部,利用夜幕掩护,迅速登陆,建立滩头阵地,在天亮之前,把我们的『卫士』防空火箭炮给我架起来!我们自己的防空网,才是最可靠的!” “是!” 一道道新的命令,迅速传达到了前线。 龙国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在经歷了短暂的波折后,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坚定而有力地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太阳国东部海岸线上,战火纷飞。 星条国的军队,正以一种近乎巡游的姿態,向內陆推进。 在他们面前,太阳国军队的抵抗,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距离龙国志愿军预定登陆点约一百公里的地方,一支星条国部队正在进行一场“狩猎”。 这支部队的番號,足以让任何对手感到胆寒——星条国陆军“骑兵第一师”下属的第七装甲团。 “骑一师”,星条国陆军中歷史最悠久、荣誉最多的王牌部队。 他们的歷史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从驱赶印第安人的边境战爭,到欧洲大陆上与“汉斯军团”的坦克大战,再到太平洋岛屿上的浴血爭夺,这支部队的军旗上,绣满了胜利与荣耀。 他们是星条国全球军事力量的象徵,是统领手中最锋利的一把战刀。 而此刻,第七装甲团的团长,约翰·米勒上校,正悠閒地坐在一辆m3半履带指挥车里,用望远镜观察著远处的战场。 他的团,拥有一个满编的“巴顿”坦克营,一个装甲步兵营,一个自行火炮营,以及完善的侦察、工兵和后勤单位。 天空中,还有隨叫隨到的p-51“野马”战斗机和a-1攻击机,为他们提供无微不至的“关怀”。 他们的对手,是太阳国號称“精锐”的第三军,拥有近三万人的庞大编制。 然而,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米勒上校的“巴顿”坦克,可以轻易地在两千米外,用90毫米主炮,將太阳国那些薄皮的“豆战车”像敲罐头一样一个个敲开。 他的装甲步兵,乘坐著半履带车,用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和白朗寧机枪,轻鬆地收割著那些端著三八大盖、发起“万岁衝锋”的太阳国士兵。 天空中的“野马”战斗机,则像是戏弄老鼠的猫,肆意地用机枪和火箭弹,舔舐著太阳国军队暴露在田野和公路上的任何目標。 三万人的一个军,在米勒上校一个加强团的打击下,不到两天时间,就已经彻底崩溃。 现在,所谓的战斗,已经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追杀。 “报告上校,”一名通讯兵递上一份电报,“军部转发的情报,说是在我们北面一百多公里的海岸,侦测到有不明船队活动的跡象。 情报分析,可能是龙国人准备介入。” “龙国人?”米勒上校放下望远镜,接过咖啡杯,轻蔑地笑了一声。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久经沙场的傲慢。 “就是那群穿著棉袄,拿著劣质仿製步枪的农民军吗?”他抿了一口咖啡,对身边的作战参谋说,“我记得,我们的前辈在几年年前,就跟他们打过交道。 除了用尸体堆成人山人海外,他们还会什么?人海战术?在我们的机枪和重炮面前,来多少,死多少。” “可是上校,情报显示,他们可能会在今晚进行登陆。”参谋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登陆?”米勒上校笑得更开心了,“很好,省得我们去找他们了。 让他们来吧,让这些黄皮肤的泥腿子们,也来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现代战爭。”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重新戴上墨镜,语气轻鬆得就像在安排一场周末的野餐。 “命令a连和b连,停止追击这些可怜的太阳国败军,转向北方,沿著海岸线建立一个警戒阵地。 告诉那些牛仔们,別睡得太死,晚上可能会有几只『老鼠』要上岸。 明天一早,我们去打扫战场。” “至於现在,”米勒上校看了一下手錶,伸了个懒腰,“让伙房准备晚餐,我要吃浇了肉汁的烤牛排。 这场该死的战爭,真是越来越无聊了。” 他完全没有把所谓的“龙国介入”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为他辉煌的履歷上,再增添一笔无足轻重的战功罢了。 他和他麾下的“骑一师”精锐,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陆军,他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第255章 强大的敌军火力 太阳国海岸的平原上,一场被星条国军方记者称为“武装游行”的追击战,正以一种极度不对等的方式进行著。 对於星条国“骑兵第一师”第七装甲团a连的坦克手,二十岁的杰克来说,这场战爭和他来之前在电影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胶著的战线,没有殊死的搏斗,更没有所谓的势均力敌。 有的,只是一场单方面的“火鸡射击游戏”。 “贝克中士,三点钟方向,距离一千五百码,一个排的太阳国步兵,他们好像……要发起衝锋?”杰克坐在“巴顿”坦克的炮手位置上,透过潜望镜,看著远处田埂上那些如同蚂蚁般渺小的人影,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戏謔。 “衝锋?”车长贝克中士,一个经歷过欧洲战场的老兵,懒洋洋地嚼著口香糖,通过车长指挥塔的观察镜看了一眼,嗤笑了一声,“上帝啊,他们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用步枪对付『巴顿』?他们的將军是喝醉了吗?” “也许是他们的神明给了他们勇气。”驾驶员在下面嘟囔了一句,引得车组里一阵鬨笑。 “好了,小伙子们,干活了。”贝克中士下达了命令,语气轻鬆得像是在指挥一场棒球训练,“杰克,给他们来一发高爆弹,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民主的铁拳』。 其他人,用机枪把那些跑散的『兔子』给我清理乾净。” “收到!”杰克兴奋地应了一声。 他熟练地转动著炮塔,將那根粗壮的90毫米炮管对准了远方。 在先进的光学瞄准镜里,那些端著三八大盖、喊著听不懂的口號、排著密集队形衝锋的太阳国士兵,每一个表情都清晰可见。 他们的脸上,混合著一种狂热、绝望和被洗脑后的麻木。 “再见了,蠢货们。”杰克轻声说了一句,拇指按下了发射按钮。 “轰!” 一声巨响,重达数十吨的坦克猛地一震。 炮弹出膛的瞬间,带起的衝击波將车体周围的尘土都掀了起来。 一秒多后,远处的田埂上,一团巨大的火球猛然炸开,黑红色的烟柱冲天而起。 在杰克的瞄准镜里,刚才还密密麻麻的那个步兵排,瞬间就消失了。 爆炸的核心区域,什么都没有剩下,只有一片焦黑的土地。 而在爆炸的边缘,残缺的肢体和武器零件被拋上了半空中,如同破布娃娃一般散落下来。 “干得漂亮,杰克!”贝克中士讚许道。 与此同时,伴隨坦克的m3半履带装甲车上,装甲步兵们也开了火。 车顶上架设的m2重机枪,发出了“咚咚咚”的沉重咆哮。 12.7毫米的子弹,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扫过原野。 那些试图逃跑或者寻找掩护的太阳国士兵,无论是躲在土堆后面,还是趴在水沟里,都无法抵挡这种大口径子弹的穿透力。 子弹击中人体,带起的不是血花,而是一团团血雾,整个人就像被无形的重锤砸中,瞬间被打得四分五裂。 天空中,两架p-51“野马”战斗机,以优雅的姿態,从低空掠过。 飞行员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地面上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 他们没有投掷炸弹,因为那太浪费了。 他们只是轮流俯衝,用机翼下的六挺白朗寧机枪,对著地面上任何移动的目標,进行著精准而残酷的点名。 “噠噠噠噠……” 清脆的机枪声响彻云霄,在地面上拉出一条条死亡的直线。 公路上一辆试图逃跑的太阳国军用卡车,瞬间被打成了筛子,火光一闪,变成了一团燃烧的废铁。 这就是降维打击。 星条国的士兵们,开著空调般的坦克,喝著冰镇的可乐,听著收音机里的摇滚乐,用无线电互相开著玩笑,轻鬆地收割著生命。 而他们的对手,太阳国军队,则用著几十年前的战术和武器,用血肉之躯,去撞击钢铁的长城,上演著一幕幕悲壮而又荒谬的自杀式攻击。 傍晚时分,这场所谓的“战斗”结束了。 太阳国第三军主力被彻底击溃,伤亡过万,剩余的人马四散而逃,已经不成建制。 而星条国第七装甲团,付出的代价是:两名士兵因为操作不当扭伤了脚踝,一辆吉普车因为陷进泥坑爆了胎。 团长米勒上校,在他的指挥车里,享用著空运来的、鲜嫩多汁的烤牛排。 银质的餐刀切开牛排,红色的肉汁缓缓流出。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对身边的作战参谋下达了新的命令。 第256章 侦查 “让a连和b连,沿著海岸线向北推进三十公里,建立一个临时的前哨阵地。 我可不想晚上睡觉的时候,被那些从海上摸过来的『龙国老鼠』打扰了我的美梦。” “上校,需要让他们构建坚固的防御工事吗?”参谋问道。 “防御工事?”米勒上校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对付一群连步枪都不能保证人手一支的农民,你需要什么防御工事?告诉他们,找个能看到海的舒服地方,把坦克围成一圈,生起篝火,好好睡一觉。 明天早上,我们还要继续向北,去看看龙国人到底有没有胆子过来。” 他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在他看来,龙国军队的介入,不过是给这场无聊的战爭,增添一点小小的调剂。 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抓几个龙国俘虏,让他们见识一下星条国军营里丰盛的伙食,好让他们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为谁卖命。 夜幕,彻底笼罩了这片刚刚经歷过屠杀的土地。 星条国第七装甲团的两个连队,按照上校那轻鬆的命令,懒洋洋地向北开去。 士兵们在无线电里抱怨著错过了热腾腾的牛排,討论著晚上是打牌还是看画报。 没有人把那个所谓的“龙国威胁”,当成一回事。 与此同时,漆黑如墨的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以静默的方式,悄然靠近海岸。 没有灯光,没有喧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只有船体破开波浪的“哗哗”声,和海风的呼啸。 李云龙站在一艘登陆舰的舰桥上,用望远镜紧张地观察著远方那模糊的海岸线。 海风吹得他的军大衣猎猎作响,脸上满是凝重的神色。 “他娘的,这坐船的滋味,可真不好受。”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感觉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好。” “习惯就好了。”赵刚站在他身边,脸色也有些发白,但依旧保持著镇定,“老李,我们的登陆点,距离星条国军队的防线,至少还有一百公里。 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天亮前完成登陆和初步部署,问题不大。” “一百公里?”李云龙冷哼一声,“在咱们的『铁脚板』面前,一百公里算个屁!可现在不一样了,老赵。 敌人开的是铁王八,飞的是铁鸟,一百公里的距离,对他们来说,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 我们必须爭分夺秒!” “嗡——” 隨著一阵低沉的轰鸣,登陆舰巨大的前舱门缓缓放下,如同一张巨兽的嘴巴,搭在了沙滩上。 “行动!” 早已准备就绪的士兵们,如同潮水般,从船舱里涌出。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作却异常迅速。 每个人都背著沉重的行囊和武器,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柔软的沙滩上,迅速向內陆预定的集结点跑去。 后续的登陆舰不断抵达,一辆辆“腾龙”突击步枪手的运输卡车、一门门“游击火神”火箭炮、一门门轮式突击炮,被迅速地卸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被小心翼翼开下船的“龙威”坦克和“卫士”防空火箭炮发射车。 整个登陆过程,在各级干部的嘶哑口令指挥下,忙而不乱,井然有序。 李云龙和赵刚率先在岸边的一处小高地上,建立起了临时师指挥部。 几顶帐篷迅速搭好,电台的天线第一时间架设了起来。 “马上联繫侦察连!让他们的人,像钉子一样,给我撒出去!我要在天亮之前,知道我们周围一百公里內,哪怕有一只耗子在动,都得给我报告上来!”李云-龙对著通讯员吼道。 “是!” “还有!”他转身对新上任的防空团团长说,“你的『卫士』!天亮之前,必须给我在几个制高点上部署完毕!偽装好!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是专门给星条国的铁鸟准备的『见面礼』!要是出了岔子,老子枪毙了你!” “请军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防空团长立正敬礼,转身跑去执行命令。 就在这时,一个戴著眼镜、气质斯文的年轻军官,快步跑了进来。 他是军部直属雷达站的站长,一个刚从大学分配来的高材生。 “报告军长、政委!”他扶了扶眼镜,语气有些激动,“我们的搜索雷达刚刚开机,在东南方向,大约三十公里处,发现大规模金属反射信號!信號特徵稳定,移动缓慢,根据信號强度和分布面积判断,极有可能是一支规模不小的装甲部队!” 第257章 给他来个敲山震虎 “雷达?”李云龙愣了一下,他对这个“千里眼”一样的新鲜玩意儿,还抱著几分怀疑,“你確定那玩意儿靠谱?不是什么山沟里的铁矿石?” “报告军长,绝对不是!”雷达站长急忙解释,“铁矿石是固定信號,而我们监测到的是移动信號!而且,信號的反射特徵,完全符合坦克、装甲车集群的模式!我们之前用缴获的星条国坦克做过无数次试验,数据模型不会错!” 赵刚的眼睛亮了,他走到地图前,对著雷达站长指出的位置看了看,说道:“三十公里……这个距离太近了!他们是衝著我们来的吗?” “不,”雷达站长摇了摇头,“从他们的移动轨跡来看,他们似乎是在沿著海岸线,建立一条警戒线,速度很慢,队形也很鬆散。 看起来……不像是进入战斗状態的样子。”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他一把抢过赵刚手里的铅笔,在地图上那个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鬆散?警戒线?”他冷笑一声,一股熟悉的、嗜血的兴奋感涌了上来,“他娘的,这帮兔崽子,压根就不知道老子已经摸到他们家门口了!他们这是把屁股对著我们,等著我们踹啊!” “老李,你想干什么?”赵刚立刻警觉起来,“我们才刚刚登陆,立足未稳,上级的命令是……” “上级的命令是让我们在这里站稳脚跟!”李云龙粗暴地打断了他,“怎么才叫站稳脚跟?缩在这里,等敌人天亮了开著飞机坦克来炸我们,那叫等死!要想站稳,就得先把伸到我们嘴边的爪子给它剁了!让他知道疼,让他不敢轻易靠近我们!” 他转身,一把抓住侦察连连长的胳膊,这连长是原来“梁山”的老底子,夜战和渗透的专家。 “你!马上带一个排,带上最好的装备,包括那个什么『夜梟镜』,给我摸过去!我要在两个小时內,知道那里的具体情况!有多少人,多少铁王八,在干什么,防卫部署怎么样!我要活的、热乎乎的情报!” “是!”侦察连长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消失在夜色中。 指挥部的帐篷里,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赵刚眉头紧锁,想要劝说,却知道李云龙的牛脾气一旦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李云龙则像一头即將扑向猎物的猛虎,在地图前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三十公里……这个距离,咱们的『游击火神』够不著。 要是把炮往前推,动静太大,容易暴露。”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桌子上。 “有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烁著狡黠而又疯狂的光芒,看著炮兵团长。 “把你的宝贝疙瘩,那个『107毫米自行火炮营』给我拉出来!那玩意儿跑得快,打了就能跑!我们不需要全歼他们,只需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老李,这太冒险了!”赵刚终於忍不住说道,“自行火炮营是我们军的火力核心,万一暴露了位置,被敌人的空军盯上……” “怕什么!”李云龙大手一挥,“我们就是要冒险!富贵险中求!打仗哪有不冒险的?我们趁著天黑,悄悄地把炮拉到极限射程,对著他们睡大觉的营地,给他来一轮急速射!打完就跑!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早溜回防区了!这叫『开门红』!也叫『敲山震虎』!” 他指著地图上那个圈,口水都快喷出来了,兴奋地对炮兵团长说:“你听著,等侦察兵的情报一回来,你就算好射击诸元!老子要让这帮星条国的少爷兵们知道,太阳国的夜晚,不是那么好过的!他们不是喜欢开派对吗?老子就给他们送一份天上掉下来的『大礼花』!” 李云龙的指挥帐篷里,气氛已经从刚才的凝重,转变为一种压抑不住的、如同火山喷发前的躁动。 地图上那个被铅笔重重画出的红圈,仿佛成了一块磁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娘的,就这么定了!”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嗡嗡作响,“犹豫个屁!战机稍纵即逝!等天亮了,敌人的铁鸟飞起来,咱们就成了活靶子!趁他病,要他命!这叫『夜袭阳平关』!” “老李,这不是演义小说!”赵刚皱著眉头,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坚决。 他知道,李云龙的军事直觉,在过去的战爭中无数次被证明是正確的。 而且,雷达站和侦察兵陆续传来的情报,都在印证著李云龙的判断——敌人確实处於一种极度鬆懈的巡逻宿营状態。 第258章 梁山出击 “老赵,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李云龙难得地放缓了语气,他指著地图,眼神灼灼,“你担心咱们刚来,情况不明,贸然出击会吃亏。 可你想想,咱们这次来是干嘛的?是来打仗的!不是来旅游的!第一仗,必须打出威风,打出气势!把敌人的囂张气焰给我狠狠地砸下去!不然,他们还真以为咱们龙国没人了!” 他环视了一圈帐篷里的各级指挥员,声音陡然拔高:“我问你们,咱们的新装备,从『腾龙』步枪到『龙威』坦克,哪一样不是咱们兵工厂的同志们,勒紧裤腰带,熬红了眼睛,一个零件一个零件抠出来的?咱们的战士,穿著这身防弹棉衣,摸著这崭新的钢枪,心里憋著一股什么劲儿?是憋著来这里挨打的吗?” “不是!”帐篷里响起一片低沉而有力的怒吼。 “对!不是!”李云龙猛地一挥手,“兵工厂的同志们把最好的傢伙给了我们,我们就要用这最好的傢伙,打出最漂亮的仗!让他们知道,咱们龙国的钢铁,是用来砸碎敌人脑壳的!” 他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每个人胸中的热血。 那种属於军人的、渴望战斗和胜利的原始衝动,压倒了所有的谨慎和顾虑。 “命令!”李云-龙不再废话,开始下达作战指令。 “『梁山』特种突击队!由侦察连长带队!全员换装,带足弹药、单兵火箭筒和防空火箭!你们是尖刀!” “是!”侦察连长,这个从老部队跟过来的汉子,眼中精光一闪。 “炮兵团!把你的那个宝贝疙瘩,那个装在『山猫』全地形履带车上的122自行火炮营给我拉出来!由你亲自带队!你们是砸核桃的铁锤!” “是!”炮兵团长兴奋地脸都红了。 那款被命名为“山猫”的履带式底盘,就是为了適应太阳国北方的山地丘陵开发的,小巧灵活,越野能力极强,背上驮著一门威力巨大的122毫米榴弹炮,打了就跑,简直就是为这种偷袭量身定做的。 “坦克团!张大彪!”李云龙看向那个壮硕如牛的团长。 “到!” “你带一个『龙威』坦克连,跟在炮兵后面!给老子压阵!一旦打开了缺口,你就给我衝进去,用履带告诉他们,什么叫『碾压』!但记住,你的任务是压阵和支援,別他娘的冲昏了头,衝到敌人大部队里去!” “明白!”张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其余部队,原地构筑工事,加强警戒!防空团,把你的『卫士』给老子盯紧了天空!只要有喘气的铁鸟敢靠近,就给我把它捅下来!” “是!” 命令下达完毕,整个临时营地瞬间就动了起来。 士兵们从各自的隱蔽点鱼贯而出,动作迅速而悄无声息。 “梁山”特种突击队的战士们,正在做著最后的检查。 他们身上穿著厚实的防弹棉衣,这种新式军服外面是坚韧的帆布,內里填充著特製的棉花和多层高强度尼龙,胸口和背后还插得进钢板,虽然笨重,却能有效抵御弹片和手枪弹,给了战士们极大的安全感。 他们手中的“腾龙”突击步枪,更是心头至宝。 一个老兵正熟练地卸下弹匣,又装上,感受著那清脆的“咔噠”声,然后又检查了一下枪管下掛著的35毫米榴弹发射器,脸上满是喜爱。 另一个年轻的战士,则在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个单兵火箭筒,那玩意儿其貌不扬,像个大號的铁管子,但他们都听技术员说过,这东西一发就能报销敌人的装甲车,甚至能让坦克的侧面开个口子。 “山猫”自行火炮营已经发动了引擎。 为了隱蔽,技师们给排气管都做了特殊的消音和降温处理,使得发动机的轰鸣声变得沉闷而压抑,像是一群即將出笼的野兽在低吼。 炮手们正根据侦察兵刚刚用无线电传回来的精確坐標,紧张地计算著射击诸元。 夜色更深了。 一支由“山猫”开路,“梁山”队员乘坐的卡车居中,“龙威”坦克压后的钢铁洪流,悄无声息地驶出了登陆场,如同一把黑色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向三十公里外那个还在酣睡的敌人营地。 星条国第七装甲团a连和b连的临时宿营地,设在一片开阔的海岸高地上。 士兵们確实如米勒上校所命令的那样,把坦克和装甲车围成了一个圈,篝火烧得很旺,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一些士兵围著篝火打牌,另一些则躺在卡车车厢里,听著收音机里传来的靡靡之音。 第259章 突袭 车长贝克中士,正靠在他的“巴顿”坦克温暖的发动机舱盖上,看著一本花花绿绿的画报,嘴里哼著乡村音乐。 警戒?当然有。 几名哨兵懒洋洋地站在外围,时不时地朝黑漆漆的內陆方向瞥一眼,但更多的注意力,还是被篝火边的牌局所吸引。 在他们看来,这片土地上,除了寒冷和贫穷,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威胁到他们。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十几公里外的一处反斜面上,十几门黑洞洞的炮口,已经悄然昂起,对准了他们。 “报告军长!火炮已进入预设阵地!射击诸元计算完毕!隨时可以开火!”炮兵团长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从无线电里传来。 李云龙站在指挥部里,紧紧攥著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手錶,时针指向凌晨两点。 “传我命令!”他对著话筒,几乎是吼出来的,“开火!给我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炮弹都砸过去!一轮急促射!打完就撤!” “开火!” 命令通过无线电波,瞬间传到了炮兵阵地。 “开火——!” 炮兵团长猛地挥下手臂。 下一秒,死寂的夜空被瞬间撕裂! “轰!轰!轰!轰!……” 十几门107毫米榴弹炮同时发出了怒吼!巨大的炮声匯成一股滚雷般的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炮弹出膛的尾焰,在夜空中拉出十几道绚烂而又致命的橘红色弧线,如同死神的镰刀,呼啸著划破天际,扑向远方的宿营地。 炮手们根本不看战果,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装填、发射!再装填、再发射!整个炮兵阵地,变成了一片钢铁与火焰的森林。 对於星条国的士兵来说,灾难是毫无徵兆降临的。 贝克中士刚刚翻过一页画报,就听到一阵由远及近、越来越尖锐的呼啸声。 作为老兵,他瞬间脸色煞白,刚想大喊“炮击”,第一发炮弹就已经落地了。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营地中央猛然炸开!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將一堆篝火连同围在旁边的士兵,瞬间撕成了碎片!灼热的气浪夹杂著弹片和泥沙,横扫四方。 贝克中士被气浪从坦克上掀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挣扎著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紧接著,第二发、第三发……成百上千发炮弹,如同冰雹般,精准而密集地覆盖了整个营地。 “轰!轰!轰隆隆!” 爆炸声连成一片,整个高地仿佛被无数道闪电同时劈中。 一辆m3半履带装甲车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薄弱的顶层装甲瞬间被撕开,整辆车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燃烧著的铁棺材。 一辆“巴顿”坦克,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但一发近失弹掀起的巨大土浪,將它半个车体都埋了起来,履带被炸断,彻底瘫痪。 帐篷、卡车、物资,在剧烈的爆炸中被点燃、撕碎。 睡梦中的士兵,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就在火光中化为焦炭。 侥倖没在第一时间被炸死的人,则在火海和弹雨中发出悽厉的惨叫,没头苍蝇般地四处乱窜。 “上帝啊!是炮击!是炮击!” “敌袭!敌袭!” “医疗兵!医疗兵!” 无线电里,充斥著各种惊恐的尖叫和杂乱的电流声,但已经没有人能够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短短五分钟的急速射,自行火炮营倾泻了数百发炮弹,然后毫不恋战,立刻调转车头,在“山猫”底盘强劲动力的驱动下,迅速撤离了阵地,消失在夜色中。 炮击刚刚停歇,倖存的星条国士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砰!砰!砰!” 一阵阵沉闷的、如同敲鼓般的声音,从营地四周的黑暗中响起。 那是“腾龙”步枪下掛的榴弹发射器在开火!一枚枚35毫米榴弹,拖著细细的尾烟,精准地飞向那些残存的机枪火力点和试图集结起来的士兵群。 每一次爆炸,虽然威力不如重炮,但都能炸倒一片人。 紧接著,黑暗中响起了“嗖!嗖!”的破空声。 几名试图爬上坦克,操作高射机枪的星条国机枪手,刚刚露头,就被黑暗中飞来的子弹精准地命中头部,一头栽了下来。 那是“梁山”的狙击手,在使用“腾龙”的精確射击模式,进行著冷静而高效的点杀。 第260章 全歼一个营 “魔鬼!他们是魔鬼!”一个倖存的少尉,躲在一辆燃烧的吉普车后面,精神已经彻底崩溃。 他根本看不到敌人,只能看到自己的人,在各种突如其来的爆炸和精准的射击中,成片成片地倒下。 侦察连长带著“梁山”突击队,如同幽灵般,从三个方向摸进了已经化为火海的营地。 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用步枪、榴弹和火箭筒,系统地清理著每一个残存的抵抗。 一个星条国士兵,鼓起勇气,架起一挺机枪,刚要开火,侧面黑暗中就飞来一发107毫米单兵火箭弹。 “轰”的一声,那个火力点连人带枪都飞上了天。 整个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高效的“清扫”。 从第一发炮弹落地,到最后一声枪响停歇,总共不到三十分钟。 星条国第七装甲团的a、b两个加强连,总计一个营的兵力,连同他们的坦克、装甲车,被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抹去。 李云龙的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围在电台旁。 当侦察连长那带著硝烟味和兴奋感的声音传来时,整个帐篷都沸腾了! “报告军长!战斗结束!敌军一个加强营,已被我部全歼!所有坦克装甲车辆均被摧毁或俘获!我部……我部零伤亡!” “好!”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娘的!打得好!打得漂亮!什么狗屁『骑兵第一师』,在咱们的『游击火神』面前,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赵刚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零伤亡,全歼一个加强营,这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奇蹟! 然而,李云龙在短暂的兴奋过后,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凝固了。 他走到地图前,死死地盯著那个已经被打掉的敌军番號,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老赵,”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你发现没有,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赵刚不解地问,“打了个大胜仗,你还不高兴?” “我高兴,我当然高兴!我高兴的是,咱们兵工厂造出来的这些新傢伙,是真他娘的好用!『山猫』驮著大炮打了就跑,『腾龙』能当步枪能当机枪还能当小炮,这仗打得,过癮!”李云龙先是讚嘆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可我惊的是,这帮星条国的兵,也太不禁打了!” 他指著地图分析道:“你听听侦察连的报告,一个加强营,配了二十多辆坦克,三十多辆装甲车,还有自己的炮兵。 装备比咱们一个团都好!结果呢?被咱们一顿炮火覆盖,不到半小时就全完了!连一次像样的、成建制的反击都没组织起来!这说明什么?” 赵刚沉吟道:“说明他们狂妄自大,疏於防备,被我们打了当头一棒。” “没错!”李云龙点了点头,但表情更加严肃,“可这也说明,他们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咱们的想像!你想想,如果今天晚上,他们不是在睡大觉,而是在一个有准备的阵地上,跟咱们堂堂正正地打一场,会是什么结果?他们的坦克、他们的飞机、他们那铺天盖地的炮火……咱们的伤亡,会有多大?”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眾人火热的头顶上。 是啊,这次胜利,偷袭的成分太大了。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这次偷袭,只是开胃菜。 我们捅了马蜂窝,敌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明天,等著我们的,必將是一场硬仗、一场血战!” 他猛地转身,对著通讯员吼道:“传我命令!嘉奖参战部队!同时,全师立刻转入一级战备!把我们所有的『龙威』坦克都开出来,把『卫士』防空飞弹竖起来!老子倒要看看,这帮星-条国的少爷兵,在天亮之后,面对面真刀真枪地干,到底有多少斤两!” 与此同时,在距离战场五十公里外的星条国第七装甲团指挥部。 团长米勒上校,正做著一个美梦。 他梦见自己率领部队,第一个衝进了龙国的首都,接受著盛大的欢迎。 “上校!上校!醒醒!”作战参谋连滚带爬地衝进帐篷,一把將他摇醒。 “该死的!什么事这么慌张?”米勒上校不满地睁开眼睛。 “出事了,上校!”参谋的声音都在发抖,脸上毫无血色,“a连和b连……我们和他们失去联繫了!” “失去联繫?”米勒上校皱了皱眉,“无线电故障吗?让通讯兵去修!” 第261章 北极熊还是龙国? “不是的,上校!” 参谋几乎要哭出来了, “就在半小时前,我们收到了他们断断续续的、极其混乱的呼叫!他们在喊……『遭到猛烈炮击』!『阵地被突破』!『到处都是火』!然后……然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炮击?!” 米勒上校猛地坐了起来,睡意全无, “从哪里来的炮击?太阳国那些连炮都没有几门的叫花子部队吗?开什么玩笑!” “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参谋惊恐地摇著头, “雷达没有任何预警,空中也没有发现任何敌机!他们的阵地,就像是……就像是被上帝用闪电从地图上抹去了一样!我们派出的侦察机,刚刚飞到那一带,就报告说地面一片火海,什么都看不清了!” 米勒上校呆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他跳下行军床,衝到地图前,死死地盯著a连和b连最后所在的那个位置。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深的困惑。 是谁? 到底是谁? 是谁有能力,在如此短的时间內,用如此猛烈的炮火,全歼他两个满编的装甲连? 难道……真的是那些穿著土布军装,拿著老式步枪的龙国农民军?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米勒上校的大脑一片混乱,他无法理解,也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个他一直以来都轻视的对手,似乎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头他完全不认识的、从黑暗中亮出獠牙的史前巨兽。 星条国第七装甲团的指挥帐篷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煤油灯 “嘶嘶” 燃烧的声音和作战参谋粗重的喘息声。 米勒上校死死地盯著地图上那个代表著a连和b连宿营地的红圈,仿佛要用目光把它烧穿。 半个小时,仅仅半个小时,他麾下一个装备精良、兵力超过五百人的装甲加强营,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这已经不是战斗,这是屠杀,是单方面的抹除。 “上校,” 作战参谋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打破了死寂, “这……这绝对不是太阳国那帮乌合之眾能干出来的事!他们的武器库里,连能一晚上打出这么多炮弹的火炮都没有!更別提那种……那种精准又诡异的攻击方式!” 另一名情报官脸色苍白地补充道: “是的,上校。 根据我们之前的情报,这片区域的太阳国部队,最强的火力不过是几门老掉牙的75毫米山炮,而且炮弹稀缺。 他们绝不可能发动如此规模和强度的炮击。 这火力密度……已经接近我们一个重炮团的齐射了!” 米勒上校缓缓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词: “北极熊……还是龙国?” 帐篷里的军官们面面相覷。 这两个名字,代表著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能力,也有动机在这里部署如此强大力量的势力。 北极熊的 “钢铁洪流” 威名赫赫,而那个神秘的东方大国——龙国,虽然在他们固有的印象里贫穷落后,但其庞大的军队和悍不畏死的战斗意志,也同样不容小覷。 “无论是谁,上校,” 作战参谋定了定神,提出了最稳妥的建议, “我认为我们必须立刻將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地上报给军部!请求空中侦察和战术指导!敌人已经介入,这不是我们一个团能独立应对的局面了!” “报告?等待指示?” 米勒上校冷笑一声,他走到咖啡壶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滚烫的咖啡,咖啡的香气似乎让他混乱的思绪镇定了一些。 他抿了一口,然后猛地將搪瓷杯顿在桌上。 “不!” 他断然拒绝, “先生们,我们是星条国最精锐的第七装甲团!是『铁骑』!我们不是来这里挨打的!a连和b连的弟兄们,刚刚用生命为我们换来了一个教训:我们的对手,比想像中要强硬。 但也就仅此而已!”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甚至带著一丝被冒犯的愤怒: “昨晚,他们不过是打了一记偷袭的闷棍!趁著我们没有防备,侥倖得手! 现在,天亮了,我们的眼睛睁开了,我们的坦克发动了! 难道我们还要夹著尾巴去向上级哭诉,说我们被一群躲在黑暗里的老鼠咬了一口吗?” 他环视著自己的部下,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就算是北极熊亲自下场又怎么样?他们的坦克是铁做的,我们的『巴顿』也是铁做的!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铁硬,还是我们的钢更强! 至於龙国……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农民,就算给他们几门好炮,他们会用吗?昨晚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第262章 老子要看看林枫那小子有没有吹牛 米勒上校的自信並非毫无来由。 自从他们踏上这片土地,战爭就如同一场武装游行。 太阳国的军队在他们强大的装甲集群和空中优势面前,几乎是一触即溃。 短短几个月,他们一路平推,几乎没有遇到过像样的抵抗。 这种过於轻鬆的胜利,像醇厚的美酒,麻痹了他们的神经,滋生了深入骨髓的傲慢。 在米勒看来,昨晚的失利,更像是一次令人恼火的意外,而不是实力上的差距。 他急於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正面胜利,来洗刷这份耻辱,证明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宰。 “听我命令!” 米勒上校不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他指著地图,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作战计划很简单,也很直接!我们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战术!” “第一步:呼叫空军!让那些『空中堡垒』和『雷电』战斗轰炸机,把前方二十公里內所有可疑的山头、洼地、树林,都给我犁一遍!我要让那些躲在地洞里的老鼠,尝尝什么叫『天空之怒』!” “第二步:轰炸结束后,c连、d连、e连,所有坦克和装甲车,组成楔形突击阵型!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推进!碾碎我们在轰炸之后看到的一切活物!” “第三步:步兵跟在装甲部队后面,清理战场,肃清残敌!我要在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把这支偷袭我们的神秘部队,连根拔起!我要用他们的残骸,来祭奠我们死去的弟兄!” “是!上校!” 军官们被米勒的自信所感染,齐声应道。 很快,整个第七装甲团的营地都动了起来。 坦克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履带碾过地面,捲起漫天尘土。 一队队步兵跳上卡车,地勤人员则在临时跑道上,为即將起飞的战机掛载炸弹和火箭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一支復仇的钢铁大军,正气势汹汹地扑向李云龙的阵地。 而在另一边,李云龙的师指挥部里,气氛却是一种紧张而又兴奋的期待。 “报告师长!我部前沿雷达侦测到,敌军营地方向出现大规模金属目標移动!数量超过一百个!正向我方阵地高速接近!” “报告!『鹰眼』侦察小组报告!在敌军后方发现临时机场,有多架轰炸机和战斗机正在起飞!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我方阵地上空!” 一道道情报匯总到李云龙面前,他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啊!来得好!老子还愁找不到他们呢!这是知道咱们搬了新家,上赶著来送贺礼了!”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他们选择的这片防御阵地地形一目了然。 这是一个典型的山前盆地,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宽阔的正面。 他们的大部队就隱蔽在盆地后方的山林和反斜面里,就像一张张开的口袋。 “他娘的,看这架势,是想跟咱们硬碰硬啊!” 李云龙摩拳擦掌,眼中闪烁著棋逢对手的兴奋光芒, “传我命令!全军进入战斗岗位!今天,咱们就让这帮星条国的少爷兵们瞧瞧,什么叫『立体防御』!” “命令!” 李云龙的声音变得洪亮而清晰。 “防空团!你们是今天的主角!把所有的『卫士』防空飞弹发射架,都给我在反斜面藏好了!你们那个最新的火控雷达,那个能同时锁定好几个目標的『小盒子』,给我盯紧了!只要敌人的铁鸟敢进入射程,不用请示,给老子把它捅下来!告诉战士们,这玩意儿比高射炮打得远,打得准,让他们別手软!” “高射机枪营!所有的双联装、四联装高机,全部推到前沿阵地!依託工事,给老子织出一片火网!配合『卫士』,形成远近高低搭配的防空火力!谁要是放跑了一架敌机,老子扒了他的皮!” “『梁山』特种突击队!” 李云龙看向侦察连长, “你们的任务,还是迂迴!从西面的山地绕过去!我不要你们攻击敌人的主力,你们的目標是他们的补给车队、指挥车!把他们的后路给我搅乱,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命令一条条下达下去,赵刚在一旁听著,虽然也觉得热血沸腾,但还是保持著政工干部的谨慎。 当他听到李云龙的下一条命令时,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坦克团!张大彪!” 李云龙吼道, “把你那一个团的『龙威』坦克,都给老子拉出来!別藏著掖著了!就在正面给我摆开阵势!等敌人的坦克一露头,就用你那125毫米的大傢伙,跟他们好好『讲讲道理』!老子倒要亲眼看看,林枫那小子吹的牛,说这炮能在两千米外敲开『巴顿』的脑壳,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263章 检验的最好时机 “老李!” 赵刚一把拉住他, “这可不行!『龙威』坦克是我们最重要的底牌!是咱们兵工厂的最高杰作!现在就全部投入正面战场,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万一有什么设计上的缺陷,或者出了故障,那损失就太大了!我认为,应该先用步兵和反坦克炮消耗一下敌人,再让坦克上!而且,动用一个团的『龙威』坦克进行决战,这必须请示军部!等上级的命令!” 李云龙转过头,看著一脸严肃的赵刚,他嘿嘿一笑,把手搭在赵刚的肩膀上: “我的老伙计,你说的都有道理。 但你忘了咱们是干什么的?咱们是军人!打仗,最讲究的就是一个『战机』!你看,” 他指著沙盘, “敌人的飞机马上就到,飞机炸完,坦克就该衝上来了。 等咱们的请示报告送到军部,军部开会研究,再把命令发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战场上,我就是最高指挥官!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李云龙的语气斩钉截铁, “『龙威』是好钢,但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藏在家里能下崽吗?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今天,就是检验咱们龙国自己的坦克,到底成色如何的最好机会!” 他拍了拍赵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赵,你放心。 我心里有数。 咱们不只是有坦克,咱们还有两个步兵师,挖好了战壕,架好了『腾龙』和火箭筒,在前面顶著呢!我让『龙威』上,不是去跟他们拼命,是去当『狙击手』的!咱们的炮打得远,就在他们够不著咱们的地方,先给他们点名!” “出了事,天塌下来,老子一个人顶著!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准备好给咱们的坦克兵写请功报告吧!” 看著李云龙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赵刚知道,再劝也没用了。 他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但是,你必须答应我,绝对不能蛮干!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把坦克撤下来!” “放心!”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这片即將成为血肉磨盘的战场上。 东方的阵地上,一片肃杀的寂静。 在宽阔的盆地正面,第一师和第二师的战士们,已经进入了精心构筑的阵地。 战壕纵横交错,交通壕如同蛛网般连接著各个火力点。 战士们依託著胸墙,將“腾龙”突击步枪架好,枪口下的榴弹发射器闪著乌光。 每个班组都配发了至少两具107毫米单兵火箭筒,黑黝黝的炮口,如同潜伏的毒蛇,等待著猎物上门。 在他们身后,是成片的炮兵阵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隱蔽在第二道防线后方,那一字排开的数十辆庞然大物。 那便是“龙威”主战坦克! 它们比星条国的“巴顿”坦克更加低矮、宽厚,倾斜的复合装甲在阳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根长得有些不成比例的125毫米滑膛炮炮管,炮口上安装著新式的抽菸装置,黑洞洞的炮口仿佛能吞噬一切。 坦克车长们打开舱盖,露出半个身子,举著望远镜,观察著远方。 车组里的年轻士兵们,正紧张而又兴奋地做著最后的检查,触摸著车內那些崭新的、还带著机油香味的仪器和开关。 这是他们第一次,也是龙国装甲兵第一次,將驾驶著完全由自己国家设计製造的主战坦克,与世界上最强大的敌人进行正面较量。 而在两侧的山坡反斜面上,一个个偽装网下,是“卫士”防空飞弹的发射架。 飞弹已经与发射架对接完毕,静静地指向天空。 旁边的雷达方舱里,操作员们正紧盯著绿色的萤光屏幕,屏幕上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 整个阵地,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只等著猎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而在西面十几公里外,星条国第七装甲团的钢铁洪流,正捲起滚滚黄龙,毫无顾忌地向前推进。 米勒上校的指挥车走在队伍中间。 最前方,是c连的十几辆“巴顿”坦克组成的楔形阵势, 坦克手们打开了舱盖,嚼著口香糖,显得轻鬆而愜意。 在他们看来,前方的轰炸机会为他们扫清一切障碍。 在坦克集群的后方,是乘坐著m3半履带车和卡车的步兵营。 士兵们抱著枪,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盹。 天空中,传来了越来越响亮的引擎轰鸣声。 第264章 龙国?上帝,你在开玩笑吗 二十多架b-26“入侵者”轰炸机和f-47“雷电”战斗轰炸机组成的庞大机群,如同盘旋的禿鷲,出现在地平线上,直扑李云龙的阵地而来。 米勒上校举起望远镜,看著自己的空中力量,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云龙的防空阵地上,火控雷达的操作员,冷静地按下了锁定按钮。 “目標锁定!请求开火!” “开火!” 一场钢铁与钢铁、意志与意志的正面碰撞,一触即发。 b-26“入侵者”轰炸机的驾驶舱內,机长“鹰眼”詹森少校正悠閒地嚼著口香糖,他甚至单手操控著驾驶杆,另一只手则隨意地搭在窗边,仿佛不是在执行轰炸任务,而是在进行一次乡间飞行。 “嘿,麦克,” 他通过喉部送话器,对身边的副驾驶,一个刚从本土调来的毛头小子说道, “放鬆点,小子。 別绷得跟个琴弦似的。 这活儿比在德州农场赶牛还轻鬆。” 副驾驶麦克紧张地舔了舔乾涩的嘴唇,他紧紧握著自己的驾驶杆,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片看起来寧静的山地。 “可是,少校……情报说,我们昨晚有两个连的弟兄在这里……消失了。 参谋部猜测,可能是北极熊或者龙国的人干的。” “哈!” 詹森不屑地笑出了声,他吹了个大大的泡泡,然后“啪”的一声让它破掉。 “北极熊?那群喝伏特加喝坏了脑子的蠢熊?他们的飞行员除了会直线衝锋,还会干什么?至於龙国……我的上帝,麦克,你是在开玩笑吗?” 他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 “你是说那群穿著棉袄、扛著老掉牙步枪的黄皮猴子?他们连像样的公路都没有,你指望他们能威胁到我们?昨晚那事,我猜就是他们走了狗屎运,不知道从哪儿淘到几门北极熊不要的破炮,然后瞎猫碰上死耗子,正好砸中了我们的营地。 就凭他们?一群连牛油和可口可乐都没见过的土包子!” 无线电里传来了其他飞行员的调侃声。 “头儿说的对!我赌一百美刀,下面那些傢伙现在肯定嚇得躲在地洞里,像一群受惊的老鼠!” “也许我们应该直接扔传单下去,告诉他们只要交出昨晚的凶手,我们就赏他们一人一块巧克力。 我敢打赌,他们会为了巧克力把自己的指挥官绑起来送给我们!” “哈哈哈!说得好,鲍勃!对付这群穷鬼,巧克力可比炸弹管用多了!” 机舱里和公共频道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种根植於强大国力和先进装备的傲慢,让他们对任何潜在的对手都充满了蔑视。 在他们眼中,无论是北极熊还是龙国,都不过是“落后”和“野蛮”的代名词。 他们坚信,技术的代沟是任何意志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好了,伙计们,別聊了。” 詹森收起了玩笑的语气,但口吻依旧轻鬆, “我们到地方了。 看到下面那片盆地了吗?情报说敌人就藏在那附近。 老规矩,编队展开,从南向北,给我来一轮地毯式清扫!把我们掛载的所有宝贝,都送给下面这些不知好歹的傢伙们!让他们尝尝来自文明世界的『问候』!” “收到,鹰眼!” “雷电小队明白!” 庞大的机群开始调整姿態,一架架轰炸机和战斗轰炸机打开了弹舱,露出了里面掛载得满满当当的航空炸弹和凝固汽油弹。 他们像一群优雅而又致命的死神,准备將死亡的镰刀挥向大地。 詹森对准了目標区域,按下了投弹的预备按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在他看来,几分钟后,下面这片土地就將化为一片火海,任何生命都將不復存在。 然而,他没有看到,就在他下方的山地反斜面,一张张偽装网被猛地掀开,露出了数十个造型奇特的发射架。 发射架微微上扬,上面固定著的白色长条状物体,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军长!敌机已进入『卫士』最佳射程!” 防空阵地上,一名观测员大声吼道。 李云龙拿起望远镜,看著天空中那些肆无忌惮的铁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开火!” “开火!”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下一秒,大地仿佛被激怒了! “咻——咻——咻——!” 数十道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一枚枚 “卫士” 防空飞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被惹怒的火龙,从山峦的背后拔地而起,直刺苍穹! 正在准备投弹的詹森少校,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些从地面升起的火光。 “嗯?那是什么?他们在放烟花庆祝自己的死期吗?” 他愣了一下,甚至觉得有些滑稽。 第265章 规避,是某种火箭!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地面部队的防空武器,无非就是高射炮打出的炮弹,那应该是黑色的弹幕,而不是这种带著长长尾巴的“火箭”。 可他这个念头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他惊恐地发现,那些“烟花”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而且,它们不是笔直地向上飞,而是在空中划出了诡异的、带著修正角度的弧线,精准地扑向了他的机群! “规避!全体规避!那不是烟花!是……是某种火箭!” 詹森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声嘶力竭地在无线电里大吼,同时猛地推动驾驶杆,试图让笨重的轰炸机做出机动。 但一切都太晚了! “卫士”飞弹上装备的初级引导头,在火控雷达的指引下,牢牢锁定了这些庞大而缓慢的空中目標。 对於这些五十年代的螺旋桨飞机来说,这种跨时代武器的攻击,根本无从躲避! “轰!!!” 詹森右侧的一架b-26轰炸机,被一枚“卫士”飞弹直接命中。 那不是被炮弹击穿,而是被整个地撞上!瞬间,那架满载炸弹的飞机,在空中爆成一团巨大的、刺眼的火球,比太阳还要明亮!黑色的飞机残骸混合著火焰,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散飞溅。 詹森的大脑一片空白。 “懵了”,这是他唯一的感受。 发生了什么?那是什么武器?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第二轮、第三轮的打击接踵而至! “轰!轰隆!” 天空中,一团又一团的火球接连不断地炸开。 一架f-47“雷电”战斗机试图做俯衝规避,但一枚“卫士”飞弹如影隨形,在它下方猛地拉起,从腹部狠狠地撞了上去,直接將飞机撕成了两半! “它们在追著我们!上帝啊!这些火箭在追著我们!” 无线电里,传来了飞行员们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震撼!无与伦比的震撼!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这不是战爭,这是屠杀!他们引以为傲的空中优势,在这些从地面升起的“火龙”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紧接著,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噠噠噠噠噠噠——!” 地面上,无数个火力点同时开火!上百挺三联装、四联装的高射机枪,在雷达的辅助瞄准下,喷吐出疯狂的火舌!无数道曳光弹组成的火流,从四面八方匯集而来,在天空中织成了一张巨大而又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那些侥倖躲过“卫士”飞弹的飞机,一头扎进了这张火网里。 “砰砰砰!” 詹森能清晰地听到,无数子弹击打在自己飞机机身上的声音,就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密集而又恐怖。 他驾驶舱的玻璃上,瞬间出现了好几个裂纹。 “啊——!我的机翼著火了!我被击中了!” “mayday!mayday!液压失灵!我无法控制飞机!” “跳伞!快跳……” 一个飞行员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伴隨著一声剧烈的爆炸,永远地消失在了电流的杂音中。 绝望!彻骨的绝望笼罩了每一个倖存的飞行员。 刚才的囂张和轻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恐惧。 他们就像闯入蜂巢的笨熊,被愤怒的蜂群疯狂地蜇咬,毫无还手之力。 “轰——!” 詹森的飞机猛地一震,左侧的引擎冒出了滚滚黑烟,螺旋桨无力地停转。 飞机开始向左侧倾斜,急速下坠。 “麦克!跳伞!快跳伞!” 詹森嘶吼著,伸手去解自己的安全带。 但他的副驾驶麦克,那个紧张的年轻人,已经一动不动了。 一块弹片击穿了驾驶舱,从他的后脑勺钻了进去,鲜血和脑浆糊满了仪錶盘。 詹森的眼中,只剩下迅速放大的地面,和那一片片依旧在对著天空喷吐火舌的阵地。 他最后的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是龙国……也不是北极熊……这是……这是地狱……” 与此同时,在十几公里外的星条国第七装甲团指挥车里,米勒上校正端著一杯咖啡,悠閒地听著无线电。 他期待著詹森少校传来“投弹完毕,目標区域已被肃清”的捷报。 一开始,无线电里的声音確实如他所料,充满了轻鬆和调侃。 “鹰眼呼叫指挥部,我们已抵达目標上空,准备开始『清扫』工作。” “很好,鹰眼,” 米勒对著话筒说道, “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无线电里的气氛就风云突变! 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杂音,然后是詹森那惊慌失措的吼声: “规避!全体规避!那不是烟花!是……是某种火箭!” 第266章 火箭?什么火箭 米勒上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把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皱起了眉头。 火箭?什么火箭? 紧接著,无线电里彻底乱了套。 各种爆炸声、警报声、还有飞行员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混合成了一片死亡的交响乐。 “mayday!mayday!我们遭到攻击!天啊!那是什么鬼东西!它们在追著我们!” “鹰眼二號被击中!他爆炸了!上帝啊!” “火网!是火网!我们飞进了一张火网里!” “拉起来!拉起来!啊——!” “我中弹了!我中弹了!请求……滋啦……滋啦……” 通讯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颤抖著手,试图调整频率,但传来的只有越来越混乱的惨叫和刺耳的静电声。 “怎么回事?!” 米勒上校一把抢过通讯兵的话筒,对著话筒大吼, “鹰眼!詹森少校!报告你的情况!你们遭遇了什么?!回答我!” 无线电里,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喘息声,似乎是詹森的声音,但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地狱……这是……地狱……滋啦——” 然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永无止境的“沙沙”声。 米勒上校举著话筒,呆立在原地。 指挥车里的其他军官也都惊得站了起来,面面相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和不可思议。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支由二十多架轰炸机和战斗机组成的强大空中打击编队,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內,全军覆没了? 被……被火箭和机枪打下来的? 这怎么可能?!对方的防空火力,怎么可能如此密集和精准?那种会 “追著飞机跑” 的火箭,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米勒上校的大脑一片混乱,他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顛覆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做好了与北极熊的精锐坦克师硬碰硬的准备。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无往不利的空中力量,会在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的情况下,就如此乾脆利落地被从天空中抹去! 他完全懵了。 指挥车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无线电里那永不停止的“沙沙”声,像是在无情地嘲笑著米勒上校和他手下所有人的惊骇与茫然。 米勒上校僵硬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握著那冰冷的话筒。 他的大脑仿佛一台被灌入太多衝突数据的计算机,彻底宕机了。 詹森少校最后的嘶吼——“这是地狱”——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耳边反覆迴响。 “上校……上校?”旁边的参谋,一个叫戴维斯的少校,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米勒像是被电击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职业军人从无数次战斗中磨礪出的冷静,终於压过了那源於未知的恐惧。 他不是毛头小子,他知道,此刻的惊慌失措,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但眼神已经恢復了锐利。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参谋,扑到潜望镜前,將目镜死死地抵住自己的眼眶。 “命令!所有单位,立刻停止前进!转为防御姿態!”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可是上校,”戴维斯少校急切地说道,“我们的任务是穿插,是捣毁他们的指挥……” “执行命令!”米勒猛地回头,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你没听到吗?戴维斯!我们的一整个空中打击大队,在三分钟內,就他妈的从天上消失了!你还想让我们的坦克去重复他们的蠢事吗?” 他指著那片看起来依旧寧静的山峦,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那里有鬼!有我们完全不了解的东西!在搞清楚那是什么之前,我们就是一群瞎子!现在,马上,立刻!命令前锋部队,巴顿坦克营,交替掩护,向后收缩!我们先撤回五公里,重新构筑防线!” 米勒的判断是正確的。 面对一个拥有如此恐怖防空火力的未知敌人,继续执行原定的穿插计划,无异於自杀。 他必须先稳住阵脚,把部队从这个该死的、让他感到窒息的口袋里拉出来。 “是!上校!”戴维斯被米勒的怒吼震慑住了,他不敢再有任何异议,立刻抓起话筒,开始传达撤退的命令。 第七装甲团的钢铁洪流,如同被一条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了一下,前进的势头戛然而止。 领头的m46“巴顿”坦克笨拙地开始原地转向,履带碾压著泥土,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跟在后面的坦克和装甲运兵车也纷纷停下,整个庞大的进攻队形,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混乱。 然而,他们想走,有人却不答应。 第267章 想走?不可能 就在山顶的另一侧,李云龙正举著他那缴获来的宝贝望远镜,將山下敌军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 当他看到那些涂著五角星的铁王八们开始掉头时,他嘴角那丝冷笑瞬间扩大,变成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嘿,政委,你看,”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赵刚,“这帮孙子,让咱的『卫士』给嚇破胆了,想跑!” 赵刚也举著望远镜,神情严肃中带著一丝兴奋:“看来我们的防空火力,確实给了他们极大的震撼。 老李,不能让他们就这么从容地退回去!” “那是自然!”李云龙把望远镜往旁边一递,对著身后的通讯兵吼道,“给和尚发信號!告诉他,老子请他和他手下那帮梁山好汉们『开席』了!头道菜,就用『满天星』给山姆大叔的铁王八们好好『接风洗尘』!” “是!”通讯兵立刻开始摇动电话手柄。 “和尚”,是独立师侦察营营长,兼任“梁山”特种突击队队长的魏大勇的外號。 而他口中的“满天星”,则是对装备给这支突击队的107毫米轮式自行火箭炮的戏称。 这玩意儿虽然精度不高,但胜在便宜、机动,十几门炮一次齐射,覆盖下去,那场面可不就跟满天星星往下掉一样嘛! 命令下达的同时,李云龙又抓起了另一个话筒,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昂扬的战意:“命令段鹏!『龙威』坦克营,全体出击!从正面,给我衝垮他们!让这帮兔崽子们见识见识,什么他娘的才叫陆战之王!” “是!『龙威』出击!” 命令如电流般传遍了整个阵地。 就在米勒上校的装甲团正在手忙脚乱地调转方向时,他们的侧翼,那片看似平静的丘陵地带,突然间火光迸射! “嗖嗖嗖嗖——!” 上百枚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群,从偽装网下猛地窜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密集的拋物线,铺天盖地地砸向了正在后撤的巴顿坦克群! “轰!轰!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和浓烟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火箭弹的落点並不精准,但覆盖范围极广。 它们在坦克集群中炸开,掀起漫天泥土和金属碎片。 一辆正在转向的巴顿坦克,它的履带被一发近失弹的衝击波和弹片直接撕断,庞大的车身无力地歪在那里,成了一个固定的靶子。 另一辆坦克的车长刚从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指挥,就被一发凌空爆炸的火箭弹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 更多的坦克虽然没有被直接摧毁,但车身上的光学观瞄设备、天线、外掛机枪,都被密集的弹片扫得一片狼藉。 突如其来的侧翼打击,让本就有些慌乱的敌军阵型彻底乱了套。 “敌袭!侧翼!是炮火!我们遭到炮击!” “医疗兵!医疗兵!琼斯中尉受伤了!” “该死的!我的车动不了了!” 无线电频道里一片鬼哭狼嚎。 米勒上x校在指挥车里,通过潜望镜看到侧翼那冲天的火光,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是炮兵!他们还有炮兵!”他咬牙切齿地吼道,“见鬼,他们的炮兵阵地在哪里?反击!呼叫我们的炮兵,给我把那个方向的丘陵地带犁平!” 然而,他的命令还未传达下去,一阵比炮击声更加沉重、更加令人心悸的轰鸣声,从他们的正前方传来。 “轰隆隆……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所有人都惊愕地望向前方。 只见在他们原先进攻方向的山脊线上,出现了一排黑色的剪影。 那也是坦克! 但那造型,却和他们熟悉的任何一种坦克都不同。 它们比巴m46巴顿更低矮,线条更加流畅简洁,炮塔呈圆润的卵形,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根长得有些不成比例的、异常粗壮的炮管,炮口上还套著一个奇特的制退器。 更让所有星条国军官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在每一辆坦克的炮塔后部,都有一个像是小锅盖一样的东西在不停地旋转著。 “那……那是什么?”戴维斯少校的声音都在发颤。 米勒上校也死死地盯著那些突然出现的钢铁巨兽,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那东西绝对不好惹! “所有坦克!正前方!敌方坦克出现!自由开火!快!开火!”米勒上校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巴顿坦克营的坦克手们也发现了目標。 第268章 龙威发威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一辆辆巴顿坦克迅速调转炮口,瞄向了那些出现在山脊线上的“龙威”坦克。 “目標!敌方坦克!距离2000码!穿甲弹!装填!”一辆巴顿坦克的车长,“犀牛”奥马利上士大声吼道。 炮手奋力地转动著方向机,將十字瞄准线套向远方那个模糊的影子。 “稳住……稳住……”他口中念念有词,试图精准地测算提前量。 装填手则从弹药架上抽出一发沉重的炮弹,使出吃奶的力气,“哐当”一声塞进了炮膛。 整个过程耗费了大约十秒钟。 “装填完毕!” “开火!” “轰!” 巴顿坦克猛地一震,炮弹出膛,带著呼啸飞向远方的目標。 然而,就在他们开火的同一瞬间,甚至比他们更快!对面的“龙威”坦克,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和瞄准的动作,就齐刷刷地喷出了火舌! “轰——!” “龙威”坦克的炮口焰,比巴顿的要明亮得多,声音也更加沉闷有力。 奥马利上士只看到对面一道火光闪过,还没等他看清自己打出去的炮弹落点在哪,他自己座车的炮塔正面,就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坦克內部火花四溅!奥马利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自己身边的炮手,胸前被一块从装甲內壁上崩落的碎甲击中,瞬间塌陷下去,鲜血狂喷。 他们被击中了!隔著2000码的距离,对方的第一炮,就精准地命中了他们! 这怎么可能?!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他看到那辆开火的“龙威”坦克,在开火后,车身根本没有停顿,依旧在以一个稳定的速度向前推进。 而仅仅过了四五秒钟,就在他的装填手还在手忙脚乱地准备第二发炮弹时,对面那辆坦克,又一次喷出了火舌! “轰!” 这一次,炮弹精准地命中了另一辆正在开火的巴顿坦克。 那辆坦克的炮塔被巨大的动能整个掀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车身內部则喷涌出熊熊烈焰! 米勒上校在指挥车里,通过高倍望远镜,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嘴巴无意识地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对方的坦克,在行进中开火!而且首发命中率高得嚇人! 他看到了对方的坦克,开火间隔短得令人髮指!四秒?五秒?上帝啊!巴顿的装填手就算累死也做不到!那是……那是自动装弹机?! 他看到了对方炮塔上那个旋转的小锅盖……他突然明白了!那是雷达!是火控雷达! 火控雷达测距,火控计算机解算,自动装弹机填弹,稳定器保证行进间射击精度…… 一个个只存在於星条国最顶尖武器实验室理论和原型中的名词,如同闪电般劈过米勒上校的大脑。 他瞬间理解了对方的火力为何如此恐怖。 这不是技巧的胜利,这是赤裸裸的、碾压式的技术代差! “这……这不是北极熊……”米勒喃喃自语,北极熊的坦克他见过,傻大黑粗,靠的是数量和装甲,绝对没有这么精密的火控系统。 “那……那是龙国人?”戴维斯少校的声音像是梦囈,“可是……他们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们不是连拖拉机都造不出来吗?” 米勒上校无法回答。 他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作为一个资深装甲兵指挥官的所有常识和骄傲。 战场上,“龙威”坦克营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 它们以一个標准的楔形突击队形,一边前进,一边用精准而又迅猛的火力,点名般地敲掉一辆又一辆的巴顿坦克。 “轰!”又一辆巴顿被命中,炮弹从它的首上装甲钻入,引爆了车內的弹药。 剧烈的殉爆將几十吨重的坦克炸成了一堆零件。 巴顿坦克们在绝望地还击。 但它们的炮弹,要么因为测距不准而打飞,要么就是砸在“龙威”坦克那倾斜的正面装甲上,被“鐺”的一声弹开,只留下一串无关痛痒的火花。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先进坦克对落后坦克的单方面屠杀。 “犀牛”奥马利上士终於从剧烈的震盪中缓过神来,他看到自己的炮手已经死了,驾驶员也毫无反应。 他最后的念头是拉开舱盖逃出去。 可就在他伸手去够舱盖锁的时候,第二发炮弹到了。 第269章 快撤退 这一次,炮弹击穿了炮塔的侧面。 奥马利的世界,瞬间被一片白光和烈焰所吞噬。 山顶上,李云龙放下瞭望远镜,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抽动。 他看到了,他全都看到了!看到自己的“龙威”是如何閒庭信步般地將敌人的王牌坦克一个个送上西天!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穷了一辈子的庄稼汉,突然有一天开上了最先进的联合收割机,看著別人还在用镰刀吭哧吭哧地割麦子。 那种爽快,那种扬眉吐气,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好!好啊!哈哈哈哈!”李云龙再也忍不住了,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了震天的狂笑。 他转过头,抓著赵刚的肩膀用力摇晃著,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甚至泛起了泪光: “老赵!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咱老李这辈子,从没打过这么阔气的仗!他娘的!以前咱都是拿命去换装备,现在!现在是拿装备去换他娘的命!” 他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对著山下的火海,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过癮!真他娘的过癮啊!!” 嘹亮的笑声和吼声,在山谷间迴荡,充满了无尽的豪迈与喜悦。 对於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战士而言,眼前的这一幕,比缴获再多的战利品,都更让他感到满足和骄傲。 李云龙的笑声如同惊雷,滚过山岗,传到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 这笑声里,有胜利的喜悦,有扬眉吐气的畅快,更有对这支崭新军队发自內心的自豪。 战士们听著师长的笑声,看著山下那片燃烧的钢铁坟场,胸中也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多少年了,他们都是用血肉之躯去对抗敌人的钢铁,用简陋的步枪和手榴弹去挑战坦克和大炮。 而今天,他们终於也成了那个可以俯瞰战场,用钢铁和烈火决定敌人命运的人! 与山顶上这片欢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山谷中那地狱般的景象。 米勒上校的指挥车里,死寂一片。 依然保持著手扶望远镜的姿势,但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点。 他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 看到自己的“巴顿”坦克,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陆战堡垒,在对方那闻所未闻的坦克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对方的坦克在移动中开火,炮弹却像长了眼睛一样,一发一发地精准命中。 而自己的坦克,即便是停下来,精心瞄准,打出去的炮弹也只是在对方光滑的装甲上徒劳地擦出一串火星。 这是什么?这是代差!是文明对野蛮的碾压! 米勒上校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戎马半生,从西大陆的滩头到这里的山地,经歷过无数次残酷的战斗,他见过溃败,见过死亡,但他从未见过如此绝望的战斗。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刑。 “上校……上校……”参谋戴维斯的声音颤抖著,带著哭腔,“我们……我们完了……第七装甲团完了……” “撤退……撤退……”米勒的嘴唇哆嗦著,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但他的声音是如此微弱,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然而,已经不需要他下令了。 当倖存的巴顿坦克手们亲眼目睹他们的同伴在一两分钟內就被对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效率接连摧毁时,那根名为“勇气”和“纪律”的弦,彻底绷断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 “跑啊!快跑!” “我不想死在这里!” 恐惧,是会传染的。 当第一辆巴顿坦克不顾一切地掉转车头,疯狂地向来路逃窜时,整个阵线瞬间崩溃了。 所谓的交替掩护,所谓的战斗队形,全都在求生的本能面前化为乌有。 士兵们丟弃了还能战斗的坦克,从里面爬出来,连滚带爬地向后方逃命。 装甲运兵车里的步兵们更是乱作一团,司机们猛踩油门,甚至不惜撞开挡在前面的友军车辆。 整个第七装甲团,这支在星条国陆军中都享有盛誉的王牌部队,此刻彻底变成了一群丟盔卸甲、哭爹喊娘的乌合之眾。 “龙威”坦克营並没有深入追击。 段鹏牢记著李云龙的命令:衝垮他们,但不要恋战,防止敌人狗急跳墙的空中报復。 他们停在山谷的隘口,像一群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用冰冷的炮口,目送著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 就在这时,一辆“龙威”坦克的炮长,眼尖地发现了那辆与眾不同、天线林立的指挥车。 “营长,发现敌军指挥车!” 段鹏举起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给它点个名,把它的『嗓子』给我喊哑了!” “明白!” 第270章 肯定是北极熊 炮口微调,火控系统瞬间锁定了目標。 “轰!” 一发炮弹呼啸而出,没有直接命中车体,而是精准地削掉了指挥车顶上那丛复杂的通讯天线。 “滋啦……” 米勒上校指挥车內所有的通讯设备,瞬间爆出一串电火花,然后归於死寂。 那永恆的“沙沙”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沉寂。 与整个世界的联繫,被切断了。 米勒上校身体猛地一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天线被打掉了,这是对方在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告诉他:你的失败,已成定局,我甚至懒得取你性命。 他缓缓地摘下头盔,那张平日里总是颳得乾乾净净、充满自信的脸,此刻布满了灰败和茫然。 他看著车窗外那些溃逃的士兵,看著远处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突然像个孩子一样,用双手捂住了脸,发出了压抑而又痛苦的呜咽。 他的荣耀,他的部队,他的骄傲,就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里,被碾得粉碎。 几个小时后,远东联合司令部。 宽敞明亮的作战指挥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五星上將麦克阿瑟,这位素来以高傲和自信著称的指挥官,正铁青著脸,来回踱步。 他手中的玉米芯菸斗,早已熄灭,但他依然狠狠地嘬著,仿佛想从里面吸出一点冷静。 一名情报参谋官拿著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电报,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乾涩地报告道: “將军……刚刚收到的……来自前线的初步战损报告。” 麦克阿瑟停下脚步,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住他:“说!” “第七装甲团……遭遇伏击,进攻失利。 根据后撤单位的初步统计……我方……我方损失『巴顿』坦克超过六十辆,各型装甲车、军用卡车近百辆,人员伤亡……初步估计超过一千五百人……” “什么?!”麦克阿瑟一把从参谋手中夺过电报,仿佛那上面写的不是文字,而是一条毒蛇。 指挥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在场的將官都惊呆了。 一个满编的装甲团,就这么……没了?而且是在一次穿插进攻中,连敌人的主力都没摸到,就几乎被打残了?这怎么可能!对手不就是一群靠著人海战术和简陋武器的农民军队吗? “米勒这个蠢猪!他是怎么指挥的!”麦克阿瑟暴怒地將电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图上,“让他去穿插,不是让他去送死!他把坦克开到人家的口袋里了吗?!” “將军……”情报参谋官脸色煞白,鼓足勇气继续说道,“根据……根据倖存者的匯报,情况……非常诡异。” “诡异?”麦-阿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是的,將军。 首先,我们派去进行火力侦察和空中压制的『野马』和『海盗』攻击机编队,在进入目標空域后,三分钟內……全部失联。 雷达信號集体消失,无线电没有任何回应。 有友邻单位的观察哨报告说,看到目標区域上空……出现了上百道不明飞行轨跡,如同……如同密集的流星雨。” “什么流星雨?”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参谋官的声音更低了,“倖存的坦克手报告,他们遭遇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坦克。 对方的坦克……装备了某种……某种雷达装置,可以在行进中对我们进行精確射击,而且射速极快,我们的坦克装填一发炮弹的时间,他们能打出两到三发。 我们的炮弹……很难击穿他们的正面装甲,而他们的火炮,几乎一炮就能摧毁一辆『巴顿』……” 指挥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雷达火控?行进间射击?自动装弹机?大倾角装甲?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在场的每一位將官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龙国人?那群连汽车发动机都造不出来的泥腿子?他们能造出这种东西?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突然,一位头髮花白的陆军中將,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將军!这不是龙国人的技术!这绝对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走到巨大的战区地图前,用手指重重地敲击著龙国北面的那片广袤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能拥有这种成建制的、超越我们现役装备整整一代的装甲部队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可能——北极熊!” 第271章 爭气弹,爭气炮 “北极熊……”麦瑟喃喃地重复著这个词,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没错!”另一位將官也反应过来,激动地说道,“一定是他们!他们秘密地將自己最先进的、还未公开的实验性部队投入了战场!他们想在这里,用我们的王牌部队,来检验他们新武器的成色!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我们的空中力量会瞬间蒸发,为什么他们的坦克技术如此先进!这是他们的阴谋!” 这个结论,虽然令人震惊,但却完美地解释了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切。 在这些骄傲的將军们看来,承认被一个神秘的超级大国用黑科技打败,远比承认被一个他们一直瞧不起的农业国打败,要容易接受得多。 “北极熊……他们终於还是忍不住,亲自下场了……”麦瑟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非但没有恐惧,眼中反而燃起了更盛的怒火和好斗的光芒。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嚇倒我们吗?他们以为靠一些新式武器就能改变战爭的走向吗?做梦!” 他猛地转身,对著作战参谋吼道:“立刻给我接通骑兵第一师的指挥部!告诉霍华德將军,让他把他那些宝贝『铁鸟』(直升机)全都给我擦亮点!第七装甲团的耻辱,必须由我们星条国最精锐的部队来洗刷!我不管对面是龙国人还是北极熊,我要让骑一师的马刀,插到他们指挥所的桌子上去!” 骑兵第一师,星条国陆军的王牌中的王牌,以其强大的空中机动能力而著称。 在麦瑟看来,既然对方的地面装甲坚不可摧,那就用最灵活的空中骑兵,从天上给他们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一份加急加密的电报,也跨越千山万水,摆在了一间朴素的会议室的桌子上。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逐字逐句地看著那份来自前线的捷报。 电报是李云龙亲自起草的,充满了这个莽撞汉子特有的风格,虽然有些用词不那么文雅,但字里行间那股子兴奋和自豪,几乎要从纸面上溢出来。 “……『卫士一號』防空系统初战告捷,敌机三十余架,有来无回!『龙威一號』坦克营正面迎敌,以损失轻伤两辆的微小代价,击毁敌『巴顿』坦克六十余辆,敌军王牌装甲团溃不成军……我部战士高呼:『龙威』万岁!此战,打出了我军军威,国威!痛快!痛快至极!……” 当秘书將电报內容念完,整个会议室里先是短暂的安静,隨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议论。 “真的假的?一个营,打垮了敌人一个团?” “三十多架飞机,三分钟就全打下来了?林枫那小子搞出来的东西,这么厉害?” “伤亡报告呢?我们的伤亡呢?轻伤两辆?这……这简直是奇蹟!” 统领缓缓放下放大镜,平日里总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激动和欣慰的潮红。 他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仿佛是要压下心中的激动。 “好啊……”他沉声说道,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好一个『龙威』!好一个『卫士』!林枫同志,还有我们所有的军工科研人员,立了大功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灼灼地看著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 “同志们,这一仗的意义,不仅仅是打垮了敌人一个团。 它证明了,我们走的路,是对的!我们勒紧裤腰带,把好钢用在刀刃上,集中力量发展的这些『杀手鐧』,是有效的!它告诉我们,我们龙国人,依靠自己的智慧和双手,一样能造出世界上最顶尖的武器!什么技术封锁,什么钢铁优势,在我们的决心和创造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他的话语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命令!”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负责人,“给林枫同志和他的团队记功!告诉他,国家需要更多的『龙威』和『卫士』!让他不要怕困难,要多少人给多少人,要多少资源给多少资源,把生產速度给我提上来!翻一倍!不,翻两倍!” 他又看向一位负责工业的同志:“光靠一个厂子不行!把图纸和技术资料复製几份,送到东北和沪市的几个大厂去!让他们也参与进来,同步生產!我们要儘快,在最短的时间內,让我们的一线部队,都换上我们自己的『爭气弹』、『爭气炮』!” 第272章 骑一师要来? “是!”在场的眾人齐声应道,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振奋的神采。 这场胜利,就像一针强心剂,让所有人都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而在硝烟瀰漫的前线,李云龙的指挥部里,庆祝的劲头还没过去,新的情报就送了过来。 赵刚拿著电报,快步走到正蹲在地图前,用树枝比比划划的李云龙身边。 “老李,別划拉了,来生意了。” “哦?”李云龙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怎么?山姆大叔不服气,又派人来送死了?” “这次来的,可是个老熟人,也是个硬茬子。”赵刚的神情严肃了起来,“情报显示,敌人的骑兵第一师,正全速向我们这个方向开进。” “骑一师?”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那股子刚才还洋溢在脸上的轻鬆愜意,一下子被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精光所取代。 骑一师,这个名字他可太熟了。 这支部队是敌人的王牌机动部队,装备了大量的“铁鸟”(直升机),来去如风,极其难缠。 之前的战斗中,不少兄弟部队都在他们手上吃过亏。 “嘿,”李云龙把手里的树枝往地上一扔,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这是看咱们的『龙威』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想从天上飞过来啄咱们的眼睛啊!算盘打得倒是不错。”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周围的地形上逡巡。 “政委,你看,”他指著地图上的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骑一师那帮傢伙,最喜欢搞什么蛙跳战术,利用『铁鸟』把部队成建制地投送到我们后方。 他们要来,这片区域,是最理想的机降场。” 赵刚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在这里设伏?” “设伏?不不不,”李云龙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狡黠的笑容,“政委,你想想,咱们现在有什么?咱们有『卫士』!那玩意儿是干嘛的?打飞机的!骑一师的宝贝疙瘩是什么?是『铁鸟』!他们把最值钱的宝贝,主动送到咱们的枪口下来,这哪是设伏啊,这叫『开门揖盗』,请君入瓮!” 他越说越兴奋,一把將魏大勇和段鹏等几个主要干部都叫了过来。 “都过来!开个诸葛亮会!”李云龙一挥手,指著地图,声音陡然变得洪亮而充满杀气,“骑一师不是號称『王牌』吗?老子今天就要让他变成一张『死牌』!他们不是喜欢从天而降吗?好!老子就把这天,给他们捅个窟窿!”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眼中闪烁著狼一般的凶光。 “传我命令!所有部队,立即进行作战部署!『卫士』防空营,给我找最好的阵地藏起来!『龙威』坦克营,也別閒著!还有你和尚,带著你的特种队,给我去这个地方……咱们这次,不但要吃肉,还要把骨头都给他嚼碎了!这顿大餐,咱们得让骑一师吃得明明白白!” …… 第七装甲团的全军覆没,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远东联合司令部每一个掛著星条旗的军官脸上。那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那是一场屠杀。 被誉为“铁拳”的潘兴坦克,在一种他们前所未见的、外形低矮狰狞的坦克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指挥大厅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雪茄的烟雾繚绕,却驱不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 “报告已经出来了。”情报部门的主管,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神情严肃的上校,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了总司令麦瑟的桌上。“结论……非常不乐观。” 麦瑟上將,这位在太平洋战场上叱吒风云的老將,此刻脸色铁青。他没有去看报告,只是用他那標誌性的玉米芯菸斗指了指上校,示意他继续说。 “將军,我们百分之百可以確认,第七装甲团遭遇的,是北极熊最顶尖的实验性部队。”上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眾人的心上。 “他们的坦克,根据战场残骸的初步分析,其正面装甲的倾斜角度和复合材料结构,是我们从未见过的设计。我们的90毫米主炮,在常规交战距离上,几乎无法对其构成有效威胁。而他们的火炮……”上校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是怪物。它发射的一种次口径穿甲弹,能够轻易撕开『潘兴』最厚实的正面装甲。”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第273章 北极熊把压箱底都拿来了吧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上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著一丝恐惧,“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火控系统。 根据倖存者的描述,敌方坦克能够在行进中开火,並且保持著极高的首发命中率。 將军,先生们,这意味著……他们的坦克上,装备了我们只在实验室里才有的『扰动补偿』火控系统!这是一种超越时代的技术!” “北极熊的疯子们!”一位陆军將领忍不住低声咒骂,“他们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到这里来了!他们是想把这场局部衝突,升级成全面战爭吗?!” 麦瑟深深地吸了一口菸斗,浓烈的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像两条愤怒的龙。 他沉默了半晌,猛地將菸斗在菸灰缸里磕了磕。 “慌什么!”他洪亮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北极熊亮出了他们的獠牙,难道我们星条国的雄鹰,就是吃素的吗?”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如炬。 “坦克厉害?没错!但坦克能飞吗?”他冷笑一声,“他们以为靠著几辆新式坦克,就能在这片土地上为所欲为?他们忘了,战爭的模式,已经改变了!” 他的指挥桿重重地指向了沙盘上的一个番號——骑兵第一师。 “霍华德!”他喊道。 “在!將军!”骑一师师长,一位年轻气盛、对空中力量极度自信的將军应声出列。 “你的『空中骑兵』,是时候让全世界看看他们的厉害了!我不管对面的北极熊藏著什么怪物,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他们,然后从天上,把他们撕成碎片!用你们的『铁鸟』和火箭弹告诉他们,谁才是这片天空和大地的主宰!” “保证完成任务,將军!”霍华德的脸上充满了自信。 在他看来,那些笨重的陆地坦克,不过是直升机向下俯衝时,一个个绝佳的靶子而已。 第七装甲团的失败,只是因为他们用错了方式。 “很好。”麦瑟满意地点点头,“情报部门继续深挖,我要知道这支北极熊部队的一切!番號、指挥官、装备数量……所有的细节!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一场针对“北极熊精锐部队”的、规模空前的空中打击计划,在高度的自信和对敌人的技术敬畏中,迅速地制定起来。 没有人怀疑对手的身份,在他们看来,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们自己,也只有北极熊有这个能力,拿出如此惊世骇俗的陆战兵器。 命令如山。 联合司令部的情报分析中心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状態。 更多的战场残骸被小心翼翼地运了回来,像对待史前恐龙化石一样被专家们研究。 一个专门负责技术分析的小组,正在对一辆被完整缴获,但內部成员已全部阵亡的敌军坦克进行“开罐头”式地破解。 “上帝啊……这简直是艺术品。”负责装甲分析的工程师,抚摸著坦克正面那光滑而坚硬的装甲,喃喃自语。 他们用最高强度的钻头,耗费了数个小时,才勉强钻开一个小孔,用於成分分析。 “报告!装甲材质分析出来了!”一名技术员拿著报告单,像见了鬼一样冲了进来,“钨、镍、铬……还有几种我们无法识別的稀有金属元素!它的配方,跟我们资料库里任何一种北极熊的合金钢都对不上!这是一种全新的、我们闻所未闻的装甲!” “火炮呢?炮膛线分析出来了吗?”小组长焦急地问道。 “出来了!超过105毫米口径!膛线缠距也和北极熊的制式完全不同!我们检查了炮弹自动装填机里的待发弹……天哪,你们绝对想不到!” 技术员举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枚金光闪闪的、弹头尖锐的脱壳穿甲弹。 而在弹壳的底部,清晰地刻著一圈小字。 “这是什么?”小组长皱眉,他看不懂那上面的文字,那不是他们熟悉的西里尔字母。 “我们找了司令部里所有的语言专家……最后,一个负责后勤的、懂点杂学的翻译官认出来了……”技术员的声音开始发颤,“他说……这是……汉字。” “汉字?!”小组长愣住了,“龙国人的文字?这不可能!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连拖拉机都造不明白!” “上面写的是……『五零式,一二五毫米,破甲弹』。 还有工厂的印记,『红星机械厂』……” 整个技术分析小组,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个发现,比发现一种外星科技还要让他们感到荒谬和不可思议。 第274章 老子是龙国人 与此同时,另一个审讯小组,也遇到了巨大的麻烦。 他们在战场边缘,俘虏了一名受伤昏迷的敌军坦克兵。 当这名士兵醒来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不是他们想像中那种金髮碧眼、身材高大的北极熊士兵。 他黑头髮,黄皮肤,身材中等,但眼神却像狼一样警惕而凶狠。 审讯官用流利的北极熊语言问道:“你的名字?部队番號?” 士兵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发。 “我们知道你们是北极熊的秘密部队,你的顽抗毫无意义!” 士兵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轻蔑的嘲笑。 审讯官失去了耐心,他换了好几种语言,但对方都毫无反应。 最后,他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找来了一个隨军的龙国裔翻译。 这个翻译是个老实巴交的生意人,因为战爭被徵用,嚇得两腿直打哆嗦。 “你……你问他,是……是哪个部分的?”翻译官结结巴巴地用龙国语言问道。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一直沉默的士兵,在听到自己的母语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坐直了身体,虽然穿著破旧的病號服,却仿佛披上了戎装。 他看著那个嚇得快尿裤子的翻译官,一字一句,清晰而洪亮地说道: “你给他们翻译过去!听好了!老子是龙国人民军,独立师,『龙威』坦克营一连一排的车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老子嘴里掏出一个字的情报,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翻译官“扑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比白纸还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说了什么?!”审讯官怒吼道,“快翻译!” 翻译官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茫然,他指著那个一脸傲然的士兵,用带著哭腔的英语,断断续续地喊道: “他……他说……他不是北极熊……他是……他是龙国人!他说他是龙国人的军队!” “什么?!”审讯官像被雷劈中一样,呆立当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失声大叫,衝上去揪住翻译官的衣领,“你是不是翻译错了?!你再给我问一遍!” 然而,看著病床上那个士兵坚定而嘲讽的眼神,审"讯官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一个荒诞到让他浑身冰冷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是真的? “荒谬!一派胡言!” 麦瑟上將把刚刚送来的紧急报告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文件散落一地。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一个汉字!一个俘虏!你们就想告诉我,打败我们王牌装甲团的,不是北极熊,而是连饭都吃不饱的龙国人?!你们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写一部蹩脚的科幻小说?!” 整个指挥大厅鸦雀无声,所有的將军和参谋都低著头,不敢去看总司令那暴怒的脸。 “將军……”最开始匯报的情报上校,鼓起勇气,捡起一张照片,双手递了上去,“请您……再看看这个。” 那是一张从被缴获的坦克驾驶舱里找到的、被血浸透了一半的笔记本。 本子的封面上,印著几个歪歪扭扭的汉字,旁边还画著一把锤子和一把镰刀。 翻开的內页上,用一种他们看不懂的方块字,密密麻麻地记录著什么。 但在页面的角落,有一个用铅笔画的、很粗糙的素描。 画上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梳著两条大辫子,脸上带著羞涩的笑容。 在姑娘画像的旁边,写著一行小字。 那个瑟瑟发抖的翻译官,被再次叫到了指挥大厅。 在十几位將星的注视下,他哆哆嗦嗦地辨认著那行字。 “上面写的是……『等俺……打完仗,就……就回家,娶你当婆姨』……”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重锤,击碎了在场所有人最后的侥倖。 这不是演戏。 这不是偽装。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龙国士兵,在异国他乡的战场上,对他遥远的、心爱的姑娘的承诺。 如果说之前的物证和口供还存在一丝一毫的“偽装”可能性,那么这个充满了生活气息和个人情感的细节,则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麦瑟怔怔地看著那张素描,看著那行质朴的文字,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北极熊…… 真的是龙国人…… 这个结论,比確认北极熊投入了核武器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们引以为傲的情报系统,在过去几天里,完全是个笑话!他们对自己的敌人,一无所知! 第275章 北极熊:是不是小老弟有问题了 这意味著,一个在他们眼中贫穷、落后、需要靠“人海战术”来弥补装备劣势的农业国,不知不觉中,已经拥有了能与他们最精锐的部队相抗衡,甚至是在技术上超越他们的军事工业能力! 那款性能恐怖的坦克……那超越时代的火控系统……那全新的装甲……都是他们自己造的?! 这怎么可能?!他们的工厂在哪里?他们的科学家是谁?他们的技术是从哪里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吗?! 一种源於未知的、深不见底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臟。 他们之前所有的战略、战术、所有的优越感和自信,在这一刻,都建立在了一个完全错误的基础之上。 他们就像一个准备去猎杀一头野猪的猎人,在扣动扳机的前一秒,却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头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会喷火的巨龙。 “將军……”霍华德师长的声音乾涩而嘶哑,他脸上的自信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茫然和惊恐,“我们……我们针对『空中打击』的计划……还……还执行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攻击?攻击谁?他们连敌人的真实实力都一无所知!那款坦克只是冰山一角吗?他们除了坦克,还有没有別的……比如,防空武器? 整个指挥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星条国的雄鹰们,第一次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在北极熊远东方面军的秘密指挥部里,气氛则完全不同。 方面军司令员,一位鬍子拉碴的元帅,正愜意地品尝著乔治亚產的葡萄酒,和他的政委討论著前线的“好消息”。 “干得漂亮!我们的龙国同志,干得真他娘的漂亮!”元帅大笑著,满脸红光,“我就说嘛,把我们淘汰下来的t-34/85给他们,再配上我们优秀的指挥官去『指导』,打那些娇生惯养的资本家,足够了!” “是啊,”政委也微笑著说,“虽然他们的战损比高了点,但打出了气势。 这一仗,能极大地提升他们的信心,也能让他们更清楚地认识到,没有我们老大哥的帮助,他们是寸步难行的。” “没错!等这一仗打完,他们就会求著我们,要我们的t-54,要我们的米格-15了。”元帅晃了晃酒杯,一脸的运筹帷幄,“我已经擬好了一份新的援助清单,当然,价格嘛……要比以前高一点。 亲兄弟,明算帐嘛!哈哈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充满了对“小老弟”的关爱和作为棋手的优越感。 就在这时,一名情报参谋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他甚至忘了敲门。 “元帅同志!政委同志!出……出问题了!” “什么事这么慌张?”元帅不满地皱起眉头,“是不是龙国同志的防线被突破了?我早就说过,他们的胜利是暂时的。” “不!不是!”参谋的脸上满是困惑和震惊,“是……是我们对战场的技术分析报告出来了!第七装甲团的覆灭……过程……非常奇怪!” 他递上一份文件。 “根据我们对战场电磁信號的监测,以及对星条国通讯的破译……他们报告说,是被一种……一种拥有『闻所未闻』的火控系统和装甲的坦克击败的。 他们的潘兴坦克,在对方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 元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意思?”他问道,“难道不是我们的t-34打的?” “报告元帅!战场上没有发现任何一辆t-34的残骸!而且……根据星条国俘虏的描述,那种坦克的火炮口径,超过了100毫米!並且……能够行进间射击!” “放屁!”元帅一拍桌子,酒都洒了出来,“行进间射击?我们自己的t-54都还在测试这个功能!龙国人怎么可能会有?!是不是星条国那帮蠢货被打傻了,在胡说八道?!” “可是……元帅……”参谋的声音更小了,“我们的前线观察员,也……也提交了一份报告。 他们在一个很远的距离上,用高倍望远镜观察了战斗。 他们画下了敌我双方坦克的……外形草图。” 参谋颤抖著,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纸。 一张上面,画著潘兴坦克。 而另一张上,画著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炮塔低矮、车体扁平、炮管修长的……怪物。 元帅一把抢过草图,死死地盯著那辆陌生的坦克。 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缓缓地抬起头,和同样目瞪口呆的政委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惊涛骇浪。 第276章 我们用的就是你们给的东西啊 “这不是我们的东西……”元帅的声音乾涩无比,“我们……从来没有设计过这种坦克……” “那……那是谁的?”政委喃喃自语。 一个可怕的、但又是唯一的可能性,浮现在两人的脑海中。 元帅猛地抓起桌上的电话,接通了后方的总装备部。 “我问你!我们最近有没有任何一项『秘密援助』计划,是我们方面军不知道的?!有没有把任何『实验性装备』,提供给龙国同志?!” 电话那头,传来了同样困惑的声音:“报告元帅同志!绝对没有!我们提供给龙国同志的,全都是清单上的常规装备!t-34/85就是他们能拿到的最好的坦克了!” “咔嚓”一声,元帅掛断了电话。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元帅和政委对视著,他们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和远东联合司令部里那些將军们如出一辙的……茫然与震撼。 一直以来,他们都以“老大哥”和“老师”自居,以为自己掌控著一切,以为“小老弟”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注视之下。 可现在,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小老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件连“老大哥”自己都没有的、神兵利器。 而且,他用了,打贏了,从事前到事后,一个字都没跟“老大哥”提过。 那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那种被当成外人的疏离感,以及对自己判断力產生的巨大怀疑……混合成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元帅,感觉自己的老腰,被这个他一直以为需要搀扶的“小老弟”,狠狠地给闪了一下。 “伊万……”元帅看著政委,声音里带著一丝梦囈般的恍惚,“我们……是不是……也被他们当成傻子了?” 北极熊远东方面军指挥部里,那瓶珍贵的乔治亚葡萄酒已经被那位鬍子拉碴的元帅喝光了,但他非但没有感到丝毫醉意,反而觉得口乾舌燥,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和政委对坐著,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那张画著神秘坦克的草图,就摆在两人中间,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不能再等了。”元帅终於开口,声音沙哑,“我必须亲自给他们打电话。 我要问问那位姓陈的部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把我们当成什么了?情报中转站吗?!” 政委点了点头,脸色同样凝重:“问的时候,要注意方式方法。 现在我们是盟友,不能把关係搞僵。 但必须让他们明白,这种事情,没有下一次!” 电话线路经过几次转接,终於接通了龙国后方,那个简陋却高效的指挥中心。 话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隨后是一个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嗓音。 “餵?哪位啊?” “是我!”元帅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但浓重的鼻音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我是北极熊远东方面军的。” 话筒那头立刻变得热情起来:“哎呀!是老大哥的同志啊!你好你好!辛苦了辛苦了!最近前线情况怎么样?我们这边也是天天盼著你们的消息呢!” 这番热情洋溢的客套,让元帅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顿时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开门见山。 “陈部长,我打电话来,是想核实一个情况。”元帅沉声说,“我们监测到,你们的部队在不久前,与星条国的第七装甲团进行了一场战斗,並且取得了……嗯,了不起的胜利。” “哎,什么了不起的胜利哟!”陈部长的声音里充满了“谦虚”和“不好意思”,“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侥le幸,侥倖而已!主要还是靠老大哥你们提供的武器好啊!那个t-34,真带劲!炮弹一打出去,跟打雷一样,我们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战士,都嚇了一跳呢!” 元帅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t-34?他明明说的是t-34! “陈部长!”元帅的音量不由自主地提高了,“我们谈论的,恐怕不是同一场战斗。 我说的是,你们用一种……一种新式坦克,全歼了对方一个整编的潘兴坦克团!根据我们的情报,那种坦克,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话筒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在努力理解元帅的话。 隨后,陈部长用一种更加困惑的语气回答道: “新式坦克?没有啊!元帅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哪有什么新式坦克哟,我们全国的家底,你们老大哥不是最清楚的嘛?穷得叮噹响,底子薄得很。 我们用的,从枪到炮,哪一样不是你们援助的?就是你们给的那些宝贝疙瘩啊!” 第277章 都是大哥你的功劳啊 元帅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陈部长,我们是盟友,情报应该共享!我们已经拿到了战场草图,那根本不是t-t-34!它的火炮口径超过100毫米,装甲结构非常特殊,甚至……甚至具备行进间射击的能力!请你给我一个解释!” “哎呀呀!你说的这个……我想起来了!”陈部长的声音突然变得恍然大悟,“你说的肯定是那几个炮打得特別准的坦克排吧?” “对!”元帅以为对方终於要承认了。 “哎,这事儿说起来都怪我们!”陈部长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我们这些战士啊,大部分都是农民出身,没文化,人也比较愣,做事没个轻重。 你们那个t-34的炮,威力不是大嘛,他们可能……可能是操作的时候,没掌握好方法,用力过猛了点,所以……所以看上去威力就大了那么一点点?” “用力过猛?!”元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陈部长!这不是力气大小的问题!这是技术代差!行进间射击,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行进间射击?”陈部长的声音听起来比元帅还惊讶,“还有这好事儿?我们没发现啊!可能是……可能是我们这边的路比较顛,坦克一晃悠,正好炮弹就飞出去了,又正好打中了……对对对,肯定是这样!我们战士的运气好!运气好!” “至於你说的那个草图,跟t-34长得不一样……”陈部长继续“解释”道,“这个也好理解嘛。 我们后勤条件差,坦克在前面跑,磕磕碰碰的,有时候掉个零件,有时候撞个土坡,外形有点变化,那不是很正常嘛!再说了,我们有些战士手巧,喜欢自己敲敲打打,给坦克加固一下,比如在前面多焊几块铁板什么的,看起来……可能就跟原来不太一样了。 都是土办法,土办法,让老大哥见笑了,哈哈!” “焊几块铁板……就能变成一种全新构型的坦克?!”元帅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已经不是在解释了,这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这么干的嘛!”陈部长还在那边热情地分享“经验”,“回头我让他们写个报告,把怎么敲、怎么焊的经验总结一下,给老大哥也参考参考?说不定你们也能用上呢!” “不必了!”元帅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他感觉自己再听下去,心臟病都要犯了。 “別客气嘛!咱们谁跟谁啊!”陈部长浑然不觉,“总之,这次能打贏,百分之九十九的功劳,都是老大哥你们的武器好!我们顶多占个百分之一的运气!等打完仗,我们一定给你们送锦旗!写上『老大哥的炮,就是牛!』。 元帅同志,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得很!” “我……放心……?”元帅捏著话筒,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发火,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发火的理由。 对方把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了你,姿態低到了尘埃里,你还能说什么?你能说“不!这不是我的功劳!这是你自己的!”吗? “嘟……嘟……嘟……” 元帅猛地掛断了电话,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像一头被激怒却无处发泄的北极熊。 “他……他怎么说?”政委急切地问道。 元帅拿起桌上的水杯,將剩下的凉水一饮而尽,然后狠狠地把杯子砸在桌上。 “他说……是我们的t-34太厉害了!是他们的战士运气好!是他们自己瞎敲敲打打,把坦克给敲变了形!” 政委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想像到电话那头,那位陈部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样子。 “无赖!这简直是外交上的无赖!”元帅气得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他这是揣著明白装糊涂!他什么都承认,但又什么都不承认!他把我们当傻子耍!” “他这是在打太极,”政委苦笑著摇头,“把力都卸掉了。 我们现在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们总不能公开说,他们拥有了我们都没有的先进武器吧?那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元帅停下脚步,眼神阴沉得可怕。 是啊,这件事,只能烂在肚子里。 他们不仅要假装不知道,甚至在星条国那边提出质疑时,他们还得硬著头皮,默认那是自己的“实验部队”。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养的鸡,突然下了一个金蛋,但鸡却一口咬定,这蛋是隔壁邻居家的。 你不仅不能声张,还得帮著它一起对外面说:“对,这金蛋就是邻居家的!” 第278章 给他们点顏色看看(加更) 打赏够50,加一章 …… 元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不是被敌人打败的,他是被自己“小老弟”那神乎其神的太极推手,给闪了腰,而且闪得不轻。 在联合司令部,关於敌人身份的爭论,最终被麦瑟上將强行压了下去。 “不管他们是谁!不管是北极熊,还是偽装成北极熊的龙国人!这都不重要!”他在作战会议上咆哮道,“重要的是,他们只是一群躲在铁壳子里的陆地爬虫!而我们,拥有天空!”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是啊,纠结於对方的身份,只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猜疑和恐惧。 而回归到自己最擅长的领域,用绝对的优势去碾压,才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 於是,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骑兵第一师师长,霍华德將军的身上。 “我的『空中骑兵』们已经饥渴难耐了!”霍华德一脸的自信和张扬,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用指挥桿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情报部门已经锁定了敌军坦克的大致集结区域。 一个山谷,易守难攻,对於地面部队来说,確实是个硬骨头。” 他轻蔑地笑了一声:“但对於我的『铁鸟』来说,那不过是一个挤满了活靶子的射击场!” 他的作战计划简单而粗暴:首先,由b-29重型轰炸机编队,对山谷进行地毯式轰炸,用高爆炸弹把整个山谷翻一遍,摧毁一切可能的防空阵地和软目標。 隨后,他的“空中骑兵”——上百架直升机,將搭载著步兵和反坦克火箭筒,如蜂群般扑向山谷。 “我的直升机,將从他们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悬停在他们的头顶,用我们无坚不摧的火箭弹,像开罐头一样,一个个地敲开他们的铁皮棺材!”霍华德的声音充满了激情和煽动性,“这將是一场载入史册的、全新的战爭模式!一场空中力量对地面力量的单方面屠杀!”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掌声。 將军们被霍华德的自信感染了,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景象。 第七装甲团的阴霾,一扫而空。 然而,在一片乐观的气氛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將军,我有一个疑问。”开口的是情报部门的分析主管,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上校,我们叫他柯林斯。 霍华德不悦地皱了皱眉:“说。” “根据我们对上一次空战的復盘分析,”柯林斯上校谨慎地说道,“我们派出的那个b-29轰炸机编队,在抵达目標上空之前,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倖存的机组人员报告说,他们是被一种……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来自地面的火力击落的。 那种火力的射速极快,弹道非常密集,不像我们熟悉的大口径高射炮。”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我们至今……还没有找到那次轰炸失败的真正原因。 我们不清楚,敌人到底使用了什么样的防空武器。” 柯林斯的话,让刚刚热烈起来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是啊,那次失败,就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里。 他们一直將其归咎於“北极熊的秘密武器”,但那到底是什么武器,谁也说不清楚。 霍华德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最討厌这种在决战前,说丧气话的“书呆子”。 “柯林斯上校,”他冷冷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的『空中骑兵』,会害怕几门藏在山沟里的高射炮吗?” “不,將军,我不是这个意思。”柯林斯连忙解释,“我只是想提醒,敌人的防空能力,可能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在没有搞清楚他们依仗的是什么之前,让直升机群这样大规模地低空进入,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风险?”霍华德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傲慢,“战爭本身就是风险!上校!难道我们要等到把敌人所有的底牌都摸清楚了,才敢动手吗?那我们还打什么仗?回家去绣花好了!” 他环视四周,提高了音量:“先生们!请记住!我们是星条国的军队!我们代表著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工业能力和最先进的科技!我们的敌人,不管他们是谁,他们使用的武器,在我们面前,都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 他將指挥桿重重地敲在沙盘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b-29的失败,只是一个意外!也许是他们飞得太高,也许是天气不好!但这绝不代表,他们能威胁到我灵活、低空的直升机群!我的飞行员,都是全世界最顶尖的!他们能在敌人的头顶跳舞!他们会告诉那些躲在山沟里的黄皮猴子……哦不,是北极熊,什么叫做来自天空的绝望!” 第279章 李云龙的作战技术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但立刻又用更加张狂的语气掩盖了过去。 在他心里,无论是龙国人还是北极熊,都一样,都是即將被他碾碎的蚂蚁。 “我的计划,不会有任何改变!”霍华德斩钉截铁地宣布,“明天拂晓,『铁拳復仇』行动,准时开始!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骑兵第一师,是如何作战的!” 看著霍华德那张因狂热而涨红的脸,柯林斯上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这位被胜利和技术优势冲昏了头脑的將军,已经听不进任何逆耳的忠言。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上帝保佑那些年轻的飞行员。 因为他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他们这次要捅的,可能不是一个普通的马蜂窝。 与联合司令部那窗明几净、充满科技感的指挥大厅不同,我军独立师的指挥部,设在一个半地下的、用粗大圆木加固过的防炮洞里。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味、呛人的旱菸味,以及一股浓烈的、属於男人的汗味。 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屋顶,由一台轰鸣作响的柴油发电机供电,忽明忽暗,將墙上那张用几块木板拼起来的地图照得斑驳陆离。 …… 老李穿著一条满是泥点的军裤,蹲在地图前。 手里没有精致的指挥桿,只有一根从地上捡来的、被他削尖了的树枝。 他的旁边,同样蹲著两个人。 一个是政委赵刚,另一个是参谋长张大彪。 正一口一口地抽著自己卷的旱菸,烟雾繚绕。 “情报送来了。”参谋长將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电报纸递给老李,“咱们的侦察兵,都是好样的。 他们摸到敌人鼻子底下了,搞清楚了对面的番號。” 老李接过电报纸,就著昏暗的灯光,眯著眼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骑兵第一师……『空中骑兵』……”他念叨著,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野性的笑容,“嘿,这帮孙子,还真看得起咱们!把他们的王牌都给派出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师长,这可不是闹著玩的。”政委擦乾净眼镜,重新戴上,表情严肃,“这个骑一师,我听后方的同志介绍过。 他们是星条国陆军的头號王牌,最擅长的就是『蛙跳战术』,用他们那种叫『直升机』的铁蜻蜓,载著兵,到处飞,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的火力,机动性,都是顶尖的。” “我知道。”老李把电报纸往地上一扔,用树枝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正好是他们“龙威”坦克营所在的那个山谷,“他们想干什么,我用脚后跟都能想出来。” 他抬起头,看著政委和参谋长,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 “他们上一回,让咱们的『龙威』营给揍趴下了个装甲团,脸都丟光了。 这回,肯定是想找回场子。 地面上打不过,他们就想从天上来!”老李的树枝在地图上空挥舞著,模仿著直升机飞行的轨跡,“肯定是先派那种叫b-29的大铁鸟,过来扔炸弹,把咱们的阵地炸个稀巴烂。 然后,这些铁蜻蜓,就嗡嗡嗡地飞过来,把咱们当兔子打!” 他的分析,与联合司令部里霍华德的计划,几乎一模一样。 “那我们怎么办?”参谋长吐出一口浓烟,眉头紧锁,“咱们的坦克,是陆地上的王。 可它不会飞啊!要是让他们的直升机摸到头顶上,那可就成了活靶子了!” “谁说咱们的坦克不会飞?”老李突然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它虽然不会飞,但咱们可以把天上的铁鸟,给它捅下来嘛!”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指挥部里走了两步,然后猛地停住。 “命令!”他的声音瞬间变得洪亮而有力,“给『龙威』营的王营长发电!让他把所有的坦克,都给老子藏好了!利用山谷的地形,给我挖好坦克掩体,上面盖上偽装网,別说天上的飞机,就是神仙从旁边路过,也別想看出来!” “第二!”他伸出两根手指,“把咱们师里,所有的高射机枪、高射炮,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老子拉到山谷周围的山头上!给我找好射击阵地,同样做好偽装!炮口全都给老子拿东西堵上,防止反光!” “第三!”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狡黠,“告诉王营长,让他挑几辆在上次战斗中受损的、开不动的破坦克,大摇大摆地给老子摆在山谷最显眼的地方!再让炊事班多烧点火,弄点湿柴火,给我使劲冒烟!让天上的侦察机一看,就觉得咱们在这里安营扎寨,生火做饭呢!” 第280章 请君入瓮 政委和参谋长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老李的意图。 “老李,你这是……请君入瓮?”政委的眼睛亮了。 “什么他娘的请君入瓮,这叫『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老李一挥手,豪气干云,“他霍华德不是觉得自己的铁鸟厉害吗?不是想玩什么空中打击吗?好啊!老子就陪他玩玩!” “他以为咱们是待宰的羔羊,老子就偏要当一回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咱们先把网给张开,把陷阱给挖好,再扔几块肉当诱饵。 等他那群骄傲的铁鸟,以为发现了猎物,一头扎进来的时候……” 老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敌人胆寒的笑容。 “……就让他尝尝,咱们我军的防空网,到底是用什么做的!我要让他知道,这片天,不是他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他那些铁蜻蜓,既然来了,就別走了,都给老子留下来,当废铁!” 星条国前线,一座由泥泞和临时跑道构成的庞大机场上,“铁拳復仇”行动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 空气中瀰漫著航空燃油的刺鼻气味,巨大的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银色的机身在晨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泽,像一排排史前的巨兽,静静地匍匐在跑道上。 地勤人员像忙碌的工蚁,开著加油车和弹药车穿梭其间,將一枚枚重达500磅的高爆炸弹,小心翼翼地掛上机腹的弹舱。 而在机场的另一侧,则是“空中骑兵”们真正的主角——超过一百架的“铁蜻蜓”直升机。 它们分成了两种型號。 主力是绰號“小马”的运输直升机,它有著一个略显臃肿的机身,可以搭载一个步兵班和他们的装备。 此刻,这些“小马”的舱门大开,一队队头戴钢盔、手持卡宾枪和火箭筒的士兵正在依次登机,他们的脸上混合著紧张和兴奋。 另一种则是数量较少,但更具威胁的攻击型號,飞行员们私下里叫它“响尾蛇”。 这种直升机经过了改装,机身两侧加掛了火箭发射巢,机头下方还装有大口径的机枪。 它们是蜂群中的杀手,是敲开坦克天灵盖的铁锤。 骑兵第一师师长霍华德將军,穿著一身笔挺的飞行夹克,戴著墨镜,站在一辆吉普车上,用高音喇叭做著最后的动员。 “士兵们!”他的声音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迴荡,“看看你们的左边!是无敌的空中堡垒!再看看你们的右边!是星条国最引以为傲的空中骑兵!今天,我们將用这些钢铁和烈火,去洗刷第七装甲团蒙受的耻辱!” “情报已经確认,那些躲在山沟里的敌人,不过是一群拿著老旧防空炮的陆地爬虫!他们以为躲在山里就安全了?我们將从天而降,告诉他们什么叫做立体战爭!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记住你们的任务!”霍华德的语气愈发激昂,“b-29会为你们犁平道路!然后,你们的先头部队,『牛仔』小队,將进行一次武装侦察,去敲开他们的大门,確认他们的防空火力不过是几只苍蝇拍!一旦確认,大部队將全部压上!我要你们像猎鹰一样,俯衝下去,把他们的每一辆坦克,都变成燃烧的废铁!把他们的阵地,变成一片火海!” “为了骑一师的荣誉!出发!” “go!”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吶喊。 隨著指挥塔发出的信號,b-29轰炸机庞大的机群率先开始滑跑,四台巨大的活塞发动机发出雷鸣般的咆哮,捲起地上的尘土和杂草。 一架接著一架,它们笨重地离开地面,在空中集结成一个庞大的编队,遮天蔽日,朝著目標山谷的方向飞去。 紧隨其后,六架“响尾蛇”攻击直升机组成的“牛仔”小队,也旋翼飞转,捲起狂风,轻盈地升空。 他们將作为先锋,去执行那次至关重要的“武装侦察”任务。 带队的队长,外號“牛仔”的米勒上尉,在无线电里轻鬆地吹了声口哨:“伙计们,打起精神来!这趟活儿就像去农场打火鸡一样简单。 让我们去看看,那些『北极熊』的防空炮,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频道里传来一阵轻鬆的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確实是一趟轻鬆的郊游。 在那个昏暗潮湿的防空洞里,“老李”的作战会议也在继续。 地图上,敌人的进攻路线已经被参谋人员用红蓝铅笔清晰地標示了出来。 “敌人动了,跟咱们预料的一样,大铁鸟先来,小蜻蜓跟在后面。” 第281章 秘密武器 参谋长指著地图,面色凝重:“他们的b-29编队,规模很大,至少有三十架。 要是让他们临空,咱们那个山谷,怕是要被炸得底朝天。 咱们的高炮阵地,虽然做了偽装,但这么密集的轰炸,肯定会有损失。” “我知道。”老李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常规的地毯式轰炸,是最不讲道理的打法。 咱们的高炮,是留给那些铁蜻蜓的。 对付这种飞在万米高空的大傢伙,得用咱们的『压箱底宝贝』。”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通信员喊道:“去,把后勤处那个姓林的『宝贝疙瘩』给我叫来!” 不一会儿,一个穿著同样军装,但气质截然不同的人走进了指挥部。 他很年轻,戴著一副度数很深的眼镜,身上没有老兵的杀气,反而有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他就是从后方兵工厂紧急调来的技术总负责人,大家都叫他“小王总工”。 他是那个神秘的“龙威”坦克的总设计师之一,也是老李口中“压箱底宝贝”的创造者。 “军长,你找我?”小王总工推了推眼镜,有些拘谨。 “小王,別紧张,坐。”老李难得地搬过来一个弹药箱,让他坐下,“你上次跟著那批『特殊装备』过来的时候,跟我交代的那个『大杀器』,我可还记著呢。 你说,那是专门给这些飞得高、跑得快的大傢伙准备的,对吧?” 小王总工的眼睛亮了,他点点头,激动地说道:“是的,军长!就是『卫士一號』远程火箭炮!” “卫士一號……”老李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名字倒挺威风。 你再跟我说道说道,这玩意儿到底怎么个厉害法?” “军长,您把它理解成一种……打得特別远的炮就行了。”小王总工儘量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咱们常规的火炮,炮弹飞出去,是一个固定的弹道。 但『卫士一號』打出去的是火箭弹,它自己带动力,能飞几十公里远!最关键的是,我们给它配备了一种特殊的引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画著草图:“我们叫它『无线电近炸引信』。 简单说,火箭弹飞到目標附近,不用直接撞上,它自己就能感应到目標,然后『轰』地一下就炸了!它爆炸產生的,不是普通的弹片,而是一大片高速飞散的钢珠和预製破片,就像一张巨大的、用钢铁织成的网,只要被罩进去,飞机的机翼、蒙皮、发动机,一下就得被打成筛子!” 指挥部里的几个参谋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用撞上就能炸?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还有呢?”老李追问道,他知道,这宝贝疙d瘩的厉害之处,肯定不止於此。 “还有就是,它不是一门一门地打,而是一次齐射!”小王总工的语气也激动起来,“我们一个『卫士』火箭炮营,有18辆发射车,每辆车4根发射管。 一次齐射,就是72枚火箭弹!能在短短几十秒內,覆盖一片几平方公里的空域!別说三十架b-29,就是再来三十架,也得让它有来无回!” “好!”老李一拍大腿,兴奋地站了起来,“好一个『钢铁织成的网』!老子就要用这张网,去捕他娘的『空中堡垒』!” 他转身对参谋长下令:“命令!『卫士』火箭炮营,立刻进入一號预设阵地!坐標数据,让小王总工亲自去核对!告诉炮营的同志们,这是咱们的宝贝第一次开张,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要让天上的那些铁鸟,还没看清楚咱们山谷长啥样,就变成一堆废铜烂铁掉下来!” “是!”参谋长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 老李的目光再次回到地图上,眼神里闪烁著猎人般的精光。 他还有一张牌没有打出来。 “小王,”他回头问道,“你带来的那批12管的小傢伙,叫什么来著?” “107毫米轻型火箭炮,代號『神火』。”小王总工答道,“还有您特意交代,要一起带来的那种……『云爆』战斗部。” “对!就是那个『云爆』!”老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林枫那个臭小子(故事中虚构的最高层技术负责人)在电报里跟我说,这玩意儿,是专门伺候钻地洞、躲在铁壳子里的人的。 它一炸,能把周围的氧气都烧光,人就算没被炸死,也得被活活憋死。 威力比普通炮弹大上好几倍!” 他用树枝指了指山谷的入口和两侧山地。 第282章 死亡陷阱 “把这些『神火』火箭炮,全都给老子分散部署在这些地方!给我藏严实了!炮口对准山谷里的开阔地,就是我摆著假坦克的地方!” “等b-29被打下来,他们的铁蜻蜓肯定会发疯,会不顾一切地衝进来报復!到时候,等他们飞低了,飞进咱们的口袋里了……” 老李没有再说下去,但指挥部里的每一个人,都从他那冰冷的笑容里,看到了后续的画面。 先用“卫士”远程火箭炮,打掉他们最傲慢的b-29,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 再用常规高炮和高机,对付他们试探性的攻击。 最后,等他们恼羞成怒、大举进攻时,用“神火”火箭炮和云爆弹,给他们送上一份毁灭性的“大礼”。 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 这位从泥腿子中走出来的军长,正在用他那天才般的战场直觉和狡诈如狐的战术,为不可一世的“空中骑兵”,精心编织一个死亡的陷阱。 “牛仔”小队的六架“响尾蛇”攻击直升机,像六只敏捷的猎隼,以贴近山脊的高度,小心翼翼地向目標山谷飞去。 队长米勒上尉的耳机里,传来b-29轰炸机编队长官那沉稳的声音:“『牛仔』,我们是『城堡』编队,距离目標还有十分钟航程。 你们可以开始你们的派对了。” “收到,『城堡』。”米勒轻鬆地回答,“派对马上开始,我们会为你们清理好舞池的。” 他降低了高度,山谷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通过望远镜,他能清楚地看到山谷中那几辆大摇大摆停著的坦克,旁边还有几缕裊裊升起的炊烟。 “哈哈哈,看看那些蠢货!”僚机飞行员在频道里大笑,“他们真的在生火做饭!上帝啊,他们以为这是在野餐吗?” “目標確认!和侦察照片上的一样!”米勒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按下了通话按钮,“总部,这里是『牛仔』队长,已抵达目標区域,发现敌军坦克,没有发现任何有威胁的防空阵地。 请求开始攻击,为『城堡』编队扫清障碍!” “批准攻击!『牛仔』,玩得开心点!”指挥部的声音传来。 “伙计们,自由开火!”米勒一声令下,六架直升机立刻分散开,如同猛虎下山,朝著那几辆作为诱饵的坦克俯衝下去。 就在他们进入山谷上空的瞬间,异变陡生! 山谷两侧的山坡上,突然掀开了几十块偽装网,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和枪口! “噠噠噠噠噠!” “咚!咚!咚!” 刺耳的呼啸声瞬间响彻天空!无数道火链从地面上喷射而出,像一张张交织的火网,兜头盖脸地朝著六架直升机罩了过来! “规避!规避!是埋伏!”米勒大惊失色,猛地一拉操纵杆,机身在空中做出一个惊险的侧翻。 他预想过会有防空火力,但他没预料到火力会如此密集!这根本不是几挺机枪,这是一个完整的、精心布置的防空阵地! 一架反应稍慢的“响尾蛇”瞬间被数道火链集中,尾桨被打得粉碎,冒著黑烟,像个失控的陀螺一样旋转著坠向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爆炸。 “梅森!梅森被击中了!”频道里传来惊恐的叫喊。 “別管他!拉高!快拉高!”米勒声嘶力竭地吼道,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一边疯狂地做著机动,一边对著机头下方的机枪猛烈扫射,试图压制地面火力。 然而,地面的火力太猛了,根本压制不住。 他们就像闯进了一个马蜂窝,被无数愤怒的马蜂疯狂蜇咬。 “我们上当了!这是个陷阱!请求撤退!请求撤退!”米勒对著话筒狂吼。 经过一番狼狈不堪的挣扎,剩下的五架直升机终於摆脱了火网,浑身带伤地逃出了山谷。 他们甚至没能发射一枚火箭弹。 “总部!『牛仔』报告!我们遭遇了猛烈的防空火力!损失一架!敌人的防空能力远超预估!重复,远超预估!他们有预谋的陷阱!”米勒喘著粗气报告。 然而,他的报告,並没有引起霍华德將军足够的重视。 “损失一架?”霍华德在指挥部里皱了皱眉,“看来他们確实准备了一些小惊喜。 但是,这正好证明了我的判断!他们的防空武器,只能对付你们这种低空飞行的直升机!对於万米高空之上的『城堡』编队,它们就是一堆烧火棍!” 他拿起话筒,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城堡』编队,不要理会地面那些小麻烦!按原计划执行轰炸!把那个该死的山谷给我从地图上抹掉!” 第283章 猎枪打鸟 “收到!”b-29的编队长官自信地回答。 三十多架b-29组成的庞大机群,如同乌云压顶,继续朝著山谷飞来。 投弹手们已经打开了瞄准具,巨大的炸弹舱门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成排的、致命的“铁蛋”。 在b-29的机舱里,气氛一片轻鬆。 他们听到了“牛仔”小队的狼狈报告,但这反而让他们更加轻蔑。 “那些小蜻蜓真倒霉,一头撞进了防空炮的射程里。”投弹手一边校正数据,一边和旁边的领航员开著玩笑,“不过没关係,等我们把下面炸成一片火海,他们就可以安全地进去打扫战场了。” “距离投弹点还有三十秒!”领航员报告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准备按下那个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按钮。 就在这时,异象再次发生! 在他们航线的正前方,远方的地平线上,突然亮起了几十个刺眼的火球! 紧接著,几十道粗大的、拖著长长尾焰的火龙,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咆哮著、撕裂著空气,冲天而起!它们不是垂直上升,而是划出一道道巨大的、优美的拋物线,直奔万米高空之上的b-29机群而来! “那是什么?!”机长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上帝啊!是飞弹!是地对空飞弹!”有人歇斯底里地喊道。 但那不是飞弹,那是比飞弹更加恐怖的存在——饱和式覆盖的火箭弹幕! 在所有机组成员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72条火龙,在接近他们的高度时,仿佛接到了无声的命令,在同一时间,轰然爆炸! “轰轰轰轰轰——!!!” 一瞬间,b-29机群所在的整片空域,被无数个爆炸的光球彻底吞没!成千上万的预製破片和钢珠,形成了一片死亡的金属风暴,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过! 一架位於编队最前方的b-29,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它那巨大的机翼瞬间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银色的蒙皮上出现了成百上千个窟窿,一台发动机直接在空中解体,喷出熊熊烈火!整架飞机像一个被巨人捏扁的易拉罐,失去了控制,翻滚著坠向大地。 另一架b-29的机头驾驶舱被直接命中,爆炸的衝击波將整个玻璃罩掀飞,里面的飞行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瞬间被高速破片撕成了血雾。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无线电频道里蔓延。 “我们被击中了!左翼起火!” “发动机停车!我们正在下坠!” “跳伞!快跳伞!” “那是什么鬼东西?!那到底是什么?!” 仅仅一轮齐射,庞大的b-29编队就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毁灭。 超过三分之一的轰炸机当场被打得凌空解体,或是拖著浓烟和烈火,一头栽向地面。 剩下的飞机也个个带伤,像一群受了惊的鸭子,不顾一切地拋掉炸弹,仓皇掉头,疯狂逃窜。 在后方的指挥部里,霍华德將军举著望远镜,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 他脸上的傲慢和自信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看到,远方的天空,被一团团爆炸的火光和坠落的飞机残骸所点亮,仿佛一场盛大而残酷的烟火表演。 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著,墨镜从鼻樑上滑落,摔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盘旋: “那……是什么?” 那不是高射炮,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防空武器。 那是来自地狱的咆哮,是撕裂天空的铁拳,是对他所有认知和傲慢的、最彻底、最无情的粉碎。 霍华德將军的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无线电里传来的、倖存飞行员惊魂未定的喘息和语无伦次的报告,像一把把钝刀,反覆切割著在场每一位高级军官的神经。 “……是火龙!上帝啊,几十条火龙从地面衝上来!” “……整片天空都在爆炸!我们……我们根本躲不开!” “『城堡』编队完了……完了……” 霍华德一把抢过通信兵的话筒,对著里面咆哮:“什么火龙?!报告具体情况!是飞弹吗?是哪个型號的飞弹?!” “將军……我不知道……它太快了……不是我们知道的任何一种武器!它们……它们像一片弹幕,像……像猎枪打鸟一样!”倖存的机长声音颤抖,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猎枪打鸟……”霍华德喃喃自语,这个比喻让他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用覆盖一个空域的弹幕来打飞机?这是何等奢侈、何等疯狂、又何等有效的战术! 第284章 厄运难逃 “將军,我们损失了至少十二架b-29,另外还有五架带伤返航,其中两架可能无法修復。”一名参谋军官脸色煞白地报告,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十二架……”霍华德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那可是b-29“超级空中堡垒”!是星条国工业力量的象徵,是战略威慑的基石!不是天上飞的鸽子!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被打下来十二架?!这比他们在整个东大陆战场半年损失的都多! “我不信!”霍华德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地图和水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这绝不可能!一定是巧合!是他们把所有防空炮集中起来,打了一次齐射!或者是『北极熊』给了他们什么秘密武器,但数量绝对不多!他们不可能有能力进行第二次这样的攻击!” 傲慢,有时候是一种根植於骨髓的偏见。 霍华德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空中优势,被一群他眼中的“泥腿子”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方式彻底顛覆。 他寧愿相信这是一次敌人倾尽所有的豪赌,是一场无法复製的侥倖。 “命令!”他血红著眼睛,下达了一个所有人都感到疯狂的指令,“让剩下的b-29重新集结!我不相信他们还有第二次攻击的能力!这一次,我们分散队形,拉开间距!我要亲眼看著,他们还能不能变出『火龙』来!” “將军,这太冒险了!”航空兵指挥官急忙劝阻。 “执行命令!”霍华德的咆哮声在指挥部里迴荡,“骑一师的字典里,没有撤退!” 半小时后,抱著“敌人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侥倖心理,剩下的十几架b-29再次飞临目標山谷的边缘。 这一次,它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大,妄图通过分散队形来降低被“弹幕”覆盖的风险。 然而,在龙国军队的指挥部里,老李正叼著烟,通过高倍望远镜看著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还真是不信邪啊。”他吐出一口烟圈,“以为拉开点距离,老子的『卫士』就够不著你了?小王!” “到!”王总工立刻应声。 “告诉炮营,別给老子省炮弹!给他们再来一轮!坐標重新计算,覆盖范围扩大!让这些铁鸟知道知道,什么叫『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是!” 远方的“卫士”火箭炮阵地上,隨著指挥员一声令下,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怒吼。 数十条火龙再次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 这一次,b-29的飞行员们有了心理准备。 在看到火龙升空的一瞬间,他们就发疯似的开始做规避机动。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卫士”火箭炮的饱和攻击,打的根本就不是你这架飞机,而是你所在的这片空域!无论你怎么躲,只要你还在这片“死亡之网”里,就难逃厄运。 天空再次被密集的爆炸所点亮。 儘管因为队形分散,战果不如第一次辉煌,但仍有四架b-29被当场打成火球,拖著长长的黑烟坠落。 其余的飞机更是嚇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空域,再也不敢回头。 这一次,霍华德將军彻底沉默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知道,他错了,错得离谱。 这不是侥倖,不是巧合。 对方拥有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能够有效封锁万米高空的区域防空武器。 高空轰炸这条路,被彻底堵死了。 “他娘的,这下该老实了吧?”老李放下望远镜,狠狠地啐了一口,“我就不信,他霍华德的脑袋是铁打的!” 政委在一旁笑著递给他一搪瓷缸子水:“你这个老李,就是喜欢玩这种心跳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卫士』,可真是咱们的定海神针啊!” “这算啥?”老李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好戏还在后头呢!高空的路走不通,他霍华德就只剩下一条路了——让他的那些铁蜻蜓,贴著地皮飞进来,跟咱们拼刺刀!” 正如老李所料,在连续两次的惨重损失后,霍华德终於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决定动用他最后的王牌——规模庞大的直升机部队。 “所有『铁蜻蜓』,全部出动!”他在指挥部里嘶吼著,“分成十个攻击波次,多路向心突击!利用山谷和丘陵作掩护,超低空渗透!我不信他们的『火龙』还能打到贴著树梢飞的直升机!我要用机枪和火箭弹,把他们的阵地一寸一寸地犁过去!” 第285章 魔鬼的武器 命令下达,机场上剩下的近百架“小马”和“响尾蛇”直升机,组成了黑压压的蜂群,朝著目標山谷铺天盖地而来。 它们飞得很低,几乎是擦著山脊和树梢,引擎的轰鸣声在群山间匯成了巨大的交响。 从空中俯瞰,那景象蔚为壮观。 无数钢铁蜻蜓沿著不同的沟壑和山谷,像奔涌的铁灰色河流,涌向同一个目的地。 “来了!来了!”前沿观察哨的战士们在电话里紧张地喊道。 “莫慌!”老李稳坐钓鱼台,“告诉各个阵地的同志们,把高炮和高机都给老子藏好了,先別开火!等他们再近一点!把咱们的『新玩意儿』拿出来,给他们尝尝鲜!” 他口中的“新玩意儿”,正是小王总工带来的另一件秘密武器——“前卫一號”单兵防空火箭筒。 在一个不起眼的山坡反斜面上,一个年轻的战士,名叫王铁牛,正半跪在地上。 他肩膀上扛著一个其貌不扬的绿色涂装发射筒,筒口对著天空。 这东西看起来比普通的火箭筒要精细一些,尾部还有一个小小的电池盒和复杂的瞄准装置。 班长在他旁边低声吼道:“铁牛!记著总工教的要领不?別紧张!让那铁蜻蜓的喷气口套进你瞄准镜里的那个圈,等听到『嘀嘀嘀』的锁定声,就扣扳机!剩下的,就交给它自己了!” “记住了,班长!”王铁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睛死死盯著天际。 很快,三架“响尾蛇”攻击直升机呈品字形,从山脊后面猛地窜了出来。 它们飞得极低,机腹几乎要蹭到树梢。 “就是现在!”班长吼道。 王铁牛深吸一口气,迅速將瞄准镜套住了中间那架直升机。 那架直升机为了获得更好的攻击角度,机身微微倾斜,露出了侧后方的涡轮发动机喷口。 那灼热的气流,在“前卫一號”的红外导引头里,就是一个无比清晰、无比诱人的亮点! “嘀嘀嘀——”耳机里传来急促的锁定提示音。 王铁牛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扣下了扳机! “咻——!” 一声与炮弹出膛截然不同的尖啸,一枚细长的火箭弹拖著白烟,从发射筒中电射而出,以极高的速度冲向目標。 那架“响尾蛇”的飞行员,绰號“响尾蛇”的飞行员,绰號“蝮蛇”的詹姆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那道从地面升起的白烟。 “地面火力!”他一边在无线电里大喊,一边猛地压下操纵杆,试图通过侧向机动来躲避。 这是他们对付高射炮弹和机枪子弹的標准规避动作,依靠提前预判弹道,总能化险为夷。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枚追上来的“飞矛”,竟然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像一条有生命的毒蛇,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尾巴,跟著他一起转弯! “它……它会拐弯!”詹姆斯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惊叫。 “轰!” “前卫一號”的战斗部精准地钻进了“响尾蛇”的发动机喷口,剧烈的爆炸瞬间將整个发动机舱炸成了一团燃烧的零件。 直升机失去了动力和平衡,像一块被扔出去的板砖,一头撞在山壁上,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 这一幕,不仅让剩下的两名飞行员魂飞魄散,更在整片空域引发了链式反应。 “咻!咻!咻!” 从各个山头,各个隘口,各个看似空无一人的草丛和岩石后面,不断地有这种会拐弯的“飞矛”冲天而起! 它们的目標明確,就是追逐著直升机发动机排出的热气。 飞行员们惊恐地发现,他们所有的规避动作都失去了意义。 无论他们是俯衝、拉升、侧翻,还是疯狂地发射红外干扰弹,那些“飞矛”都如跗骨之蛆,不依不饶,直到一头撞上目標,绽放出一朵死亡的烟花。 天空,瞬间变成了“空中骑兵”的屠宰场。 一架“小马”运输直升机刚刚飞临一片开阔地,准备索降步兵,就被两枚“前卫”同时命中,凌空解体,机舱里的士兵们像下饺子一样惨叫著坠落。 另一架“响尾蛇”试图用机炮压制地面,结果被一枚从侧后方袭来的“飞矛”削掉了尾桨,在空中疯狂旋转著坠毁。 “魔鬼!这是魔鬼的武器!” “撤退!我们中埋伏了!他们的步兵有防空飞弹!” “我的天啊,它还在追我!它还在追我!” 无线电频道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鬆和傲慢,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黑压压的直升机群,来的时候有多么气势汹汹,逃跑的时候就有多么狼狈不堪。 它们丟下同伴的残骸,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苍蝇,四散奔逃。 第286章 那就地面来 短短十几分钟的交锋,近百架直升机,超过三十架永远地留在了这片群山之中。 “空中骑兵”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摔得粉碎。 霍华德將军的指挥帐篷,已经变成了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废物!一群废物!”他將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输光了所有赌注的赌徒。 “空中优势!我们引以为傲的空中优势!就这么没了!被一群拿著长矛的原始人给打下来了!” 他当然不认为那是长矛,但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对方的每一个步兵,似乎都拥有了能够击落直升机的武器。 这种技术代差带来的衝击,让他几乎丧失了理智。 “將军,我们不能再从天上进攻了。”参谋长鼓起勇气,颤声说道,“每一次进攻,都像是在用鸡蛋碰石头。 我们……我们必须承认,在防空领域,我们已经输了。” 霍华德剧烈地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既然天上不行,那就在地上分个高下!传我命令,炮兵!动用我们所有的炮兵!”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狠厉:“他们的步兵厉害,他们的防空武器厉害,但我不信他们的炮兵也能厉害到天上去!我要用钢铁和烈火,把那片山谷彻底翻过来!让他们的步兵,在我们的炮弹下,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 这一次,他搬出了他最后的、也是他认为最可靠的地面王牌——第2炮兵旅,外號“雷神之锤”的重炮部队。 该旅的核心装备,是星条国最新锐的m55型155毫米自行榴弹炮。 m55“雷神之锤”自行榴弹炮配置参数: 口径: 155毫米,炮管长达30倍口径,赋予了炮弹极高的初速和超远的射程。 射程: 使用普通榴弹时,有效射程超过23公里。 这个距离,足以在龙国军队绝大多数牵引式火炮的射程之外,对他们进行“单方面”的殴打。 火力: 採用半自动装填,爆发射速可达每分钟4发,持续射速为每分钟1发。 一个標准的m55炮兵营拥有18门炮,一次急速射,就能在短短一分钟內,將超过70发、每发重达40多公斤的炮弹砸向目標区域。 机动性: 採用重型坦克底盘,虽然笨重,但具备了基本的越野机动能力,可以实现短距离的阵地转移。 王牌配置: 该旅还配备了当时最顶尖的“反炮兵雷达”,型號为an/mpq-10。 这种雷达可以通过捕捉敌方炮弹的飞行弹道,在几十秒內反推出其火炮阵地的精確坐標。 “雷神之锤”的指挥官,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炮兵,他拍著胸脯向霍华德保证:“將军,请放心!只要他们的炮敢响,我的雷达就能在三十秒內抓住他们!不出三分钟,我的炮弹就会落在他们的炮兵阵地上!在炮兵的对决中,我们是无敌的!” 很快,十八门巨大的m55自行火炮,在后方一片开阔的平原上展开了阵地。 它们巨大的炮管昂然指向天空,像一排排准备审判异端的钢铁巨兽。 “目標,前方17號区域,敌军疑似指挥部!全营標尺校正,三发急速射!放!” 隨著指挥官一声令下,十八门巨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轰——隆——!” 大地剧烈地颤抖,巨大的衝击波捲起漫天尘土。 十八发炮弹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飞向天空,在远方的山谷中炸开一团团巨大的烟云。 山石崩飞,树木倒折,其威力之大,仿佛真的有雷神在挥舞著他的战锤。 龙国军队的指挥部里,老李感受著脚下传来的震动,眉头紧锁。 “他娘的,这炮可真够劲儿的!”参谋长看著远处腾起的烟柱,忧心忡忡,“军长,这是敌人的155毫米自行火炮,射程比咱们的122榴弹炮远了將近十公里!咱们的炮够不著他们,只能被动挨打啊!而且他们有反炮兵雷达,咱们的炮一旦开火,马上就会被锁定!” “谁说要用榴弹炮跟他们对了?”老李的眼睛眯了起来,闪烁著狡黠的光芒,“炮兵对决,又不光是比谁的炮管粗,谁的射程远。 有时候,还得比谁的腿脚快!” 他抓起电话,对著话筒吼道:“命令!『神火』分队,按预定计划,执行『掏心战术』!记住,打了就跑,別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一分钟!” 第287章 打了就跑 “神火”分队,正是装备了12管107毫米轻型火箭炮的快速反应部队。 与笨重的“卫士”不同,这些107火箭炮,被巧妙地安装在了新研发的全地形履带输送车上。 这种输送车车体轻巧,履带宽大,机动性极强,在山地间如履平地,是“打了就跑”战术的完美载具。 在距离“雷神之锤”炮兵阵地约8公里的一处隱蔽山坳里,六辆搭载著107火箭炮的全地形车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三分钟准备!测定诸元!” “目標,敌炮兵阵地!全车,一次齐射!” “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阵连续的“咻咻咻”的尖啸声。 短短十几秒內,72枚107毫米火箭弹拖著尾焰,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铺天盖地地扑向了远方的m55炮兵阵地! 几乎在火箭弹发射的同一时间,“雷神之锤”阵地上的反炮兵雷达操作员就尖叫了起来。 “警报!警报!发现大量来袭目標!根据弹道计算……天哪!是来自我们侧后方的火箭弹攻击!坐標078, 331!” 紧接著,他又是一声惊呼:“捕捉到发射源!坐標095, 347!距离我们只有八公里!” “雷神之锤”的指挥官闻言大喜过望,隨即又勃然大怒。 喜的是终於抓住了敌人的尾巴,怒的是对方竟然敢摸到这么近的距离来挑衅! “蠢货!他们死定了!”他狞笑著下令,“全营转向!目標095, 347!给我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个地方轰成一片火海!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炮兵之王!” 十八门m55自行火炮巨大的炮塔开始隆隆转动,沉重的炮管缓缓压低,对准了雷达標示出的坐標。 然而,就在他们转向、瞄准、装填的这两分多钟里,“神火”分队早已完成了他们的使命。 火箭弹一出膛,六辆全地形车就立刻发动引擎,一溜烟地钻进了另一条山谷,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一分半钟。 当“雷神之锤”的炮弹,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如同冰雹般精准地砸在“神火”分队刚才的发射阵地时,那里只剩下了一片被火箭弹尾焰燻黑的空地。 而与此同时,那72枚107毫米火箭弹,正发出死神般的尖啸,从天而降,一头扎进了毫无防备的m55炮兵阵地! “轰!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m55自行火炮虽然装甲厚重,但它最脆弱的顶装甲和敞开的弹药堆放区,在从天而降的火箭弹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一门m55被直接命中,火箭弹引爆了旁边堆放的发射药包,剧烈的殉爆瞬间將这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炸成了一堆扭曲的零件,巨大的炮塔被掀飞到十几米外。 另一门炮的履带被炸断,瘫在了原地。 还有一门炮的炮管被弹片击中,歪向了一边。 炮兵们鬼哭狼嚎,在火海和弹片中四处奔逃。 他们引以为傲的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雷神之锤”的指挥官,呆呆地看著这一切,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炮弹打在了空地上?而敌人的炮弹,却精准地覆盖了他的阵地? 他抓著雷达兵的领子,疯狂地摇晃:“他们人呢?他们的炮呢?为什么不在那里?!” 雷达兵快要哭出来了:“我不知道啊长官!雷达显示他们就在那里发射的!可是……可是他们怎么……跑了?” “跑了?”指挥官鬆开手,无力地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泥地上,眼神涣散。 他终於模糊地意识到,他面对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完全顛覆了他炮兵作战理念的全新战术。 一种……打了就跑的战术。 一种……不讲道理的战术。 “雷神之锤”炮兵阵地上一片狼藉,火光冲天,哀嚎遍野。 倖存的炮兵们脸上、身上都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同伴的鲜血,他们眼神呆滯,如同被惊嚇过度的牲口,在烧得扭曲的钢铁残骸间茫然地走动。他们引以为傲的巨炮,此刻不是履带断裂,就是炮管歪斜,更有甚者,直接被炸成了一堆废铁。 “跑了……他们打了就跑了……” “雷神之锤”的指挥官,那位不久前还信誓旦旦的炮兵上校,此刻像个傻子一样,反覆念叨著这句话。他的骄傲、他的战术理论、他所信奉的“炮兵之王”的信条,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內,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近乎无赖的战术彻底击碎。 第288章 上大爆竹 消息传回霍华德將军的指挥部,这一次,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摔东西。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地图前,双眼通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却又找不到对手的困兽。 沉默,比任何爆发都更令人恐惧。 指挥部里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参谋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空中打击被一种匪夷所思的“火龙”和会拐弯的“飞矛”废掉了。 引以为傲的远程炮兵,又被一种打了就跑的“游击炮”给戏耍了。 霍华德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穿著全身重甲、手持巨剑的骑士,却被一个拿著弹弓的顽童,在远处不断地骚扰、戏弄,打得鼻青脸肿,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这种憋屈,比直接战败更让他难以忍受。 “地面……我们还有地面部队。”许久,霍华德沙哑地开口,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一样。 “我们还有『铁乌龟』,还有成千上万的步兵。 我不信他们的步兵,也能像他们的炮一样,打了就跑!”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一个名为“306高地”的山谷入口处。 “这里!这是他们防线的突出部,也是通往他们后方的咽喉!命令第一装甲营和第七步兵团,集中全部力量,给我从这里砸进去!”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態的亢奋:“我要用坦克碾碎他们的战壕,用刺刀告诉他们,战爭,终究是人与人面对面的较量!传我命令,所有还能动的火炮,不必再寻找他们的炮兵阵地了,对306高地前沿,进行五轮覆盖式炮击!炮击一结束,装甲营立刻发起衝锋!步兵跟进!我要用绝对的优势兵力和钢铁洪流,一举撕开他们的防线!” 这一次,他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战术,回归了最原始、最野蛮,也是他认为最可靠的战法——集中优势兵力,强行突破! “军长,鱼儿要上鉤了。” 在龙国军队的指挥部里,老李正举著望远镜,观察著远方敌军阵地的调动。 大量的“铁乌龟”和运兵卡车正在集结,黑压压的士兵如同蚁群,整个阵地都骚动起来。 “哼,被咱们的『空地一体化』组合拳打蒙了,这是要狗急跳墙,跟咱们拼刺刀了。”老李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一旁的王总工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语气平静地说道:“军长,这正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306高地前的山谷,地形狭长,两侧都是山壁,是个天然的『口袋』。 只要他们敢把主力投进来,我们就能关门打狗。” “关门打狗?”老李叼上一根没点燃的烟,在嘴里嚼著,“小王,你上次说的那个『大爆竹』,靠谱不?別到时候是个哑炮,那老子可就亏大了!” 王总工闻言,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军长,您放心。 这东西,我们叫它『温压-1型』战斗部。 它跟普通炮弹可不是一个路数。” 他拿起一根铅笔,在地图上比划著名:“普通炮弹,靠的是爆炸后的弹片杀伤。 你躲在战壕里,趴在石头后面,就能躲掉大部分伤害。 可咱们这个『大爆竹』不一样。” 他看著老李,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它有两次爆炸。 第一次,是在半空中,把一种特殊的、像雾一样的化学燃料均匀地撒出去,覆盖一大片区域。 这种燃料雾会渗透到战壕里、掩体后、甚至是坦克的缝隙里。” 老李的眼睛亮了:“然后呢?” “然后,零点几秒后,第二次爆炸,引燃这些燃料雾!”王总工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军长,您想像一下,不是一个点的爆炸,而是整个山谷的空气,在同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温度会瞬间飆升到两千度以上,所有东西都会被烧成焦炭。 更可怕的是,它在燃烧前会消耗掉周围所有的氧气,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人,就算没被烧到,也会因为窒息和巨大的压力差,內臟破裂而死。” “嘶——”饶是老李这样见惯了生死的沙场老將,听完这番描述,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娘的……这玩意儿也太歹毒了吧?”他咂了咂嘴,隨即又兴奋起来,“我喜欢!就得用这种歹毒的玩意儿,来对付那帮兔崽子!那帮坐在『铁乌龟』里的傢伙,能防得住吗?” 第289章 这味道不对 “防不住。”王总工斩钉截铁地回答,“坦克不是密封的,燃料雾会钻进去。 巨大的衝击波和超压,足以把坦克里的乘员活活震死,甚至能把坦克像玩具一样掀翻。 这东西,就是专门为清理集群目標和坚固工事准备的。” “好!好!好!”老李连说三个好字,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命令306高地的守备部队,顶住敌人的炮击!敌人不进到山谷最深处,谁也不准开一枪!告诉『神火』分队,把换了『大爆竹』的火箭炮都给老子准备好!等我的命令,给山谷里的兔崽子们,来个集体火化!” 命令,如流水般下达到了前线。 “轰——隆隆!” 霍华德的炮兵部队,开始了疯狂的报復性射击。 成百上千发炮弹,带著刺耳的尖啸,倾泻在306高地及其前沿阵地上。 大地在颤抖,山石在崩塌,整个阵地被浓烟和烈火所笼盖。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仿佛要把整座山都削平。 炮火延伸后,进攻的號角吹响了。 “乌拉!”“冲啊!”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十几辆“铁乌龟”率先衝出了阵地,它们履带翻飞,捲起漫天尘土,像一群横衝直撞的钢铁犀牛,朝著山谷入口碾压过去。 在它们身后,数以千计的步兵端著枪,猫著腰,以散兵线跟进。 整个场面,充满了工业时代战爭特有的暴力美学。 钢铁洪流,势不可挡。 “他们进来了!长官,他们进来了!”306高地的前沿观察哨里,一个年轻的战士紧张地对著电话喊道。 他的脸上全是炮灰,阵地被炸得像月球表面,但他和战友们依然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 “沉住气!”电话里传来营长沉稳的声音,“记住军长的命令!让他们进来!放近了再打!” 装甲营长,一个叫迈克的上尉,此刻正从他的坦克指挥塔里探出半个身子,用望远镜观察著前方。 山谷里静悄悄的,除了他们自己引擎的轰鸣和履带的嘎吱声,什么也听不到。 被炮火反覆犁过的阵地上,看不到一个人影,仿佛守军已经被刚才的炮击彻底消灭了。 “一群懦夫!不堪一击!”迈克轻蔑地啐了一口,在无线电里喊道,“各车注意,保持速度,全速前进!步兵跟上!我们要一口气衝上高地,在天黑前结束战斗!” 钢铁洪流毫无阻碍地涌进了狭长的山谷。 坦克在前,步兵在后,队形因为地形的限制而变得密集起来。 他们离306高地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看到高地上被炸断的树木。 所有人都觉得,胜利唾手可得。 也就在这时,在几公里外的一处反斜面阵地上,“神火”分队的指挥员接到了那个期待已久的命令。 “目標,306號山谷!装填『温压-1型』战斗部!三轮急速射!放!” “咻咻咻咻——!” 又是那种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火箭弹发射声。 但这一次,从炮管里射出的,不再是普通的火箭弹。 它们的弹头显得略微粗大,像一个个小小的煤气罐。 数十枚“大爆竹”,拖著白色的尾跡,以一个诡异的拋物线,飞向了那片已经挤满了敌军的山谷。 迈克上尉正得意地哼著小调,他已经能想像到自己因为这次成功的突击而获得勋章的场景了。 突然,他听到一阵奇怪的、如同布匹被撕裂的“噗噗”声。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天空中,那些飞来的火箭弹並没有直接砸下来,而是在他们头顶约一百米的高度,纷纷炸开。 但那不是爆炸,更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白色烟花,瞬间散开,形成了一片浓稠的、缓缓下降的白色雾气。 这片雾气,带著一丝甜腻的、类似化学品的气味,迅速笼罩了整个山谷。 “这是什么?烟幕弹吗?”一个士兵疑惑地抬头。 “不对……这味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武器。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和迷茫中,仅仅过了两三秒。 第二波引信,被激活了。 没有预兆。 整个山谷,在千分之一秒內,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发出刺目白光的灯泡。 “轰——嗡——!!!” 那不是一声爆炸,而是一场燃烧。 一场將空气本身都点燃的、无可阻挡的燃烧! 一道巨大的、半球形的白色火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山谷的中心猛地膨胀开来!它瞬间吞噬了一切!空气、坦克、士兵、岩石、尘土……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超过两千度的恐怖高温中被瞬间气化、焚烧! 第290章 那是蘑菇云? 迈克上尉和他那辆十几吨重的“铁乌龟”,连同他那即將到手的勋章梦,一起在白光中消失了,连一丝青烟都没有留下。 跟在他后面的步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瞬间变成了燃烧的人形焦炭,隨即被巨大的衝击波撕成碎片。 在火球的边缘,一名倖存的士兵,因为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侥倖没有被火球直接吞噬。 但他感到自己的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所有的空气都被抽乾了!他张大嘴巴,却吸不进一丝氧气。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把骨头都压碎的压力猛地袭来!他的眼球、鼻孔、耳朵里,同时喷出了鲜血。 他甚至没能倒下,就被这股恐怖的超压活活挤压致死。 这股巨大的衝击波,紧隨著火球,向外猛烈扩散。 几辆落在后面的坦克,像被巨人踢飞的玩具盒,翻滚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山壁上,变成一堆扭曲的废铁。 整个过程,快到令人无法反应。 当那炫目的白光终於消散后,一股混合著焦臭和化学品味道的巨大烟柱,夹杂著被气化的尘土,从山谷中缓缓升起。 因为地面空气被剧烈加热,烟柱上升得极快,在空中形成了一个丑陋的、不断翻滚的……蘑菇的形状。 在数公里外的后方指挥部,霍华德將军正用高倍望远镜死死盯著306高地的方向。 他先是看到了那片诡异的白雾,然后,他的整个视野,都被一片无法直视的、纯粹的白光所填满! 他惨叫一声,丟掉望远镜,捂住了被灼伤的眼睛。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再次睁开眼时,他看到了那个让他血液都为之凝固的景象。 一朵小型的、骯脏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蘑菇云,正在306高地的方向冉冉升起。 “不……不……”霍华德將军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身边的参谋长也看到了,他惊恐地指著那朵云,声音都变了调:“將军……那……那是什么?那是……『魔鬼的火球』?!” “魔鬼的火球”,是他们內部对於己方正在秘密研发的那种终极武器的代號。 那种能夷平一座城市、释放出毁天灭地能量的武器。 “是我们的吗?!”一名参谋失声喊道,“是哪支部队……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动用了它?!” “不!不是我们的!”霍华德的作战部长,脸色比死人还难看,“我们在这个战区,根本没有部署任何一件『火球』!一件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指挥部里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不是我们的…… 那还能是谁的? 一个恐怖到让他们无法思考、无法接受的结论,如同深渊的巨口,缓缓浮现在他们面前。 霍华德將军双腿一软,瘫倒在椅子上。 他双目无神,呆呆地望著那朵正在慢慢消散的蘑菇云,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他们……他们怎么会有……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群连卡车都造不出来的泥腿子……他们怎么可能拥有『魔鬼的火球』?!” 在这一刻,物理上的惨重损失已经变得次要。 一种源於认知被彻底顛覆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攫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臟。 霍华德將军的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朵在远方地平线上缓缓消散的、不祥的蘑菇云,像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比硝烟更令人窒息的味道——那是信念崩塌的味道。 “將军……將军?”参谋长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霍华德的胳膊。 霍华德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双眼失神地望著地图,仿佛想从那上面看出花来。他没有回应,只是嘴唇在不停地翕动,像一条濒死的鱼。 “快!快联繫最高司令部!”作战部长最先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嘶哑著嗓子,对通讯兵吼道,“用最高加密线路!报告……报告306高地方向,出现……出现疑似『魔鬼火球』的爆炸!重复,疑似『魔鬼火球』!” 通讯兵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好几次都没能把接线插头对准插孔。 “不是疑似!”一个年轻的参谋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那就是!我见过试爆的影像资料!那个形状,那个火光,就是它!他们对我们使用了『魔鬼火球』!” “闭嘴!”作战部长猛地回头,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说那群连合格钢材都炼不出来的泥腿子,拥有了我们倾尽国力才刚刚摸到门槛的东西?!” 这声怒吼,与其说是在训斥下属,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是在拼命否定那个已经盘踞在心头的、最恐怖的猜想。 第291章 地狱般的景象 指挥部里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在疯狂地翻阅文件,试图查找任何关於东方对手拥有类似武器的情报;有人在徒劳地呼叫第一装甲营和第七步兵团,但无线电里只有一片死寂的“沙沙”声,仿佛那一个营的坦克和一个团的士兵,连同他们的声音,都被从这个世界上一併抹去了。 “魔鬼……是魔鬼的武器……”那个被灼伤眼睛的炮兵上校,被人搀扶著,嘴里反覆念叨著这句话,“我看到了……整个山谷都亮了……比太阳还要亮一万倍……然后……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穿著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霍华德终於动了。他缓缓地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了愤怒和不甘,只剩下一种灰败的、彻底的恐惧。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用颤抖的声音接通了后方医院。 “我是霍华德……派……派所有的救护车,去306高地……不,去山谷外围……能救几个是几个……”他的声音哽咽了,“另外,准备……准备防辐射检测设备和防护服……是的,你没听错……上帝啊,我们到底在和一群什么样的敌人作战……” 掛掉电话,他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他知道,无论那东西到底是不是“魔鬼火球”,这一仗,他已经输了。输得莫名其妙,输得体无完肤,输得连脊梁骨都被人打断了。 与敌军指挥部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恐慌截然不同,在306高地后方的山坡上,老李和王总工正並肩站著,举著望远镜,观察著那片刚刚经歷过“集体火化”的山谷。 那朵巨大的烟云已经开始消散,但山谷里依旧烟尘瀰漫,一股浓烈的、混合著焦糊、金属和化学药剂的怪味,即使隔著几公里,也顺著风飘了过来,呛得人直咳嗽。 “他娘的……”老李放下望远镜,揉了揉被熏得发酸的眼睛,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话,“小林,你这个『大爆竹』,也忒霸道了点吧?这哪是打仗,这简直就是灶王爷下凡,直接开伙仓了啊!”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表情极为复杂。有打了大胜仗的兴奋,有对武器威力的震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这种纯粹毁灭力量的敬畏。 王总工推了推因为兴奋而有些下滑的眼镜,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acts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科研工作者看到成果达到预期的满足感:“军长,从爆炸火光、衝击波范围和烟柱形態来看,『温压-1型』战斗部的实战效果,完全达到了,甚至超过了我们的设计指標。燃料云雾扩散均匀,二次引爆时机精准,中心区域的温压效应非常理想。” “我听不懂你那些『效应』、『指標』的,”老李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菸捲,叼在嘴上,却忘了点火,只是一个劲地在嘴里嚼著,“我就问你,刚才那一下,山谷里的兔崽子们,还有活的没?” “理论上说,在火球覆盖的核心区域內,不可能有任何生命存在。”王总工的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就算躲在『铁乌龟』里,高温和衝击波可能不会直接摧毁坦克,但里面的乘员会因为瞬间的超高压和缺氧而死亡。我们称之为『非接触式內臟损伤杀伤』。” “非……非啥玩意儿?”老李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是说,人看著好好的,没皮外伤,但五臟六腑已经被压力挤碎了。”王总工解释道。 “嘶——”老李倒吸一口凉气,咂了咂嘴,“够歹毒!不过,老子喜欢!对付这帮没人性的畜生,就得用这种黑心烂肺的招数!” 他大手一挥,对身后的警卫员喊道:“传我命令!让防化连先上!戴好你们的傢伙事儿,进去看看情况!一个小时后,让一营跟进,准备打扫战场,给老子收破烂去!告诉他们,手脚都麻利点,这次咱们要发大財了!” 一个小时后,防化连的报告上来了:山谷內无持续性化学毒剂残留,空气含氧量已恢復正常,但粉尘浓度较高。 老李这才放心地带著王总工,在一队警卫的簇拥下,亲自走进了那片死亡之谷。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场,这分明就是地狱在人间的投影。 整个山谷的地面,像是被某种巨型的烙铁狠狠烫过一遍,中心区域的沙土甚至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类似琉璃的结晶状。所有灌木、杂草,都消失了,只留下一层黑色的灰烬。 第292章 李云龙发財了 十几辆“铁乌龟”七零八落地散布在谷內。有的还保持著前进的姿態,但炮塔和车身布满了被衝击波刮擦的痕跡,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有的则被掀翻在地,底盘朝天,像一只只死去的甲虫;最惨的一辆,直接被衝击波拍在了山壁上,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扭曲的铁饼。 而那些步兵……几乎看不到完整的尸体。 在爆炸的核心区,什么都没有,仿佛那些士兵连同他们的装备,都被凭空蒸发了。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地上散落著一些黑乎乎的、保持著各种挣扎姿態的人形焦炭,已经完全碳化,风一吹,就化作一蓬黑灰。 一个战士壮著胆子,用刺刀挑开一辆外观还算完好的“铁乌龟”的顶盖。一股灼热的焦臭味扑面而来,里面的景象让那个久经沙场的老兵当场就弯下腰吐了。 老李凑过去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坦克里的几个乘员,歪七扭八地倒在各自的座位上。他们的军装完好无损,皮肤上也没有明显的伤口,但每个人的七窍——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都流出了黑红色的血跡,表情凝固在极度惊恐和痛苦的一瞬间。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非接触』?”老李的声音有些发乾。 王总工点点头,面色凝重地走上前,仔细观察著坦克內部的仪錶盘和设备:“是的。巨大的压力差瞬间作用於人体,导致了全面的內臟破裂和颅內出血。军长您看,这辆坦克的內部设备损坏並不严重,油箱和弹药都完好。这说明,只要把里面的……东西清理出来,稍加维修,这辆『铁乌龟』就是我们的了!” “发財了!这回是真他娘的发財了!” 一听到这个,老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那点不適感顿时烟消云散。他像一个吝嗇的地主巡视著自己的田產,在山谷里来回踱步,兴奋地搓著手。 “快!快!都动起来!”他对著正在小心翼翼清理战场的战士们吼道,“把这些『铁乌龟』都给老子拖回去!能开的开,不能开的拖!还有那些枪,都捡起来!子弹!罐头!香菸!所有能用的东西,一根毛都不准给老子剩下!” 战士们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爆发出巨大的热情。打胜仗、缴获战利品,是每个士兵最开心的事情。 “营长!这辆车里还有好几箱牛肉罐头,都没坏!” “排长,这边!好多『骆驼』牌香菸!还有打火机!” “我这有一把带镜子的狙击枪!崭新崭新的!” 整个山谷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充满惊喜的叫喊声。战士们像一群勤劳的蚂蚁,將敌人的战爭物资一点一点地搬运回自己的阵地。那些曾经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铁乌龟”,此刻在他们眼里,成了最可爱的“铁疙瘩”。 老李乐得合不拢嘴,他走到王总工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林,你可是咱军的大功臣!回去我就给你请功!你这个『大爆竹』,不光能杀敌,还能帮咱们发家致富啊!以后得多给老子造点!不,要多少造多少!” 王总工笑了笑,扶了扶被拍歪的眼镜:“军长,这只是开始。我们还有『温压-2型』,威力更大。还有专门用来摧毁工事的钻地型號……只要后方的生產能跟上,我们能给敌人准备一整套的惊喜。” “好!好啊!”老李望著满山谷忙碌的战士和丰厚的战利品,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燃烧,“让那帮兔崽子再尝尝咱们工人阶级和人民军队的厉害!” 与此同时,关於306高地的战况,以及那朵致命的“蘑菇云”的消息,已经通过加密电报,传到了联合部队的最高司令部。 “鹰巢”——这座设立在遥远后方安全岛屿上的指挥中心,此刻正经歷著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最高司令官,那位以叼著玉米芯菸斗、戴著墨镜的形象闻名於世的五星上將,正铁青著脸,来回踱步。地板被他鋥亮的马靴踩得“咯咯”作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与会將军们的心尖上。 桌上,放著两份刚刚收到的、令人心惊肉跳的战报。 一份,来自於不久前遭遇重创的“王牌”骑一师。报告详细描述了他们是如何被一种前所未见的、会飞的“火龙”和能自动追踪目標的“飞矛”打得溃不成军。报告的结论是:敌军拥有了远超我们情报预估的、成体系的区域防空能力,我方的空中优势在该区域已不復存在。 如果说这份报告只是让將军们感到了震惊和棘手,那么第二份报告,则让他们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第293章 到底是不是那个东西 “霍华德准將报告,其麾下第一装甲营、第七步兵团,在进攻306高地时,遭遇敌军……『未知类型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攻击,全军覆没。 根据多名观察员的描述,爆炸现场升起了……蘑菇云。” 情报主管念完报告,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蘑菇云?”空军司令官,一位以傲慢著称的將军,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开什么玩笑!难道他们想说,那群连拖拉机都造不明白的黄皮肤猴子,拥有了『那个东西』?” 他口中的“那个东西”,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他们作为世界霸主的终极依仗,是悬在所有敌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霍华德在报告中强调,火球的规模和亮度,以及后续的烟云形態,都与我们的试爆记录高度相似。”情报主管艰难地补充道。 “放屁!”海军司令猛地一拍桌子,“这绝对不可能!我们的情报网络遍布全球,他们有几家钢铁厂我们都一清二楚!研发『那个东西』需要多么庞大的工业基础和科研实力?他们根本不具备!这一定是霍华德那个蠢货为了推卸战败责任而编造的谎言!” “但是,一个装甲营和一个步兵团,总计超过三千人和十几辆坦克,在几秒钟內人间蒸发,这又该如何解释?”陆军参谋长反问道,他的脸色苍白,“我们刚刚派出了高速侦察机,从高空拍摄了照片。 整个山谷……就像被上帝用手指抹平了一样。 这种破坏力,绝不是常规武器能做到的。”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爭吵和混乱。 相信?还是不相信? 这是一个足以让他们的世界观彻底崩溃的问题。 如果相信,那就意味著他们最大的战略优势已经荡然无-存,甚至可能被对方反超。 他们將不得不重新评估整个战爭的走向,甚至全球的实力格局。 如果不相信,那又该如何解释眼前的惨败和那诡异的蘑菇云? “肃静!” 最高司令官终於停下脚步,猛地一拍桌子,菸斗都震掉了。 他那被墨镜遮挡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冰冷而锐利。 “现在,不是爭论他们『有没有』的时候!而是要搞清楚,他们用的『是什么』!以及,他们还『有多少』!”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命令:第一,立刻將所有相关的侦察影像、目击者报告、甚至是那里的土壤样本,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国內的武器实验室,让他们分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二,暂停所有对该区域的大规模地面进攻!在搞清楚状况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团被这样莫名其妙地抹掉!” “第三,”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阴沉,“让战略空军司令部进入二级戒备。 如果……我是说如果,证实了他们真的拥有『那个东西』,那么,我们將不得不考虑……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这几个字,像一块万吨巨石,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那意味著,这场局部战爭,將有可能失控,演变成一场毁灭世界的终极对决。 会议室里的將军们,这些平日里主宰著別国命运的铁腕人物,此刻脸上都写满了茫然和恐惧。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黑暗的房间,却发现房间里潜伏著一头他们完全不了解的、隨时可能择人而噬的猛兽。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而此刻,这头“猛兽”,正在自己的巢穴里,喜气洋洋地清点著刚刚缴获来的牛肉罐头和“骆驼”香菸,盘算著该如何用新到手的“铁乌龟”,去砸开下一个“乌龟壳”。 …… 306高地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一列由重型卡车组成的特殊车队,在夜幕的掩护下,已经悄然踏上了返回京城的漫漫征途。 车队由一个整编营护送,荷枪实弹,戒备森严。 每一辆卡车上,都用厚重的帆布盖著一个巨大的、轮廓分明的“疙瘩”,捆得结结实实,仿佛里面装著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李云龙站在路边,亲自押车。 他吧嗒吧嗒地抽著缴获来的“骆驼”牌香菸,烟雾繚绕中,那张老脸满是不舍,活像个嫁女儿的老父亲。 “我说老张,”他对著负责运输的后勤部副部长,吐了个烟圈,“你可得给老子看好了!这都是咱的心头肉,是拿命换来的!尤其是那个最大的铁疙瘩,少一根毛,老子扒了你的皮!” 张副部长是个戴眼镜的斯文人,闻言苦笑道:“我的老军长哎,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这是军委直接下的命令,谁敢怠慢?別说少根毛,就是蹭掉块漆,我这脑袋都得搬家。 再说,您不也亲自跟著嘛!” “哼,老子跟著,是怕你们这帮机关里的人手脚不利索,把我的宝贝疙瘩给顛坏了!”老李嘴上不饶人,但心里也明白这事的重要性。 这次送回去的,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样品”。 一辆外观最完整、內部设备损坏最轻的“铁乌龟”;一把带著精密瞄准镜的狙击步枪,连同配套的子弹和说明书;一部完整的车载电台和一部可携式步兵电台;还有从敌军军官身上扒下来的指南针、望远镜、牛皮靴子,甚至连一盒没开封的压缩饼乾和牛肉罐头,都被老李当成“科研样本”给塞了进去。 他的理由很充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们不光要学他们怎么造枪造炮,还得研究他们吃什么、穿什么,凭啥长那么大个儿!这叫全方位学习,懂不懂?” 张副部长哭笑不得,却也无法反驳。 车队轰隆隆地远去,带走了前线的希望和后方的期待。 老李望著远方,喃喃自语:“小林啊,你可得给老子爭口气,把这些玩意儿都给琢磨透了,让咱们也早日过上『出门坐铁牛,顿顿有罐头』的好日子!” 第294章 北极熊也有点懵 几乎在车队出发的同时,一份来自前线的、措辞极为模糊但又充满暗示的战报,以及另一份由“北极熊”驻东方军事顾问团发回的、充满惊疑和困惑的密电,几乎同时摆在了“北极熊”最高统帅部的案头。 克里姆林宫的某个巨大办公室里,烟雾瀰漫,气氛凝重。 “伊万同志,”一位身形魁梧、下巴宽厚的元帅,用手指敲著桌上的报告,声音低沉地问道,“你能解释一下吗?我们的『东方同志』,是如何在没有空中支援的情况下,全歼了『鹰酱』一个加强装甲营的?报告里提到的『巨大火球』和『蘑菇状烟云』,到底是什么东西?” 被称作伊万的,是“北极熊”派驻龙国的高级军事总顾问,一位头髮花白、眼神锐利的老將军。 他刚刚从东方飞回来,脸上还带著一丝风尘和浓浓的困惑。 “元帅同志,这正是我要向您匯报的,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伊万將军站得笔直,但语气中却透著一丝不確定,“我询问过他们的总参谋部,也旁敲侧击地问过几位高级將领。 他们的回答……非常……有东方特色。” “什么特色?” “他们管那叫『打太极』。”伊万將军苦笑了一下,“他们首先感谢了我们的援助,强调了我们两国人民牢不可破的友谊。 然后,他们將胜利归功於『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指挥员的卓越智慧』以及『战士们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元帅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些套话我听腻了!我要知道技术细节!那该死的蘑菇云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背著我们,搞出了我们都还在摸索的东西?” 这个问题一出口,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不仅是军事问题,更是政治问题。 作为“老大哥”,他们无法接受“小兄弟”在尖端科技上將自己甩在身后的可能性。 “关於这一点,”伊万將军斟酌著词句,“他们的解释是,他们的一位年轻工程师,利用现有材料,研製出了一种『新型大威力常规燃料炸药』。 他们坚称,这完全属於常规武器的范畴,只是爆炸方式比较特殊,威力比较大而已。” “常规武器?”另一位穿著海军制服的將领嗤之以鼻,“伊万,你信吗?什么样的常规武器能在一个山谷里製造出蘑菇云?还能把坦克里的人活活震死,而坦克本身却相对完好?这听起来……太像『那个东西』的战术版本了。” “我当然也不全信。”伊万將军的脸色很严肃,“但是,我们没有任何证据。 他们对技术细节守口如瓶,只是反覆强调这是『自力更生』的成果。 我派人去过爆炸现场的外围,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的辐射残留。 这一点,又似乎支持了他们的说法。” “没有辐射……”元帅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著圈,“这就更奇怪了。 一种拥有类似核武器毁伤效果、却没有核辐射的武器……如果这是真的,那它的价值,甚至比『那个东西』本身还要大!” “是的,元帅同志。”伊万说,“更让我们不安的是,这种武器似乎已经可以量產並投入实战。 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我们的情报部门,在他们的核心工业和科研体系面前,就像是瞎子和聋子。”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位曾经在雪原和泥泞中指挥过千军万马的元帅,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失控。 那个曾经虚心向他们学习、一切都依赖他们援助的“东方同志”,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出了坚硬的、连他们都看不透的鳞甲。 “他们就像一个黑箱。”元帅最后总结道,语气复杂,“你把资源投进去,却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最后会出来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继续跟进!伊万同志,你的任务,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搞清楚那『大爆竹』到底是什么!必要时,可以提出技术交换,用我们更先进的战斗机,或者潜艇技术,去换他们的这个秘密!” “是,元帅同志!”伊万將军挺直了胸膛,但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跟那群会“打太极”的东方人打交道,他感觉比指挥一场方面军战役还要累。 几天后,京城,红星轧钢厂。 往日里机器轰鸣、钢花飞溅的厂区,今天却透著一股异样的肃静。 尤其是位於厂区最深处、平日里就戒备森严的“特种车间”,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车间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厂长娄半城正背著手,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半新的蓝色卡其布干部服,脚上的黑皮鞋擦得鋥亮,花白的头髮也梳理得一丝不苟,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儒商气息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期待与凝重。 在他的身旁,站著一群同样神情肃穆的人。 为首的,是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的林枫。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但依旧乾净整洁的工装,双手插在兜里,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车间紧闭的大门,仿佛在等待一场决定命运的考试。 他身后,是十几位轧钢厂的“镇厂之宝”——清一色的七级、八级老师傅。 他们是钳工、车工、铣工、铸造工、热处理工里的顶尖高手,隨便拎出一个,都是能用一把銼刀磨出镜面,用肉眼分辨出零点零几毫米差距的牛人。 此刻,这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老师傅们,也都收起了傲气,像小学生一样,安静地等待著。 “都打起精神来!”娄厂长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对著眾人低声但有力地说道,“上级的命令都传达了,保密条例,人人都要刻在骨子里!待会儿运来的,是咱们龙国的希望,也是咱们轧钢厂的荣耀和考卷!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或者在工作里出了紕漏,別怪我娄振国道不讲情面,直接送保卫科!” 第295章 解析巴顿坦克 “是!”眾人齐声应道,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正在这时,车间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来了!”保卫科长一个箭步衝到门口,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於门外。 只见几辆蒙著厚重帆布的重型卡车,在引导员的指挥下,缓缓地、如同朝圣般驶入了巨大的车间。 车轮压过水泥地面,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卡车停稳,引擎熄火,车间里陷入了一片极致的安静,只听得到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开!”娄厂长挥了挥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几个身手矫健的战士跳上车斗,解开盘根错节的粗麻绳,然后猛地一掀! “哗啦——” 帆布滑落,露出了下面那一个个狰狞而又充满魅力的钢铁巨兽。 “我的老天爷……” 饶是这些一辈子与钢铁打交道的老师傅,在看清眼前之物时,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了发自肺腑的惊嘆。 第一辆卡车上,是一辆敌军的主战坦克。 它的体型比“北极熊”援助的t-34要大上一圈,浑身上下充满了硬朗的线条和倾斜的装甲。 虽然车身上有几处明显的弹坑和刮痕,一侧的履带也断了,但那整体铸造的炮塔、粗壮的90毫米炮管,以及浑身散发出的那种冰冷、强大、不容置疑的工业力量感,瞬间就攫住了所有人的灵魂。 “瞧瞧……瞧瞧这炮塔!”一位姓王的八级铸造工,扶了扶老花镜,嘴唇哆嗦著,“这……这是整体铸造出来的!没有一道焊缝!我的乖乖,这么大的铸件,要多大的电炉?这模具得怎么做?这收缩率怎么控制?”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身边的同行哑口无言,因为他们也想不明白。 第二辆卡车上,是一门巨大的火炮。 炮管奇长,口径骇人,正是那门在前线大显神威的155毫米榴弹炮。 它那精密的炮閂、复杂的液压驻退復进机构,以及炮架上密密麻麻的齿轮和刻度盘,在灯光下闪烁著智慧与暴力的光芒。 负责机械加工的李师傅,眼睛死死盯著那炮管里的膛线,喃喃道:“这膛线……这精度……咱们厂最好的鏜床,也做不出这么漂亮的活儿啊!” 第三辆卡车上,则是一堆飞机的残骸。 一截带著机翼的机身,上面涂著醒目的“鹰酱”標誌;一台外壳破损、露出无数精密叶片的喷气式发动机;还有一个相对完整的座舱,里面布满了各种仪表和复杂的线路。 这些东西代表著一个他们几乎从未涉足的领域——航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第四辆卡车上那个奇怪的“铁蜻蜓”。 它有一个巨大的、像泡泡一样的玻璃座舱,后面拖著一根细长的、由钢管焊接而成的尾梁,头顶上顶著两片长长的、可以旋转的“翅膀”。 这正是那架被缴获的轻型直升机。 虽然旋翼和尾桨在迫降时已经损坏,但主体结构还在。 “这……这是个啥玩意儿?”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问道,“也是飞机?可它的翅膀怎么在头顶上转?” 没人能回答他。 在这个螺旋桨飞机还是主流的时代,直升机对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天外来物。 娄厂长看著眾人脸上那混杂著震撼、痴迷、不甘和困惑的复杂表情,深吸一口气,走到林枫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小林,这些『教科书』,上级可都交给你了!全厂的人力物力,你隨便调动!只有一个要求,把它们……给咱们龙国,彻彻底底地吃透!” 林枫点了点头,目光从那些冰冷的钢铁上一一扫过。 他的眼神,没有旁人的激动,只有一种外科医生解剖標本般的冷静与专注。 他缓步上前,第一个走向那辆坦克。 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他伸出右手,轻轻地、带著一丝探究的意味,抚摸在那冰冷的、布满战爭痕跡的正面装甲上。 就在他的指尖与钢板接触的瞬间—— 【叮!检测到可解析目標:m系列中型坦克(战损)】 【正在进行深度扫描与结构解析……解析完成!】 【目標:m46“巴顿”中型坦克】 【主要参数如下:】 【装甲结构:轧制均质钢装甲(rha)/铸造均质钢装甲】 【装甲厚度(等效):首上°,首下°,炮塔正面102mm(弧形),侧面76mm】 【主武器:1门m3a1型90mm高初速火炮】 【动力系统:大陆集团av-1790-5a型 v型12缸风冷汽油发动机,额定功率810马力】 【传动系统:通用汽车cd-850-4型液力机械变速箱(2个前进挡,1个倒车挡)】 【系统评价:该目標代表了当前世界一流的坦克设计理念。 其动力-传动系统技术水平极高,火控系统集成了体视式测距仪,冶金与铸造工艺精湛。 可提取大量机械工程、內燃机技术、材料学经验碎片。】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林枫的脑海,仿佛有无数工程师在他耳边讲解著这辆坦克的每一个零件。 他闭上眼睛,消化著这海量的数据,然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接著,他走向那门155毫米榴弹炮,手掌贴在了冰冷的炮管上。 【叮!检测到可解析目標:m114型155毫米榴弹炮(战损)】 【正在解析……解析完成!】 【目標:m114型155毫米榴弹炮】 【主要参数如下:】 【口径:155毫米】 【最大射程:14,600米】 【炮閂类型:间断螺纹式炮閂】 【制退系统:液压-气动式驻退復进机】 【系统评价:经典的大口径身管火炮,设计成熟,性能可靠。 其炮钢冶炼技术、身管自紧工艺及制退系统设计是核心技术点。 可提取火炮设计、金属热处理、液压技术经验碎片。】 林枫面无表情地走向那堆飞机残骸,捡起一块机翼的蒙皮碎片。 第296章 直升机,电晶体技术 【叮!检测到可解析目標:f系列喷气式战斗机残骸(严重损毁)】 【正在解析……解析完成!】 【主要构成材料:7075铝合金(铝-锌-镁-铜系超硬铝)】 【关键子系统(残留):an/apg-30雷达测距瞄准具(电子管架构)】 【系统评价:该残骸代表了航空领域的尖端水平。 7075铝合金提供了极高的强度-重量比,是航空製造业的基石。 雷达测距瞄准具是电子技术与光学技术的结合体,代表了火控系统的发展方向。 可提取航空材料学、空气动力学、无线电电子学经验碎片。】 最后,他来到了那架奇怪的“铁蜻蜓”面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他,想知道这位年轻的总工对这个最古怪的傢伙有什么看法。 林枫的手,抚上了那个巨大的有机玻璃气泡座舱。 【叮!检测到可解析目標:h-13“苏族”轻型直升机(严重战损)】 【正在解析……解析完成!】 【目標:h-13“苏族”轻型直升机】 【主要参数如下:】 【动力系统:莱康明vo-435-a1b型 6缸水平对置活塞发动机,额定功率200马力】 【主旋翼直径:11.32米】 【核心技术:贝尔稳定杆系统(陀螺仪式机械稳定增稳装置)】 【系统评价:该目標是实用化直升机的早期代表。 其核心技术在於解决了旋翼飞行器的操纵稳定性问题,贝尔稳定杆的设计是革命性的。 可提取直升机总体设计、飞行控制原理、轻型航空发动机技术经验碎片。】 当四件“大宝贝”全部解析完毕,林枫的脑海中,无数不同顏色的光点——代表著冶金、机械、电子、化工、材料、光学的“经验碎片”——如同星辰大海般匯聚在一起。 【叮!已收集足够的多领域技术碎片,满足高级技术合成条件。】 【检测到宿主当前知识储备与技术瓶颈,正在进行最优合成路径推演……】 【推演完成!发现可合成的关键性、根源性技术!】 【是否消耗80%当前所有经验碎片,合成[初级电晶体计算机技术]?】 看到脑海中弹出的这条信息,林枫的心臟猛地一跳! 不是坦克发动机,不是炮钢技术,也不是直升机,而是……计算机! 他瞬间就明白了。 无论是计算火炮的弹道,还是设计更先进的飞机所需要的空气动力学解算,甚至是未来更尖端武器的研发,都离不开海量的、复杂的科学计算。 靠著算盘和手摇计算器,哪怕把全国的数学家都集中起来,也算不出一个风洞模型的数据。 计算机,才是撬动这一切的支点!是所有现代工业和国防科技的“大脑”! “鹰酱”的飞机上已经有了电子管架构的雷达瞄准具,证明他们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 而自己,有机会一步跨过笨重、耗电、易损的电子管时代,直接进入更先进的电晶体时代! “合成!”林枫在心中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抉择。 【合成开始……经验碎片融合中……技术蓝图生成中……】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初级电晶体计算机技术]!】 【技术详情:】 【1. 核心元件:锗点接触式电晶体製造工艺(包括高纯度锗单晶提炼、切割、掺杂、封装全流程工艺)。】 【2. 逻辑架构:二极体-电晶体逻辑(dtl)门电路设计图纸。】 【3. 存储系统:磁鼓存储器製造与读写技术(容量:2kb)。】 【4. 输入/输出:穿孔纸带输入/输出设备设计与製造工艺。】 【5. 系统软体:基础机器语言指令集与简易汇编程序。】 【系统提示:此技术为五十年代初期的尖端实验室技术,领先当前主流电子管计算机一个时代,具备小型化、低功耗、高可靠性的巨大优势。】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如同醍醐灌顶,涌入林枫的脑海。 他仿佛亲手製造过成千上万个电晶体,亲手焊接过无数的逻辑门电路,亲手编写过最底层的机器代码。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不再是之前的冷静,而是燃起了一团足以熔化钢铁的火焰! “小林?小林!你没事吧?”娄厂长的声音將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他看到林枫刚才一直闭著眼,脸色变幻,还以为他压力太大,有点魔怔了。 周围的老师傅们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娄厂长,我没事。”林枫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不但没事,而且……我知道我们该从哪儿下手了。” “哦?”娄厂长精神一振,“从坦克发动机开始?还是从那门大炮的炮钢入手?这可都是硬骨头!” “不。”林枫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娄厂长的脸上,“我们不先造矛,也不先造盾。” “那造什么?” 林枫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先造『大脑』!” “大脑?”娄厂长和所有人都愣住了,完全没听懂。 林枫没有过多解释,因为这无法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娄厂长,我需要您给我一个绝对安静、绝对保密的地方,可以是一个独立的实验室,也可以是一个小仓库,除了我,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另外,我需要一些东西,您想办法帮我搞到。 清单我待会儿给您,主要是一些稀有金属,比如高纯度的锗、銦、锑,还有一些化学试剂和精密的仪器,可能……有些东西咱们国內现在还不好找。” “最后,拆解这些大傢伙的工作,请您先组织老师傅们进行外部的测绘和记录,尤其是机械结构部分。 先不要动內部,等我……等我把『大脑』造出来。” 娄厂长被林枫这一连串的要求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著林枫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仿佛能看穿未来的自信和疯狂。 眼前的年轻人,似乎在短短几分钟內,完成了一次惊人的蜕变。 第297章 不明真相的四合院眾禽 不先搞这些看得见摸得著的钢铁疙瘩,反而要去搞什么虚无縹緲的“大脑”?还要一堆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 虽然满腹疑云,但出於对林枫过往创造奇蹟的绝对信任,娄厂长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他拍板道,“厂区西北角有个以前存放精密仪器的恆温恆湿仓库,一直空著,钥匙我给你!你要的东西,我就是跑断腿,豁出这张老脸,也给你弄来!全厂上下,都给你开绿灯!” “谢谢厂长!”林枫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夜深了,当老师傅们还在对著那些钢铁巨兽兴奋地討论、测绘时,林枫已经独自一人,走进了那个尘封的、带著一丝霉味的小仓库。 他打开灯,看著空旷的房间,眼神无比的坚定。 外面,是代表著工业时代巔峰的钢铁洪流。 而在这里,他將用自己的双手,独自一人,点燃一个全新的、属於资讯时代的火种。 他铺开图纸,拿起了笔。 第一步,从设计一台用於提纯高纯度锗单晶的区域熔炼炉开始。 一场一个人的、註定要震惊世界的伟大工程,就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悄然拉开了序幕。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蓝黑绒布,缓缓覆盖了京城的上空。 点点星光在稀薄的云层后闪烁,给这座古老而又年轻的城市,带来一丝静謐。 林枫骑著他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飞鸽”牌二八大槓,穿过胡同。 晚风带著初冬的凉意,吹得他精神一振。 脑子里,依旧是那无数闪烁的数据流——高纯度锗的提炼方法、区域熔炼炉的设计图、点接触式电晶体的封装工艺……这些超越时代的技术蓝图,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让他的內心一片火热,丝毫感觉不到外界的寒冷。 今天,他只是在那个小仓库里,绘製了一整天的图纸。 从最基础的设备开始,他要亲手打造出这个时代本不该存在的奇蹟。 拐进南锣鼓巷95號院,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咯噔”声。 还没进中院,一阵嘈杂的议论声就顺著风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前线!咱们的战士,打出威风了!” 这声音粗门大嗓,带著一股子官腔,一听就刘海中。 “何止是威风啊,老刘,”一个听起来慢条斯理,但每个字都透著精明算计的声音接了茬,阎埠贵,“我听我们学校传达的消息,说是咱们突然拿出了了不得的『新傢伙』,把那帮『鹰酱』的铁王八打得屁滚尿流!一炮一个,跟砸西瓜似的!” 林枫推著车,走进了中院。 昏黄的灯泡下,中院那棵老槐树旁,摆著一张小方桌。 桌上放著一盘花生米,一小碟咸菜疙瘩,还有两瓶“二锅头”。 一大爷易中海,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正围著桌子,就著小酒,高谈阔论。 他们都是四十出头的年纪,正是一个男人精力最旺盛,也最爱“指点江山”的时候。 易中海端著个小酒盅,抿了一口,脸色泛红,眼神里满是自豪与激动。 他作为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技术上的权威,对这种“新傢伙”的出现,有著更深层次的感触。 “没错,”他沉声说道,一开口就压住了其他人的声音,“这事儿假不了。 我听说,不光是能砸铁王八的大傢伙,还有能撵著『鹰酱』飞机跑的新飞机,甚至……还有一种不用跑道,能原地飞起来的铁蜻蜓!你们说,这是不是神了?” “铁蜻蜓?”刘海中瞪大了眼睛,“老易,你这消息可比我们灵通。 原地飞起来?那不成仙了?” “嘿,这就是工业的力量!”易中海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我跟你们说,这背后,肯定是咱们龙国最顶尖的专家,呕心沥血搞出来的!了不起!太了不起了!咱们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得衝著这个方向,敬一杯!” 说著,他举起酒盅,另外两人也赶忙举杯。 “敬我们龙国的英雄!” “敬那些不知名的功臣!” 三人一饮而尽,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兴奋。 就在这时,阎埠贵眼尖,看到了推车走过来的林枫,他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哟,咱们院儿里的大忙人,林总工回来了?怎么样啊林总工,又在哪儿给国家解决大难题了?” 他的话里带著刺,院里谁不知道,林枫虽然掛著个“总工”的名头,但在大家眼里,就是个不合群、靠著点小聪明投机取巧的年轻人。 尤其是他跟厂里大部分老师傅关係都不好,更是让易中海这些讲究“师承”和“辈分”的老一辈工人看不顺眼。 刘海中也哼了一声,拿腔拿调地说道:“小林啊,年轻人要脚踏实地。 別整天想著走捷径。 你看看,国家能造出这么厉害的新武器,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千千万万像我们这样,在一线踏踏实实干活的工人同志!是靠著像老易这样的八级工,一把銼刀一把汗水磨出来的!不是靠嘴皮子,更不是靠画几张谁也看不懂的图纸!” 他这话,显然是意有所指。 最近厂里接了一批高精度的零件,要求极高,公差小到嚇人,他们车间废了好大的劲,报废率还居高不下。 大家都私下里骂,这是哪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设计员,拍脑袋想出来的玩意儿,根本不考虑实际生產! 他们哪里知道,这些让他们头疼不已的零件,正是林枫设计的“新傢伙”上最关键的部件。 而他们此刻津津乐道的“神兵利器”,其真正的“大脑”,正在他们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脑子里酝酿。 林枫懒得跟他们爭辩,这种对牛弹琴的口舌之爭毫无意义。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推著车准备回后院。 “林哥!林哥你回来啦!” 一个半大孩子从阴影里窜了出来,正是十五六岁的何雨柱。 他穿著件不合身的旧棉袄,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屁顛屁顛地跑到林枫身边,伸手就要帮他扶车。 “林哥,你吃饭没?我给你留了俩窝头,还热乎著呢!” “傻柱!你个没出息的!”不远处,许大茂那公鸭嗓子响了起来,他跟何雨柱同岁,两人从小就不对付,“人家林总工是干大事的人,能吃你那窝头?你上赶著拍马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第298章 贾张氏的偏方 何雨柱脖子一梗,就要衝过去跟许大茂干仗。 “柱子,算了。”林枫拉住了他,“跟这种人犯不著。 我吃过了,你赶紧回家吃饭吧。” “哦……”何雨柱听林枫的话,悻悻地停下脚步,狠狠地瞪了许大茂一眼。 看著林枫和何雨柱的背影,易中海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这傻柱,算是废了。 大好一个工人子弟,不去跟老师傅学手艺,天天跟在林枫屁股后面,能学到什么好?” “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阎埠贵呷了口酒,精明地总结道。 他们继续著关於“新武器”的畅想与猜测,声音里充满了朴素的爱国热情和对强大工业的嚮往。 而这股风暴的真正中心,却在他们鄙夷的目光中,静静地走进了后院。 与此同时,中院,贾家。 屋里只点著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光线把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又细又长,像个鬼影。 贾东旭正趴在桌子上,借著豆大的火光,用铅笔头在一张劣质的草纸上,歪歪扭扭地写著什么。 他一边写,一边竖著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神情紧张,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纸上写著: “目標今日下午乘小汽车离厂,深夜方归,神情亢奋。 据传,轧钢厂深处『特种车间』近日戒严,运入数辆不明车辆,覆盖帆布,体型巨大。 目標曾进入该车间。 另,目標与何雨柱关係密切,其余邻里关係疏远。 完毕。” 写完,他吹了吹纸上的铅笔末,小心翼翼地將纸条折成一个极小的方块。 他想起了那个在暗巷里与他接头的“神秘人”。 那人穿著风衣,戴著礼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阴鷙的眼睛。 那人告诉他,林枫很可能是潜伏的“破坏分子”,他的那些“发明”都是为了窃取国家机密,迷惑领导。 让他监视林枫的一举一动,是为了“帮助国家挖出这颗毒瘤”。 一开始,贾东旭是害怕的。 但当那人將两根“小黄鱼”塞到他手里时,他的心就动摇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林枫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能当上总工,坐小汽车?而自己,根正苗红的工人家庭,却只能当个一级钳工,拿著微薄的薪水?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 他安慰自己,这不是告密,这是“提高警惕,保卫国家”。 更何况,还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將纸条揣进怀里,贴身放好,然后躡手躡脚地打开门,探出头左右看了看。 院子里,易中海他们还在喝酒聊天,没人注意到他。 他压低身子,像只老鼠一样,溜到院墙的角落。 那里有一块鬆动的墙砖,是早就约定好的“死信箱”。 他熟练地抠出墙砖,將纸条塞进后面的空洞里,再把砖头原样塞回去,仔细地抹平了缝隙里的泥土。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直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溜达回了屋里。 一进屋,一股浓烈刺鼻的怪味就扑面而来。 只见他娘贾张氏,正端著一个豁了口的黑陶碗,从里屋走出来。 碗里是半碗黑乎乎、冒著热气的汤药,那味道,像是烧焦的草木灰混合著一股说不清的土腥味。 “东旭,你回来了正好。”贾张氏看到儿子,脸上挤出一点笑,“快,帮我按住你媳妇,这『送子汤』啊,得趁热喝才灵!” 里屋的土炕上,秦淮茹披散著头髮,脸色苍白地靠在墙角。 她看著那碗黑漆漆的汤药,眼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娘……我……我真的喝不下了……”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著哭腔,“这药喝下去,肚子里跟火烧一样……我害怕……” 自从上次,贾张氏听信偏方,给她吃了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保胎药”,结果导致她流產后,秦淮茹的身子就一直很虚。 可贾张氏一心只想要个大孙子,眼看著儿媳妇肚子迟迟没有动静,更是变本加厉。 她今天托人从乡下神婆那里,花了大价钱,求来了这碗所谓的“送子汤”。 据说只要喝下去,保管下个月就能怀上,而且准是个带把儿的。 “胡说!良药苦口利於病!”贾张氏把脸一板,三角眼瞪得溜圆,“你嫁到我们贾家,就是我们贾家的人!传宗接代是你的本分!別说是一碗药,就是刀子,你也得给我往下咽!你別忘了,我们贾家可是三代单传,这香火要是断在你手里,你就是贾家的罪人!” 她说著,就端著碗逼近秦淮茹。 秦淮茹嚇得直往后缩,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东旭!东旭你快劝劝娘……”她向丈夫投去求救的目光。 贾东旭刚做完亏心事,心里正烦躁,看到这婆媳俩拉拉扯扯,更是火大。 他对秦淮茹的哀求视而不见,不耐烦地走过去,一把抓住秦淮茹的胳膊。 “喝!娘还能害你不成?”他粗暴地吼道,“磨磨唧唧的,耽误了时辰,药效过了你担待得起吗?赶紧喝了,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比什么都强!” 丈夫的冷漠,像一把尖刀,彻底刺穿了秦淮茹最后一道防线。 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再也没有一丝光彩。 她不再挣扎,任由贾张氏捏开她的嘴,贾东旭死死地按住她。 那碗滚烫、苦涩、带著未知恐惧的黑色液体,就这么被野蛮地灌进了她的喉咙…… 后院,聋老太的屋里。 与贾家的鸡飞狗跳不同,这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聋老太独自一人坐在炕上,就著昏暗的灯光,戴著老花镜,一针一线地纳著鞋底。 她看上去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孤寡老人,慈眉善目,享受著国家的五保户待遇,是这个院子里辈分最高、最受尊敬的人。 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 当短针指向九,长针指向十二的时候,掛钟发出了“鐺!鐺!鐺!”的九下报时声。 就在第九声钟响落下的瞬间—— “叩。 叩叩。 叩。” 窗户的玻璃上,传来了一阵极富节奏感的、轻微的敲击声。 第299章 东风起,查根源 一声长,两声短,再一声长。 正在纳鞋底的聋老太,手指微微一顿,但隨即又恢復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她慢悠悠地做完手里的这一针,將针线別在鞋底上,然后才缓缓地站起身,捶了捶后腰,自言自语道:“唉,人老了,眼睛不行了,得出去透透气。” 她打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夜色已深,院里的人大多已经回屋睡觉了。 她装作溜达的样子,在院子里走了两圈,然后不经意地走到了后院的废弃水井旁。 她伸头朝井里看了看,然后弯下腰,从井沿下的一块砖缝里,摸出了一卷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纸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滯涩。 她將纸卷攥在手心,又溜达了一圈,这才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屋子,关上了门。 回到屋里,她没有立刻打开纸卷,而是先走到窗边,仔细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確认万无一失后,才重新坐回炕上。 她展开油纸,里面是一张极薄的棉纸。 纸上,用特殊的药水写著一行字,肉眼看去,空无一白。 聋老太不慌不忙地从针线笸箩里,拿出一个小酒精灯,点燃。 然后,她將棉纸凑到微弱的火苗上,保持著一个精確的距离,缓缓地烘烤。 隨著温度的升高,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淡黄色的字跡,在白色的棉纸上,逐渐显现出来。 字跡很简单,只有六个字: “东风起,查根源。” 下面,还有一个用特殊符號標註的地点——“四九城”。 聋老太看著这六个字,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那是一种与她慈祥外表截然不符的、冰冷而又专业的精光。 “东风”,是他们內部对於龙国取得重大突破的代號。 而这次的“东风”,显然指的就是前线突然出现的那些新式武器。 任务很明確:查清楚这些新武器的研发源头,就在这座四九城里。 她將纸条凑到酒精灯的火焰上,看著它迅速燃烧,化为一小撮黑色的灰烬。 然后,她用手指將灰烬捻得粉碎,確保不留下任何痕跡。 做完这一切,她吹灭了酒精灯,屋子里再次陷入黑暗。 她重新躺回炕上,闭上了眼睛。 但在黑暗中,她的脑子却在飞速地运转著。 四九城內,能进行这种级別武器研发的地方,屈指可数。 各大研究所、重点工厂……都需要一一排查。 这是一个艰巨而危险的任务。 她在这个院子里潜伏了这么多年,一直扮演著一个无害的、受人尊敬的老太太。 现在,是时候动用她埋藏多年的网络,去探查这股“东风”的源头了。 她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冰冷的、不为人知的弧度。 这个看似平静的四合院,在时代的洪流之下,每个人都上演著自己的悲欢离合,也隱藏著各自的秘密。 一场围绕著林枫和他的“新傢伙”的风暴,正在悄无声息地匯集,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人们,对此还一无所知。 北风卷著哨子,掠过京城光禿禿的树梢。 冬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 然而,在轧钢厂深处,那个被列为最高机密的“特一號”仓库里,却温暖如春。 几台大功率的电暖器呼呼地吹著热风,將寒意挡在厚重的铁门之外。 仓库中央,一个足有后世双开门冰箱大小的灰色铁柜子,正发著低沉的“嗡嗡”声。 铁柜子的正面,镶嵌著一排排小小的、如同萤火虫般闪烁的指示灯,红绿交错,构成了一幅充满了未来感的神秘图景。 无数根顏色各异的电线,像密密麻麻的血管,从铁柜的背后延伸出来,连接著一台老式的、屏幕上跳动著绿色波纹的示波器,和一台由打字机改装而成的、笨重的输入/输出设备。 林枫正站在这个铁柜子前,他的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沾满了油污和焊锡的痕跡,手里还拿著一把烙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松香和臭氧混合的独特味道。 这,就是他耗费了无数个不眠之夜,亲手打造出的——龙国第一台,甚至可以说是世界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电晶体计算机。 他没有走这个时代主流的电子管路线。 电子管那庞大的体积、惊人的耗电量和脆弱的寿命,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一条死路。 他直接利用脑海中超越时代的技术,从零开始,提炼高纯度锗,製造点接触式电晶体,然后用这些珍贵的、指甲盖大小的“新沙粒”,搭建起了这个时代的“超脑”。 整个仓库,就是他的王国。 左边,堆满了各种电子元件的半成品,一排排手工绕制的线圈,一盘盘刚刚拉制出的细铜丝。 右边,则是一个小型的化学实验台,上面摆满了烧杯、试管,还有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简陋的区域熔炼炉。 这台计算机里,没有一块集成电路,所有的逻辑门,都是由数千个电晶体、二极体和电阻,通过手工焊接,在一个个布满了孔洞的“洞洞板”上搭建起来的。 工作量之大,足以让任何一个这个时代的电子专家望而却步,甚至会认为这是天方夜谭。 但林枫做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台改装打字机前,手指在冰冷的键盘上,敲下了一行指令: run "artillery_trajectory_calculation_v3.1" “咔嗒,咔嗒,咔嗒……” 打字机沉重地回应著,將指令输入到那台嗡嗡作响的“铁冰箱”里。 瞬间,铁柜子上那成百上千的指示灯,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疯狂闪烁起来。 那不是杂乱无章的乱闪,而是一种充满了逻辑与规律的“呼吸”。 嗡嗡声的频率似乎也提高了一些,仿佛这台钢铁巨兽正在进行著高速的思考。 第300章 雷鸣152 林枫紧紧盯著示波器。 屏幕上,那条代表著弹道模擬的绿色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著复杂的跳跃和变化。 风速、湿度、科里奥利力、火药燃烧效率……所有这些在过去需要一个计算组用算盘和手摇计算器算上好几天的复杂变量,此刻,都在这个铁盒子里,以每秒数万次的速度被处理著。 不到三十秒。 “叮!” 一声清脆的铃响,打字机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咔噠、咔噠”地在白纸上打出了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数据。 目標距离:40公里。 高低射角:+48.7度。 方向射角:-15.2度。 一號装药,標准弹。 预计散布半径:小於150米。 成了! 林枫看著纸上的数据,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有了这台计算机,他脑海中那些更先进、更复杂的武器设计,才有了实现的可能!它不仅仅是一台计算机,它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够开启未来高科技战爭大门的钥匙!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张列印著结果的纸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从旁边的工作檯上,拿起一卷厚厚的图纸。 图纸的封面上,用遒劲的字体写著几个大字: “雷鸣-152”重型轮式自行火箭炮系统方案。 这才是他今天真正要办的大事。 一號工业部,一间陈设简朴的办公室里。 陈部长正低著头,就著一杯浓得发苦的釅茶,批阅著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最近虽然喜事连连——前线打得“鹰酱”灰头土脸,全国人民欢欣鼓舞——但他心里的弦,却绷得更紧了。 他深知,上次的胜利,有一定的突然性。 敌人吃了大亏,下一次的反扑,必然是雷霆万钧。 我们这点家底,还远远不够。 “报告!” 警卫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进来。” “部长,轧钢厂的林枫总工求见,说有万分紧急的事情,要向您当面匯报。” “林枫?”陈部长抬起头,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对於这个屡创奇蹟的年轻人,他现在是又爱又怕。 爱他的才华通天,总能拿出石破天惊的东西;怕他的想法太超前,超前到有时候让他这个老革命都感觉跟不上。 “快,让他进来!” 林枫抱著那捲图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陈部长!” “小林同志,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啊!”陈部长站起身,热情地迎了上去,握住林枫的手,“前线的同志们都说,你设计的那个『小玩意儿』,简直是神了!一轮过去,『鹰酱』的阵地就跟被犁了一遍似的!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他说的,是之前林枫提供的简易火箭炮。 林枫笑了笑,神情却很严肃:“部长,那个只是开胃小菜,解一时之急。 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匯报一个……能真正改变地面战局的大傢伙。” “哦?”陈部长顿时来了兴趣,“比那个还厉害?拿出来我看看!” 林枫將那捲厚厚的图纸,在陈部长宽大的办公桌上铺开。 当“雷鸣-152”这几个字映入眼帘时,陈部长的眉头就跳了一下。 152毫米,这是重型榴弹炮的口径!用在火箭炮上?这小伙子想干什么? 他戴上老花镜,凑近了仔细看。 图纸画得极为精美,充满了工业的力量感。 一辆以“解放”牌卡车底盘为基础,但经过了全面加强和改装的军用卡车上,背负著一个由12根粗壮的发射管组成的蜂巢式发射器。 旁边,还有详细的剖面图、结构图、弹药设计图…… 陈部长越看,呼吸越是急促。 “小林,你……你这个……”他指著图纸,声音都有点发颤,“152毫米口径的火箭弹?射程……40公里?!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我知道,”林枫平静地回答,“这意味著,我们的炮兵,可以在敌人重炮的射程之外,对他们进行毁灭性的覆盖打击。” “胡闹!”陈部长下意识地就反驳道,“152毫米的火箭炮,那后坐力得多大?车体能承受得住吗?发射的稳定性怎么保证?精度呢?打出去四十公里,天晓得飞到哪里去了!还有这弹药,一枚得多重?再装填怎么办?这根本不现实!” 他提出的,全都是这个时代炮兵专家会提出的,最经典、最无法迴避的问题。 林枫似乎早有预料,他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计算机列印出的弹道数据,递了过去。 “部长,您先看这个。” 陈部长疑惑地接过纸条,看著上面列印出的、工整的铅字和精確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数据,愣住了:“这是……什么?” “一台我自己做的『计算器』算出来的弹道模擬数据,”林枫轻描淡写地说道,“关於您刚才说的所有问题,我的方案里都有解决方案。” 他指著图纸,开始解释: “第一,后坐力问题。 我们看这里,”他指向发射器的底部,“我设计了一个液压驻锄系统,发射前,两个巨大的驻锄会深深扎入地面,將大部分后坐力传导到大地,车体只承受一小部分。 同时,发射管採用分时点火,间隔0.5秒,进一步抵消后坐力叠加。” “第二,精度问题。 除了更科学的弹体外形和尾翼设计,关键在於这个,”他指向火箭弹的头部,“我设计了一个简易的旋转稳定装置。 弹头內部有一个独立的、带倾斜喷口的火药环,在火箭弹出膛后点燃,赋予弹体一个低速的自旋。 就像步枪子弹一样,旋转起来,弹道就稳定了。 再加上我这台计算机的精確计算,40公里射程,散布半径可以控制在150米以內!” “第三,再装填问题。”林枫又指向另一张图纸,那上面画著一辆一模一样的卡车,但背上不是发射管,而是一个带著小型起重吊臂的弹药架。 “这是配套的供弹车。 整车备弹24发。 採用模块化预装填,吊臂一次可以吊装一个四联装的弹药模块,熟练的炮组,10分钟內就能完成一次再装填。 打完就跑,跑到安全区域再装填,然后再回来打!” 第301章 天上下起了火雨? 打完就跑……”陈部长喃喃地重复著这四个字,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仿佛有一扇全新的大门在他面前轰然打开! 他不是不懂军事的文官,他是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老將!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套“系统”的恐怖之处! 这不是一门炮! 这是一种全新的战术!一种他闻所未闻、想都未曾想过的,高效、致命、灵活的“钢铁风暴”战术! 一个炮兵营,如果装备12辆这样的“雷鸣”,一次齐射,就是144发152毫米高爆火箭弹!能在短短几十秒內,將40公里外的一个几平方公里的区域,彻底变成一片火海!什么集团衝锋,什么炮兵阵地,什么后勤中心,在这样的饱和攻击面前,都將化为齏粉! 而且,打完就跑!敌人就算反应过来,用飞机、用远程火炮反击,也只能炸到一堆空荡荡的发射阵地! 陈部长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图纸,仿佛看到的不是线条和数字,而是在前线的土地上,敌军的钢铁洪流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土崩瓦解的壮丽景象!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地拍著桌子,“小林!你……你又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你这个……不是一门炮,你这是给了我们一支战神的铁拳啊!” 他目瞪口呆,震撼到无以復加。 他原以为自己对战爭的理解已经足够深刻,但林枫拿出的东西,却一次又一次地顛覆他的认知。 “材料和生產工艺有问题吗?”他立刻冷静下来,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大部分没有问题,”林枫胸有成竹,“车体底盘是现成的,发射管对钢材的要求也不算太高。 唯一的难点,是火箭发动机的燃料,需要一种新的配方,还有就是弹头的旋转稳定装置,需要较高的加工精度。 但是,只要我们集中力量,三个月內,第一批样品绝对可以下线!” “三个月……”陈部长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我给你全部的权限!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材料给材料!全龙国的工业系统,都为你开绿灯!我不要三个月,我只给你两个月!两个月后,我要在试验场上,亲眼看到这『雷鸣』的怒吼!”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上,“鹰酱”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雪茄的烟雾瀰漫在帐篷里,呛得人喘不过气。 最高指挥官麦瑟上將,脸色铁青地看著沙盘上被插上了一片代表“损失惨重”的黑色小旗的区域。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嘶哑而冰冷,“一个满编的装甲团,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失去了联繫!前沿观察哨最后的报告是……『天上下起了火雨』?” 一名情报参谋硬著生头皮,上前一步,匯报导:“將军,根据我们后续的无人机侦察和零星的倖存者报告……我们的阵地,遭到了前所未闻的、高密度的炮火覆盖。 爆炸威力……非常惊人。” “是『那个东西』吗?”旁边一个將领紧张地问。 他说的,是所有人心里最恐惧的那个词——“蘑菇蛋”。 “不像。”情报参谋摇了摇头,“我们没有检测到任何特徵性的辐射残留,爆炸的当量也远远达不到。 更像是……一种威力巨大的常规炮弹,但是,数量多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根据弹坑分布和电脑模擬,我们推测,敌人在极短的时间內,向该区域投射了数千发炮弹。” “数千发?!”麦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可能!要做到这一点,他们至少需要集结上百门重炮,花上半个小时来准备!我们的空中侦察和雷达,会毫无反应吗?” “是的,將军。 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情报参-谋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似乎是一种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新式武器。”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良久,麦瑟掐灭了雪茄,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而傲慢。 “他们让我们感到了意外,仅此而已。”他冷冷地说道,“他们可能侥倖拥有了一两件新玩具,但这改变不了战爭的全局。 战爭的制胜关键,永远在天上!” 他走到地图前,用指挥棒重重地敲击著龙国军队后方的几个机场標记点。 “他们以为能靠这种小聪明就挡住我们吗?太天真了!传我的命令,启动『鹰击长空』计划!集结第三、第七航空联队,所有能飞的b-29、b-26,全部出动!我要三百架轰炸机,像乌云一样,从他们头顶上压过去!把他们的机场、他们的兵工厂、他们的一切,都给我炸回石器时代!” “將军,他们的防空火力……”有人提醒道。 “那几门可笑的速射炮吗?”麦瑟嗤笑一声,“它们能拦住十架飞机,能拦住一百架吗?能拦住三百架吗?!我不信他们真的能防住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空袭!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压垮他们!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片天空真正的主人!” 就在“鹰酱”的庞大轰炸机群开始集结,准备发动雷霆一击的时候。 龙国,前线,安东野战机场。 机场上空,瀰漫著一股紧张而疲惫的气氛。 地勤人员们正抓紧时间,给一架架银白色的、螺旋桨驱动的“拉-11”战斗机加油掛弹。 飞行员们则靠在机翼下,默默地抽著烟,脸上带著洗不去的硝烟和倦意。 他们已经连续作战了太久,用性能落后的螺旋桨飞机,去迎战“鹰酱”先进的喷气式战斗机,每一次升空,都是一次生与死的考验。 机场的指挥塔里,场站司令王海龙举著望远镜,忧心忡忡地望著天空。 他刚刚接到情报,敌人正在集结空前规模的轰炸机群,目標,很可能就是他们这里。 “司令,你看!那是什么?!”旁边一个观察员突然惊叫起来。 王海龙猛地將望远镜转向他指的方向。 只见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排小小的黑点。 “是敌机吗?不对!方向不对!” 第302章 赤霄出击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它们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根本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种飞机的速度! 紧接著,一种全新的、从未听过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不是螺旋桨的嗡嗡声,也不是“鹰酱”f-86佩刀战斗机那种低沉的呼啸,而是一种更加高亢、更加锐利,仿佛能撕裂天空的尖啸! 机场上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惊愕地抬起头。 他们看到了! 八架拥有著流畅的后掠翼、闪亮的金属机身、机头进气的崭新战斗机,以一个漂亮的编队,从云层下俯衝而来!机翼和机尾上,鲜艷的红色五星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它们在机场上空做了一个迅猛的通场,那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震撼著每一个人的耳膜和心臟! “是……是我们的飞机!”一个年轻的飞行员,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是我们的喷气式战斗机!” 这八架战机,正是龙国航空工业的骄傲,由林枫提供核心技术、无数科研人员和工人呕心沥血打造出的第一代高亚音速喷气式战斗机——“赤霄”! 它们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滑行到停机坪。 当座舱盖打开,一个个年轻而自信的飞行员走下来时,整个机场都沸腾了! 王海龙扔下望远镜,三步並作两步地衝下指挥塔。 他跑到一架“赤霄”面前,像抚摸著稀世珍宝一样,用颤抖的手,摸著它冰冷的蒙皮。 他的目光,被机头下方那个狰狞的炮口吸引了。 那不是一根炮管,而是六根紧密排列在一起的炮管,被包裹在一个圆形的整流罩里,充满了致命的压迫感。 “好傢伙……这是什么炮?”他忍不住问刚下飞机的领航长机。 长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洋溢著强大的自信,他敬了个礼,大声回答:“报告司令!这是『火神之鞭』六管旋转机炮!射速每分钟六千发!” “每分钟……六千发?!”王海龙倒吸一口凉气。 他又指著机头那个微微凸起的、深色的雷达罩:“那这个呢?” “报告!这是『鹰眼』火控雷达系统!它能自动锁定敌机,计算射击提前量!我们只需要把光环套住敌人,按下按钮,剩下的,就交给『火神』了!” 王海龙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架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赤霄”,看著它狰狞的六管机炮,听著“火控雷达”这个闻所未闻的名词,再回头看看自己那些还在用螺旋桨的“老伙计”。 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从心底喷涌而出! 他知道,敌人的大规模空袭,马上就要来了。 但他不再有丝毫的恐惧和担忧。 他看著这八架如同天降神兵的“赤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片天空的主人,从今天起,该换人了! 安东野战机场,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刺耳的防空警报,如同死神的尖啸,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地勤人员们疯了一样地奔跑,飞行员们扔掉手里的菸头,冲向自己的战机。 指挥塔里,场站司令王海龙的眼睛死死盯著雷达屏幕。 那上面,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光点,正从海上涌来,像一群贪婪的蝗虫,目標直指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报告!敌机数量,初步估算超过三百架!其中有重型轰炸机编队,还有大量护航战斗机!”雷达兵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 三百架! 这个数字让指挥塔里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空袭了,这是要用飞机的海洋,把他们彻底淹没! 王海龙一把抓起无线电送话器,声音却异常沉稳,带著钢铁般的意志:“『赤霄』一號至八號,立即起飞!你们是第一梯队,任务,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撕开敌人的护航编队,找到轰炸机!” “赤霄一號收到!”领航长机赵东的声音清晰而自信。 “『海东青』各单位注意!”王海龙继续下令,这是对那些老式螺旋桨战斗机部队的呼叫,“你们是第二梯队,跟隨『赤霄』编队,负责拦截漏网的轰炸机,不准放一架过去!” “海东青收到!”频道里传来一片决绝的回应。 停机坪上,八架“赤霄”战斗机的座舱盖依次合拢。 隨著飞行员按下启动按钮,一种前所未有的声音在机场上迴荡。 那不是螺旋桨的轰鸣,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远古巨兽甦醒般的呼啸。 紧接著,呼啸声陡然拔高,变成了撕裂空气的尖啸,八道灼热的尾焰,喷吐而出,將跑道上的空气都烤得扭曲起来。 “天吶……”一个年轻的地勤兵喃喃自语,“这声音,听著就带劲!” 没有助跑,没有滑行,八架“赤霄”如同离弦之箭,以惊人的加速度衝上跑道,猛地一抬头,便以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大仰角,直刺苍穹! 驾驶著“赤霄一號”的赵东,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地按在了座椅上。 强大的推背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心中涌起的,却是无与伦比的豪情!太快了!比他飞过的任何一种飞机都要快!他看了一眼爬升率表,指针正以一个疯狂的角度向上甩动。 “各单位注意,爬升至八千米高度,准备接敌!” “收到!” 八架“赤霄”在空中迅速编成一个锐利的箭头,像八柄出鞘的利剑,迎著那片正在逼近的“乌云”冲了过去。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敌人。 漫天遍野,都是银色的机身。 下方,是如同空中堡垒般、成群结队的b-29重型轰炸机,它们的自卫机枪炮塔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而在轰炸机编队的上方和两侧,则游弋著上百架机身更加灵活、机翼后掠的f-86“佩刀”喷气式战斗机。 “鹰酱”的护航战斗机飞行员们也发现了这八个不速之客。 “指挥塔,这里是『牛仔』一號,发现不明型號喷气机,数量八,正在高速接近!” “看他们的涂装,是龙国人!上帝啊,他们从哪儿搞来的喷气机?” “管他从哪儿搞来的!『牛仔』小队,跟我上,让他们尝尝『佩刀』的厉害!” 十几架“佩刀”脱离了护航编队,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朝著赵东他们包抄过来。 “来了!”赵东在无线电里冷静地喊道,“二对二自由猎杀!记住林总工教的,不要跟他们绕圈子,发挥我们的垂直机动优势和『鹰眼』的威力!打!” 第303章 钢铁暴雨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推操纵杆,“赤霄一號”瞬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殷麦曼”机动,垂直向上拉升,隨即一个半滚,掉头咬住了一架冲得最猛的“佩刀”的尾巴。 “佩刀”的飞行员嚇了一跳,他从未见过如此乾净利落的垂直机动!他立刻做出滚转,试图摆脱。 但在赵东的座舱里,平视显示器上,一个绿色的光环已经牢牢地套住了那架“佩刀”。 这就是“鹰眼”火控系统!不管敌机如何机动,光环都像附骨之疽一样,死死锁定著它。 “锁定!”系统发出一声悦耳的提示音。 赵东的拇指,狠狠按下了红色的发射按钮。 “嗡——呜——” 一种奇异的、如同电锯切割金属又像是撕裂帆布的声音,瞬间响彻云霄!机头下方,那六根黑洞洞的炮管疯狂旋转起来,一道由曳光弹组成的、肉眼可见的“火鞭”,以不可思议的密度,猛地抽向了那架“佩刀”! “火神之鞭”!每分钟六千发的射速,意味著每秒钟就有一百发20毫米炮弹泼洒而出! 那架“佩刀”的飞行员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飞机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剪给剪断了。 机翼、机尾、机身……在一秒钟之內,就被无数发炮弹撕成了碎片,凌空爆炸成一团绚烂而致命的火球! “天吶!『牛仔』三號被击落了!我没看清他怎么开的炮!” “他们的机炮射速太快了!根本躲不开!” “鹰酱”的通讯频道里一片惊呼。 与此同时,其他的“赤霄”也纷纷开火。 天空中,一时间只见八道“火神之鞭”纵横捭闔,每一次短暂的咆哮,都必然伴隨著一架“佩刀”的解体和爆炸。 “赤霄”的战术简单而粗暴——利用强大的推重比高速爬升,占据高度优势,然后俯衝下来,用“鹰眼”系统锁定,用“火神之鞭”进行短暂而致命的点射,一击脱离,绝不恋战! 短短不到五分钟的交锋,就有超过十架“佩刀”被打成了空中飞人。 剩下的“佩刀”飞行员彻底被打懵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飞行技术和战斗经验,在这种闻所未闻的“降维打击”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撕开他们了!”赵东大喊,“全体注意,目標,轰炸机群!重复,目標轰炸机群!” 八架“赤霄”不再理会那些惊魂未定的“佩刀”,如同八只猛禽,一头扎进了下方庞大的b-29轰炸机编队! 地面,临时炮兵指挥所。 林枫正戴著耳机,坐在一台军用电台前。 他的面前,那台“铁冰箱”计算机正嗡嗡作响,通过一根粗大的电缆与雷达站和炮兵阵地相连。 “报告林总工!敌轰炸机群已进入三十公里预设空域!高度七千五百米!” “收到!”林枫的眼睛紧盯著示波器上代表著敌机编队的绿色光点,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雷鸣』改,『卫士』一號防空火箭炮营,听我口令!”林枫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到了十几公里外一个偽装起来的阵地上。 那里,十二辆卡车已经放下了巨大的液压驻锄,车上那蜂巢式的发射架,已经调整好角度,斜斜地指向天空。 炮管里装填的,不再是普通的高爆弹,而是一种全新的、带著近炸引信的破片杀伤弹。 这是107的防空特化版本——“卫士”一號! “目標数据已传输!全体注意!”林枫对著话筒,沉声喝道,“三、二、一,放!” “放!” 炮兵阵地上,指挥员的旗子猛地挥下! 轰——轰——轰—— 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十二辆发射车,在短短几十秒內,將一百四十四枚火箭弹,以雷霆万钧之势,射向了天空!一百四十四道浓密的白色烟柱,如同巨人的手臂,托举著復仇的火焰,直衝云霄! 那场面,壮观到了极点,也恐怖到了极点! 正在轰炸机群中穿梭攻击的赵东,突然看到下方地面上亮起了一片密集的火光。 “那是什么?!”他惊愕地喊道。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一百多枚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像一群归巢的火鸟,精准无比地飞入了b-29轰炸机编队最密集的区域。 没有撞击,没有爆炸。 就在火箭弹与轰炸机群擦身而过的瞬间,弹头內部的近炸引信被触发了! “砰!砰!砰!砰!砰!” 一百四十四枚火箭弹,几乎在同一时间,在七千五百米的高空,凌空爆炸! 它们没有產生巨大的火球,而是瞬间爆开,將內部预製的数百万枚钢珠和破片,以毁灭性的高速,横扫了周围数百米的空间! 天空,仿佛被一张由钢铁和死亡编织成的大网,狠狠地抽打了一下! 那些体型庞大、看起来坚不可摧的b-29“空中堡垒”,在这张大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机翼被无数钢珠打成了筛子,发动机冒出黑烟,液压管路被打断,油箱被击穿…… 一架b-29的机翼直接被削掉了一半,打著旋向地面栽去。 另一架的机身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里面的飞行员和设备被卷了出来。 还有几架,直接在空中起火,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火炬! 仅仅一轮齐射! 天空中,就有超过二十架b-29冒著黑烟,脱离了编队,如同下饺子一般,向著地面坠落! 整个轰炸机编队,瞬间陷入了混乱! “上帝啊!是高射炮!不!是火箭!天吶,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们被伏击了!我们的护航战斗机呢?” “快散开!快散开!” “鹰酱”的飞行员们彻底崩溃了。 天上有神出鬼没、杀人如麻的“赤霄”,地面有闻所未闻、能覆盖整个天空的“钢铁暴雨”。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爭,这是一场屠杀! “撤退!所有飞机,立即撤退!”敌军指挥官绝望的嚎叫,在无线电里响起。 残存的轰炸机和战斗机,扔掉了炸弹,惊慌失措地掉头,向著海上的方向逃去。 赵东他们没有追击太远。 他们的燃油和弹药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第304章 讹诈北极熊 “我们也返航!”赵东下令。 当八架“赤霄”重新降落在机场上时,整个机场都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人们欢呼著,拥抱著,將飞行员们高高地拋向空中。 王海龙快步上前,紧紧抱住赵东,用力地拍著他的后背:“好样的!好样的!你们都是英雄!” 赵东的脸上虽然带著笑容,但眼神里却有一丝黯然:“司令,我们……损失了两架『海东青』,还有……『赤霄』七號,没能回来。” 机场上的欢呼声,瞬间低了下去。 胜利,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的。 王海龙的眼圈红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嘶哑但更加坚定的声音说:“我们会记住他们的!是他们用生命,为我们换来了这场胜利!这场胜利告诉『鹰酱』,也告诉全世界,我们龙国的天空,从此以后,由我们自己来守护!” 京城,一號工业部。 办公室里,陈部长的手正紧紧地握著电话听筒,听筒里传来前线王海龙那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声音。 “……全歼!部长!我们打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空中大捷!『赤霄』干掉了他们十七架『佩刀』,『卫士』一轮齐射就打下来二十多架轰炸机!他们屁滚尿流地跑了!哈哈哈哈!” 陈部长听著,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但他的另一只手,却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他知道,这场胜利背后,同样有著牺牲。 “好,打得好!”他沉声说道,“统计好战果,抚恤好牺牲的同志!告诉飞行员们,我代表总部,给他们请功!” 掛掉电话,他还来不及细细品味胜利的喜悦,桌上另一台红色的保密电话,就响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看了一眼,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通往“北极熊”大哥家的专线。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电话。 “喂,是沃罗诺夫元帅吗?我是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带著明显疑虑的俄语声音:“陈,我的同志,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们刚刚收到情报,你们在上空,用喷气式战斗机,击退了『鹰酱』的大规模空袭。 我想知道,这些飞机是哪里来的?据我所知,我们从未向你们提供过任何喷气式飞机的技术。” 声音里充满了质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北极熊”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他们一直当成“小老弟”的国家,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掌握了他们无法控制的力量。 陈部长笑了,笑得非常爽朗,仿佛在跟老朋友拉家常。 “哎呀,元帅同志,您这么说就太见外了!这天底下,除了我们敬爱的大哥,谁还会帮我们呢?” “什么意思?”沃罗诺夫元帅被他搞糊涂了。 “这功劳,说到底,还是大哥您的啊!”陈部长语气诚恳得无以復加,“您忘了?去年,你们不是援助了我们一批『拉-11』螺旋桨战斗机的生產技术和图纸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援助“拉-11”是事实,但那是螺旋桨飞机,跟喷气机有天壤之別! 陈部长继续说道,脸不红心不跳:“我们的技术人员啊,水平有限,但是学习精神特別好!他们就把您给的那些图纸,翻来覆去地研究,日日夜夜地琢磨。 他们就在想啊,这螺旋桨是往前拉,那要是弄个东西往后喷,是不是也能飞呢?就是基於您给的这个基础原理,我们自己……嗯……延伸了一下,搞了点小小的技术革新,没想到,还真就弄出来了!所以说,这源头,还是大哥您给的技术嘛!没有您的启蒙,我们哪有今天啊!” 这番话,简直是把“指鹿为马”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发挥到了极致。 电话那头的沃罗诺夫元帅,估计是被这套逻辑给绕晕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总不能说“你们不可能从螺旋桨研究出喷气机”吧?那不就等於说龙国的科学家是天才,而他们“北极熊”的专家想不到吗?这有损“老大哥”的顏面。 陈部长见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和疲惫。 “不过话说回来,元帅同志,我们这边……是真苦啊!” “我们顶在最前面,跟世界上最强大的敌人硬碰硬。 您看,这次空战,我们虽然贏了,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飞机打一架少一架,飞行员也是宝贵得不行。 我们是在用血肉,替整个阵营挡住敌人的第一波攻击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仿佛能让人看到前线战士们的浴血奋战。 “可是呢……大哥您之前答应的那些援助,比如东北那几个重点项目需要的重型工具机、精密仪表、特种钢材……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我们这边,战士们在前线流血,工人们在后方流汗,可就是没有米下锅啊!这仗,打得太难了!” 沃罗诺夫的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 陈部长趁热打铁,用一种半开玩笑半威胁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元帅同志,现在我们靠著您『延伸』出来的技术,好歹是自己扛住了。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其他那些正在看著我们的兄弟国家,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说,你看龙国兄弟,孤军奋战,都能打出这样的威风。 咱们的老大哥,是不是也该……意思意思?这关乎到您的威信,关乎到我们整个大家庭的团结嘛!” “你……!”沃罗诺夫元帅终於憋不住了,但“你”了半天,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陈部长的话,句句都打在了他的软肋上。 是啊,龙国打贏了,而且是用一种“北极熊”自己都不知道的“黑科技”打贏的。 如果这时候,“北极熊”作为阵营领袖,还对这个正在流血的盟友一毛不拔,那以后队伍还怎么带?其他东欧的小兄弟们会怎么看? 这已经不是援助的问题了,这是“面子”和“领导地位”的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了沃罗诺夫元帅长长的、无奈的嘆息声。 “……好吧,陈。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第一批设备,包括一万吨级的水压机和配套的重型车床,下个星期,就会通过铁路,运往你们的东北。” 第305章 什么情况,用步枪打的吗? “哎呀!太感谢您了,元帅同志!”陈部长立刻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语气,“我就知道,大哥是绝对不会忘记我们这些在前线拼命的兄弟的!我代表我们全体人民,感谢您的无私援助!” 掛掉电话,陈部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之后的、深邃的平静。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苦茶,目光望向窗外。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真正的强大,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不过,能从別人身上“薅”下来的羊毛,不要白不要。 他拿起笔,在一张新的便笺上写下了一行字: “催促林枫同志,『雷鸣』火箭炮的量產,必须加快!” 天空的胜利只是开始,大地的决战,还在后面。 远东战区,“鹰巢”总部,一座由旧时代总督府改造而成的白色建筑。 司令官道格拉斯將军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用他那標誌性的玉米芯菸斗,悠然地喷吐著烟圈。 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蔚蓝的大海,一片祥和。 他的心情,就像这天气一样晴朗。 “三百架飞机,其中一百架是最先进的『佩刀』,去轰炸一个连像样的防空炮都没有的野战机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柯蒂斯这个傢伙,简直是用牛刀去杀鸡。”道格拉斯將军转过身,对身边的参谋长惠特尼笑道,“我猜,我们的飞行员们现在应该已经返航,正在討论晚上去哪儿喝一杯了。” 惠特尼微笑著点头:“將军,这是必然的。 『骑一师』的威名,不仅仅是在地面上。 我们的空中力量,同样所向披靡。 龙国人那些破旧的螺旋桨飞机,在我们的『佩刀』面前,就像是脆弱的蜻蜓。” 道格拉斯將军满意地吸了一口菸斗,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无数的蓝色箭头,正以泰山压顶之势,指向半岛的北方。 他用一根小小的指挥棒,轻轻敲了敲安东野战机场的位置。 “等柯蒂斯的好消息一到,地面部队就可以发起总攻了。 没有了空中威胁,我们的『骑一师』將像热刀切黄油一样,一路平推到鸭绿江边。 我向统领保证,圣诞节前,我们就能让小伙子们回家!”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从西点军校开始,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失败”这个词。 尤其是在面对一个工业基础薄弱、还在使用“万国造”武器的农业国家时,他更觉得这场战爭像是一场武装游行。 然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空军司令柯蒂斯中將冲了进来,他的军帽都拿歪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那身笔挺的將军制服,此刻却显得有些凌乱。 “將军……”柯蒂斯的声音嘶哑,带著一丝颤抖。 道格拉斯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这种慌张的姿態,这有失军人的体面。 “柯蒂斯,什么事这么惊慌?是不是返航的飞机遇到了恶劣天气?” 柯蒂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著,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惠特尼参谋长,最终还是一咬牙,报告道:“將军……我们的『雷霆』行动……失败了。” “失败?”道格拉斯將军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柯蒂斯,你是在开玩笑吗?三百架飞机,难道还能被他们用步枪打下来?损失了几架?十架?还是二十架?”在他看来,损失二十架飞机,对於如此庞大的机群来说,已经算是“失败”了。 柯蒂斯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感到窒息的数字:“报告將军……我们……我们损失了超过八十架飞机。 其中,b-29重型轰炸机二十七架,f-86『佩刀』战斗机,確认被击落十九架,另有三十多架飞机带伤返航,其中一部分已经无法修復……我们……我们几乎被打残了。” “嗡——” 道格拉斯將军的脑子里,仿佛被一枚重磅炸弹击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手中的玉米芯菸斗,“啪”的一声掉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惠特尼参谋长张大了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仿佛一尊滑稽的雕像。 “你……你说什么?”道格拉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头即將暴怒的雄狮,“柯蒂斯,我命令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將军,我们败了。”柯蒂斯的声音里带著哭腔,“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一场……一场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屠杀!” “不可能!”道格拉斯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名贵的红木办公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绝对不可能!龙国人拿什么跟我们打?用他们那些马拉的炮车吗?还是用他们那些连瞄准镜都配不齐的步枪?!” 他一把揪住柯蒂斯的衣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告诉我,是谁干的?!是『北极熊』的飞行员吗?他们出动了多少个航空师?!”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只有“北极熊”的精锐航空兵,才有可能对他的机群造成如此大的威胁。 “不……不是『北极熊』!”柯蒂斯痛苦地摇头,“我们监听了他们的通讯,是纯正的龙国语言!而且……而且他们的飞机,不是我们熟悉的任何型號!” “不是任何型號?!”道格拉斯鬆开手,踉蹌地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把倖存的飞行员给我叫来!我要亲自问他!我要知道,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咆哮道。 十分钟后,一个名叫米勒的“佩刀”战斗机上尉,被带进了办公室。 他身上还穿著飞行服,脸上被风镜勒出的印痕还未消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迷茫,就像是刚刚从噩梦中惊醒。 “上尉,抬起头,看著我!”道格拉斯用指挥棒敲了敲桌子,“告诉我,你们在天上,到底遇到了什么?” 米勒上尉挺直了身体,但声音依然在发抖:“將军……我们遇到了……怪物。” “怪物?”道格拉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第306章 你產生幻觉了吗? “是的,將军。”米勒努力回忆著那恐怖的一幕,“当我们抵达目標空域时,遭到了八架不明型號的喷气机拦截。 他们的飞机……他们的飞机太快了!他们的爬升速度,简直就像是……就像是安了火箭的翅膀!我们的『佩刀』在他们面前,笨拙得像一头牛!” “我们试图和他们进行狗斗,但根本咬不住!他们总是能轻易地利用垂直机动摆脱我们,然后从我们上方,像幽灵一样俯衝下来!” “然后呢?他们的武器是什么?”柯蒂斯急切地追问。 米勒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情:“他们的机炮……上帝啊,我从未见过那样的机炮!那不是『开火』,那根本不是炮弹!当他们按下按钮时,从他们机头喷出的,是一道……一道由火焰和曳光弹组成的『光鞭』!或者说,是一把……一把由火焰组成的链锯!” “链锯?”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被这个诡异的比喻惊呆了。 “是的,链锯!”米勒的声音尖锐起来,“我们听不到『噠噠噠』的点射声,只能听到一种持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声,就像是电锯在切割钢铁!那道『火鞭』扫过来,我们的飞机,不是被击中,而是被『切开』!我亲眼看到,『牛仔三號』的机翼,被那道火鞭从根部齐刷刷地切断,然后整架飞机就在空中解体了!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道格拉斯和惠特尼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秒钟之內,切断一架飞机的机翼?这是什么武器?六管的“火神炮”?不,不可能!那种武器还停留在图纸和试验阶段,连他们自己都还没装备!龙国人怎么可能拥有?!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米勒的声音变得更低,充满了绝望,“当我们突破了他们的拦截,准备对地面的轰炸机群进行攻击时……地面……地面上,突然升起了一片火海。” “火海?” “是的,將军。 就像是……一片从地面上突然长出来的、由火焰和浓烟组成的森林!上百道火光,从不同的地方,同时射向天空!它们不是高射炮,是火箭弹!铺天盖地的火箭弹!” 米勒闭上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些火箭弹並没有直接撞击我们,而是在我们编队的中央,在同一时间,全部爆炸了!没有巨大的火球,只有无数沉闷的爆裂声。 然后……然后我们就感觉,整片天空都下起了一场『钢铁暴雨』!” “无数的钢珠和破片,像一张看不见的、巨大的渔网,笼罩了我们整个编队。 我的飞机当时在编队边缘,我都听到了『叮叮噹噹』的撞击声,机翼上被砸出了好几个坑!而那些在编队中心的b-29……它们就像是撞进了碎石机里的玻璃瓶,瞬间就被撕碎了!有的翅膀断了,有的发动机起火,有的直接在空中断成了两截!那不是战斗,將军,那是……那是行刑!” 米勒说完,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泣不成声。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道格拉斯將军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呼吸声粗重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情报部门!把情报部门的负责人给我叫来!”他怒吼道。 很快,负责远东情报工作的史密斯上校,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史密斯!”道格拉斯指著瘫在地上的米勒,“他说的,你听到了吗?火焰组成的链锯!从地面升起的死亡森林!这就是你给我的情报里,那个『连拖拉机都造不出来的国家』?!” 史密斯上校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將军……这……这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我们从未收到任何关於龙国拥有此类武器的情报!” “那它们是从哪儿来的?!”道格拉斯咆哮著,將桌上的一摞文件狠狠地扫到了地上,“是『北极熊』给他们的吗?回答我!” “不可能,將军!”史密斯立刻否定,“『北极熊』的现役喷气机,我们都有详细的资料,他们的机炮是传统的单管机炮,射速远没有这么夸张。 至於那种覆盖式的防空火箭,连他们自己都还在摸索阶段!他们的技术,达不到这个水平!” “那是他们偷了我们的技术?”惠特尼参谋长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更不可能!”史密斯断然道,“『火神炮』项目是我们的最高机密,连图纸都锁在本土的保险柜里。 至於防空火箭的近炸引信和火控计算机技术,他们更不可能接触到!”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是“北极熊”给的,也不是偷的……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可能。 “难道……难道是他们自己……研发的?”惠特尼参谋长用梦囈般的声音说出了这个猜测。 这个猜测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无比。 一个连汽车发动机都无法稳定生產的国家,自己研发出了超越时代的高射速航炮和复杂的防空火箭系统? 这不科学!这简直是神话! 就在这时,一名副官敲门进来,脸色古怪地报告:“將军,『约翰牛』(英国的代称)的联络官汤普森准將求见,他说……他听说我们的空军今天打了一场『精彩的胜仗』,特地来……祝贺。” “让他滚!”道格拉斯怒吼道。 但汤普森准將已经笑眯眯地走了进来,他手里端著一杯红茶,用他那特有的伦敦腔慢悠悠地说道:“哦,亲爱的道格拉斯,看你这气色,可不像是打了胜仗的样子。 我听说,你们在天上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 道格拉斯强压住怒火,冷冷地说道:“这不关你的事,汤普森。” “哦,怎么会不关我们的事呢?”汤普森呷了一口红茶,夸张地说道,“我刚刚听到了一些……嗯,非常离奇的传闻。 比如说,龙国人使用了会喷火的链锯,还在地上种出了一片能打飞机的森林?我的天,听起来就像是《一千零一夜》里的故事。 道格拉斯,你確定你的飞行员们,不是因为喝了太多酒,產生了幻觉吗?” 第307章 龙国人是天顶星人 “汤普森!”道格拉斯猛地站起来,双眼喷火地盯著他。 “別激动,我的朋友。”汤普森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我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不得不重新评估我们的对手了。 一个能独立研发出如此先进武器的国家,可不是我们想像中的『东亚病夫』。 或许,我们应该考虑一下,如何体面地……结束这场该死的战爭了。” “闭嘴!”道格拉斯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夹枪带棒的嘲讽,他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 水晶菸灰缸四分五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战爭才刚刚开始!”道格拉斯的咆哮声在办公室里迴荡,“我不管他们用的是魔鬼的链锯,还是上帝的铁锤!我,道格拉斯,『骑一师』,从来没有输过!也绝不会输给一群连皮鞋都穿不起的泥腿子!” “传我的命令!”他指著沙盘,声音因愤怒而扭曲,“命令所有地面部队,停止前进,转入全面防御!命令海军,封锁所有海岸线!命令空军,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侦察!我要把他们那片土地翻个底朝天!我要找到他们的兵工厂,找到他们製造『怪物』的地方,然后把它从地球上抹掉!” “我向上帝发誓,我会让他们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一百倍的代价!” 整个“鹰巢”总部,都被將军的怒火所笼罩。 然而,在愤怒的背后,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情绪——迷茫和恐惧。 一种面对未知,面对一个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对手时,所產生的、发自內心的恐惧。 他们引以为傲的科技优势,第一次,也是最沉重的一次,被砸得粉碎。 而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敌人是如何做到的。 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到底还隱藏著多少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一团巨大的迷雾,笼罩在了所有“鹰巢”成员的心头。 “鹰巢”总部的办公室里,破碎的水晶菸灰缸还未被清理,空气中瀰漫著道格拉斯將军雪茄的浓烈菸草味,以及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死寂。 將军的怒火,如同退潮后的海啸,留下一片狼藉和冰冷的平静。 他已经重新坐回了他的宝座——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端著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冰块在杯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这是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他的脸色依旧阴沉,但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狂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了火的钢铁般的冰冷。 参谋长惠特尼和空军司令柯蒂斯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知道,將军正在思考。 而这位五星將军的思考,往往意味著成千上万人的命运即將被改写。 “柯蒂斯,”道格拉斯將军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刚才那个咆哮的雄狮只是一个幻觉,“你认为,你的飞行员,那个叫米勒的上尉,他的精神状態还好吗?” 柯蒂斯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將军,他受到了极大的惊嚇,可能……可能有些战时应激反应。 他描述的……『火焰链锯』和『钢铁森林』,听起来確实有些……夸张。” “不是有些夸张,是彻头彻尾的胡说八道!”道格拉斯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酒液溅出了几滴。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重新点燃了他的玉米芯菸斗,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的表情显得高深莫测。 “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年轻人,在极度的恐惧下,会把敌人的速射机炮看成『链锯』,会把密集的高射炮火网看成『森林』,这完全可以理解。”他用菸斗指了指地图上的安东地区,“这恰恰说明了我们的失误在哪里!” 惠特尼和柯蒂斯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失误?难道將军不认为是敌人的武器太先进了吗? 道格拉斯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冷笑一声:“你们是不是真的以为,龙国人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天顶星人,掌握了我们都无法理解的黑科技?” 他转过身,用一种教导学生的口吻说道:“战爭,我的朋友们,不仅仅是武器的比拼,更是意志和智慧的较量!我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们轻敌了!但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战术执行,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他看向柯蒂斯,眼神锐利如刀:“柯蒂斯,我问你,为什么轰炸机编队要飞得那么密集?是为了让龙国的高射炮手更容易瞄准吗?你们是在轰炸,不是在参加阅兵式!” 柯蒂斯脸色一白,囁嚅道:“將军,这是为了形成密集的火力通道,清除地面抵抗……” “狗屁!”道格拉斯粗暴地打断了他,“结果呢?结果是他们用一种我们尚不清楚的、可能是类似火箭弹的集束武器,给我们来了一次『一锅端』!如果我们的编队足够分散,他们的这种饱和攻击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他又转向惠特尼:“还有我们的『佩刀』!我们的王牌飞行员!为什么会和敌人进行垂直机动缠斗?龙国人的飞机既然爬升快,那就说明他们的水平机动性或者俯衝性能必然存在短板!我们的飞行员,被他们牵著鼻子走,完全丧失了主动权!这是谁的责任?是飞行员训练不足,还是指挥官临场判断失误?!”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般,敲打在柯蒂斯和惠特尼的心上。 他们恍然大悟。 原来,將军根本不相信敌人有多么强大。 他將这次惨败,归结为己方的战术失误和指挥不当! “火焰链锯”?不过是射速快一点的机炮加上曳光弹造成的视觉欺骗。 “钢铁森林”?不过是敌人恰好打出了一波密集的、运气极好的防空火力。 至於那神秘的喷气机?可能是“北极熊”援助的几架试验品,数量绝对不多,被龙国人当成了宝贝疙瘩,拿出来打了一次伏击。 这个解释,虽然依旧有些牵强,但却远比“龙国独立研发出超越时代的武器”这种天方夜谭更容易让人接受。 它维护了“鹰巢”的技术优越感和心理防线。 道格拉斯將军看著两人脸上的表情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308章 敌军的钳形攻势计划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能让失败的恐惧和对未知的迷茫,在指挥系统里蔓延。 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然后,用一场更大的胜利,来洗刷这次耻辱。 “所以,”道格拉斯的声音恢復了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这次失败,对我们而言,並非全是坏事。 它至少让我们知道了,龙国人手里,藏著几张可笑的底牌。 他们以为靠著这些小聪明,就能嚇倒我们。 他们太天真了。”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油性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箭头,从的蜂腰部,直指北方的鸭绿江。 “他们已经暴露了他们的王牌。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用真正的、压倒性的力量,告诉他们,什么是战爭!” 他转身对副官命令道:“立刻接通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克將军,以及第十军军长阿尔蒙德將军的通讯。 我要召开最高级別的作战会议!” 半小时后,一场决定数十万人命运的视频会议,在“鹰巢”总部召开。 屏幕上,出现了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克將军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以及第十军军长阿尔蒙德那张总是带著一丝傲慢的脸。 他们都是道格拉斯將军的得意门生和忠实追隨者。 “先生们,”道格拉斯开门见山,语气沉重,“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今天上午,发生在安东上空的『小意外』。” 他故意用“小意外”这个词,来淡化这次惨败的严重性。 沃克將军的表情很严肃:“是的,將军。 我们都听说了。 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没什么难以置信的。”道格拉斯挥了挥手,“一场准备不足、执行僵硬的空中突袭,遇到了一些麻烦,仅此而已。 空军的失利,不能,也绝不会影响我们地面作战的决心!” 他走到地图前,镜头也隨之跟了过去。 “龙国人打出了他们手中唯一的牌,几架性能不错的喷气机,和一种覆盖式的防空武器。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们前进的步伐。 恰恰相反,他们给了我们一个一劳永逸地解决他们的机会!” 道格拉斯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跡时的光芒。 “他们既然把主力部队和那些宝贝疙enta都集中在了西线的安东一带,那就说明,他们的东线,必然空虚!” 他用指挥棒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我的计划是,发起一次史无前例的、钳形攻势!” “沃克,”他看向屏幕上的沃克將军,“你的第八集团军,作为西线主攻,继续向北推进!不要怕他们的飞机!我会让空军二十四小时提供空中遮断,用绝对的数量优势,把他们的那几只『小鸟』耗死在天上!你的任务,就是用你强大的装甲部队,碾碎他们西线的防御,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开他们的防线!” “是,將军!”沃克將军立刻挺直了身体。 “阿尔蒙德,”道格拉斯又转向另一块屏幕,“你的第十军,將作为东线的铁锤!从元山港登陆,沿著东海岸,向北突进!你们会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插敌人的心臟!我判断,你们在东线,不会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他在地图上,用红蓝铅笔,画出了两条巨大的、分別从东西两翼向北攻击,並最终计划在江界、满浦镇一线会师的红色箭头。 那两个巨大的箭头,形成了一把巨大的铁钳,仿佛要將整个北部的龙国军队,连同他们的盟友,全部夹成齏粉。 “先生们,这是一个伟大的、足以载入史册的计划!”道格拉斯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龙国人的主力,將被我们分割、包围,然后彻底歼灭!我们將一战定乾坤!彻底摧毁他们的有生力量,结束这场该死的战爭!” 沃克將军和阿尔蒙德將军的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这是一个典型的“道格拉斯式”的大手笔,充满了想像力和冒险精神,就像那次震惊世界的仁川登陆一样。 “將军,您的计划无懈可击!”阿尔蒙德率先表態,“第十军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们渴望胜利!” “但是,將军,”一向稳重的沃克提出了一丝疑虑,“东西两线相距甚远,中间隔著险峻的狼林山脉,通讯和支援可能会很困难。 我们对山脉另一边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 道格拉斯將军笑了,那是一种长者对晚辈的宽容的笑。 “沃克,我的老伙计,你太谨慎了。 山那边有什么?除了冰雪和几只野兔子,什么都没有!龙国人没有能力,也没有那个脑子,在这种鬼地方部署重兵。 我们的任务,不是在山里捉迷藏,而是在平原上赛跑!看谁先跑到终点,关上包围圈的大门!”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我命令你们,以最快的速度前进!不要停留,不要巩固,不要等待!速度,就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灵魂!我要你们的部队,像两支离弦的箭,直插敌后!” “是,將军!”两位前线指挥官齐声应道。 道格拉斯將军满意地掐灭了菸斗。 他已经重新掌握了局势,他坚信,胜利的天平,已经再次向他倾斜。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 “鹰巢”总部的草坪上,临时搭建起了一个新闻发布台。 来自世界各地的上百名记者,早已架好了长枪短炮,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焦躁地等待著。 空军惨败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已经在私下里传得沸沸扬扬。 各种离奇的猜测和描述,让整个战局都蒙上了一层迷雾。 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官方的说法。 上午十点整。 道格拉斯將军身著他那身標誌性的、不佩戴任何勋章的卡其布军装,戴著墨镜,嘴里叼著玉米芯菸斗,在参谋长惠特尼的陪同下,出现在了发布台上。 他一出现,现场的闪光灯就亮成了一片白昼。 道格拉斯將军走到麦克风前,摘下墨镜,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充满威严的声音,扫视著台下的记者们。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309章 圣诞节前,带小伙子们回家 “女士们,先生们,我知道你们今天为什么而来。”他开门见山,语气平静,“你们听到了很多传闻,关於我们在天空中遇到的一些『挑战』。”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 “是的,我可以证实,我们確实在一次空中行动中,遭受了一些损失。 我为此感到痛心,並向我们那些勇敢的、血洒长空的飞行员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让现场的气氛也隨之变得凝重。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战爭,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郊游!任何一场伟大的胜利,都必然伴隨著牺牲!那些牺牲,不会没有价值!因为他们,我们看清了敌人最后的、也是仅有的伎俩!” 他转身指向身后巨大的军事地图,地图上,那两个巨大的红色钳形箭头,触目惊心。 “敌人,已经黔驴技穷!他们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了西线,妄图用一些偷袭的手段,来阻挡我们。 这正是我所期望的!” 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感染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我將荣幸地向全世界宣布,我们的『圣诞节回家』攻势,正式开始!” “轰!”现场的记者们一片譁然。 “第八集团军和第十军,將组成两支强大的铁拳,从东西两线同时出击!我们將发动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包围、大歼灭战!我们將把所有踏上这片土地的龙国侵略者,全部装进一个巨大的口袋里,然后,彻底地、乾净地消灭他们!” 他用指挥棒,在地图上重重地挥舞著,仿佛他手中握著的,是决定歷史走向的权杖。 “我向你们保证,也向我们在国內的亲人们保证!” 他走到台前,目光炯炯地看著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战爭,即將结束!” “我已经向小伙子们的母亲和妻子们承诺过,他们將回家,和家人共度圣诞节!” “the boys will be home for christmas!” 这句话,通过无数的电波和报纸,传向了全世界。 在闪光灯疯狂的闪烁中,道格拉斯將军重新戴上墨镜,叼著他的玉米芯菸斗,像一位凯旋的罗马將军一样,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在记者们的眼中,显得无比高大、自信,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没有人怀疑他。 因为他是道格拉斯,那个从未失败过的战爭之神。 然而,没有人看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在那副深色的墨镜之后,他的眼神深处,掠过了一丝无人察觉的、对未知的疯狂和赌徒般的决绝。 他不是在发布一个计划,他是在下一个赌注。 他用数十万人的生命,以及他一生的荣誉,赌龙国人真的像他所判断的那样,只是一个外强中乾的纸老虎。 而此时,在北方的崇山峻岭之间,漫天的大雪,已经开始悄然飘落。 一场真正的、足以冰封一切的暴风雪,正在酝酿。 北风卷著碎雪,像一把把冰冷的小刀子,刮在人的脸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在北部群山中的一个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却和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这里,热火朝天。 所谓的指挥部,其实就是一个被炮火削掉半边屋顶的民房,用几根粗大的圆木撑著,顶上盖著厚厚的帆布和泥土。 屋子正中,一个用汽油桶改造的炉子烧得通红,把屋里的人都烤出了汗。 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各种箭头和標记,犬牙交错,密如蛛网。 “他娘的!这个道格拉斯,真是个活宝贝!老子喜欢!” 一个洪亮如钟的嗓门打破了参谋们低声的討论。 说话的汉子身材魁梧,穿著一件没带领章的棉军大衣,敞著怀,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毛衣。 他正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人送外號“李云龙”的军长。 他手里捏著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报,是敌军总司令道格拉斯在记者招待会上的讲话摘要。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却笑开了花,不是微笑,是那种见到了久违的亲人,或是发现了天大便宜的、发自肺腑的大笑。 “哈哈哈哈!圣诞节回家?他这是把咱们当成什么了?面捏的菩萨,还是纸糊的老虎?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就没见过这么上赶著送人头的!” 他一巴掌拍在地图前的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嗡嗡作响。 “政委,你看看,你看看!”他把电报塞给旁边一位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军官——他的老搭档,赵政委。 “这个道格拉斯,狂得没边了!他以为搞个登陆,就成了天兵天將了?还搞什么钳形攻势,东西对进,想把咱们一口吞了!他那两颗大门牙,也不怕给硌掉了!” 赵政委扶了扶眼镜,仔细地看完了电报,又抬头看了看地图上那两个刺眼的、代表敌军主攻方向的红色大箭头。 他的表情不像李云龙那么张扬,但眼神里同样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老李,这可不是闹著玩的。”赵政委的语气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平静下面,是火山般的激情。 “道格拉斯这个人,虽然狂妄,但绝不是傻子。 他敢这么干,说明他手里有绝对的自信。 西线的第八集团军,东线的第十军,都是他们的王牌主力,装备精良,尤其是摩托化程度高,推进速度会非常快。” “快?”李云龙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他的菸袋锅,在桌子腿上磕了磕,装上一锅旱菸,用火柴点著,美美地吸了一大口,呛得周围的参谋直咳嗽。 “快有什么用?开著汽车在冰天雪地里赛跑吗?他以为这是在他们家的高速公路上阅兵?这儿,是狼林山脉!”他用菸袋锅重重地敲了敲地图上东西两线之间那一大片代表山区的褶皱。 “这地方,白天是人走的路,晚上就是狼走的路!他的汽车轮子,能有咱们战士的两条腿好使?他把部队拉得这么长,东西两线隔著上百里,中间全是咱们的地盘。 他这不是钳子,这是两根伸出来等咱们去砸的手指头!” 第310章 燃料云 李云龙越说越兴奋,在地图前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 “他想找咱们主力决战,老子还偏不让他找著!他以为咱们的主力在西线安东那边?做梦!咱们就钻进这大山里,跟他躲猫猫。 等他的部队拉成了长蛇阵,人困马乏,冻得跟孙子似的,咱们再从山里钻出来,拦腰给它来一下狠的!”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身对著一群年轻的参谋们,大声问道:“咱们的口號是什么?” 一个年轻参谋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回答:“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说得好!”李云龙一拍大腿,“道格拉斯想一口吃成个胖子,咱们就先掰掉他一颗最硬的牙!告诉总部,我李云龙的军,请求打主攻!就从这中间,给他的东线部队,来个迎头痛击!他不是想在圣诞节回家吗?老子送他回老家!” “老李,別急著请战。”赵政委拉住他,指著地图说,“总部的战略意图,是诱敌深入,在预设战场,集中优势兵力,分割歼灭敌人。 我们是整个棋盘上的一颗子,要听从全局调动。 不过……” 赵政委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丝微笑:“你的想法,和总部的判断,不谋而合。 总部已经下令,让我们军,像一颗钉子一样,楔进敌人的东线和西线之间,隨时准备出击,配合西线主力,打一场史无前例的大仗!” “好!太好了!”李云龙兴奋地搓著手,“就等著这道命令呢!命令部队,都给老子藏好了!把尾巴扫乾净,別让天上的苍蝇发现了。 告诉战士们,好吃好喝,养足了精神。 三天之內,咱们就要开张!而且是开个大张!” “报告!” 正在这时,一个通讯兵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敬了个礼,大声道:“军长,政委!后勤部送来的『大傢伙』到了!就在三號补给点,让您二位去验收一下!” “大傢伙?”李云龙愣了一下,“什么大傢伙?我不是刚跟后勤那帮抠门的傢伙要了一批手榴弹吗?怎么还成『大傢伙』了?” 赵政委的眼睛却亮了,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老李,走,去看看。 这恐怕是咱们盼了很久的『新傢伙』!” 三號补给点,是一个隱藏在山坳里的天然山洞。 洞口用巨大的松木和偽装网遮得严严实实,从天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跡。 李云龙和赵政委赶到时,几十个战士正围著几辆盖著厚厚帆布的卡车,小声议论著,脸上满是好奇。 押运这批物资的,是后勤部的一位副部长,看到李云龙,他赶忙迎了上来。 “李军长,你可算来了!这批宝贝,可是陈部长特批,从生產线刚下来,就直接给你们送来了!连夜运过来的,路上可把我给顛死了!” “王副部长,辛苦了!”李云龙跟他握了握手,迫不及待地问,“到底是什么宝贝疙瘩,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王副部长嘿嘿一笑,走到一辆卡车旁,猛地一掀帆布。 “哗啦——”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帆布落下,露出下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个个橄欖绿色的、像加大號煤气罐一样的铁疙瘩。 这些铁疙瘩,弹体粗壮,尾部带著几片稳定翼,看上去就分量十足。 “这是……”李云龙围著这东西转了一圈,用手敲了敲,发出“梆梆”的闷响,“航空炸弹?个头不小啊!这得有五百磅了吧?专门给咱们送来的?老子又没有飞机!” “李军长,这可不是普通的航空炸弹。”王副部长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种神秘而自豪的表情,“这玩意儿,咱们內部,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温压云爆弹』。” “温压云爆弹?什么意思?和之前的有什么区別?扔下去能炸出一朵云彩?”李云龙一脸不解。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王副部长解释道,“这东西,跟普通炸弹不一样。 普通炸弹,是靠弹片和衝击波杀伤。 这个东西,有两次爆炸。” 他比划著名说:“第一次,它会在离地几米高的空中炸开,把里面装的一种特殊燃料,像雾一样,均匀地洒在几十米的范围內,跟空气充分混合,形成一片『燃料云』。 然后,零点几秒后,弹体中心的引信会再次引爆,点燃这片云!”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李云龙和周围战士们瞪大的眼睛,加重了语气:“这一烧,可不是闹著玩的。 它会瞬间把这片云里的氧气全部烧光,形成上千度的高温和巨大的压力。 別说人了,就是坦克,陷在里面也得给你烤化了!最关键的是,它能顺著战壕、山洞往里钻!只要有空气的地方,它就能烧进去!对付集群步兵和工事,简直是绝配!”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老兵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弹体,喃喃道:“我的乖乖,这不就是把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给搬来了吗?把空气都点著了烧?” 李云龙的眼睛,在听到“能顺著战壕山洞往里钻”的时候,就已经亮得像两个二百瓦的灯泡。 他想像著,在敌人密集的防御阵地上,或者在他们宿营的山谷里,扔下这么一个“炼丹炉”,那场面……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他激动地一拍王副部长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对方拍个趔趄,“他娘的,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为咱们量身定做的!有了它,老子还怕他什么狗屁王牌师!来多少,老子给他收多少!” 他回头对著自己的兵吼道:“都看什么看!赶紧的,把宝贝都给老子小心翼翼地请进洞里!谁要是磕了碰了,老子扒了他的皮!这可比老婆还金贵!” 战士们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立刻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开始搬运这些决定未来战场走向的“大傢伙”。 赵政委看著李云龙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笑著摇了摇头。 他走到王副部长身边,低声问道:“王副部长,这东西,是林枫同志他们搞出来的?” 第311章 电晶体计算机测试 王副部长重重地点了点头,满脸敬佩:“可不是嘛!听说为了这个,林枫总工和他的团队,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 这还只是第一批,后续还会有。 陈部长说了,要把最好的钢,都用在刀刃上!你们前线打得越好,后方的生產就越有劲头!” 赵政委望著山洞深处那些墨绿色的“炼丹炉”,心中感慨万千。 一场战爭,打的不仅仅是兵力,是勇气,更是国力,是科技。 道格拉斯有他的飞机大炮,但我们,也有了我们自己的“杀手鐧”。 这场仗,越来越有意思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一所戒备森严的秘密研究所里,气氛却和前线的喧囂截然不同,这里是针落可闻的寂静。 在一间宽敞明亮、一尘不染的实验室里,几十名研究员屏住呼吸,围在一排巨大的、嗡嗡作响的金属柜子前。 这些柜子,就是林枫和他的团队耗费了无数心血,刚刚完成的东方第一台全电晶体计算机——“先知一號”。 它没有后世计算机那样的显示屏和键盘,只有一排排闪烁的指示灯,一卷卷转动的磁带,以及密如蛛网的电线。 它看起来笨拙而粗糙,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用一种朝圣般的目光看著它。 林枫站在控制台前,脸色有些苍白,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 连续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让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他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各单位注意,最后一次检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沉稳。 “逻辑运算单元,正常。” “存储单元,正常。” “输入输出系统,正常。” “供电系统,稳定。” 一个个报告声接连响起。 林枫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紧张的导师钱老教授。 钱老教授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鼓励。 “开始初始程序载入。”林枫下达了命令。 一名操作员小心翼翼地將一盘写满了穿孔指令的磁带,装入了磁带机。 “咔噠”一声,磁带机开始转动。 控制台上的指示灯,开始以一种奇妙的韵律,疯狂地闪烁起来,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房间里,只剩下磁带转动的“嘶嘶”声和继电器清脆的“嗒嗒”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如果程序无法载入,或者在载入过程中出现逻辑错误,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突然,所有的指示灯在一瞬间停止了闪烁,然后,一盏代表“待机”的绿色指示灯,稳稳地亮了起来。 “程序载入成功!系统进入待机状態!”操作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噢——!” 整个实验室,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人们互相拥抱,喜极而泣。 几个年轻的研究员,甚至激动地把帽子扔到了空中。 成功了! 他们用几万个小小的电晶体,代替了庞大而脆弱的电子管,创造出了一个属於这个时代的奇蹟! 林枫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手心里全是汗。 但是,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一台不能解决实际问题的计算机,只是一个昂贵的玩具。 它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走到队伍前面,对著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同志们,辛苦了!我们成功了!但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接下来,我们要进行第一次实战演算!” 他拿起一份文件,上面是一道复杂的、关於新型火炮的弹道计算题。 “这是炮兵司令部送来的一个难题。 一个由三十名顶尖数学家组成的计算组,使用手摇计算器和对数表,预计需要三个星期才能完成初步计算。 今天,我们要让『先知一號』来挑战它!” 他將写满了数据的穿孔纸带,递给了操作员。 “载入计算任务!” “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新的纸带被送入机器。 “先知一號”再次开始了它的歌唱。 指示灯疯狂闪烁,磁带飞速旋转,整个机器仿佛一头甦醒的钢铁巨兽,开始全力运转它的大脑。 这一次,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那排输出指示灯,等待著结果。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当时间走到第十五分钟的时候,机器的蜂鸣器突然“嘀——”的长鸣一声,一台连接在输出端的电传打字机,突然自己“咔咔咔”地动了起来,在白色的纸带上,打出了一长串密密麻麻的数字。 “算……算出来了!”一个负责记录的研究员,结结巴巴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十五分钟! 一个需要顶尖团队耗时三周的难题,它只用了十五分钟! 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是比刚才更加猛烈的、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钱老教授激动地抓住林枫的手,老泪纵横:“小枫……我们……我们做到了!我们为国家,造出了一个『千里眼』,一个『顺风耳』,一个……一个『铁算盘』啊!” 林枫用力地回握著导师的手,心中同样是波涛汹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国家的战爭方式、工业规划、科研模式,都將被彻底改变。 他走到那台特殊的、红色的保密电话机前,拿起话筒,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我是工业部红星所林枫。”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请帮我接陈部长办公室。 我有重大成果,需要立刻向部长当面匯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被“重大成果”和“当面匯报”这两个词的分量给镇住了。 “请……请您稍等!” 林枫放下电话,转身看著那台仍在嗡嗡作响的“先知一號”。 他知道,当陈部长亲眼看到这台机器的能量时,將会是何等的震惊。 而这台机器,將成为他手中,撬动整个战局,乃至整个国家未来的,最坚实的槓桿。 前线的將军们在准备一场大战,而他,在后方,为他们点燃了另一座更加耀眼的炉火。 第312章 先知一號 工业部,部长办公室。 陈部长刚刚结束一个关於前线急需的冬装棉衣生產调度会,嗓子都快喊哑了。 他端起桌上那印著“赠给最可爱的人”字样的搪瓷大茶缸,正准备喝口水润润喉咙,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机,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刺耳的“铃铃铃”声。 他皱了皱眉,放下茶缸。这电话轻易不响,一响,就绝无小事。 “我是陈毅。”他拿起话筒,沉声说道。为了保密,他在內部通话时,习惯用自己的本名。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有些激动和紧张的声音:“陈部长!红星所林枫总工的电话,他报告有重大成果,请求立刻向您当面匯报!” “林枫?”陈部长愣了一下,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这个名字,最近在他耳朵里出现的频率太高了。从新型步枪,到云爆弹,再到那个神秘的“电晶体”项目,这个年轻人就像个不知疲倦的宝藏挖掘机,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重大成果?”他追问了一句,“有多重大?” “林总工说……是顛覆性的。” “顛覆性……”陈部长咀嚼著这个词,心臟没来由地跳快了几分。他看了一眼墙上掛著的地图,上面代表敌我態势的箭头犬牙交错,西线的战事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后勤补给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任何一点技术上的突破,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告诉林枫同志,我马上到!让他原地待命,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进出!” 他“哐”地一声掛上电话,抓起椅背上的呢子大衣就往外走,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备车!去红星所!快!”他对门口的秘书和警卫员吼道。 吉普车在积著薄雪的京城街道上飞驰。陈部长坐在后座,闭著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林枫这次搞出的,会是什么? 是威力更大的炸药?还是射程更远的火炮?或者是能让飞机飞得更快的发动机?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林枫为他准备的,是一个他只在最前沿的科学简报里,才模糊看到过影子的东西。 半小时后,吉普车一个急剎,停在了红星所那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前。 林枫和钱老教授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陈部长从车上下来,两人赶忙迎了上去。 “陈部长!您来了!” 陈部长摆了摆手,他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一边大步往里走,一边急切地问道:“小林,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搞的那个『顛覆性』的成果,到底是什么东西?快带我去看看!” 他的目光扫过林枫的脸,不由得心里一疼。这年轻人,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像纸,一看就是长期严重缺乏睡眠的样子。这哪里像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分明像是个从哪个研究室里熬了十年八年的老学究。 “部长,您跟我来。东西……有点特殊。”林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领著他,穿过几道有士兵站岗的铁门,走向了研究所的最深处。 钱老教授跟在旁边,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最后,他们在一扇厚重的、標著“核心计算室”牌子的铁门前停下。 “部长,就在里面。”林枫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一股混杂著机油和臭氧的、独特的电子设备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部长一脚踏进门,整个人却当场愣住了。 他预想中的火炮、炸药、发动机……全都没有。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得像个小礼堂的房间。 房间正中,整齐地排列著十几台一人多高的巨大金属柜。这些柜子通体漆成灰色,正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像星星一样闪烁不停的各色指示灯。 无数电线像藤蔓一样,从柜子背后延伸出来,匯集到天花板和地板下的线槽里。 几名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像勤劳的蜜蜂一样,在这些柜子之间穿梭,手里拿著本子和仪表,紧张地记录著什么。 整个房间里,充斥著一种奇特的、由继电器“嗒嗒”作响和风扇“嗡嗡”转动混合而成的交响乐。 “这……这是什么?”陈部长彻底懵了。他转过头,看向林枫,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小林同志,你说的重大成果……就是这一排铁柜子?”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从前线调拨了那么多宝贵的资源,顶著巨大的压力支持这个年轻人的项目,结果就搞出来一堆不会响也不会炸的铁柜子? “部长,您別急。”钱老教授看出了他的心思,连忙上前一步,激动地解释道,“这可不是普通的铁柜子!这是……这是咱们龙国第一台,不,是全世界第一台全电晶体电子计算机!我们给它取名叫『先知一號』!” “电子计算机?”陈部长当然听过这个词。 他知道,国家在另一个高度保密的研究所里,也有一群顶尖科学家,正在仿製西方那种用“电子管”做的所谓“电子大脑”。 但那个项目,据说困难重重,光是解决几万个电子管的散热和稳定问题,就让他们焦头烂额。 据说那机器一开起来,整个房间热得像蒸笼,还动不动就“罢工”。 “电晶体计算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这和电子管的,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那可太不一样了!”林枫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他指著眼前的“先知一號”,朗声说道: “部长,您知道,我们国家正在研製的那台电子管计算机,光是电子管就用了將近两万个,体积占满了整个大厅,耗电量能赶上一个小型工厂,而且开机一两个小时,就得停下来检修。 而我们眼前这台『先知一號』,它的核心运算元件,不是脆弱、笨重、耗电的电子管,而是我们自己研製生產的电晶体!” 第313章 下一步——发展火箭 他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捏出一个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带著三根细腿的金属帽小零件。 “就是这个小东西。一个它,就能代替一个拳头大的电子管。我们这台『先知一號』,运算速度是那台电子管计算机的五十倍以上,体积只有它的十分之一,耗电量不到它的百分之一,而且,它可以连续稳定运行几十个小时不出故障!” “什么?!” 陈部长这下是真的被惊到了。 五十倍的速度!十分之一的体积!百分之一的耗电! 这几个数字,就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他的脑海里炸开。他不是科学家,但他是个顶级的管理者和战略家。他太清楚这些数字背后,意味著什么了。 这意味著,这种技术,不是改良,而是革命!是马车和汽车的区別!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快步走到一台机柜前,伸出手,却又有些不敢触摸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仿佛那里面封印著一个不可思议的魔鬼。 “它……它真的有那么神?”他喃喃自语。 “部长,光说不练假把式。”林枫微微一笑,“我们给您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演示。” 他转身对操作员下令:“把炮兵司令部送来的那道弹道计算题,再给部长演示一遍!” “是!” 一名研究员立刻將一卷打满了小孔的纸带,装进了一台连接著机柜的输入设备里。 “部长,请看。”林枫指著那台设备,“这是我们前几天收到的一个难题。 为了设计一种新型远程火炮的精確射表,需要进行一次极其复杂的弹道计算。 炮兵司令部的计算所,组织了三十名最优秀的数学家,用手摇计算器,预计需要三个星期才能完成。” 陈部长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他很清楚,现代战爭,就是数学的战爭。 一颗炮弹能不能打得准,背后是海量的数据计算。为了一个射表,算上几个月,都是常有的事。 “现在,我们让『先知一號』来算算看。” 隨著林枫一声令下,操作员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机柜上的指示灯立刻像疯了一样,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闪烁起来,匯成一片流光溢彩的瀑布。磁带机飞速旋转,发出“嘶嘶”的声响。 陈部长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这神奇的一幕。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一个科学实验室,倒像是在看一部神话电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部长的警卫员和秘书,更是张大了嘴巴,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景象。 大约十五分钟后。 “嘀——” 一声清脆的蜂鸣响起,所有的指示灯瞬间恢復了平静。紧接著,旁边一台像打字机一样的东西,突然自己“咔噠咔噠”地响了起来,在一卷长长的白纸上,飞快地列印出一行又一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號。 “报告部长!计算完成!”操作员激动地撕下那张长长的纸带,双手递了过来。 陈部长颤抖著手,接过了那张还带著油墨香味的纸带。纸带上,是一串串他看不懂,但却能感受到其分量的数字。 “十五分钟……”他抬起头,看著林枫,声音都有些发飘,“你说……三个星期……它只用了十五分钟?” “准確地说,是十四分三十八秒。”林枫平静地回答,但他的眼神里,却燃烧著火焰。 “我的天……”陈部长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指挥过千军万马,见过最猛烈的炮火,也见过最坚毅的战士。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锻炼得坚如磐石。 但今天,在这一排冰冷的铁柜子面前,在他手里这张薄薄的纸带面前,他的世界观,被彻底顛覆了。 他突然明白了“顛覆性”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这不是武器,但它比任何武器都更可怕! 这哪里是什么“铁算盘”?这分明是一件可以预测未来的神器!是国家的“精神原子弹”! “好!好!好啊!” 陈部长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洪亮而畅快,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他用力地拍著林枫的肩膀,由於太过激动,手上的力道大得让林枫都齜了齜牙。 “小林!你……你给国家,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天大的功劳啊!”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我代表总部,代表前线的几十万將士,谢谢你!谢谢你们所有的同志!” 他转身,向著实验室里所有的研究员,深深地鞠了一躬。 研究员们都愣住了,隨即,眼眶都红了。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上的光荣。 陈部长直起身,他拉著林枫的手,走到“先知一號”面前,像抚摸一件绝世珍宝一样,轻轻地抚摸著机柜冰冷的金属外壳。 “小林啊,有了这个宝贝,咱们的腰杆,就真的能挺直了! 以后,咱们的算盘,就能打到敌人前面去了!你需要什么?人、钱、物!你儘管开口! 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这个项目给我顶上去!我们要造更多!更好!更快的!” 他兴奋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如何利用这台“神器”,来为整个国家的工业和国防,进行一次全面的“升级”。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巨大的喜悦和振奋之中。 然而,就在这气氛最热烈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林枫,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像一道惊雷,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陈部长,”他看著兴奋不已的陈部长,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先知一號』的成功,只是我们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陈部长停下脚步,含笑看著他:“哦?你小子,还有更大的野心?” 林枫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下一步,我建议,我们必须立刻成立一个专门的攻关小组,集中最顶尖的人才,开始研究——火箭技术。” 第314章 我们的胳膊太短了 “咯噔。” 陈部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刚刚还在飞速运转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激动,出现了幻听。 “你……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枫,一字一顿地问,“火……火箭?” 那个只存在於神话故事和某些前卫画报上的词汇,从这个年轻人的嘴里说出来,是如此的清晰,又是如此的……荒诞。 如果说,电晶体计算机是把马车换成了汽车,那火箭……那是什么?那是要直接飞上天啊! 刚刚被“先知一號”撑开的世界观,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现在,又被林枫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再次撕开了一道通往未知宇宙的、更加巨大和令人晕眩的裂口。 整个实验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部长那张写满了震惊、迷茫和不可思议的脸上。 “火……火箭?” 陈部长像是被迎面打了一记闷拳,整个人都懵了。他嘴巴半张著,那双经歷过无数风浪、早已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纯粹的茫然。 “火箭”这个词,对他来说,並不完全陌生。逢年过节,孩子们玩的“窜天猴”,那算是一种原始的火箭。古籍里记载的万户飞天,那也是火箭。但这些,都属於传说和游戏的范畴。 而林枫口中的“火箭”,显然不是。 那是一种只在最前沿、近乎科幻的军事简报里,才会偶尔提及的,代表著终极威慑力量的武器。那是敌对阵营正在倾尽国力,都尚未完全掌握的尖端技术。 我们?现在?研究火箭? 我们连拖拉机都还造不明白,钢铁產量还不如人家一年的零头,最先进的交通工具是刚能喷气的“赤霄”,最强大的计算工具是眼前这台刚刚诞生的“先知一號”。 在这样的基础上,去碰那个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这不是一步登天,这是疯了。 整个核心计算室,死一般的寂静。刚才因“先知一號”诞生而带来的狂喜和振奋,被“火箭”这两个字瞬间浇得冰凉。钱老教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也完全跟不上林枫的思路。他知道林枫天马行空,但没想到,这次的“马”,直接从地上飞到了天上。 看著陈部长和眾人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林枫心里早有预料。他知道,在1952年的这个冬天,提出这个想法是多么的惊世骇俗。 但他必须说。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歷史的车轮,留给他们追赶的时间,不多了。 “陈部长,”林枫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他没有丝毫的退缩,眼神反而更加坚定,“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您觉得我们好高騖远,不切实际。对吗?” 陈部长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枫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解释。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部长,我们先看脚下。通过『赤霄』项目和一系列新式武器的研发,我们的常规地面力量和近程空中支援能力,正在飞速补齐短板。可以预见,在未来一两年內,我们在地面上,將不会再惧怕任何敌人。我们的战士,將用上不输於、甚至优於对手的步枪、火炮和坦克。我们的阵地,將有我们自己的喷气式飞机来守护。” 这番话,说到了陈部长的心坎里。这正是他作为工业部长,日夜操劳、殫精竭虑的目標。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但是!”林枫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这还远远不够!我们解决了『挨打』的问题,但没有解决『打不到』的问题!我们的拳头是硬了,但我们的胳膊,太短了!” 他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部长您看,”他指著地图上那片广袤的蓝色海洋,“敌人的优势在哪里?不在於他们的士兵比我们更勇敢,不在於他们的指挥官比我们更聪明。而在於,他们可以把基地建在我们的家门口,他们的舰队可以游弋在我们的海岸线外,他们的远程轰炸机,可以从我们根本无法触及的遥远基地起飞,对我们的工业城市和交通枢纽,进行毁灭性打击。” “而我们呢?我们最远的攻击距离,就是『赤霄』的作战半径。我们打不到他们的痛处,只能在自己的土地上,被动地迎接他们的攻击。这种仗,就算打贏了,我们也是惨胜!我们的家园,要被打成一片焦土!” 这番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陈部长的心里。这是他最深的痛,也是整个国家最高决策层,最沉重的忧虑。我们不怕牺牲,但我们怕这片刚刚获得新生的土地,再也经不起折腾。 “所以,”林枫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必须拥有两种新的力量!一种,是能让我们彻底掌控地面低空区域的『空中游击』力量!另一种,是能让我们把拳头,直接打到敌人心臟里去的『远程震慑』力量!” “空中游击?远程震慑?”陈部长喃喃地重复著这两个新奇而又充满力量的词汇。 “对!”林枫环顾四周,看到一张落满了灰尘的绘图桌。他大步走过去,用袖子在上面擦出一片乾净的区域,然后从旁边笔筒里拿起一支铅笔。 “部长,钱老,各位同志,请过来看。” 所有人都被他的气场所吸引,不自觉地围了过去,像是一群小学生,在听老师讲一堂前所未闻的课。 陈部长也走了过去,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惊天动地东西。 林枫手腕翻飞,铅笔在白纸上迅速游走。他的手很稳,线条精准而流畅,显然这些图像早已在他的脑海里成型了千百遍。 很快,一个奇怪的飞行器草图,出现在纸上。 第315章 空中三蹦子 它有一个类似豆荚的机身,顶部是一个巨大的、由几片长条桨叶组成的螺旋桨,尾部还有一个小小的、垂直旋转的螺旋桨。 “这是什么?”一名研究员好奇地问,“飞机?可它的翅膀呢?” “它不需要翅膀,也不需要跑道。”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我管它叫『空中旋翼机』,或者更形象一点,可以叫它『铁蜻蜓』。” “铁蜻蜓?”这个比喻,瞬间让所有人都明白了它的形態。 “没错。”林枫用笔尖点著图纸,“它的原理,是靠头顶这个巨大的旋翼高速旋转,產生升力,让它可以垂直起飞、垂直降落,甚至可以在空中悬停不动。就像一只蜻蜓一样,灵活自如。” 他抬起头,看著眾人震撼的眼神,继续描绘著它的应用场景。 “同志们,想像一下!在前线,我们的战士受伤了,躺在山沟里,汽车上不去,飞机落不了,怎么办?派它去!它可以无视地形,直接降落在伤员身边,把他们接回后方医院!这是不是『空中救护车』?” “我们的高地观察哨被敌人火力封锁,补给送不上去,怎么办?派它去!它可以悬停在高地上空,用绳子把弹药和食品吊下去!这是不是『空中补给站』?” “敌后有重要的桥樑、指挥部需要我们的小分队去摧毁,怎么办?派它去!它可以在深夜,悄无声息地把我们的英雄,投送到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这,就是我说的『空中游击』!它就是一匹『空中的吉普』,一匹会飞的战马!” “嘶——”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部长死死地盯著那张草图,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那颗被战爭和战略填满的大脑,瞬间就为这“铁蜻蜓”构想出了上百种用法。山地作战、丛林作战、敌后渗透、抢险救灾……这东西如果能造出来,对於地面部队来说,简直就是神器!它能解决无数个过去只能靠人命去填的难题!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在图纸上轻轻抚摸著,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件已经诞生的、闪耀著金属光泽的国之利器。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他喃喃道,眼中已经放出了狼一样的光芒。 然而,林枫带给他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他將画著“铁蜻蜓”的纸放到一边,又铺开一张新纸。 “部长,『铁蜻蜓』解决了我们『脚底下』的问题。但要解决『胳膊短』的问题,我们需要这个。” 这一次,他画的东西,更加简洁,也更加科幻。 那是一个巨大的、呈流线型的圆柱体,头部尖锐,尾部有四片稳定翼。他还在旁边画了剖面图,標註出燃料舱、氧化剂舱和底部的发动机喷口。 “这……这就是你说的火箭?”钱老教授扶了扶眼镜,仔细地端详著。 “是的,这只是最基础的单级液体火箭示意图。”林枫解释道,“它的原理,和我们的『赤霄』喷气机有类似之处,都是向后喷射高温高压气体,获得向前的推力。但它不需要空气,因为它自带氧化剂。所以,它可以飞出大气层,飞到我们飞机永远到不了的高度。” “它和炮弹有什么区別?”陈部长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我们的远程火炮,也能打很远。” “区別大了!”林枫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部长,炮弹出膛之后,飞行的轨跡是一个固定的拋物线,它的射程和精度,受地球引力、空气阻力、风速等等无数因素的影响,是有限的。而火箭,它在飞行过程中,是自带动力的!它可以不断地加速!” 他用铅笔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衝破天际的弧线。 “它不是被『扔』出去的,而是自己『飞』过去的!我们可以给它装上最基础的惯性制导系统——用陀螺仪来保证它的飞行姿態。这样,它就能像一只有著明確目標的鸟,飞向几百公里,甚至上千公里外的目標!” “上……上千公里?!” 如果说“铁蜻蜓”是让眾人震惊,那“上千公里”这个数字,就是让眾人感到了恐惧。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他们可以站在京城,直接把一颗几百公斤重的炸弹,扔到遥远海域的敌人舰队头顶上! 这意味著,敌人再也没有什么“安全后方”可言! “这还只是开始。”林枫似乎嫌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又添了一把更猛的柴。他指著火箭的图纸,“为了飞得更远,我们还可以把它做成多级的。比如,在这一枚大的下面,再捆绑一枚更大的。当下面这枚燃料耗尽,就把它扔掉,减轻重量,然后上面这枚再点火……一级一级接力,像接力赛跑一样,它的速度会越来越快,距离会越来越远!” “这……这简直是……简直是天上的霹雳火啊!”一名研究员结结巴巴地说道。 陈部长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血液衝上头顶,让他的脸颊阵阵发烫。他看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但理智又告诉他,这天书里的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改变世界的力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了几次,试图把思路拉回到现实。 “小林,你说的这些……太遥远了。”他沙哑著嗓子说,“我们先不说火箭和那个……铁蜻蜓。就说眼下,我们的『赤霄』,在天上还是处处受制於人。敌人的飞机性能比我们好,数量比我们多。我们的飞行员,都是用命在跟他们换。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他想用现实的困难,来让林枫稍微“降降温”。 然而,他没想到,他这个问题,恰好打开了林枫脑海里,那个最疯狂、最超越时代的潘多拉魔盒。 林枫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神秘和绝对的自信。 “部长,您问到点子上了。我们为什么总是要跟在敌人屁股后面追?他们飞机飞得快,我们就造更快的?他们飞得高,我们就造更高的?这条路,太累了,也太慢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要解决『赤霄』的问题,我们不能只想著改进飞机本身。我们要做的,是改变空战的规则!” “改变……规则?”陈部长彻底跟不上了。 第316章 超视距作战 林枫拿起铅笔,在“赤霄”战斗机的一个简单侧绘图上,机翼下方的位置,画上了一个小小的、类似微缩版火箭的掛件。 “部长,您看,这是什么?” “这是……把小火箭掛在飞机上?” “不,”林枫摇了摇头,“这不是火箭,我管它叫『飞弹』。会自己寻找目標的弹药。” “会自己找目標?” “对!”林枫的眼睛亮得嚇人,“我们可以在这个『飞弹』的头部,安装一个简易的雷达接收装置。同时,我们在『赤霄』的机头,安装一台功率更强、精度更高的『火控雷达』!” “火控雷达?”陈部长对雷达有概念,那是“千里眼”。但“火控”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的飞行员,不用再通过目视去寻找敌人了!”林枫的声音开始拔高,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我们的『火控雷达』,可以在几十公里外,就发现敌机!发现之后,雷达波束会像一只无形的手一样,牢牢『抓住』它!然后,我们的飞行员,只需要按下一个按钮!” 他用铅笔重重一点那个掛在机翼下的“飞弹”。 “这枚飞弹就会发射出去!它头部的接收器,会自动追著我们飞机雷达『抓住』敌机的那束波,义无反顾地衝过去!不管敌机怎么做机动,都甩不掉!直到……轰!” 林枫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整个过程,我们的飞行员,可能连敌机的影子都还没看见!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他看著已经彻底石化的陈部长,说出了那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总结性的概念。 “我们管这种全新的作战方式,叫做『超视距空战』!也就是说,在你的视线完全看不到的、对於你来说是绝对安全的位置,对敌人,发起致命一击!” “超……视……距……空……战……” 陈部长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著这个闻所未闻的词汇。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如果说,“先知一號”是让他震惊。 那么,“铁蜻蜓”和“霹雳火”是让他感到了晕眩。 而现在,林枫所描绘的这幅“超视距空战”的图景,则是让他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他听不懂什么叫雷达波束,也搞不清什么叫自动追踪。 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在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见的地方,就按下一个按钮,然后敌人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这……这是打仗吗? 这简直是神仙在云端之上,用雷电惩罚凡人! 陈部长感觉自己喉咙发乾,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端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却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澈、面带微笑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戎马一生建立起来的、关於战爭的所有认知和经验,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粉碎了。 他不是大受震撼。 他是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顛覆了。 陈部长走了,吉普车的尾气还在红星所门口没散乾净,林枫就转身回了屋。 他没工夫回味刚才那种“指点江山”的爽劲儿。牛皮是吹出去了,那是当著首长的面立下的军令状。要是到时候拿不出东西,別说“国士无双”,就是那几百斤大米饭都得让他吐出来。 “收拾东西,回厂。”林枫把那张画著“铁蜻蜓”和“飞弹”的草图往胳肢窝里一夹,衝著还在发愣的几个助手喊了一嗓子。 “回……回哪?”助手小张推了推眼镜,还没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匯报里缓过神来。 “红星轧钢厂。”林枫头也不回,“这儿是搞计算的,那是秀才待的地方。咱们要乾的是铁匠的活儿,得去有炉子、有铁锤的地方。” …… 红星轧钢厂,八號车间。 这地界儿原本是堆废料的,现在被划成了禁区。门口站著两个荷枪实弹的战士,那是陈部长特批的警卫连。 车间里头,热浪滚滚。 一个高级工金师傅手里攥著把大號扳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看著图纸,又看了看林枫,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败家子。 “林总工,您这……不是拿咱们开心吧?”金师傅指著图纸上那个怪模怪样的东西,“这玩意儿没翅膀,顶上顶个大风扇,屁股后头还掛个小风扇,这能飞?咱们厂虽然能炼钢,可这造飞机……那是精细活,咱们这帮大老粗,能行?” 旁边的刘师傅也凑过来,挺著个大肚子,一脸的官僚相,但语气里透著虚:“是啊林总工,这要是传出去,说咱们轧钢厂造了个『大號竹蜻蜓』,还不得让隔壁机修厂笑掉大牙?再说了,这材料也不凑手啊。” 林枫没搭理刘师傅的牢骚,他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精瘦的小臂,直接走到操作台前。 “笑话?等这玩意儿飞起来,他们哭都找不著调。”林枫拿起一根刚刚车出来的钢管,那是用无缝钢管改的,虽然精度差点意思,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顶好的东西了。 “金师傅,您是高级钳工,手里的活儿我信得过。这旋翼的轴承,必须得严丝合缝,差一根头髮丝都不行。您要是干不了,我找別人。” 这一激,金师傅那股子倔劲儿上来了。他把帽子往地上一摔:“嘿!林总工,您这话说的。我金海林要是磨不出这个轴,我把这扳手吃了!”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林枫一拍桌子,“刘师傅,您负责机身框架,不用太好看,但必须结实,焊点要透,这玩意儿是要上战场的,掉链子就是人命。” “得嘞!”刘师傅虽然爱打官腔,但手底下的活儿確实不含糊,尤其是锻工这一块,那是把好手。 接下来的几天,八號车间里那是没日没夜。 林枫几乎就住在了车间里。他利用“先知一號”算出来的数据,把这台简易旋翼机的结构简化到了极致。 没有复杂的航空铝材?那就用钢管骨架蒙帆布。 没有高精度的航空发动机?那就把缴获的威利斯吉普车发动机拆下来改! 第317章 打的节节败退 这东西,学名叫旋翼机,林枫给它起了个更接地气的名字——“空中三蹦子”。 它不需要跑道,只要有一块篮球场大的平地就能起飞。结构简单,皮实耐造,哪怕被打出几个窟窿,只要不伤著发动机和旋翼,照样能飞回来。 与此同时,车间的另一个角落里,几个年轻的技术员正对著一堆电子元件发愁。 这是林枫布置的另一个任务——“红缨-1”號可携式防空飞弹的导引头。 当然,说是飞弹,其实在这个年代,它更像是一个装了脑子的“二踢脚”。 “林总工,这硫化铅光敏电阻的灵敏度还是不够啊。”小张顶著两个黑眼圈跑过来,“稍微有点云彩遮住,它就瞎了。” 林枫接过那个只有拳头大小的导引头,看了看里面粗糙的电路焊接。这年头没有集成电路,全靠分立元件硬搭。 “別想著全天候。”林枫沉声说道,“咱们现在的目標,是让它能追著敌人的飞机屁股跑。敌人的飞机发动机热得像个火炉子,这就是最好的靶子。把滤波片加厚,只让红外线进来,別的光全挡在外面。” “还有,地面飞弹那个『飞雷』,无线电指令接收机做小点!別整得跟个收音机似的,那是往天上打的,不是让你听戏的!” 整个车间,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虽然没有精密的数控工具机,没有恆温无尘的装配间,但这里有一群为了国家把命都能豁出去的工人。 他们用銼刀一点点銼出了精度,用锤子一下下敲出了外形。 一周后。 红星轧钢厂后院的空地上。 隨著一阵类似拖拉机开锅般的“突突突”声,那架只有骨架和帆布座舱的“空中三蹦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旋翼越转越快。 “起……起来了!真起来了!”刘海中张大了嘴,手里的茶缸子“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架简陋的飞行器,就像一只倔强的牛虻,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地面,悬停在十几米的空中。试飞员——一个从空军借调来的大胆小伙子,兴奋地衝下面竖起了大拇指。 林枫站在风里,看著那旋转的叶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道格拉斯,你的噩梦,刚开始。 …… 与此同时,北方的崇山峻岭之间。 雪下得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李云龙蹲在一个刚攻下来的山头上,手里拿著那个標誌性的菸袋锅,看著山下溃退的敌人车队,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猛吸了一口烟,指著远处还在冒烟的几辆坦克残骸,“看见没有?那就是『云爆弹』的威力。一发下去,那帮洋鬼子连人带铁王八,全给老子烤熟了!” 之前的战斗,简直就是一边倒。 自从那批“大傢伙”运到前线,李云龙的打法就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带著人衝锋的“愣头青”。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拿著高科技玩具的顽童。 敌人躲在碉堡里?来一发云爆弹,让你们尝尝缺氧的滋味。 敌人坦克集群衝锋?把林枫送来的那种“穿甲燃烧火箭弹”拿出来,一发入魂,打得敌人哭爹喊娘。 原本道格拉斯吹嘘的“钳形攻势”,那两只铁钳子,硬生生被李云龙这颗硬钉子给崩断了。 东线的第十军,还没等到元山港登陆的主力,就在半道上被李云龙的一个师给截住了。不是硬拼,而是利用地形和新式武器,打了一场漂亮的阻击战。 “军长,总部电报!”赵政委踩著没过膝盖的积雪跑过来,脸上带著红晕,“好消息!西线的主力部队已经全线反击,把敌人的第八集团军赶过了清川江!咱们这边,也把第十军逼回了长津湖以南!” “好!”李云龙把菸袋锅往鞋底上一磕,“告诉战士们,別给老子省弹药。林枫那小子说了,只要咱们打得好,后面的好东西多得是!趁他病,要他命,把这帮兔崽子赶下海去餵鱼!” 这一仗,打出了龙国军队的威风,也打乱了整个鹰巢的部署。 …… 远东,鹰巢总部。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道格拉斯將军,此刻正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在办公室里来回暴走。 墙上的地图,已经被红色的標记画得乱七八糟。 每一个红叉,都代表著一次失败,一次撤退。 “混蛋!一群混蛋!”道格拉斯抓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狠狠地砸向墙壁。玻璃渣子碎了一地,琥珀色的酒液顺著地图流下来,像是一道道血泪。 “沃克是干什么吃的?阿尔蒙德是猪吗?拥有绝对的制空权,拥有绝对的火力优势,竟然被一群穿著棉衣、吃著炒麵的农民打得节节败退?!” 参谋长惠特尼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他手里拿著一份刚刚从五角大楼发来的绝密电文。 “將军……”惠特尼小心翼翼地开口,“国內……国內对战局很不满。统领先生……正在考虑是否要……” “是否要什么?撤我的职?”道格拉斯猛地转过身,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做梦!我道格拉斯还没输!这只是暂时的挫折!” 他一把抢过惠特尼手里的电文,看都没看就撕得粉碎。 “告诉五角大楼那帮坐办公室的蠢货,战爭才刚刚开始!”道格拉斯走到沙盘前,双手撑著边缘,死死地盯著地图上那个叫“铁原”的地方。 “龙国人以为他们贏了?天真!” “他们只是把我们的一只手推开了而已。现在,我要用两只手,不,我要用全身的力气,把他们碾碎!” 道格拉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代名將,他虽然狂妄,但绝不缺乏战略眼光。 他看出来了,龙国军队虽然攻势凶猛,但他们的补给线拉得太长了。而且,他们的新式武器虽然厉害,但数量肯定不多。 “传我的命令!”道格拉斯的声音变得阴冷而残酷。 第318章 钨芯穿甲弹 “第一,调动战略空军的所有b-29轰炸机编队,我要对他们的后方补给线,进行毁灭性的地毯式轰炸!我要炸断每一座桥,炸毁每一条路,让前面那些龙国士兵连一颗子弹、一口炒麵都吃不上!” “第二,命令预备队,那个刚刚换装了最新式m46『巴顿』坦克的装甲师,立刻开赴前线。我要在铁原以北,在这个平原地区,和他们进行一场正规的、大规模的机械化决战!” “他们不是喜欢钻山沟吗?我就逼他们出来打阵地战!在平原上,我的坦克和重炮,就是上帝!” “第三……”道格拉斯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启动『绞杀计划』。让特种作战部队,带著最新的无线电定位设备,深入他们后方。我要找到那个製造『怪物武器』的源头。不管是在哪里,一旦发现,立刻引导轰炸机群,把它从地图上抹掉!” 隨著道格拉斯的一道道命令,庞大的战爭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星条国这次是真的急眼了。 他们不再把这看作是一场局部的衝突,而是动用了真正的国家力量。 数不清的运输船,满载著坦克、大炮和弹药,正在横渡太平洋。 巨大的b-29“超级空中堡垒”,像乌云一样,遮蔽了天空,机腹里装满了成吨的凝固汽油弹。 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窒息感,笼罩在整个半岛上空。 …… 三天后,红星轧钢厂。 林枫正在指挥工人把刚刚组装好的十架“空中三蹦子”和五十枚“红缨-1”飞弹装箱。 这些箱子上,都印著“易碎品:农业机械配件”的字样。 “林总工,前线急电!” 一名通讯员骑著摩托车,风风火火地衝进车间,手里挥舞著一张电报纸。 林枫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电报是陈部长亲自发来的,內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但字字千钧: “敌大规模增兵,b-29机群即將对我不间断轰炸。铁原一线,敌集结重兵,意图决战。前线急需防空及反坦克手段。你部所產之物,能否即刻投入实战?此战,关乎国运。” 林枫把电报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抬起头,看著周围那些满脸油污、眼神期待的工人们。 “同志们,”林枫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车间里却听得清清楚楚,“前线要是顶不住,咱们这炉子也就別想烧了。” “道格拉斯想在铁原跟咱们玩命,想用钢铁洪流把咱们碾死。” “他以为咱们只有小米加步枪。” 林枫拍了拍身边那个装著“红缨-1”飞弹的长条木箱,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咱们就给他上一课。” “告诉运输队,今晚就出发!把这些『年货』,给道格拉斯送过去!” “我要让他在铁原,过一个永生难忘的『圣诞节』!” 此时,在遥远的铁原旷野上,寒风呼啸。 数千辆涂著白色五角星的坦克,正在集结,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而在它们对面的山岭中,无数双穿著单薄棉鞋的脚,正踩在冰冷的战壕里。 一场决定性的风暴,即將爆发。 红星轧钢厂,特种车间。 空气里全是铁屑味儿和那种特有的焦糊味儿。 林枫手里攥著一根黑沉沉的金属棒子,那是钨芯。为了弄这玩意儿,他差点把厂里那台唯一的进口车床给干废了。钨这东西,硬,硬得跟石头似的,吃刀量稍微大点,刀头就崩。 “林总工,陈部长到了,车就在门口,火急火燎的。”易中海满手油泥地跑过来,声音压得低,但透著股紧张。 林枫没抬头,拿著游標卡尺在钨芯上最后卡了一下。 “成,让他直接来靶场。” …… 靶场就在厂子后头的荒地,原本是堆煤渣的。现在立著几块厚得嚇人的钢板,那是从报废的战列舰上拆下来的装甲钢,叠了三层,足有两百毫米厚。 陈部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风衣角带著风。他脸色不好看,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小林,前线电报跟雪片一样飞过来。”陈部长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了,“那个道格拉斯疯了,把他们那个什么『巴顿』坦克,m46,成建制地往上拉。那是重型傢伙,咱们手里的火箭筒打上去就是挠痒痒。战士们是用炸药包往履带底下钻啊!” 说到这,陈部长的声音有点抖,那是心疼。 林枫把手里的那根黑棒子递过去。 “部长,您掂量掂量。” 陈部长一上手,手腕子猛地往下一沉。这不起眼的一根小棍,死沉死沉的。 “这是啥?金条?” “比金条贵。”林枫指了指不远处架著的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这是钨合金穿甲弹芯。专门给那帮铁王八准备的硬菜。” 陈部长顺著他的手看过去。 那是一辆……怎么说呢,看著像个农用排灌机。两个胶皮轮子,那是从报废吉普车上拆下来的。上面架著两排管子,一共十二根,看著跟农村办红白喜事放的大號二踢脚似的。 “就这?”陈部长眉头拧成了疙瘩,“小林,你別告诉我,你要用这就去打坦克?这玩意儿看著连迫击炮都不如,那管子薄得我都怕炸膛。” 林枫拍了拍那简陋的炮架,发出“邦邦”的脆响,“便宜,皮实,好伺候。最关键的是,它能把这根钨芯送进坦克肚子里。” “试试?” “试!”陈部长把菸头往地上一扔,那是狠劲儿。 林枫冲远处的刘海中挥了挥手。刘海中现在是“炮兵班长”,虽然肚子大,但动作挺利索。 装弹,接线。 没有震耳欲聋的炮声。 就听见“咻——”的一声尖啸,那是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一道火光从管子里窜出去,快得眼睛根本跟不上。 紧接著,远处那叠得像小山一样的钢板,猛地一震。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爆炸火球,只有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像是巨锤砸在铁砧上。 “当!” 火星子溅起两丈高。 陈部长举著望远镜,手僵在半空。 “走,看看去。”林枫倒是淡定,背著手往靶子那边走。 到了跟前,陈部长倒吸一口凉气。 第319章 来不及测试直接上 三层装甲钢,两百毫米厚,被捅了个对穿。那个洞口边缘整整齐齐,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捅进了猪油里,还在往外冒著青烟。而在钢板后面的沙袋墙,已经被后效炸得稀烂。 “这……”陈部长伸手去摸那个洞,烫得缩回手,“这是咋回事?没炸药?” “不用炸药。”林枫解释道,“速度就是力量。钨芯硬度极高,撞上去的时候,动能转化成热能,那一瞬间的高温能把装甲融化,这叫『自锐效应』。钻进去之后,剩下的动能会在坦克內部形成金属射流,里面的人、弹药、油箱,瞬间就成了一锅粥。” 陈部长看著那个黑乎乎的洞,半天没说话。 这玩意儿太狠了。 杀人不见血,直接把铁王八变成了铁棺材。 “这炮……”陈部长转头看著那辆其貌不扬的“农用机械”,“能產多少?” “管子好造,无缝钢管就行。架子好造,角铁焊的。就是这钨芯难搞。”林枫嘆了口气,“不过我已经让钳工车间三班倒了,先把库存的钨全用了。这第一批,有一百门炮,两千发弹。” “够了!”陈部长一拍大腿,“一百门,够那个道格拉斯喝一壶的!马上装车!” “慢著。”林枫拦了一句,“部长,还有个大傢伙。” 他领著陈部长走到另一个仓库。 门一开,一股子刺鼻的化学味儿。 一排排墨绿色的大傢伙码得整整齐齐,那是之前李云龙用过的“云爆弹”的升级版——车载重型云爆火箭。 “之前的那个是手投或者迫击炮打的,劲儿小。这个,装在卡车上,一次齐射,能覆盖两个足球场。”林枫指著那些大傢伙,“铁原那边是平原,正好適合这玩意儿撒欢。道格拉斯不是喜欢集结兵力吗?那就让他集结。” 陈部长的眼睛亮得嚇人。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铁原上空升起的那朵巨大的蘑菇云。 “还有。”林枫走到角落,掀开一块帆布。 下面露出的,是几枚细长的、带著玻璃罩子的飞弹,旁边还有几架刚刚组装好的“空中三蹦子”。 “这是给『赤霄』配的空对空飞弹,代號『霹雳火』。这是给地面部队配的『空中三蹦子』。”林枫语速很快,“时间太紧,来不及做全套测试了。我让技术科的小赵他们几个,带著图纸和工具,直接跟车去前线。一边教战士们用,一边实地调试。” “这……”陈部长愣了一下,“没测试就上?这要是……” “顾不上了。”林枫打断了他,眼神坚定,“战士们在拿命顶,咱们这时候还讲究什么流程?出了事,我林枫把脑袋赔给国家。但这批东西要是送不到,咱们可能就没机会赔了。” 陈部长看著林枫那张熬得惨白的脸,眼眶有点发热。 他重重地拍了拍林枫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某种力量传导过去。 “好!就这么干!我这就安排专列,掛『特急』车牌,一路绿灯,直发前线!” …… 两天后。 北方前线,某坑道指挥部。 外头是大雪封山,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著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坑道里,几盏马灯晃晃悠悠。 李云龙正趴在地图上,眼珠子瞪得溜圆,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个道格拉斯是属王八的?这么多坦克,这是要把铁原这块地给犁平了啊!” 赵政委在一旁也是眉头紧锁:“老李,侦察兵报告,敌人的先头部队距离咱们只有三十公里了。这次他们学乖了,步坦协同,天上还有飞机护著,咱们的穿插战术不好使了。” “不好使也得使!”李云龙把铅笔往桌子上一摔,“告诉一营长,就是把牙崩碎了,也得给我啃下一块肉来!” 就在这时,门口的棉帘子被猛地掀开。 一股子冷风卷著雪花灌进来,把马灯吹得忽明忽暗。 “报告军长!后勤部的车队到了!”通讯员一脸喜色,“说是林总工送来的『特產』!” “特產?”李云龙眼睛一亮,“是不是又有好酒了?还是那什么云爆弹?” “说是……说是农具。”通讯员挠了挠头,一脸的迷茫。 “农具?”李云龙愣了,“这林枫搞什么名堂?老子这儿打仗呢,他给我送锄头?” 没一会儿,几个穿著厚棉袄、戴著眼镜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是技术科的小赵,冻得鼻涕都在在那掛著。 “李军长好!”小赵敬了个不太標准的军礼。 “行了行了,別整那些虚的。”李云龙摆摆手,“赶紧把东西亮出来,老子等著米下锅呢。” 小赵让人把几个箱子抬进来,撬开。 李云龙和赵政委凑过去一看,俩人都傻眼了。 第一个箱子里,装著那个带轮子的“107火箭炮”。 “这……”李云龙围著这玩意儿转了两圈,伸手敲了敲那薄薄的管子,“这是炮?这他娘的不是把俺家门口那排烟囱给锯下来安轮子上了吗?这能打坦克?” 小赵吸溜了一下鼻涕,赶紧解释:“军长,您別看它长得寒磣。这玩意儿神著呢。您看这后面。” 小赵指著炮管屁股,“这东西不需要电池,不需要电线。实在不行,您拿个锤子砸一下底火,或者拿个菸头烫一下引信,它就能飞出去。这叫『无依託发射』。您把它拆散了,一个人背管子,一个人背架子,爬山越岭跟玩儿似的。到了地儿,隨便找个土堆一架,就能打。” “拿菸头烫?”李云龙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倒是新鲜。威力咋样?” “钨芯穿甲弹。”小赵从怀里掏出一张剖面图,“只要打中,不管是『谢尔曼』还是『巴顿』,一发入魂,保证对穿。” 李云龙半信半疑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听著是那么回事。那这个呢?” 他指著旁边那个巨大的木箱子,里面装著拆解开的旋翼机。 “这个……”小赵咽了口唾沫,“这个叫旋翼机,林总工管它叫『空中三蹦子』。” “三蹦子?天上飞的?”赵政委也忍不住插嘴了,“这也没翅膀啊?” “不用翅膀。”小赵比划著名,“顶上这个大叶片转起来就能飞。这东西飞得低,飞得慢,雷达看不见。咱们给它掛了两发反坦克飞弹。战士们开著它,贴著树梢飞,看见坦克就打,打完就跑。就在敌人头顶上拉屎,他们坦克炮仰角不够,打不著;飞机飞太快,看不见。” 第320章 梯次配比,出发 李云龙听著听著,嘴巴慢慢张大了。 他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漫山遍野的这玩意儿,像蝗虫一样嗡嗡嗡地飞,下面掛著飞弹,追著敌人的坦克屁股咬。 “这……这他娘的也行?”李云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点崩塌,“这玩意儿谁开?我手底下可没飞行员。” “不用飞行员。”小赵推了推眼镜,“会开拖拉机就行。林总工说了,这东西操作跟拖拉机差不多,就是多了一根操纵杆。我们这次来了十个技术员,现教现学,三天就能飞单飞。” “三天?”李云龙瞪著眼,“开飞机?” “对,三天。”小赵肯定地点头。 这时候,另一个技术员又搬出一个长条箱子,打开,里面是几枚银白色的飞弹,看著比之前的都要精致。 “这是给空军的。”小赵指了指天上,“咱们的『赤霄』喷气机,以前只能用机炮狗斗,吃亏。现在有了这个,隔著几公里,雷达一锁,按个电钮,飞弹自己找飞机去。这叫『超视距攻击』。” 整个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炉子里的柴火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李云龙看看那个“农用”火箭炮,又看看那个“空中拖拉机”,最后看看那个“会自己找人的炮弹”。 他突然觉得,自己打了半辈子的仗,好像白打了。 以前打仗,那是拼刺刀,拼手榴弹,拼谁不怕死。 现在这仗打的……怎么跟神话故事似的? 拿菸头点炮?开拖拉机上天?闭著眼按电钮打飞机? “老赵啊……”李云龙转过头,看著同样一脸懵逼的赵政委,声音有点发飘。 “咋了老李?” “你说这林枫那脑瓜子到底是咋长的?”李云龙指著那一堆东西,“他这是要把那个道格拉斯,往死里玩啊。” 赵政委扶了扶眼镜,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 “老李,不管咋长的。这回,咱们可能真的要见证歷史了。”赵政委看著地图上那个代表铁原的红圈,“如果这些东西真像他说的那样……那这场仗,就不是咱们守,而是咱们要把他们给包了饺子!” 李云龙猛地回过神来,那股子悍匪劲儿又上来了。 “对!包饺子!” 他一把抓起那个107火箭炮的说明书,虽然上面有些字他不认识,但这不妨碍他看懂那几张简单粗暴的示意图。 “传我的命令!”李云龙吼道,震得顶棚上的土直往下掉。 “把所有会开车的、会修车的,都给我叫过来!跟这帮秀才学开『飞天三蹦子』!” “各团把迫击炮连都给我撤下来,换这个『农用炮』!告诉他们,不用省著打,把这一百门炮给我分散到各个山头,我要让道格拉斯的坦克群,变成一堆废铁!” “还有!”李云龙指著小赵,“给空军发电报,让他们派人来拿这个『霹雳火』。告诉他们,要是有了这玩意儿还打不贏那帮洋鬼子,就別回来见江东父老!” 小赵看著杀气腾腾的李云龙,嚇得缩了缩脖子,但眼神里却透著兴奋。 “是!” 李云龙走到坑道口,看著外面漫天的风雪。 远处,隱约能听到敌人重炮的轰鸣声。 “道格拉斯,你个老小子。”李云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那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森然。 “你不是想过圣诞节吗?老子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这回,老子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风雪中,那些简陋却致命的武器,正被战士们扛在肩上,推著轮子,向著预定的阵地进发。 南边,鹰酱的前线机场。 跑道上的雪刚被推土机铲开,露出黑黢黢的沥青。地勤人员跟蚂蚁似的,围著那一排排银白色的“佩刀”喷气机转悠。 这回带队的是个老油条,叫史密斯上校。这傢伙参加过二战,跟汉斯猫的喷气机狗斗过。他嘴里嚼著口香糖,手里拿著根指挥棒,在一块黑板上敲得邦邦响。 “小伙子们,都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史密斯把帽子往后脑勺一推,“上次咱们吃的亏,是因为太拿对面当回事,也是因为太不拿对面当回事。” 底下的飞行员一阵鬨笑。 “別笑!”史密斯瞪著眼,“情报部门那帮饭桶说,对面搞到了一种能从地面追著飞机屁股咬的火箭,还有一种能在天上织网的『铁雨』。听著挺玄乎,其实就是北极熊那边的过时货。那种地面火箭,灵敏度低,只要咱们不飞直线,它就是个大號二踢脚。至於那个『铁雨』,那是用来防低空的。” 他在黑板上画了个阶梯状的图。 “所以,今天的战术变了。別一窝蜂地往上冲,那是给人家送菜。咱们分三层。第一层诱饵,飞低点,引他们开火。第二层主攻,拉高,在七千米以上待著。第三层掩护,在云层里藏著。梯次配置,分散火力。一旦发现对方那种螺旋桨飞机,或者那种看著像米格的玩意儿,別纠缠,利用速度优势,打了就跑。” 史密斯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记住,咱们的目標不是跟他们拼刺刀,是给地上的『巴顿』大爷们开路。只要把对面的天空扫乾净,地上的事儿就不用咱们操心了。” 与此同时,地面装甲部队也在集结。 那是真正的钢铁洪流。几百辆m46“巴顿”坦克,加上m24轻型坦克,发动机轰鸣的声音震得地上的石子儿都在跳舞。 装甲团的团长是个大胖子,坐在指挥车里,手里拿著对讲机。 “各车组注意,我是『铁锤』。情报显示,那帮土包子手里有几辆重型坦克,可能是史达林-2,皮糙肉厚。咱们不跟它硬顶。咱们车多,用狼群战术。三辆打一辆,绕到侧面打屁股。只要看见那种管子特別粗的坦克,就给我呼叫空军,让史密斯那帮人把炸弹扔准点!” “铁锤明白!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厉害!” “出发!” 履带捲起泥浆,钢铁巨兽们喷著黑烟,像一群饿狼,向著北面的群山扑去。 …… 第321章 都看不见,真打啊 北面,某隱蔽野战机场。 这里的气氛跟南边完全不一样。没有那么多机械化的推雪车,全是战士们拿著扫把和铁锹,硬生生把跑道给清出来的。 几架外形凌厉的“赤霄”战机静静地趴在机库里。跟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它们的机翼底下,不再是光禿禿的,也不是掛著笨重的炸弹,而是掛著两根细长的、银白色的东西。 那就是林枫搞出来的“红缨-1”空对空飞弹。 飞行大队长刘玉堤围著飞机转了三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说小赵啊。”刘玉堤指著那两根“烧火棍”,“这玩意儿真行?我怎么看著这么悬呢?连个瞄准镜都没有,就靠听响?” 小赵是林枫派来的技术员,冻得鼻头通红,正拿著个万用表在飞弹屁股后面测数据。 “刘大队,您就放心吧。这可是林总工的心血。”小赵直起腰,扶了扶眼镜,“这叫雷达半主动制导。您座舱里那个雷达屏幕看见没?只要它锁住了敌机,这飞弹就能顺著波束爬过去。不用您拿眼睛瞄,雷达就是眼睛。” “那是千里眼?”刘玉堤还是不信,“隔著云层,隔著好几十里地,就能打中?” “能!”小赵斩钉截铁,“只要雷达不跟丟,它就丟不了。” 刘玉堤嘆了口气,拍了拍机身:“行吧。反正军长说了,死马当活马医。要是这玩意儿不好使,老子就衝上去用机炮把他们撞下来!” “起飞命令下达!” 塔台那边打出了信號弹。 刘玉堤爬进座舱,扣好氧气面罩。隨著涡喷发动机特有的尖啸声响起,“赤霄”战机滑出机库,冲向跑道。 …… 坑道指挥部。 李云龙背著手,在那个硕大的雷达屏幕前走来走去,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这雷达也是林枫弄来的新玩意儿,屏幕圆乎乎的,上面一根亮线不停地转圈,跟磨盘似的。 “老赵,你看懂这玩意儿了吗?”李云龙指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绿点,“跟撒了一把芝麻似的,哪个是咱们的,哪个是敌人的?” 赵政委手里拿著个笔记本,正跟雷达操作员核对数据。 “老李,你別晃悠了,晃得我眼晕。”赵政委指了指屏幕边缘,“看见这几个大点了吗?这是敌人的机群,规模不小啊,起码有四十架。分了三层,这是想跟咱们玩『三板斧』呢。” “四十架?”李云龙眉毛一挑,“咱们才几架?加上刚改装好的,也就十二架『赤霄』吧?这不成了群狼斗猛虎了?” “怕什么。”林枫坐在一边的木箱子上,手里捧著个搪瓷缸子喝热水,一脸的淡定,“猛虎架不住群狼,那是狼有牙。咱们这次,可是给老虎装了翅膀,还配了火枪。” “你就吹吧。”李云龙哼了一声,“那什么『红缨』,我看就是个大號窜天猴。要是打不著,老子唯你是问。” 说话间,雷达操作员突然喊了一声。 “报告!敌机群进入警戒范围!距离一百公里!” “一百公里……”李云龙咂咂嘴,“这要是以前,咱们连个响都听不见。现在倒好,看得清清楚楚。” “命令刘玉堤大队,抢占高度,准备接敌!”赵政委下令。 …… 万米高空。 刘玉堤带著十二架“赤霄”穿出了云层。上面的阳光刺眼得很,底下是茫茫的云海。 耳机里传来地面指挥所的声音,那是赵政委的声音,带著点电流的杂音。 “洞么,洞么,我是长江。敌机群在你两点钟方向,距离八十公里,高度八千。注意,他们分了梯次。” 刘玉堤往两点钟方向看去。 除了云彩,还是云彩。连个鸟毛都看不见。 “长江,我是洞么。目视搜索无目標。重复,目视无目標。” 这就是这个年代飞行员的习惯。看不见敌人,心里就没底。以前打仗,那是拼刺刀,看得见白眼仁才算数。现在隔著几十公里说有敌人,这感觉就像是瞎子打架。 “洞么,相信仪表,相信雷达。”林枫的声音插了进来,“打开火控雷达,搜索模式。” 刘玉堤咬了咬牙,伸手拨开了那个红色的开关。 座舱里那个小雷达屏幕亮了起来。绿色的扫描线扫过,突然,几个明亮的光点出现在屏幕边缘。 “滴——滴——” 耳机里传来了急促的提示音。 “我靠!”刘玉堤嚇了一跳,“真有东西!” 僚机飞行员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透著股紧张:“大队长,那是什么玩意儿?鬼火吗?” “別废话!那是敌机!”刘玉堤吼了一嗓子,给自己壮胆,“按照林总工教的,锁定!把光標套住那个最亮的点!” …… 指挥部里,空气凝固得快要滴出水来。 所有人都盯著那个雷达屏幕。代表己方战机的十二个小点,和代表敌方战机的几十个大点,正在快速接近。 但在距离还有五十公里的时候,双方的速度相对值达到了极高。 “距离五十公里!可以发射!”林枫放下了搪瓷缸子。 “啥?”李云龙眼珠子瞪得溜圆,“五十公里?林枫你小子没发烧吧?咱们的大炮也就是打个二三十公里,你这飞机在天上,隔著五十公里就开火?这能打著个屁啊!” 旁边的参谋们也是面面相覷。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在他们的概念里,空战就是咬尾巴,就是机炮突突突,最远也就几百米。 五十公里?那是从这儿到县城的距离啊! “执行命令!”林枫没有解释,只是冷冷地说了四个字。 赵政委看了一眼林枫,又看了一眼李云龙,抓起话筒,手心全是汗。 “洞么,我是长江。准许攻击!重复,准许攻击!发射『红缨』!” …… 天上。 刘玉堤听著耳机里的命令,手心也在冒汗。 他看著前面空荡荡的天空,那种违和感让他极其难受。就像是让他对著空气开枪,然后告诉他能打死一只兔子。 “大队长,真打啊?”僚机的声音都在抖,“这也太远了,我看都看不见……” 第322章 从雷达上消失了 “打!”刘玉堤一咬牙,“军长说了,打不著回来算帐!听响还不会吗?给我按!” 刘玉堤死死盯著雷达屏幕上那个被锁定的光点,大拇指按在了操纵杆顶端的那个红色按钮上。 “发射!” “咚!” 机身猛地一震。 刘玉堤只觉得眼前一花。 机翼下那根银白色的“烧火棍”,屁股后面突然喷出一股长长的火舌,那是刺眼的白光。 “咻——” 飞弹脱离掛架,像一条发了疯的火龙,拖著长长的白烟,瞬间加速,冲向了茫茫天际。 紧接著,僚机们也纷纷开火。 十二架战机,二十四枚“红缨-1”飞弹,在空中拉出了二十四道白色的烟跡,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撒向了看不见的远方。 发射完毕后,刘玉堤觉得机身一轻。 他下意识地想拉杆机动,准备近战。 “保持雷达照射!不要机动!不要转弯!”耳机里传来林枫近乎咆哮的声音,“谁要是敢乱动,飞弹就瞎了!” 刘玉堤硬生生止住了拉杆的动作。 这才是最煎熬的时刻。 他们必须像傻子一样,平飞,保持机头对著目標,给飞弹指路。而这时候,如果敌人衝过来,他们就是活靶子。 “这他娘的叫什么仗啊……”刘玉堤看著那二十四道远去的烟柱,心里七上八下,“林总工,您可千万別坑我啊……” …… 南边,史密斯的机群。 他们还在悠閒地飞著。雷达告警器?这时候的佩刀f-86虽然有简易的雷达,但那是测距用的,根本没有被半主动雷达锁定的告警功能。 史密斯还在哼著歌,想著晚上回去喝一杯威士忌。 “上校,你看前面那是啥?”僚机突然在频道里喊了一句。 史密斯眯起眼睛。 远处的天边,似乎出现了一些白色的细线。像是云,又像是…… 那些细线越来越长,越来越粗,而且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史密斯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些白线的前端,突然闪烁起致命的亮光。 …… 指挥部里。 李云龙把帽子摘下来,狠狠地挠著头皮。 “怎么还没动静?这都飞出去半天了!” 雷达操作员的手指在颤抖:“报告……飞弹信號正常……正在接近目標……还有十公里……五公里……”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李云龙瞪著那个屏幕,嘴里喃喃自语:“一定要打中啊……这可是咱们省吃俭用弄出来的宝贝……” 赵政委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手抖得差点把眼镜掉地上。 林枫依旧坐在木箱子上,但他握著搪瓷缸子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这是一场跨时代的赌博。 如果贏了,空战的歷史將被改写。 如果输了,那就是灭顶之灾。 “接触!”雷达操作员突然大喊一声,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屏幕上,代表飞弹的小光点,和代表敌机的大光点,重合了。 紧接著,那个大光点闪烁了一下。 消失了。 不是一个。 是接二连三的消失。 就像是有人拿著橡皮擦,在屏幕上狠狠地擦了几下。 “这……”李云龙猛地扑到雷达屏幕前,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这是咋回事?点呢?敌人的飞机呢?” 操作员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没了……” “没了是啥意思?跑了?”李云龙急了,一把揪住操作员的领子。 “不……不是跑了……”操作员咽了口唾沫,像是见了鬼一样,“是……是没了……消失了……从雷达上……抹掉了……” 整个作战室,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台里,突然传来了刘玉堤那变了调的、近乎疯狂的吼声。 那声音里带著极度的震撼,还有一种要把嗓子喊破的宣泄。 “打中了!!!我操!!!打中了!!!” “这他娘的……神了啊!!!” 万米高空,云层之上。 这里是鹰酱空军的“后花园”。 史密斯上校把氧气面罩的一边扣子解开,歪著嘴,嚼著那块已经没啥甜味的口香糖。座舱里只有发动机单调的嗡嗡声,还有无线电里偶尔传来的几声调笑。 “头儿,今晚回去喝一杯?听说后勤那帮孙子刚运来一批好酒。”僚机是个叫杰克的小伙子,声音里透著股懒散。 史密斯哼了一声,把操纵杆往左轻压,飞机划了个漂亮的弧线。 “喝个屁。先把活儿干了。情报不是说了吗,对面那帮土包子可能藏著几架大傢伙。咱们是来打猎的,不是来野餐的。” 虽说嘴上严厉,但史密斯心里其实也没当回事。 打猎? 这哪是打猎,这分明是去养鸡场抓鸡。 在他看来,对面的飞机,要么是那种慢吞吞的螺旋桨,要么就是那种虽然也是喷气式、但做工粗糙的“米格”。只要自己这边的“佩刀”一亮剑,对方除了跑,没別的招。 “注意队形,”史密斯看了一眼仪錶盘,高度八千,“保持警戒。虽然我觉得他们不敢上来,但咱们得按规矩办事。” “得了吧头儿,”另一个飞行员插嘴,“雷达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看他们是怕了。上次被咱们炸得……” 话没说完。 史密斯突然觉得眼角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远。 在极远的天边,原本乾净得像块蓝布的天空上,突然多了几个白点。 起初,那白点就像是沾在挡风玻璃上的灰尘。史密斯下意识地伸手去擦了擦玻璃。 没擦掉。 而且,那白点变大了。 不仅变大了,还拉长了。变成了几条细细的白线,像是有人拿著粉笔在蓝天上狠狠地划了几道。 “那是啥?”杰克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来,“流星?大白天的?” 史密斯眯起眼睛。 不对。 流星是往下掉的。这玩意儿,是平著飞的,而且…… “上帝啊,”史密斯嚼口香糖的嘴停住了,“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快?” 那是真的快。 在那个年代飞行员的认知里,飞机是有极限的。哪怕是俯衝,也有个度。但眼前那几道白烟,速度快得不讲道理。就像是有人按了快进键。 一眨眼的功夫,白线就粗了一倍。 第323章 他们把高射炮搬到云上来了 “是火箭弹!”有人喊了一嗓子,“地面火力!该死的,他们把高射炮搬到云上面来了?” “蠢货!”史密斯骂道,“哪有火箭弹飞这么远的?这是……” 他话音未落,那几道白烟突然变了。 它们不再是直愣愣地飞,而是微微调整了角度。就像是长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们的机群。 史密斯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他在二战打过汉斯猫,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但从来没见过能自己拐弯的炮弹! “散开!快散开!” 史密斯猛地一拉操纵杆,飞机剧烈侧翻,试图做一个大过载机动。 “那是飞机!是敌人的自杀式飞机!”杰克在频道里尖叫,“太快了!我看清了!没有翅膀!只有一根管子!那是人操纵的吗?!” 没人回答他。 因为那东西已经到了。 距离太近,史密斯甚至能看清那东西银白色的外壳,还有屁股后面喷出的橘红色火焰。 那不是飞机。 那是一根会飞的电线桿子。 “躲开啊!躲开!” 史密斯眼睁睁地看著其中一道白烟,像条疯狗一样,无视了僚机杰克的规避动作。杰克已经把飞机拉得快解体了,机翼都在颤抖,但那道白烟只是轻巧地转了个弯。 那种转弯半径,根本不是人类能承受的。 紧接著。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机炮的突突声,没有咬尾的狗斗。 “轰!” 杰克的飞机凌空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不是被打坏了引擎,也不是被打断了翅膀。是整架飞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碎了,炸成了漫天的碎片。 铝皮、玻璃、还有杰克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脏话,瞬间洒满了天空。 “杰克!!!” 史密斯吼得嗓子都破了。 但他顾不上悲伤,因为另一道白烟正衝著他来。 “该死!该死!他在哪?敌人在哪?!” 史密斯疯狂地扭头,想要寻找敌机的踪影。按照常理,能发射这种武器,敌机一定就在附近,一定在六点钟方向,或者高处俯衝。 可是,四周空空荡荡。 除了云,还是云。 连个苍蝇都没有。 “见鬼了!这是幽灵吗?!” 史密斯猛推节流阀,发动机发出痛苦的咆哮,飞机加速俯衝。他想利用速度甩掉那个东西。 但他绝望地发现,那个东西比他快太多了。 就像是一辆法拉利在追一辆拖拉机。 “完了。” 这是史密斯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 …… 地面。 鹰酱的前线指挥部。 这里原本是个小学校,现在被改成了作战室。墙上掛著巨大的地图,上面插满了红蓝两色的小旗子。 “斗牛犬”將军是个典型的职业军人,头髮花白,手里夹著根雪茄,正跟参谋长吹嘘著自己的钓鱼技术。 “我说老伙计,等这场仗打完,咱们去北海道钓鱼。那里的鱼,傻,好上鉤。”將军吐了个烟圈,一脸的愜意。 参谋长笑著点头:“是啊,就像咱们天上的小伙子们一样,今天也是去钓鱼的。” 角落里,几个雷达兵正盯著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突然。 一个雷达兵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將军皱了皱眉,不满地看过去:“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將……將军……”雷达兵的脸白得像张纸,手指颤抖著指著屏幕,“您……您来看看……” “怎么了?雷达坏了?”將军不耐烦地走过去。 屏幕上,原本代表己方机群的那一片光点,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刚才……刚才突然出现了一批高速信號……”雷达兵结结巴巴地解释,“速度极快,超过了两千公里每小时……” “胡扯!”將军把雪茄往地上一摔,“两千公里?那是炮弹!哪有飞机能飞这么快?你是没睡醒吧?” “不……不是飞机……”雷达兵快哭了,“是……不知道是什么……它们衝著咱们的机群去了……” 將军凑近屏幕。 就在这一瞬间。 屏幕上代表己方机群的一个光点,突然消失了。 就像是灯泡憋灭了一样。 乾脆,利落。 將军愣了一下:“这是……信號丟失?那架飞机飞低了?” 还没等参谋长回答。 第二个光点消失了。 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 短短十几秒钟,原本密密麻麻的机群信號,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少了一大块。 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电台里传来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死寂。 那是飞行员们的惨叫声,混杂著巨大的电流干扰,听起来像是来自地狱的哀嚎。 “……看不见!看不见敌人!到处都是火!” “……它在追我!它在追我!上帝啊,这是什么怪物!” “……救命!我跳伞了!我……滋滋滋……” 將军的手开始抖。 他一把抓过话筒,吼道:“史密斯!史密斯!我是『斗牛犬』!报告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台里全是杂音。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史密斯断断续续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將军……我们……我们遭到攻击……” “是谁?米格吗?有多少架?”將军急切地问。 “不……不知道……”史密斯的语气里充满了恐惧,那种恐惧是可以传染的,“看不见……根本看不见……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烟……会飞的烟……” “什么乱七八糟的!”將军急了,“雷达呢?你们的雷达没反应吗?” “没反应!什么都没看见!就像是……就像是上帝在朝我们扔闪电……” 轰! 一声巨响通过无线电传了过来,震得將军耳朵嗡嗡响。 然后,史密斯的频道彻底沉寂了。 將军呆呆地拿著话筒,嘴巴张著,半天合不拢。 他转过头,看著满屋子目瞪口呆的参谋和士兵。 “谁能告诉我……”將军的声音乾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参谋长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將军,会不会是……北极熊那边给了他们什么新式武器?比如……某种秘密的火箭?” 第324章 可惜数量太少了 “火箭?”將军看著雷达屏幕上还在不断消失的光点,眼神发直,“你见过能追著飞机屁股跑、还能把飞机炸成碎片的火箭吗?你见过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见,咱们的飞机就往下掉的仗吗?” 没人能回答。 这种仗,別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在他们的军事教科书里,空战就是骑士的决斗,是你来我往,是机炮互射。 可现在。 这简直就是屠杀。 而且是蒙著眼睛被屠杀。 “情报部门那帮饭桶是干什么吃的!”將军突然暴怒,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不是说对面只有几架破螺旋桨吗?不是说他们连像样的雷达都没有吗?那现在天上掉下来的是什么?是铁鸟吗?!” 这时,一个通讯兵摘下耳机,脸色难看地匯报导:“將军……装甲团那边也发来消息……” “他们又怎么了?!” “他们说……看见天上往下掉火球……好像是咱们的飞机……问咱们是不是……是不是误炸了……” 將军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误炸? 这他娘的是被人当靶子打了! “撤退……”將军扶著桌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让剩下的飞机……赶紧撤回来……快……” “往哪撤?”参谋长绝望地指著屏幕,“將军,您看……” 屏幕上,那些代表“不明飞行物”的高速信號,在干掉了第一波飞机后,並没有消失。 它们还在盘旋,还在寻找。 而己方的后续梯队,正傻乎乎地往那个死亡陷阱里钻。 “告诉他们!扔掉炸弹!扔掉副油箱!跑!往回跑!全速!”將军对著话筒嘶吼,“別管什么队形了!能跑一个是一个!” 整个作战室乱成了一锅粥。 电话铃声、电报声、喊叫声响成一片。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迷茫。 他们习惯了拥有制空权的日子,习惯了在天上横著走。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们,天不再是他们的了,而且夺走天空的,是一群他们根本看不见的敌人。 这种心理上的衝击,比损失几架飞机更让他们崩溃。 “查!给我查!”將军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雪茄把裤子烫了个洞都没发觉,“一定要查出来,对面到底用了什么妖法……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此时此刻。 天空依然湛蓝。 只是那蓝天之下,多了十几道黑色的烟柱,那是“佩刀”战机最后的坟墓。 而在几十公里外。 那些发射了飞弹的“赤霄”战机,正安静地盘旋著。 对於鹰酱的飞行员来说,这是地狱。 但对於他们来说,这只是一次“超视距攻击”的实弹演习。 只不过,这次演习的靶子,有点贵。 李云龙把望远镜往桌上一拍,震得那搪瓷茶缸子都跳了两跳。 “这就完啦?” 他瞪著眼,像个刚进城看见变戏法还没看过癮的老农。 刚才那天上的动静,他可是看得真真的。那几道白烟,嗖嗖几下,对面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铁鸟”就跟下饺子似的往下掉。那场面,看著是真解气,真过癮。 可问题是,太快了。 前戏刚做足,裤子刚脱,还没怎么著呢,结束了。 “老赵!老赵!”李云龙扯著嗓子喊。 赵刚一脸土灰地从外头进来,手里还捏著份电报:“喊什么喊,魂儿都让你喊飞了。” “你给我说说,那帮搞军工的,是不是抠门抠到姥姥家了?”李云龙指著天,“那么好的玩意儿,怎么就没了?我看那几架飞机转了个圈就要撤,这不还得接著揍吗?” 赵刚嘆了口气,把电报递过去:“你以为那是二踢脚呢?想放多少放多少?后勤那边说了,这种『超视距』的宝贝,那是金疙瘩。咱们目前的產能,一个月也就憋出那么几十发。刚才这一波,那是为了震慑,把家底都亮了一半了。” 李云龙一听,腮帮子疼。 “败家啊,真是败家。”他心疼得直嘬牙花子,“几发炮弹换人家几架飞机,这买卖倒是划算。可这数量……这也太少了。这要是对面回过味儿来,再扑上来一群,咱们拿什么顶?拿烧火棍捅?” “那倒不至於。”赵刚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点,“咱们还有『卫士』火箭炮,还有那些单兵扛著的『窜天猴』。虽然打不了那么远,但只要他们敢低飞,保准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云龙哼了一声,重新抓起望远镜:“也是,嚇唬嚇唬得了。我看对面这会儿估计也尿裤子了,一时半会儿不敢露头。” 確实如李云龙所料。 鹰酱那边的空军彻底被打懵了。 原本密密麻麻的空中走廊,这会儿乾净得连个鸟都没有。谁也不想当那个冤大头,去试探那种看不见摸不著的“鬼魅”武器。 制空权,在这个局部战场上,竟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真空期”。 …… 与此同时。 距离前线几十里地的一处山坳坳里。 这里原本是个晒穀场,现在被临时平整出来,当成了个野战机场。 说是机场,其实就是把杂草拔了拔,把坑填了填。 几十架造型奇特的“飞机”,正歪七扭八地停在那。 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不像正经飞机。 底下是个三轮车的架子,三个轮子看著跟胶皮大车似的。上头顶著个大螺旋桨,屁股后面还撅著个小螺旋桨。驾驶座就是个敞篷的铁椅子,连个挡风玻璃都没有,飞行员坐上去,风吹日晒全靠一身正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空中三蹦子”——旋翼机。 “都给我麻利点!” 飞行大队的队长是个老兵油子,以前是骑兵连的,现在改行骑这玩意儿。他把帽子往后脑勺一转,露出一脑门子汗。 “刚才空军那帮兄弟给咱们露了脸,咱们陆航也不能当缩头乌龟!都给我飞起来!” 这话说得豪气,可实际操作起来,那是真的一言难尽。 “突突突突突……” 一阵阵像是拖拉机犁地的声音响彻山谷。 这动静,別说像战机轰鸣了,连村口磨麵的机器都不如。 “哎哎哎!二柱子!你往哪拐呢!” 第325章 飞行轮椅 一架三蹦子刚一发动,那螺旋桨转得跟抽风似的,机身猛地往左边一歪,差点没把旁边的弹药箱给削了。 那个叫二柱子的飞行员,以前是开卡车的,这会儿手忙脚乱地在那掰操纵杆:“队长!这玩意儿劲儿太大了!它不听使唤啊!” “给油!给油啊笨蛋!別老踩剎车!这玩意儿没剎车!”队长气得直跳脚。 另一边。 一架三蹦子好不容易晃晃悠悠地离了地,结果刚飞起来两米高,屁股后面那小螺旋桨突然喷出一股黑烟,“噗嗤”一声,又给坐回地上了。 震得飞行员哎哟一声,捂著屁股直咧嘴。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飞行员骂骂咧咧,“还不如骑马呢!骑马摔了也就是个狗吃屎,这玩意儿掉下来那是铁饼!” 地勤人员也是一帮半路出家的,手里拿著扳手锤子,围上去就是一顿敲敲打打。 “没事没事,就是油路堵了,通通就好!通通就好!” 整个机场乱得跟赶集似的。 鸡飞狗跳,尘土飞扬。 好不容易,在折腾了半个钟头后,这群“空中拖拉机”终於算是勉强编成了队。 虽然队形看著跟羊拉屎似的,稀稀拉拉,高低不平。有的飞得高,快摸著云彩了;有的飞得低,差点掛著树梢。 但好歹,是飞起来了。 “目標,敌军装甲部队!”队长在无线电里吼了一嗓子,声音伴著巨大的风噪和发动机噪音,听著跟吵架似的,“都给我精神点!別把炸弹扔自己人头上了!” …… 地面上。 鹰酱的装甲集群正在推进。 这是个加强团的规模,百十辆坦克,加上半履带车和卡车,浩浩荡荡,把地皮都压颤了。 领头的是个叫“野牛”的中校。 他坐在一辆谢尔曼坦克的炮塔上,半个身子露在外面,戴著风镜,脖子上掛著望远镜,嘴里嚼著巧克力。 “注意!”野牛中校按著喉麦,“前面就是那帮土包子的防区。情报说,他们有一批重型坦克,管子很粗,咱们惹不起。都给我绕著点走。” 他说的“管子很粗”的坦克,就是李云龙手里的“龙威”。那玩意儿,据说一炮能把他们的坦克掀个跟头。野牛中校是个聪明人,他不打没把握的仗。 “咱们走侧翼,”野牛中校指著地图,“搞个钳形攻势。从那片树林子绕过去,掏他们的屁股。我就不信,他们的屁股也是铁打的。” 车队轰隆隆地转向。 这一路上,顺风顺水。 既没有遇到地雷,也没有遇到反坦克炮。 野牛中校心情不错。他觉得那个叫李云龙的对手,也就是吹得厉害,实际上也就是个土財主,守著几辆好坦克不敢动窝。 就在这时候。 一阵奇怪的声音传了过来。 “突突突……突突突……” 声音不大,但在坦克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就像是有一万只鸭子在天上叫唤。 “什么声音?”野牛中校皱起眉头,摘下耳机,侧著耳朵听。 旁边的装甲兵也纷纷探出头来。 “长官,好像是……摩托车?” “胡扯!摩托车能在天上跑?” “那是……割草机?”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接著,有人指著远处的小山包喊了起来:“看!那是什么?!” 野牛中校举起望远镜。 只见山包后面,慢吞吞地冒出来一群黑点。 飞得很低,飞得很慢。 等飞近了,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造型? 三个轮子,一根棍,顶个风扇到处混? “上帝啊,”野牛中校嘴里的巧克力差点掉出来,“这是马戏团来慰问演出的吗?” 无线电频道里瞬间炸了锅。 全是鹰酱大兵们的笑声。 “嘿!乔!你看那个!那是轮椅吗?飞行的轮椅?” “不不不,那是他们乡下老太太去买菜的三轮车!你看,上面还掛著个菜篮子呢!” “我的天,他们是想用这玩意儿来撞我们吗?我赌五美分,它撞上来连我的油漆都蹭不掉!” 確实,从卖相上看,这群三蹦子实在是没有半点杀伤力。 没有流线型的机身,没有威武的机炮,甚至连个像样的蒙皮都没有,露著里面的钢管架子。飞行员坐在上面,就像是骑著个大號的扫把。 有些三蹦子飞得不稳,还在空中一晃一晃的,看著隨时都要散架。 “哈哈哈哈!” 一辆坦克的车长笑得直拍炮塔盖子,“这帮土包子是不是疯了?没飞机也不用拿这玩意儿凑数吧?这能干什么?给我们撒农药吗?” 野牛中校也笑了。 刚才因为防空飞弹带来的那点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如果敌人的空中力量就是这堆破烂,那这场仗,简直就是郊游。 “別紧张,伙计们,”野牛中校在频道里调侃道,“都把盖子打开,透透气。让咱们看看这帮小丑想干什么。没准他们是来投降的,举著白旗飞不动,只能坐三轮车来。” 底下的坦克兵们更加肆无忌惮。 有的甚至从车里钻出来,站在车顶上,对著天上的三蹦子吹口哨,比划中指。 “喂!上面的!小心掉下来摔断腿!” “要不要下来喝杯咖啡啊!” “你们的螺旋桨是纸糊的吗?” 嘲笑声,起鬨声,伴隨著发动机的轰鸣,在旷野上迴荡。 天上的三蹦子编队里。 二柱子看著底下那帮囂张的敌人,手心全是汗。 “队长……他们……他们在笑话咱们……” 耳机里传来队长咬牙切齿的声音。 “笑?让他们笑!” 队长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狠劲,那是被轻视后的愤怒,也是即將亮剑前的杀气。 “都给我稳住!別理那帮孙子!按训练的来!” “高度两百!距离五百!” “打开保险!” 二柱子深吸一口气,伸手摸向身侧的一个红色开关。 那下面掛著的,可不是菜篮子。 那是两枚特製的、专门给坦克开瓢的聚能破甲火箭弹。 还有一挺虽然口径不大、但射速极快的航空机枪。 这群三蹦子,看著是农用机械,实际上,是带刺的黄蜂。 地面的鹰酱大兵们还在乐呵。 他们看著那些三蹦子笨拙地调整方向,机头慢慢压低,对准了他们。 “哟,还想俯衝呢?”野牛中校乐不可支,“就那速度,我奶奶推著婴儿车都能躲开。” 第326章 直接打穿了 他根本没下令防空。 因为他觉得,用高射机枪打这玩意儿,那是浪费子弹。 这玩意儿自己就能掉下来。 然而。 就在下一秒。 天上的画风变了。 那些原本看著摇摇欲坠的三蹦子,突然像是吃了兴奋剂。 机身猛地一震。 “咻!咻!咻!” 一道道白烟,从那些简陋的掛架上喷涌而出。 声音尖锐,刺耳,带著死亡的啸叫。 野牛中校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不是撒农药。 那是火箭弹! 而且是铺天盖地的火箭弹! “这……这不可能……” 他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 那些被他们嘲笑的“飞行轮椅”,此刻化作了死神的镰刀,正对著这群傲慢的钢铁乌龟,狠狠地挥了下来。 嘲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即將到来的、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但此刻,爆炸还没发生。 只有那漫天的白烟,和鹰酱大兵们瞬间从红润变成惨白的脸色,定格成了一幅充满讽刺意味的画面。 李云龙如果在场,肯定会咧著大嘴,骂上一句: “笑?老子让你们笑个够!待会儿哭都找不著调!” 白烟还在天上画道道。 野牛中校手里的望远镜还没放下,嘴角那抹嘲讽的笑纹甚至还没来得及平復。 他对自家的装甲有信心。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谢尔曼”,皮糙肉厚。对面那是什么?看著跟窜天猴似的火箭弹,细得跟擀麵杖差不多。就这玩意儿,想啃动他的铁王八?做梦去吧。 “听个响罢了。”野牛中校心里想,“顶多把油漆蹭掉一块,回去还得补漆,怪麻烦的。” 他甚至想好了待会儿怎么在无线电里接著损这帮土包子。 然而,物理学这玩意儿,从来不看谁嗓门大,也不看谁笑得欢。它只认死理。 那几百发火箭弹,也没装什么高爆药,头里塞的是龙国军工那帮疯子刚搞出来的——钨合金穿甲芯。 这东西死沉,硬度高得嚇人。 要是把这火箭弹剥开了看,那就是根削尖了的实心铁棍子,只不过这棍子是钨做的,专门治各种不服。 “当!当!当!” 声音不对。 不是那种炸弹开花的“轰隆”声,而是像铁匠铺里大锤砸钢锭的脆响,密集得跟下冰雹似的。 野牛中校座车前面那辆坦克,首当其衝。 一枚火箭弹不偏不倚,正正好好扎在炮塔正脸。 按理说,这地方最硬。 可那火箭弹就像是烧红的餐刀切进了牛油里。 没有火光冲天,没有零件乱飞。 就是“噗”的一声。 那感觉,就像是谁用手指头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紧接著,那辆坦克猛地一顿,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然后,炮塔盖子开了,一股黑烟冒了出来,但这烟不是炸药味,是一股子焦臭味——那是肉和钢铁瞬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车没炸,但车里没动静了。 野牛中校愣了。 “这……这是什么戏法?”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更多的“噹噹”声响成了一片。 那些看著滑稽可笑的三蹦子,这会儿成了死神的洒水车。一波齐射下来,地上的坦克群就像是被点名的倒霉蛋。 一辆接著一辆,趴窝了。 有的被打穿了发动机,屁股后面冒黑烟;有的被打穿了炮塔,管子耷拉下来;最惨的是一辆半履带车,直接被一枚火箭弹从车头穿到车尾,那一车的大兵,连哼都没哼一声。 “穿透了!上帝啊!他们穿透了!” 无线电里,刚才还在讲笑话的那个车长,这会儿嗓子都喊劈了,听著跟杀猪似的。 “我的装甲!我的正面装甲!那是两寸厚的钢板啊!就跟纸糊的一样!那是什……” 滋啦—— 一阵电流声,那个频道彻底静默了。 野牛中校感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看得真切,刚才一枚火箭弹擦著他的车身过去,直接把他旁边那辆坦克的侧装甲给撕开了。那可是实打实的钢铁啊,怎么在那玩意儿面前,脆得跟饼乾似的? “钨!肯定是钨!” 野牛中校毕竟是科班出身,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词。 但他不敢信。 那玩意儿多贵啊?那是造金戒指都不捨得用的材料,这帮土包子拿来当一次性的炮弹扔? 这得多败家?这得多富裕? 这还是那个连棉裤都凑不齐的对手吗? “撤!快撤!散开!”野牛中校抓著喉麦吼,声音都在抖,“別聚在一起!那是开罐器!那是专门开罐头的!” 地面上乱套了。 刚才还整整齐齐的装甲队列,这会儿跟炸了窝的蚂蚁似的。 坦克想掉头,卡车想倒车。 泥地本来就滑,这一乱,更是车祸现场。 “砰!” 一辆坦克慌不择路,一屁股撞在后面的卡车上,把卡车头压扁了一半。 “法克!你看路!” “滚开!別挡著我!” 刚才的绅士风度,刚才的谈笑风生,全没了。现在就是一群被嚇破了胆的鸭子,在泥地里扑腾。 …… 天上。 二柱子这会儿也懵著呢。 他刚才闭著眼按的发射钮,心里想著能嚇唬嚇唬对面就不错了。 等他睁开眼,往下一瞅。 嚯! 好傢伙! 底下那火光,那黑烟,那乱成一锅粥的场面。 “队长……”二柱子咽了口唾沫,觉得嗓子眼发乾,“这……这是咱乾的?” 耳机里,队长的呼吸声也粗重得厉害。 “大概……是吧?”队长也有点不確定。 他以前打仗,那是拿命填。炸个碉堡得抱著炸药包往上冲。 现在呢? 坐在个带风扇的椅子上,手指头动一动,底下那些平时看著跟怪兽似的铁王八,就一个个挺尸了? 这也太……太容易了吧? 容易得让人心里发虚。 “这炮弹……是不是装错药了?”二柱子忍不住问,“咋这么大劲儿呢?我看那坦克跟纸糊的似的。” “別废话!”队长回过神来,虽然他也懵,但当官的不能露怯,“那是咱们军工那帮秀才搞的高科技!懂不懂?高科技!叫什么……动能穿甲!就是拿钱砸死他们!” “乖乖,这钱砸得真响。”二柱子咋舌。 虽然心里犯嘀咕,但手上的活儿没停。 这帮三蹦子飞行员,那是越打越顺手。 第327章 我们被空中三轮追著打 一开始还怕被防空火力打下来,飞得小心翼翼。 现在一看,底下那帮人只顾著逃命,连头都不敢抬,那胆子立马就肥了。 “二柱子!左边那个!那个屁股冒烟的,再给它补一针!” “好嘞!” 二柱子一推操纵杆,那简陋的三蹦子在空中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弧线,像只喝醉了的蜻蜓,猛地扑了下去。 “突突突突……” 航空机枪也响了。 虽然这机枪打不穿坦克,但打那些卡车和步兵,那是一打一个准。 地面的鹰酱大兵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怕飞机,因为飞机飞得快,嗖一下就过去了。 他们怕这玩意儿。 这玩意儿飞得慢啊! 它就在你头顶上转悠,跟个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你往哪跑,它就往哪追。甚至还能看见上面那个飞行员,一边抠脚一边往下扔炸弹。 这种心理上的折磨,比肉体上的打击更要命。 “这不科学!这不科学!” 野牛中校缩在炮塔里,盖子关得死死的。听著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装在铁皮罐头里的沙丁鱼,正等著被人用起子撬开。 他这辈子打过很多仗。 见过大场面。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用最简陋的飞行器,掛著最昂贵的穿甲弹,打出了最离谱的战绩。 这就像是一个乞丐,手里拿著把纯金打造的匕首,把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给捅翻了。 荒诞。 太荒诞了。 …… 后方。 鹰酱的前线指挥部。 这里离战场还有段距离,听不见炮声,只有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音,还有参谋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墙上掛著大地图,上面插满了红蓝两色的小旗子。 指挥官是个头髮花白的少將,正端著一杯热咖啡,站在地图前琢磨事儿。 他对今天的攻势很有信心。 钳形攻势,重装甲突击。这是教科书上的经典战术。对面那些只有轻武器的部队,根本挡不住。 “差不多该有捷报了吧?”少將抿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散开,很提神。 旁边的参谋长笑了笑:“野牛那傢伙虽然狂了点,但打仗还是有一套的。估计这会儿,他已经在对面的阵地上喝茶了。” “嗯。”少將点点头,“让后勤准备一下,今晚开个香檳……” 话音未落。 通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一个通讯参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帽子都歪了,脸色白得像张纸。 “將军!將军!” “慌什么!”少將皱起眉头,很不满这种失態,“天塌下来了吗?” “比天塌了还严重!”通讯参谋把一份电报递过去,手抖得跟筛糠似的,“野牛团……野牛团……” “野牛团怎么了?遇到阻击了?”少將接过电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后。 “哐当”一声。 那杯热咖啡,连同精致的瓷杯子,一起摔在了地板上。 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冒著热气。 少將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儿,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 “这……这上面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指著电报,手指头都在哆嗦。 参谋长凑过来一看,也傻了。 电报內容很简单,也很惊悚: “我部遭遇敌军新型空中力量袭击。敌军使用一种……一种类似带螺旋桨的三轮车的低空飞行器。数量眾多,飞行极慢,但火力极强。我方坦克装甲在敌方火力面前如同虚设。疑似遭遇大口径钨芯穿甲弹攻击。伤亡惨重,请求撤退!请求撤退!重复,这不是演习,这不是玩笑,我们在被一群空中三轮车屠杀!”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指挥部里,几十號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电报机还在不知疲倦地滴滴答答,吐出更多坏消息。 “三轮车?”少將感觉自己的脑仁疼,“空中的……三轮车?” 他这辈子学过的军事理论,在这一刻全都餵了狗。 他想像不出那是种什么画面。 一群三轮车,飞在天上,把他的谢尔曼坦克给开了瓢? 这要是写进战报里,送回国內,那帮坐办公室的老爷们不得笑掉大牙?然后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確认过了吗?”参谋长嗓子发哑,“是不是野牛那傢伙喝多了?” “確认过了……”通讯参谋带著哭腔,“前线的侦察机也发回了报告。確实是……確实是一种简易旋翼机。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说,那玩意儿飞得太慢,我们的战斗机飞太快,根本瞄不准。而且那玩意儿飞得太低,雷达也看不见。就像……就像一群鬼魂。” 少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地图上那个代表野牛团的蓝色箭头,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钨芯穿甲弹……”他喃喃自语,“给这种破烂飞行器配这种金贵的弹药?这帮人……这帮人到底是穷还是富?到底是落后还是先进?” 他看不懂了。 这仗打到现在,所有的常识都被顛覆了。 以前是他们用钢铁洪流欺负人。 现在,人家用几根钢管焊出来的架子,加上几根昂贵的金属棍子,就把他们的钢铁洪流给废了。 这是一种完全不对称的、充满了野路子智慧的、让人感到深深无力的打法。 “將军,现在怎么办?”参谋长问,“野牛团还在请求支援。” 少將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老了十岁。 “支援?怎么支援?派喷气式飞机去打三轮车?”他苦笑了一声,“让野牛撤吧。能跑出来多少算多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给情报部门发个急电。问问他们,这帮傢伙到底从哪搞来的这么多钨?还有,查查那个空中三轮车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是不是外星人给他们的图纸!” 指挥部里一片忙乱。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种对於未知的恐惧,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让人心慌。 而此时此刻。 在那片硝烟瀰漫的战场上。 二柱子正驾驶著他的三蹦子,追著一辆落单的卡车屁股后面跑。 “別跑啊!再聊两句啊!” 他大声喊著,虽然对方根本听不见。 风吹在他的脸上,混著硝烟味和泥土味。 第328章 去他娘的科学 二柱子觉得,这辈子没这么风光过。 虽然屁股底下的椅子有点硌得慌,虽然这三蹦子抖得他手麻。 但看著底下那些抱头鼠窜的敌人。 真他娘的爽。 老李这会儿正蹲在掩体里,手里捏著半截捲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指挥部里一股子潮气,混著烟味和脚臭味。 只要一打仗,老李就这德行,既兴奋又焦虑。兴奋的是有仗打,焦虑的是这回对面的排场实在太大。 他是见过世面的,但对面这次摆出的架势,那是真要把这块高地给犁平了。 “军长!” 通讯员小王像个冒失鬼一样撞进来,差点把桌上的搪瓷缸子给碰翻。 “慌什么!”老李眼皮都没抬,把烟屁股往鞋底上一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对面打进来了?” “不……不是!”小王喘得跟拉风箱似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见了鬼的迷茫,“前边……前边传来消息,说……说对面的铁王八,全趴窝了。” 老李手一抖,刚灭的烟屁股差点烫著手。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大环眼瞪得溜圆:“你说啥?再说一遍?全趴窝了?咋趴的?掉沟里了?” 这不怪老李不信。 那可是几十辆重型坦克,那是钢铁洪流。就凭天上那几十架“空中三轮子”? 那玩意儿他见过,跟个大玩具似的,也就是飞得低点,能侦查个情况。指望那玩意儿打坦克?这就好比指望拿绣花针去捅大象。 “报告军长,是……是被打穿了。”小王咽了口唾沫,“前沿观察哨说,天上的三轮子往下扔火箭弹,一打一个眼儿,对面的坦克跟纸糊的一样,全冒烟了。现在对面乱成一锅粥,正在倒车呢!” 老李愣了足足有三秒钟。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过望远镜,也不管外面还在落炮弹,几步就躥到了观察口。 举起望远镜一看。 嚯! 老李倒吸一口凉气。 远处那片开阔地上,黑烟滚滚。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横衝直撞的铁疙瘩,这会儿真就跟死猪一样瘫在那儿。有的炮塔飞了,有的还在烧,更多的则是静悄悄地停著,像是被抽走了魂。 而天上,那些看著滑稽的三轮子,正跟赶鸭子似的,追著地上的卡车和步兵屁股后面跑。 “乖乖……” 老李吧唧了一下嘴,感觉牙花子有点疼。 “这他娘的……是啥妖法?” 他想起出发前,后勤部那个戴眼镜的秀才跟他吹牛,说这批火箭弹里加了什么“钨”,死贵死贵的,让他省著点用。 当时老李还撇嘴,心说能有多贵?还能贵过金条? 现在看来,这玩意儿比金条好使啊! “军长,这……”旁边的政委赵刚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眼镜差点掉地上,“这不符合科学啊。” “去他娘的科学!”老李一巴掌拍在沙袋上,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花,“老子只认战果!这仗,有门儿了!” 战机稍纵即逝。 老李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抓机会。这会儿对面正懵著,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候。 “传我命令!” 老李把帽子一摘,狠狠地往桌上一摔,那股子土匪劲儿又上来了。 “一营二营,给老子把刺刀磨亮了!三营,把那批『自行火炮』给老子拉上去!別藏著掖著了,今儿个不过日子了,把炮弹都给老子打光!” …… 隨著老李一声令下,后山的树林子里,传来了一阵怪异的轰鸣声。 这声音不像坦克那么沉闷,也不像卡车那么散漫。 接著,一群奇形怪状的傢伙冲了出来。 这就是老李口中的“自行火炮”。 其实,这又是那个“龙国军工”搞出来的怪胎。 底下是个履带底盘,看著不大,跟个拖拉机似的,但是跑得飞快,专门能在烂泥地里打滚。这玩意儿原本是用来运货的,叫什么“全地形运输车”。 但到了老李手里,能运货就能运炮。 车斗里,焊著一门107毫米多管火箭炮。 这炮看著简陋,就跟几根钢管捆在一起似的,连个像样的瞄准镜都没有。 但它有个好处:轻,快,狠。 车上坐著三四个战士,一个个脸上抹著黑灰,眼里透著兴奋。 “快快快!跟上!” 炮兵连长坐在头车上,手里挥著小旗子。 这批“自行火炮”没有装甲防护,就是铁皮壳子。但在这种烂泥地里,它们比对面的坦克灵活一百倍。 车队卷著泥浆,像一群发疯的野猪,哼哧哼哧地衝到了预设阵地。 “停车!放列!” 不需要复杂的液压支撑,也不需要精密的水平校准。 战士们跳下车,几个人合力把炮架子往地上一得,转动那个看著跟手摇钻似的方向机,凭著大拇指一比划,炮口就昂了起来。 这种打法,讲究的就是个“快”字。 “目標,前方一千五百米,敌军溃退车队!三发急促射!放!” “嗤——嗤——嗤——” 那声音,像是撕裂布匹,又像是狂风穿过峡谷。 几十门107火箭炮同时开火。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这种火箭弹飞得不快,甚至肉眼都能看见那拖著尾巴的火球在天上划过一道道弧线。 但它落地那动静,可不是闹著玩的。 对面刚想组织起防线,刚想把剩下的几辆卡车聚拢起来。 这一波火雨就到了。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107火箭弹的装药量足,破片多。这一炸,不是一个坑,而是一扫一大片。 那些刚从坦克里爬出来的倒霉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气浪掀飞了。 泥土、碎石、铁皮、人体,在空中乱舞。 “好!打得好!” 老李在望远镜里看得真切,大腿拍得啪啪响。 “步兵!吹號!衝锋!” …… “滴滴答——滴滴——” 嘹亮的军號声,穿透了爆炸的硝烟,像是要把这阴沉的天空给刺破。 这声音,对於龙国士兵来说,是兴奋剂;对於对面那帮人来说,就是催命符。 战壕里,原本蛰伏的战士们,像是一股灰黄色的潮水,猛地涌了出来。 他们没有像样的防弹衣,脚上穿的是胶鞋甚至草鞋,手里拿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 但他们的气势,比那些开坦克的还要凶。 第329章 非对称作战 “杀啊!” 喊杀声震天动地。 这不是乱冲。 看似漫山遍野都是人,其实都是以班组为单位,三三两两,互相掩护。 前面的扔手榴弹,借著烟雾掩护,后面的机枪手迅速寻找射击位置,压制敌人的火力点。 老李带出来的兵,那是狼群战术。 咬住就不鬆口。 对面彻底崩了。 原本他们以为,只要坦克群一衝,对面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跑。 可现在,坦克成了废铁,天上飞著夺命的三轮子,地上跑著不知名的履带炮,眼前还衝过来一群不要命的步兵。 这种心理落差,太大了。 “撤退!撤退!”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原本还在勉强抵抗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大兵们扔掉了沉重的背包,扔掉了步枪,甚至有人连头盔都扔了,只为了能跑得快一点。 …… 然而,战场是广阔的。 老李这边打得顺风顺水,那是他手里有“金刚钻”。 但在侧翼,情况就完全是另一个样子了。 那是友邻部队,七团。 七团长这会儿正趴在战壕里,嘴里全是泥。 “呸!”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地骂了一句:“这帮狗日的,火力太猛了!” 七团没有老李那么阔气。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没有钨芯穿甲弹,没有空中三轮子,也没有履带式自行火炮。 他们手里,最好的傢伙也就是几门迫击炮,炮弹还得省著打。 而他们面对的,是敌人侧翼的疯狂进攻。 虽然主攻方向在老李那边,但侧翼的火力一点也不弱。 凝固汽油弹把阵地前沿烧成了一片火海,空气里全是那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重炮把山头削低了两米,战壕被炸平了又挖,挖了又被炸平。 “团长!一营顶不住了!伤亡过半!” 通讯员哭丧著脸跑过来。 七团长眼睛通红,一把揪住通讯员的领子:“告诉一营长,只要还有一个人,就得给老子钉在阵地上!谁敢后退一步,老子毙了他!” 话是这么说,但七团长心里也在滴血。 这仗打得太憋屈了。 拿人命去填火坑啊。 “轰!” 又是一发重炮落在指挥所附近,震得顶棚上的土哗哗往下掉。 七团长晃了晃脑袋,耳朵里嗡嗡直响。 他心里暗暗叫苦:老李啊老李,你那边到底咋样了?你要是再不顶上去,兄弟我这儿可就要交代了。 他知道老李那边是主攻,是尖刀。 如果尖刀插不进去,他们这些负责牵制的侧翼,就会被敌人一口口吃掉。 就在七团长准备组织敢死队,抱著炸药包去反衝锋的时候。 突然。 战场的节奏变了。 原本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的敌军炮火,突然稀疏了下来。 那些正在往上爬的敌军步兵,动作也迟疑了。 紧接著,七团长听见对面传来一阵骚乱。 那是惊恐的叫喊声,还有汽车引擎疯狂轰鸣的声音。 “咋回事?” 七团长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只见刚才还凶神恶煞往上冲的敌人,这会儿竟然开始掉头了。 而且不是有序的撤退,是那种慌不择路的逃跑。 甚至有两辆坦克,为了抢路,直接把自家的步兵给挤到了沟里。 “团长!你看!你看那边!” 警卫员指著远处的山头,兴奋地大喊。 七团长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敌人的纵深腹地,升起了三颗红色的信號弹。 那是老李约定的信號! “穿插到位了!老李穿插到位了!” 七团长猛地跳起来,也不管外面还有冷枪,激动得手舞足蹈。 “这老小子!真有他的!居然真的把口子给撕开了!” 原来,老李的部队不仅正面击溃了敌人的装甲群,那几辆全地形履带车带著精锐步兵,直接从烂泥地里穿插到了敌人的屁股后面。 这一刀,捅在了大动脉上。 敌人的指挥系统乱了,后勤补给线被切断了。 正面的溃败加上后路的被抄,让这支原本不可一世的敌军部队瞬间失去了战斗意志。 侧翼的压力,瞬间骤减。 那种感觉,就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突然被人搬走了。 “团长,咱们……”一营长满脸黑灰地跑过来,看著正在退却的敌人,眼里闪著光。 七团长深吸了一口气,把帽子往正了戴了戴。 刚才的憋屈,刚才的绝望,这一刻全化作了一股子豪气。 “传我命令!” 七团长拔出腰里的驳壳枪,指向山下。 “全线反击!痛打落水狗!別让老李一个人把肉都吃了!咱们也得喝口汤!冲啊!” “冲啊!” 原本被压制在战壕里的战士们,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们跃出战壕,像是下山的猛虎,扑向了那些已经丧失斗志的敌人。 …… 此时此刻,老李正坐在一辆缴获的吉普车引擎盖上,手里拿著个缴获的罐头,用刺刀撬开,美滋滋地挖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嗯,这洋落儿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咸。” 他看著满山遍野抓俘虏的战士们,看著那些举著手、垂头丧气的敌军大兵。 心里那个美啊。 “军长,这一仗,咱们发財了。”老赵走过来,手里拿著个清单,手都在抖,“光是完整的卡车就缴获了一百多辆,还有那几辆没炸的坦克,虽然炮塔坏了,但底盘还能用。” “那些都是次要的。” 老李摆了摆手,指了指天上还没散去的白烟,又指了指远处那几辆正在重新装填弹药的履带式火箭炮。 “老赵啊,你得明白个事儿。” 老李的表情难得严肃了起来。 “这仗打完,咱们的打法,恐怕得变变了。” 他回想起刚才那一幕:钨芯弹穿甲,三轮子空中点名,履带炮烂泥地里飆车。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把对面那个武装到牙齿的重装甲团打得没脾气。 这在以前,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以前打仗,靠的是人命,靠的是不怕死。 现在呢? “这叫啥来著?”老李挠了挠头,“那个秀才说的词儿?” “非对称作战。”老赵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还有,科技强军。” 第330章 就算是猪也要抓半天吧 “对!就是这个理儿!” 老李嘿嘿一笑,又挖了一块肉。 “看来以后,咱们得对那帮搞军工的秀才客气点了。这帮人,脑子里真有货啊。” 风吹过战场,硝烟渐渐散去。 老李看著远方,眼神深邃。 他知道,这场仗虽然贏了,但只是个开始。 那个神秘的军工厂,那个能造出钨芯弹和空中三轮子的地方,正在一点点改变著这场战爭的走向,也在改变著像他这样的老兵的命运。 而在几公里外的侧翼阵地上,七团长正带著人打扫战场。 他看著满地的洋落儿,嘴都笑歪了。 “团长,这李军长吃肉,还真给咱们留了口汤。”一营长抱著两挺缴获的机枪,乐得合不拢嘴。 “少废话!”七团长踢了他一脚,“赶紧收拾!回头还得去谢谢李军长。要是没他那一下子,咱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他望向老李那边的阵地,目光中充满了敬佩,也带著一丝好奇。 “这老小子,到底从哪搞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这个问题,不仅是他在问。 对面的敌军指挥部在问。 甚至连老李自己,有时候也在琢磨。 但不管怎么说,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 后方指挥部。 这里离前线有几十公里,听不见炮响,只有发报机“滴滴答答”的噪点声,和电传打字机吐纸的“滋滋”声。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高档菸斗丝的味道,那是道格拉斯最爱的牌子。 道格拉斯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个精致的咖啡杯,二郎腿翘得老高。他那標誌性的墨镜放在桌上,旁边是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 “麦瑟,”道格拉斯吹了口热气,抿了一口咖啡,“再过两个小时,我们的装甲团就该在那座高地上野餐了。我都想好了,晚上的庆功宴,得开那瓶存了十年的威士忌。” 麦瑟將军站在地图前,手里捏著红蓝铅笔,眉头却没舒展。 他比道格拉斯年轻,也更谨慎。 “长官,前线静默的时间有点长了。”麦瑟盯著地图上那个红圈,“按照计划,半小时前他们就该突破第一道防线,发回『全垒打』的代码。” “放鬆点,麦瑟。”道格拉斯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对面是什么人?一群穿著棉衣、嚼著炒麵的农民。我们的坦克是什么?那是钢铁怪兽!就算是压,也能把他们压成肉泥。可能是无线电信號不好,这该死的山区。” 话音刚落。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通讯参谋几乎是撞开了门,帽子都歪了,脸色白得像张纸。 “长官!前线……前线急电!” 道格拉斯眉头一皱,很不满这种失態:“慌什么?天塌下来了?是不是坦克履带陷泥里了?我就知道那破路不好走。” 参谋喘著粗气,把一份电报递过去,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不是……长官,是……是溃败。” “什么?” 道格拉斯手一抖,滚烫的咖啡泼在了裤襠上。他顾不上烫,猛地站起来,一把抢过电报。 扫了一眼。 老头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胡扯!这简直是胡扯!” 道格拉斯把电报狠狠摔在桌上,唾沫星子喷了参谋一脸。 “你喝多了?还是发报员喝多了?什么叫『遭遇不明飞行物打击』?什么叫『空中飞行的轮椅』?上帝啊,你们是在写科幻小说吗?” 麦瑟赶紧捡起电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电报上的字句很凌乱,显然发报人在极度惊恐中: “我军遭遇毁灭性打击……敌军拥有低空飞行器……体积小,无防护,像带旋翼的三轮车……投掷高爆弹药……精准度极高……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空中三轮车?”麦瑟喃喃自语,脑子里试图勾勒出那个画面,但怎么想怎么滑稽,“这怎么可能?对面连像样的飞机都没有,哪来的这种……这种玩具?” “还没完!” 那个参谋咽了口唾沫,声音带著哭腔。 “第二份电报……是装甲团发来的最后消息。” 道格拉斯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念!” “是……是。”参谋哆哆嗦嗦地念道,“敌军……敌军使用了某种新型反坦克武器。我们的坦克……像是纸糊的一样。正面装甲被击穿……没有跳弹……全部击穿……一发入魂……坦克群……全灭。”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传打字机还在不知疲倦地“滋滋”作响,吐出一长串令人绝望的字符。 道格拉斯鬆开手,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那个不可一世的老头,此刻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全灭?”他喃喃自语,“那可是六十辆重型坦克……就算是六十头猪,抓也得抓半天吧?这才多久?半个小时?”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凶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帮农民手里只有老掉牙的步枪和木柄手榴弹!他们拿什么打穿我的坦克?拿牙啃吗?” 麦瑟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那个红圈上狠狠地戳著。 “长官,事情不对劲。” 麦瑟的声音很沉,“刚才空军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空军又怎么了?”道格拉斯现在听到消息就头疼。 “两架负责侦查的『野马』,没回来。” “被高射炮打下来了?” “不。”麦瑟摇摇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飞行员最后的通话录音里说……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都没看见?”道格拉斯愣住了。 “是的。没有敌机,没有地面火光。就像是……被鬼魂击落的。”麦瑟深吸一口气,“而且,雷达显示,那个区域有极其微弱的低空信號,断断续续,速度很慢,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战机的特徵。” 道格拉斯站起身,开始在屋子里焦躁地踱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 “空中轮椅……打穿坦克的火箭……看不见的敌人……” 他念叨著这些词,越念越觉得后背发凉。 这根本不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这確实是屠杀,只不过,被屠杀的是他们。 第331章 肯定是北极熊参战了 “麦瑟。”道格拉斯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盯著自己的副手,“你觉得,对面那帮穿胶鞋的人,能造出这些东西吗?” 麦瑟沉默了。 他是个务实的人。他研究过对手。 对手很顽强,战术很灵活,意志力强得可怕。 但是,装备是硬伤。 他们连棉衣都凑不齐,连炒麵都要省著吃。工业基础?几乎为零。 造出能打穿重型坦克的单兵武器?造出能低空悬停精准投弹的飞行器? 这简直就像是说,一群原始人突然掏出了雷射枪。 “不可能。”麦瑟斩钉截铁地说,“绝对不可能。这超出了他们的工业能力,甚至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了。” 道格拉斯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北方。 那是寒冷的方向。 “你是说……”麦瑟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墙壁听见。 “除了那头『北极熊』,还能有谁?” 道格拉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北极熊。 那个庞大的红色帝国。 那个拥有强大重工业,拥有无数黑科技,一直躲在幕后冷眼旁观的庞然大物。 “只有他们。”道格拉斯猛地转身,挥舞著手臂,仿佛抓住了真理,“只有他们能造出这种怪胎武器!那个什么空中轮椅,肯定是他们秘密研发的特种作战飞行器!那个打坦克的火箭,肯定是他们最新的穿甲技术!”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越说越激动。 “该死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不会老实看著!他们下场了!” 道格拉斯衝到地图前,一把抓起红蓝铅笔,在地图北面狠狠画了个大大的叉。 “怪不得……怪不得我们的情报全是错的。我们以为在跟一群农民打仗,结果对面坐著的是北极熊的工程师!” 麦瑟也觉得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不然怎么解释? 难道说对面那帮人突然开了窍,一夜之间搞出了工业革命? 那比外星人入侵还离谱。 “长官,如果真是北极熊参战了……”麦瑟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那性质就全变了。我们要面对的,不是轻步兵,而是和我们同等级,甚至在某些单兵领域更先进的机械化部队。” “那个『空中轮椅』……”麦瑟回忆著电报里的描述,“低空,低速,高机动。这简直是坦克的克星。我们的防空炮根本瞄不住这种像苍蝇一样乱飞的东西。还有那个火箭弹……如果那是单兵携带的,那我们的装甲优势就彻底归零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恐惧。 未知的恐惧。 如果这只是北极熊拿出来测试的一小部分武器,那他们手里还藏著什么? “报告!” 又一个参谋跑了进来。 这次,道格拉斯和麦瑟都没骂人,只是麻木地看著他。 “前线……前线撤下来的溃兵说……”参谋吞吞吐吐。 “说什么?说!”道格拉斯吼道。 “他们说,看见对面衝锋的时候,后面跟著一种没见过的车。履带式的,跑得飞快,上面架著一排管子,像……像风琴一样。一开火,半个山头都炸没了。” “喀嚓。” 道格拉斯手里的红蓝铅笔被折断了。 “履带式……火箭炮……” 麦瑟面如死灰:“喀秋莎?不对,喀秋莎是卡车拉的。履带式的……这是改进型?专门为了適应这种烂泥地地形改进的?” 实锤了。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实锤。 除了北极熊,谁能把喀秋莎改成履带式?谁能有这种閒情逸致和工业实力,专门为这种鬼地方定製武器? “这帮狡猾的北极熊佬!” 道格拉斯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震得咖啡杯叮噹乱响。 “他们这是在拿我们当小白鼠!在测试他们的新玩具!”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如果只是面对那帮意志坚定的步兵,道格拉斯还有信心靠火力覆盖贏回来。 但如果对面站著的是全副武装、拿著黑科技的北极熊…… 这仗,没法打了。 “长官,现在怎么办?”麦瑟问,“前线的口子已经被撕开了,侧翼的部队正在全线崩溃。如果再不撤,恐怕要被包饺子了。” 道格拉斯沉默了许久。 他看著地图上那个原本代表著胜利的箭头,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他重新拿起菸斗,手却一直在抖,怎么也点不著火。 “撤吧。” 老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声音沙哑。 “命令全线后撤三十公里……不,五十公里!退到江边去!” “还有。” 道格拉斯抬起头,眼神复杂。 “给五角大楼发报。最高机密。” “內容怎么写?”麦瑟拿出本子。 道格拉斯深吸了一口气,看著窗外那片阴霾的天空,一字一顿地说道: “告诉他们,情报有误。严重的有误。” “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那支志愿军。” “北极熊,已经醒了。” “而且,他们的爪子,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锋利。” …… 此时的道格拉斯和麦瑟並不知道。 根本就没有什么北极熊。 也没有什么北极熊工程师。 那个打穿坦克的“黑科技”,不过是加了点料的rpg。 那个履带式火箭炮,底盘是原本用来运大白菜的全地形车。 这一切,都源自那个看起来土得掉渣,却正在野蛮生长的“龙国军工”。 但在这一刻,在敌人的指挥部里,误会已经铸成。 而这个误会,將给李云龙和他的部队,带来一段极其宝贵的、喘息和发育的时间。 道格拉斯把菸斗扔在桌上,瘫倒在沙发里,看著天花板。 “空中轮椅……” 他苦笑了一声。 “这帮北极熊佬,脑洞真大啊。” 道格拉斯的菸斗终於又冒烟了。 这次不是气的,是想通了。 他和麦瑟在地图前趴了一整夜,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满地的菸头,还有揉成团的废纸。 “麦瑟,你看。”道格拉斯拿著放大镜,顺著地图上的红线一点点挪,“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麦瑟凑过去,满脸胡茬,眼袋快掉到下巴上了。 “这三个点,是我们昨天反击的位置。”道格拉斯敲了敲桌子,“结果呢?我们的坦克像切黄油一样衝进去了。没有『空中轮椅』,没有『打坦克的火箭』,只有老式的步枪和几挺马克沁。” 第332章 还好有压缩饼乾 麦瑟愣了一下,脑子里的齿轮开始转动。 “您的意思是……” “那个该死的『幽灵部队』,只有一支。”道格拉斯把放大镜往桌上一扔,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只有那个李云龙的部队手里有那些怪胎武器。其他的部队?还是老样子,穷得叮噹响。” 麦瑟猛地直起腰,恍然大悟。 “上帝啊,我们被嚇住了。我们以为满山遍野都是那种怪物,其实就那一小撮人在撑场面!” “没错。”道格拉斯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恢復了几分傲气,“北极熊確实可能给了点东西,但绝对不多。这种高精尖的玩意儿,他们自己恐怕都没量產。给了李云龙,就给不了別人。” “那我们……”麦瑟眼神亮了。 “李云龙那块骨头太硬,崩牙。”道格拉斯指了指地图上的后方,“但他的胃不硬。绕过他,炸他的屁股。” 道格拉斯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直指后勤补给线。 “那帮人最缺什么?粮食,弹药,棉衣。把路炸断,把车炸烂。我看那个李云龙是能吃铁,还是能喝风。” “那是山区,路不好找。” “那就用凝固汽油弹洗地。”道格拉斯吐出一口烟圈,“把每一寸路都烧成焦土。我倒要看看,没有饭吃,那个『空中轮椅』还能不能飞得起来。” …… 命令下得很快。 天刚亮,几十架“油挑子”就呼啸著越过了前线。 它们没理会地面的高射机枪,直奔后方。 山路上,几百辆卡车和骡马队正在艰难地挪动。车上装的是前线急需的炮弹和粮食。 “空袭!隱蔽!” 哨子声悽厉地响起来。 但路太窄,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车队像是一条被堵在管子里的长蛇,动弹不得。 炸弹落下来了。 不是那种炸个坑的高爆弹,是黑乎乎的油桶。 “呼——” 火光冲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整条山路瞬间变成了一条火龙。卡车在燃烧,骡马在嘶鸣,驾驶员拼命地往山沟里滚。 这一炸,就是大半天。 等飞机走了,负责押运的老赵从土堆里爬出来,看著眼前的惨状,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车都烧成了铁架子。 几百吨粮食,全没了。 前面就是李云龙的阵地,离这儿还有几十里地。那帮弟兄还在坑道里等著吃饭呢。 “团长……这可咋整啊。”旁边的警卫员抹著脸上的黑灰,带著哭腔,“前线都断粮两天了,就指著这批大米呢。” 老赵咬著牙,看著还在冒烟的车队。 突然,他看见一辆被炸翻的卡车旁边,散落著几个铁皮箱子。箱子被火烤得漆黑,但没散架。 “那是什么?”老赵跑过去。 那是林枫特意交代装上的“特殊补给”。 老赵用刺刀撬开箱子。 里面是一块块用油纸包著的方块,硬得像砖头。 “这啥玩意儿?”警卫员捡起一块,敲了敲,“能砸死人。” 老赵撕开油纸。一股子怪味儿,像是麵粉混著油,还有点焦香。 “这叫压缩饼乾。”老赵想起了出发前那个年轻厂长的话,“说是林厂长搞的新发明。別看这一小块,顶两碗大米饭。” “真的假的?”警卫员不信,“这就跟肥皂似的。” “试试。” 老赵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干。真干。 嚼在嘴里跟吃沙子似的,还得费劲往下咽。 但刚咽下去没一会儿,喝了两口水壶里的凉水。 神奇的事儿发生了。 胃里那种火烧火燎的飢饿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饱腹感,甚至有点撑。 老赵眼睛瞪圆了。 “神了!” 他猛地站起来,举著那块“砖头”。 “快!把这些箱子都扒拉出来!这玩意儿不怕火烧!只要箱子没烂就能吃!” 虽然大米没了,但这几车压缩饼乾,足够前线那帮大肚汉撑半个月的。 林枫那个书生,又救了命了。 …… 镜头一转。 几千公里外,四九城,红星轧钢厂。 这里没有硝烟,但热闹程度一点不比前线差。 以前的轧钢厂,那是叮叮噹噹打铁的声音。现在不一样了,多了一股子奇怪的电流声,还有风扇呼呼转的动静。 最里面的那个保密车间,大门紧闭,门口站著两个背著枪的战士,那是杨厂长特意安排的。 车间里,乱得像个盘丝洞。 地上全是电线,红的绿的蓝的,跟蜘蛛网似的。 正中间,立著个大傢伙。 三个大铁柜子並排站著,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灯泡,一闪一闪的,看著让人眼晕。 林枫穿著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头髮乱得像鸡窝,手里拿著个万用表,正钻在柜子后面捣鼓。 “滋——” 一声轻响。 柜子上的红灯突然全绿了。 “成了!” 林枫从柜子后面钻出来,脸上蹭了一道黑油,但眼睛亮得嚇人。 杨厂长一直在旁边转悠,手里捏著把汗。他看不懂这玩意儿,就知道这东西金贵,比黄金还贵。林枫为了造它,把厂里最好的铜全用了,还从外面调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玻璃管子。 “小林啊,这……这就好了?”杨厂长指著那个闪灯的柜子,“这玩意儿能干啥?能轧钢?” “轧钢?”林枫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老杨,这叫电晶体计算机。它不能轧钢,但它能算命。” “算命?”杨厂长愣了,“你小子还会看相?” “不是算人的命,是算炮弹的命。” 林枫拍了拍那个铁柜子,铁皮发出沉闷的响声。 “以前咱们打炮,全靠大拇指测距,靠老兵的经验。打得准不准,看天意。有了这东西,输入风速、距离、温度,它『咔咔』一算,告诉你炮口抬高多少,往左偏多少。指哪打哪,误差不超过两米。” 杨厂长听得云里雾里,但“指哪打哪”这四个字他听懂了。 “乖乖,那不是神仙了?” “这才哪到哪。”林枫走到桌子旁,拿起一张图纸。 图纸上画的不是枪,也不是炮。 是一根长长的管子,尾巴上带著几个翅膀。 “老杨,咱们的火箭筒,那是近战用的。顶多打个几百米。我想搞个大的。” 林枫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 “我要让它飞几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不用人扛,用车拉。一按电钮,『嗖』的一下飞过去,把对面指挥部给端了。” 杨厂长倒吸一口凉气。 “几十公里?那不是大炮吗?” 第333章 超远射程的火箭炮 “大炮太重,咱们的路不好走,拉不上去。这东西轻,还不用粗管子。就是……” 林枫皱起了眉头。 “就是这推进剂,还有炸药配方,咱们现在的技术还差点火候。现在的黑火药劲儿太小,飞不远。tnt咱们倒是能造,但威力还不够大,而且不稳定。” 正说著呢,车间外面的大铁门被人敲得震天响。 “林厂长!林厂长!” 是保卫科的小张,嗓门大得像破锣。 “来了来了,叫魂呢?” 林枫把图纸一卷,塞进怀里,走过去开了门。 小张一脸兴奋,指著外面:“好东西!前线运回来的好东西!说是首长特批给您的,刚卸车!” 林枫一听,眼睛立马直了。 他等这批货好久了。 那是前线缴获的星条国装备。 虽然咱们现在能造枪造炮,但在这个年代,星条国的化工和电子技术,確实是世界顶尖的。林枫虽然有系统,但也需要实物来触发解析,就像是把钥匙插进锁孔里。 “走!看看去!” 林枫把万用表往兜里一揣,拔腿就往外跑。 厂子空地上,停著两辆大卡车。 帆布一掀开,一股子硝烟味和机油味扑面而来。 周围围了一圈工人,都伸著脖子看稀奇。 “嚯,这铁皮真厚实。” “你看那个吉普车,比咱们的结实多了。” 林枫挤进人群,看著那一堆破铜烂铁,眼里却像是看到了金山银山。 有几箱没开封的子弹,几把被炸弯了枪管的卡宾枪,还有几个绿色的铁皮桶,上面印著黄色的洋码子。 最显眼的,是一枚没爆炸的炮弹,个头挺大,被工兵拆了引信,静静地躺在草垫子上。 还有几个被炸坏的火箭筒残骸,那是星条国的“巴祖卡”。 杨厂长也跟过来了,看著这一堆东西,有点嫌弃:“这不都是破烂吗?咱们自己造的也不比这差啊。” “老杨,你不懂。” 林枫搓了搓手,走到那枚哑弹旁边。 他蹲下来,伸出手。 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弹体。 那一瞬间,周围的嘈杂声仿佛消失了。 林枫的脑海里,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检测到高能爆炸物样本……】 【正在解析物质成分……】 【解析完成。】 【获得技术:高密度钝化黑索金炸药配方(含稳定剂比例)。】 【获得技术:双基固体火箭推进剂製作工艺(含燃烧速率控制)。】 【获得技术:高灵敏度压电引信结构图纸。】 林枫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爽。 太爽了。 这就是他最缺的那块拼图! 现在的龙国军工,最缺的不是钢铁,不是工具机,而是化工。 炸药这东西,不是说把火药塞进去就行。比例差一点,威力就差几倍。而且还要考虑安全性,別还没打出去,自己在炮膛里炸了。 星条国的这枚炮弹里,藏著他们几十年的化工积累。 现在,全是林枫的了。 他又走到那几个绿色的铁皮桶旁边,那是星条国的发射药桶。 手放上去。 【检测到高性能发射药……】 【解析完成。】 【获得技术:无烟硝化棉改良工艺。】 【获得技术:速燃底火配方。】 林枫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的煤烟味此刻闻起来格外香甜。 有了这些东西,他的“大杀器”就不再是纸上的画了。 “小林,你摸来摸去的,摸出啥门道了?”杨厂长在旁边看著奇怪,这小子怎么跟摸媳妇似的摸炮弹。 林枫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点嚇人。 “老杨,通知化工车间的老刘,让他把那几个还在试验的炉子都停了。” “停了?那可是……” “停了!”林枫大手一挥,“我有新方子了。让他把那几缸子硝酸和甲苯都准备好。咱们要熬一锅大汤。” “还有,让铸造车间把最好的钢管给我留著。我要造管子。” “造啥管子?” “能飞一百里的管子。” 林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看著那台刚完工的电晶体计算机,又看了看地上的这堆“破烂”。 计算机有了,算弹道没问题。 推进剂有了,飞得远没问题。 高爆炸药有了,威力没问题。 接下来,就是把它们捏在一起。 “老杨,”林枫凑到杨厂长耳边,压低了声音,“给上面打个报告。就说红星轧钢厂准备搞个新项目。代號我都想好了。” “叫啥?” “叫『东风』。” 杨厂长眨巴眨巴眼:“东风?这名字听著软绵绵的。” 林枫笑了笑,没解释。 东风不软。 东风吹过来的时候,是要扫落叶的。 “对了,这批货里还有个好东西。” 林枫走到卡车角落,那里扔著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里面露出一角黑色的金属。 那是星条国的单兵电台。 虽然已经被打坏了,里面的电子管碎了一地。 但对於林枫来说,那就是一本教科书。 他走过去,把手按在那个破电台上。 【检测到高频通讯设备……】 【解析完成。】 【获得技术:跳频通讯加密算法(初级)。】 【获得技术:微型化电子管封装工艺。】 林枫心里乐开了花。 这下好了,不但能造火箭,还能给火箭装上“耳朵”和“嘴巴”。 以后咱们的部队,不用再靠吼了。 “把这些东西都搬到我车间去!一件別落下!”林枫像个守財奴一样指挥著工人,“轻点!那个桶里还有药呢,別炸了!” 工人们嘿呦嘿呦地搬著东西。 林枫站在厂房门口,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空。 前线的道格拉斯和麦瑟还在做梦,以为炸了补给线就能让龙国军队趴下。 他们以为那是结束。 其实,这只是开始。 等红星轧钢厂的这批“东风”吹过去的时候,他们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火力不足恐惧症”治癒现场。 “林厂长,这压缩饼乾还有吗?我也想尝尝。”杨厂长看著林枫心情好,凑过来问了一句。 “有啊,仓库里还有几箱次品,太硬了,崩牙。” “没事,我牙口好。” “行,回头给你拿两块。不过老杨,吃了那个得多喝水。” “为啥?” “不然你肚子里能涨出一座山来。” 第334章 增程型107 两人说笑著,走进了那个充满机油味和希望的车间。 大门缓缓关上,把喧囂关在门外。 里面,一场关於火药和钢铁的化学反应,正在剧烈地发生。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战场上,李云龙正蹲在坑道里,手里拿著一块硬邦邦的压缩饼乾,一边骂娘一边啃。 “他娘的,这玩意儿跟石头似的。林枫那小子是不是想崩掉老子的门牙?” 他骂归骂,吃得却很香。 “团长,侦察兵说,对面好像在集结,可能有大动作。”张大彪猫著腰跑进来。 李云龙把最后一口饼乾咽下去,喝了一大口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集结?好啊。” 李云龙摸了摸腰里的枪,眼神变得像狼一样凶狠。 “老子吃饱了,正愁没地方消食呢。告诉弟兄们,把那几门『没良心炮』给老子拉出来。既然他们想玩,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等林枫那小子的新傢伙到了,咱们再给他们唱台大戏!” 红星轧钢厂,保密车间。 灯泡滋滋响,光线有点昏黄。 林枫趴在桌子上,手里的铅笔头都快磨没了。旁边那台刚造好的电晶体计算机,指示灯跟抽风似的狂闪,散热孔呼呼往外喷热气,跟个小火炉似的。 “这数据不对。” 林枫把一张写满算式的纸揉成团,扔进废纸篓。废纸篓早满了,纸团滚了一地。 他要改那个107火箭炮。 原来的107,好是好,轻便,皮实,拿个打火机就能点火。但有个硬伤——腿短。八公里,这距离在平原上还凑合,但在大山里,也就是翻两座山头的事儿。 对面现在学精了,把补给站和重炮阵地往后撤,撤到二十公里开外。你够不著他,他能炸你。这气受得窝囊。 “得加长。” 林枫重新铺开一张图纸。 他在火箭弹的尾巴上画了个圈。 以前用的是普通双基药,劲儿散。这次,他把刚解析出来的“高密度钝化黑索金”和“速燃底火”给揉进去了。 但这还不够。飞得远了,准头就是个大问题。风一吹,偏个几里地都正常。 林枫盯著那堆从星条国电台里拆出来的零件。 “给它装个眼。” 他拿起烙铁,在那块比巴掌还小的电路板上点得飞快。 这不是后世那种高大上的相控阵雷达,那玩意儿现在造不出来。林枫搞的是个“土雷达”——无线电驾束制导。 简单说,就是发射架上装个发报机,一直往目標发波。火箭弹屁股上装个接收器,顺著波爬。只要波不断,它就得乖乖往那儿飞。 这技术在后世那是白菜,但这会儿,那是黑科技。 “参数……” 林枫在图纸角上写下一行字: 型號:红星-107改(增程型) 有效射程:45公里(理论极限50公里) 战斗部:高爆燃烧/钢珠破片 制导方式:简易无线电波束修正 写完,林枫把铅笔一扔,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咔响。 四十五公里。 这距离,够李云龙把对面那个道格拉斯的咖啡壶给炸飞了。 ……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 前线的雪下得那是真大,大得能把人埋了。 山路全废了。 几辆吉姆西卡车趴在雪窝子里,轮子空转,冒著黑烟,就是不动地儿。司机急得直拍大腿,这是给前线送棉衣和新弹药的车。 天上还有飞机的嗡嗡声。 那是对面的“油挑子”在巡逻。只要看见路上有活物,下来就是一梭子。 “这咋整?李军长那边还等著呢!”押车的干部急得满嘴燎泡。 就在这时候,后面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轰隆隆——轰隆隆——” 不像卡车,也不像坦克。声音闷,但透著股劲儿。 雪雾里,钻出来一排怪模怪样的车。 没有轮子,全是履带。车身是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像个大號的火柴盒趴在两条宽履带上。 这是林枫之前搞出来的“全地形履带运输车”。 这玩意儿在厂里试车的时候,那是爬墙上树无所不能。现在到了雪地里,简直就是回了家。 宽履带压在雪面上,压强小,陷不下去。 “那是啥怪物?”司机看傻了。 履带车停下,车门打开,跳下来个穿著皮大衣的技术员,叫小王。 “老乡,车坏了?”小王喊了一嗓子,哈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霜。 “动不了了!这雪太厚!” “把货卸下来,装我们车上!”小王拍了拍那个铁盒子,“我们这车,別说雪地,就是沼泽地也能跑。”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箱子倒腾过去。 那几辆履带车装满了货,屁股冒出一股青烟,履带一卷雪花,嗖地一下就窜出去了。 那速度,比卡车在平路上跑得都欢实。 天上的飞机转了两圈,愣是没敢炸。飞行员没见过这玩意儿,跑得太快,又是白色的涂装,往雪地里一钻,跟隱身了似的。 …… 前线指挥部。 李云龙正对著地图骂娘。 “他娘的,这帮洋鬼子属乌龟的?缩那么远!” 他把铅笔往桌上一摔。 “咱们的炮够不著,人家的炮天天往咱们头顶上拉屎。这仗打得憋屈!” 赵刚在旁边劝:“老李,消消气。补给线被炸了,弹药上不来,省著点打是对的。” “省?老子想省,对面不让啊!”李云龙指著外面的炮火声,“听听,又开始了。他们那是欺负咱们腿短!” 正骂著,警卫员虎子跑进来,脸冻得通红,但眼珠子贼亮。 “军长!来了!好东西来了!” “啥好东西?红烧肉?” “不是!是车!怪车!拉著一堆长管子!”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掀开门帘子就出去了。 坑道外面的空地上,停著那几辆履带车。 车上卸下来一堆绿色的木箱子,还有几个带著轮子的发射架。 这发射架看著眼熟,像107,但管子长了一大截,看著更凶。 小王正指挥人组装。 “首长好!”小王看见李云龙,敬了个礼。 李云龙围著那个新炮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炮管。 “这是林枫那小子搞的?” “是,林厂长特意交代的,说这是给您解气的。” 第335章 打他后勤线 “解气?”李云龙哼了一声,“看著是不错,但这管子细得跟麻杆似的,能打多远?十公里?顶天了吧?” 小王笑了,从兜里掏出一张说明书,递给李云龙。 “首长,这叫增程型107。这上面写了,有效射程……”小王顿了顿,伸出四个手指头,“四十五公里。” 李云龙的手哆嗦了一下,说明书差点掉地上。 “多少?” 他瞪著牛眼,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四十五?你小子是不是把公里当里说了?还是林枫那小子喝高了?” 旁边的赵刚也愣住了:“小同志,这可不能开玩笑。咱们最大的加农炮也打不了这么远啊。” “没开玩笑。”小王指了指旁边一个架著天线的铁盒子,“看见那个没?那是无线电波束髮射机。有了它,这炮弹长了眼睛,指哪打哪。林厂长说了,只要不超过五十公里,您想炸谁家烟囱,绝不炸他家窗户。” 李云龙咽了口唾沫。 他看看那个铁盒子,又看看那长长的炮管。 四十五公里。 他在脑子里的地图上飞快地画了个圈。 这圈一画,李云龙乐了。 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好!好啊!”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把小王嚇了一跳。 “赵刚!快!把地图拿来!” 地图铺在炮架子上。 李云龙拿著红蓝铅笔,在那条弯弯曲曲的公路上狠狠地划了一道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敌人的补给线。 之前,那是咱们的禁区,是人家的后花园。人家的卡车在那儿排著队走,咱们只能干瞪眼。 “他们不是炸咱们的补给线吗?不是让咱们吃压缩饼乾吗?” 李云龙咬著牙,笑得阴森森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传我的命令!把这几门炮给老子拉上去!目標,敌军后方三號补给站!给老子狠狠地打!” “军长,打多少?” “打多少?”李云龙瞪了虎子一眼,“把带来的炮弹全给老子打光!我要让他们连明天的早饭都吃不上!” …… 几十公里外。 星条国后方营地。 这里离前线远,听不见枪声,只有发电机的嗡嗡声。 几个大兵正围著篝火坐著。 火上架著个行军锅,里面煮著牛肉罐头和洋葱,香气飘得老远。 “这鬼天气。”一个叫杰克的中士裹紧了睡袋,手里端著杯热咖啡,“真想回德克萨斯晒太阳。” “得了吧,杰克。”旁边的列兵汤姆用勺子搅著锅里的肉,“咱们这儿不错了。听说前线那帮傢伙,连热咖啡都喝不上。咱们至少还能吃上肉。” “那是。”杰克得意地笑了,“咱们这儿是安全区。那帮龙国人的炮,连咱们的脚后跟都摸不著。他们就只能在山沟里啃雪。” “那是那是。”汤姆附和著,“上帝保佑射程。” 营地里一片祥和。 远处,一长溜卡车停在路边,那是刚运到的物资。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和食品箱,把空地塞得满满当当。 突然。 天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咻——” 这声音很尖,很细,像是有人在吹口哨,但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杰克是老兵,耳朵尖。 他手里的咖啡杯一抖,咖啡洒了一裤子。 “炮击!隱蔽!” 他大吼一声,把汤姆按倒在雪地里,自己也顺势滚进了一个弹坑。 周围的大兵们反应也快,一个个跟地鼠似的,瞬间钻进了掩体。 “上帝啊!他们怎么打到这儿的?”汤姆抱著头,脸埋在雪里,嚇得瑟瑟发抖。 “別说话!趴好!”杰剋死死按著头盔。 声音越来越近。 “咻——咻——咻——” 不是一发,是一群。 那是死神的呼啸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那声巨响,等著弹片横飞,等著血肉模糊。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预想中的爆炸並没有在身边响起。 头顶上的呼啸声,像是过路的特快列车,带著一股劲风,从他们脑袋顶上掠了过去。 “呼——” 甚至能感觉到气流捲起了地上的雪粉。 杰克愣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露出半个脑袋。 只见天空中,十几道白色的烟跡,像是一把把利剑,划破了灰色的天空。 那些炮弹,根本没理会他们这个营地。 它们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继续向后飞去。 “这……”杰克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雪地上。 “怎么回事?哑弹?”汤姆也爬了起来,一脸懵逼。 就在他们发愣的时候。 身后,更远的地方。 大概五六公里的位置。 那里是他们最大的物资中转站。 “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传了过来。 接著,是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连这里的雪地都被照亮了。 那是弹药库殉爆的动静。 紧接著,又是几声巨响。 那是油库炸了。 黑烟滚滚,直衝云霄。 杰克和汤姆,还有整个营地的大兵们,都从掩体里爬了出来。 他们站在雪地里,手里还拿著没吃完的罐头,呆呆地看著远处那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两个大字: 懵逼。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杰克喃喃自语,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长官,他们……他们打歪了?”汤姆傻乎乎地问。 “歪个屁!” 杰克猛地摘下头盔,狠狠摔在地上。 “他们是故意的!他们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他们直接炸了咱们的饭碗!” 那种射程。 那种精度。 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在他们的教科书里,龙国军队只有迫击炮和手榴弹。 可眼前这一幕,那是重型远程火炮才能干出来的活儿! “完了。” 杰克看著远处那冲天的火光,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比这该死的大雪天还冷。 “汤姆,把那半罐牛肉吃了吧。” “啊?为什么?” “因为这可能是咱们这礼拜最后一顿肉了。” 杰克看著远处,眼神空洞。 “以后,咱们也得啃压缩饼乾了……如果咱们还有饼乾的话。” 此时此刻。 几十公里外。 李云龙举著望远镜,看著远处腾起的烟柱,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 “准!真他娘的准!” 他拍著那个冰冷的炮管,像是拍著自己的亲儿子。 第336章 那好像是喀秋莎 “林枫这小子,神了!这哪是炮啊,这是给那帮洋鬼子送终的嗩吶!” “传令下去!装填!再给老子来一轮!这次往左偏两度,把那个修车厂也给老子端了!” “是!” 战士们兴奋地吼著,搬起沉重的炮弹,塞进炮膛。 前线,三號高地。 风停了,雪还在飘。 这里是星条国军队的最前沿。战壕挖得很深,里面铺著木板,还有煤油炉子在烧咖啡。 麦克上尉靠在沙袋上,手里捏著半截雪茄。他对现在的局势挺满意。 就在昨天,他们刚顶住了对面的一波衝锋。凭藉著强大的火力网,把对面压回了山沟里。 “头儿,看来他们没劲儿了。”副官在那儿擦枪,一脸轻鬆,“咱们的防线固若金汤。” 麦克吐了个烟圈:“那是。只要咱们弹药足,他们就是铁打的人也冲不上来。” 他看了一眼手錶。 “后勤的车队该到了吧?这炉子快没油了,晚上的牛肉罐头也指著这趟车呢。” 按理说,每天上午十点,那长长的卡车队伍就会像贪吃蛇一样,沿著山路蜿蜒而来。那是他们的生命线,也是他们的底气。 可今天,十点半了。 山路上静悄悄的,连个鸟影都没有。 “无线电呢?催催。”麦克有点不耐烦。 副官去摇电话机,摇了半天,脸色变了。 “头儿,联繫不上运输队。但我联繫上了后方的调度站。” “怎么说?车坏了?还是路滑?” 副官咽了口唾沫,表情像吞了个生鸡蛋。 “调度站说……车队没了。” 麦克愣了一下,把雪茄拿下来:“没了?什么叫没了?开沟里去了?” “不是……是炸了。” “炸了?”麦克猛地站起来,脑袋差点撞到掩体顶棚,“胡扯!咱们把对面压得死死的,他们的迫击炮射程顶多几公里,够得著咱们的后勤线?那是二十公里以外的事!” “说是……炮击。” “飞机呢?咱们的飞机都在天上掛著呢!对面要是敢起飞,早被打成筛子了!” “不是飞机。”副官的声音有点抖,“调度站说,是从咱们头顶上飞过去的东西。速度快,声音尖,落地就炸,一炸一片。” 麦克皱著眉,爬出掩体,举起望远镜往后看。 这一看,他傻眼了。 远处的天空,本来应该是灰白色的。现在,那边黑烟滚滚,像是谁在那边烧了一座煤山。 那是二十公里外的物资中转站方向。 “上帝啊……”麦克喃喃自语,“这他妈是什么炮?能跨过咱们的头顶,直接去掏咱们的屁股?” 他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 这种饿,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 前线固若金汤有个屁用?饭碗被人砸了。 …… 星条国,前线联合指挥部。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冰雪天还冷。 桌子上铺著大比例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插著红蓝旗子。 几个將军围著桌子,脸色铁青。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坐在主位的史密斯將军,手指头敲著桌面,敲得咚咚响。 “我们的三號补给站,四號油库,还有刚刚建立的野战修理厂,在半小时內,全完了。” 情报官站在旁边,满头大汗,虽然帐篷里並不热。 “將军,根据现场倖存者的报告,是……火箭弹。” “火箭弹?”史密斯將军冷笑一声,“你是说那种喀秋莎?那玩意儿我知道,射程不到十公里,散布大得像撒胡椒麵。你的意思是,龙国人把喀秋莎推到了咱们眼皮子底下开火,而我们的前哨全是瞎子?” “不,將军。”情报官拿出一块黑乎乎的金属残片,放在桌上,“这是现场找到的。” 那是一块扭曲的尾翼。 “根据弹道反推,发射阵地在这个位置。” 情报官的手指在地图上一点。 所有人都凑了过去。 然后,一片死寂。 那个位置,距离被炸毁的补给站,足足有四十五公里。 而且,那是大山深处,连路都没有。 “四十五公里?”一个参谋叫了起来,“开什么玩笑!这射程都快赶上战列舰的主炮了!龙国人把战列舰开进山里了?” “而且……”情报官顿了顿,似乎接下来的话更难出口,“精度极高。三號补给站,五发弹,全部命中核心仓库。四號油库,三发弹,直接点爆了油罐。这不像是覆盖射击,这像是……狙击。” 史密斯將军抓起那块残片,死死地盯著。 “狙击?用火箭炮狙击四十五公里外的目標?” 他觉得自己的军校白上了。 这不科学。 在这个年代,火箭炮就是“面杀伤”武器,主打一个量大管饱,嚇唬人行,炸精准目標?那是做梦。 除非…… “难道是飞弹?”史密斯將军突然冒出个词。 这时候,飞弹这玩意儿还在襁褓里。德国人的v2那是大號衝天炮,准头也差。 “不可能。”技术顾问摇头,“龙国没有那个工业基础。造飞弹?他们连像样的卡车都造不利索。” “那这是什么?上帝的惩罚?”史密斯將军把残片摔在桌上,“侦察机呢?派出去!给我看清楚,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揍我们!” …… 半小时后。 一架侦察机冒著风雪,在那片山区上空盘旋。 飞行员汤姆森把眼睛贴在照相机取景器上。 “怪了……” 他在无线电里嘀咕。 “发现什么了?”耳机里传来指挥部的咆哮。 “长官,我看到了……车辙印。很宽,不像是卡车,像是坦克,但没那么重。” “目標呢?” “没看见大炮。没有加农炮,没有榴弹炮。” 汤姆森降低了高度。 突然,他在一片树林的缝隙里,看到了几个白色的影子。 那是几辆奇怪的履带车,正撅著屁股往林子里钻。车顶上,架著几根管子。 看起来很简陋,甚至有点寒酸。 “长官,我看到了……几辆拖拉机?上面架著管子。看起来像是……加大號的喀秋莎火箭炮?” “喀秋莎?”指挥部那边沉默了,“你確定?” “確定。那外形太好认了。就是那管子特別长,跟长颈鹿似的。” 指挥部里,史密斯將军听著匯报,彻底懵了。 第337章 搞个大的,降雪 喀秋莎他知道。那是游击队的神器,轻便,好用,但那是近战武器啊! 什么时候,这种土得掉渣的武器,能打四十五公里了? 而且还能打得这么准? “长官,等等……”飞行员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我看到那车上有个东西在转……是个锅盖?不对,是天线!那是雷达天线!” “什么?!” 史密斯將军手里的咖啡杯终於掉了。 在一辆拖拉机一样的履带车上,装雷达? 给火箭炮装雷达? 这他妈是什么混搭风格? 这就像是给一个拿著烧火棍的原始人,配了个高倍瞄准镜,还他妈是红外线的! “这不可能……”技术顾问抱住了脑袋,“无线电驾束制导?那是还在实验室里的技术!怎么可能出现在那帮穿棉袄的士兵手里?还装在那种破车上?” 一种深深的荒谬感,笼罩了整个指挥部。 他们引以为傲的科技优势,在这一刻,被几根加长的铁管子,和一个旋转的“锅盖”,狠狠地嘲弄了。 …… 与此同时。 龙国后方,某隱蔽观察点。 几个穿著厚大衣的大鼻子老外,正举著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他们是北极熊那边的军事观察员。 领头的叫伊万诺夫。 他手里拿著个小本子,本来是准备记录龙国军队如何运用他们援助的“喀秋莎”火箭炮的。 结果,喀秋莎没看见。 看见了“红星-107改”。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见那几辆履带车,停下,展开,发射,撤收。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惊人。 更让他惊掉下巴的是那个射程。 作为行家,光看火箭弹的飞行轨跡和初速,他就能估算出个大概。 “伊万,我眼花了吗?”旁边的副手揉了揉眼睛,“那玩意儿飞哪去了?怎么还没落地?” 伊万诺夫没说话,脸色凝重得像块铁板。 过了好一会儿,远处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低头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地图。 “四十五公里……” 伊万诺夫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的bm-13喀秋莎,射程多少?”他问副手。 “八……八公里,最大射程。”副手结结巴巴地回答。 “我们的史达林风琴,才八公里。”伊万诺夫指著远处那几辆正在撤退的履带车,“他们的,四十五公里。” “而且……”伊万诺夫指了指那个还在旋转的雷达天线,“看见那个了吗?” “那是啥?收音机天线?” “蠢货!那是制导雷达!”伊万诺夫把本子摔在雪地上,“他们在火箭弹上用了制导技术!那是我们正在绝密研发的项目!他们怎么搞出来的?” 副手捡起本子,一脸茫然:“可是……他们连汽车发动机都造不好啊。” “是啊。”伊万诺夫看著那几辆在雪地上跑得飞快的全地形车,“他们造不好汽车,却造出了这种能在雪地上飞的怪车。他们没有精密工具机,却造出了能打四十五公里的制导火箭。”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爬上了伊万诺夫的心头。 一直以来,他们都以“老大哥”自居。 觉得龙国就是个穷亲戚,给点淘汰的装备就能乐半天。 可现在,这个穷亲戚手里拿的傢伙,比他们手里的还好使。 那种感觉,就像是教徒弟打拳,结果徒弟突然掏出一把雷射枪。 “这不科学……”伊万诺夫从怀里掏出酒壶,猛灌了一口伏特加,想压压惊。 但这酒,今天喝著怎么这么苦呢? “那个设计师叫什么?”伊万诺夫突然问。 “好像叫……林枫?” “林枫……”伊万诺夫念叨著这个名字,“查!必须查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他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 前线。 雪还在下。 星条国的阵地上,士兵们缩在战壕里,听著肚子的叫声。 后方的火光还在闪烁。 那是他们的晚餐,他们的弹药,他们的希望,在燃烧。 麦克上尉看著天空,眼神空洞。 他知道,这仗,没法打了。 当你还在拼刺刀的时候,人家已经拿著狙击枪在几公里外点名了。 而且点的还是你的饭锅。 “头儿,咱们咋办?”副官问。 麦克把烟屁股扔在雪地上,滋的一声灭了。 “咋办?省著点吃吧。” 他苦笑了一声。 “看来,咱们得学学怎么饿著肚子打仗了。这门课,对面可是教授级別的。” 风雪中,那几辆白色的履带车,早已消失在茫茫林海中,深藏功与名。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敌人,和一群怀疑人生的盟友,在风中凌乱。 红星轧钢厂,特种车间。 炉火烧得正旺,但车间大门口还是往里灌冷风。 林枫手里拿著个白面馒头,一边啃,一边盯著桌上的一堆瓶瓶罐罐。旁边收音机里滋滋啦啦地响著,播音员的声音激昂,正在播报前线的捷报。 “……敌军补给线已被切断,但我军也面临严寒考验……” 林枫咀嚼的动作停了。 “严寒?”他嘟囔了一句,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面渣。 前线那帮大鼻子现在估计正缩在睡袋里骂娘呢。补给断了,意味著没油没饭。要是这时候,天气再给力点…… 林枫眼睛眯了起来。 现在的天气是冷,但还不够绝。要是能下一场暴雪,那种把路都能埋了的大雪,那帮大鼻子的机械化部队就彻底成了废铁。坦克动不了,卡车开不动,甚至连飞机都起不来。 到时候,咱们的人穿著棉鞋踩著雪板过去,那就是打活靶子。 “搞个大的。” 林枫转身,从柜子里拖出一袋子贴著骷髏標誌的粉末。 这不是炸药。 这是碘化银,还有一些特殊的催化剂。 在这个年代,人工降雨还是个新鲜词儿,至於人工降雪,那更是听都没听过。但在林枫脑子里,配方现成的。 他找来一个大號的搪瓷盆,那上面还印著“奖给劳动模范”几个红字。 先倒碘化银,再加乾冰粉末,然后兑上特製的助燃剂。 他拿了根擀麵杖,就在那搪瓷盆里搅和。 这画面要是让后世的科学家看见,非得嚇出心臟病。高精尖的气象武器原料,就跟和面似的,在林枫手里转圈。 “比例得对,不然上去就是个哑炮。” 第338章 你把龙王爷请来了 林枫一边搅,一边往里加点镁粉。这玩意儿是为了燃烧,把碘化银颗粒像撒胡椒麵一样撒到云层里去。 搅和匀了,那是灰扑扑的一盆麵糊糊。 他又找来几个空的迫击炮弹壳。这玩意儿厂里多的是。 把“麵糊糊”灌进去,压实,封口。 最后,他在弹体上刷了一层天蓝色的油漆。 看著桌上那三枚蓝哇哇的炮弹,林枫满意地擦了擦汗。 “去,给陈部长打电话。”林枫对门口的警卫员喊了一嗓子,“就说我请他看戏,让他穿厚点。” …… 半小时后。 一辆吉普车卷著雪尘衝进了轧钢厂。 陈部长跳下车,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脸冻得通红,但眼睛贼亮。 “林枫!你小子又搞出什么好东西了?” 陈部长一进车间就嚷嚷。 上次那火箭炮,可是让他露了大脸。现在上面看他跟看財神爷似的。一听说林枫又有新货,他连饭都没吃就跑来了。 “是不是那种能打一百公里的大炮?”陈部长搓著手,一脸期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枫指了指桌子。 “就这?” 陈部长愣住了。 桌上放著三枚蓝色的炮弹,看著跟普通的82迫击炮弹差不多,就是顏色怪了点。 “这啥玩意儿?演习弹?”陈部长拿起来掂了掂,“轻飘飘的,里面没装炸药?” “没装。”林枫老实回答。 “没装炸药你叫我来干啥?”陈部长把炮弹放下,一脸失望,“拿这玩意儿砸死那帮大鼻子?那得练多大的手劲儿?” “部长,这玩意儿比炸药厉害。”林枫神秘一笑,“这叫『呼风唤雨弹』。” 陈部长伸手摸了摸林枫的脑门。 “没发烧啊。咋说胡话呢?还呼风唤雨,你当你是龙王爷?” “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枫抱起炮弹,往外走。 “走,去后山靶场。” …… 后山靶场。 寒风呼啸。天本来就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 林枫让人架起一门普通的82迫击炮。 陈部长站在旁边,缩著脖子,一脸的不以为然。 “我说林枫,这大冷天的,咱们就在这儿放个大呲花?”陈部长跺著脚,“我那还有一堆文件没批呢。” “马上就好。” 林枫调整了一下射角,几乎是垂直对著天。 “放!” 通! 一声闷响。 那枚蓝色的炮弹飞了出去。 陈部长举起望远镜追著看。 没看见火光,没看见爆炸。 炮弹钻进云层里,然后……就没然后了。 “响呢?”陈部长问。 “没响。” “炸点呢?” “没炸点。” 陈部长把望远镜放下,看著林枫,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败家子。 “合著你就听个响?不对,连响都没听著,就听个『噗』?” 林枫没解释,只是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天。 “別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又把剩下两枚也打出去了。 三发打完,林枫拍拍手,找了块石头坐下,点了一根烟。 “部长,坐会儿。” 陈部长气乐了:“坐?坐这儿喝西北风啊?你小子是不是拿我寻开心?”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除了风颳得脸疼,啥动静没有。 陈部长彻底没耐心了。 “行了,我回去了。你小子,这次算是走眼了。回去好好反省,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搞点实实在在的炸药是正经。” 陈部长转身要走。 突然,一片凉凉的东西落在他鼻尖上。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 水? 紧接著,又是一片。 陈部长抬起头。 刚才还只是阴沉的天空,此刻像是被谁捅了个大窟窿。 白色的雪花,不是那种小颗粒的雪霰子,而是那种鹅毛大雪,巴掌大的雪片,密密麻麻地往下砸。 “下雪了?”陈部长嘀咕了一句,“这天儿下雪也正常。” 可这话刚说完,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也太大了! 眨眼的功夫,地上的脚印就被盖住了。视线里的远山,瞬间就白了头。 风卷著雪,像是倒麵粉一样,哗哗地往下落。 刚才还能看见百米外的靶子,现在连十米外的人都看不清了。 “这……” 陈部长张大了嘴,一片雪花飘进嘴里,冰凉。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枫。 林枫正坐在那儿抽菸,肩膀上已经积了一层白。 “这……这是你乾的?”陈部长指著天,手指头有点哆嗦。 “算是吧。”林枫吐了口烟圈,“云层里水汽本来就足,我就是帮它们一把,给它们加点『佐料』,让它们赶紧下来。” 陈部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看天,又看看林枫,再看看那门迫击炮。 “你……你真把龙王爷请来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打炮他懂,炸碉堡他懂。 可这拿炮弹打天,把天打漏了,这是什么路数? “这雪……能下多大?”陈部长咽了口唾沫。 “按这个云层的厚度,还有我加的剂量……”林枫估算了一下,“下个一天一夜没问题。积雪起码能有一米深。” “一米深……” 陈部长喃喃自语。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坏了!” “咋了?”林枫问。 “咱们厂里的煤够不够?这要是封了路,咱们自己也出不去啊!”陈部长到底是搞后勤出身,第一反应是家里过日子。 “放心,咱厂里煤堆得跟山似的。”林枫笑了笑,“部长,您別光想咱们啊。您想想前线。” “前线?” 陈部长愣了一下。 林枫站起来,把菸头扔在雪地里,踩灭。 “部长,您刚才不是说,敌军的补给线断了吗?” “对啊,断了。” “那他们现在最缺什么?” “缺油,缺粮,缺弹药。” “那要是这时候……”林枫指了指漫天的大雪,“在那边的山区里,也来上这么一场大雪。气温骤降二十度,积雪一米深。” 林枫的声音不大,但在陈部长耳朵里,却像是炸雷一样。 “那些大鼻子的坦克,趴窝。” “他们的卡车,熄火。” “他们的士兵,穿著那薄薄的皮靴子,在雪地里一步都挪不动。” “没有油取暖,没有饭吃,再被大雪一埋……” 林枫做了一个“埋”的手势。 “咱们的人,那是铁脚板,那是棉花包。咱们习惯了雪地作战。可他们呢?那些娇生惯养的少爷兵,在零下三四十度的雪窝子里,没吃没喝,还得抗冻……” 第339章 李云龙懵了,能下雪的炮弹? 陈部长听著听著,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他脑海里出现了一幅画面。 漫山遍野的大雪中,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钢铁巨兽,变成了一个个冰疙瘩。那些不可一世的敌军,裹著毯子瑟瑟发抖,连枪栓都拉不开。 而咱们的战士,穿著白披风,踩著滑雪板,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哪是下雪啊? 这分明是下刀子! 这是把老天爷拉过来当帮手啊! “这……这玩意儿能打多远?”陈部长一把抓住林枫的胳膊,劲儿大得林枫直咧嘴。 “这只是迫击炮,打不远。”林枫揉了揉胳膊,“但是,如果把这玩意儿装在咱们刚搞出来的火箭炮上……” “四十五公里!”陈部长抢答了。 “对,四十五公里。要是再改进一下,把药量加大……” 陈部长的眼睛彻底亮了。 那光芒,比探照灯还亮,比这漫天的雪光还刺眼。 他看著林枫,就像看著一个稀世珍宝。 刚才他还觉得林枫是在胡闹,现在他觉得,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活神仙! “林枫!” 陈部长大吼一声,嚇了旁边的警卫员一跳。 “咋了部长?” “这炮弹!这蓝皮的炮弹!给我造!日夜不停地造!” 陈部长激动得在雪地里转圈,雪花落满了他全身,他也不在大意。 “我要让前线的那帮大鼻子知道知道,什么叫瑞雪兆丰年!不对,什么叫瑞雪送他们上西天!” 他一把搂住林枫的肩膀,哈哈大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小子,真行!居然能想出这种损招……啊呸,妙招!这比原子弹还管用啊!那玩意儿还得防辐射,这玩意儿纯天然无公害,就是有点冷!” 林枫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但也跟著笑了。 “部长,那这项目……” “批了!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陈部长看著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前线捷报频传的样子。 “龙王爷啊……”陈部长感嘆了一句,“没想到咱们队伍里,还真藏著个龙王爷。” 风雪中,两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那门还在冒著热气的迫击炮,静静地指著苍穹,仿佛在嘲笑那些即將被冰雪覆盖的钢铁洪流。 前线,某高地指挥所。 猫耳洞里黑咕隆咚的,就一盏煤油灯在那儿晃悠,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跟鬼影似的。 李云龙正盘腿坐在弹药箱上,手里端著个大海碗,里面是半碗炒麵糊糊。他吸溜一口,眉头皱成了个“川”字,嘴里骂骂咧咧。 “这日子没法过了,嘴里淡出个鸟来。对面那帮大鼻子天天吃肉罐头,咱们就啃炒麵,还得防著头顶上的铁鸟拉屎。” 赵政委在一旁借著灯光看地图,头也没抬:“老李,你就知足吧,后勤线刚通了一点,能有炒麵吃就不错了。战士们还在啃冻土豆呢。” 正说著,外头帘子一掀,一股冷风夹著土腥味灌进来。 警卫员小张领著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钻了进来。年轻人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棉军装,怀里紧紧抱著个文件袋,眼镜片上全是白雾。 “报告军长、政委!后勤部送来一批……特殊弹药。”小张敬了个礼,表情有点怪。 “特殊弹药?”李云龙眼睛一亮,把碗一放,“咋的?是新式火箭炮?还是那种能打穿坦克的大炸弹?” 年轻人擦了擦眼镜,有些侷促地站直了身子:“首长好,我是后勤部的技术员。这次送来的是……呃,代號『龙王』的气象干预弹。” “啥王?”李云龙掏了掏耳朵,“龙王?咋的,这炮弹也是求神拜佛求来的?” 赵政委放下了地图,饶有兴致地走过来:“小同志,你慢慢说,这炮弹是干什么用的?”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外面:“林工……哦不,林专家说了,这炮弹打出去,不炸人,也不炸碉堡。” 李云龙脸一下子垮了:“不炸人?那叫什么炮弹?那是二踢脚!拿来哄孩子过年的?” “不是,首长,这炮弹能……能下雪。”技术员憋了半天,终於把核心功能说了出来。 空气突然安静了。 李云龙瞪著大眼,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技术员。赵政委也愣了一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下雪?”李云龙指著外头,“这大冬天的,本来就冷得要死,你还要给我下雪?嫌战士们冻得不够哆嗦是吧?那姓林的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啊?” “老李!怎么说话呢!”赵政委喝止了他,转头温和地问技术员,“小同志,原理是什么?为什么要下雪?” 技术员赶紧解释:“林专家说,这叫人工增雪。里面装的是碘化银。现在敌军被咱们包围在山谷里,补给线断了,只能靠天上那几架大肚皮飞机往下扔东西。林专家说,只要雪下得够大,能见度低,飞机就飞不了。而且……” 技术员顿了顿,看了一眼李云龙:“而且大雪封山,积雪要是过了一米,敌军的机械化部队就彻底瘫痪了。他们的坦克、卡车,全得趴窝。” 赵政委眼睛亮了。他是文化人,脑子转得快。 “老李,你听听!这招绝啊!”赵政委一拍大腿,“咱们最怕什么?怕他们的飞机炸,怕他们的坦克冲。要是下了暴雪,飞机不敢来,坦克动不了,那帮大鼻子就成了瓮中之鱉!” 李云龙眨巴眨巴眼,琢磨过味儿来了。 “你是说……这炮弹能把老天爷的眼给遮住?”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李云龙站起来,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围著技术员转了两圈。 “那这玩意儿怎么打?还得念咒语?” “不用,就用咱们的82迫击炮,或者火箭炮都行。角度调高点,往云层厚的地方打。” “那还等什么!”李云龙把帽子往正了一戴,大嗓门震得洞顶直掉土,“传我命令!炮营集合!把那几箱蓝皮蛋给我搬出来!老子今天要当一回玉皇大帝!” …… 此时此刻,几公里外的山谷里。 这里是敌军的临时营地。说是营地,其实就是一片烂泥塘。 到处都是帐篷,到处都是被履带压烂的泥浆。几辆坦克像是死猪一样趴在泥坑里,发动机盖子上盖著帆布,旁边堆著空油桶。 指挥帐篷里,暖炉烧得通红,但指挥官杰克上校还是觉得冷。这种冷不是身上的,是心里的。 第340章 部队火锅 他正坐在行军桌前,面前摆著一个打开的铁皮罐头。 粉红色的肉块,上面凝结著白色的油脂。 spam。午餐肉。 杰克上校看著这块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玩意儿他已经连续吃了一个星期了。早饭是煎午餐肉,午饭是煮午餐肉,晚饭是冷午餐肉。 甚至连上厕所,拉出来的都是一股午餐肉味儿。 “该死!该死!该死!” 杰克上校猛地抓起罐头,狠狠地摔在地上。粉红色的肉块滚了出来,沾满了泥土。 “我要牛排!我要五分熟的牛排!我要红酒!我要新鲜的蔬菜沙拉!” 他咆哮著,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旁边的副官嚇得大气都不敢出,缩在角落里。 “补给呢?空投呢?”杰克上校转过头,眼珠子通红,“上面那些老爷们在干什么?想饿死我们吗?” “上校,今天云层太厚,空军说投不准,怕投到对面阵地上去……”副官小声解释。 “藉口!都是藉口!” 杰克上校一脚踢翻了椅子,大步走出帐篷。 外面,寒风凛冽。 不远处,几个穿著杂牌军装的士兵正缩在一起烤火。那是“太极虎”部队的士兵,也就是南边的偽军。他们装备差,待遇差,这会儿冻得跟鵪鶉似的。 杰克上校看到他们就来气。打仗不行,逃跑第一,还要分他的补给。 他大步走过去,指著那几个士兵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们这群废物!把路给我让开!別挡著我的坦克!” 那几个太极虎士兵听不懂英语,但看得懂脸色,赶紧点头哈腰,一脸諂媚的笑。 杰克上校骂累了,觉得没意思,转身往回走。路过刚才扔罐头的地方,他停了一下,厌恶地看了一眼那块沾了泥的午餐肉,吐了口唾沫,进帐篷了。 等杰克上校一进屋,那几个太极虎士兵的眼睛瞬间亮了。 就像饿狼看见了肉。 其中一个领头的,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注意,像猴子一样窜过去,一把抓起地上的午餐肉。 “发財了!发財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肉上的泥,一脸的狂喜。 “美国老爷不吃的,咱们吃!” 这几个士兵像是捧著宝贝一样,把这块午餐肉捧回了自己的散兵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坑里架著个钢盔,下面烧著捡来的树枝。 钢盔里煮著雪水,咕嘟咕嘟冒泡。 领头的士兵小心翼翼地把午餐肉掰碎了,扔进钢盔里。 又从怀里掏出一团皱皱巴巴的油纸,里面包著点发酸的泡菜,还有半块不知道哪儿捡来的豆腐渣。 全扔进去。 再撒点红彤彤的辣椒粉。 一股奇异的香味瞬间在散兵坑里瀰漫开来。 那是油脂混合著辣椒、酸菜的味道。对於这些好几天没见过荤腥的太极虎士兵来说,这就是人间美味。 “快!快!” 几个人围著钢盔,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就是后世闻名的“部队火锅”的雏形,但这会儿,它就是救命的杂烩汤。 领头的士兵先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吸溜一口。 “啊——” 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长嘆,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真香啊!这美国肉就是油水足!” 几个人头碰头,拿著勺子,抢得不亦乐乎。他们根本不在乎这肉是別人扔的,也不在乎外面是不是被包围了。只要现在肚子里有油水,那就是好日子。 就在他们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天上传来了尖啸声。 “咻——” 这是老兵最熟悉的声音。迫击炮。 “隱蔽!炮击!” 杰克上校在帐篷里听到声音,条件反射地钻到了桌子底下。 太极虎士兵们也嚇了一跳,有人想跑,但领头的那个死死护住钢盔:“別跑!汤洒了!” 几个人缩著脖子,等著爆炸。 然而。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几声沉闷的“噗、噗、噗”。 就像是有人在天上放了个闷屁。 杰克上校在桌子底下等了半天,没动静。他疑惑地探出头。 “哑弹?”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帐篷门口。 天上还在不断地传来尖啸声,然后是那种奇怪的闷响。 没有火光,没有弹片,甚至连个坑都没炸出来。 那些炮弹在半空中就裂开了,或者是钻进云层里就不见了。 “搞什么鬼?”杰克上校皱著眉头,“这帮土包子,连炮弹都受潮了吗?” 他拿起望远镜看了看。 確实没有爆炸。 “哈!”杰克上校乐了,刚才的鬱闷一扫而空,“看来他们的后勤也断了!居然拿这种劣质弹药来嚇唬我们!” 他走出帐篷,对著天空比了个中指。 “来啊!继续炸啊!你们的炮弹连我的帐篷皮都蹭不破!” 太极虎那边,几个士兵也重新围到了钢盔旁。 “嚇死我了,还以为这锅肉吃不上了。” “看来对面也没招了,尽放空炮。” “不管了,吃肉吃肉!” 他们继续大快朵颐,吃得满头大汗。 谁也没注意,天空的顏色变了。 原本只是阴沉沉的灰色,现在变得惨白,白得有些发亮。 云层像是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山头上。 一片白色的东西,晃晃悠悠地飘了下来。 落在了杰克上校的肩膀上。 他伸手掸了一下。 “雪?” 他没当回事。冬天嘛,下雪很正常。 紧接著,第二片,第三片。 雪花越来越密。 起初还是小雪粒,没过几分钟,就变成了鹅毛大雪。 那种雪片大得嚇人,每一片都有硬幣那么大,甚至更大。 风也开始刮起来了,卷著雪花,像是无数白色的蝴蝶在疯狂乱舞。 杰克上校站在雪地里,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 冰凉。 “哼,下雪也好。”他自言自语,“掩盖一下这该死的泥巴。” 他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冬雪。顶多下个把小时就停了。 他转身回了帐篷,甚至还心情不错地哼起了小曲。只要不是炸弹,下什么都无所谓。 太极虎的士兵们更开心了。 “下雪了!下雪了!” “吃著火锅唱著歌,看著雪景,这日子美啊!” 第341章 冷死,发疯 领头的士兵把最后一块午餐肉塞进嘴里,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要是这雪能下大点就好了,把路封了,咱们就不用去前面当炮灰了。” 他隨口说了一句。 但他不知道,这句话,马上就要变成最恐怖的诅咒。 天空中,那些蓝色的烟雾已经完全融入了云层。 碘化银颗粒像是一个个贪婪的种子,疯狂地吸附著云层里的过冷水滴。 云层內部正在发生著剧烈的连锁反应。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平衡的水汽,瞬间崩塌。 数以亿万计的雪花,正在酝酿,正在集结。 这不是一场雪。 这是一场白色的灾难。 这是一场要把整个山谷都埋葬的葬礼。 而此时,山谷里的几千號人,还在为了几罐午餐肉勾心斗角,还在嘲笑对面打过来的“哑弹”。 李云龙的阵地上。 炮声停了。 李云龙举著望远镜,看著对面山谷上空那团越来越浓、越来越低的云。 “老赵,你说这玩意儿真管用?” 赵政委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过来的雪花。 这雪花大得惊人,稜角分明,透著一股子寒气。 “老李,你看。”赵政委指著天,“风向变了。” 李云龙抬头。 原本往南刮的风,现在停了。 雪,开始直直地往下落。 那种无声的、密集的、压迫感极强的落法。 “这雪……”李云龙打了个哆嗦,“看著有点邪乎啊。” “不是邪乎。”赵政委把手插进袖筒里,看著远处的敌军阵地,眼神里透著一股冷峻,“是科学。” “科学?”李云龙撇撇嘴,“我看是那个姓林的真把龙王爷给绑架了。”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对警卫员喊道: “传令下去!全团把棉衣都给我裹紧了!把所有的薑汤都给我熬上!每个人必须喝两大碗!” “还有!把咱们的滑雪板都拿出来,擦亮了!” 李云龙回头看了一眼那漫天的大雪,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等这雪下够了,咱们就去给那帮吃罐头的大鼻子,送点『热乎』的!” …… 雪还在下。 起初,杰克上校觉得这雪挺有情调,还能遮一遮满地的烂泥。 但过了三个小时,不对劲了。 这雪不是飘下来的,是倒下来的。就像天上有个巨大的筛子,被人踹翻了,白麵粉不要钱地往下灌。 帐篷顶上的积雪每隔十分钟就得让人去捅一下,不然那帆布就被压塌了。 到了后半夜,没人捅了。 太冷了。 气温像是坐了滑梯,呲溜一下就跌到了谷底。温度计里的红水银缩成了一小团,看著都觉得可怜。 杰克上校裹著两条羊毛毯子,缩在行军床上,牙齿还在打架。那种冷,不是风吹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冷。 外头静得嚇人。 平时这时候,哨兵会跺脚,远处会有偶尔的冷枪声,还有发电机突突突的动静。 现在,全没了。 雪把声音都给吃了。 杰克上校想喝口水,伸手去摸桌子上的水壶。 一摸,硬邦邦的。 铁皮水壶冻裂了,里面的水成了一块形状怪异的冰坨子,把壶嘴撑开了一个大口子,像是在嘲笑他。 “法克……” 他骂了一句,声音在帐篷里显得特別空洞。 天亮的时候,雪还没停。 杰克上校费了老劲才把帐篷帘子踹开。积雪已经堵到了大腿根。 他钻出去,眼前的一幕让他脑瓜子嗡的一声。 没了。 全没了。 那几辆趴窝的坦克,昨天还能看见个轮廓,现在成了几个大白馒头。 远处的卡车,只剩下一根天线孤零零地戳在外面,上面掛著冰溜子。 整个营地,就像是被上帝用白油漆重新刷了一遍,平整,乾净,死寂。 “人呢?都死绝了吗!” 杰克上校扯著嗓子喊。 没人答应。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太极虎那边的阵地挪。那边的雪更厚,因为地势低。 他看见了那个昨天煮“部队火锅”的散兵坑。 坑没了,平了。 杰克上校心里咯噔一下。他用手里的指挥棒——其实就是根半截的木棍,在那儿扒拉。 扒拉了几下,碰到硬东西了。 是一个钢盔。 再往下扒拉,露出一张脸。 是昨天那个领头的太极虎士兵。 他还保持著坐著的姿势,怀里死死抱著那个煮肉的钢盔。 脸上还掛著笑。 那是昨天吃到午餐肉时的满足笑容,现在被定格在了脸上,掛著一层白霜。 他的眉毛、睫毛全是白的。 整个人硬得像块石头。 在他旁边,另外几个士兵挤成一团,像是一窝冻死的小耗子。 杰克上校的手抖了一下,指挥棒掉在雪地上。 他见过死人。被炸碎的,被枪打烂的。 但这种死法,太渗人了。 像是睡著了,做著美梦,然后魂儿就被勾走了。 “上校……” 身后传来一声虚弱的动静。 杰克回头,看见自己的副官从雪堆里爬出来。 副官的脸惨白,嘴唇发紫,眉毛上全是冰碴子。他手里拿著个步话机,那玩意儿现在就是块废铁。 “联繫……联繫不上……”副官哆哆嗦嗦地说,“电池……冻废了……天线……断了……” “补给呢?”杰克上校抓住副官的衣领,像是抓著最后的一根稻草,“飞机呢?我要的煤油!我要的棉衣!” 副官指了指天。 天上,白茫茫一片。 別说飞机了,连只鸟都没有。 这雪下得太密,能见度不到五米。飞机要是敢来,那就是往山上撞。 “完了。” 杰克上校鬆开了手。 他看著这漫天的大雪,突然觉得这白色比鲜血还刺眼。 “这不是雪。”他喃喃自语,“这是盖在棺材上的白布。” …… 到了中午,营地里开始出现骚乱。 不是譁变,是发疯。 冷到极致,人是会疯的。 一个机枪手,突然从掩体里衝出来,光著膀子,在那儿又蹦又跳。 “热!好热啊!” 他一边喊,一边把裤子也脱了。 这是“反常脱衣现象”,人冻到最后,下丘脑坏了,会觉得热。 他就在雪地里打滚,脸上带著诡异的狂喜,像是躺在夏威夷的沙滩上。 没过两分钟,他不不动了。 身体蜷缩成一直虾米,皮肤变成了青紫色。 第342章 云都往那边飘 还有人开始抢东西烧。 把枪托砸了,烧。把地图撕了,烧。 甚至有人去拆坦克的座椅。 一群人围著那点可怜的小火苗,眼睛里冒著绿光。 杰克上校没去管。管不了了。 他回到帐篷,翻出了最后半罐午餐肉。 冻得跟花岗岩一样。 他拿著刺刀,在那儿凿。 “当、当、当。” 火星子直冒。 好不容易凿下来一块碎渣,塞进嘴里。 冰得牙根疼。 根本化不开,就像含著一块石头。 他嚼了两下,突然吐了出来,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我想回家……我想吃热的三明治……妈妈……”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军官,被这漫天的大雪,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 …… 此时此刻。 几百公里外。 敌军后方总指挥部。 这里是另一番景象。 宽敞明亮的作战室,地板打著蜡,墙上掛著巨大的地图。暖气烧得很足,甚至有点热,几个参谋穿著衬衫还在擦汗。 空气里瀰漫著咖啡和雪茄的香味。 五星上將麦瑟將军,正背著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嘴里叼著那个標誌性的玉米芯菸斗,眉头紧锁。 “还没联繫上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身后的道格拉斯將军——他的得力副手,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脸色比便秘还难看。 “將军,还是没有信號。无线电静默了快十个小时了。” “派侦察机去了吗?” “去了三批。”道格拉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第一批没回来。撞山了。” 麦瑟將军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撞山?这帮飞行员是瞎子吗?” “第二批回来了。”道格拉斯吞了口唾沫,“飞行员说……进不去。” “进不去?”麦瑟將军把菸斗拿下来,“那是空气!不是墙!什么叫进不去?” 道格拉斯打开文件夹,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侦察机在高空拍的。 黑白照片,但依然能看得很清楚。 照片上是一片连绵的山脉。 但在山脉的中间,有一个奇怪的白色圆圈。 就像是有人在地球上扣了一个白色的碗。 周围的山头虽然也有雪,但能看见岩石,能看见树林。 唯独那个圆圈里,白得刺眼,白得厚重。 云层像是一根巨大的柱子,从天顶一直插到地面。 “这是什么?”麦瑟將军指著那个圆圈。 “气象专家看了,说……说没见过。”道格拉斯声音有点发虚,“他们说,这不符合气象学规律。” “规律?”麦瑟將军冷笑一声,“在战场上,唯一的规律就是胜利。” 他走回办公桌,指著地图上那个被圈出来的红点——也就是杰克上校被围困的地方。 “这里,就是那个白圈的位置?” “是的,將军。精確覆盖。哪怕偏离一公里,都是晴天。唯独杰克上校的阵地,正在遭受……暴风雪。” 麦瑟將军沉默了。 他重新把菸斗塞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惊疑不定。 “你是说,只有他们在下雪?” “是的。而且是大暴雪。根据雷达回波,那里的降雪量……可能已经超过两米了。” 两米。 麦瑟將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著。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將,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两米的雪,坦克就是铁棺材,士兵就是冰棍。 不用打,光是冻,就能把那个团给灭了。 “对面……用了什么新武器?”麦瑟將军终於问出了那个他最不愿意承认的问题。 道格拉斯犹豫了一下:“情报部门分析了,他们没有这种技术。这……这看起来像是上帝在惩罚我们。” “放屁!”麦瑟將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咖啡杯一跳,“上帝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上帝手里拿的是美元,不是镰刀!” 他有些失態了。 因为恐惧。 未知的恐惧。 如果对面有大炮,他不怕,他有更多的大炮。 如果对面有人海,他不怕,他有飞机炸。 但如果对面能控制天气…… 如果对面能想让哪儿下雪就让哪儿下雪…… 那这仗还怎么打? 只要他们愿意,可以把任何一个机场、任何一条补给线,都变成冰窟窿。 “將军,第三批飞行员刚才匯报了一个情况。”道格拉斯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 “说。” “那个飞行员胆子大,贴著云层边缘飞了一圈。他说……他看见云层里有蓝色的烟。” “蓝色的烟?” “对。他说那云彩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化出来的。而且……” 道格拉斯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恐。 “而且,那片云彩还在动。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死死地罩在杰克上校的头顶上。杰克上校往南突围,云彩就往南飘。往北,它就往北。”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几个参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惊恐地看著道格拉斯。 这听起来不像是在说天气,像是在说鬼故事。 麦瑟將军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明媚的阳光。这里天气很好,蓝天白云。 但在几百公里外,他的士兵正在被一场只针对他们的暴雪活埋。 “这不是巫术。”麦瑟將军咬著牙,腮帮子鼓起一块肌肉,“这是科学。一种我们还没掌握的科学。” 他转过身,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劲,但也藏著深深的无力感。 “给华盛顿发电报。” “就说……我们在前线遭遇了不可抗力。” “还有。” 麦瑟將军停顿了一下,看著地图上那个白色的圆圈,仿佛看见了无数个被冻僵的灵魂。 “告诉他们,我们需要新的冬装。要最厚的。还有……让气象局那帮饭桶赶紧给我查!查清楚对面到底在搞什么鬼!” “是!” 道格拉斯敬了个礼,转身要走。 “等等。” 麦瑟將军叫住了他。 “杰克上校那边……还有希望吗?” 道格拉斯沉默了几秒钟,摇了摇头。 “根据计算,这种温度和积雪深度,如果不撤退,存活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撤退?”麦瑟將军苦笑了一声,“两米的雪,往哪儿撤?那是沼泽,白色的沼泽。” 他挥了挥手,示意道格拉斯出去。 第342章 什么叫只有我这里下雪 门关上了。 麦瑟將军瘫坐在椅子上,看著手里那张黑白照片。 那个白色的圆圈,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他突然觉得有点冷。 即使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他也觉得冷。 他把菸斗放在桌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这帮土包子……”他声音沙哑,“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这招……” 此时,在那片被暴雪封锁的山谷里。 杰克上校已经不哭了。 他也没力气哭了。 他坐在帐篷门口,手里拿著一张家人的照片。 雪已经埋到了他的胸口。 他感觉不到冷了。 甚至觉得有点暖和。 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见妈妈端著刚出炉的火鸡,冒著热气。 他看见爸爸在壁炉旁抽菸斗。 他看见自己穿著笔挺的西装,走在纽约的大街上。 “真好啊……” 杰克上校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手里的照片滑落,掉在雪地上。 瞬间就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了。 整个山谷,一片死寂。 只有雪,还在下。 无穷无尽地,下。 这雪下得邪门。 真邪门。 你要是站在那个包围圈外头五公里的山头上看,能把下巴惊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就像是老天爷拿了个巨大的漏斗,对著杰克上校那个团的脑袋顶上扣住了。漏斗里头是白毛风,昏天黑地,那是人间地狱;漏斗外头呢? 大太阳。 甚至还有点暖和。 几只不知死活的乌鸦从南边飞过来,刚一头扎进那个白色的气团里,“啪嗒”一声,跟石头似的掉下去了。 瞬间冻僵。 这事儿要是让气象学家来解释,能写好几篇论文。但在战场上,这就是命。 其实道理也不复杂,那几百发特种弹打出去,里头装的不是炸药,是高浓度的冷凝剂和吸湿剂。这玩意儿霸道,把方圆几十公里的水汽全给“抢”过来了。 周围空气干得嗓子冒烟,杰克上校那边却是把这几十公里的雪,一股脑全下在了这几平方公里的地界上。 这叫“饱和式打击”,不过打击的是老天爷的库存。 …… 杰克上校的指挥帐篷里,那个该死的步话机终於响了。 之前一直滋啦滋啦的电流声,突然变成了人声。虽然还是断断续续,但在杰克耳朵里,这比玛丽莲·梦露唱歌还动听。 “滋……滋……这里是……鹰巢……滋……收到请回答……” 杰克上校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抢过话筒,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我是杰克!我是杰克!上帝啊,你们终於醒了!快派飞机!我们要冻死了!我要煤油!我要棉衣!哪怕给我扔几床破被子也行啊!” 对面沉默了几秒。 显然,后方指挥部的人正在喝著热咖啡,没法理解这种歇斯底里。 “杰克上校,请保持冷静。根据气象观测,你们所在区域……滋……气压稳定,应该是晴天。是不是仪器出了故障?” 晴天? 杰克上校愣住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帐篷帘子。那帘子已经被雪压得鼓进来一大块,外头的风声呜呜的,像是有几千个冤死鬼在哭。 “晴天?”杰克上校对著话筒吼,嗓子都劈了,“你他妈的管这叫晴天?我这里的雪已经埋到脖子了!我的坦克成了冰雕!我的人正在变成冰棍!你告诉我这是晴天?!” 对面那个参谋显然被骂懵了,语气有点委屈:“可是……可是侦察机报告,周围都是晴天啊。只有你们那儿……有一团云。” “只有我们?” 杰克上校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子。 “你是说,只有我的阵地在下雪?” “是的,上校。很奇怪,那团云就在你们头顶上转悠,哪儿也不去。周围五公里外,连片雪花都没有。” 杰克上校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话筒里还在喊:“上校?上校?请匯报具体坐標,我们尝试空投……” 杰克没听进去。 一种比寒冷更可怕的恐惧抓住了他的心臟。 只有我们。 这不是天气。 这是诅咒。 是对面那帮穿著土布军装的人,请来了东方的巫师。 “完了……”杰克上校一屁股坐在行军床上,床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上帝拋弃了我们,他去对面那个阵营了。” …… 最先顶不住的,是那帮太极虎。 这帮人本来装备就差,也就是跟在鹰酱屁股后面捡点剩饭吃。鹰酱好歹还有鸭绒睡袋,虽然现在也冻透了,但好歹能裹一裹。 太极虎呢? 那是真的惨。 单衣单裤,脚上是一层单皮鞋。 这雪一下起来,气温骤降到零下三十多度,还在往下降。 一开始,他们还试图点火。 把枪托劈了,把汽车轮胎卸下来烧。 那黑烟滚滚的,確实带来了一点热乎气。几百號人围著那几个火堆,脸烤得发烫,后背全是冰碴子。 但这火,救不了命。 风太大了。 刚点著一会儿,一阵旋风卷著雪沫子过来,火苗子“噗”地一下就灭了。 哪怕没灭,那点热量在这么大的风雪面前,也就是个屁。 到了下午,太极虎的阵地上没动静了。 杰克上校派了个参谋过去看一眼。 参谋回来的时候,脸色煞白,一进帐篷就吐了。 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怎么了?”杰克问。 “都……都……”参谋牙齿打颤,“都硬了。” 太极虎的一个连,躲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 为了取暖,他们想了个招。 抱团。 几百號人,挤成一个巨大的肉球。最外层的人负责挡风,过一会儿换里面的人出来。 想法是好的,跟企鹅学的。 但他们忘了,企鹅有厚脂肪和羽毛,他们只有单衣。 最外层的人,没坚持过十分钟,就冻僵了。 他们想往里钻,但手脚不听使唤,硬邦邦的,像木头棍子。 於是,外层的人成了冰墙。 里层的人出不来,热气散不出去,又没吃的,体温流失得更快。 参谋去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座尸山。 最外面的士兵,保持著往里挤的姿势,脸上的表情狰狞扭曲,手还抓著前面人的衣服。 但那手,一碰就断了。 脆的。 就像是掰断一根枯树枝。 “咔嚓”一声。 几根手指头掉在地上,没有血,断面是白色的冰晶。 整个阵地,几百號人,没开一枪,全没了。 第343章 东方的神秘力量 这消息传回鹰酱的营地,所有人都疯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士兵们开始抢夺一切能保暖的东西。 有人把死人的衣服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哪怕那衣服上全是冻硬的血块。 有人钻进坦克的发动机舱里,想蹭那点余温,结果被闷死在里面。 还有人抱著未爆炸的炮弹哭,嘴里喊著妈妈。 …… 而此时,在几公里外的山头上。 李云龙正举著望远镜,嘴里嚼著半个烤土豆。 “他娘的,这雪下得真带劲!” 他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赵刚,“老赵,你看看,这帮洋鬼子也有今天。平时不是仗著飞机大炮欺负咱们吗?现在好了,老天爷给他们开了个『专场』。” 赵刚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但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这气象武器……確实厉害。就是有点太惨了。” “惨?”李云龙一瞪眼,“咱们冻死饿死的时候,他们心疼过吗?这叫现世报!” 他拍了拍身上的新棉袄。 这棉袄厚实,里头是新弹的棉花,穿在身上跟背著个小火炉似的。 “团长!物资到了!” 通讯员兴奋地跑过来。 李云龙把帽子一正,“走,看看去!我就稀罕那几个铁疙瘩。” 阵地后方,雪地上。 几辆怪模怪样的车正轰隆隆地开过来。 这车没轮子,底下是两条宽大的履带,像坦克,但比坦克轻便。车身是流线型的,刷著白漆,在雪地上跑得飞快。 这就是后方兵工厂刚搞出来的全地形履带运输车。 这玩意儿马力大,接地压强小。 別的卡车在雪地里那是老牛拉破车,光打滑不走道。这玩意儿呢?如履平地。 车还没停稳,李云龙就窜上去了。 “好东西啊!”他拍著那冰凉的车身,“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后勤线就是铁打的!” 车厢门打开。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不是车里的暖气,是食物的热气。 保温桶。 一个个巨大的保温桶被搬下来。 打开盖子。 红烧肉燉粉条子。 那香味,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里,把大家的馋虫全勾出来了。 “都別愣著!”李云龙大手一挥,“一人一大碗!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 战士们欢呼著围了上来。 一边是大口吃肉,满嘴流油,身上穿著厚棉袄,脚上踩著大头鞋。 另一边,几公里外,是只能啃冻得像石头的午餐肉,裹著破毯子瑟瑟发抖的敌军。 这对比,太强烈了。 天上的飞机? 早歇菜了。 这大雪盖顶,能见度不到十米,鹰酱的飞行员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来。来了就是送死。 没有了飞机的狂轰滥炸,李云龙的部队那是彻底放开了手脚。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战士,端著碗跑到前沿阵地,衝著对面喊: “喂!那边的!这儿有肉!热乎的!投降不杀!给肉吃!” 虽然隔得远,风雪大,对面听不见。 但这股子气势,那是压倒性的。 …… 这事儿,终究是包不住的。 虽然麦瑟將军下了死命令,严禁消息外泄。 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当这墙是用美元砌成的时候。 几个隨军记者,那是属狗鼻子的。 他们本来是在后方等著报导“大捷”的,结果左等右等,等来了这么个惊天大瓜。 一个叫史密斯的记者,买通了一个撤下来的伤员。 那伤员是个司机,运气好,送完补给往回跑的时候,车坏在半路,正好躲过了暴雪中心,捡回一条命。 但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堵白色的墙,看见了那些冻成冰雕的战友。 史密斯听完,手里的笔都快拿不住了。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普立兹奖级別的头条。 当天晚上,一份加急电报就发回了国內。 第二天。 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炸了。 《白色地狱!五千名士兵被困死在神秘暴雪中!》 《上帝为何哭泣?前线惊现局部极寒天气!》 《麦瑟將军的失职?还是东方的神秘力量?》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是那个司机偷拍的。 照片上,一辆坦克被埋在雪里,只露出一根炮管,像是一个溺水的人伸出的求救的手。 这下,国內乱套了。 议会大厦门口,挤满了愤怒的家属。 那些穿著貂皮大衣的贵妇人,哭得妆都花了,举著牌子质问政府。 “我的儿子去打仗,不是去当冰雕的!” “为什么只有我们在下雪?为什么!” “把孩子们带回来!离开那个鬼地方!” 报纸上更是连篇累牘地分析。 有的专家说是气候异常,有的说是洋流变化。 甚至有小报开始瞎编,说是对面掌握了控制天气的黑科技,能召唤暴风雪。 虽然这是瞎编的,但老百姓信啊! 恐惧来源於未知。 如果敌人能控制天气,那这仗还怎么打? 今天能让你下雪,明天是不是就能让你下刀子? 麦瑟將军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就没停过。 统领的特使已经在路上了。 麦瑟將军看著窗外。 后方依旧是阳光明媚。 但他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 麦瑟將军怒了。 確切地说,他是炸了。 那根標誌性的玉米芯菸斗被他狠狠地摔在地板上,断成了两截。 办公室里静得嚇人,几个参谋低著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襠里。墙上的地图被扯下来一半,耷拉著,像面投降的白旗。 “撤退?” 麦瑟將军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子铁锈味,“我的字典里没有撤退。只有进攻,或者是换个方向进攻。”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明媚得有些讽刺的阳光。 前线的电报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封都在哭爹喊娘。冻伤、失温、车辆趴窝、枪栓冻结。那片该死的局部暴雪就像个顽固的幽灵,死死缠著杰克上校的团。 “那是巫术!是障眼法!”麦瑟猛地转身,眼珠子上全是红血丝,“我不信上帝会只在那几平方公里的地方撒尿!这是暂时的气象异常!” 他衝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那是通往樱花大本营的专线。 “给我接后勤部!现在!立刻!” 第344章 电晶体数控 电话接通了。 “我是麦瑟。听著,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要棉衣。不是那种该死的薄毯子,我要能抵御北极圈寒流的棉衣!还有煤油!大量的煤油!把所有的运输机都给我调动起来!” 电话那头似乎在解释库存不足。 “库存?”麦瑟冷笑一声,“去樱花国拿!让他们开工!所有的纺织厂、所有的化工厂,全部给我转起来!他们不是想復兴吗?给他们机会!让他们把女人的和服都给我拆了做棉絮!把他们的清酒都给我换成酒精燃料!”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 “告诉他们,如果三天內我看不到物资装船,我就把他们的工厂拆了填海。” 掛了电话,麦瑟將军双手撑在桌子上,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 “增兵。” 他对旁边的参谋长说。 “可是將军,国內的舆论……” “去他妈的舆论!”麦瑟吼道,“只要贏了,舆论就是个屁!输了才是罪人!从预备队里抽调两个师,不,三个师!给我顶上去!我就不信那雪能下一万年!用人堆,也要把那块阵地给我堆平了!” 他指著地图上那个该死的点。 “那是我的耻辱。我要亲手把它洗刷乾净。” …… 视线拉回到红星轧钢厂。 这里没有雪,只有热火朝天的干劲和机油味。 最近厂里有点邪乎。 以前那是人歇机器不歇,现在是机器不歇,人看著机器发呆。 一车间的角落里,围了一圈人。 中间是一台老式的苏式车床,但这会儿,这车床看著有点不一样了。 原来的那些大手轮、变速杆,都被拆得七七八八。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乎乎的铁柜子,连著一堆花花绿绿的电线,直通车床的电机和刀架。 这铁柜子上面,没有打孔纸带,只有几排亮晶晶的小灯泡,一闪一闪的,跟鬼火似的。 “这就是……电子脑?” 王大锤背著手,在那儿转悠,想摸又不敢摸。 “这叫电晶体计算机数控系统。” 林枫手里拿著一把螺丝刀,刚把最后一块盖板拧好。他直起腰,擦了擦手上的油泥。 之前的纸带系统,那是机械式的,读孔慢,还容易卡纸。一旦纸带断了,整件工件就废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这个? 这是林枫那是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图纸,手搓出来的“电晶体逻辑电路”。 虽然在后世看来,这算力连个电子表都不如,但在五十年代,这就是神器。 “管它叫啥名。”王大锤撇撇嘴,“林厂长,这玩意儿真能不用人手?” “试试?” 林枫笑了笑,走到那个黑柜子前,噼里啪啦拨动了几个开关。 嗡—— 指示灯全绿。 林枫按下了红色的启动钮。 车床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卡盘飞速旋转起来。 紧接著,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没人碰它,那刀架自己动了。 “滋——” 车刀精准地切入钢料,铁屑飞溅,那是漂亮的蓝色卷屑。 进刀、退刀、换角度、切螺纹。 动作行云流水,比厂里那个八级工刘师傅的手还要稳。 围观的工人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个乖乖……”一个年轻学徒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这里面是不是藏了个小人儿啊?” “藏个屁!”王大锤虽然也震惊,但还得端著架子,“这是科学!懂不懂?科学!” 林枫没理会他们的咋呼,他盯著那排跳动的指示灯。 稳了。 这套系统一上,加工精度直接提升两个数量级。 以前做不到的那些异形件、高精度配合件,现在就是小菜一碟。 “行了,都散了吧。”林枫拍拍手,“各回各的岗位。这几台机器以后专门负责『特件』加工,谁也不许乱动。” 工人们散去了,但议论声没停。 大家都知道,厂里最近在憋大招。 …… 这大招,来得很快。 就在电晶体数控工具机调试好的第二天,一批新图纸送到了二车间。 这批图纸是绝密,只有几个老师傅能看。 刘师傅戴著老花镜,对著图纸看了半天,眉头皱成了“川”字。 “林厂长,这……这是个啥?” 图纸上画的,不是齿轮,不是轴承,也不是任何他们见过的机械零件。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筒子。 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锥体,看著像个漏斗。 最奇怪的是那个喷嘴一样的玩意儿,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冷却管路,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 “刘师傅,您就別问了。”林枫指了指图纸上的公差標註,“您看这精度,正负0.01毫米。能不能干?” 刘师傅被激起了好胜心。 “瞧不起谁呢?只要是铁做的,我就能给它车圆了!” 但他心里还是犯嘀咕。 这玩意儿组合起来,得有几层楼高吧? 是个大烟囱? 不对,烟囱哪用得著这么好的钢材?还要这么高的精度? 难道是……大炮? 也不像啊,哪有这么粗的大炮? 不管了,干活。 整个二车间被封锁了。 窗户都用黑布蒙上了,门口站著背枪的保卫科干事。 机器日夜轰鸣。 那台刚改装好的电晶体数控车床立了大功。 那个复杂的喷嘴结构,如果是人工车,刘师傅估计得干一个礼拜,还得废好几个料。 但在数控工具机下,只要林枫把程序输进去(其实就是拨动那一排排的开关,设定好逻辑电平),刀头就像长了眼睛,一点点地把那块特种合金钢啃成了图纸上的样子。 那是一个拉瓦尔喷管。 火箭发动机的心臟。 工人们虽然不知道这是啥,但他们有一种直觉。 这玩意儿,是个杀器。 因为它透著一股子冷冰冰的、要命的美感。 …… 与此同时,四合院。 这地方表面上看著平静,那是大家都把心思藏在肚皮底下。 贾家。 贾东旭坐在炕沿上,手里捏著半截烟屁股,眼神阴鬱。 他最近日子不好过。 厂里搞改革,技术不行的靠边站。他本来就是个半吊子,现在更是被挤兑得只能干点搬运的杂活。 看著林枫在厂里呼风唤雨,又是搞新机器,又是封锁车间,他心里的酸水直冒。 “凭什么……”贾东旭狠狠吸了一口烟,烫到了嘴唇,但他没鬆口,“凭什么他个小年轻就能当厂长,我就得扛大包?” 第345章 麦瑟的报復 他想起前两天,在胡同口碰见的那个收破烂的“老张”。 老张给了他两包好烟,还塞给他五块钱。 就问了他几句厂里的事儿。 “最近厂里有没有啥怪动静?比如进了啥新设备?或者运出去啥奇怪的东西?” 当时贾东旭留了个心眼,没全说,就说了句“林枫在搞什么鬼画符的机器”。 老张眼睛一亮,又塞给他五块钱,让他多留意。 贾东旭看著窗外,天快黑了。 他今天看见了。 看见那几辆盖著厚帆布的大卡车开进了二车间,拉出来的东西虽然包得严严实实,但看那个形状…… 圆的,长的。 跟个大柱子似的。 “这肯定不是一般的活儿。”贾东旭心里琢磨,“要是能把这消息卖了……” 他穿上破棉袄,缩著脖子出了门。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没敢走正门,顺著墙根溜到了胡同口的那个公共厕所旁边。 在一块鬆动的砖头下面,他塞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著几个字: “大圆筒子,二车间,林枫亲自盯著,日夜不停。” 塞完纸条,贾东旭左右看了看,像只受惊的耗子,飞快地溜回了院子。 他觉得自己干了件大事,既报復了林枫,又能换点菸钱。 但他不知道,他这点小动作,在另一个人眼里,简直就是小儿科。 后院。 聋老太屋里。 老太太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著纳鞋底的锥子,但没纳鞋底。 窗户纸上透进来一点月光,照在她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 平时那副慈眉善目、耳背糊涂的模样全不见了。 她的眼神锐利得像鹰。 她听见了。 虽然隔著几条街,但红星轧钢厂那种特殊的机器轰鸣声,那种高频的啸叫,逃不过她的耳朵。 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那是高精密加工的声音。 而且,最近院子里那股子机油味越来越重,林枫身上的味道也变了。 以前是普通的铁锈味,现在……有一股特殊的化学品味道。 那是推进剂的味道。 虽然很淡,淡到常人根本闻不出来,但聋老太闻出来了。 她在心里盘算著。 电晶体……高精度加工……推进剂…… 这几个词串联在一起,得出的结论让她心惊肉跳。 他们在造飞弹? 不可能! 这穷乡僻壤的,连个像样的实验室都没有,怎么可能造飞弹? 但如果是真的…… 聋老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如果是真的,那对於“那边”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必须把消息传出去。 而且要快。 她放下锥子,从床底下的破箱子里,摸出一个旧布娃娃。 这娃娃看著有些年头了,脏兮兮的。 她熟练地拆开娃娃的后背,从里面的棉絮里,抠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腊丸。 捏碎腊丸,里面是一张极薄的纸。 她没有笔。 她用那根纳鞋底的锥子,在手指头上扎了一下。 血珠冒了出来。 她用针尖蘸著血,在纸上点了几个点。 这是只有最高级別的特工才能看懂的盲码。 “红星。火箭。林枫。速查。” 写完,她把纸条捲成细细的一条,塞进了一根空心的筷子里。 明天早上,傻柱会来给她送早饭。 这根筷子,会混在傻柱收走的脏碗筷里,被带出这个院子,然后流转到某个收泔水的人手里。 做完这一切,聋老太长出了一口气。 她擦乾手上的血跡,重新拿起鞋底,脸上又恢復了那副痴痴呆呆的表情。 “娥子……我的乖孙子……” 她嘴里念叨著,仿佛刚才那个精明的特工从来没存在过。 …… 麦瑟这老小子没吹牛。 他是真急眼了。 太平洋上的运输船队跟下饺子似的,一艘挨著一艘。樱花国的工厂烟囱冒出的黑烟,把东京的天都给染黑了。 那些本来打算做成花布裙子的棉纱,被粗暴地塞进了军服里;本来打算酿清酒的酒精,被灌进了铁桶。 但最多的,还是那玩意儿。 凝固汽油弹。 这东西在当时有个更通俗、更让人听了就哆嗦的名字——“罗宋汤”。当然,这是咱们这边的戏称,带著股子把脑袋別裤腰带上的调侃。在对面,这叫“胶状汽油”。 麦瑟给前线指挥官的命令就一句话: “別去惹那个姓李的疯子,绕开他的防区。对於其他高地,我不看占领报告,我只看照片。我要看到那座山变成黑的。” 这就是富得流油的打法。 我不跟你拼刺刀,我不跟你比毅力。 我烧死你。 …… 前线,391高地。 天刚蒙蒙亮。 哨兵大刘裹紧了那件缴获来的美式大衣,还是觉得冷。这鬼天气,鼻涕流出来能直接冻成冰棍掛嘴边。 “嗡——” 远处传来了动静。 不是那种蚊子叫,是像一群野牛在天上奔跑的轰鸣。 大刘猛地抬头。 好傢伙。 黑压压的一片。 以前对面的飞机来,那是三三两两,跟做贼似的,扔完蛋就跑。 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铺天盖地。那是b-29,那是“空中堡垒”,还有数不清的“油挑子”(战斗轰炸机)护航。 “空袭!隱蔽!进防炮洞!” 大刘扯著嗓子喊,手里的铜锣敲得震天响。 战士们反应极快,像地鼠一样钻进了坑道。 但这次,对面没扔高爆弹。 没有那种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没有弹片横飞。 只有沉闷的“噗、噗”声。 像是巨大的烂西瓜摔在地上的声音。 接著,就是火。 大刘躲在洞口,往外瞄了一眼,这一眼,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天上没下雪,下的是火雨。 那些铁罐子在半空中裂开,里面流出来的不是液体,是粘稠的胶。 这玩意儿一沾上空气就著。 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不是炸开的,是“泼”下来的。 它们落在树上,树干瞬间成了火炬;落在石头上,石头被烧得噼啪作响;落在雪地上,雪都不化水,直接气化,白雾混著黑烟,瞬间把整个高地给罩住了。 “这就是麦瑟的战术?” 坑道深处,团长赵文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他闻到了味儿。 一股子刺鼻的化学味,混著……肉焦味。 “团长,这火不对劲!”一营长灰头土脸地跑进来,“扑不灭!战士们用雪盖,用土埋,没用!那火苗子像是有根,钻著往土里烧!沾身上就得把肉抠下来才能灭!” 赵文拳头捏得咯吱响。 这就是欺负人。 欺负咱没有制空权,欺负咱火力弱。 “別慌!”赵文吼了一声,“把林厂长送来的『大傢伙』推出来!既然他们不讲武德,那咱们也別藏著掖著了!” 第346章 给他们也洗洗地 山腰上的偽装网被一把掀开。 露出了几根黑洞洞的枪管。 那是林枫搞出来的14.5毫米四联装高射机枪。 这玩意儿在后世看著土,但在那时候,这就是“收割机”。 还有更狠的。 几个看起来像是大號炮仗的架子被推了出来。 那是“卫士”火箭炮的简易版——其实就是把火箭弹架在钢管焊的架子上,连个正经底座都没有,全靠沙袋压著。 但这就够了。 天上的美军飞行员杰克正嚼著口香糖。 他觉得今天这活儿太轻鬆了。 下面的人就像蚂蚁,他只要把按钮一按,看蚂蚁搬家就行了。 “嘿,鲍勃,你看下面那团火,像不像我老家感恩节的烤火鸡?”他在无线电里跟僚机开玩笑。 “像极了,回去我得喝两杯……” 鲍勃的话没说完。 地面上突然窜出几条火舌。 那是肉眼可见的弹道,粗大的曳光弹像鞭子一样抽向天空。 “咚咚咚咚——” 那种沉闷的连射声,即便隔著几千米都能听见。 杰克眼睁睁看著鲍勃的飞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铝合金的机翼瞬间被打断,机身在空中解体,变成了一团更大的火球。 “fuck!那是什……” 杰克还没骂完,他的座舱盖就碎了。 14.5毫米的子弹,打这种螺旋桨飞机跟撕纸一样。 杰克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打得好!” 地面上,战士们吼得嗓子都哑了。 憋屈了这么久,终於能还手了。 紧接著,是“卫士”火箭炮的怒吼。 “咻——咻——咻——” 带著尖锐的啸叫,一排排火箭弹拖著尾焰,不是打飞机,而是直接覆盖了对面正在集结的步兵阵地。 林枫给这玩意儿装的是特种战斗部。 里面加了钢珠。 对面刚准备趁著火势衝锋的一个营,瞬间就被钢珠雨给覆盖了。 惨叫声连成一片。 …… 但是。 敌人太多了。 麦瑟这次是铁了心要拿钱砸死人。 打下来一架,来两架。 打下来两架,来四架。 “继续投弹!不要管伤亡!把那个山头给我削平!” 后方的指挥部里,敌军指挥官红著眼睛咆哮。 燃烧弹的密度加大了一倍。 整个391高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炼钢炉。 高射机枪的枪管打红了。 射手换了一个又一个。 “二柱子!换枪管!” “班长,二柱子没了!” “什么?” 班长回头一看。 二柱子倒在旁边,身上全是那种粘稠的火。他没喊,死死咬著牙,手还紧紧抱著那箱子弹,怕子弹被火烤炸了。 他整个人都烧焦了,缩成了一团,像个黑色的炭雕。 班长的眼泪瞬间就被火烤乾了。 “狗日的!” 班长衝上去,一脚把二柱子身上的火踢开,但这火顺著他的鞋底就烧了上来。 他顾不上,端起机枪继续扫射。 “啊!!!” 他一边吼,一边打。 直到一颗航空炸弹在他身边爆炸。 …… 坑道里。 空气越来越稀薄。 燃烧弹不仅烧人,还抢空气。 外面的大火把氧气都抽乾了,坑道里闷得像个罐头。 伤员们张大嘴巴,像离了水的鱼,拼命想吸一口气,但吸进来的全是滚烫的毒烟。 卫生员小李是个十八岁的姑娘。 她跪在地上,给一个伤员做人工呼吸。 可是没用。 那伤员的肺都被热气灼伤了,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眼神渐渐涣散。 “姐……我想喝水……” 角落里,一个小战士虚弱地喊。 小李摸了摸水壶。 空的。 连水壶的铁皮都烫手。 她看著洞口。 洞口已经被大火封住了。红通通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把他们的脸照得像关公。 “团长,咱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一营长靠在墙上,手里捏著最后一颗手榴弹。 赵文没说话。 他正在擦枪。 那把驳壳枪被他擦得鋥亮。 “出不去就出不去。”赵文的声音很平静,但在这种高温下,听著格外瘮人,“咱们多拖一分钟,后面林厂长他们就能多造一颗钉子。咱们多烧死在这儿一个,家里就能少死一个。”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容。 虽然军装已经被熏得漆黑,扣子都烫掉了。 “同志们。” 赵文环视了一圈。 坑道里剩下的几十个人,有的瞎了眼,有的断了腿,有的已经被烟燻得快窒息了。 但没人哭。 大家都看著他。 “要是这火灭不了,咱们就给它加点料。” 赵文指了指堆在洞口的那堆炸药包。 “等会儿鬼子要是上来收尸,咱们就送他们上天。” …… 外面的火还在烧。 石头炸裂的声音,像是大山的哭嚎。 敌军的指挥官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 “结束了。” 他说,“这种温度下,细菌都活不了。通知部队,准备上去打扫战场。” 他以为他贏了。 他以为那是死寂。 但他不知道,在那片焦土之下,在那滚烫的岩石缝隙里,还有心臟在跳动。 还有仇恨在燃烧。 这仇恨比凝固汽油弹还要粘稠,比这漫山的大火还要炽热。 它会顺著这片焦土蔓延,烧到他们的梦里,烧到他们的骨髓里。 而在遥远的后方。 红星轧钢厂。 林枫看著手里那份刚刚传回来的战报,手里的铅笔“啪”的一声折断了。 木屑扎进了肉里,但他没感觉。 战报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391高地,全员,失联。敌使用大量燃烧弹。” 林枫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年轻的面孔,浮现出二柱子抱著的子弹箱,浮现出那个想喝水的小战士。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似乎也飘来了那股焦糊味。 “好。” 林枫睁开眼,眼神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冰冷。 “想玩火是吧?” “那老子就给你们造个更大的。” 他转身,走向那个巨大的、已经成型的火箭发动机。 “传我命令。” “所有车间,停止休息。” “把库存的所有特种燃料都给我拉出来。” “既然他们喜欢洗地,那下次,老子就给他们洗洗天!” 第347章 两千五百度 林枫没睡觉。 三天了。 红星厂的灯泡憋爆了三个,车间里的空气浑浊得能切成块儿。 工人们也没睡。没人说话,只有车床切削金属的滋滋声,还有砂轮打磨焊缝的火星子声。那声音听著不像干活,像磨刀。 391高地的事儿传回来了。 没细说,就说了一句:都烧没了。 林枫当时正在喝水,搪瓷缸子停在嘴边,愣是半天没动。最后他把水倒了,转身进了特种车间。 “厂长,这玩意儿……是不是太狠了?” 技术员老张捧著个图纸,手有点哆嗦。他看著图纸上那个標註著“特种燃料-3號”的罐体结构,心里发毛。 这东西之前搞过一次小的,那是试验品。但这回,林枫把剂量加了十倍。 “狠?” 林枫眼皮都没抬,拿过一把卡尺,在那枚巨大的弹体上量了量,“老张,你见过烤红薯吗?” 老张愣了一下。 “391高地上的兄弟,现在就是炉子里的红薯。”林枫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家常话,“人家都把炉子架到咱们脖子上了,你还琢磨手里的棍子是不是太粗?” 老张不说话了。他咬了咬牙,转身衝著徒弟吼:“把那个阀门再拧紧两圈!漏一点气,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 这批货,有个代號,叫“蓝罐子”。 外表看著跟普通的油桶差不多,就是顏色涂成了深蓝色,看著挺像装润滑油的。但里面装的不是油,是林枫调配出来的“高压气溶胶”。 也就是那玩意儿。 …… 前线。 老李的指挥部里,菸头扔了一地。 他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在那张破地图前转圈。 “他娘的!麦瑟这个老王八蛋!”老李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乱跳,“烧!就知道烧!有本事真刀真枪干一仗啊!” 政委在旁边嘆气,没劝。劝不住。 谁看著自己的兵被活活烧死能不急?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卡车剎车的声音。 “报告!后勤送补给来了!” “补给个屁!”老李骂道,“现在送馒头有什么用?老子要炮!要能够得著那帮孙子的炮!” “首长,不是馒头。” 运输连长跑进来,满头大汗,脸上带著一股子怪异的表情,“是林厂长指名送来的,说是……说是『除尘器』。” “啥玩意儿?”老李愣了。 等到那一车车“蓝罐子”被卸下来,还有配套的几门特製的大口径发射架时,老李围著转了三圈。 “这不就是煤气罐吗?”老李敲了敲弹体,发出沉闷的响声,“林枫这小子搞什么鬼?让我请对面那帮洋鬼子吃火锅?” 隨车的技术员递过来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林枫的笔跡,龙飞凤舞写著一行字: “专治各种不服。打出去后,所有人闭眼、捂耳、张大嘴,別看。” 老李眯起眼,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兜里。 “传我命令。” 老李脸上的那股子痞气没了,换上了一股子让人胆寒的杀气。 “把这堆『煤气罐』给我拉上去。对面不是喜欢玩火吗?今儿个咱们就给他们过个年。” …… 对面阵地。 麦瑟的部队正在休整。 之前的燃烧弹洗地效果拔群,他们几乎是踩著黑色的灰烬占领了几个前沿阵地。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烤肉味和焦油味。 几个大兵坐在散兵坑边上,开著午餐肉罐头,在那儿吹牛。 “嘿,乔,你看那边。”一个大兵指著远处的山头,“那帮人肯定嚇破胆了。上帝啊,那种火,连石头都能烧化。” “他们活该。”叫乔的大兵把一块肉塞进嘴里,满不在乎地嚼著,“谁让他们不投降。等会儿空军再来一波,咱们就能回家过圣诞节了。” 指挥官史密斯坐在吉普车引擎盖上,正在写信。 他觉得这场仗快结束了。 那种原始的、靠人命填的战术,在现代化的工业屠杀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亲爱的玛丽,我很快就能回去……” 他刚写到这儿,笔尖突然顿住了。 远处的天空,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是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也不是飞机的轰鸣。 而是一种沉闷的、像是闷雷滚动的声音。 “咻——噗——” 声音很怪。 史密斯抬起头。 他看到几个黑乎乎的圆桶状物体,摇摇晃晃地飞了过来。那弹道看著特別笨拙,一点都不符合空气动力学,就像是谁家把油桶给扔上天了。 “那是什么?土製炸弹?”史密斯皱起眉头,甚至有点想笑。 这帮人穷疯了吧?扔油桶? 那些“油桶”並没有直接砸在阵地上爆炸。 它们在半空中,大概离地面还有几十米的地方,突然裂开了。 没有火光。 只有白雾。 大量的、浓稠的白色雾气,瞬间喷涌而出。 就像是天上突然泼下来一盆巨大的牛奶。 这层白雾迅速扩散,顺著战壕、顺著掩体、顺著通风口,无孔不入地钻了进去。 “是毒气?!”有人惊恐地大喊,手忙脚乱地去摸防毒面具。 乔吸了一口气。 “不对……”他耸了耸鼻子,“这味道……像酒精?又像汽油?” 白雾覆盖了方圆几百米的范围。 整个阵地变得雾蒙蒙的,能见度极低。 一种诡异的死寂笼罩了全场。 史密斯站了起来,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种不安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强烈,那是动物面对天灾时的本能直觉。 “跑……” 他嘴里刚吐出一个字。 下一秒。 世界安静了。 真的安静了。 因为在那个瞬间,所有的声音都被巨大的吸力给吞噬了。 紧接著,是一点火星。 也许是某个还没来得及灭掉的菸头,也许是引信的延时起爆。 “轰!!!” 不。 用“轰”来形容太苍白了。 那是天崩地裂。 那团白雾,在千万分之一秒內,变成了橘红色的光团。 它不是向四周炸开,它是先向內塌缩,然后再猛烈膨胀。 整个空间里的氧气,在一瞬间被抽乾了。 处於爆炸中心的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因为他们的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抽走,胸腔直接塌陷,整个人像是个被踩扁的易拉罐。 紧接著,是高温。 两千五百度。 第348章 哪种云? 钢铁融化,岩石成玻璃。 刚才还在吃午餐肉的乔,瞬间气化了。连骨灰都没剩下,直接变成了一缕碳原子。 而最恐怖的,是那个形状。 远处的观察哨里,老李正举著望远镜。 虽然林枫说了別看,但他忍不住。 他看到了这辈子最壮观、也最恐怖的一幕。 一朵巨大的、翻滚著的云团,从地面升腾而起。 它不像普通的炮弹炸出来的黑烟。 它有一个粗大的“茎”,顶著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滚扩散的“盖子”。 那顏色是暗红混杂著黑灰,里面还闪烁著妖异的闪电。 它越升越高,直插云霄。 像极了…… 像极了那传说中的东西。 老李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大了嘴,下巴差点脱臼。 “我的个乖乖……” 老李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乾,“林枫这小子……他娘的把天捅了个窟窿啊!” …… 爆炸的衝击波像是一把无形的巨型镰刀,横扫了周围几公里。 树木被连根拔起,像杂草一样被吹飞。 躲在几公里外掩体里的敌军倖存者,感觉大地在疯狂颤抖,像是发生了十级地震。 史密斯没死。 他在爆炸边缘,被气浪掀飞了十几米,摔进了一个弹坑里。 他晕头转向地爬起来,耳朵里流著血,什么都听不见。 他抬起头,看向爆炸的中心。 那一刻,这个身经百战的指挥官,裤子湿了。 他看到了那朵还在升腾的“云”。 那个形状,那个毁灭性的威力,那个瞬间抹平一切的恐怖……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一种武器能做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有那个被称为“潘多拉魔盒”的东西。 “上帝啊……” 史密斯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他们用了那个……”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用那个……” 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恐惧。 不是怕死,而是怕那种毁灭一切的力量。 周围的士兵们也爬了起来。 他们看著那朵云,没人说话,没人开枪。 所有人都像雕塑一样僵住了。 枪掉在地上,没人捡。 “核……” 一个士兵颤抖著嘴唇,吐出了那个禁忌的词。 虽然这个词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那种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 打不贏的。 跟这种力量怎么打? 这是神罚。 …… 后方,敌军总指挥部。 麦瑟正在喝咖啡。 突然,墙上的地图震了一下,掉在地上。 紧接著,电话铃声疯了一样响起来。 “將军!前线报告!391高地……没了!” “什么叫没了?被占领了?”麦瑟皱眉。 “不是……是物理上的没了!山头被削平了两米!”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哭腔,那是极度惊恐后的崩溃,“观察哨报告……看到了……看到了那种云!” “哪种云?” “就是……那种……” 麦瑟手里的咖啡杯“噹啷”一声砸在脚面上。 滚烫的咖啡烫得他脚背发红,但他毫无知觉。 他猛地衝到窗前,看向远方。 虽然隔著几十公里,但他依然能看到天边那一抹未散的暗红,还有那还没完全消散的、令人心悸的蘑菇状烟尘。 麦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比死人的脸还白。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不可能……他们怎么会有……” “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他们什么时候搞出来的!” 麦瑟咆哮著,声音里却透著虚。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如果对面真有那玩意儿,那他现在的指挥部,甚至这整条防线,乃至整个半岛,都只是人家一个按钮的事儿。 “撤……让前线部队后撤五公里……不,十公里!” 麦瑟哆哆嗦嗦地抓起电话,“还有,马上给五角大楼发电报!加急!绝密!就说……就说怀疑对方使用了『非常规战略武器』!” …… 391高地。 风吹过,捲起地上的热灰。 没有尸体。 因为都变成了灰。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囂著要回家过圣诞节的敌军,现在已经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了。 只有几辆被烧成空壳的坦克,孤零零地停在那里,炮管软塌塌地垂著,像是在低头认罪。 老李带著人上来了。 虽然穿著防护服(其实就是多裹了几层棉衣,戴了防毒面具),但大家还是觉得热。 脚下的土是烫的,踩上去软绵绵的。 看著眼前的景象,战士们没人欢呼。 太惨了。 也太狠了。 这简直就是把地狱搬到了人间。 “团长,这……”一营长看著一个被烧得只剩个影子的钢盔,咽了口唾沫,“这真是咱们干的?” 老李没说话。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热乎乎的土。 土里混著黑色的灰烬。 他想起了二柱子,想起了那个想喝水的小战士。 “是咱们干的。” 老李把土撒开,拍了拍手,眼神冷硬如铁。 “告诉同志们,別做噩梦。” “对付畜生,就得用宰畜生的刀。” 他站起身,看著远处敌军疯狂撤退扬起的烟尘。 “林枫这小子,这回算是把这帮洋鬼子的胆给嚇破了。” 老李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三分狰狞,七分快意。 “他们以为是那个『大杀器』?” “嘿,这才哪到哪啊。” “这不过是咱们红星厂的一点『土特產』罢了。” …… 红星厂。 林枫站在窗前,看著远方的天空。 虽然看不见那朵云,但他能感觉到大地的震动。 老张推门进来,脸色有点发白。 “厂长,前线来电了。效果……惊人。”老张顿了顿,压低声音,“对面好像误会了,以为咱们用了那个……” 林枫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被他折断的铅笔头,扔进垃圾桶。 “误会了好。” 林枫淡淡地说,“恐惧是最好的老师。他们既然听不懂道理,那就让他们听听爆炸声。” 他拿起一份新的图纸。 那上面画著的,是一个更粗、更长、更复杂的傢伙。 “別停下。” 林枫敲了敲桌子,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狂热而理性的光芒。 “这只是个开始。” “既然他们怕那个形状,那咱们以后就多给他们种几个。” “种到他们学会怎么用人话跟咱们交流为止。” 第349章 鹰熊有点慌 窗外,雪花飘落。 掩盖了远方的焦土,却掩盖不住那股正在崛起的、令世界颤抖的钢铁气息。 这一天。 那个不可一世的强敌,终於回想起了被“火力覆盖”支配的恐惧。 而这恐惧,不来自什么原子,只来自一个普通的、种花家的军工厂。 大洋彼岸。 白头鹰的老巢。 五角大楼里乱成了一锅粥。 平时这地方安静得跟图书馆似的,走路都带风,皮鞋磕在地上噠噠响,透著股子傲气。今儿个不一样,走廊里全是跑动的人,文件撒了一地没人捡,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听著像是在给谁送终。 最高级別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不是形容词,是真烟雾。十几个老头子坐在那儿,每个人手里的雪茄都在拼命冒烟,排气扇转得都要飞出来了,也抽不乾净这屋子里的焦虑。 墙上掛著一张照片。 放大的。黑白的。颗粒感很重。 但那个形状,太熟悉了。 那是所有军人的噩梦,也是他们手里最硬的那张底牌。 “谁能给我解释解释。” 坐在首位的老头子,代號“老鹰”,把手里的菸斗狠狠地磕在菸灰缸里,火星子乱溅,“那帮穿胶鞋、吃炒麵的泥腿子,是从哪儿弄来这玩意儿的?” 没人吭声。 情报局的头头,那个平时梳著大背头、一脸精明的胖子,这会儿汗顺著鬢角往下淌,把领子都湿透了。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 “长官,根据……根据前线观察哨的报告,爆炸当量……很大。”胖子咽了口唾沫,“衝击波摧毁了方圆几公里的掩体,热辐射把石头都烧化了。而且……而且那个云团的形状,符合『超级炸弹』的特徵。” “我不瞎!” 老鹰咆哮起来,手指头差点戳到胖子鼻子上,“我问的是来源!来源!这东西是地里长出来的吗?还是他们用算盘算出来的?” “这……”胖子擦了把汗,“我们查了所有的情报网。北极熊那边没有调动记录,他们的『大杀器』都在库里躺著。而且……而且我们也监测了那边的放射性……” “有吗?” “没……没测到明显的辐射残留。” “没辐射?”老鹰愣了一下,隨即更怒了,“没辐射那是什么?难道是上帝放了个屁?”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物理学家推了推眼镜,哆哆嗦嗦地插嘴:“长官,理论上……如果燃烧效率达到极致,或者是一种我们没见过的新型聚变……也许……也许能做到低辐射。” 这话一出,屋子里更安静了。 死一样的安静。 如果是有辐射的脏弹,他们还能说是北极熊偷偷给的。 如果是“低辐射、高威力”的新型货色……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对面那个一直被他们瞧不起的穷亲戚,在技术上把他们给超了。 这比挨了一炸弹更让他们难受。 “不可能。” 老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色铁青,“他们连汽车轮子都造不好,怎么可能造出这种东西?这是魔术!是障眼法!” “可是长官……”前线回来的联络官小声说,“我们的两个团,確实是没了。连灰都没剩下。” 老鹰的手抖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画面。几千人,瞬间蒸发。 这种力量,只有那个“禁忌之物”能做到。 “要反击吗?” 角落里,一个鹰鉤鼻的参谋冷冷地问了一句。 这话像是一块冰,扔进了滚油锅里。 “反击?拿什么反击?”老鹰瞪著他,“用同等规格的?你想让北极熊也动手?到时候大家都別活了,地球直接重启算了!” “那就不管了?” “管?怎么管?”老鹰抓著头髮,平日里的威风全没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手里不止这一颗呢?万一他们能把这玩意儿扔到咱们头顶上呢?” 恐惧来源於未知。 如果对面明牌说我有多少颗,老鹰或许还不怕。 但这突然来了一下子,没头没尾的,谁心里都发毛。 “封锁消息。” 老鹰最后咬著牙下了命令,“告诉媒体,那是……那是大型军火库殉爆。对,就是殉爆。绝对不能提那个词!谁提那个词,我毙了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有点发虚。 “还有,让前线的部队……往后撤。再撤二十公里。別去惹那帮疯子了,至少在搞清楚他们手里到底有什么牌之前,別惹了。” …… 与此同时。 北边。 冰天雪地的北极熊老家。 克里姆林宫的厚重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屋子里的人却觉得后背发凉。 几个肩上扛著大金星的壮汉,正围著一张桌子。 桌子上也放著那张照片。 那是他们的侦察机拼死拍回来的。 “这不科学。” 一个统领把伏特加杯子顿在桌上,酒洒出来都没注意,“达瓦里氏,你告诉我,这是咱们给的吗?” 对面的情报部长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绝对没有!元帅同志,每一颗『大伊万』都在库里,连螺丝钉都没少。我们给他们的支援清单里,连重型轰炸机都少,怎么可能给这个?” “那这是什么?” 统领指著照片上那朵狰狞的蘑菇云,“难道是他们自己搓出来的?” 屋子里没人说话。 大家面面相覷,眼神里全是迷茫和震惊。 他们是“老大哥”。 在这个阵营里,他们是技术天花板。 龙国那边的情况他们最清楚不过了。工业底子薄,连钢產量都少得可怜。前段时间还在找他们要米格机的图纸呢。 怎么一转眼,人家就放了个大炮仗? 而且看这威力,比他们手里的某些型號还要猛。 “会不会是……某种特殊的常规炸药?”有人猜测。 “什么常规炸药能炸出这种效果?”统领反问,“把全龙国的炸药堆在一起点了吗?那也得有那个运输能力啊!” 统领站起来,在屋子里踱步。 皮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地图前,看著那个东方的轮廓。 第350章 让他们去猜吧 以前,他觉得那就是个需要保护的小兄弟,虽然脾气倔,但实力也就那样。 但现在,他觉得这个小兄弟变得有点陌生了。 甚至有点……可怕。 “这事儿大了。” 统领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眼神闪烁,“如果他们真搞出了这个,那咱们的策略就得变变了。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 “元帅,那咱们怎么办?” “问!” 统领猛地转身,“给陈部长发电报!现在就发!” “怎么问?”秘书拿著笔,手有点抖。 “就问……”统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適的措辞。 直接问“你们是不是造了原子弹”?太生分了。 问“那是啥玩意儿”?显得自己这个老大哥没见识。 “就这么写。” 统领挥了挥手,一脸的纠结,“问候陈部长身体健康。然后顺便问一句:前线动静挺大,是不是家里炉子炸了?需不需要我们要帮忙修修?另外……那个『炉子』的图纸,能不能给老哥看看?” …… 龙国。 陈部长的办公室。 电话铃声就没停过。 前线的捷报像是雪片一样飞来。 陈部长看著手里的电报,脸上笑开了花,但眉头又微微皱著。 “这林枫……” 陈部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让他搞点厉害的,没让他把天给捅穿啊。” 旁边的小秘书憋著笑:“部长,刚才北边来电报了。” “哦?说什么?” “问咱们是不是炉子炸了。” “哈哈哈哈!” 陈部长爽朗地笑了起来,震得桌上的茶杯直晃,“这帮老毛子,也有坐不住的时候?平时求爷爷告奶奶要点技术,一个个鼻孔朝天。现在知道急了?” “那怎么回?” 陈部长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初升的太阳,照在红墙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了林枫之前跟他说过的话。 “有时候,让別人猜不透,比直接亮底牌更有威慑力。” 陈部长转过身,嘴角掛著一丝狡黠的笑意。 “回电。” “就说:感谢老大哥关心。家里炉子没炸,就是烧了点特殊的柴火,火稍微旺了点。至於图纸嘛……那是林厂长的独家秘方,还在试验阶段,怕老大哥看不上,等以后成熟了再说。” 小秘书刷刷刷记下来,一脸崇拜地看著陈部长:“部长,这『特殊的柴火』……到底是什么啊?我也好奇,那照片我也看了,真像是……” 陈部长摆了摆手,打断了小秘书的话。 他走到保险柜前,拿出一份绝密文件。 那是林枫提交的“蓝罐子”项目报告。 上面明明白白写著原理:云爆剂,二次引爆,高温高压,耗氧窒息。 跟核裂变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纯粹的化学能。 但林枫这小子坏就坏在,他把这玩意儿的视觉效果做到了极致。 加了特殊的发色剂,搞出了那个嚇死人的蘑菇云。 还特意嘱咐前线,打完就撤,別让人进去採样。 这就是一出空城计。 但这是一出唱得震天响的空城计。 “是什么不重要。” 陈部长把文件锁好,拍了拍保险柜的门,像是拍著一位老战友的肩膀。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没人敢再小看咱们的腰杆子了。” “哪怕咱们手里拿的是根烧火棍,在他们眼里,那也是金箍棒。” 陈部长走到地图前,看著那条漫长的防线。 以前,那里是血肉磨坊。 现在,那里成了敌人的噩梦之地。 “林枫啊林枫……” 陈部长喃喃自语,“你小子,这回可是给咱们省了多少人命,又给咱们挣了多少面子啊。” “不过……” 陈部长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误会要是闹大了,以后咱们真搞出那玩意儿的时候,他们会不会以为咱们早就有了?” “管他呢。” 陈部长一挥手,豪气干云。 “让他们猜去吧!猜得越久,咱们的日子越好过!” …… 北边。 统领元帅拿著陈部长的回电,看了三遍。 “特殊的柴火?” 统领把电报纸拍在桌子上,一脸的怀疑人生。 “什么柴火能烧出那种动静?他当我是烧锅炉出身的吗?” (虽然他確实差不多是那个出身)。 “元帅,那咱们……” “记下来。”统领指著情报部长,“把这个『特殊柴火』列为最高机密。让科学院那帮人给我查!给我研究!我就不信了,咱们堂堂工业老大哥,还搞不清楚一根柴火的原理?” 情报部长苦著脸点头。 他知道,科学院那帮老学究又要骂娘了。 去哪儿研究啊?连个渣都没剩下。 而此时此刻。 在那片焦黑的391高地上。 风还在吹。 没人知道,这场震惊世界的“恐慌”,源头只是红星厂车间里,那一桶桶加了料的“煤气罐”。 歷史在这里拐了个弯。 不是因为原子能,而是因为林枫的一个脑洞,和敌人那颗被嚇破了的胆。 恐惧,有时候比武器更管用。 尤其是当恐惧长得像一朵蘑菇的时候。 前线的天,说变就变。 刚才还只是阴沉沉的,像个没洗乾净的锅底。这会儿突然就开始飘雪花。 这雪不对劲。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鹅毛雪,是那种发沉的、带著黏性的冰碴子。落在脸上生疼,落在飞机翅膀上,那是怎么扫都扫不乾净。 这是敌军的前线野战机场。 几十架喷气式战机趴在跑道上,像一群被冻僵了的鵪鶉。 地勤大兵们骂骂咧咧的,手里的除冰液喷得滋滋响,但那冰层就像是长在蒙皮上一样,刚化了一层,又结一层。 “见鬼了!” 负责气象的中尉把手里的记录板摔在地上,“气压计没显示有这种强冷锋啊!这雪是从哪儿来的?上帝在天上装了刨冰机吗?” 塔台里,指挥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前线在呼叫支援,步话机里全是惨叫声和爆炸声。他们急需空中火力的覆盖,急需把那些像土拨鼠一样钻出来的对手压回去。 “起飞!我命令你们起飞!”指挥官对著话筒咆哮。 飞行联队长在另一头回吼:“长官,跑道摩擦係数是零!你是想让我们去滑冰吗?还是想让我们直接撞进那该死的山沟里?” 没人知道,这雪,是人为的。 …… 第351章 狗大户闻到味了 六十公里外。 一处隱蔽的山坳里。 几辆看著不起眼的卡车停在那儿。车斗上的帆布掀开了,露出了那排黑洞洞的管子。 不是什么高科技玩意儿,看著跟农用拖拉机后面掛的排气管差不多。 这就是被林枫魔改过的“增程型107”。 以前这玩意儿射程短,得扛著跑到人家鼻子底下打。现在不一样了,加了固体火箭增程段,又改了气动布局,这玩意儿能打六十公里。 六十公里是什么概念? 就是我坐在这儿吃著热乎乎的肉包子,喝著茶缸里的高碎,还能顺手把你家窗户玻璃给砸了。 “方位120,仰角35。”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班长,嘴里叼著根没点著的菸捲,眯著眼看標尺。 旁边的小战士正抱著一枚枚涂著白漆的火箭弹往管子里塞。 这弹头上画著个雪花標誌。 “班长,这『降雪弹』真神了。”小战士嘿嘿乐,“我看那边天都黑了。” “少废话,装填。”老班长把菸捲拿下来別在耳朵上,“林厂长说了,这叫『人工干预局部气候』,是咱们支援农业建设的技术储备,拿来给他们降降温,省得他们火气太大。” “好嘞!” “放!” 一阵刺耳的啸叫声撕裂了山谷的寧静。 十几道白烟冲天而起,划破长空,直奔六十公里外的那个机场而去。 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硬菜,在后面。 …… 机场那边还在跟冰雪较劲。 突然,天空中传来了那种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 “空袭!隱蔽!” 警报声悽厉地响起来。 但这次落下来的,不是炸弹。 是一个个掛著降落伞的铁罐子。 它们在半空中並没有爆炸,而是像撒农药一样,喷出了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这些雾气比雪还要沉,迅速下沉,贴著地面蔓延。 战壕里,掩体后,甚至是指挥所的缝隙里,无孔不入。 “这是什么?毒气吗?” 一个敌军少校惊恐地捂住口鼻,去抓防毒面具。 但他发现,这雾气没有那种刺鼻的大蒜味,反而带著一股子……淡淡的甜味?像是烂苹果,又像是某种化工原料。 还没等他想明白。 第二波火箭弹到了。 这次没有降落伞。 直接撞进了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里。 “轰——!!!” 这一声响,不是那种脆响。 是一种沉闷的、像是要把人的五臟六腑都震碎的闷响。 一瞬间,整个阵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锅。 那团雾气被点燃了。 但不是普通的燃烧,是爆燃。 火焰不是红色的,是那种刺眼的蓝白色,像是一万个电焊工同时在干活。 空气瞬间被抽乾。 那个少校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人猛地拽了一把,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他张大嘴想呼吸,但吸进去的全是火,全是滚烫的刀子。 战壕里的积雪瞬间气化。 钢铁扭曲,石头崩裂。 那些躲在坚固碉堡里的机枪手最惨。碉堡挡得住弹片,挡不住这种无孔不入的气体。火焰顺著射击孔钻进去,里面瞬间就成了炼钢炉。 这就是“云爆”。 林枫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蓝罐子”。 说是用来开山修路、清理灌木丛的。 確实清理得很乾净。 连蚂蚁洞都给通透了。 …… 六十公里外。 老班长看著远处腾起的那几朵巨大的蘑菇状烟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除草剂』劲儿挺大。” 他拍了拍炮管上的灰,“行了,收摊。换个地方,下一波客人还等著呢。” 卡车轰隆隆发动,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转眼就钻进了深山老林。 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弹壳,还有空气中淡淡的火药味。 这一仗,打得对面没脾气。 飞机飞不起来,地面守不住。 你想反击? 往哪儿反? 人家在六十公里外呢! 你的大炮够不著,你的飞机趴窝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一道道火流星划过天际,然后就是那种令人绝望的窒息和烈焰。 消息传得飞快。 不光是敌军懵了,连自己这边的步兵兄弟都看傻了。 本来那是块硬骨头,准备拿人命去填的。 结果衝锋號刚吹响,衝上去一看。 好傢伙。 阵地上热浪滚滚,敌人的枪管都烧弯了,人倒是没怎么碎,就是一个个脸色紫黑,像是被抽乾了魂儿。 这仗打得,太富裕了。 太不真实了。 …… 这股风,很快就刮到了万里之外。 中东。 一片金黄色的沙漠里。 几顶奢华得不像话的大帐篷扎在绿洲边上。 帐篷里舖著波斯地毯,摆著金盘子金碗,烤全羊的香味飘得老远。 一个穿著白袍子、戴著墨镜、手上戴满了宝石戒指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软塌上,手里把玩著一把步枪。 那是“腾龙”突击步枪。 这枪好啊。 耐造,不卡壳,沙子里滚一圈拿起来照样打响。 这男人是这片沙漠里的大户,家里有油,富得流油。咱们叫他“骆驼亲王”。 “亲王殿下。” 一个管家模样的胖子急匆匆跑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报纸,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 “那边……那个东方的大国,又搞出大动静了。” 骆驼亲王漫不经心地擦著枪:“怎么?又卖新枪了?还是那种107小炮?” 之前他买了一批107火箭炮,装在皮卡车上,那是真的好用。机动灵活,打完就跑,在这片沙漠里简直就是神器。 “不是枪,也不是小炮。” 管家咽了口唾沫,把照片递过去,“您看这个。” 亲王接过照片。 照片上是那朵蓝白色的火云,还有被烧成琉璃状的地面。 墨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是什么?真主在上,这是天火吗?” “据说是……一种新式的『烟花』。”管家压低了声音,“那边的人管这个叫『种田用的除草剂』。说是能把地里的害虫清理得乾乾净净。” “除草剂?” 亲王把照片拍在桌子上,金戒指磕得噹噹响,“你家除草剂能把碉堡给烧化了?你家除草剂能把几公里都变成烤箱?” 他猛地站起来,在帐篷里转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姓陈的部长留了一手!” 亲王有点激动,也有点委屈。 “上次我去买东西,他跟我说这就是最好的了。说什么『童叟无欺』,说什么『咱们是朋友』。结果呢?他把这能毁天灭地的玩意儿藏著掖著,就卖给我几根烧火棍!” 第352章 狗大户又来了 “殿下,那咱们……” “备机!” 亲王一挥手,长袍带起一阵风,“去东方!现在就去!我要见陈部长!我要见那个林厂长!” “可是殿下,咱们的预算……” “预算?” 亲王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金砖,隨手扔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告诉他们,我不差钱。” “我要那个大的!要那个能喷火的!要那个能让敌人变成烤全羊的!” “对了,还有那个能下雪的!这沙漠里太热了,我也想看看雪!” …… 几天后。 龙国,首都。 外贸部的会客室里,气氛有点微妙。 陈部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茶杯,一脸的云淡风轻。 他对面,坐著风尘僕僕的骆驼亲王。 亲王没带翻译,他自己带了个懂中文的隨从,但这会儿他急得恨不得自己说。 “陈!我的老朋友!” 亲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真诚又焦急的大眼睛,“你不够意思啊!真的不够意思!” 陈部长笑眯眯地放下茶杯:“亲王殿下,这话从何说起啊?咱们的『腾龙』步枪不好用吗?还是那批皮卡车拋锚了?如果是质量问题,我们包退包换。” “枪很好!车也很好!” 亲王挥舞著手臂,像是在指挥交通,“但是!你没把最好的东西给我!我看报纸了!那个……那个轰的一下,全是火的那个!还有那个能让飞机趴窝的那个!” 陈部长故作惊讶:“哦,您说那个啊。”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亲王殿下,那个可不是武器。” “不是武器?”亲王愣住了,“那是什么?” “那是我们农业部搞出来的气象干预设备,还有开荒用的爆破器材。”陈部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您知道的,我们国家地大物博,有时候为了种地,得开山,得人工降雨。那都是民用的,不值钱,也没啥技术含量。” 站在后面的林枫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陈部长,忽悠起人来,比自己还专业。 亲王显然不信。 他盯著陈部长的眼睛:“陈,咱们是兄弟。兄弟之间,不说假话。我就问你,这『开荒器材』,卖不卖?” 陈部长面露难色:“这个嘛……这东西威力太大,操作复杂,而且……这运输也不方便啊。” “我加钱。” 亲王伸出一根手指,“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一成。” 陈部长嘆了口气:“这不是钱的事儿……” “两成。” “主要是產能不足啊,我们自己开荒还不够用呢……” “三成!” 亲王急了,直接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啪的一声打开。 里面不是钱。 是一颗鸽子蛋那么大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瞎人眼。 “陈,只要你肯卖,这种石头,我有的是。” 亲王把盒子推到陈部长面前,身体前倾,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一位绝世美女。 “我就一个要求。” “射程要远!威力要大!最好能让我坐在宫殿里,按个按钮,就能把几百公里外的敌人给扬了!” “那个什么107,能不能再改改?改成能打两百公里的?三百公里的?” 陈部长和林枫对视了一眼。 林枫从陈部长的眼神里读懂了意思:这大户,宰定了。 林枫清了清嗓子,走了上来。 “亲王殿下,您这个想法……很有创意。” 林枫拿出一张纸,隨手画了个草图。 “其实吧,我们最近確实在研究一款『超远程农业火箭』。这东西呢,不用发射架,放在地上就能打。射程嘛……只要燃料够,想打多远打多远。” “而且,我们还可以提供『定製服务』。” 林枫指了指那个钻石,“比如,给您的火箭涂上金漆?或者装个豪华真皮座椅?” 亲王的眼睛亮了。 亮得比那颗钻石还亮。 “对!就是要这个!要金色的!要霸气!” 亲王一把抓住林枫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林!你是天才!你是真主派来的天才!” “我要订货!先来……先来一百套!不,五百套!”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把隔壁那个总是欺负我的傢伙嚇尿裤子,多少钱我都出!” 陈部长在旁边看著,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笔生意做成了,国內好几个兵工厂这一年的伙食费都有著落了。 而且,这不仅仅是生意。 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用这些“民用器材”,把这帮大户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亲王殿下,既然您这么有诚意……” 陈部长慢悠悠地开口了,“那咱们就聊聊细节?比如,这『农业技术转让费』,还有『专家指导费』……” “聊!隨便聊!” 亲王豪气地一挥手,“只要东西好,把我的油田划一块给你都行!” 窗外,阳光明媚。 屋里,充满了金钱和火药混合在一起的迷人味道。 林枫看著那个兴奋得像个孩子的亲王,心里暗暗想: 要是让他知道,这所谓的“高科技”,其实就是一大堆煤气罐加化肥搞出来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哭出来? 不过,管他呢。 这年头,能抓老鼠的猫就是好猫。 能炸碉堡的煤气罐,那就是好罐! “来,殿下,咱们看看这个配置单。” 林枫笑眯眯地递过去一份文件,“这是尊贵铂金版,这是至尊王者版。您看您需要哪种套餐?” 亲王看都没看:“都要!最贵的那个!给我来双份!” 这一天,红星厂的订单本,又厚了一大截。 而远在中东的那片沙漠,即將迎来一场属於“龙国製造”的风暴。 当然,在官方文件里,那只是一次友好的“农业技术交流”。 嗯,非常友好。 非常农业。 外贸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不是硝烟,是菸草味。 骆驼亲王带来的雪茄劲儿大,熏得陈部长直咳嗽,但陈部长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一点不嫌呛。 林枫正拿著一根教鞭,指著墙上掛著的黑板。黑板上画著那辆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皮卡车,还有那个著名的107火箭炮。 “亲王殿下,您看。” 林枫手里的教鞭点了点火箭炮的底座,“普通版的107,用的是铸铁底座。耐用是耐用,但是不够尊贵。配不上您的身份。” 亲王深吸一口雪茄,吐了个烟圈:“那你说怎么办?” 第353章 白磷弹技术 “换鈦合金。”林枫脸不红心不跳,“航空级鈦合金。轻,硬,还泛著银光。关键是这玩意儿不生锈,您那儿沙漠风沙大,普通铁疙瘩放两天就成废铁了。鈦合金不一样,埋沙子里一百年,挖出来跟新的一样。” “好!”亲王一拍大腿,“要鈦合金的!加钱!” 林枫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再看这个瞄准具。” 林枫指著那个其实就是个简易標尺的地方,“原来的太土了,还得人工计算拋物线。我们最新研发了『沙漠之鹰』光学瞄准系统。带夜视功能,镜片镀了黄金膜,防强光,防紫外线,保护您尊贵的眼睛。” 其实就是给望远镜片上贴了层防晒膜,外加一个用电池的小灯泡。 “黄金膜?这个好!”亲王眼睛发亮,“我就喜欢金色的东西。加钱!” 林枫又记了一笔。 “还有这个座舱。” 林枫指了指皮卡车的驾驶室,“打仗嘛,也得讲究个舒適度。原来的帆布座椅太磨屁股。我们提供『苏丹红』真皮內饰,纯手工缝製,里面填充的是……额,高弹力记忆海绵。坐上去跟坐在云彩上一样。打炮的时候,腰不酸腿不疼。” “真皮?必须真皮!”亲王大手一挥,“给我换成骆驼皮的!要最嫩的那种!” “没问题,私人订製。”林枫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不过这工艺复杂,得从您那儿运皮料过来,这运费……” “我出!我有飞机!” 这一上午,林枫就像个黑心的装修工头,把这辆本来造价几百块的皮卡加火箭炮,硬生生忽悠成了劳斯莱斯。 什么“全地形防爆轮胎”(其实就是加厚了橡胶),什么“车载恆温系统”(其实就是个小风扇),什么“高保真战场音响”(为了听个响儿)。 最绝的是,林枫还推销了一款“尊享版炮弹”。 “殿下,这炮弹也有讲究。” 林枫拿出一枚涂著金漆的模型,“普通炮弹打出去,那是为了杀人。尊享版不一样,这叫『礼仪之邦』。弹头里加了特殊的发色剂,爆炸的时候,火焰是金色的。而且声音特別脆,不闷。您要是家里有个喜事儿,拿这个放,比烟花带劲多了。” 亲王听得如痴如醉。 “金色的火焰……真主啊,那得多美。” 他一把抓住林枫的手,“林,你懂我。你真的懂我。这种金色的,给我来一万发!我要拿回去给我的卫队,以后谁敢惹我,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金色的愤怒!” 陈部长在旁边喝茶,手一直在抖。 他偷偷瞄了一眼林枫手里的小本本。 那个数字,让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算术都白学了。 …… 签合同的时候,场面很庄重。 亲王没带支票本,直接让隨从提上来两个大皮箱子。 箱子一打开,满屋子金光灿灿。 全是金条。 还有一叠叠绿油油的美金。 “这是定金。”亲王豪气干云,“剩下的,用油抵。我的油轮已经在路上了,直接停你们港口,隨便抽。”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亲王,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部长看著那一桌子的黄金和美金,咽了口唾沫。 “小林啊……” “哎,部长。” “你掐我一下。” 林枫没客气,伸手就在陈部长胳膊上拧了一把。 “嘶——!疼!”陈部长倒吸一口凉气,隨即狂笑起来,“真的!是真的!发財了!咱们发財了!” 他激动地拿起那份合同,手舞足蹈。 “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啊?这笔钱,够咱们买多少工具机?够咱们建多少个厂?够前线的战士们吃多少顿红烧肉?” 这笔订单的总金额,折算下来,居然占了龙国当年外匯储备的三分之一。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还是肉馅的,直接砸嘴里了。 消息传到高层。 几位老总看著那份报告,半天没说话。 “这个林枫……”一位老总摘下眼镜,擦了擦,“是个人才啊。这哪是卖军火,这是在卖艺术品嘛。” “我看是卖拐。”另一位老总笑著摇头,“把人家忽悠瘸了,人家还说谢谢呢。” “不管怎么说,有了这笔钱,咱们的腰杆子就能挺得更直了。” 老总把报告往桌上一拍,“批!全力生產!把最好的工人,最好的设备都调过去!人家大户这么给面子,咱们也不能掉链子。虽然是忽悠,但质量必须过硬!那金漆,给我刷三层!” …… 就在大傢伙儿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时,林枫的脑海里,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又响了。 【解锁:特殊弹药配方——白磷燃烧弹(代號:地狱火)。】 【附赠:高精度延时引信技术。】 林枫心里一咯噔。 白磷弹。 这玩意儿可不是闹著玩的。 在后世,这东西因为太过残忍,可是臭名昭著。 但这会儿是五十年代。 没有什么《日內瓦公约》限制这玩意儿,或者说,限制了也没人听。 对面的敌军,早就把凝固汽油弹当洗澡水一样泼在咱们战士的头上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林枫看著系统给出的配方和图纸。 白磷,燃点极低,接触空气就著。火焰温度能达到一千度以上。 最可怕的不是温度,是附著性。 这东西就像是来自地狱的蛆虫,一旦沾到皮肤上,就会一直烧,烧穿皮肉,烧穿血管,直到烧到骨头。 水浇不灭,打滚没用。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那块肉挖掉。 “这东西……有点狠啊。” 林枫喃喃自语。 但他马上想到了前线那些被冻成冰雕的战士,想到了那些被敌军汽油弹烧成焦炭的阵地。 狠? 对侵略者,没有什么狠不狠,只有死得够不够透。 “来人!” 林枫推开门,衝著车间喊了一嗓子。 “把所有技术骨干都叫来!开会!有一批新『年货』,得赶紧给前线送过去!” …… 兵工厂的角落里,被划出了一块禁区。 几个大池子,里面泡著黄白色的蜡状物。 工人们都穿著厚厚的橡胶防护服,戴著防毒面具,小心翼翼地操作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大蒜味。 第354章 侧面进攻 “都给老子小心点!” 车间主任老张满头大汗,虽然戴著面具看不见脸,但声音都在抖,“厂长说了,这玩意儿沾上就是个死!谁要是敢马虎,老子把他踢出去!” 林枫站在玻璃窗后面看著。 这就是白磷。 为了掩人耳目,这批弹药的箱子上,印著“特种照明弹”。 毕竟白磷燃烧的时候,光確实挺亮的。 “厂长,这东西真有那么神?”老张跑过来匯报,摘下面具,脸上全是勒痕,“看著跟蜡烛似的。” “神不神,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枫没多解释,“这批货,一定要密封好。千万不能漏气。引信要用咱们新搞出来的那个延时引信,设定在离地面十米左右空爆。” “空爆?”老张一愣,“不是撞地炸?” “撞地炸那就浪费了。” 林枫比划了一个手势,像是一朵花盛开的样子,“要在头顶上炸开,像天女散花一样撒下去。覆盖面才大,让人躲都没处躲。” 老张看著林枫那个手势,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他觉得厂长笑得有点渗人。 …… 第一批“特种照明弹”,连夜装车。 卡车车队在夜色中像一条长龙,蜿蜒向北。 与此同时。 几百公里外的海上。 海风腥咸,浪花拍打著钢铁巨兽的船舷。 这是一支庞大的舰队。 航空母舰像一座移动的岛屿,周围簇拥著巡洋舰和驱逐舰。 舰桥上,一个叼著菸斗的將军,正举著望远镜,看著远处的海岸线。 那是龙国的侧翼。 也是龙国军队补给线的必经之路。 “將军,登陆部队已经准备好了。” 副官走过来,皮鞋在甲板上踩得咔咔响,“潮汐表也核对过了,明天凌晨四点,是最佳登陆时间。” 將军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那些乡巴佬,现在肯定还在正面的山沟里跟我们死磕。”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那个细长的半岛,“他们以为靠著几门破炮,靠著不怕死的人海战术,就能挡住我们?天真。” “我们要做的,就是像一把手术刀,直接插进他们的软肋。” 將军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划了一道线,“切断他们的补给,包抄他们的后路。把他们像赶鸭子一样,赶进大海里餵鱼。” “可是將军,情报显示,他们最近似乎有些新式武器……”副官犹豫了一下,“那种能把机场冻住的炸弹,还有那种恐怖的燃烧弹……” “哈!” 將军大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新式武器?你是说那些从土里刨出来的土製炸弹吗?那是偶然!是运气!或者是我们的情报部门那帮饭桶夸大其词!” “在绝对的海空优势面前,一切奇技淫巧都是垃圾。” 將军转过身,看著甲板上整齐排列的舰载机,还有那些黑洞洞的舰炮。 “传我命令。” “明天凌晨,全线出击。” “让那些乡巴佬见识一下,什么叫现代化的立体战爭。” “我要在三天內,在他们的后方喝咖啡。” 海风呼啸。 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海面上。 敌人的舰队,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悄无声息地张开了大嘴。 而此时。 那支运送著“特种照明弹”的车队,正在崇山峻岭间狂奔。 车灯划破黑暗。 一场关於“火”与“钢”的较量,即將拉开大幕。 林枫站在厂门口,看著远去的车队,点了一根烟。 “侧面登陆?”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著北方的夜空。 “想抄后路?那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穿过这片『地狱火』了。” 既然你们喜欢玩火。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玩火自焚。 黎明前的黑暗最熬人。 海风带著一股咸湿味,直往骨头缝里钻。 老刘趴在散兵坑里,紧了紧领口。他手里那杆老步枪,枪托被磨得鋥亮。 “班长,我想撒尿。”旁边的新兵蛋子二柱子哆哆嗦嗦地说。 “憋著。”老刘头都没回,眼睛死死盯著那片黑漆漆的海面,“尿裤襠里还能暖和会儿。” 二柱子不敢吭声了。 突然。 海面上亮了。 不是太阳出来的亮,是那种惨白的、刺眼的亮。像是有人在海里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紧接著就是声音。 那种声音没法形容,像是几百个闷雷同时在耳边炸开。 “炮击!隱蔽!” 老刘一脚把二柱子踹进坑底,自己也缩了进去。 大地在跳舞。 真的在跳。 散兵坑里的土哗哗往下掉,二柱子抱著脑袋,嘴里全是泥。 这是敌人的舰炮。那种比水桶还粗的炮管子,一炮下来,半个山头都能削平了。 这轮炮击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 等声音停了,老刘探出头。 耳朵里还在嗡嗡响,但他看见了更绝望的东西。 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往岸上涌。 那是登陆艇。 而在那些黑点后面,几艘像小山一样的军舰,正喷吐著火舌。 “狗日的,这回是来真的了。”老刘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拉动了枪栓,“准备战斗!” ……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敌人的侧翼登陆选得太刁钻了。这里不是主阵地,只有一个连的兵力驻守。 而且,敌人这次学精了。 他们没派步兵先冲,而是直接把“铁王八”开上了岸。 那种重型坦克,履带碾过沙滩,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老刘他们手里的步枪、机枪,打在那些铁疙瘩上,除了溅起几个火星子,连个印儿都留不下。 “打不动!班长,打不动啊!” 二柱子哭喊著,手里的集束手榴弹还没扔出去,就被一发坦克炮弹的气浪掀翻了。 防线,崩了。 不是战士们不拼命,是实在没法拼。 拿肉身子去堵炮眼的事儿,那是到了绝境才干的。现在的指挥员不傻,一看这架势,立马下令: “撤!往二线撤!把口子放开,让他们进来!” 这一撤,就是十里地。 敌人乐坏了。 那个叼菸斗的將军站在舰桥上,看著前线发回来的电报,笑得鬍子都在抖。 “看到了吗?这就是现代战爭的艺术。” 他指著地图上那个被撕开的口子,“像切黄油一样。告诉前锋部队,別停,给我往里插!今晚我要在他们的补给线上吃牛排!” 敌人的坦克部队开足了马力,沿著山谷公路狂飆。 步兵坐在卡车上,在那儿吹口哨,甚至还有人拿相机拍照,把这当成了武装游行。 他们觉得,龙国军队已经被打懵了,被打散了。 直到他们遇上了一支奇怪的车队。 第355章 扑不灭的火 那是龙国的一支运输队。 车都是破车,路也是烂路。 车轮子陷在泥坑里,发动机冒著黑烟,跟老牛喘气似的。 押车的团长姓赵,是个暴脾气。 “都给老子推!推不出来,咱们就得在这儿餵王八!” 赵团长急得满头大汗。 前面防线崩了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上级命令他把这批“特殊物资”送到二线阵地去阻击敌人。 可这倒霉催的,车陷了。 “团长,这到底是啥玩意儿啊?” 几个战士一边推车,一边抱怨,“死沉死沉的,箱子上还画著骷髏头。” 赵团长瞪了那战士一眼:“不该问的別问!这是林厂长特意交代的,说是给那帮洋鬼子准备的『洗澡水』。” 正说著,侦察兵连滚带爬地跑回来。 “团长!来了!敌人的坦克!离这儿不到三里地!” 赵团长心里咯噔一下。 三里地? 那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 跑是来不及了。 “卸车!”赵团长把帽子一摔,眼珠子红了,“就在这儿!把傢伙事儿都给老子架起来!” 战士们愣了一下。 “团长,这儿?这儿是烂泥地啊,炮架子都支不稳!” “谁让你支炮架子了?” 赵团长衝到车斗上,一把扯下篷布。 露出来的,不是那种威风凛凛的大炮。 而是一堆……钢管? 还有几个带著橡胶轮胎的简易架子。 这就是林枫搞出来的107火箭炮。 看著跟农具似的,土得掉渣。 “都別愣著!说明书上咋写的?不用架子也行!” 赵团长吼道,“把那些土堆刨平了!把管子直接摆土堆上!屁股后面垫块石头!快!” 战士们虽然心里犯嘀咕,但手底下不慢。 这玩意儿轻啊。 几个人抬著就走,往路边的土坡上一放,稍微瞄一下方向,齐活。 甚至有的连管子都不用,直接把火箭弹摆在土坎上,后面接两根电线。 “这能行吗?”二柱子(他撤下来正好碰上这支队伍)看著那一排排简易到令人髮指的“炮兵阵地”,心里直打鼓,“这看著还没俺家烟囱结实呢。” “闭嘴!” 赵团长手里拿著个小本本,那是林枫给的《傻瓜式操作指南》。 他眯著眼,看著远处扬起的尘土。 敌人的先头部队到了。 那是十几辆坦克,后面跟著大批的卡车和步兵。 因为推进太顺利,他们根本没散开,就像一字长蛇阵一样挤在山谷里。 “距离……大概八百米。” 赵团长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他看了一眼旁边箱子里拿出来的炮弹。 弹头涂著怪异的灰白色,上面印著一行红字: 【特种燃烧弹·地狱火】 【严禁近距离引爆】 【严禁徒手接触泄露物】 “给老子装弹!” 赵团长一声令下。 战士们把那些“特种弹”塞进了管子里。 远处,敌人的坦克停下了。 大概是看见了路边的这群“叫花子兵”,坦克炮塔转了过来,似乎在犹豫是直接碾过去,还是先打一炮助助兴。 “打!” 赵团长猛地挥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 只有一阵密集的、尖锐的啸叫声。 “咻——咻——咻——” 那声音不像大炮那么沉闷,反而像是一群受惊的野鸟冲天而起。 几百枚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从土坡上、泥坑里、甚至石头缝里钻出来。 它们飞得不怎么整齐。 有的直,有的稍微带点拐弯,看著乱七八糟的。 但它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那个拥挤的山谷。 …… 敌人的指挥官坐在装甲车里,正准备喝一口咖啡。 他听到了声音。 抬头一看,天上下雨了。 火雨。 “火箭弹?哼,这种散布……” 他刚想嘲笑这种毫无精度的攻击。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些火箭弹並没有撞击地面。 而是在离地面大概十几米的半空中,突然炸开了。 “砰!砰!砰!” 声音很脆,像是鞭炮。 紧接著,一团团白色的烟雾在空中绽放。 就像是无数朵白色的水母,瞬间张开了触手。 然后,那些“触手”落了下来。 那是无数个燃烧的火点。 看起来轻飘飘的,慢悠悠的,甚至带著一种诡异的美感。 “这是什么?烟雾弹?” 一个敌军士兵好奇地伸出手,接住了一点落在衣服上的“火星”。 那火星只有指甲盖大小,泛著黄绿色的光。 “啊——!!!”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寧静。 那个士兵惊恐地发现,那点火星瞬间烧穿了他的衣服,烧穿了他的皮肤,直接钻进了肉里! 他拼命拍打。 没用。 越拍火越大。 手掌沾上了,手掌也开始烧。 他倒在地上打滚。 没用。 泥土根本压不灭这火。 那火像是活的,像是贪婪的虫子,吃著他的肉,喝著他的血,冒著一股股带著大蒜味的白烟。 这只是一个开始。 漫天的“火雨”落下来了。 坦克上、卡车上、士兵的头盔上…… 只要沾上一点,就是不死不休。 “撤退!快撤退!” 敌军指挥官疯狂地吼叫,但他发现自己的装甲车上也沾上了这东西。 钢铁在燃烧。 没错,那火温太高了,虽然烧不穿厚装甲,但通过缝隙流进来的火液,把车里的橡胶管线、油路全部点燃了。 整个山谷,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烤箱。 更可怕的是烟。 白磷燃烧產生的五氧化二磷白烟,那是剧毒。 吸一口,嗓子就像吞了火炭,肺里火辣辣的疼,眼泪鼻涕止不住地流,根本睁不开眼。 “水!快用水!” 有士兵跳进了路边的小河沟里。 水確实让火暂时熄灭了。 那个士兵鬆了一口气,从水里探出头。 然而,当他的皮肤再次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 “呼——” 那原本已经熄灭的伤口,再次復燃! 白磷,燃点极低,只要有氧气,它就会一直烧。 绝望。 彻底的绝望。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机械化部队,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坦克互相碰撞,卡车衝进了沟里。 士兵们丟掉了枪,像疯子一样在火海里乱跑,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有人受不了那种钻心的疼,直接举枪给了自己一下。 赵团长站在土坡上,举著望远镜。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震撼。 第356章 復仇者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尸山血海,见过炮火连天。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象。 整个山谷都在冒白烟。 那白烟里透著诡异的火光。 惨叫声隔著几百米都能听见,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这是啥玩意儿啊?” 旁边的二柱子嚇傻了,手里的枪都掉在了地上,“这火咋不灭呢?这是妖火啊!” 赵团长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飘来一股烤肉味,混杂著大蒜味。 他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別看了。” 赵团长放下望远镜,脸色苍白,“都別看了。”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还没打完的火箭弹,眼神变得复杂无比。 “林厂长……” 他喃喃自语,“你这哪是造武器啊……你这是把十八层地狱给搬到人间来了。”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山谷里的火,烧了整整一个小时。 敌人的侧翼攻势,还没真正展开,就彻底瘫痪了。 那个叼菸斗的將军,再也没有心情喝咖啡了。 前线传回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地狱。” 倖存下来的士兵,精神都崩溃了。 他们嘴里念叨著“白色魔鬼”、“不灭之火”,哪怕是被送到了后方医院,只要看见白色的东西,都会嚇得尿裤子。 而这,仅仅是林枫送给他们的第一份“大礼”。 在那个泥泞的土坡上。 赵团长重新戴正了帽子。 虽然这手段有点狠,但看著那些被烧成废铁的坦克,他心里那口恶气,总算是出去了。 “传我命令。” 赵团长看著那些还在冒烟的107火箭炮,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把这些『管子』都给我收好了!以后这玩意儿,就是咱们的传家宝!” “还有,告诉林厂长。” “这『年货』,真他娘的带劲!再给老子来一千箱!” …… 那艘最大的军舰上,气氛比外面的冰海还要冷。 叼菸斗的將军把那份关於“地狱火”的报告摔在了桌子上。咖啡洒了,褐色的液体顺著桌沿往下滴,没人敢去擦。 “你是说,”將军指著情报官的鼻子,手指头有点抖,“一群穿著棉袄的农民,用几根钢管子,把我的侧翼登陆部队给烤熟了?” 情报官低著头,帽子压得很低:“將军,那是白磷。而且……密度大得不正常。倖存的士兵说,天上下火雨,沾著就死。” 將军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填了一斗菸丝。火柴划了几次才著。 “我不信邪。”他吐出一口烟圈,“他们有这种火力,肯定是把家底都掏空了。正面战场呢?我们的装甲集群推进怎么样?” “还在推进,但是……”情报官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但是他们好像……换装了。” 將军冷笑一声:“换装?换什么?从三八大盖换成波波沙?那也就是多费几颗子弹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海图前,手里的菸斗在地图上狠狠敲了两下。 “传令下去,把『復仇者』调上来。” 情报官猛地抬头,一脸惊恐:“將军,『復仇者』还在测试阶段,那东西……不稳定。” “我不管它稳不稳定!”將军吼了起来,唾沫星子喷了情报官一脸,“我要让对面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火力覆盖!把那些还在实验室里的大傢伙给我拉出来!现在!马上!” …… 这时候敌军所谓的“復仇者”,其实就是那帮被俘虏的鬍子国科学家搞出来的半成品。 那是v2飞弹的私生子,个头大,嗓门大,看著挺唬人。但这玩意儿有个毛病,就是脑子不好使。 里面的陀螺仪娇气得很,稍微顛簸一下就犯晕。打出去十发,有三发能在发射架上趴窝,三发不知道飞哪儿去炸鱼,剩下四发能落在大概的目標区就算烧高香了。 但在那个年代,这玩意儿就是高科技,就是嚇人的门面。 …… 视线拉回到龙国的大后方。 东北,老工业基地。 这里的天总是灰濛濛的,那是烟囱里冒出来的富强烟。雪下得紧,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但车间里热得让人想光膀子。 老张头是八级钳工,手里的銼刀那是传家宝。可今天,他把銼刀別在腰上,背著手,围著一台绿皮机器转了三圈。 “乖乖,这玩意儿真能自己动?”老张头问旁边的技术员。 技术员是个戴眼镜的小年轻,兴奋得满脸通红:“张师傅,这是林厂长从那边搞来的图纸,咱们自己造的!叫电晶体数控工具机!您看这儿,把穿孔纸带往里一塞,它就知道怎么切,切多深,一点都不差!” 机器轰隆隆转起来。 刀头滋滋作响,铁屑像喷泉一样飞溅。 没一会儿,一个精密的炮閂零件就成型了。 老张头拿卡尺一量,眼珠子瞪得溜圆:“神了!比我那双手还准!” 这种机器,正在像蘑菇一样,在各个厂房里冒出来。 资源倾斜了。 上面发了话:要人给人,要铁给铁,一切为了前线,一切为了林枫那个“特种厂”的图纸变现。 铁路线上,火车皮一列接一列。 原本拉煤的车皮,现在全盖著厚厚的篷布。 风一吹,掀起一角。 露出来的全是黑洞洞的管子,还有那种看著就结实的履带。 那是107火箭炮,成箱成箱的往外运。 还有更狠的——增程型火箭弹。那是林枫给107加的“大力丸”,射程翻了一倍,专治各种不服。 而在最核心的那个保密车间里,大傢伙正在下线。 龙威坦克。 这玩意儿以前只有老李那个军当宝贝疙瘩藏著,一共就那么几辆。 现在不一样了。 流水线转开了。 巨大的吊车把炮塔吊起来,缓缓放下。 那根又粗又长的125mm滑膛炮,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车长周大彪摸著那冰凉的炮管,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这炮管子,比俺家房梁都粗。”周大彪嘿嘿傻笑。 旁边的技术员正拿著螺丝刀调试里面的仪錶盘:“大彪,別光看管子。这才是好东西,火控雷达,还有这个,弹道计算机。林厂长说了,有了这玩意儿,你就是闭著眼,也能把五里地外的苍蝇打下来。” 第357章 需要谈判 “真有那么神?” “上了战场你就知道了。”技术员合上盖板,拍了拍厚重的装甲,“这可是咱们龙国自己的铁骑,別给咱丟人。” 周大彪敬了个礼,动作有点歪,但精气神十足:“放心吧!要是打不穿敌人的乌龟壳,我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 前线。 雪停了,地冻得梆硬。 敌军的装甲集群开始衝锋了。 那是几百辆“巴顿”式坦克,那是他们引以为傲的陆地之王。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地上的小石子乱跳。 敌军坦克营长坐在首车里,嚼著口香糖,一脸轻鬆。 “告诉伙计们,保持队形。对面那些土包子只有几门破反坦克炮,咱们直接碾过去,晚上去他们的指挥部喝茶。” 在他的视野里,对面的阵地静悄悄的。 只有风吹过枯草的声音。 突然。 一阵奇怪的嗡嗡声。 像是某种电流的声音。 紧接著,远处的小山坡后面,冒出了一排排黑影。 那是龙威坦克。 它们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在战壕里,而是大摇大摆地开了出来。 “那是什么东西?”敌军营长眯起眼睛,“t-34?不对,t-34没那么大的脑袋。” 还没等他看清楚。 龙威坦克的炮口闪过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没有试射。 没有校准。 第一发就是实弹。 “轰!” 敌军营长只觉得车身猛地一震,像是被巨人的铁锤砸了一记。 但他没事。 因为被打中的是他旁边那辆坦克。 那辆重达四十多吨的“巴顿”,炮塔直接飞上了天。 就像是个被踢飞的易拉罐盖子,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车体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上帝啊……”敌军营长嘴里的口香糖掉了,“这……这是什么火力?” 距离两千米。 一炮掀盖。 这就是125mm滑膛炮配上穿甲弹的威力。在那个年代,这就是降维打击。 “反击!快反击!” 敌军坦克开始停车,瞄准。 他们的火控系统还得靠手摇,靠眼瞄。 可对面的龙威坦克根本没停。 它们在移动。 一边跑,炮塔一边稳稳地转动,炮口始终锁死著目標。 这就是双向稳定器和火控计算机的威力。 “砰!砰!砰!” 又是几声炮响。 敌军的前锋坦克像被点名一样,一辆接一辆地爆炸。 有的被打穿了正面装甲,金属射流把里面的乘员瞬间气化。 有的被打断了履带,在原地打转,然后被补上一炮送上西天。 “打不穿!长官,我们打不穿他们!” 无线电里全是哭喊声。 敌军的炮弹打在龙威坦克的正面装甲上,那是复合装甲,硬得像块钻石。炮弹撞上去,除了崩掉一块漆,留个白印子,屁用没有。 周大彪坐在龙威坦克的炮塔里,眼睛贴著瞄准镜。 那里面有个绿色的光点,稳稳地套住了一辆敌军坦克。 “雷达锁定。” “距离1800。” “风速修正完毕。” 他嘴里念叨著,大拇指轻轻按下了红色的发射钮。 “走你!” 车身微微一震。 远处,又一团火球升起。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周大彪大笑,“这哪是打仗啊,这是打靶子!林厂长万岁!” …… 正面战场被打崩了。 敌军引以为傲的装甲洪流,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 这时候,他们想起了那个“復仇者”火箭。 “发射!快发射!” 后方阵地上,几辆巨大的发射车竖起了飞弹。 那玩意儿看著確实嚇人,屁股后面喷著长长的火舌,晃晃悠悠地升空了。 “看!我们的超级武器!”敌军士兵欢呼起来。 然而,欢呼声还没落地。 第一枚飞弹在空中画了个s型,一头栽进了旁边的树林里,炸飞了一群倒霉的野猪。 第二枚飞得挺高,但是飞著飞著,屁股后面的火灭了,像块石头一样掉下来,正好砸在他们自己的补给车队里。 第三枚倒是飞向了龙国阵地。 但是,还没等它落地。 龙国阵地后面,突然腾起一片密集的烟尘。 那是107火箭炮齐射。 几百枚火箭弹,铺天盖地,像是蝗虫过境。 它们不讲究什么精准度,讲究的就是一个量大管饱。 那枚孤零零的“復仇者”还没发威,就被漫天的火箭弹给淹没了。 爆炸声连成一片。 敌军的发射阵地瞬间被犁了一遍。 什么高科技飞弹,什么德国科学家,在朴实无华的“农具”面前,都被炸成了零件。 …… 夜深了。 敌军指挥部里死一样的寂静。 那个叼菸斗的將军,此时菸斗已经灭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手里的战损报告,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正面,两个装甲师被打残了。 侧翼,登陆部队还在医院里哀嚎。 秘密武器,成了大笑话。 “將军……”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前线……顶不住了。士兵们都在传,说对面有龙在帮他们打仗。那些坦克打不死,那些火灭不掉。” 將军闭上了眼睛。 他是个职业军人,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代差。 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装备代差,突然出现在了这个原本以为是碾压局的战场上。 如果不叫停,他的部队会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联繫国內吧。” 將军的声音很轻,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告诉那些政客,別他在那儿喝著红酒吹牛了。” 他睁开眼,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看见了无数双嘲弄的眼睛。 “告诉他们……” “我们需要谈判。” “现在。” “马上。” …… 消息传到龙国前线指挥部的时候,老李正蹲在地上吃烤土豆。 通讯员兴奋得把电报纸都捏皱了。 “军长!军长!好消息!” “鬼叫什么?”老李把土豆皮一吐,“天塌下来了?” “不是!敌人……敌人发报了!”通讯员喘著粗气,“他们要求停火!要求谈判!说是……说是为了和平。” 老李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剩下的半个土豆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骂道: “和平?和个屁!” “打疼了就知道和平了?早干嘛去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远处还在冒烟的战场,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不过嘛,谈谈也好。” “正好让林厂长那边再赶赶工。” 第358章 冬风和谈判 “等他们下次不想谈的时候……” 老李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咱给他们准备的『大餐』,可就不止这点儿了。” 京城,红星轧钢厂。 夜深了,雪花还在飘。厂区里的大喇叭早就停了,只有几个车间还亮著灯,那是夜班工人在赶工。 几辆蒙著厚帆布的大卡车,像做贼一样,悄没声地开进了后院的保密仓库。 车还没停稳,林枫就裹著军大衣出来了。他搓了搓手,嘴里哈出一团白气。 “厂长,这都啥破烂啊?”保卫科的小李跳下车,一脸嫌弃,“这一路顛的,我都怕这堆废铁散架了。” 帆布一掀开。 一股子焦糊味儿扑鼻而来。 车斗里躺著半截黑乎乎的铁管子,尾巴那是烂的,像被狗啃过的甘蔗。上面还残留著一些看不懂的洋码子。 这就是前线送回来的“復仇者”残骸。那个被敌军吹上天,结果自己掉下来砸了自己脚后跟的高科技玩意儿。 “这可是宝贝。”林枫笑了笑,没多解释。 他走过去,摘下手套。 手指触碰到了那冰冷、粗糙的金属外壳。 脑海里,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响了,没有感情,但听著悦耳。 【滴。】 【检测到高等级科技造物残骸(未完成態)。】 【正在解析……】 林枫闭上眼,外人看来他是在感受这块废铁的温度,实际上,他的脑子里正在过电影。 无数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来。 这玩意的结构在他脑子里被拆解了。 燃料泵设计缺陷……陀螺仪精度不足……燃烧室耐热材料不达標…… 这敌军的科学家也是赶鸭子上架,拿著半吊子的图纸就敢造飞弹,怪不得飞出去像没头的苍蝇。 【解析完成。】 【获得经验碎片:液体火箭发动机(残缺)x5。】 【获得经验碎片:惯性制导系统(残缺)x3。】 【检测到宿主已拥有『固体燃料基础』与『精密机械加工』碎片,是否进行融合?】 林枫心里默念:“融合。” 脑子里金光一闪。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一堆乱七八糟的拼图,突然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 【恭喜宿主,获得新技术:【冬风-1型液体火箭发动机技术(成熟版)】。】 【恭喜宿主,获得新技术:【近炸引信与高爆战斗部集成技术】。】 林枫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齐活了。 一个负责把东西送上天,还要送得稳,送得远。 一个负责到了地方以后,怎么炸得狠,怎么炸得一片不留。 敌军送来的不是废铁,是给他林枫送来了“快递单號”。 “小李,”林枫把手套戴回去,拍了拍那截废铁,“找几个靠谱的师傅,把这玩意儿拆了,融了。记住,別让外人看见。” “融了?厂长,这不研究研究?” “不用研究了。”林枫转身往车间走,背影挺拔,“这玩意儿太落后,咱看不上。咱要造,就造能飞到他们老家去的。” …… 与此同时。 几千里之外,前线的一座帐篷里。 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把帐篷里烤得暖烘烘的,甚至有点燥热。 长条桌两边,坐著两拨人。 左边,是龙国的代表,老赵。他穿著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还磨破了点边,坐得笔直,像棵松树。面前放著一个搪瓷茶缸子,里面泡著高碎。 右边,是敌军的谈判代表,史密斯上校。 这傢伙没正形。 他歪在椅子上,军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嘴里嚼著口香糖,吧唧吧唧响。手里拿著一支钢笔,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他面前放著一杯咖啡,那是现磨的,香味儿在帐篷里乱窜,跟高碎的味儿打架。 “赵先生,”史密斯上校开口了,那是带著一股子傲慢劲儿的腔调,旁边的翻译赶紧给翻过来,“我们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们输了。这点你们要搞清楚。” 老赵没说话,端起茶缸子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 史密斯见老赵不搭茬,眉头皱了一下,把腿翘了起来,军靴的鞋底正对著老赵。 “这只是一次……战术性的调整。”史密斯把玩著手里的打火机,“我们的补给线拉得太长了,而且冬天太冷,我的士兵们想过圣诞节。所以,我们大发慈悲,给你们一个喘息的机会。” 老赵放下了茶缸子。 “磕”的一声轻响。 “上校,”老赵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你们的两个装甲师,现在还在山沟里趴著当废铁。你们的侧翼登陆部队,现在还在海里餵鱼。这就是你们的『战术调整』?” 史密斯脸色变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復了那种令人作呕的自信。 “那是意外。纯粹的意外。”他耸耸肩,“我们低估了天气的影响。而且,你们那种……那种奇怪的坦克,我们怀疑违反了战爭规则。那是作弊。” “作弊?”老赵笑了,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打仗还分作弊不作弊?你们用飞机炸我们后勤线的时候,怎么不说作弊?你们用凝固汽油弹烧山的时候,怎么不说作弊?” “那是现代战爭的艺术!”史密斯猛地一拍桌子,“而你们!你们那些坦克是从哪冒出来的?那种火控系统,那种穿甲弹,根本不是你们这种农业国造得出来的!那是偷窃!那是对文明世界的威胁!” 他身体前倾,死死盯著老赵,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狼。 “好了,废话少说。既然是谈判,我们带著诚意来了,也希望你们识相。” 史密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那是早就列印好的文件,纸张挺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洋文。 他像扔垃圾一样,把文件甩到老赵面前。 “这是我们的条件。签了它,我们或许可以考虑停火。” 老赵没看那张纸,只是淡淡地问:“说说看。” 史密斯清了清嗓子,一脸理所当然: “第一,双方立刻停火。但是,你们的部队必须后撤五十公里。我们要建立一个『安全缓衝区』。当然,这个区由我们管理。” 第359章 无耻条件,两种方案 老赵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第二,”史密斯接著说,语气越来越高傲,“我们要交换战俘。是一比一交换。但是,我们手里的战俘只有几百个,你们手里有几千个。所以,剩下的那些,你们必须无条件释放。理由很简单,我们的士兵身价更高。” 旁边的龙国记录员气得笔尖都戳破了纸,咬著牙才没骂出声。 “第三,”史密斯顿了顿,眼神变得贪婪,“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怀疑你们的武器来源有问题。为了世界的和平与安全,我们需要组建一个『国际核查小组』。” “这个小组,要进入龙国境內。” “我们要检查你们的东北工业区,特別是那个……生產那种怪坦克的工厂。我们要確认,那里没有藏著什么毁灭世界的恶魔技术。” 帐篷里瞬间安静了。 静得能听见炉子里木柴爆裂的声音。 老赵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看著史密斯,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上校,”老赵说,“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史密斯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后撤五十公里?那是我们的国土,是我们流血打回来的。你让我们撤?” “战俘身价更高?在我眼里,你们的兵是侵略者,我们的兵是保家卫国的英雄。谁高谁低,歷史说了算。” 老赵抓起那份文件。 “至於检查我们的工厂?” 他冷笑一声。 “你们的飞机大炮都没能进去,现在想靠一张嘴进去?” “想看我们的工厂?行啊。” 老赵当著史密斯的面,把那份文件撕成了两半。 “嘶啦——” 声音清脆刺耳。 他又撕了一下。 “嘶啦——” 最后,他把那一堆碎纸屑,一把扬在了史密斯的脸上。 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落在史密斯的咖啡杯里,落在他那油光鋥亮的头髮上。 “这就是我们的答覆。” 老赵戴上帽子,转身就走。 “回去告诉你们的將军,想谈,就拿出人样来谈。想打,我们奉陪到底!” “还有,別惦记我们的工厂了。” 老赵走到帐篷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史密斯。 “那里的东西,下次再见面,会给你们更大的惊喜。” 史密斯气得浑身发抖,把咖啡杯狠狠摔在地上。 “野蛮人!一群野蛮人!” “你们会后悔的!等我们的援军到了,等我们的新型轰炸机到了,我要把你们炸回石器时代!” 他咆哮著,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咆哮的时候。 几千里外的红星轧钢厂。 林枫正站在绘图板前。 一张崭新的图纸正在他笔下成型。 那不是坦克。 那是一个长长的,尖尖的大傢伙。 图纸的右下角,写著一行小字: 【冬风快递,使命必达】。 而在图纸旁边,还有一张关於“增雨弹”的草图,那是给敌军准备的另一份“礼物”。 既然你们不想体面。 那我们就帮你们体面。 红星轧钢厂,特级保密车间。 外头的雪停了,风还颳得紧,呜呜地响,像是有谁在哭丧。车间里头却是热火朝天,焊枪的蓝光滋滋乱闪,把工人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林枫手里攥著个冷硬的馒头,啃了一口,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两张大图纸。 旁边,技术科的老刘端著大茶缸子,手有点哆嗦。他看了看左边的图,又看了看右边的图,咽了口唾沫。 “厂长,咱真的一口气搞两个?这步子……是不是迈得有点大,容易扯著那啥?” 林枫把馒头咽下去,拍了拍图纸,那声音脆生生的。 “老刘,咱没时间了。那帮洋鬼子在谈判桌上那是给脸不要脸,既然嘴皮子说不通,咱就得换个方式跟他们嘮嘮。” 他指著左边那张图,上面画著个细长条的傢伙,看著像根大號的窜天猴。 “这个,代號『长空一號』。这是给咱自己人提气的。洋鬼子不是说咱连个自行车都造不利索吗?咱就把这玩意儿送上去,让他们抬头看看,咱龙国人也能摸著天。” 他又指了指右边那张,这玩意儿短粗,透著一股子凶悍劲儿,头部尖锐,尾翼像鯊鱼鰭。 “这个,代號『海鹰』。这是给洋鬼子准备的『回礼』。他们不是仗著船坚炮利,在海边上晃悠吗?这玩意儿,专治各种不服。” 老刘凑近了看参数,越看眼睛瞪得越大,眼珠子都快掉茶缸里了。 “厂长,这……这参数是人能造出来的?” 林枫笑了笑,脑海里的系统面板正闪著微光。那可是解析了“復仇者”残骸,又融合了之前攒的一堆乱七八糟碎片才搞出来的。 【长空一號·探空火箭】 动力核心: 改进型液氧/煤油发动机(代號:烈火-1)。这玩意儿不挑食,劲儿大。 推力: 地面推力35吨。啥概念?能把一辆大卡车像扔石子一样扔到云彩上面去。 射高: 设计升限200公里。这就不叫飞了,这叫“出圈”。能摸到大气层的边儿。 载荷: 500公斤。能装不少探测仪器,当然,要是换成炸药,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特点: 傻大黑粗,结构简单,就是为了验证液体发动机技术的。 【海鹰·岸舰飞弹(原型)】 动力: 双级固体燃料助推器。点火就走,绝不含糊,百公里加速只要几秒。 射程: 85公里。这个距离很尷尬,刚好够得著敌军舰队在近海撒野的距离,让他们跑都跑不掉。 制导方式: 惯性制导+末端简易雷达寻的(系统魔改版)。这可是黑科技。虽然精度比不上后世的飞弹,但在现在,这就是长了眼睛的子弹。 战斗部: 300公斤半穿甲高爆弹头。这玩意儿要是砸在巡洋舰的腰眼上,那就是一发入魂,神仙难救。 “老刘,別琢磨参数了。”林枫拿起铅笔,在『海鹰』的图纸上重重画了个圈,“通知精工车间,把那几台刚修好的工具机全开起来。我要在一个月內,看到样机。记住,公差给我控制在头髮丝的十分之一!” 第360章 资源倾斜,遍布前线 “是!”老刘把茶缸子一放,立正敬礼,转身跑了出去,那背影看著都年轻了十岁。 林枫摸了摸图纸上冰凉的线条。 “谈判破裂?好啊。那咱们就用真理来说话。” …… 与此同时,前线以南,敌军的一处绝密空军基地。 巨大的运输机像下蛋的老母鸡,一架接一架地降落。 史密斯上校站在跑道边,虽然谈判桌上丟了人,但他现在的腰杆子又挺直了。因为他看到了那些刚运下来的大傢伙。 “上校,这可是好东西。”一个穿著飞行夹克的少校走过来,拍了拍身边一个巨大的木箱子,“五角大楼那帮老爷们终於捨得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了。” 箱子撬开。 露出了里面泛著冷光的金属机身。 这不是普通的炸弹。 它的尾部,带著奇怪的控制翼面,前面还有一个像玻璃球一样的导引头。 【无线电制导炸弹·vb-13“塔扬”】 这是敌军在这个时代最尖端的玩意儿。虽然笨重,虽然容易受干扰,但它能受人控制。 “这只是开胃菜。”少校指了指远处停机坪上那几架造型怪异的飞机,“看到那个了吗?f-94『星火』全天候截击机。带雷达的。以后不管白天黑夜,只要那帮土包子敢冒头,就给他们打下来。” 史密斯满意地点点头,嘴里的口香糖嚼得更起劲了。 “还有吗?” “当然。”少校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还有一批『凝固汽油弹b型』。加了新配方,粘性更强,烧得更久。只要沾上一丁点火星,神仙也得脱层皮。上面说了,既然谈判谈不拢,那就给他们造个『火焰地狱』。” 除了这些,还有更阴损的。 几辆装著巨大天线的卡车开了出来。那是早期的电子干扰车。敌军打算切断龙国部队本来就可怜的无线电通讯,让他们变成聋子、瞎子。 “上校,这次行动代號『铁锤』。”少校狞笑著,“我们要把他们的防线,像敲核桃一样敲碎。” 史密斯看著那些狰狞的武器,冷笑一声:“龙国人以为他们贏了一次就能上天了?告诉小伙子们,准备干活。我要让那个姓赵的跪在地上求我签字。” …… 然而,史密斯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做著美梦的时候,龙国的阵地上,正在发生著一场静悄悄的变革。 夜色掩护下。 没有汽车的轰鸣,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骡马的响鼻声。 一支支小分队,扛著拆解开的铁管子,像蚂蚁搬家一样,在山沟里穿行。 这是林枫送来的第一批“年货”。 在一处隱蔽的反斜面阵地上,连长二柱子正指挥著战士们组装武器。 “都轻点!这可是宝贝疙瘩,比你们媳妇儿都金贵!”二柱子吼道。 战士们嘿嘿笑著,手底下的活儿却不慢。 很快,一排排造型奇特的傢伙立了起来。 【107毫米火箭炮·增程魔改版】 这玩意儿看著土,几个铁管子焊在架子上,底下还有俩胶皮轮子。但这可是林枫专门针对山地作战优化的。 重量: 轻!拆开了单人能扛,合起来骡子能拉。 射程: 原版只有8公里,林枫给改了推进剂,加了长,现在能打12公里!这多出来的4公里,就是要命的距离。 威力: 战斗部换了高能炸药,一发下去,半个足球场都得翻过来。 绝活: 不用电,不用火,拿个乾电池甚至拿火把点个引信就能发。 而在更后方的卡车上,盖著偽装网的,是大傢伙。 【卫士-1型多管火箭炮(早期版)】 这是林枫利用系统搞出来的“大杀器”。虽然受限於材料,没有后世那么夸张,但在50年代,这就是科幻武器。 口径: 122毫米。 管数: 40管。 射速: 20秒內,40发火箭弹倾泻而出。 覆盖: 一个营齐射,能瞬间把几平方公里的土地犁一遍。 除了这些,山头上还架起了一挺挺乌黑鋥亮的机枪。 【14.5毫米四联装高射机枪】 这是专门给敌军的飞机准备的。四个枪管子並排,一分钟能吐出几千发子弹。那子弹跟胡萝卜似的粗,打在人身上直接碎成渣,打在飞机上那就是个大窟窿。 二柱子摸著冰凉的炮管,眼里闪著光。 “指导员,你说这玩意儿真有那么神?” 指导员正在擦眼镜,闻言笑了笑:“厂里送来的说明书上写了,这叫『火力覆盖』。以前咱们是穷日子穷过,一颗子弹恨不得掰两半用。现在?哼哼,咱们也尝尝当富人的滋味。” “传我命令!”二柱子一挥手,“把坐標都给我標好了。等那帮洋鬼子一露头,別给我省弹药,给我狠狠地打!打出个富裕仗来!” …… 镜头一转,极北之地。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一间办公室里。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墙上掛著巨幅的世界地图。 一位身材魁梧,穿著元帅服的男人——我们就叫他伊万诺夫元帅吧——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著一份刚刚送来的绝密情报。 情报是从前线传回来的,上面附著几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龙国部队正在部署的那些奇怪武器。尤其是那几辆架著多管火箭炮的卡车,虽然模糊,但那狰狞的轮廓依然让人心惊。 伊万诺夫元帅放下照片,端起桌上的伏特加,一口闷了下去。 烈酒烧喉,他的脸上泛起红光,表情却变得极其精彩。 那是三分惊喜,三分疑惑,还有四分深深的忌惮。 “有意思……”他用粗大的手指敲击著桌面,自言自语。 他对面的情报局长小心翼翼地问:“元帅,这龙国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我们的专家看过照片了,那种火箭炮的设计思路,比我们的『喀秋莎』还要先进。尤其是那个底盘的稳定性设计,简直是天才。” 伊万诺夫哼了一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东方的那个板块上。 “喜的是,那个傲慢的白头鹰这次要倒大霉了。”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位置。 第361章 相控阵 “谈判破裂,白头鹰以为能靠武力压服龙国。但现在看来,他们是一脚踢在了钢板上。这场仗,还要打很久。白头鹰的血,会在这里流干。这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但是……” “惊的是,我们的这位『小兄弟』,似乎藏著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伊万诺夫拿起那张107火箭炮的照片。 “你看这个。结构简单到简陋,但设计理念却极其符合山地作战。这是实战中餵出来的智慧,还是他们背后有什么高人在指点?” “还有情报里提到的那个什么『红星轧钢厂』……” 伊万诺夫眯起眼睛,仿佛要透过照片看穿那个遥远的工厂。 “一个炼钢的厂子,能造出这种东西?我不信。除非他们那里住著上帝,或者……魔鬼。” 他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军靴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元帅,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限制一下对他们的援助?”情报局长问。 “不。”伊万诺夫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笑容。 “继续援助。甚至可以给得更多一点。米格战机,给!雷达,给!” “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他们去消耗白头鹰。而且……”伊万诺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飘飞的大雪,“只有让他们打得更激烈,他们才会暴露出更多的底牌。我倒要看看,这个古老的东方巨龙,到底长出了几颗牙齿。” 他转过身,命令道: “去,派最好的观察团去前线。我要知道这些武器的每一个实战数据。尤其是那个火箭炮,如果可能的话……弄一辆回来研究研究。” “是!” 伊万诺夫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地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龙国……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此时的北极熊,就像一个看著两个邻居打架的壮汉。他既乐见其成,又暗自警惕,手里还紧紧攥著自己的大棒子,隨时准备下场,或者……给贏了的那一方来一下狠的。 …… 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炉子上的水壶滋滋冒著白气,壶盖儿被顶得噠噠响。林枫正拿著个搪瓷缸子,对著窗户哈气,擦出一块清晰的玻璃往外瞅。 院子里,几辆蒙著厚帆布的卡车正哼哧哼哧地倒车,排气管喷出的黑烟把地上的雪都燻黑了一块。 门帘子猛地一掀,一股冷风夹著兴奋劲儿卷了进来。 “小林!发財了!这回咱们是真发財了!” 陈部长大步流星地跨进来,帽子上还顶著几片雪花,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像灯泡。他手里攥著几张信纸,抖得哗哗响。 林枫慢悠悠地转过身,把搪瓷缸子放下:“部长,啥事儿这么高兴?捡著金元宝了?” “比金元宝还贵重!”陈部长把信纸往桌上一拍,端起林枫的茶缸子就灌了一大口,也不嫌烫,“北极熊那边,鬆口了!这回给的东西,那是真捨得下血本!” 林枫挑了挑眉毛。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北极熊那是看见前线“海鹰”和“卫士”火箭炮的效果了,心里犯嘀咕,既想拉拢,又想探底,这才把压箱底的东西往外掏一点。 “都给啥了?”林枫问。 陈部长伸出手指头,一个个地数,那架势跟数自家刚下的鸡蛋似的。 “第一,米格-15比斯!最新改型的,发动机劲儿大,飞得高!虽然咱们有了『赤霄』,但这玩意儿数量多啊,拿来练手也是好的。” 林枫点点头。確实,“赤霄”虽然性能碾压,但这年头工业底子薄,產量跟便秘似的,一个月憋不出几架。有米格顶在前面当肉盾,也是好事。 “第二,is-2重型坦克!那是大傢伙,皮糙肉厚,扛揍!” 林枫撇撇嘴。那玩意儿笨得像头猪,跟自己的“龙威”比起来,那就是个移动靶子。不过这话不能说,说了陈部长得急眼。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陈部长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指了指窗外那些卡车,“雷达!防空警戒雷达!代號『千里眼』!” 林枫眼睛一亮。 他等的其实就是这个。 不是因为北极熊的雷达有多好,而是因为他系统里的“相控阵雷达”科技树,卡在原材料和基础理论解析上了。系统这玩意儿讲究个“触类旁通”,得摸著实物,才能把图纸变现。 “走,看看去。”林枫抓起大衣披上。 …… 仓库里,灯光昏黄。 巨大的木箱子已经被撬开了,露出了里面墨绿色的金属疙瘩。 一股子特有的机油味和防锈漆味扑面而来。 几个老技工围著那大傢伙,在那儿咋舌。 “乖乖,这电子管,个头比手电筒还大!” “这天线,跟咱家晾衣架似的,能好使?” 陈部长像看亲儿子一样看著那台雷达,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机壳:“小林啊,这可是好东西。有了它,咱就能在两百公里外看见敌人的飞机。以前咱是瞎子打架,现在咱是睁眼抓贼!” 林枫没说话,走上前去。 这台雷达,在北极熊那儿確实算先进货。但在林枫眼里,这就是个古董。巨大的拋物面天线,笨重的机柜,还有那一堆发热量巨大的电子管。开机一小时,得停下来歇半小时,不然能把自己烧化了。 而且这玩意儿抗干扰能力基本为零,敌人扔把铝箔条,屏幕上就全是雪花点。 “我看看构造。” 林枫伸出手,贴在了雷达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指尖触碰的一瞬间,脑海里那声熟悉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滴!检测到早期脉衝警戒雷达实体……】 【正在解析结构……解析电子管阵列……解析波导管技术……】 【技术回溯完成。】 【满足前置条件,科技树解锁!】 【恭喜宿主,获得:有源相控阵雷达技术(电晶体化·早期版)】 林枫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成了! 相控阵! 这可是雷达界的“神”。 第362章 人造月亮 跟眼前这个还要靠机械转动天线来扫描的笨傢伙不同,相控阵雷达就像是苍蝇的复眼,成千上万个小雷达单元排列在一起,电子扫描,速度快得没边。能同时盯著几十个目標,还能一边引导飞弹打人,一边继续搜索。 最关键的是,系统给的是“电晶体化”的版本。虽然不是后世那种集成电路,但比起电子管,体积缩小了几十倍,可靠性提高了上百倍。 “小林?咋了?被震住了?”陈部长见林枫摸著雷达发呆,以为这小子没见过世面,被北极熊的高科技嚇傻了。 林枫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是啊,震住了。这玩意儿……真大。” “那是!不大能叫重器吗?”陈部长得意洋洋,“北极熊的专家说了,这就是目前世界上最顶尖的眼睛!” 林枫心里暗笑:顶尖?等老子的相控阵搞出来,这玩意儿就只能拿去废品站换铁锅了。 不过,有了这批“洋落儿”,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部长,这雷达先放这儿,让技术科的人研究研究,学学人家的线路。”林枫隨口说道,“对了,既然北极熊这么大方,那咱们也不能閒著。我那儿还有个『小玩意儿』,想请您掌掌眼。” 陈部长一愣:“还有啥?比这雷达还稀罕?” 林枫神秘一笑:“跟它比?这雷达就是个看门的,我那个,是看天的。” …… 特级保密车间,也就是工人们口中的“禁区”。 这里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门口站岗的战士全是生面孔,那是上面特批的警卫连。 陈部长跟著林枫走进去,刚进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巨大的厂房里,没有坦克,没有飞机。 只有几个巨大的圆柱体,横躺在特製的支架上。 那圆柱体太粗了,两个人合抱都费劲。外壳被打磨得鋥亮,泛著冷冽的银光。每一段接口处,都密密麻麻地铆接著复杂的管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那是推进剂和酒精混合的气味。 “这……”陈部长瞪大了眼睛,指著那东西,“这是大號的『海鹰』飞弹?这得打多远?能打到星条国老家去?” 旁边的技术科长老刘,正拿著个卡尺在量尺寸,听见这话,苦笑了一下:“部长,这要是飞弹,那咱们这厂房顶棚早就不够用了。” 林枫走过去,拍了拍那个巨大的圆柱体。 “部长,这不是飞弹。或者说,它的目標不是地上的任何一个国家。” 他指了指头顶。 “它的目標,是那儿。” 陈部长抬头看了看黑乎乎的房顶,一脸懵:“房梁?” “天外。”林枫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陈部长和隨行的几个参谋都愣住了。 “小林,你別跟我打哑谜。啥叫天外?你是说……大气层外面?”陈部长虽然不懂技术,但也是老革命,见多识广,“那上面有啥?除了空气稀薄点,不就是黑窟窿吗?” 林枫笑了笑,走到一块黑板前。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圈,標上“地球”。 然后,又在离地球很远的地方,画了一个小点。 “部长,咱们现在的雷达,像刚才那个大傢伙,放在地上,受地球曲率影响,看个两三百公里就是极限了。再远,地平线挡著,看不见。” 陈部长点头:“这我知道,站得高看得远嘛。” “那如果我们站得足够高呢?” 林枫手里的粉笔,在那个小点上重重一点。 “如果我们在几百公里,甚至上千公里的高空,掛一盏『灯笼』。这盏灯笼不掉下来,一直围著地球转。您说,它能看见多少东西?” 陈部长皱著眉头琢磨了一下,突然,脸色变了。 “你是说……把雷达掛到天上去?” “不光是雷达。”林枫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子蛊惑人心的力量,“照相机、无线电收发机、甚至……以后还能掛武器。” 他在黑板上画了几条线,从那个小点,覆盖了整个地球。 “只要这东西在天上,敌人的舰队在哪儿,他们的飞机在哪儿起飞,甚至他们老窝里调动了多少部队,咱们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这就叫——天帝视角。” “而且,咱们的电报,不用再靠地面的中继站一级一级传。直接发给天上的『灯笼』,『灯笼』再发给前线。哪怕隔著大洋,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陈部长手里的菸头烧到了手指头,他都没感觉到疼。 旁边的几个参谋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在这个连电视机都没普及的年代,林枫描述的这个画面,简直就是神话故事里的“千里眼”和“顺风耳”成精了。 “这……这玩意儿叫啥?”陈部长嗓子有点发乾,声音沙哑。 “我管它叫——人造卫星。”林枫扔掉粉笔头,拍了拍手上的灰,“也就是咱们自己造的月亮。” “人造……月亮……”陈部长喃喃自语,眼神有些发直。 忽然,他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林枫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把钳子。 “小林!你没开玩笑?这东西……真能造出来?这铁疙瘩扔上去,它不掉下来?” 林枫指了指身后那个巨大的火箭机体。 “这就是送它上去的梯子。代號『长空一號』。只要速度够快,达到第一宇宙速度,也就是每秒7.9公里,它就能摆脱地心引力,一直绕著地球飞,想掉都掉不下来。” “每秒……7.9公里……”陈部长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见过的最快的飞机,也就是每秒几百米。这速度,听著都嚇人。 “那……那北极熊有这东西吗?”陈部长突然问到了点子上。 林枫摇摇头:“据我所知,他们正在搞,星条国也在搞。但目前,谁都没搞成。大家都在赛跑。” 其实林枫知道,歷史上北极熊要过几年才能把第一颗卫星送上去。但现在,有了他的介入,这个时间点,必须由龙国来改写。 陈部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得地板咚咚响。 第362章 放那首歌 他是个军人,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如果龙国先搞出了这个东西…… 那就不光是军事上的优势,那是政治上的核弹! 那是向全世界宣布,龙国人不但站起来了,还飞起来了!飞到了所有人的头顶上! “干!”陈部长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手心里,“小林,你说吧,缺啥?缺人我给你调,缺钱我去找上面批!就算把裤腰带勒到脖子上,这个人造月亮,咱们也得给它掛上去!” 林枫笑了。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材料倒是凑合够了,就是这组装……得保密。绝密。连北极熊都不能知道。”林枫压低声音,“咱们得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懂!我懂!”陈部长眼里闪著狡黠的光,“咱们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咱们还要他们的破雷达,背地里咱们搞个大傢伙!”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火箭壳体旁边,伸手摸了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摸刚出生的婴儿。 “人造月亮啊……” 陈部长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厂房顶棚,看见了那浩瀚的星空。 “要是真能成,以后咱们抬头看天,那月亮旁边,就有咱们龙国人的一颗星了。” 老刘在旁边插了一句:“部长,这玩意儿要是上去了,那星条国和北极熊的脸,怕是要比猴屁股还红咯。” “哈哈哈哈!”陈部长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震得厂房里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好!好得很!让他们红去!咱们就负责看戏!” 林枫看著兴奋的眾人,心里却已经在盘算下一步了。 卫星只是第一步。 有了卫星,就得有配套的地面接收站,就得有更先进的计算机来处理数据。 而刚刚解锁的“相控阵雷达”,正好可以用来做卫星的测控雷达。 这一环扣一环,龙国的军工科技树,算是彻底点歪了,而且是往天上歪的。 “对了小林,”陈部长笑完了,突然想起个事儿,“这卫星上去了,总得发点啥信號回来吧?让全世界都知道是咱们干的。” 林枫想了想。 歷史上,第一颗卫星发的是“滴滴滴”的电报声。 太单调了。 既然是龙国的卫星,那就得有点龙国的特色。 “部长,您觉得,让它在天上唱那首歌,怎么样?” 陈部长一愣,隨即眼圈猛地红了。 他用力拍了拍林枫的肩膀,嘴唇哆嗦著,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中!” 红星轧钢厂,特级车间。 外头北风颳得像鬼哭狼嚎,车间里头却是热火朝天,焊枪的弧光把人脸照得惨白惨白的。 林枫正蹲在那个巨大的火箭发动机喷口下面,手里拿著个小锤子,一点一点地敲著管路接口。这活儿精细,劲儿大了容易裂,劲儿小了那是挠痒痒,密封不严到了天上就是个大呲花。 “厂长!厂长!” 车间大铁门被人撞开了。 不是推开,是撞开。 通讯员小李跌跌撞撞跑进来,棉帽子都跑歪了,气喘得像个破风箱。 林枫没回头,手里的锤子依然稳稳地落在铜管上,“叮”的一声脆响。 “天塌了?”林枫慢条斯理地问。 “陈……陈部长来了!在前院发火呢!把桌子都掀了!”小李嚇得脸煞白。 林枫手里的锤子停住了。 陈部长这人,平时那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主儿,能让他掀桌子,那前线肯定出大事了。 林枫把锤子往工具兜里一揣,拍了拍裤腿上的油泥:“走,瞧瞧去。” …… 前院会议室。 屋里烟雾繚绕,呛得人睁不开眼。陈部长背著手在屋里转磨盘,地上一地的菸头,还有个摔碎的茶缸子瓷片。 几个参谋耷拉著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林枫推门进去,挥手扇了扇面前的烟味:“哟,部长,这是跟谁置气呢?这茶缸子招你惹你了?” 陈部长猛地停下脚步,眼珠子通红,那是熬夜熬的,也是急的。 “小林!你来了正好!” 陈部长指著桌上的一份电报,手指头都在哆嗦。 “前面顶不住了!这帮星条国的兔崽子,不讲武德!他们那是打仗吗?那是糟蹋东西!那是拿钱砸人!” 林枫走过去,拿起电报扫了一眼。 电报纸皱皱巴巴的,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但字字带血。 “敌军投入不明新式武器。夜间可视物,我方夜袭分队损失惨重。另,敌投掷胶状燃烧弹,沾身不灭,水浇更旺,阵地化为火海……”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歷史的车轮滚过来的时候,还是带著一股子血腥味。 这就是四十年代末、五十年代初,星条国那边的“黑科技”。 “说说具体情况。”林枫放下电报,拉了把椅子坐下。 旁边一个刚从前线送伤员回来的运输队老张,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他那件破棉袄上,还带著焦糊味。 “林厂长……太惨了。”老张声音发颤,“以前咱们那是夜老虎,天一黑就是咱们的天下。可这回……这回不一样了。” “咋不一样?” “那帮洋鬼子,枪上顶著个大灯筒子,看著也不亮,可咱们的人只要一露头,『啪』就是一枪,准得邪乎!咱们在暗处,他们在明处,可咱们就是看不见他们,他们却能看见咱们的眉毛!” 林枫点点头。 这是m3红外夜视卡宾枪,也就是俗称的“狙击镜”。虽然现在看著笨重,背个大电池包跟背个炸药包似的,但在没有夜视仪的年代,这玩意儿就是开了“透视掛”。 “还有呢?” “还有那个火……”老张眼里闪过一丝恐惧,“飞机扔下来的大铁桶,落地就炸开。那火不是红的,是粘稠的,像鼻涕一样甩都甩不掉!溅到身上,皮肉滋滋响,越拍火越大,很多战士……是被活活烧死的。” 凝固汽油弹。 林枫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这东西是二战后期才搞出来的,现在正是星条国拿来做实战测试的时候。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 陈部长一拳砸在桌子上:“咱们的坦克呢?咱们的『赤霄』呢?” 第363章 叫星火 “坦克上不去!”参谋小声说,“对面也有新傢伙。一种大脑袋的坦克,炮管子老长,咱们缴获的那些北极熊的老坦克,一炮就被人家掀了盖子。也就『龙威』能顶一顶,但数量太少,还得防著天上的飞机。” 那是m46巴顿,或者是改进型的潘兴。 “赤霄”虽然厉害,但毕竟刚列装,飞行员还在磨合,而且数量是个硬伤。对面那是铺天盖地的机群,蚁多咬死象。 “这仗,打得憋屈!”陈部长咬著牙,“咱们的人不怕死,可不能这么白白送死!” 林枫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带东西回来了吗?” “啥?”陈部长一愣。 “那个『夜眼』,还有那个大坦克的残骸,带回来没有?” “带了!”老张赶紧点头,“前线拼死抢回来一套那个『灯筒枪』,还有几块坦克装甲片,都在卡车上。” “拉进来。”林枫站起身,“只要是造出来的东西,就有法子破。” …… 半小时后,那个所谓的“神器”摆在了林枫的案头。 一支m3卡宾枪,上面架著个硕大的红外探照灯,下面连著一根粗电缆,通向一个沉重的帆布背包。 背包里是高压电池。 周围的技工们围了一圈,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这玩意儿。 “就这?”林枫伸手拨弄了一下那个笨重的探照灯。 【滴!检测到主动红外夜视系统……】 【技术解析中……红外变像管技术……高压电源技术……】 【解析完成。】 系统给出的评价很低:【落后的第一代主动红外技术,易暴露,体积大,耗电快。】 但在陈部长眼里,这可是要命的阎王帖。 “小林,能仿製吗?”陈部长急切地问,“咱们要是也有这玩意儿,就不怕他们了!” 林枫摇摇头,嘴角掛著一丝冷笑:“仿製它?那是走回头路。这玩意儿有个致命弱点。” “啥弱点?” “它得自己发光。”林枫指了指那个探照灯,“虽然人眼看不见红外线,但如果有专门的设备,这玩意儿在黑夜里就像个大灯笼,那是告诉別人『我在这儿,快来打我』。” 林枫拿起粉笔,在那个探照灯上画了个叉。 “部长,给我三天。我给前线弄一批『红外滤光镜』。咱们不需要造这种笨重的枪,咱们只需要给咱们的望远镜加上一层膜,就能看见他们的红外光。到时候,他们开灯,就是给咱们指路。” 陈部长眼睛一亮:“真的?” “煮的。”林枫开了个玩笑,但眼神很冷,“至於那个凝固汽油弹……那是化工的事儿,我给个配方,让后方化工厂加紧造一批灭火剂,专门针对胶状汽油的。虽然不能完全解决,但能救命。” 处理完这些“救火”的事儿,林枫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部长,这些都是见招拆招。咱们是被动的。” 林枫走到窗前,看著远处那个被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长空一號”火箭。 “要想以后不挨打,要想让人家不敢隨便把这种脏东西往咱们头上扔,咱们得把那个『大炮仗』放上去。” 陈部长的脸色凝重起来。 前线的失利,让他更深刻地意识到,落后就要挨打。不仅仅是枪炮的落后,是整个工业体系,是科技维度的落后。 “那个卫星……还要多久?”陈部长问。 “火箭主体差不多了。”林枫转过身,目光灼灼,“但卫星本身,遇到点麻烦。” “缺啥?金子?银子?” “缺轻巧。”林枫嘆了口气,“咱们现在的电子管,太大了,太重了。要塞进那个直径只有半米的球里,还得能发信號,还得能工作几个月,用电子管根本不行。电池都背不动。” 现在的电子设备,那是傻大黑粗。一个收音机能有板砖大。要把这玩意儿送上天,火箭得造得跟楼房一样高才行。 “那咋办?”陈部长急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林枫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躺著几个黑乎乎的、像黄豆粒一样的小东西。只有三根细细的金属脚。 “这是啥?老鼠屎?”陈部长皱眉。 “这叫电晶体。”林枫捏起一颗,对著灯光照了照,“这可是未来的钥匙。” 这是林枫利用系统,结合现在的材料工艺,硬生生“手搓”出来的第一批锗电晶体。虽然性能比不上后世的硅管,但比电子管强了十万八千里。 “就这小玩意儿,能顶那个大灯泡?”陈部长一脸不信。 “能。而且更省电,更耐摔,寿命更长。”林枫眼神坚定,“我要用它,给咱们的第一颗卫星,造一颗『心臟』。” …… 接下来的日子,林枫把自己关进了那个代號“0號”的小黑屋。 这里没有大型机械的轰鸣,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桌子上摆著一台显微镜,还有一把特製的、尖头细得像针一样的电烙铁。 林枫像个绣花的大姑娘一样,趴在桌子上,大气都不敢喘。 他在组装卫星的核心电路板。 这年头没有印刷电路板(pcb),全靠搭棚焊。 一根根比头髮丝粗不了多少的金线,连接著那些黑色的“黄豆粒”。 “林工,吃饭了。” 门外传来技术员小赵的声音。 “放门口。”林枫头都没抬。 他现在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眼前这个只有巴掌大的金属盒子上。 这就是卫星的发射机。 它不需要太复杂的功能,它只需要做一件事:在太空中,向全世界广播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將证明龙国人来过。 三天后。 陈部长再次来到车间的时候,看到林枫正捧著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球,在那儿发呆。 那球体不大,直径也就半米多,表面拋光得鋥亮,能照出人影。上面伸出四根长长的鞭状天线,像个奇怪的海胆。 “成了?”陈部长轻声问,生怕惊动了什么。 “成了。”林枫的声音有点沙哑,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精神头极好。 “这玩意儿……叫啥名?”陈部长围著金属球转了两圈,想摸又不敢摸。 “之前想叫『灯塔』,也想过叫『探路者』。”林枫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根天线,天线颤巍巍地晃动著。 他抬起头,看著陈部长。 “部长,我想给它起个代號,叫『星火』。” 第364章 半个月后发射 “星火?”陈部长咀嚼著这两个字。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林枫轻声说道,“现在咱们是被人家压著打,前线战士们在流血,咱们在后方搞这些看似没用的铁疙瘩。但这颗星火只要升上去,它就是个信號。” “它告诉全世界,也告诉咱们自己人。咱们虽然穷,虽然底子薄,但咱们的火种没灭。咱们能把这玩意儿送上天,將来就能把人送上去,把咱们的尊严送上去。” 陈部长猛地一拍大腿:“好!就叫星火!星火一號!” 他激动地搓著手:“那它上去以后,发啥动静?还是那个……歌?” 之前林枫提过那首歌,那个调子太复杂,用现在的简易电晶体电路模擬,容易失真,搞不好听著像鬼哭狼嚎。 所可以再加一个。 要简单,要有力,要一听就知道是咱们。 林枫指了指那个核心的小盒子。 “我给它设计了一段脉衝信號。” “啥样的?” 林枫拿起桌上的一个测试开关,按了下去。 旁边的喇叭里,突然传出一阵有节奏的电子音。 不是单调的“滴滴滴”。 而是…… “滴——滴滴!滴——滴滴!” 节奏鲜明,鏗鏘有力。 “这是……”陈部长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这是摩斯电码。 但不是普通的字母。 林枫笑著解释:“这是『龙』字的拼音首字母,l。也是『long』的意思。在电码里,它代表著——” 林枫顿了顿,眼神望向虚空。 “它代表著,一条龙,醒了。” 陈部长听著那单调却充满力量的“滴——滴滴”声,仿佛听到了千军万马的脚步声,听到了巨龙的低吟。 这声音,將从几百公里的高空洒下来,洒遍整个地球。 不管是星条国的白房子,还是北极熊的红场,甚至是前线那些蹲在战壕里的星条国大兵,只要打开收音机,调到那个频率,就能听到这个声音。 这是来自头顶的审判,也是来自未来的宣告。 “好!好一个龙抬头!”陈部长眼眶湿润了,“小林,啥时候放?” 林枫看了一眼日历。 “半个月后。是个好天气。” “地点呢?” “就在咱们这儿。”林枫指了指外面那片,“不用藏著掖著了。火箭竖起来的那一刻,就是咱们亮剑的时候。” 陈部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容,对著那个银白色的金属球,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这不是给铁疙瘩敬礼。 这是给那个即將到来的、属於龙国的新时代敬礼。 “行,我去安排警卫。这次,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动这宝贝一根汗毛!” 陈部长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比来时沉稳了许多。前线的阴霾似乎被这“星火”的光芒驱散了不少。 林枫留在原地,看著那个金属球。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火箭发射不是放炮仗,那是无数个系统工程的集合。 燃料加注、点火程序、弹道计算…… 北风卷著沙砾,打在脸上跟砂纸磨似的。 荒凉的戈壁滩上,几座巨大的铁架子正在缓缓竖起。这玩意儿看著像是个大锅盖,又像是没糊纸的油纸伞骨架,在那儿迎风晃悠。 “慢点!慢点!那是眼珠子,磕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林枫裹著件羊皮袄,手里拿著个大喇叭,衝著吊车司机喊。 这是雷达阵。 但不是那种只能看一百公里的普通货色。这是林枫捣鼓出来的“天眼一號”。 以前的雷达,那是看飞机的,盯著地平线。这玩意儿,那是看天的,盯著大气层外头。 旁边的小平房里,嗡嗡声响成一片。 要是以前,这屋里得坐满了一百个打算盘的大学生,噼里啪啦响得跟下冰雹似的。但现在,屋里只有几排黑漆漆的大铁柜子。 柜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灯泡,红的绿的,跟那过年的彩灯似的乱闪。 这就是林枫的“杀手鐧”——电晶体计算机,代號“算盘祖宗”。 陈部长背著手走了进来,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嚯,这屋里比澡堂子还暖和。”陈部长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这铁柜子就能算数?比那帮清华北大的学生脑瓜子还灵?” “部长,这叫每秒十万次运算。”林枫正在看一卷吐出来的纸带,上面全是孔眼,“以前咱们算一条弹道,得算盘队拨拉半天,现在?一根烟的功夫,它能给你算出一千条来。” 陈部长不懂啥叫运算速度,但他懂效率。 “行,只要不耽误事儿。前线现在可是咬得紧。” 提到前线,屋里的气氛稍微沉闷了点。 那帮星条国的洋鬼子,確实不是吃素的。他们的工业底子太厚了,就像是个大胖子,你打他一拳,他肉厚抗揍,转过身来就能从兜里掏出把新刀子。 “听说对面又弄新花样了?”林枫把纸带递给旁边的技术员,转头问。 “可不是嘛。”陈部长找个凳子坐下,点了根烟,“那帮孙子,反应真快。咱们的『赤霄』飞机刚占点便宜,他们就弄出了一种新式火箭,也是带制导的,虽然笨了点,但那是真敢往天上撒。咱们的飞行员现在压力大,不敢在那边多待。” 那是早期的防空飞弹,还有空对空飞弹的雏形。虽然这时候的技术还很糙,命中率感人,但架不住人家量大管饱。 “还有地上。”陈部长吐了口烟圈,“他们的坦克虽然被咱们掀了不少盖子,但人家那是流水线生產,炸了一辆来两辆。而且,他们也开始学咱们,搞什么『火力覆盖』。” 林枫点了点头。这就是工业强国的可怕之处。他们不需要战术多精妙,直接用钢铁和炸药把你堆死。 “不过咱们也不赖。”陈部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你搞的那个履带式107火炮,那是真好使!” 以前的火炮,得靠人扛,或者骡子拉。现在林枫给它装上了特製的履带底盘,还加了装甲板。 第365章 他们以为航母就安全了? “那玩意儿,跑得比兔子还快,爬坡过坎跟玩儿似的。”陈部长比划著名,“咱们的战士,开著这玩意儿,钻山沟,过泥地。到了地方,『哗哗哗』一顿齐射,把对面炸得人仰马翻,等他们的飞机大炮反应过来,咱们早跑没影了。” 这就是“游击战”的工业化升级版。 再加上天上越来越多的“赤霄”喷气机,虽然数量还是比不过对面,但那是硬骨头,谁啃谁崩牙。 目前的局势,就是一个字:顶。 我们在顶,对面也在顶。战线就像个拉锯的大锯条,今天你推过去两里地,明天我推回来三里地,谁也奈何不了谁。 “只要陆地上僵持住,咱们就有机会。”林枫看著窗外那个巨大的雷达天线,“部长,今晚有好戏看。” …… 深夜。 戈壁滩上静得嚇人,只有风吹过骆驼刺的哨音。 距离雷达阵五公里的地方,一个简易的发射架孤零零地立著。 上面是一枚细长的火箭。 这不是那枚要送卫星上天的大傢伙,那是个“探路石”。代號“穿云箭”。 目的是测试发动机的高空性能,还有那个电晶体计算机的制导能力。 没有记者,没有鲜花,没有领导讲话。 只有几十个穿著羊皮袄、戴著狗皮帽子的技术员,趴在掩体后面,眼珠子瞪得溜圆。 “倒计时……三,二,一,点火!” 林枫的声音在对讲机里显得格外冷静。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戈壁滩上炸开,紧接著,那枚细长的火箭像是屁股被扎了一刀的野马,嘶吼著窜上了天。 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地上的沙粒都在跳舞。 “雷达捕捉目標!” “计算机开始解算!” “轨跡正常!高度一万……两万……五万……” 小平房里,那台“算盘祖宗”疯狂地闪烁著灯光,纸带像拉麵一样往外吐。 陈部长站在林枫身后,手心里全是汗。他看不懂那些数据,但他看得懂林枫的表情。 林枫的表情很平淡,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笑。 那就稳了。 十分钟后。 “目標落入预定区域!偏差……五百米!” “成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屋里顿时炸了锅。帽子、本子、甚至还有人把鞋脱了扔上了天。 五百米。 对於一枚飞了几百公里的火箭来说,这个精度简直就是神枪手打苍蝇——指哪打哪。 这意味著,咱们有了能打到人家家门口的长矛。 陈部长激动得一把抱住林枫,那力气大得差点把林枫勒断气:“好小子!好小子!这下咱们腰杆子硬了!” 林枫揉著被勒疼的肋骨,笑著说:“部长,这只是个开始。等咱们把那个『星火』送上去,那才是真的抬头。” 这一夜,戈壁滩上的风似乎都变得温柔了。 大家都沉浸在一种巨大的喜悦中,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老天爷似乎总喜欢在人最高兴的时候,泼一盆冷水。 …… 三天后。 陈部长又来了。 这次他没坐车,是骑著快马衝进来的。 还没进门,林枫就听到了他在院子里骂娘。 “王八蛋!畜生!这帮没皮没脸的强盗!”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 上次陈部长掀桌子,是因为前线被燃烧弹烧了。这次又是为了啥? 林枫推门出去,只见陈部长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攥著一份电报,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乱蹦。 旁边的一棵老歪脖子树,被他一脚踹得树皮都掉了半块。 “部长,咋了?火箭不是成了吗?”林枫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 陈部长猛地转过身,那眼神,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 “火箭成了有屁用!咱们还是腿短!咱们还是够不著人家!” 他把电报狠狠地摔在林枫怀里。 “你自己看!侧翼!咱们的侧翼!完了!” 林枫展开电报。 上面的字跡很潦草,显然是发报员在极度慌乱中记录的。 “敌军航母编队突袭我沿海侧翼。数百架舰载机低空轰炸。我方后勤补给线被切断。沿海三座城市化为火海。敌军利用登陆艇,在我军后方实施两棲登陆……” 林枫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降维打击。 咱们在陆地上是老虎,哪怕对面有铁疙瘩,咱们也能靠著牙尖嘴利、靠著灵活机动跟他们周旋。 但到了海里,咱们就是旱鸭子。 龙国的海军? 这时候基本等於零。几艘破炮艇,那是给人家的战列舰挠痒痒都不够格。 人家有“浮动的机场”,那是航空母舰。人家可以在大海上隨便跑,想在哪儿打就在哪儿打。 这就好比两个人打架,你在地上练了金钟罩铁布衫,正准备跟人硬碰硬。结果人家骑著摩托车绕到你背后,拿砖头拍你的后脑勺。 你怎么防? 没法防。 “咱们的补给线……断了。”陈部长声音嘶哑,像是嗓子里塞了把沙子,“前线那帮娃娃,刚吃上几顿饱饭,刚穿上新棉袄……现在,后面的粮食运不上去,弹药运不上去……这仗怎么打?” 他一拳砸在墙上,土坯墙簌簌往下掉土。 “咱们有坦克,有大炮,现在也有了火箭。可咱们没船啊!咱们下不了水啊!”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你知道敌人就在那儿,就在那几百公里外的大海上。你能看见他们的飞机起起落落,像苍蝇一样噁心人。 可你就是够不著。 你的大炮射程不够。你的飞机飞过去就是送死——人家的舰队防空火力网密得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无赖战术!这是无赖战术!” 陈部长在院子里转著圈,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他突然停下来,指著天空,眼泪顺著那张满是风霜的脸往下流。 “老子不怕死!老子带兵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怕过!哪怕是拼刺刀,老子也敢跟他们一换一!可现在呢?” “人家躲在海上,喝著咖啡,按个按钮,就把炸弹扔到咱们头上了!咱们的人呢?连敌人的面都没见著,就被炸成了灰!” “憋屈啊!真他娘的憋屈!” 陈部长一脚踢飞了地上的一个铁皮桶,铁桶哐当哐当滚出老远,撞在墙角,发出一声哀鸣。 林枫看著陈部长,心里也是一阵绞痛。 这就是工业体系缺失的代价。 你偏科。 你陆军强,没用。人家不跟你陆地决战,人家绕著你打。 这就是海权。 在这个时代,谁控制了海洋,谁就掌握了战爭的主动权。 星条国就是欺负你没船,欺负你没海军。他们把大海当成了自家的后院,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林枫走过去,捡起那个被踢飞的铁皮桶,轻轻放好。 他没有劝陈部长。这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是苍白的。 这种愤怒,这种屈辱,必须发泄出来。 陈部长蹲在地上,抱著头,肩膀剧烈地耸动著。这个铁打的汉子,在这一刻,哭得像个孩子。 “林枫……” 过了许久,陈部长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 “你说,咱们啥时候能有自己的大船?啥时候能把这帮王八蛋赶出咱们的家门口?” 林枫抬起头,看著远处那座刚刚立起来的雷达天线,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冒著热气的火箭发射架。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像刀锋一样锐利。 “部长。” 林枫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船,咱们以后会有。但现在,既然他们躲在海里不出来……” 林枫顿了顿,转头看向那个“穿云箭”的落点方向。 “那咱们就搞个更长的棍子,直接捅到海里去。” “他们以为躲在航母上就安全了?” 第366章 双机制导 林枫冷笑一声。 “在这个地球上,只要我林枫想打的地方,就没有死角。” 陈部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林枫。 他从林枫的眼里,看到了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理智的杀意。 那是属於工程师的、冰冷的、计算好的復仇。 …… 军工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得跟太上老君的炼丹房似的。 墙皮斑驳,上面掛著一张巨大的海图。图上,那条蜿蜒的海岸线被红笔画得触目惊心,好几个圈圈叉叉,那是刚被炸烂的港口和补给站。 屋里坐满了人。有穿著旧军装、满身硝烟味的將军,也有戴著厚瓶底眼镜、头髮花白的老专家。 大家都不说话,只顾著抽菸。劣质菸草的味道呛得人嗓子眼发乾,但没人咳嗽,仿佛这烟雾能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一点。 “侧翼被打烂了。” 坐在首位的老总打破了沉默。他把烟屁股狠狠按在那个那是用炮弹壳做的菸灰缸里,“咱们的软肋,被人捅了一刀。狠啊,真他娘的狠。” 大傢伙儿的头垂得更低了。 谁都知道,咱们陆地上是硬骨头,可到了海边,那就是没壳的蜗牛。人家的航母编队往那一横,那就是一座移动的钢铁长城,想怎么欺负你就怎么欺负你。 “必须反击。”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林枫推门进来,怀里抱著一卷蓝图,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显然是好几天没合眼了。 他把蓝图往桌子上一铺,“哗啦”一声响。 “反击?拿什么反击?”一个戴眼镜的老专家嘆了口气,他是搞弹道的,姓赵,“林工,咱们那几艘小炮艇,还没靠近人家就被炸成劈柴了。飞机?咱们的『赤霄』虽然厉害,但腿短,飞不到人家航母头顶上,就算飞到了,人家那防空网,密得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用炮艇,也不用飞机去投弹。” 林枫指了指图纸上的一个大傢伙。 “用这个。” 大家凑过去一看,是个火箭。 但这火箭跟之前的不一样,个头大,弹头尖,屁股后面还画著一堆复杂的线路。 “我要造一种火箭,专门打航母。”林枫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跟炸雷似的。 屋里静了两秒,然后“轰”的一声炸了锅。 “胡闹!” 说话的是个脾气火爆的將军,姓李,打仗是一把好手,但对技术一窍不通,“林枫,我知道你有本事。那107火炮,好东西!那云爆弹,更是绝了!哪怕是那个『龙威』坦克,我也服气!但你现在说要拿火箭打航母?你当那是打靶子呢?” 李將军站起来,手指头戳著桌子:“你知道航母是个啥玩意儿不?” “那是个海上移动的飞机场!几万吨的铁疙瘩!皮糙肉厚!你扔个手榴弹过去,人家连油漆都不掉一块!而且人家在大海里跑,速度快得跟鬼似的,你这火箭飞过去得好几分钟,等你到了,人家早跑出几公里远了!打个屁啊!” 赵专家也摘下眼镜,擦了擦:“林工,这次我也得说两句。虽然你之前的发明都神了,但科学就是科学。咱们现在的技术,火箭打出去,那就是个拋物线,落点是死的。打固定目標还行,打移动目標?那是天方夜谭。除非你在火箭上装个眼睛,让它自己找。” “可是现在的电子管,哪怕是你那个电晶体,要装进火箭里做个雷达,那体积得多大?那得把火箭做得跟火车头一样大才行!” 眾人的质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不是大家不信林枫,实在是这事儿太离谱。 在这个年代,打航母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派飞机群去扔鱼雷,那是拿人命填;二是派战列舰去对轰,咱们没有。 至於用火箭(飞弹)打航母? 连对面那个工业巨无霸都没搞明白呢,你林枫张嘴就来? “大家听我说。” 林枫也不急,找个凳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暖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航母確实难打。” 林枫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那玩意儿,几千个水密隔舱,抗沉性极好。一般的炸弹,炸个洞人家拿木板一堵,照样跑。而且它周围还有一圈驱逐舰、巡洋舰护著,那是里三层外三层。” “更要命的是,它离咱们岸边远。三百公里,甚至四百公里。在这个距离上,咱们的雷达看都看不见,更別说打了。” 李將军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那你还扯什么淡?有这功夫,不如多造几门107送前线去!” “但是。” 林枫放下了杯子,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我能解决『看不见』和『打不准』这两个问题呢?” 赵专家愣了一下:“怎么解决?除非你有千里眼。” “我有。” 林枫从图纸堆里抽出另一张纸,上面画著两架飞机,还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咱们的雷达看不见海平线以下的东西,这是物理规律,改不了。但是,咱们可以把雷达搬到天上去。” “搬天上?”赵专家皱眉,“咱们现在的飞机,装不下那么大的搜索雷达。” “不用装大的。” 林枫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两个点。 “这就是我的方案——『双机接力制导』。”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著黑板。 “第一步。”林枫指著高处的那个点,“咱们派一架改装过的『赤霄』,或者是那种飞得慢但飞得久的老式螺旋桨飞机,飞到高空。它不带炸弹,就带个大功率的无线电接收机和简单的搜索雷达。它叫『观察哨』。” “它飞得高,看得远。只要发现海上有大铁疙瘩在移动,大概方位就能定下来。” “第二步。”林枫指著低处的那个点,“这是关键。咱们再派一架飞机,这架飞机要飞得低,贴著海面飞,利用地球曲率躲避对方雷达。它叫『指路人』。” “当『观察哨』发现了目標,就把大概位置告诉『指路人』。『指路人』悄悄摸过去,在距离航母几十公里的地方,打开一种特殊的雷达波束,死死照住那艘航母!” 林枫的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照射”的手势。 “这时候,咱们岸上的火箭发射。” 第367章 我要炸航母 “这枚火箭,不需要复杂的脑子,也不需要自己找目標。它只需要干一件事:顺著『指路人』照在航母上的那束光,撞过去!” 林枫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就像是在黑夜里,一个人拿著手电筒照著兔子,另一个人闭著眼朝光亮的地方扔石头!只要手电筒不灭,石头就能砸中兔子!”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 赵专家的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眼镜掉在桌子上都不知道。 李將军虽然听不太懂什么波束、什么制导,但他听懂了那个“手电筒照兔子”的比喻。 “这……这能行?”李將军瞪大了眼睛,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这叫『半主动雷达制导』的变种。”林枫解释道,“咱们现在的技术,造不出能装在火箭上的雷达。但是,咱们能造出接收机!咱们把复杂的雷达放在飞机上,把简单的接收机放在火箭上!” “只要那架『指路人』飞机能咬住航母三分钟,火箭就能飞越三百公里,把那一吨重的战斗部,狠狠地砸进航母的肚子里!” “一吨重?”赵专家倒吸一口凉气,“你这火箭……” “对,这不是一般的火箭。”林枫冷笑一声,“这是液体的,个头大。我要在里面装上穿甲爆破弹头。只要命中一发,別说航母,就是龙王爷的水晶宫,我也给它掀个底朝天!” 赵专家猛地站起来,手哆哆嗦嗦地抓起图纸,眼睛几乎贴在了上面。 “妙啊……妙啊!” 老专家激动得语无伦次。 “避开了火箭载荷不足的短板,利用了飞机机动灵活的长处!把最难的搜索和照射交给飞机,火箭只负责飞和炸!这……这是天才的想法!” “可是……”角落里有个参谋小声问,“那架『指路人』飞机岂不是很危险?要一直照著航母,那不是成了活靶子?” 林枫沉默了一下。 “是。” 他没有迴避这个问题。 “那架飞机,必须在敌人的防空圈边缘活动。一旦开机照射,就会暴露。它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拿命给火箭铺路。” 会议室里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 大家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那是敢死队。 但是,相比於让成千上万的战士在没有制空权、制海权的滩头被炸成肉泥,相比於后方补给线被切断导致前线全线崩溃…… 这点代价,必须付。 “我干!” 李將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子乱跳。 “只要能把那帮狗日的航母干沉,別说一架飞机,就是老子亲自去开那架飞机,老子也干!” 他红著眼睛,盯著林枫。 “林枫,你给个准话。这玩意儿,多久能搞出来?” 林枫深吸了一口气,看著那张满是红叉的海图。 “火箭的主体,我有现成的方案,改一改就能用。难的是那个制导头,还有飞机上的雷达改装。”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李將军问。 林枫摇摇头。 “三个星期。” “我要把实验室搬到车间去。我要让工人三班倒。我要把所有的电晶体都集中起来。” 林枫的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劲,那是被逼到绝路后的爆发。 “三个星期后,我要让那帮以为躲在海里就安全的强盗知道,这片大海,不是他们家的后花园!” “好!” 老总站了起来,目光扫视全场。 “军工部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谁敢在中间掉链子,军法从事!” “林枫,你放手去干。” 老总走到林枫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没有海军,没有大船。但这不代表咱们就是软柿子。” “既然他们想用航母扼死咱们,那咱们就用这根『长矛』,把他们的喉咙捅穿!” 那一刻,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燃烧了起来。 之前的颓废、无奈、憋屈,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 所有人都看著桌上那张图纸,看著那枚画得有些粗糙的火箭。 在他们眼里,那不再是一张纸,而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剑,一把能把天捅个窟窿的利剑。 林枫看著大家,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这种“双机制导”其实很原始,很容易被干扰,也很危险。 但在五十年代初,在这个大家都还在摸索飞弹是个啥玩意儿的时代,这就是不折不扣的黑科技。 这就是不对称打击。 车间里,焊枪的弧光闪得人睁不开眼,滋滋啦啦的声音像是要把耳膜锯开。 林枫蹲在一块巨大的圆锥体金属疙瘩旁边,手里拿著把卡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就是他给那帮“海上霸王”准备的见面礼——代號“破浪”的重型战斗部。 “林工,这壳子是不是太厚了?”旁边的老钳工张师傅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敲了敲那弹头,“这一敲跟敲钟似的,全是实心钢啊?这得少装多少炸药?” 张师傅心疼炸药。在他看来,炸弹就是听响的,动静越大越好。 “张师傅,咱们这次打的不是土房子,也不是坦克。”林枫站起来,拍了拍那个冰凉的铁疙瘩,“那是航母,海上的钢铁城市。那玩意儿的甲板,上面铺著柚木,底下是特种钢,硬著呢。” 林枫指了指弹头的尖端,那里经过了特殊的淬火处理,泛著一股幽幽的蓝光。 “要是碰一下就炸,顶多在人家甲板上熏个黑印子,扫扫地就能接著起飞飞机。咱们得钻进去。” 林枫比划了一个往下钻的手势。 “这叫半穿甲爆破弹。这层厚壳子,就是为了撞开那层乌龟壳。引信我调了延时,0.03秒。” “才0.03秒?”张师傅愣了,“那也就是眨个眼的功夫。” “够了。”林枫冷笑一声,“这火箭砸下去的时候,速度接近音速。0.03秒,足够它穿透飞行甲板,钻进底下的机库,甚至钻到更底下的弹药库或者油库里去。” “只要进去了,哪怕是一公斤炸药,也能把它的五臟六腑搅得稀烂。更何况……”林枫拍了拍弹体,“这里面我打算塞进去八百公斤的高能混合炸药。” 八百公斤。 第368章 坦克上舰 张师傅倒吸一口凉气。这一炮要是闷在肚子里炸了,那画面,嘖嘖,想都不敢想。 “还有这个。”林枫指了指弹头后方的一圈预製破片槽,“一旦爆炸,这几千块钢片就会像暴雨一样在船舱里横扫。管路、电缆、油箱、还有那些娇贵的飞机,全得完蛋。” 这就是林枫的算盘。 他不指望把几万吨的航母炸成两截,那不现实。他要的是“內伤”。只要把肚子里搞乱了,大火一烧,这航母就成了海上的大火炬,废铁一堆。 ……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海岸线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海风带著咸腥味,还有硝烟味。 海面上,几艘敌军的驱逐舰正大摇大摆地游弋。它们离岸边不远,也就七八公里,仗著射程远,那舰炮跟不要钱似的往岸上轰。 “轰!轰!” 岸边的阵地上,泥土飞溅。战士们被压在战壕里抬不起头。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岸防团的王团长把望远镜狠狠摔在沙袋上。他的眼睛通红,全是血丝。 “咱们的炮呢?够不著吗?” “团长,咱们的野炮射程不够啊!够得著的重炮又被飞机炸坏了!”参谋长一脸灰土,嗓子都哑了。 海面上那几艘军舰像是猫戏老鼠,时不时打两炮,看著岸上狼狈的样子,仿佛能听到那边水兵的嘲笑声。 他们知道这边没海军,没大炮,所以肆无忌惮。 “团长!老张那边说有好办法!”通讯员猫著腰跑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张?搞坦克的那个?”王团长一愣,“他能有什么办法?坦克能下海?” 半小时后。 海面上升起了一团薄雾。 敌军的一艘驱逐舰,“詹森號”,正懒洋洋地转著炮塔。舰长端著咖啡,看著岸边腾起的烟柱,心情不错。 突然,瞭望手大喊起来:“长官!有船!那是……那是什么鬼东西?” 舰长举起望远镜。 只见雾气中,几艘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平底驳船开了出来。这些船平时是运沙子的,慢得像蜗牛。 但在这些驳船的甲板上,赫然趴著几个庞然大物。 那是坦克。 墨绿色的车身,低矮的炮塔,还有那根长得嚇人的炮管。 是林枫搞出来的“龙威”! “坦克?在船上?”舰长差点把咖啡喷出来,“这帮人疯了吗?船一晃,他们打得中谁?打海鸥吗?” 海浪起伏,驳船確实在晃。 但“龙威”坦克的炮塔却纹丝不动。 那根炮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一样,死死地指著“詹森號”。 双向稳定器。 这是林枫给“龙威”装的黑科技,本来是为了在行进间射击用的,现在,却成了海战利器。 “开火!” 驳船上,老张一声怒吼。 “轰!” “龙威”的车身猛地一震,驳船都跟著下沉了几分。 一枚穿甲弹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啸叫,瞬间跨越了几千米的距离。 “当!” 一声巨响,“詹森號”的前主炮塔直接被削掉了一半!火光冲天而起。 “什么?!”舰长手里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发、 third发炮弹接踵而至。 “轰!轰!” 水线附近被开了个大洞,海水哗哗往里灌。 “还击!快还击!”舰长歇斯底里地大喊。 但是晚了。 岸边的这些“土法军舰”虽然简陋,但胜在数量多,而且“龙威”的那门炮,准头太嚇人了。 几艘敌舰被打得抱头鼠窜,拖著黑烟逃向深海。 岸上欢声雷动。 王团长激动得直拍大腿:“好!好个林枫!搞出来的坦克还能当军舰用!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但是,欢呼声没持续太久。 天边传来了嗡嗡声。 像是一群恼人的马蜂。 几十个黑点出现在云层里。 那是舰载机。 刚才吃了亏的敌军舰队,呼叫了航母的支援。 “防空!快隱蔽!” “赤霄”战机也升空了。 几架银色的战鹰呼啸著扑向敌机群。 空战爆发了。 “赤霄”虽然性能优越,速度快,火力猛,但架不住对面人多啊。 一架“赤霄”咬住了一架敌机,刚把它打得冒烟,后面就扑上来两架敌机。 “赤霄”只能放弃追击,翻滚著躲避。 海面上,那些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坦克驳船”,此刻成了活靶子。 飞机俯衝下来,机炮扫射,炸弹落下。 水柱冲天。 一艘驳船被炸中,上面的“龙威”坦克滑进了海里,冒出一股白烟。 战士们红著眼,拿著机枪对著天扫射,但收效甚微。 这就是现实。 你能用土办法赶走驱逐舰,但你拿远在几百公里外的航母毫无办法。 只要那艘航母还在,它的飞机就能源源不断地飞过来,把你压得死死的。 …… 前线指挥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防空洞,潮湿,阴冷。 墙上掛著的地图上,那条红色的补给线已经被切断了好几处。 李云龙背著手,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在屋里转来转去。 他身上的军装领口敞开著,那双布鞋底都快磨穿了。 “军长,您坐会儿吧,转得我头都晕了。”参谋长劝道。 “坐?我坐得住吗?” 李云龙瞪著牛眼,指著地图:“你看看!啊?看看!海路被封了,铁路被炸了。前头的部队,炒麵都快吃光了!再这么下去,难道让战士们啃树皮去打仗?” 他猛地吸了一口手里那根卷得皱皱巴巴的菸捲,辣得咳嗽了两声。 “他娘的,这帮狗日的,仗著船大,欺负咱们没海军!” 李云龙走到电报员身后,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怎么样?林枫那边回话没有?” 电报员嚇得一哆嗦,耳机差点掉下来:“报……报告军长,十分钟前刚问过,那边说林工还在车间,没出来。” “再问!”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告诉林枫,老子不管他用什么法子!是用火箭也好,是用弹弓也好!哪怕是他林枫自己游过去把那航母底凿穿了也好!” “只要能把那艘『大平顶』给老子干掉,老子把那瓶藏了十年的汾酒给他送过去!给他当洗脚水都行!” “军长,这……这不合规矩……” 第369章 破浪一號 “少他娘的跟老子讲规矩!”李云龙眼珠子一瞪,“前线几万號弟兄等著吃饭,等著弹药!这是要命的时候!快发报!” 电报员赶紧敲击键盘。 滴滴答答的声音在防空洞里迴荡,急促,焦躁。 李云龙转过身,看著洞口外灰濛濛的天空。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空气动力学,不懂什么制导。 但他知道,现在的局面,是个死局。 常规的打法,已经破不了局了。 唯一的指望,就是那个总是能搞出点惊天动地玩意儿的书生。 “林枫啊林枫,”李云龙在心里念叨著,把菸头狠狠扔在地上踩灭,“你小子要是这次掉链子,老子做鬼都得去你床头骂你两句。” 这时候,防空洞外又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 那是敌人的轰炸机又来了。 李云龙的脸颊抽搐了一下,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林枫的那个什么“打航母火箭”不能在几天內搞出来,前线的局势,恐怕真的要崩。 “滴滴滴……” 电报机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电报员猛地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军长!回电了!林工回电了!” 李云龙像一阵风一样衝过去,一把抢过电报纸。 纸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字跡潦草,显然是译电员手忙脚乱写下来的。 李云龙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猛地一拍大腿,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狰狞又狂野的笑容。 “好小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小子肚子里有货!” 海面上,那艘代號“巨兽”的航母,像座移动的铁山,稳稳噹噹地压在浪尖上。 甲板下的军官餐厅里,留声机正转著,放著慵懒的爵士乐。空气里飘著现磨咖啡和煎培根的香气,跟岸上那股子硝烟混著烂泥的土腥味,完全是两个世界。 飞行联队长麦克咬了一口涂满黄油的白麵包,一脸的不屑。他刚从前线飞回来,机翼下掛的炸弹都扔光了。 “这帮土拨鼠,”麦克把叉子往盘子里一丟,发出叮噹一声脆响,“在陆地上,他们像老鼠一样到处打洞,让我们吃了不少灰。可到了这儿……” 他指了指舷窗外浩瀚的大海。 “这儿是我们的地盘。上帝来了也得买票。” 旁边的几个飞行员鬨笑起来。前阵子陆军那帮倒霉蛋被赶下海,丟盔弃甲,连底裤都快输没了,这让海军这帮人心里憋著一股火,同时也带著几分看笑话的优越感。 “听说前两天,那帮土拨鼠把坦克弄到驳船上,搞沉了我们两艘驱逐舰?”一个年轻飞行员一边擦著嘴角的蛋黄,一边问。 “意外。纯粹是意外。”麦克冷哼一声,“那是詹森大意了,离岸太近。现在我们把防线往外推了二十海里。他们的坦克炮?哼,连我们的洗脚水都喝不著。” 麦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制服。 “今天下午,我要把那个所谓的『岸防阵地』变成停车场。我要让他们知道,惹怒了海上的霸主,是个什么下场。把所有的燃烧弹都掛上,我要烤肉。” 那种在陆地上被打得灰头土脸的憋屈,此刻全化作了海面上的囂张。他们觉得,只要脚下这艘“不沉的堡垒”还在,对面那些拿著步枪的泥腿子,就只能干瞪眼。 …… 夜幕降临。 前线某隱蔽野战机场。 几辆盖著厚厚帆布的卡车,关著大灯,借著月光,哼哧哼哧地开了进来。车轮捲起半尺深的泥浆,甩得哪里都是。 李云龙披著那件旧大衣,站在跑道边上,脚下的菸头已经踩了一地。 “轻点!都他娘的轻点!” 看著战士们往下搬运那些长条形的木箱子,李云龙急得直嚷嚷,“这可是林枫那小子给咱们送来的『宝贝疙瘩』,磕坏了皮,老子把你们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隨车来的,除了箱子,还有两个戴著厚瓶底眼镜的技术员,斯斯文文的,看著像刚毕业的学生。 “首长好!”技术员小赵敬了个礼,动作有点僵硬。 “行了行了,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李云龙一挥手,指著刚撬开盖子的木箱,“就这玩意儿?能打航母?” 箱子里躺著一枚深灰色的火箭弹。个头是不小,比一般的航空火箭粗了两圈,弹头尖得嚇人,屁股后面还带著几根怪模怪样的天线。 “这叫『破浪一號』制导火箭。”小赵扶了扶眼镜,一脸严肃,“林工说了,这不是一般的火箭,这是长了眼睛的。” “长眼睛?”李云龙凑近了瞅瞅,“眼在哪呢?我咋没看见?” “在天上。” 小赵指了指旁边停著的两架刚刚改装好的“赤霄”战机。 “军长,这玩意儿得两架飞机配合。一架负责打,一架负责『照』。” 这时候,航空团的张团长也凑了过来,一脸的懵圈:“照?拿手电筒照啊?”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小赵从包里掏出一张图纸,铺在沾满油污的油桶上,“简单说,咱们得有一架飞机,装上专门的雷达波发射器,死死咬住那艘航母,用雷达波『照』著它。这火箭弹呢,它是个瞎子,但它鼻子灵,它能闻著这个雷达波的味儿,顺著波束爬过去,直到撞上为止。” 李云龙听得云里雾里,眉毛拧成了疙瘩。 “等等,你是说,得有一架飞机,一直盯著那航母?那得多近?” “大概……五到八公里。”小赵咽了口唾沫,“而且为了保证信號不断,负责『照射』的飞机不能乱动,得飞直线,保持平稳。” 话音刚落,周围一片死寂。 张团长倒吸一口凉气:“五公里?飞直线?那不是给人家当靶子打吗?那航母周围的护航飞机、防空炮,能把咱们撕成碎片!” “所以叫『双机制导』。”小赵声音有点抖,显然也知道这任务有多要命,“攻击机在远一点的地方发射,发射完就能跑。但照射机……得坚持住。哪怕坚持几十秒也行。” 李云龙不说话了。 第370章 云层之上 他摸出一根烟,想点,火柴划了几次都没著。 这哪里是打仗,这是去玩命。 “林枫这小子……”李云龙咬著菸嘴,声音有点哑,“他是给咱们出了个难题啊。这哪是高科技,这是要拿人命往里填啊。” “军长,林工说了,目前的技术只能做到这一步。”小赵低著头,“他说,如果咱们不敢用,就把这批弹拉回去,他再想別的辙。” “拉回去?”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道凶光。 “拉回去个屁!到了老子嘴里的肉,还能吐出来?” 他转头看向张团长:“老张,你怎么说?敢不敢干?” 张团长是个山东汉子,脸黑得像炭。他看了看那两架飞机,又看了看箱子里的火箭弹。 “军长,咱们被那艘破船欺负得够久了。只要这玩意儿真能炸沉它,別说飞直线,就是让我开著飞机往甲板上撞,我也认了!”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油桶上,震得图纸都跳了起来。 “咱们就死马当活马医!林枫既然敢造,咱们就敢用!我就不信了,几百斤炸药塞进肚子里,它那铁王八还能不疼?” 一群人围著油桶,开始研究作战计划。 灯光昏暗,映著几张严峻的脸。 大家心里其实都没底。 以前打仗,那是拼刺刀,拼手榴弹,看得见摸得著。现在倒好,隔著老远,靠什么“波束”,什么“制导”,听著跟神话故事似的。 “这玩意儿真能钻进甲板?”张团长摸著弹头那层厚厚的钢壳,还是有点怀疑,“那航母的甲板我见过照片,厚著呢。” “林工说,这叫半穿甲战斗部。”小赵解释道,“前面这块是特种钢,硬度极高。撞击的一瞬间,它不是炸,是钻。钻进去之后,延时引信才会起爆。林工管这叫……『孙悟空钻铁扇公主肚子』。” “嘿,这比喻我爱听!”李云龙咧嘴笑了,虽然笑得有点勉强,“只要能钻进去,哪怕是个屁,也能把它肠子崩断了!” 这一夜,没人睡得著。 地勤人员忙著掛弹,飞行员忙著背数据,李云龙则坐在电台前,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等著天亮。 …… 第二天,清晨。 海面上的雾气还没散尽。 “巨兽”號航母的甲板上,已经是一片忙碌。 穿著各色马甲的地勤人员像蚂蚁一样穿梭,牵引车拖著一架架满载炸弹的攻击机进入起飞位置。 扩音器里传出飞行指挥官懒洋洋的声音:“注意,今日特餐:『铁锤行动』。目標:切断敌军所有沿海补给线。重复,所有。” 舰桥作战室里。 舰队司令端著一杯热可可,看著墙上的巨幅海图。 “长官,侦察机报告,岸边似乎有些异常调动,昨晚有车队进入了那个废弃机场。”情报官匯报导。 司令轻蔑地笑了笑,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 “车队?运什么的?又是那些该死的木头坦克吗?” “不清楚,可能是补给。” “不用管它。”司令摆摆手,一脸的自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小动作都是可笑的。今天,我们要把他们的后勤线彻底炸烂,让他们连一颗子弹都运不上去。” 他走到窗前,看著甲板上那一排排整装待发的战鹰,那是工业文明的结晶,是力量的象徵。 “告诉小伙子们,放开了打。今天晚上,我在餐厅给他们开香檳庆祝。” 司令转过身,手指在地图上的那条海岸线上重重一点。 “今天过后,这片海,还是我们说了算。” 此时的他並不知道,在几十公里外的云层上方,几架涂著红色五角星的银色战机,正像猎手一样,悄无声息地逼近。 而在那机翼之下,掛著的並不是普通的炸弹,而是林枫为他们精心准备的“送葬贴”。 云层之上,一万英尺。 空气稀薄得让人喘不上气,座舱盖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猎鹰一號,猎鹰一號,我是灯塔。位置到了,准备开灯。” 耳机里的声音带著电流的刺啦声,听著有点失真。 驾驶那架改装版“赤霄”战机的,是老飞赵建国。他这会儿手心里全是汗,把操纵杆攥得死紧。这活儿不好干。以前打空战,讲究的是个灵活,上下翻飞,跟猴子似的。今天倒好,得装王八。 为了让机头那个大鼻锥里的雷达波束照准海面上那艘巨舰,他得飞直线。 平飞。死板地平飞。 这在战场上跟找死没区別。 “灯塔收到。我要亮傢伙了。”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拨动了仪錶盘上那个加装的红色开关。 机身猛地一震。那台大功率雷达波发射器一启动,就像有个无形的大手拽了飞机一下。电流声瞬间变大,嗡嗡地响,吵得人脑仁疼。 仪錶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最后死死定格在绿色区域。 看不见的电磁波,像一道死光,穿透云层,直愣愣地捅向海面。 …… 海面上,“巨兽”號航母。 雷达室里,几个操作员正聊著昨晚岸上的那个金髮妞。 突然,雷达屏幕上跳出了两个亮点。 “长官,有苍蝇。”操作员嚼著口香糖,懒洋洋地匯报导,“方位030,高度两万,速度……嗯?这速度不对啊。” 值班军官走过来,端著咖啡杯,瞥了一眼屏幕。 “怎么回事?” “他们没俯衝,也没投弹。就这么……直挺挺地飞著。”操作员挠了挠头,“像是在散步。” 军官笑了,那是种看乡巴佬进城的笑。 “估计是侦察机。那帮土包子没见过这么大的船,想拍几张照片回去登报纸吧。不用管,让防空炮准备一下,嚇唬嚇唬得了。別浪费炮弹。” 在他们眼里,这种高空平飞的战术动作,蠢得就像把脑袋伸进鱷鱼嘴里。 “等等,长官。”另一个盯著电子侦测仪的士官皱起了眉,“有强烈的雷达波信號。他们在照射我们。” “照射?”军官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欢了,“拿机载雷达照我们?想干什么?给我们做日光浴吗?那点功率的雷达,连火控都锁不住,就是个大號手电筒。” 整个舰桥指挥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没人觉得这是威胁。毕竟,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什么东西能在几十公里外,靠著一道雷达波就能把炸弹送上门。 那是科幻小说里才有的事。 第371章 打中了,打中了! 三十公里外。 云层下方。 张团长带著四架“赤霄”攻击机,贴著云底飞行。 “看到信號了吗?” “看到了!真亮堂!跟黑夜里的探照灯似的!”僚机的声音里透著兴奋。 在他们的特製接收屏上,远处那个方位,正闪烁著一个耀眼的光斑。那是赵建国用命给他们標出来的靶心。 “好极了。”张团长咬著牙,大拇指按在了操纵杆顶端的红色按钮上,“给老子送客!” “发射!” “发射!” 四架战机,机翼下火光骤闪。 “嗤——嗤——” 伴隨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八枚粗大的“破浪一號”火箭弹脱离掛架。 飞机猛地往上一躥,轻了不少。 那八条火龙,拖著长长的白色尾烟,在空中画出几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刚出膛的时候,这玩意儿看著挺笨,甚至有点晃悠,像喝醉了酒的大汉。可几秒钟后,弹头上的导引头捕捉到了那束雷达波。 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火箭弹的尾翼猛地一偏,弹体瞬间修正姿態,不再晃悠,而是死死咬住了那条看不见的“光路”,加速,再加速! …… “巨兽”號甲板上。 一个地勤正推著掛弹车,那是枚重磅航弹,准备掛到一架“海盗”式攻击机上。 他直起腰,擦了擦汗,下意识地往天上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愣住了。 远处的天边,云层下面,钻出来几道白烟。 那是啥? 流星? 不对,流星没这么飞的。 那白烟越来越近,速度快得惊人。刚才还是几个小黑点,眨眼间就变成了几个狰狞的铁疙瘩。 “那是什么鬼东西?!” 有人尖叫起来。 警报声悽厉地响彻全舰。 防空炮手们慌乱地摇动著手柄,炮口在大角度地寻找目標。 “是鱼雷机吗?不对,在天上!是火箭!见鬼,哪有这么大的火箭!” 没人见过这阵仗。 一般的航空火箭,那是到了头顶上才往下泼的,准头全靠蒙。可这几枚东西,隔著老远就飞过来了,而且……它们好像长了眼睛! 舰桥上的军官咖啡杯还没放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规避!右满舵!快!” 晚了。 第一枚“破浪一號”,带著尖锐的呼啸声,一头扎了下来。 它没打中舰岛,稍微偏了一点,砸在了前甲板的起飞区。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半穿甲战斗部硬生生啃开飞行甲板的声音。 紧接著。 “轰!!!” 沉闷的爆炸声从甲板下面传来。 厚重的钢板像纸片一样被掀开,一团黑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直接把停在上面的一架侦察机给炸成了零件。 “打中了!打中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枚、第三枚接踵而至。 一枚砸进了升降机井,爆炸的气浪把一台拖车掀到了海里。 另一枚打偏了,落进了海里,激起几十米高的水柱,把甲板上的人淋成了落汤鸡。 但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要命的,是后面那两枚特殊的。 那是林枫特意交代的——“云爆弹”。 第四枚火箭弹,呼啸著砸在了甲板中段,那是飞机最密集的地方,堆满了正如火如荼准备起飞的舰载机,还有满地的输油管和弹药箱。 这枚炸弹落地后,没有立刻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噗——” 一声闷响。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高压锅泄了气。 弹体崩裂,並没有火光,而是瞬间喷涌出一大团白色的雾气。 那雾气扩散得极快,眨眼间就覆盖了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区域。空气中瞬间瀰漫起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烂苹果,又像是刺鼻的汽油味。 甲板上的水兵们愣住了。 “这是什么?毒气吗?” 有人咳嗽著,挥手想驱散这团白雾。 下一秒。 引信启动了二次点火。 “嗡——” 不是“轰”,是“嗡”。 那是一种低沉的、震颤灵魂的声音。 那团白色的雾气,在那一瞬间,全部被点燃了。 剎那间,甲板上出现了一个橘红色的人造太阳。 高温。 极度的高温。 处於雾气中心的那几架飞机,连爆炸的机会都没有,铝合金蒙皮直接像蜡一样融化了。 紧接著是衝击波。 这不仅仅是推力,更是一种抽吸力。云爆弹瞬间燃尽了周围所有的氧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区。 周围的人,哪怕没被烧死,也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肺里的空气被硬生生抽乾,眼珠子都要爆出来。 然后,才是真正的毁灭。 那团火球引爆了甲板上堆积的航空燃油,引爆了飞机掛架上的炸弹。 “轰隆隆隆——” 连环爆炸开始了。 整艘“巨兽”號都在剧烈颤抖,像是个打摆子的病人。 火光冲天而起,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舰桥作战室里。 玻璃已经被震碎了,满地都是玻璃碴子。 那位舰队司令狼狈地趴在地上,帽子都不知道飞哪去了。他抬起头,脸上全是血道子,眼神里全是茫然。 “这……这是什么?” 他看著窗外那如同炼狱般的甲板。 到处都是火。到处都在炸。 那些平日里让他引以为傲的钢铁战鹰,现在成了助燃的柴火,噼里啪啦地烧著。 “报告!损管队无法靠近!火太大了!温度太高了!” “报告!动力舱进水!不,是进火了!通风管道把火吸进去了!” 通讯器里全是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到底是谁干的?!”司令抓著通讯器,嗓子都喊破了,“潜艇吗?还是战列舰?哪来的炮弹?!” 没人能回答他。 雷达屏幕上,那两个代表“苍蝇”的光点,正大摇大摆地转了个弯,开始返航。 而在更远处,张团长看著远处海面上腾起的那朵巨大的蘑菇云,手都在哆嗦。 “乖乖……”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乾。 “林枫这小子,造的这是什么孽啊……这哪是炸弹,这是把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给扔下去了吧?” 无线电里,传来赵建国疲惫但亢奋的声音。 “老张,怎么样?我这『手电筒』照得准不准?” “准!太他娘的准了!”张团长吼道,“回去老子请你喝酒!喝最好的!” 第372章 什么叫我们航母被打了? “巨兽”號上。 混乱还在继续。 火势根本控制不住。云爆弹造成的缺氧环境让损管队员一个个晕倒,而隨后的高温又让灭火泡沫还没喷出去就蒸发了。 甲板上,一个满脸漆黑的军官,呆呆地看著手里的一块碎片。 那是火箭弹炸开后残留的一块弹片。 上面隱约还能看到几个他不认识的方块字,那是钢印打上去的批號。 他看不懂那是啥意思。 但他知道,时代变了。 那种他们开著大船,在大海上横行霸道,想炸谁就炸谁,对方只能在岸上乾瞪眼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刚才那种从天而降的死神,连个招呼都不打,连个影子都看不清,就能把这艘几万吨的钢铁巨兽变成一口巨大的火锅。 “长官……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旁边的副官带著哭腔问道。 司令扶著窗台,勉强站起来。 他看著那一甲板的残骸,看著那些跳海逃生的水兵,看著那还在不断殉爆的弹药。 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慢,那种要把岸防阵地变成停车场的囂张,此刻全都被炸飞到了九霄云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透入骨髓的恐惧。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 对方手里到底还有多少这种鬼东西? 下次飞过来的,会不会更多? “撤退……”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什么?” “我说撤退!!” 司令猛地回过头,面目狰狞,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全速撤退!离开这片海域!快!!” 他不想知道那是谁造的,也不想知道原理是什么。 他只知道,再不跑,这艘船,连同他这个司令,都得变成这片大海里的鱼饲料。 海风卷著浓烟,呜呜地吹著,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而在那滚滚浓烟的背后,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那是来自东方的凝视。 后方,几百海里外。 一座被临时徵用的小岛基地。 这里听不见炮火声,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还有留声机里那个女歌手慵懒的爵士乐哼唱。 指挥部是一座原本属於富商的白色別墅。宽大的红木桌子上,铺著海图,旁边摆著几瓶刚开的威士忌,还有切了一半的雪茄。 负责整个特混舰队指挥的麦克中將,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晃著酒杯,跟旁边的参谋长吹牛。 “等那帮土包子尝够了『巨兽』號的炸弹,咱们就该考虑去哪度假了。听说东京的樱花快开了?” 参谋长赔著笑,刚想接茬,通讯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真的是撞开的。 那个平日里总是把皮鞋擦得鋥亮的通讯参谋,这会儿帽子歪著,脸色比死人还白,手里攥著一张电报纸,哆嗦得像是个帕金森患者。 “长……长官……” “慌什么!”麦克中將皱了皱眉,很不满这种破坏气氛的行为,“天塌了?还是那帮土包子投降了?” “不……不是……”通讯参谋咽了口唾沫,声音尖得变了调,“『巨兽』號……『巨兽』號发来急电……请求弃舰……”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连留声机里的女歌手似乎都停顿了一下。 麦克中將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弃舰?上帝啊,你是不是昨晚喝多了假酒还没醒?那是『巨兽』號!排水量几万吨的钢铁堡垒!那帮土包子有什么?几门生锈的迫击炮?还是拿石头扔?” 他站起来,走到通讯参谋面前,用手指戳著对方的胸口。 “告诉我,他们怎么打沉它?游过去凿个洞吗?” 参谋长也跟著笑了:“估计是通讯兵发错代码了,或者是哪个醉鬼在无线电里胡说八道。確认一下,別拿这种笑话来烦將军。” 通讯参谋快哭了,他把电报纸举起来:“长官,是真的!他们说遭到了不明飞行物的攻击,火势失控,弹药库殉爆……然后信號就断了!” 麦克中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明飞行物? 他一把抢过电报纸。上面的字跡潦草,那是译电员在极度惊恐下记录下来的,每一个字母都透著绝望。 “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这绝对不可能。” …… 视线拉回那片地狱般的海域。 如果麦克中將能看到现在的场景,他大概会直接把那瓶威士忌塞进自己鼻孔里。 “巨兽”號完了。 那枚云爆弹不仅仅是烧光了甲板上的一切,更可怕的是,那个瞬间的高温真空,把舰岛的观察窗玻璃全都震碎吸了出去,紧接著大火顺著通风管道倒灌进了船腹。 那是几千吨的航空燃油啊。 现在的“巨兽”號,就像是一个被点燃的巨大油桶。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次爆炸来自船体內部。可能是鱼雷库,也可能是锅炉房。 整艘航母猛地往上一跳,然后重重落下。 这一跳,把龙骨震断了。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盖过了所有的惨叫。那声音像是几万个铁匠同时在用锯子锯钢板,刺耳得让人想把耳膜捅破。 庞大的舰体开始倾斜。 先是向右倾斜了十五度。 甲板上那些还没被烧化的飞机残骸,像下饺子一样滑落进海里。还有那些浑身是火的水兵,像一个个燃烧的火把,绝望地跳进大海。 但这只是开始。 海水顺著被炸开的大洞,顺著断裂的龙骨缝隙,疯狂地涌入。 几万吨的海水灌进去,这艘海上霸主终於低下了它高傲的头颅。 舰艏开始下沉,舰艉高高翘起。 那四个巨大的螺旋桨露出了水面,还在无力地空转著,掛著海草和渔网,看著滑稽又恐怖。 “救命!救命啊!” 海面上到处都是人头。 一艘负责护航的驱逐舰,“疯狗”號,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舰长是个讲义气的,眼看著大哥要沉,红著眼要来救人。 “靠过去!放救生网!快!” “疯狗”號靠得很近,太近了。 就在这时,“巨兽”號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舰体內部传来一阵闷响,那是最后的空气被挤压排出的声音。隨后,这个庞然大物加速下沉。 第373章 老李手都抖了 几万吨的物体快速沉入海底,会发生什么? 漩涡。 一个巨大的、致命的死亡漩涡。 海面像是被拔掉了塞子的浴缸。 海水疯狂地旋转著,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救生筏、碎片、尸体,瞬间就被卷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疯狗”號舰长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船不听使唤了。 “倒车!全速倒车!!”他嘶吼著,嗓子都喊劈了。 轮机舱里的水兵把蒸汽阀门拧到了底,螺旋桨拼命地反转,搅起大团的白沫。 没用。 那股巨大的吸力,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地抓住了“疯狗”號的船底。 这艘两千多吨的驱逐舰,在“巨兽”號製造的漩涡面前,就像一片枯树叶。 “咔嚓——” “疯狗”號的船头撞上了正在下沉的“巨兽”號舰桥。 钢铁碰撞,火星四溅。 紧接著,“疯狗”號被硬生生地拽歪了,船身倾斜到了极限。 甲板上的水兵像弹珠一样滚落海里。 “不——!!!” 在舰长绝望的惨叫声中,“疯狗”號被那个巨大的漩涡一口吞了下去。 两艘战舰。 一艘几万吨,一艘几千吨。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海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泡沫圈,还有那一滩正在燃烧的、黑乎乎的油污。 以及,死一样的寂静。 …… 后方指挥部。 麦克中將手里的威士忌杯子掉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玻璃粉碎。 但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刚才,另一艘在远处的巡洋舰发回了最后的目击报告。 报告很短,只有一句话。 “『巨兽』已沉没。『疯狗』被捲入。海面上……什么都没了。” 麦克中將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他感觉脑子里嗡嗡的,像是塞进了一窝蜜蜂。 沉了? 就这么沉了? 那可是他们海军的骄傲,是他们横行霸道的资本。 昨天他还在甲板上打高尔夫球,还在嘲笑对手连双像样的皮鞋都没有。 今天,它就变成了一堆海底的废铁? “是谁……” 麦克中將声音颤抖,眼神空洞。 “到底是谁干的?苏联人?还是外星人?” “那种火箭……那种爆炸……那不是普通的炸弹……” 参谋长此时也瘫在沙发上,脸色灰败。他想起了情报里提到的那个名字——“赤霄”。 “长官,情报部门之前提过,对面好像搞出了一种新飞机……但我们都以为那是土法上马的滑翔机……” “滑翔机?!”麦克中將猛地跳起来,把桌子上的地图一把扫到地上,“你家滑翔机能把航母炸沉?!你家滑翔机能製造出那种像太阳一样的火球?!” 他喘著粗气,领带歪在一边,像个疯子。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整个指挥部。 如果对方有这种武器,那他们剩下的船怎么办?他们的基地怎么办?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在跟一群拿著烧火棍的农夫打架。 现在才发现,农夫手里拿的,是雷神之锤。 …… 与此同时。 前线,某隱蔽指挥所。 这里是个挖在山肚子里的坑道。潮湿,昏暗,空气里瀰漫著旱菸味和霉味。 李团长——也就是老李,正趴在地图桌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手里捏著半截捲菸,菸灰掉在地图上都没发觉。 “怎么还没消息?” 老李把菸头狠狠地摁灭在弹壳做的菸灰缸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赵建国那小子平时挺稳当的,今天怎么磨磨唧唧的?还有那个林枫,搞的什么『引导攻击』,到底靠不靠谱啊?” 旁边的政委端著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劝道:“老李,你坐下。这可是咱们第一次搞这种高科技玩意儿,多花点时间正常。再说了,只要能蹭破那艘大船的一点皮,咱们就算贏了。” 老李哼了一声:“蹭破皮?老子费那么大劲,把家底都掏空了给他们改装飞机,就为了蹭破皮?怎么也得给它炸个窟窿出来!” 就在这时,通讯员小王猛地摘下耳机,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军长!政委!回来了!消息回来了!” 老李一个箭步衝过去,差点把桌子掀翻。 “怎么样?!打中没有?!” 小王张大了嘴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的表情很怪,像是哭,又像是笑,更多的是一种见了鬼的表情。 “你他娘的说话啊!哑巴了?!”老李急得想踹人。 “沉……沉了……” 小王结结巴巴地挤出两个字。 “什么沉了?”老李一愣,“咱们的飞机沉了?” 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那可是宝贝疙瘩啊! “不……不是……”小王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是那艘航母!敌人的航母!沉了!!!” 坑道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连滴水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李瞪大了牛眼,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小王,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老子耳朵有点背。” “军长!赵队长匯报,八枚火箭弹全部命中!引发大爆炸!敌舰发生殉爆,二十分钟后沉没!连旁边一艘驱逐舰都被卷进去了!现在海面上连块木板都没了!” 老李张著嘴,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他看了看政委,政委手里的搪瓷缸子“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鞋面。 “沉……沉了?” 老李感觉自己在做梦。 他原本的计划,是能炸坏甲板,让那艘船趴窝几天,给前线部队减轻点压力。这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结果呢? 直接给送龙宫去了? 还买一送一,搭了一艘驱逐舰? “乖乖……” 老李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脑袋,感觉头皮发麻。 “林枫那小子……给咱们造的这是啥玩意儿啊?” 他想起林枫之前轻描淡写地说“威力稍微有点大”,当时他还以为是读书人谦虚。 这他娘的是“稍微”有点大吗? 这简直就是把阎王爷请来当炮兵了啊! “军长,赵队长问,要不要返航?”小王小心翼翼地问。 老李猛地回过神来,一拍大腿,那声音响得把警卫员都嚇了一跳。 “返航!立刻返航!派两架……不,派所有的战斗机去接应!谁要是敢动老子的宝贝疙瘩一根汗毛,老子扒了他的皮!” 说完,他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想点上,却发现手抖得连火柴都划不著。 “他娘的……” 老李骂了一句,脸上却慢慢绽开了一朵花,那是发自心底的、狂野的笑。 “这仗打得……真他娘的解气!真他娘的邪乎!” 第374章 两边都懵了 那座白色別墅里的空气,现在比凝固的水泥还硬。 麦克中將也不笑了,也不喝酒了。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在红木地板上转圈。 皮鞋底敲击地板的声音,“噠、噠、噠”,听得人心慌。 “报告!” 又是那个通讯参谋。这回他没撞门,是像个游魂一样飘进来的。 “说。”麦克中將停下脚步,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搜救飞机的报告……確认了。”参谋把头埋得很低,恨不得塞进裤襠里,“没有倖存者。海面上只有油污,还有……还有鯊鱼。” 房间里几个参谋倒吸一口凉气。 鯊鱼。 这片海域的鯊鱼,今天算是开了荤了。 “还有……”参谋吞吞吐吐。 “还有什么?一次把屁放完!” “雷达站……雷达站刚才復盘了记录。”参谋把一份满是噪点的图纸递过去,“攻击发起前,有四个……不,八个高速目標,从高空俯衝。速度极快,不是自由落体,像是……像是长了眼睛。” 麦克中將一把抓过图纸。 虽然看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波形,但他看懂了那个轨跡。 那不是炸弹。 炸弹扔下来是个拋物线,这玩意儿……这玩意儿最后那一截,是直著扎下去的! “长了眼睛?”麦克中將冷笑一声,把图纸揉成团砸在参谋脸上,“你的意思是,那帮连拖拉机都造不利索的土包子,给炸弹装了眼睛?装了什么?鹰眼?还是狗眼?” 没人敢接茬。 但这事儿太邪门了。 几百海里啊。 他们的飞机怎么飞过来的?就算飞过来,怎么可能在我们的防空火力网里,把炸弹扔得这么准? “备车。”麦克中將突然说。 “去哪?长官?” “去机场。我要去总部。这事儿我兜不住了,得让那个叼菸斗的老头子头疼去。”麦克中將抓起帽子,手还在抖,“告诉下面的人,嘴巴都给我闭紧了。谁要是敢把『巨兽』號沉了的消息漏出去半个字,我就把他扔海里餵鯊鱼!” …… 几千公里外。 一座繁华的城市,霓虹灯闪烁。这里是“老头子”的行宫,也是整个远东战区的神经中枢。 此时正是深夜。 那个著名的“老头子”,五星上將,正穿著丝绸睡衣,坐在壁炉前看书。他手里那个標誌性的玉米芯菸斗冒著青烟。 他很自信。 这种自信源於他背后的工业实力,源於他手里掌握的几千架飞机、几百艘战舰。在他看来,这场仗就是一场武装游行,是教训几个不听话的小孩子。 电话响了。 不是桌上那部黑色的,是抽屉里那部红色的。 老头子皱了皱眉。这个点响这种电话,通常没什么好事。要么是国会那帮老爷们又要削减预算,要么是哪个不开眼的记者又乱写文章。 他慢条斯理地接起电话。 “我是麦瑟。” 电话那头是麦克中將,声音听起来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將军……出事了。” “冷静点,麦克。”老头子吐了个烟圈,“天塌不下来。是不是那帮土包子又搞什么夜袭了?那是小打小闹。” “不是夜袭……是『巨兽』號。” “『巨兽』號怎么了?锅炉坏了?” “沉了。” 老头子拿著菸斗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足足五秒钟。 “你说什么?” “沉了。被炸沉了。连带著『疯狗』號驱逐舰,全没了。三千多號人,大概……大概只剩几个运气好的漂在海上。” 老头子猛地站起来,动作太猛,膝盖撞到了桌角,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顾不上。 “你喝醉了吗?麦克?今天是愚人节?” “我也希望我醉了。但这是真的。雷达记录、飞行员目击报告,全都有。就在二十分钟前。” 老头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统帅,不能乱。 “怎么沉的?潜艇?水雷?还是他们把渔船装满炸药撞上来的?” 这是他能想到的极限了。 “不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一丝恐惧,“是空袭。八枚……不明飞行物。从天顶方向攻击,直接贯穿甲板。爆炸威力极大,现场有人看到了蘑菇云……小型的蘑菇云。” “蘑菇云?!” 老头子手里的菸斗掉在了地毯上,火星溅了出来,烧焦了一小块名贵的波斯地毯。 他太敏感这个词了。 “你是说……他们用了那个?”老头子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颤抖。 “不,检测没有辐射反应。不是那个。但是威力……非常接近。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是在几百海里外。將军,那是我们的安全区。他们的飞机……如果是那种老式螺旋桨,飞到那里油都干了,根本回不去。这是自杀式攻击?” 老头子没说话。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华的夜景。 几百海里。 这个距离,意味著他的舰队不再安全。意味著他的补给线不再安全。 更可怕的是,如果对方能把那种威力的炸弹扔到航母头上,那能不能扔到这座城市?能不能扔到他的指挥部? “查。” 老头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动用所有的情报网,所有的侦察机。我要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是苏联人给的?还是他们自己造的?如果是苏联人给的,那事情就大了……如果是他们自己造的……” 老头子顿了顿,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那就更可怕了。” …… 同一时间。 北方,冰天雪地。 这里是“北极熊”的地盘。 一间充满了伏特加味道和菸草味的办公室里。 几个穿著厚重大衣、肩膀上掛著金星的军官,正围著一台刚刚收到加急电报的解码机。 他们的表情,比刚才那个老头子还要精彩。 本来,他们是抱著看戏的心態。 那个东方的小兄弟,虽然脾气倔,但毕竟家底薄。大家都觉得,这仗打得苦,能不能撑住都两说。他们甚至已经擬好了如果小兄弟撑不住,该怎么出兵去“接收”利益的草案。 可现在,这份电报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他们脸上。 “確认了?” 一个大鼻子將军把手里的铅笔折断了,“啪”的一声。 第375章 披著兔皮的龙 “確认了。”情报官是个瘦高个,推了推眼镜,一脸的不可思议,“我们的观察员就在附近的一艘偽装渔船上。亲眼看见的。火球……巨大的火球。那种顏色,那种衝击波,不是常规炸药。” “云爆剂?”大鼻子將军眯起眼睛。 “很像。但比我们实验室里搞出来的那个……还要猛。关键是精度。” 情报官指著地图上的一个点。 “八发八中。全部命中核心区域。同志们,这是什么概念?就算是我们的王牌飞行员,开著最好的飞机,俯衝投弹,也不敢保证这个命中率。而且根据雷达回波分析……” 情报官咽了口唾沫。 “那些炸弹,在空中会拐弯。”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会拐弯的炸弹。 这几个字,像是有千钧重。 那个年代,飞弹的概念还处在萌芽阶段。大家都还在摸索,还在拿无线电遥控的小飞机做实验,经常飞著飞著就栽进地里。 可那个一穷二白的小兄弟,居然搞出来了? “这不可能!” 一个技术顾问模样的老头跳了起来,鬍子都在抖,“他们的工业基础我知道!连个像样的滚珠轴承都造不出来!怎么可能造出制导武器?这需要陀螺仪!需要电子管!需要复杂的计算!他们拿算盘算的吗?” “也许……真的是拿算盘算的。”大鼻子將军幽幽地说了一句。 他想起了那个民族可怕的韧性。 “可是……这不科学。”技术顾问还在挣扎,“难道是我们这边泄密了?可是我们自己也没这技术啊!” 这就很尷尬了。 如果是大哥给了小弟技术,小弟打贏了,大哥那是面上有光。 可现在是,大哥还没搞明白的东西,小弟先拿出来用了,还把对面的恶霸给揍得满地找牙。 这让大哥的脸往哪搁? 更重要的是,这让大哥心里也开始发毛。 “那个……林枫。”大鼻子將军突然提到了这个名字,“情报里说,这个人是搞机械的?” “是。之前是个修拖拉机的,后来搞了个什么农机厂。” “修拖拉机?”大鼻子將军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修拖拉机修出了制导炸弹?修出了云爆弹?那你告诉我,咱们那些科学院的博士是干什么吃的?是去种土豆了吗?” 没人敢回答。 “马上发报。”大鼻子將军收起笑容,脸色变得严肃无比,“给莫斯科。最高等级加密。告诉上面,重新评估那个小兄弟的实力。还有……派人去接触一下那个林枫。不管用什么代价,我要知道那个『会拐弯的炸弹』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他顿了顿,看著窗外飘落的雪花。 “这世界,要变天了。咱们以前以为那是只兔子,顶多会咬人。现在看来……那他娘的是只披著兔皮的龙啊。” …… 视线回到前线。 海面上的漩涡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大片大片的残骸,和还在燃烧的油火。 几架敌军的救援飞机在低空盘旋,像是几只无头苍蝇。 他们不敢飞得太低,怕被那个“神秘武器”再来一下。也不敢飞得太高,怕看不清海面上还有没有活人。 飞行员杰克在无线电里呼叫:“『疯狗』號?还有人吗?这里是『天使』小队……” 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突然,杰克看到海面上漂著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面趴著一个人。 那是“巨兽”號的一个厨师。胖胖的,平时负责烤麵包。 现在,他浑身是油,死死抱著那块木板,手里还抓著一只平底锅。 杰克降低高度,想要看清楚点。 就在这时,那个厨师抬起头。 杰克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那么绝望的眼神。 厨师张著嘴,似乎在喊什么。 杰克听不见,但他看懂了口型。 那个口型是:“魔鬼……天上有魔鬼……” 杰克打了个寒颤。他猛地拉起操纵杆,飞机直衝云霄。 他不想待在这儿了。 一秒钟都不想。 这片海域,以前是他们的后花园,是他们的游乐场。 现在,这里变成了坟场。 而那个製造坟场的人,此刻正坐在几百公里外的山洞里,啃著窝窝头,研究著怎么把这“打狗棍”再升级一下。 …… 后方,敌军某野战医院。 几个倖存者被捞了上来,送到了这里。 其中一个是“巨兽”號的雷达兵。 他疯了。 医生给他打了镇静剂,但他还是在床上拼命挣扎,手舞足蹈。 “亮点!八个亮点!”他嘶吼著,眼睛瞪得全是红血丝,“它们在笑!那些炸弹在笑!我听见了!它们衝下来的时候在尖叫!那是女巫的尖叫!” 旁边的护士嚇得脸色苍白,端著盘子的手都在抖。 一个情报军官站在床边,脸色铁青,手里拿著笔记本。 “你是说,你看到了它们变轨?”军官问。 “变了!都变了!”雷达兵抓住军官的衣领,口水喷了他一脸,“本来是偏的!偏了好几百米!然后……然后它们就自己扭过来了!就像……就像有一只手在推它们!上帝啊……那不是机器!那是活的!那是活的炸弹!” 军官用力掰开他的手,把他按回床上。 “给他加大剂量。”军官冷冷地对医生说。 走出病房,军官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 他的手也在抖。 活的炸弹。 这个词在他的脑子里迴荡。 作为专业人士,他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引以为傲的防空火力网,以后就是摆设。意味著他们的军舰,以后就是海面上的活靶子。 只要对方愿意,这种炸弹可以钻进任何一艘船的烟囱里。 “这仗……还怎么打?” 军官吐出一口烟圈,看著走廊尽头那盏昏暗的灯泡。 以前,他们是猎人,对方是猎物。 现在,猎人手里的枪突然炸膛了,而猎物手里,多了一把狙击枪。 而且这把狙击枪,还在暗处,正瞄著他们的脑门。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突然想回家了。 想回那个有著修剪整齐的草坪,有著金毛猎犬,有著热苹果派的老家。 而不是在这个鬼地方,等著天上掉下来那种“会笑的炸弹”。 第376章 发射星火 而此时,真正的始作俑者——林枫,正在工棚里打喷嚏。 “阿嚏!” 林枫揉了揉鼻子,一脸茫然。 工棚里没开窗,闷得像个蒸笼。 林枫没打喷嚏,他在擦汗。 汗珠子顺著眉毛往下滚,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没手擦,手里正捏著一把细嘴钳,对著一块密密麻麻全是线头的电路板较劲。 这地方不像个搞高科技的,倒像个修自行车的铺子。地上全是铜丝、锡渣,还有几个吃剩的搪瓷饭盆。 但屋子正中间那个大傢伙,透著一股子邪性。 那是个占了半面墙的黑柜子。没有闪烁的彩灯,没有好看的流线型外壳,就是几排铁架子,上面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绿色板子。 这玩意儿发热,热得嚇人。旁边两台工业风扇呼呼地吹,吹出来的风都是烫脸的。 “林工,这……这玩意儿真能行?” 说话的是老李。他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扣敞著,手里的大蒲扇摇得飞快。他看不懂那些板子,只觉得这堆铁架子比那几百吨的炸药还金贵。 “能行。”林枫头也不抬,“只要这『电晶体』不掉链子。” 老李凑近了看,那板子上焊著的一排排黑色小豆子,像是一列列整齐的蚂蚁。 “就这小豆子?比电子管好使?”老李还是有点心里没底,“以前那个电子管计算机,光开机预热就得半小时,还得专门配个变电站。你这个……” “这个不用预热。通电就能算。”林枫终於剪断了一根多余的引线,直起腰,骨节咔吧咔吧响,“而且,它算的快。比那电子管的快几千倍。” 老李咂咂嘴,不说话了。 几千倍。 他脑子里没这个概念。他只知道,以前算个弹道,几十个算盘珠子拨拉一宿,手指头都磨破皮。后来有了手摇计算机,那是摇得胳膊肿。现在…… “准备加电。”林枫喊了一声。 屋里几个年轻的技术员立马动了起来。他们动作轻,怕惊著这台宝贝疙瘩。 “电源接通。” “电压稳定。” “自检程序启动。” 那台黑柜子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 这台机器,是林枫带著这帮人,没日没夜手搓出来的。全世界第一台全电晶体计算机。虽然简陋,虽然还在用纸带输入输出,但在1950年代初,这就是神跡。 林枫走到一张桌子前。桌上放著个银白色的金属球。 不大,也就西瓜大小。上面支棱著四根天线,像个长了毛的铁胆。 这就是“星火一號”。 “这玩意儿上去,真能说话?”老李盯著那铁球,像是盯著个外星怪物。 “它不能说话,但它能传话。”林枫拿起一块抹布,轻轻擦了擦金属球的外壳,“它里面有个转发器。咱们在地面对著它喊,它在天上把信號放大,再扔回地面。只要在它覆盖范围內,哪怕隔著几千公里的大山,也能听见。” 老李的眼睛亮了。 几千公里。 现在的通讯,靠电话线,靠短波电台。电话线容易断,短波电台受天气影响大,还要看电离层脸色。 如果这玩意儿真成了…… “那就不用怕他们切断咱们的电话线了?”老李问。 “不用怕。”林枫笑了笑,“除非他们能把天捅个窟窿。” …… 夜深了。 这片荒凉的戈壁滩,安静得连虫子叫都没有。 发射场就在工棚后面两公里的山坳里。 没有什么高大的发射塔,就是一个简易的铁架子,用水泥墩子固定在地上。 那枚火箭,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它其实不算真正的运载火箭,是林枫拿那款“追魂”飞弹改的。加粗了弹体,捆了两级助推,顶上那个战斗部换成了“星火一號”。 现场没几个人。 除了林枫、老李,就是那几个核心技术员,还有一队负责警戒的战士。 大家都憋著气,不敢大声喘。 这事儿太大了。要是成了,那是捅破天的大事。要是败了……也没人会知道,这只是戈壁滩上的一次“哑炮”。 “计算机数据解算完毕。” 对讲机里传来工棚那边的声音,“轨道参数已注入。窗口期还有五分钟。” 林枫穿著件军大衣,站在掩体后面,手里拿著个秒表。 没有什么倒计时广播,怕声音传出去。 林枫举起手。 老李死死盯著那枚火箭,手里的菸捲烧到了手指头都没发觉。 林枫的手猛地挥下。 “点火!” 操作员按下了那个黑色的胶木按钮。 一瞬间,山坳亮了。 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是一团橘红色的烈焰,像是一条刚睡醒的火龙,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轰隆隆—— 声音滯后了几秒才传过来,震得人心臟发颤。地上的沙石都在跳舞。 火箭拔地而起。 它不像后世那些大火箭飞得那么稳,它带著一种野蛮的力量,甚至有点歪歪扭扭,但速度极快,撕裂了夜空,直刺苍穹。 “一级分离!” “二级点火!” 林枫没看火箭,他冲回了工棚。 他盯著那台电晶体计算机。 纸带机“噠噠噠”地疯狂吐著纸条,上面全是孔洞。 “雷达捕捉到了!”一个技术员喊道,声音都在抖,“高度一百……两百……入轨了!速度够了!” 林枫一把抓过纸带,扫了一眼。 虽然全是孔,但他脑子里自动把这些孔换算成了数字。 “成了。” 林枫把纸带往桌上一拍,长出了一口气。 但这只是第一步。 能不能用,还得看那个铁西瓜在天上给不给面子。 …… 半小时后。 火箭已经不知去向,那个“星火一號”现在应该正飘在几百公里的头顶上,绕著地球转圈。 工棚里,摆著一台改装过的电台。 这台电台的频率,调到了一个极其特殊的波段。 “时间到了。”林枫看了看表,“它现在应该正好飞过我们头顶。” 老李凑过来,抓起话筒,手心全是汗。 “说啥?”老李问。 “隨便。”林枫戴上耳机,“喊两嗓子。” 老李咽了口唾沫,对著话筒,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餵?我是老李。” 滋滋滋—— 耳机里全是电流声。 老李失望地看了林枫一眼。 第377章 检测到了,无战术价值 林枫没说话,手指在微调旋钮。那台电晶体计算机还在旁边嗡嗡响,计算著卫星的都卜勒频移,帮林枫修正频率。 突然。 耳机里的杂音消失了。 一个清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带著一点点空灵的迴响,像是从深井里传出来的,又像是从天边飘来的: “餵……我是老李……” 老李愣住了。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但是,那个声音是从天上回来的。 “这……这就是我的声音?”老李瞪大了眼,“它听见了?” “它听见了,又给你送回来了。”林枫摘下耳机,递给旁边的一个技术员,“接通二號点。” 二號点,在两千公里外的南方山区。 技术员对著话筒说:“这里是星火基地,呼叫二號点。听到请回答。” 一秒钟。两秒钟。 耳机里传来一个带著浓重南方口音的激动声音: “二號点收到!二號点收到!声音很清楚!我的天,比电话还清楚!你们是在隔壁屋说话吗?” 工棚里瞬间炸了。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抱在一起,又跳又叫。有的帽子都扔飞了。 老李没跳。 他慢慢地蹲在地上,手哆嗦著从兜里掏烟,掏了半天没掏出来。 “两千公里啊……”老李喃喃自语,“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 他是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他太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了。 以前传个命令,骑马跑死几匹马,发电报怕被截获,打电话线不够长。 现在,只要头顶上有那个铁球,天涯海角,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林工。”老李站起来,眼圈有点红,“你给咱们长了千里眼,顺风耳啊。” 林枫靠在发热的计算机柜子上,笑了。 他累得想直接睡在地上。 “这只是个开始,老李。”林枫指了指头顶,“以后,咱们还要往上扔照相机,扔电视机。咱们要坐在屋里,就能看见全世界。” 老李听不懂什么电视机,但他信。 只要是这小子说的,哪怕说能上月亮,他也信。 …… 与此同时。 北边,极寒之地。 这里是“北极熊”的一个远程监听站。 外面暴风雪呼啸,屋里炉火烧得正旺。 两个监听员,伊万和彼得,正百无聊赖地守著一排巨大的电子管设备。 桌上放著半瓶伏特加,还有几块黑麵包。 “这鬼天气。”伊万抱怨著,把耳机掛在脖子上,“连美国人的爵士乐都听不见,全是杂音。” “忍忍吧。”彼得切了一片香肠,“再过两个月就能轮换了。” 突然,面前的一台示波器跳了一下。 那条原本平直的绿色光线,突然窜起了一个巨大的波峰。 “嗯?”伊万愣了一下,赶紧戴上耳机。 滋——滋—— 一种奇怪的信號。 不是摩尔斯电码,也不是语音,是一种很有规律的脉衝信號,强度大得惊人。 “你听到了吗?”伊万问。 “听到了。”彼得嚼著香肠,凑过来看了一眼,“频率很怪。不是美军常用的频段。也不是咱们的。” “强度很高。”伊万调整著旋钮,“这信號源……好像是在天上?而且移动速度极快。” 彼得看了一眼那个波形,又看了看窗外漫天的风雪。 “別逗了,伊万。”彼得嗤笑一声,“天上?除了鸟就是飞机。哪架飞机的信號能这么强?除非它把雷达站背在背上。” “那这是什么?” “太阳黑子爆发吧。”彼得耸耸肩,拿起酒瓶灌了一口,“或者是极光干扰。你知道的,这地方离极地近,磁场乱得很。上次我不也听到了怪声吗?结果查了半天,是隔壁炊事班的微波炉漏电。” 伊万犹豫了一下。 作为监听员,原则上任何异常信號都要记录、上报。 但他看了看那厚厚的一叠日誌本,又想了想那个总是板著脸、喜欢挑刺的长官。 要是报上去说是“太阳黑子”,肯定又要被骂一顿“浪费资源”。 “也是。”伊万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这鬼地方,什么怪事都有。” 他拿起笔,在日誌本上草草写了一行字: 03:45,检测到短时强电磁干扰,疑似大气放电或太阳活动。无战术价值。 写完,他合上本子。 “来,喝一口。”伊万举起酒杯。 “乾杯。”彼得碰了一下杯子。 窗外,风雪依旧。 而在他们头顶几百公里的轨道上,那颗不起眼的“星火一號”,正沉默地划过夜空,像一只冷峻的眼睛,俯视著这片茫茫雪原。 它刚刚完成了人类歷史上第一次电晶体计算机控制的卫星通讯测试。 而这两个喝著伏特加的北极熊,刚刚亲手把这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情报,扔进了垃圾堆。 …… 工棚里,庆祝已经结束了。 大家都去睡了,只剩下林枫还在那台发热的计算机前。 他没睡。 他在检查数据。 虽然成功了,但这次发射也暴露了不少问题。电晶体的稳定性还得提高,火箭的入轨精度还有误差。 老李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个搪瓷缸子,里面是热腾腾的麵条。 “吃点吧。”老李把麵条放在桌上,“加了两个荷包蛋。” 林枫也没客气,端起来呼嚕呼嚕地吃。 “林工。”老李坐在对面,点了根烟,“刚才我想了想。这事儿,咱们得瞒著。” “嗯?”林枫抬起头,嘴边还掛著麵条。 “这玩意儿太厉害。”老李吐了口烟圈,眼神变得深邃,“要是让对面知道咱们有了这本事,他们肯定得疯。北边那个熊,估计也得坐不住。” “我知道。”林枫喝了口汤,热气腾腾,“所以咱们用的频率很怪,他们就算听见了,也以为是杂音。” “那就好。”老李点点头,“咱们现在就像是怀里揣著个金元宝走夜路。得藏好了。等咱们把这金元宝变成了一把枪,那时候再亮出来。” 林枫笑了。 “老李,你这比喻不恰当。” “那你说像啥?” “咱们这不是金元宝。”林枫放下筷子,指了指那台还在闪烁微光的电晶体计算机,“这是火种。” “星星之火。” 第378章 麦瑟將军想用那个 老李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对,星火。燎原的星火。” 此时,东方的地平线上,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天快亮了。 而在那遥远的太空中,那个小小的铁球,正迎著第一缕阳光,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继续著它的旅程。 它不说话。 …… 大洋彼岸。白色宫殿。 早晨的咖啡还没凉,那个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的男人,手就在抖。 桌上放著一份电报。纸很轻,但在他手里,比那块用来压纸的铜镇纸还重。 “这……这是真的?”男人抬起头,看著面前的情报局长。 情报局长脸色发灰,像是刚生吞了一只死老鼠。他没说话,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一艘航母……那是『企业號』级別的大傢伙!”男人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不是小舢板!不是渔船!那是几万吨的钢铁!你说没就没了?” “没有求救信號。”情报局长嗓子发乾,“护航的驱逐舰只看到了一道光,然后……然后海面上就只剩下漩涡了。” 男人跌坐回椅子里。 窗外阳光明媚,草坪上的园丁正在修剪灌木。可他觉得冷。 前几天,前线报告说天气邪门,一会儿暴雪一会儿冰雹,那时候他还觉得是藉口。现在连航母都沉了。 “龙国人……他们到底手里有什么?”男人喃喃自语,“难道他们真的会魔法?” …… “一群饭桶!废物!” 麦瑟將军指著面前那一排低著头的將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们一脸。 “海军是干什么吃的?啊?那是绝对制空权!绝对制海权!怎么会被人像按死一只臭虫一样按进海里?” 没人敢吭声。 海军联络官的帽子都快捏烂了。他想解释,想说对方可能用了某种超视距的打击武器,或者是某种无法侦测的水下怪物。但他不敢。 麦瑟將军在屋里转圈,像头被困住的狮子。 这一仗,打得太憋屈了。 刚开始,他以为是武装游行,想回家过圣诞节。结果被人推了回来。 后来,他想靠火力优势推回去。结果对方那种奇怪的穿插像鬼魅一样,总能钻到他的软肋上。 再后来,就是那该死的天气。 只要他的飞机一起飞,云层就变厚。只要他的坦克一发动,地面就变泥沼。 现在,连最后的底牌——航母编队,也折了一艘。 “我不打了!”麦瑟將军突然停下脚步,眼神里透出一股疯狂的狠劲,“常规战打不贏,那就別怪我不讲规矩!”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参谋长。 “给我接华府!我要授权!” 参谋长哆嗦了一下:“將军,您要……什么授权?” “那个!”麦瑟將军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个大傢伙!我要二十颗!不,三十颗!”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我要把那条江,变成一条玻璃带!”麦瑟將军挥舞著手臂,像个疯子,“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星球的老大!既然他们会妖法,那我就用『大蘑菇』来种地!” 参谋长咽了口唾沫,小声提醒:“將军,如果用了那个……北边那头熊……” “去他妈的熊!”麦瑟將军咆哮著,“老子现在就要贏!立刻!马上!” …… 前线。 雨,下个不停。 这不是正常的雨。雨水冰冷刺骨,落在泥地上,瞬间就结成了一层薄冰。 战壕里全是水。 杰克是个二等兵,来自德克萨斯。他正缩在散兵坑里,试图用打火机点燃一根湿透了的香菸。 “该死。”杰克骂了一句,把打火机扔进泥水里。 旁边,老兵汤姆正在擦枪。他的手冻得通红,全是裂口。 “別费劲了。”汤姆头也不抬,“这鬼天气,连上帝都站在他们那边。” “汤姆,你说……”杰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那事儿是真的吗?咱们的航母……” 汤姆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是真的。”汤姆声音沙哑,“后勤那帮开卡车的都在传。说是海面上突然冒出来一道火光,比太阳还亮。然后那艘比山还大的船,就断成了两截。” 杰克打了个寒颤。 “那咱们还能贏吗?” “贏?”汤姆冷笑一声,把枪栓拉得咔咔响,“咱们现在连飞机都不敢来。你没发现吗?这三天,天上连一只鸟都没有。” 以前,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就是空中支援。只要遇到抵抗,呼叫一声,几分钟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凝固汽油弹。 可现在,无线电里全是杂音。偶尔能听到的,也是那种奇怪的、像是嘲笑一样的电子干扰声。 “轰!”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炮击。是前面的一辆坦克,陷入了突然塌陷的泥坑里,履带断了。 紧接著,是一阵骚乱。 “撤退!撤退!” 军官在喊叫。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惊慌。 “丟掉重装备!轻装撤退!” 杰克探出头。 他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那条原本坚固的防线,像是一块融化的奶酪,彻底垮了。 无数穿著厚重防寒服的士兵,扔掉了背包,扔掉了罐头,甚至扔掉了枪,爭先恐后地往卡车上爬。 卡车发动不起来,轮子在泥里空转。 有人开始骂娘,有人开始哭。 “他们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远处的山脊上,出现了一排排灰黄色的人影。 没有坦克,没有装甲车。就是两条腿。 但那些人影跑得飞快,像是猎豹,像是狼群。 那是龙国的兵。 伴隨著一阵激昂的军號声——那是杰克这辈子听过最恐怖的声音,比死神的镰刀还刺耳。 “嘀嘀噠嘀——!!” “跑啊!” 杰克再也顾不上什么德克萨斯的荣耀了。他跳出坑,连滚带爬地往南跑。 …… 龙国阵地。 李云龙把望远镜往脖子上一掛,嘴咧到了耳根子。 他穿著件缴获来的美式皮夹克,虽然有点紧,勒得肚子难受,但看著精神。 第379章 驳回 “哈哈哈哈!老赵!你快看!” 李云龙指著山下那乱成一锅粥的敌军,笑得直拍大腿,“这帮洋鬼子,平时人五人六的,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赵刚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个本子,正在记录战况。 “老李,注意纪律。”赵刚虽然这么说,但嘴角也掛著笑,“这次反击,比预想的还要顺利。林枫那小子的『气象干扰』加上『通讯阻断』,简直神了。” “何止是神!”李云龙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响,“那是活神仙!你听听,对面那无线电里,全是滋啦滋啦的动静,咱们这边呢?那小铁盒子一开,连哪个连长拉肚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时候,张大彪跑了过来,怀里抱著两箱子午餐肉。 “军长!发財了!”张大彪一脸黑灰,牙却白得很,“前面那个补给站,洋鬼子没来得及炸!全是好东西!罐头、咖啡、还有那种软绵绵的麵包!” “瞧你那点出息!”李云龙踹了张大彪一脚,但没用力,“光盯著吃的?炮呢?车呢?” “都有!”张大彪兴奋地喊,“还有十几辆卡车,都是新的!钥匙都插在上面!” 李云龙眼睛亮了。 “他娘的,这麦瑟將军是运输大队长啊!”李云龙把帽子一摘,露出一颗亮堂堂的脑袋,“传我命令!一师二师,给我咬住!別让他们喘气!三师负责收破烂,把那些卡车都给我开回来!谁要是把车蹭掉一块漆,老子关他禁闭!” “是!”张大彪敬了个礼,转身就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云龙看著远处的战场。 硝烟瀰漫,但那是胜利的硝烟。 以前,他打仗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算计著每一颗子弹。 现在呢? 天上有那个“星火”看著,地里有林枫搞的“震动侦测器”听著,手里拿著电晶体对讲机,后面还有林枫送来的新式火箭炮。 这仗打得,富裕!痛快! “老赵啊。”李云龙感慨了一句,“你说这林枫脑子是咋长的?怎么就能搞出这么多稀奇古怪又好使的玩意儿?” 赵刚合上本子,看著天空。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在那云层之上,有一颗属於龙国的星星,正在看著他们。 “因为他知道,咱们穷怕了,弱怕了。”赵刚轻声说,“他是在用命,给咱们换一个挺直腰杆的机会。”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猛地拔出腰里的驳壳枪,对著天空晃了晃。 “那就打!狠狠地打!”李云龙吼道,“把这帮洋鬼子赶下海!让那个什么麦克,回家抱孩子去!” …… 敌军后方指挥部。 一片死寂。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但没人接。 墙上的地图上,代表防线的红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南退缩。 “长官……”通讯兵摘下耳机,脸色苍白,“第24师……失联了。” “骑兵师呢?” “正在溃退。他们说……他们说遇到了鬼。” “什么鬼?” “他们说,龙国人的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专门往指挥所和弹药库里钻。而且……而且他们的无线电里,突然传出了龙国人的劝降广播,清楚得就像是在耳边说话。” 指挥官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这不是鬼。 这是技术代差。 一种他们理解不了,却实实在在发生的技术代差。 那个刚刚成立不久,在他们眼里还是一穷二白的国家,正在用一种不讲理的方式,把他们引以为傲的现代化军队,按在地上摩擦。 “撤退吧。”指挥官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全线……撤退。” …… 第一大厦。 电报是加密的,红色的封皮,看著就让人眼晕。 麦瑟將军手里捏著这薄薄的一张纸,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他没戴墨镜,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刚生吃了一头牛。 “念。”他把纸拍在桌子上,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 副官站在办公桌前,两条腿肚子直转筋。他咽了口唾沫,捧起那张纸,声音抖得像筛糠:“关於……关於使用『特殊战略威慑武器』的请求……经联席会议討论……驳回。” “啪!” 桌上的水晶菸灰缸飞了出去,砸在墙上,碎成了粉。 “驳回?!”麦瑟將军从椅子上弹起来,像个被踩了尾巴的老虎,“他们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前线在死人!我的航母沉了!沉了!他们以为那是浴缸里的橡皮鸭子吗?” 副官缩著脖子,硬著头皮往下念:“后方评估认为……敌军击沉『企业级』航母……属於……属於小概率事件。情报部门分析,这种高威力的不明武器,技术门槛极高,製造工艺极其复杂……龙国作为一个工业基础薄弱的国家,不可能……不可能实现量產。” 麦瑟將军气笑了。他叉著腰,在屋里来回走,皮靴踩得地板咚咚响。 “听听!听听这帮坐办公室的蠢猪在说什么!”他指著窗外的方向,那是大洋彼岸,“小概率事件?那是几万吨的钢铁!一下子就没了!连个渣都没剩下!他们管这叫运气?那我是不是该去买彩票?” 副官不敢接话,只能继续念最后一段:“综上所述……批准继续执行『海面空袭战术』。调派『拳击手號』航母编队填补空缺……务必利用空中优势,切断敌军补给线……恢復战线態势。” “还要打空袭?”麦瑟將军猛地停下脚步,脸上的肌肉抽搐著,“上一艘怎么没的,他们忘了吗?” “將军……”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上面的意思是,既然对方那种武器不多,肯定是用完了。或者是……某种自杀式的特攻。只要我们加强反潜,加强警戒,就能……” “就能个屁!”麦瑟將军爆了句粗口。 他抓起那根昂贵的玉米芯菸斗,想点火,打火机打了好几下都没著。他气得把菸斗也摔了。 “那帮会计!那帮只会算帐的会计!”他咆哮著,“他们以为打仗是做买卖?亏了一笔再投一笔就能赚回来?那是人命!是我的脸面!” 第380章 他们肯定只有这些 那个狭长的,现在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喉咙里。 “行啊,行啊。”麦瑟將军突然冷静下来,但这冷静比发火更让人害怕,“既然他们觉得那是运气,那就再试一次。传令!” 副官立刻立正,拿出本子。 “让『拳击手號』立刻顶上去!全速前进!”麦瑟將军咬著牙,“告诉那些飞行员,別给我省炸弹!把能扔的都给我扔下去!哪怕是石头,也得给我砸出个坑来!我就不信,他们手里还能有第二根魔杖!” …… 大洋上。 “拳击手號”航母正在破浪前行。 海风很大,带著咸腥味。 甲板上,地勤人员穿著五顏六色的马甲,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但这忙碌里,透著一股子慌乱。 休息室里,几个飞行员正围在一起抽菸。烟雾繚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听说了吗?”一个叫史密斯的上尉压低了声音,“上一艘……真的是被那边的『魔法』干掉的。” “闭嘴吧。”旁边的中队长瞪了他一眼,但眼神也是飘忽的,“上面说了,那是水雷。或者是锅炉爆炸。” “锅炉爆炸能把船炸成两截?”史密斯冷笑一声,弹了弹菸灰,“我有个老乡在驱逐舰上,他亲眼看见的。水底下窜出来个东西,快得像闪电,根本来不及躲。然后……轰!海面上就剩个大漩涡。”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没人说话,只有抽菸的声音。 “咱们这次去,是不是也……”角落里,一个年轻的新手飞行员声音发颤。 “別瞎想!”中队长把菸头按灭在桌子上,力气大得把菸头都碾碎了,“上面说了,那种武器他们造不出来第二个。那是龙国!他们连汽车都造不利索,哪来那么多高科技?那就是个意外!是个孤例!” 这话是说给別人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广播响了。 “所有飞行员,进入座舱!准备起飞!” 史密斯嘆了口气,抓起头盔。 “走吧,伙计们。”他苦笑了一下,“希望上帝今天没去龙国那边度假。” 甲板上,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一架架“海盗”战斗机滑行,加速,衝上天空。 看著那些飞机远去,舰桥上的舰长手里捏著咖啡杯,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著深不见底的大海,总觉得在那黑沉沉的水面下,有一双眼睛正盯著他。 “声纳有什么动静吗?”舰长问。 “报告长官,一切正常。”声纳兵回答,“只有鱼群。” 舰长鬆了口气,但心里的石头还是没落地。 “保持警惕。”他说,“哪怕是一条鯨鱼游过来,也得给我匯报!” …… 龙国。某隱蔽指挥部。 这里以前是个山洞,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 没有豪华的地毯,没有水晶吊灯。只有粗糙的石壁,几张拼起来的木桌子,还有满地的电线。 但这里的人,眼睛都是亮的。 李云龙正蹲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个搪瓷缸子,里面泡著浓茶。 “老赵,你说这帮洋鬼子是不是记吃不记打?”李云龙吹了吹茶叶沫子,嘿嘿一笑,“这才几天啊?又送一艘过来?他们家航母是大风颳来的?” 赵刚站在地图前,手里拿著红蓝铅笔,正在做標记。 “情报很准確。”赵刚推了推眼镜,“代號『拳击手』。看样子,他们是觉得咱们那是『一次性买卖』,想赌一把。” “赌?”李云龙乐了,“老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跟人赌!当年在晋西北,老子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赌!现在好了,咱们手里有牌了,还是王炸,他们倒想来赌了?” 这时候,门帘子一掀。 林枫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袖子上还沾著机油。头髮有点乱,但精神头十足。 “林厂长!”李云龙一见林枫,立马从椅子上跳下来,那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快五十的人,“咋样?那玩意儿……还有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林枫说个“没”字。 毕竟,上次那动静太大了。他也担心,这高科技玩意儿是不是真的像老母鸡下蛋,一天只能下一个。 林枫笑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乾。 “李军长,赵政委。”林枫擦了擦嘴,“你们以为我是怎么过来的?” “坐吉普车啊。”李云龙愣了一下。 “我是跟车队过来的。”林枫指了指外面,“十辆卡车。每辆车上,都拉著大傢伙。”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十……十个?”他说话都结巴了,“你是说,那种能把航母炸成两截的『破浪一號』,你拉来了十个?” “確切地说,是十二个。”林枫纠正道,“还有两个是改进型,加装了新的制导模块,抗干扰能力更强,跑得更快。” “我的个乖乖……”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 他围著林枫转了两圈,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小子……你那厂子是聚宝盆啊?”李云龙拍了拍林枫的肩膀,“这才几天?你就给造出来了?” “只要原材料够,流水线一开,这就是工业品。”林枫说得轻描淡写,“咱们龙国的工人,那是把命都豁出去了在干。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別说十个,只要前线需要,下个月我能给你拉一百个来!” 赵刚也激动了。 他放下笔,走过来紧紧握住林枫的手。 “林枫同志,你这是……给咱们送来了定海神针啊!”赵刚的声音有点颤抖,“有了这东西,咱们的战士,就能少流多少血啊!” “这正是我们搞军工的目的。”林枫认真地说,“咱们穷,咱们弱,所以咱们得用脑子打仗。洋鬼子迷信火力,迷信钢铁,那咱们就给他们上一课,告诉他们,什么叫『不对称打击』。” “对!不对称!”李云龙一拍大腿,“这词儿好!就是不讲理!他有航母,我有『破浪』!他来一个,我炸一个!他来两个,我炸一双!” 李云龙转过身,看著地图上那个代表敌军航母的小蓝旗。 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还是调侃,现在全是杀气。 “传我命令!”李云龙吼了一嗓子。 门口的警卫员“啪”地一个立正。 第381章 再来一次 “通知海防团,还有林厂长的技术小队。”李云龙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把那十二个『宝贝』都给我拉到岸边去!找最好的掩体,最好的发射位!” “是!” “还有!”李云龙叫住警卫员,“告诉战士们,动作都给我轻点!那可是金疙瘩!比媳妇还金贵!谁要是磕了碰了,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是!” 警卫员跑了出去。 李云龙搓著手,在屋里转圈。 “老赵,你说这次,咱们怎么打?” 赵刚想了想,笑了。 “上次是偷袭,这次,他们肯定有防备。”赵刚指了指海岸线,“他们会加强反潜,会派飞机侦察。所以,咱们得换个花样。” “林枫。”赵刚看向林枫,“那个改进型,你说跑得更快?” “对。”林枫点头,“而且可以深潜。在攻击末端,还能跃出水面,进行攻顶打击。” “攻顶?”李云龙听得一愣一愣的,“那是啥意思?” 林枫比划了一下:“就是像飞鱼一样跳起来,从上面往下砸。航母的甲板虽然厚,但也经不住这么一下子。” “好!太好了!”李云龙乐得合不拢嘴,“这招损!我喜欢!洋鬼子肯定盯著水底下,咱们给他来个『鲤鱼跳龙门』,直接砸他脑门上!” …… 海岸线。 夜色深沉。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一处隱蔽的礁石滩后,几十个战士正在忙碌。 他们身上披著偽装网,脚下踩著泥水。 那十二个巨大的圆柱体,正静静地躺在简易的发射架上。 这就是“破浪一號”。 看著不起眼,灰扑扑的,外壳上甚至还能看到焊接的痕跡。没有洋鬼子那种精细的油漆,也没有花里胡哨的標誌。 但在林枫眼里,这是世界上最美的艺术品。 这是用算盘算出来的,用手摇计算机摇出来的,是用无数个不眠之夜熬出来的。 “林厂长,检查完毕。”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跑过来,满脸是雨水,“所有参数正常。隨时可以发射。” 林枫点点头。 他走到一號发射位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属外壳。 “去吧。”他轻声说,“去告诉那个狂妄的將军,时代变了。” 远处的海面上,隱约能看到探照灯的光柱在扫射。 那是敌人的驱逐舰在巡逻。 他们以为自己在狩猎,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猎物。 李云龙站在高处的指挥所里,举著望远镜。 “军长,目標进入射程。” 李云龙深吸了一口气。 这空气里有海水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还有即將到来的、復仇的味道。 “给老子……点火!” 隨著这一声令下。 “嗤——!” 礁石滩后,腾起了一团团白色的烟雾。 十二条“黑龙”,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它们没有发出巨大的轰鸣,就像是十二个幽灵,钻进了大海的怀抱。 水面上,只留下了几道淡淡的波纹,瞬间就被海浪吞没了。 水下。 推进器启动。 那是林枫专门设计的静音推进器。 十二道暗流,在深海中编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朝著那个庞然大物,急速衝去。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麦瑟將军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 他看著窗外的夜景,心里盘算著明天的头条新闻。 “这次,总该万无一失了吧。”他自言自语。 他不知道的是,一份比上次更让他崩溃的战报,已经在路上了。 海面上,雾气还没散乾净。 “拳击手號”航母像座移动的铁山,把浪头压得粉碎。 舰桥里,米勒舰长的眼皮一直在跳。俗话说左眼跳財右眼跳灾,他今天两只眼皮轮著跳,跟发电报似的。 “咖啡。”他伸手。 勤务兵递过来个杯子,手抖了一下,几滴黑褐色的液体溅在米勒那擦得鋥亮的皮鞋上。 “对不起长官!我……”勤务兵嚇得脸都白了。 “滚蛋。”米勒没骂人,只是摆摆手。他现在没心思管皮鞋,他的心思全在脚底下这几万吨的铁壳子里。 上一艘“企业级”是怎么没的,上面给的说法是“锅炉连环爆炸引爆弹药库”。 这理由,骗骗岸上那些只会看报纸的老太太还行。骗他们这些在海上討生活的人?扯淡。锅炉炸了能把船底炸个大窟窿?能让几千人连救生艇都来不及放? “声纳室,有动静吗?”米勒抓起通话器。 “滋滋……报告舰长,只有海浪声,还有……还有一群海豚。” “海豚?”米勒皱眉,“看清楚了,別把雷看成海豚。” “放心吧长官,海豚那叫声跟唱歌似的,雷不会唱歌。” 米勒放下通话器,心里还是不踏实。他总觉得这海底下有人在盯著他,就像小时候去偷邻居家的苹果,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 甲板上,起飞信號灯亮了。绿得刺眼。 “海盗”战斗机开始滑跑。发动机轰鸣,尾焰喷出老长。 飞行员们倒是挺兴奋。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次武装游行。把炸弹扔下去,看著地面起火,然后回来喝咖啡,晚上还能打两把扑克。 “这帮傻小子。”米勒看著一架架飞机升空,嘟囔了一句。 他不知道,就在距离他们不到十海里的水下,十二个“死神”已经睁开了眼睛。 …… 水下三十米。 这里是绝对的安静,也是绝对的黑暗。 “破浪一號”改进型,代號“黑鯊”。 这玩意儿跟上次的不一样。上次那是直肠子,瞄准了就跑,撞上算运气,撞不上拉倒。 这次,林枫给它们装了脑子。 双机制导。 一个是声纳寻的,专门听螺旋桨的动静。那动静在水底下,跟敲锣打鼓没区別。 另一个,是尾流追踪。船走过,水会乱,会有气泡,会有温度变化。这“黑鯊”就能闻著这股味儿,死咬著不放。 十二枚鱼雷,分成了三组。 第一组四枚,那是佯攻,故意弄出点动静,嚇唬人的。 第二组四枚,静音潜航,走的是深水层,那是杀招。 第三组四枚,就是林枫说的“杀手鐧”,它们在最后面,那是用来补刀的。 第382章 十分钟,全舰沉没 “拳击手號”声纳室。 声纳兵正要把耳机摘下来揉揉耳朵,突然,那绿色的屏幕上跳出来几个光点。 “滴……滴滴……” 声音不大,但在耳机里听著,跟炸雷一样。 “长官!有情况!”声纳兵嗓子都破音了,“方位120,距离……距离八海里!高速物体接近!速度……上帝啊,六十节!” “六十节?!”米勒舰长差点把咖啡杯吞下去,“你家鱼雷能跑六十节?那是快艇吗?” 这年头,一般的鱼雷也就跑个四十节顶天了。六十节,那在水里就是飞。 “確认!数量四!不……八!十二!”声纳兵的声音带著哭腔,“满屏幕都是!它们包过来了!” 警报声悽厉地响了起来。 “呜——呜——” 甲板上乱套了。地勤往掩体里跑,防空炮手往炮位上钻,还没起飞的飞机被推到一边。 “右满舵!右满舵!”米勒吼得脖子上青筋直冒,“所有副炮,对准水面!看到什么打什么!” 庞大的航母开始转向。几万吨的钢铁身躯在海面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船身倾斜得厉害,桌子上的杯子、笔筒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护航的驱逐舰也疯了。 “扔深水炸弹!快扔!” 驱逐舰屁股后面,“咚咚咚”往下扔铁桶。 海面上炸起一道道冲天的水柱。白花花的死鱼翻了一片。 但是,没用。 第一组四枚“破浪”,那是林枫特意调过参数的。它们一听到深水炸弹的爆炸声,立马下潜,钻到了爆炸层的下面。 等到爆炸波过去了,它们又浮上来,继续冲。 这就叫“智能规避”。虽然这智能是用电子管和继电器堆出来的,笨了点,但好使。 “它们还在!它们还在!”声纳兵绝望地喊,“距离两千米!” 两千米,对於六十节的鱼雷来说,就是眨眼的功夫。 米勒抓著扶手,指节发白。他看见了。 海面上,四道白色的航跡,像四把利剑,直插“拳击手號”的右舷。 “开火!开火!” 机关炮突突突地响,打得水面上水花四溅。 但鱼雷在水底下,子弹打在水里,跟挠痒痒差不多。 “轰!” 第一枚撞上了。 不是撞在船舷上,是撞在护航的一艘驱逐舰上。那倒霉蛋正好挡在航母前面。 驱逐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水底下託了一下,整个船身猛地一震,然后中间断开,火光冲天。 “好样的!”米勒刚想夸一句那艘驱逐舰捨己为人。 紧接著,第二组到了。 这四枚没走直线。它们绕了个弯,像狼群围猎一样,从航母的屁股后面摸了上来。 那是螺旋桨声音最大的地方。 “后面!后面也有!” 米勒回头,只看见白浪翻滚。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拳击手號”的尾部,那是动力舱的位置。几百公斤的高能炸药,在水线以下爆炸。 那动静,不像是爆炸,倒像是海底火山喷发。 整艘航母剧烈地抖动,像个打摆子的病人。 米勒被甩飞了出去,脑袋磕在海图桌上,血流了一脸。 “动力丧失!舵机卡死!”损管中心在吼,“进水了!三个舱室进水!” 但这还没完。 最要命的,是第三组。 那四枚“攻顶型”。 它们游到距离航母还有五百米的时候,突然变了。 原本平稳的航跡,突然消失了。 紧接著,在距离航母一百米的地方,四个黑乎乎的东西,猛地破水而出! 林枫给它们加装了固体火箭助推器。 就在出水的那一瞬间,火箭点火。 “嗤——!” 带著白烟,带著啸叫,四枚鱼雷变成了飞弹,斜著窜上了天,然后划出一道拋物线,狠狠地砸向航母的甲板。 这招太损了。 航母的防空炮都在打飞机,谁能想到水里出来的东西能上天? 防不胜防。 “咚!咚!轰!” 一枚砸在跑道上,直接钻进了下层机库爆炸。 一枚砸在舰岛指挥塔的根部。 还有一枚,最缺德,直接砸进了升降机的井口里。 那一瞬间,“拳击手號”变成了个大火球。 机库里的飞机,那是加满了油、掛满了弹的。这一炸,那就是连锁反应。 “噼里啪啦!” 爆炸声连成一片。甲板上的飞机被气浪掀飞,像玩具一样掉进海里。 米勒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他看著窗外。 原本整洁威武的甲板,现在成了炼狱。到处是火,到处是黑烟,到处是惨叫。 那个巨大的舰岛,正在缓缓倾斜。 “完了。”米勒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又没了一艘。” 他想不通。 这到底是什么武器?能潜水,能拐弯,还能跳起来砸人? 这是龙国造的?那个连自行车链条都要进口的国家? 这不科学!这不讲道理! …… 。第一大厦。 麦瑟將军正在切牛排。 五分熟,带著血丝,配上一杯红酒。他心情不错。 刚才前线来报,空袭机群已经起飞。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敌军补给线被炸成火海的样子。 “將军。” 门开了。 还是那个副官。 这次,他没拿电报纸。他是爬进来的。 真的是爬进来的,腿软得站不住。 “怎么?没带好消息?”麦瑟將军皱眉,把一块牛肉塞进嘴里,“站起来说话,像个娘们儿似的。” 副官扶著门框,勉强站直了,但那张脸,比死人还难看。 “將……將军……” “说!”麦瑟咽下牛肉,不耐烦地擦了擦嘴。 “『拳击手號』……发来……发来最后通讯……” 麦瑟手里的刀叉停住了。 “最后通讯?”他眯起眼睛,“什么意思?无线电坏了?” 副官摇摇头,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沉……沉了。” “噹啷!” 刀叉掉在盘子里,发出刺耳的声音。 麦瑟將军觉得自己听错了。可能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声音很轻,轻得嚇人。 “『拳击手號』……遭遇不明水下武器攻击……四枚命中要害……还有……还有几枚是从天上砸下来的……”副官哭丧著脸,“十分钟……就十分钟……全舰沉没。” 第383章 大锅盖 屋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掛钟,“咔噠、咔噠”地走著。 麦瑟將军慢慢地站起来。 他看著那一桌子精致的晚餐,看著那杯红酒。 突然,他一把掀翻了桌子。 “哗啦!” 盘子碎了,牛排飞了,红酒泼在地毯上,像一大滩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麦瑟將军像疯了一样咆哮,脖子粗了一圈。 “从天上砸下来的水下武器?他们在写科幻小说吗?啊?!” 他衝过去,一把揪住副官的领子,把人提了起来。 “告诉我!这是谎报军情!告诉我这是演习!” 副官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將军……这是……这是真的……几艘驱逐舰都看见了……真的是……飞鱼……” 麦瑟將军的手鬆开了。 副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麦瑟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他引以为傲的舰队。 他那个號称无敌的海上霸主。 在那个贫穷落后的国家面前,就像是用纸糊的一样。 两次。 第一次是运气。 那第二次呢? “双机制导……攻顶打击……”麦瑟嘴里念叨著这些陌生的词。 他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对方手里,到底还有多少这种牌? 如果他们有一百个这种东西,那自己的舰队……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给国內发电报。”麦瑟的声音变得沙哑,像是老了十岁。 “怎么写?將军?” “就写……”麦瑟闭上眼睛,痛苦地揉著太阳穴,“就写……我们遇到了……来自未来的敌人。” …… 龙国。海岸指挥所。 “好!好!好!” 李云龙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大得要把房顶掀翻。 他手里抓著电报,另一只手端著大海碗,里面是地瓜烧。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李云龙一口乾了碗里的酒,辣得一齜牙,但脸上全是笑。 “老赵!你听听!你听听!”李云龙指著电报,“十分钟!比上次还快!这帮洋鬼子,这回该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了吧?” 赵刚也是满脸喜色,但他比李云龙矜持点。 “林枫这次立了大功啊。”赵刚感嘆道,“那个『攻顶』战术,简直是神来之笔。我看情报上说,敌人的防空火力完全瘫痪,根本反应不过来。” “那是!”李云龙把碗往桌上一顿,“林厂长那是秀才造反,那是把书读到了骨头里!这叫啥?这就叫……叫那个词儿咋说来著?” “降维打击。”角落里,林枫正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拿著个馒头啃著。 他看起来很平静,就像刚才炸沉的不是一艘航母,而是去河里炸了几条鱼。 “对!降维打击!”李云龙哈哈大笑,“就是欺负他们没见过世面!” 李云龙走到林枫面前,看著这个年轻的厂长。 他突然收起了笑容,正儿八经地敬了个礼。 “林厂长。”李云龙大声说,“我李云龙是个粗人,不懂什么科学。但我知道,你这脑瓜子,顶得上十个师!” 林枫赶紧站起来回礼:“李军长,您言重了。这是工人们的功劳,是大傢伙凑出来的。” “別谦虚!”李云龙一挥手,“老子看人最准。你小子,肚子里有货!” 他转过身,看著地图上那片大海。 以前,这片海让他发愁。洋鬼子的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跟逛窑子似的。 现在? 哼。 “传令下去!”李云龙意气风发,“让炊事班杀猪!今晚全团加餐!庆祝咱们的『破浪』,又给龙王爷送了个大礼!” “还有!”李云龙眯起眼睛,看著窗外的大雨,“给上面发报。就说……那个麦瑟將军要是还不服,咱们还有第三批、第四批!只要他敢来,咱们就敢埋!管杀还管埋!” 雨停了,海风带著一股子咸腥味,还有没散尽的硝烟味。 指挥所里,地瓜烧的酒劲儿还没过,李云龙正跟赵刚在那儿划拳,嘴里嚷嚷著要让炊事班老王把压箱底的腊肉拿出来。 林枫没喝酒。他蹲在墙角,正摆弄一个帆布包。 包打开,里头不是枪,也不是雷,是一堆奇形怪状的铁疙瘩。还有一口像是用铁丝网编出来的“锅”。 “林厂长,你这是要在咱这儿开伙?”李云龙把碗一放,凑了过来,“这锅漏成这样,煮饺子都兜不住汤啊。” 周围几个参谋也跟著鬨笑。 林枫没笑。他从包里掏出一个黑匣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旋钮,还有两根电子管,这会儿正隱隱发红。 “军长,政委,这玩意儿不是煮饭的。”林枫拍了拍那口“铁锅”,“这是给咱们的耳朵和嘴巴装个梯子。” “梯子?”赵刚推了推眼镜,一脸不解,“上房揭瓦?” “上天。”林枫指了指头顶黑漆漆的夜空,“跟家里说话。” 李云龙乐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林厂长,你喝高了吧?这儿离后方几百公里,中间隔著大山大河,还有敌人的封锁线。电话线早就断了八百回了,电台信號也被那帮洋鬼子干扰得跟蚊子叫似的。你拿个破锅对著天,能说话?跟玉皇大帝匯报工作啊?” “不是玉皇大帝。”林枫把那口“锅”架起来,调整了一个角度,对准了东南方向的夜空,“是『星火』。” “星火?” “咱们出门前,我有几个同事,在后方放了个大傢伙上天。”林枫一边拧著旋钮,一边隨口解释,“你就当是个掛在天上的大镜子。咱们这边的信號打上去,照镜子,折射一下,就弹回后方去了。”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扯淡。 这年头,无线电他们懂,那是顺著地皮跑的。往天上打?那不就跑没影了吗? “林厂长,你这……”赵刚想劝两句,这年轻人是不是压力太大,魔怔了。 “滋滋……滋滋……” 那个黑匣子突然响了。声音很杂,像是指甲刮黑板,听得人牙酸。 林枫没理会,手指头在旋钮上微调,眼睛死死盯著一个小仪錶盘。那上面的指针,正像个喝醉了的舞女,疯狂乱跳。 “滋……洞么……滋滋……这里是……黄河……滋……” 李云龙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第384章 通讯建立 那声音断断续续,但这口音他太熟了!那是后方总部的通讯员小刘!那是地地道道的山西口音! “老赵!你听见没?”李云龙一把抓住赵刚的胳膊,劲儿大得差点把赵刚袖子扯下来。 “听见了!听见了!”赵刚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枫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笨重的话筒,按下了通话键。 “黄河,黄河,我是泰山。收到请回答。” 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个黑匣子。 一秒。两秒。三秒。 “泰山……滋滋……我是黄河!声音很清楚!真的是你们吗?前线情况如何?” 清晰了! 就像是那个人就站在门外头说话一样!没有那种討厌的电流干扰声,没有忽大忽小的飘忽感。 李云龙猛地扑过去,一把抢过话筒。 “喂!喂!我是李云龙!我是李云龙啊!” 他嗓门大,震得话筒都在嗡嗡响。 “首长好!这里是总部通讯室!首长请指示!” 李云龙愣住了。 他拿著话筒,张著大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打了一辈子仗,通讯基本靠吼,远了靠腿,再远了靠那几根细得跟麵条似的电话线。被敌人炸断了线,那就是瞎子、聋子。 现在,拿著个铁疙瘩,对著天,就能跟几百公里外说话? 这他娘的不是神话故事里的顺风耳是什么? “老李,说话啊!”赵刚急得踹了他一脚。 “啊?哦!”李云龙回过神来,喉结动了动,“那个……告诉老总,那个什么『拳击手』,让咱给揍趴下了!沉了!连个渣都没剩!还有,林厂长这玩意儿……真他娘的神了!” 放下话筒,李云龙看著林枫,眼神变了。 以前是看能人的眼神,现在是看神仙的眼神。 “这叫啥技术?”李云龙摸著那个还在发热的黑匣子,小心翼翼,生怕摸坏了。 “微波中继。”林枫把天线收起来,“不过咱们现在用的这个是简易版,靠的是大气层电离层的一个特殊窗口,加上咱们那个人造的『反射球』。以后,咱们能把这镜子掛得更高,掛到星星边上去,那时候,哪怕是在地球背面,也能听见。” “乖乖……”李云龙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从兜里摸出半截菸捲,手抖得点了几次火才点著。 “老赵,你掐我一下。” “干啥?” “我觉著像做梦。”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要是早有这玩意儿,当年突围的时候,咱至於跟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吗?咱能少死多少弟兄啊……” 说著说著,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红了。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大家都懂。战场上,信息就是命。晚一分钟,可能就是一个营的命。 林枫默默地收拾好东西。 “军长,政委,东西留给你们。操作手册我写好了,识字的兵都能学会。只要那个『星火』不掉下来,这电话就能打。” “你要走?”赵刚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枫的动作。 “任务完成了,还得回去。”林枫背起帆布包,“厂里还有一堆事。下一批『黑鯊』还得改进,这次实战暴露了不少问题,引信还是有点迟钝。” 李云龙站起来,没挽留。 他知道,林枫这种人,不属於某一个阵地。他是属於整个战场的,甚至,是属於未来的。 “车准备好了。”李云龙走到门口,掀开门帘,“我不送你了。前面路不好走,小心点。” 林枫点点头,跨出门槛。 外面的雨彻底停了,几颗星星稀稀拉拉地掛在天上。 “林厂长!” 李云龙突然在身后喊了一声。 林枫回头。 李云龙站在灯影里,身板挺得笔直,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替死去的弟兄们,谢谢你。” 林枫鼻子一酸,回了个礼,转身钻进了吉普车。 车轮捲起泥浆,消失在夜色里。 …… 。第一大厦。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的颱风天还要压抑。 麦瑟將军手里攥著一份电报,那纸已经被他捏成了团。 “这就是后方给我的解释?” 他把纸团狠狠地砸在那个前来匯报的情报官脸上。 “『可能是触礁』?『可能是锅炉爆炸』?去他妈的锅炉爆炸!” 麦瑟將军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狮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的飞行员看见了!看见了那东西从水里钻出来,然后飞上天!像长了眼睛一样砸在甲板上!” “还有通讯!”麦瑟猛地停下脚步,指著窗外那个巨大的无线电塔,“我们的监听站全是饭桶吗?啊?就在刚才,他们居然截获了一段信號,清晰得像是就在隔壁广播!那是从哪来的?是从天上!是从天上来的!” 情报官嚇得浑身哆嗦,低著头不敢说话。 “他们不仅有了能飞的鱼雷,还有了能通天的电话!”麦瑟抓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也不用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去,像火一样烧。 但他心里的火更旺。 他一直以为,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爭。他是拿著机枪的大人,对方是拿著烧火棍的小孩。 可现在,那个小孩突然从裤襠里掏出了一把雷射枪,还顺手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这种落差,让他发狂。 “后方那群猪脑子都在干什么?”麦瑟把酒瓶重重地顿在桌子上,“天天削减预算,天天討论什么狗屁战略平衡。现在好了,人家的科技树都点到我们前面去了!是不是明天他们就要造出原子弹了?啊?!” “將军……”副官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第二轮谈判的时间……到了。” 麦瑟僵住了。 谈判。 以前,谈判桌是他的舞台。他可以翘著二郎腿,抽著雪茄,漫不经心地提出各种苛刻的条件。因为他背后有舰队,有飞机,有大炮。 现在呢? “拳击手號”没了。舰队主力折了一半。 他手里没牌了。 “告诉他们……”麦瑟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推迟一小时。” 第385章 麦瑟撤职 “可是……” “推迟!”麦瑟吼道,“老子需要时间想词儿!难道让我上去就投降吗?” 副官缩著脖子退了出去。 麦瑟瘫坐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 他突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不知道那个贫穷的国家里,到底还藏著多少像林枫这样的怪物。 他也不知道,下一次,从水里钻出来的,或者从天上掉下来的,会是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该死的……”麦瑟嘟囔著,又灌了一口酒,“这仗,没法打了。” 谈判桌设在一座被炸剩一半的木板房里。 风从墙缝里往里灌,吹得桌上的绿呢子布一鼓一鼓的。 以前谈判,那帮洋鼻子都是鼻孔朝天。进门先摔帽子,坐下就把腿架在桌子上,嘴里嚼著口香糖,那是以前。 今天不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方那个叫乔伊纳的上校,进门的时候脚底下绊了一下,差点给门槛磕个头。坐下的时候,屁股只敢沾半个椅子面,腰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跟刚入学的小学生似的。 赵刚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把茶缸子盖揭开,轻轻磕了一下杯沿。 “叮”的一声脆响。 乔伊纳猛地一哆嗦,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地上。他脸色煞白,眼神惊恐地往窗外瞟,好像生怕下一秒窗外就会飞进来什么要命的铁疙瘩。 “乔伊纳上校,喝茶。”赵刚笑了笑,把茶缸子往前推了推,“这是去年的陈茶,別嫌弃。” 乔伊纳咽了口唾沫,捡起钢笔,手还在抖:“不……不用客气。我们……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他能不抖吗? 就在三天前,他们那艘號称“永不沉没”的海上巨无霸,连个求救信號都没发全,就莫名其妙地餵了鱼。 情报部门给出的分析报告有三尺厚,结论全是扯淡。有的说是触雷,有的说是锅炉爆炸,还有的说是撞上了鯨鱼群。 但乔伊纳心里清楚,那是扯淡。前线的飞行员回来都疯了两个,嘴里一直念叨著“飞鱼”、“火龙”。 对方手里有牌。而且是王炸。 “关於停火线的划分……”乔伊纳声音乾涩,完全没了上一轮那种“地图我来画”的囂张劲儿,“我们认为,之前的提议……嗯,確实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赵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这种沉默比咆哮更嚇人。 乔伊纳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雪地里。他知道,对面这个人虽然穿著洗得发白的棉军装,但背后站著一个能把航母送进海底的神秘巨人。 “我们……我们愿意后撤。”乔伊纳咬著牙,把那个词挤了出来,“作为……诚意。” 赵刚眉毛挑了一下,还是没说话,只是端起茶缸,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末子。 这叫心理战。 林枫那小子搞出来的动静太大,直接把这帮洋鬼子的胆给嚇破了。现在不用拍桌子,不用瞪眼睛,只要坐在这儿,那就是一座山。 …… 东京。第一大厦。 麦瑟將军正在收拾东西。 他的办公室曾经是整个远东权力的中心,现在,这里像个刚被洗劫过的杂货铺。 墙上的地图被摘下来了,留下一块块长方形的白印子,看著像还没癒合的伤疤。桌上的名牌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 “將军,专机准备好了。”副官站在门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麦瑟没回头,手里拿著一张报纸。 报纸头版头条印著几个大字:《锅炉房的悲剧——拳击手號事故调查报告》。 “锅炉房……”麦瑟冷笑一声,手指头把报纸戳了个洞,“他们管那个叫锅炉房事故。” 为了掩盖真相,为了不让国內的股市崩盘,为了不承认他们被一群穿著胶鞋的农民打败了,上头编造了一个完美的谎言。 既然是“事故”,那就得有人负责。 谁负责? 当然是负责这个战区的最高指挥官。 理由现成:管理疏忽,维修不当,甚至可以说他私吞了维修经费。反正死无对证,那艘船都在海底烂著呢。 “我是个替死鬼。”麦瑟把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玻璃窗上,“他们需要一张脸来擦屁股,我就是那张脸!” 副官不敢接话。 麦瑟转过身,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现在全是疲惫和皱纹。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麦瑟走到酒柜前,想倒杯酒,却发现酒柜早就空了,“直到现在,我们连对手用的是什么武器都不知道。” “情报局说……可能是某种苏制的新型鱼雷……” “狗屁!”麦瑟吼了一嗓子,“苏联人要是有这东西,早就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了!那是他们自己造的!是那个……那个该死的东方国家自己造的!”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电报。 那个诡异的信號,那个从天而降的死神。 “我们输了,不是输在兵力上,是输在脑子上。”麦瑟提起那个小皮箱,那是他最后的家当,“告诉继任者,別惹他们。尤其是別惹那个搞军工的。那帮人……是疯子。” 麦瑟走了。 带著“失职”的帽子,灰溜溜地滚回了老家。 而在他身后,那场谈判还在继续。只不过,这一次,主动权彻底换了手。 …… 前线。三號坑道。 外面的冷枪冷炮还在打,时不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但在坑道深处,却热闹得像过年。 一群战士围著一个帆布包,那眼神,比看见大白馒头还亲。 通讯员小王正满头大汗地调试著那口“铁锅”。这玩意儿是林厂长留下来的宝贝,说是叫“星火终端”。 “好了没啊?我都憋了一肚子话了!”二连长急得直搓手。 “別催!这得对准了!”小王瞪著眼,小心翼翼地转动著那口锅,“林厂长说了,这得对准天上的星星,差一厘都不行。” “滋滋……滋滋……” 那个黑匣子突然亮了绿灯。 “通了!”小王兴奋地喊了一嗓子。 第386章 冷枪之战 二连长一把抢过话筒:“喂!喂!是后勤部吗?我是二连!我是二连张大彪!” 话筒里传来清晰的声音:“这里是后勤部,张大彪你吼什么吼?震得我耳朵疼!” “哎呀妈呀!真通了!”张大彪乐得大腿一拍,“老李!给我送点咸菜来!战士们嘴里都淡出鸟来了!还有,上次说的那个棉鞋,啥时候到啊?” “咸菜明天就发车!棉鞋还在赶製,过两天!” 掛了电话,张大彪还是一脸的不敢信。 以前要联繫后勤,得派通讯员跑断腿,还得躲敌人的封锁线,一来一回好几天,有时候人还没到就牺牲了。 现在呢?动动嘴皮子,几百公里外就听见了。 “神了……真是神了……” 旁边的战士们一个个眼巴巴地看著。 “连长,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给家里捎个话?”一个小战士怯生生地问,“我家就在后勤部那个村旁边……” 张大彪愣了一下,看著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 这帮兵,出来大半年了,生死未卜,家里人估计早就急疯了。 “行!”张大彪大手一挥,“每人两分钟!別说泄密的话,就报个平安!” 那天晚上,三號坑道里全是哭声和笑声。 “娘,我活著呢,吃得饱,穿得暖……” “媳妇,別掛念,等仗打完了,我回去给你补房顶……” “爹,我立功了,发了个大奖章……” 这声音顺著那根看不见的线,飞上天空,撞在那个叫“星火”的卫星上,又弹回祖国的大地。 这不仅仅是通讯,这是定心丸。 有了这个,战士们的心就定了。后面有人听著呢,祖国听著呢。 …… 谈判虽然在进行,但仗没完全停。 这叫“边谈边打”。 敌人不甘心失败,虽然不敢搞大动作,但小动作不断。 五圣山阵地上。 李云龙趴在战壕边上,举著望远镜,嘴里叼著根草棍。 对面几百米外,就是敌人的阵地。 “砰!” 一声枪响。 李云龙旁边的一个沙袋被打得噗嗤一声,沙土飞溅。 “妈的,又来!”李云龙吐掉草棍,缩回脑袋,“这帮孙子,正经仗打不贏,净搞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这就是现在的局面——冷枪冷炮运动。 双方都躲在工事里,谁露头就打谁。 对面那帮洋鬼子学精了,也搞起了狙击。他们枪好,镜子好,专门盯著咱们的运输线和取水点。 “团长,这咋整?”旁边的神枪手喜子一脸憋屈,“咱手里的傢伙什不行啊。那三八大盖,打个三四百米还凑合,再远了就飘。敌人在六百米开外晃悠,咱够不著啊。” 李云龙皱著眉头。 確实是个问题。 咱们的枪,那是万国牌。汉阳造、中正式、三八大盖,还有缴获的卡宾枪。乱七八糟啥都有。 打近战,咱敢拼刺刀。但这几百米的距离,拼的就是装备精度。 对面那帮孙子,拿著带瞄准镜的步枪,在那儿当练靶子。这口气,李云龙咽不下去。 “用炮轰他娘的!”警卫员虎子在旁边嚷嚷。 “轰个屁!”李云龙瞪了他一眼,“一发炮弹多少钱?那是拿金子做的!再说了,现在谈判呢,搞出大动静,破坏了那个什么……什么国际影响,赵政委能念叨死我。” 既要打疼他们,又不能搞出大动静。 既要精准点名,又不能浪费弹药。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想起了那个“星火”。 “走,去通讯室!” …… 通讯室里,李云龙抓起话筒。 “给我接林枫!对,就是那个造军火的林厂长!” 没一会儿,话筒里传来了林枫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估计又是在熬夜搞研究。 “李团长?怎么了?是不是『星火』出故障了?” “没!好著呢!比我那婆娘说话都清楚!”李云龙嘿嘿一笑,“林厂长啊,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个事儿想求你。” “你说。” “你看啊,现在这局面,大仗打不起来,小仗天天有。对面那帮孙子,仗著枪好镜子好,欺负咱。”李云龙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想让你给我造个傢伙。” “什么傢伙?要射程远的?大口径狙击步枪?”林枫在那头问。 “不不不!”李云龙连连摆手,虽然林枫看不见,“大口径的那玩意儿动静太大,一开枪,半个山头都知道。而且那玩意儿把人打烂了,太血腥,不好看。” “那你要什么?”林枫有点糊涂了。 “我要个……怎么说呢。”李云龙挠了挠头,“我要个打得准,贼准的那种。能在一千米外,把对面那洋鬼子的钢盔给掀了,但是呢,威力別太大。” “威力別太大?”林枫的声音听起来很诧异,“李团长,你这是要打仗还是要是耍杂技?” “你不懂!”李云龙来了劲,“你想啊,我要是一枪把他脑袋打爆了,那是死人。死人没啥可怕的。但我要是一枪把他耳朵打飞了,或者把他帽子打飞了,人还活著,那就是个活gg!” “活gg?” “对啊!他回去一宣传,说对面有神仙,指哪打哪,专门打耳朵。那帮洋鬼子还不得嚇尿了?这叫……这叫精神原子弹!” 李云龙越说越兴奋。 “而且,这枪得轻,得没声儿,最好连火光都没有。咱这儿的战士,趴在雪窝子里一整天,抱著个死沉的大枪那是受罪。你得弄个轻巧的,跟烧火棍似的,隨手就能打。” 电话那头,林枫沉默了。 李云龙心里有点打鼓:“咋样?林厂长,这活儿能接不?是不是太难了?要是难就算了,我让战士们多练练三八大盖……” “不难。” 林枫的声音突然传来,带著一丝笑意。 “李团长,你的想法很有意思。不追求致死,追求威慑和羞辱。这很符合现在的『冷战』氛围。” “对对对!就是这个词儿!羞辱!”李云龙大笑,“我就想看著那帮孙子捂著屁股跑的样子!” “行。”林枫在那头似乎已经拿起了笔,传来沙沙的记录声,“不要大口径,要高精度,低后坐力,微声,无焰。最好还能轻便。” “对!要是能再省点子弹就更好了!”李云龙得寸进尺。 “我想想……”林枫沉吟片刻,“传统的火药动力可能很难同时满足这些。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啥思路?” “气。” “气?”李云龙愣了,“你是说……气枪?那是打鸟的玩意儿啊!” 第387章 狙击武器 “不是普通的气枪。”林枫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自信,那是搞技术的人特有的狂热,“高压预充气,电磁阀控制,钨合金小口径针弹。没有火药爆炸的声音,没有枪口焰,后坐力几乎为零。但是初速可以做得很高,在一千米內,穿透钢盔没问题。” 李云龙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电磁阀,什么钨合金,他不懂。 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没声,没火,能穿钢盔。 “就要这个!”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林厂长,你就是我的亲娘舅!啥时候能弄来?” “给我一周时间。”林枫说,“我手头正好有些材料,本来是做卫星姿態控制喷嘴的,改一改就能用。” “好!我等你!” 掛了电话,李云龙哼著小曲儿走出了通讯室。 外面的天空,几颗星星闪烁著。 他看著对面黑漆漆的敌军阵地,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洋鬼子们,等著吧。老子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到时候,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此时无声胜有声』。” …… 厂里的会议室,其实就是个大仓库隔出来的一角。 灯泡昏黄,上面蒙著一层厚厚的灰,光线照下来,空气里的烟雾跟成了精似的,一团团地转悠。 屋里坐著七八个人,都是厂里的技术骨干。老陈头坐在最上首,手里捏著半截铅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面前的桌子上,摆著几张皱巴巴的草图,旁边还有几个被拆散了的枪机零件。 “李军长要『准』,还要『轻』。”老陈头把烟屁股按灭在铁皮罐头盒里,声音沙哑,“这本身就是个矛盾。枪管要长,精度才高,可枪管一长,分量就上去了。咱现在的钢口不行,要想不炸膛,管壁就得厚,这一厚,更重。”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推了推镜框:“要不……把枪托掏空?用木头渣子压?” “扯淡。”老陈头瞪眼,“后坐力咋办?一枪出去,肩膀还要不要了?李军长那是去打仗,不是去自残。” 大家都不吭声了。 这是个死结。 现在的条件摆在这儿,材料学不是一天两天能突破的。想用手里这些粗笨的工具机和一般的碳钢,造出媲美洋鬼子那种高精度的狙击步枪,难如登天。 门帘子一掀,一股冷风灌进来。 林枫夹著两个捲轴走了进来。他眼圈有点黑,头髮乱得像鸡窝,身上那件蓝布工装全是油渍。 “都在呢?”林枫把捲轴往桌上一扔,“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弄出来了?”老陈头眼睛一亮,身子前倾,“咋解决的枪管震动问题?” 林枫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那个先放放。李军长不是要两样东西吗?一样是打冷枪嚇唬人的,一样是真要命的。” 他先解开那个细一点的捲轴。 “这是第一样,给李军长解闷用的。” 图纸摊开。 大家凑过去看。 结构很怪。没有击针,没有弹仓,倒是屁股后面拖著个大罐子,还有一堆复杂的管路和阀门。 “气枪?”眼镜技术员愣了一下,“这……这不是打鸟用的吗?” “高压预充气。”林枫指著那个罐子,“压力打到两百个大气压。不用火药,靠气推。弹头用钨合金做的针,细长,风阻小。一百米內穿透力不比手枪差,关键是没声,没火。” 老陈头拿著放大镜看了半天,点点头:“这心思巧。虽然杀伤力差点意思,但打个耳朵、打个眼珠子够用了。加工也不难,咱车间里的无缝钢管就能改。” 这个方案大家接受得很快。毕竟原理简单,就是个大號的高级气枪,符合李军长“羞辱性极强”的要求。 “那第二样呢?”老陈头把气枪图纸推到一边,眼神热切,“那个『真傢伙』呢?是不是仿製了那种带镜子的大枪?” 林枫诡秘一笑。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第二个捲轴。这捲轴大,铺满了半张桌子。 图纸一亮相,屋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几颗脑袋凑在一起,看了足足一分钟,没人说话。 只有墙角的煤炉子发出“噼啪”一声爆响。 老陈头把放大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再看。 然后他抬起头,一脸迷茫地看著林枫:“林厂长,你是不是拿错图纸了?这是……这是迫击炮的管子吧?” 图纸上画著的那个东西,粗,短,黑。 口径標著:35mm。 枪管——如果那还能叫枪管的话——短得可怜。上面架著个大大的瞄准镜,下面掛著个弹鼓,看著像个吃撑了的胖头鱼。 “没拿错。”林枫敲了敲图纸,“这就是给李军长准备的狙击武器。” “狙击……武器?”眼镜技术员声音都变调了,“林厂长,咱虽然书读得少,但你別蒙我。狙击枪,那是打子弹的。你这口径,都能塞进去个鸡蛋了!这是炮啊!” “就是啊!”旁边一个老师傅也急了,“这玩意儿要是开一枪,后坐力还不把人给飞出去?再说这短管子,能有啥精度?打出去一百米估计都不知道飘哪去了!” 大家七嘴八舌,唾沫星子乱飞。 林枫也不急,等大家都发泄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同志们,咱们先搞清楚一个概念。什么是狙击?” “那还用说?”老陈头一挺脖子,“躲在暗处,一枪毙命,指哪打哪!” “对,一枪毙命。”林枫点头,“那咱们现在的困难是什么?是枪管精度不够,是子弹加工不圆,是风偏算不准。对吧?” 大家点头。这是硬伤。 “既然点对点的精度做不到,那咱们为什么不换个思路?”林枫手指在图纸上那个粗大的弹头上点了点,“如果我不需要打中他的眉心,只需要打中他藏身的那块石头呢?” 全场安静。 林枫站起来,比划了一下:“你看,洋鬼子躲在五百米外的工事里,露个半个脑袋。用普通枪,你得算风向、算湿度、算地心引力,稍微手一抖,子弹就擦著头皮过去了。这叫技术活,难练。” “但是。” 林枫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度。 第388章 狙击榴 “如果我这一发打过去,不是一颗子弹,而是一枚小型高爆榴弹呢?” “这玩意儿里面装的是高能炸药和预製破片。杀伤半径五米。也就是说,只要我打到他身边五米范围內,他就完了。不管是震死、炸死,还是被破片削死,反正结果是一样的——他死了。” 林枫摊开手,一脸无辜:“一枪出去,敌人死了。这不就是『一枪毙命』吗?这不就是狙击吗?” 老陈头张大了嘴,半截菸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发觉。 “这……这……”他结巴了半天,“这他娘的是强词夺理啊!这明明是榴弹发射器!” “哎,老陈,格局小了。”林枫拍拍他的肩膀,“榴弹发射器那是面杀伤,是概略射击。我这个,带瞄准镜的!高倍率的!我这是为了精確打击单个目標设计的!” “你看这设计。”林枫指著图纸上的细节,“自由枪机式自动原理,为了减小后坐力,我用了前冲底火技术。虽然口径大,但初速不算太高,后坐力跟老套筒差不多,人能扛得住。加上这个两脚架,趴在地上,稳得很。” 眼镜技术员还在挣扎:“可是……可是这也不叫枪啊……” “怎么不叫枪?”林枫反问,“有枪托吗?” “有。” “有扳机吗?” “有。” “有瞄准镜吗?” “有。” “能单兵携带吗?” “能。” “那它为什么不是狙击枪?”林枫理直气壮,“只不过我的子弹稍微大了一点,稍微会爆炸了一点。但这不影响它的战术用途啊。李军长要的是什么?是解决掉对面的冷枪手。我这玩意儿,看见对面冒烟,一发过去,连人带枪带掩体,全给他扬了。这不比打眉心更彻底?” 大家面面相覷。 逻辑上……好像完全没毛病。 甚至可以说,太他娘的有道理了。 咱们工业底子薄,造不出高精度的狙击步枪,那是没办法。但咱们造炸药、造手榴弹在行啊! 把“精准射击”变成“精准爆炸”,直接把精度要求从“厘米级”降到了“米级”。 这简直是天才的偷懒办法! “而且,”林枫又补了一刀,“这玩意儿还能曲射。对面躲在反斜面?躲在坑道死角?普通狙击枪没辙了吧?我这个,稍微抬高点枪口,『嗖』一下吊进去,炸他个满脸花。” 老陈头深吸了一口气,把菸头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服了。” 他看著林枫,眼神复杂,既有看疯子的惊恐,又有看鬼才的佩服。 “林厂长,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要是让洋鬼子知道了,非得气得吐血不可。他们练了半辈子的枪法,咱们直接用炸药糊脸。” “这就叫不对称优势。”林枫笑了笑,把图纸捲起来塞给老陈头,“行了,別愣著了。这玩意儿结构简单,全是衝压件和车削件,管子也不用太好的钢,无缝钢管扩个膛就行。弹药是关键,引信要灵敏。今晚就开始搞?” “搞!” 老陈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股劲头又回来了。 “三车间负责枪身,五车间负责弹药。眼镜,你去算一下弹道表,把刻度给我在镜子上划出来。既然林厂长说是狙击枪,那咱就得按狙击枪的標准来,镜子必须亮堂!” “好嘞!”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恶作剧般的兴奋。 大家一想到前线的战士拿著这玩意儿,对著对面那些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洋鬼子“狙击”的画面,就忍不住想笑。 …… 半小时后,一號车间。 机器的轰鸣声响了起来。 林枫站在车床边,看著老陈头亲自操刀。 老陈头是八级钳工,那手艺没得说。粗大的钢管在他的卡盘上飞速旋转,车刀切下去,蓝色的铁屑像捲髮一样滋滋地冒出来,带著一股焦糊味。 “林厂长,这膛线怎么拉?”老陈头大声喊,“这口径,咱没这么大的拉刀啊!” “不用拉太深!”林枫凑在他耳边喊,“微旋膛线就行!主要是为了让弹头出膛稍微转一下,保持个稳定。咱不指望它飞两千米,一千米內能炸这就行!” “得令!” 那边,眼镜技术员正在在那儿磨镜片。 咱们没有专门的光学玻璃,用的是缴获来的炮队镜拆下来的镜片改的。 “度数要准!”眼镜一边磨一边嘀咕,“这可是『狙击枪』,不能给咱丟人。” 而在角落里的化工组,几个老师傅正小心翼翼地摆弄著炸药。 那弹头是个圆柱体,头重脚轻。 “这引信得改。”一个师傅捏著个小铜帽,“撞击力度不够可能不炸。咱得弄个灵敏点的,哪怕是撞在雪堆上也能炸。” “加个惯性保险。”林枫走过去指点,“出膛十米后解除保险,防止炸膛伤著自己人。里面装药用高爆的,再掺点铝粉,增加燃烧效果。” “嘿,林厂长,你这招损啊。”师傅乐了,“这要是炸开了,光是烧也能把人烧得哇哇叫。” 整个车间热火朝天。 没有精密数控工具机,没有恆温无尘车间。 有的只是油污满地的水泥地,是用皮带传动的老式皮带车床,是靠手感和经验干活的老工匠。 但就是在这个简陋的地方,一个怪胎正在慢慢成型。 天快亮的时候,第一支样枪——或者说样炮——组装完成了。 它躺在工作檯上,浑身散发著黑黝黝的金属光泽。 粗壮的枪管,硕大的弹鼓,简陋但结实的枪托,顶上还顶著个有点滑稽的瞄准镜。 怎么看怎么彆扭。 像个营养过剩的步枪,又像个发育不良的火炮。 老陈头用满是油污的手抹了一把脸,嘿嘿傻笑:“別说,看久了,还挺顺眼。有一种……有一种蛮横的美。” “这就叫暴力美学。”林枫拍了拍那个冰冷的管子。 “起个名吧?”眼镜技术员凑过来,“叫啥?35毫米步兵炮?” “不。”林枫摇摇头,眼神坚定,“就叫它『1952式半自动狙击步枪』。” 大家都笑了。 第389章 两个奇怪的枪 这名字,听著就透著一股子坏劲儿。 “行了,装箱!”林枫大手一挥,“连同那几把气枪,赶紧给李云龙送过去。他那边估计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记得附上一份说明书,特別是这把『狙击枪』,告诉他,瞄准的时候別盯著人,盯著人的脚底下或者背后的墙打。” 几个工人抬起木箱子,那是装机枪用的箱子,现在装著这个怪胎正好。 卡车在外面轰著了火。 林枫站在门口,看著卡车捲起尘土,消失在晨雾中。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气。 他几乎能想像到李云龙收到这东西时的表情。 先是懵,然后是骂娘,最后……估计会笑得比谁都大声。 “狙击枪……”林枫吐了个烟圈,自言自语,“谁规定狙击枪只能打子弹的?只要能把敌人送上天,那就是好枪。” 在这个讲究“火力不足恐惧症”的年代,这把枪,註定要成为对面那些洋鬼子的噩梦。 而且,是一个完全不讲道理、无法理解的噩梦。 “走,回去补觉。”林枫把菸头一扔,“醒了还得研究那个大傢伙呢。” 车间里的灯灭了,但炉火还红著。 那个关於“狙击”的新定义,正隨著那辆顛簸的卡车,一路向北,准备给那个僵持的战场,带去一点小小的、爆炸性的震撼。 前线,坑道指挥部。 外头北风卷著雪粒子,打在帆布门帘上,沙沙作响。屋里生著个汽油桶改的炉子,柴火湿,烟大,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老李背著手,在这就巴掌大的地儿来迴转磨。他那双大头鞋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咯吱咯吱响,听得人心烦。 “我说老赵,这都几天了?”老李停下脚,瞪著坐在弹药箱上看地图的搭档,“后方那姓林的小子不是说『好东西』早发出来了吗?属乌龟的?爬也该爬到了!” 老赵头都没抬,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这眼镜腿儿还是拿胶布缠的:“路不好走。洋鬼子的飞机天天在头顶上拉屎,运输队得躲著走。再等等。” “等个屁!”老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缸子乱颤,“昨儿个三连又抬下来两个。都是脑门中弹,一枪都没哼哼。对面那帮洋鬼子欺负咱手里没硬傢伙,枪法准,专打冒头的。我这心里憋屈!” 正骂著,外头警卫员小跑进来,一脸喜色,鼻涕泡都冻出来了。 “军长!来了!运输队上来了!” 老李眼睛一瞪,那股子烦躁劲儿瞬间没了,拔腿就往外冲:“快!看看林枫那小子给咱送啥宝贝来了!要是还是那老套筒改的破烂,老子非得写信骂死他!” …… 卡车停在背风的山坳里,车身上全是树枝子偽装,车軲轆上全是泥。 几个战士正往下卸箱子。 这箱子不一样。不是那种装子弹的铁皮箱,也不是装步枪的长条木箱。 第一个卸下来的箱子,死沉。四个战士抬著都费劲,嘿哟嘿哟地喊號子。箱子宽大,看著跟装迫击炮似的。 第二个箱子倒是轻,细长细长的,一个人就能扛起来,就是看著有点单薄。 老李围著那大箱子转了两圈,拿脚踢了踢:“这啥玩意?这么沉?不是说造狙击枪吗?这分量,那是枪吗?”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老赵拿著撬棍凑过来。 “嘎吱”一声,木板被撬开。 里面的稻草被扒拉开,露出了那黑黝黝的大傢伙。 现场静了。 真的是静了,连风声似乎都停了半拍。 老李蹲在地上,手里捏著把稻草,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他看看箱子里的东西,又看看老赵,再看看周围围的一圈脑袋。 “这……”老李指著那根粗得不像话的管子,“这是枪?” 箱子里躺著的那个傢伙,粗壮,敦实。那管子口径,能塞进去俩大拇指。上面顶著个硕大的瞄准镜,下面掛著个跟脸盆似的弹鼓。 旁边还附著一张纸,上面写著几个大字: 1952式半自动狙击步枪(试用型) “狙击步枪?”老李把那纸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像是要把纸看穿,“林枫这小子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这他娘的是炮吧!这口径得有三十多毫米吧?” “三十五。”老赵在旁边念说明书,声音也有点抖,“说明书上写了,口径35毫米,有效射程八百米,主要用於……呃,精確打击敌方单兵及轻型掩体。” “精確打击单兵?”老李乐了,气乐的,“拿炮打人?这不过日子了?一发炮弹多少钱?” “还有这儿。”老赵指著说明书下面一行小字,“注意事项:瞄准时建议瞄准目標脚下或身后墙壁,无需直接命中人体。杀伤半径五米。” 周围的战士们“哄”的一声炸了锅。 “军长,这哪是打枪啊,这是轰炸啊!” “就是,这玩意儿背得动吗?看著比重机枪还沉!” “这镜子倒是好,看著真亮堂,可装在炮上,这不糟践东西吗?” 老李抓抓脑袋,一脸的哭笑不得。他原本指望林枫能给他弄几把像样的、能跟洋鬼子对狙的好枪,哪怕是仿製的也好。结果来了这么个怪胎。 “行了行了,先別嚷嚷。”老李摆摆手,“那个细箱子呢?打开看看。没准那个靠谱点。” 大傢伙儿把目光转向那个细长的箱子。 这次没费劲,盖子一掀开。 大家又愣住了。 如果说刚才那个是“大得离谱”,那这个就是“怪得离谱”。 枪身倒是修长,木托也做得挺精致。但是——没枪栓。 屁股后面拖著个铁罐子,跟个小煤气罐似的。枪管子细得像根筷子,看著一撅就能折。 “这又是啥?”老李彻底懵了,伸手拿起来。轻,真轻,也就跟个烧火棍差不多分量。 “没击针,没弹仓。”老李拉了拉,没动静,“这咋打?拿嘴吹?” 老赵又翻说明书,这回他的表情更精彩了。 “这叫……高压气动静音步枪。”老赵念得磕磕巴巴,“不……不用火药。用气。” “气枪?!” 老李差点把手里的傢伙扔了。 第390章 小张发威 “打鸟的那个气枪?”他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林枫这小子拿老子开涮呢?咱这是打仗!对面是武装到牙齿的洋鬼子!他给我弄把气枪来?让我去打洋鬼子的屁股,给人家挠痒痒?”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面面相覷,有的忍不住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军长,这玩意儿……能打死人吗?”警卫员小声问。 “打死个兔子还差不多!”老李气呼呼地把气枪扔回箱子里,“这林枫,净搞些花里胡哨的。一个大得像炮,一个小得像玩具。这仗还怎么打?”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挤进来个年轻战士。 个子不高,瘦,眼睛却亮得嚇人。他背著把老旧的步枪,枪托都磨白了。 “军长,让我看看行吗?” 老李回头一看:“哟,是小张啊。你小子不是在前沿蹲著吗?咋跑回来了?” 这小张是个新兵,但那是天生的神枪手。入伍没多久,凭著把破枪,硬是干掉了好几个洋鬼子。就是性子闷,不爱说话。 小张没吭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箱子里的气枪。 他走过去,把那把被老李嫌弃的“玩具”拿起来。 动作很轻,像是在摸刚出生的牛犊子。 他端起来,抵肩,贴腮。 那一瞬间,这小子的气势变了。刚才还像个害羞的邻家后生,这一端枪,整个人就像一块石头,稳得纹丝不动。 “咋样?”老李问。 “稳。”小张吐出一个字。 他又摸了摸那个气罐,指尖划过上面的压力表。 “没声?”小张问。 “说明书上说是静音。”老赵搭话,“一百米內,几乎听不见动静。” 小张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於一个冷枪手来说,“没声”这两个字,比“威力大”更有诱惑力。没声,就意味著能多开几枪,意味著能活得更久。 “我要这个。”小张把气枪抱在怀里,不撒手了。 “你小子傻啊?”老李瞪眼,“那是气枪!打不死人的!到时候洋鬼子衝上来,你拿这玩意儿给人家吹风?” “试试。”小张还是那副闷油瓶的样,但眼神倔得像头驴。 老李拿他没辙,嘆了口气:“行行行,你爱要就要。反正这玩意儿也没人稀罕。那这个大傢伙呢?谁要?” 他指了指那个“狙击榴”。 没人吭声。 这玩意儿看著太嚇人,而且太重。狙击手讲究的是灵动,背著这么个铁疙瘩,跑都跑不快。 “二愣子!”老李喊了一嗓子。 人群里钻出来个壮汉,虎背熊腰,一脸憨厚。 “到!” “你力气大,这玩意儿归你了。”老李指了指那个大箱子。 二愣子挠挠头,走过去,单手就把那把三十五毫米的“枪”给拎了起来。 “嚯,够分量!”二愣子咧嘴乐了,“军长,这玩意儿要是打不响,俺抡起来砸人也挺顺手。” “滚蛋!那是精密仪器!”老李骂了一句,但心里也是直打鼓。 …… 半小时后,靶场。 其实就是个稍微平整点的山沟沟。 全团的干部都来了,连炊事班的老王都拎著勺子凑热闹。大家都想看看,这两样“奇葩”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远处两百米,立著几块木板,上面画著洋鬼子的钢盔。 小张趴在地上,手里端著那把气枪。 旁边,二愣子架著那个“狙击榴”,两脚架深深地扎进土里。 “先试那个小的。”老李下令,手里举著望远镜,“小张,別勉强,打不穿木板不丟人,那是林枫那小子的锅。” 小张没说话。 他正在適应这把新枪。 没有枪栓的拉动声,没有火药味。只有气瓶里传来的冰冷触感。 瞄准镜里,那个画著钢盔的木板清晰可见。 风向,西北风,三级。 小张习惯性地想要修正风偏,但他突然想起说明书上写的——“初速高,弹头轻,受风影响大,需加大修正量。” 他把枪口往左稍微挪了挪。 深吸一口气,屏住。 食指轻轻扣动扳机。 “噗。” 一声轻响。 真的太轻了。就像是谁放了个闷屁,或者是开了瓶汽水。 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远处,木板没倒。 “我就说吧。”老李放下望远镜,一脸失望,“这玩意儿就是个玩具……” “中了。”老赵突然喊道,“老李,你仔细看!” 老李赶紧又举起望远镜。 只见那块木板的中心,那个画著钢盔的地方,多了一个小孔。 透亮的。 “穿了?”老李有点不信,“两百米?气枪?” “再来!” 小张拉动侧面的拉柄,上弹。这动作比拉大栓快多了。 “噗。” 又是一个孔。 “噗。” 第三个。 三枪,都在那个钢盔的范围內。而且,一点菸都没有,一点火光都没有。 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 大家都是玩枪的行家,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在战场上,如果你不知道子弹是从哪飞来的,那种恐惧比面对大炮还可怕。 小张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嘴角难得地勾起一点弧度。 “好枪。” 他说完,抱著枪走到一边,像是抱著个刚娶的小媳妇。 “行,算这小子过关。”老李点点头,脸色好看点了,“虽然威力小点,但阴人確实是把好手。接下来,看那个大傢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二愣子身上。 二愣子有点紧张。 这玩意儿太粗了,那弹鼓里装的子弹——不,那应该叫炮弹——看著就嚇人。 “別紧张!”老李喊道,“照著说明书打!別瞄那个木板,瞄木板底下的石头!” 二愣子咽了口唾沫,把脸贴在瞄准镜的护眼罩上。 这镜子真清楚,连石头上的纹路都看得见。 他把十字准星压在那块大石头上。 手指扣住扳机。 “轰!” 这一声,可不是“噗”了。 这动静,跟迫击炮出膛差不多,但更脆一点。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地上的尘土被激起一大片。 二愣子整个人往后一震,肩膀上的肉都跟著抖了三抖。 紧接著—— 远处那块木板所在的地方,炸了。 不是被打穿,也不是被打倒。 是炸了。 一团黑红的火球腾空而起,碎石块、木屑、还有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漫天乱飞。 第391章 无声杀戮 等烟雾散去。 那块画著钢盔的木板不见了。 连带著木板旁边的那两块木板,也不见了。 地上多了一个黑乎乎的浅坑。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比刚才看见气枪的时候还要静。 老李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脚面上。 他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这……” 旁边的一个连长结结巴巴地问:“军长,这……这算脱靶吗?木板都没了。” 老李猛地转过头,看著那个连长,眼神像是要吃人。 “脱靶?脱你个大头鬼!” 老李指著远处那个坑,手指头都在哆嗦。 “这他娘的叫脱靶?这叫粉身碎骨!这叫尸骨无存!” 他几步衝到二愣子面前,一把摸住那根还发烫的枪管,也不怕烫手。 “我的个乖乖。”老李眼里的光,比看见金条还亮,“这哪是狙击枪啊,这是阎王爷的点名册啊!” “林枫这小子……”老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那种標誌性的、狡猾又凶狠的笑容,“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坏!太坏了!但我喜欢!” 二愣子揉著肩膀,傻笑著:“军长,这劲儿真大。不过,真过癮!” “能不过癮吗?”老赵也凑过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闪著寒光,“一枪过去,不管你躲在什么石头后面,不管你露不露头,连窝端。这不就是咱们一直想要的吗?” “对!”老李一拍大腿,“以前咱们那是被动挨打,现在?哼哼。”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群刚才还在质疑的战士们。 现在的战士们,一个个看著那两把枪,眼神都变了。 那是狼看见肉的眼神。 那是穷了一辈子的人,突然看见金元宝的眼神。 “都看见了吧?”老李大声喊道,“別嫌丑,別嫌怪!能拔脓的就是好膏药,能杀鬼子的就是好枪!” “小张!” “到!” “拿著你的气枪,给我摸上去。记住,专打落单的,打完就跑,別让他们听见声!” “是!” “二愣子!” “到!” “你带著这个大傢伙,跟著小张后面。要是对面哪个火力点敢冒头,或者哪个狙击手敢躲在石头后面得瑟……” 老李做了一个狠狠下劈的手势。 “就给老子把他轰成渣!” “是!” 风更大了,雪也下得更紧了。 但坑道前的气氛,却热得烫人。 老李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一个轻盈如猫,一个笨重如熊。 这奇怪的组合,即將给对面的洋鬼子带去一种全新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老赵啊。”老李摸出一根烟,却捨不得点,“你说,对面那个洋鬼子指挥官,要是看见自己的兵被气枪打了眼,又被这『炮』轰成了渣,他会是啥表情?” 老赵笑了笑,哈出一口白气。 “估计,会怀疑人生吧。” “哈哈哈哈!” 老李的笑声在山谷里迴荡,透著一股子扬眉吐气的痛快。 “林枫,好小子。等仗打完了,老子非得请你喝顿大酒!” 远处,小张和二愣子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那把像玩具一样的气枪,和那把像大炮一样的狙击枪,第一次踏上了战场。 质疑声已经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即將到来的、不讲道理的杀戮。 537高地前沿,死人沟。 这地方名儿不吉利,但没办法,仗打到这份上,哪还有吉利地儿。 雪停了,风还在刮,把地上的浮雪捲起来,跟白烟似的。 小张趴在一块臥牛石底下,身上披著白床单改的偽装衣。那把怪模怪样的气枪,枪管子上缠著麻布,只露个黑洞洞的口。 这枪,真冷。 不像以前那把老步枪,搂在怀里像搂著个热乎身子。这气枪那个大气罐子,冰凉,贴在脸上能把皮给粘下来。 小张哈了口气,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头,又轻轻搭在扳机上。 对面三百米,洋鬼子的阵地。 那是帮阔少爷。大冷天的,战壕里飘著咖啡味,还有那种好闻的烤肉罐头味。馋人。 小张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嚕叫了一声。 “別叫。”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一会给你弄那个罐头吃。” 瞄准镜里,晃过一个钢盔。 那是个洋鬼子哨兵,估计是冻得受不了,探出半个身子,在那跺脚,手里还夹著根烟。火头一明一暗的。 要是以前,小张不敢打。 以前那把枪,一响,全山的鬼子都知道你在哪。机枪、迫击炮立马就盖过来。打死一个换自己一条命,不划算。 但今天不一样。 团长说了,这玩意儿是哑巴。 小张调整了一下呼吸。风向有点乱,他凭感觉把枪口往右稍微偏了那么一丝丝。 食指微动。 “噗。” 这动静,真他娘的小。就像是谁在耳边吹了口气。连旁边树枝上的积雪都没震下来。 瞄准镜里,那个洋鬼子哨兵身子猛地一僵。 没倒? 小张心里咯噔一下。这气枪威力不行? 下一秒,那洋鬼子手里的烟掉了。人像是被抽了筋的蛇,软绵绵地顺著战壕壁滑了下去。 没声。 没惨叫。 甚至连那个洋鬼子旁边的机枪手都没回头。 小张愣了一秒,然后咧嘴笑了。这笑在他那张冻得青紫的脸上,看著有点渗人。 “好东西。” 他没动地方。不用动。没火光,没烟,没声,鬼知道他在哪。 他拉动侧面的拉柄,再次上膛。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 瞄准镜又套住了那个机枪手。 那傢伙正抱著机枪打盹呢,脑袋一点一点的。 “噗。” 机枪手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钢盔飞了出去,人直接栽倒在机枪上。 这时候,战壕里终於有人觉出不对劲了。 一个当官模样的洋鬼子,嘴里叼著菸斗,从掩体里钻出来,手里拿著望远镜四处乱看。他看见了倒下的哨兵,又看见了趴在机枪上的机枪手。 他懵了。 他在那挥舞著手臂,嘴里嚷嚷著什么。看口型,像是在骂娘,又像是在喊医生。 但他没躲。 因为他没听见枪声。 在他的经验里,没枪声就代表安全。可能是那两个倒霉蛋心臟病犯了?或者是冻死了? 小张看著那个当官的,心里那个乐啊。 这就叫那是啥词来著?降维打击?林枫那小子好像提过一嘴。 第392章 急眼了 反正就是欺负瞎子和聋子。 “噗。” 第三枪。 那个当官的菸斗炸了。 紧接著,人直挺挺地往后倒,眉心多了个红点。 这下,洋鬼子的阵地炸锅了。 …… 对面阵地,指挥所。 杰克少校(代称)正端著热咖啡,听著留声机里的爵士乐。 突然,外头乱了。 不是那种遭到炮击的乱,是一种像没头苍蝇一样的乱。 “怎么回事?”杰克少校皱著眉,放下咖啡杯。 副官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煞白,跟见了鬼似的。 “少校!死人了!死了好多人!” “冷静点!”杰克少校吼道,“是中国人的炮击吗?还是衝锋?” “不是!都不是!”副官哆嗦著,“没有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就是突然倒下了!上帝啊,那是魔鬼!” 杰克少校一把推开副官,抓起桌上的卡宾枪冲了出去。 战壕里乱成一团。 士兵们缩在角落里,抱著头,瑟瑟发抖。 地上躺著四五具尸体。 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凉了。 杰克少校蹲下身,检查那个机枪手。 钢盔上有个小孔,很小,不像是步枪子弹打的,倒像是被什么尖锐的钉子扎穿了。 没有出口。那东西留在脑子里了。 “狙击手?”杰克少校抬头看前面的山头。 对面静悄悄的,连只鸟都没有。 “不可能!”杰克少校咬著牙,“这么近的距离,如果是狙击步枪,枪声会像雷一样响!而且会有枪口焰!哪怕是藏得再好,也会有烟!” 可是,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离他不远的一个传令兵,刚想站起来说话。 “噗。” 一声极轻微的闷响,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那个传令兵的脖子上突然飆出一股血箭,人捂著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瞪著眼睛倒了下去。 杰克少校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趴在地上,把脸埋进泥里。 “在哪?!他在哪?!” 没人回答。 只有风声。 这种恐惧,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折磨人。 如果是大炮轰,那是明著来,死了也就死了。 可现在,就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幽灵,拿著把小刀,在你的脖子上比划。你不知道下一秒死的是谁,也不知道该往哪躲。 “在那边!两点钟方向!”有个眼尖的士兵喊了一嗓子,“我看见雪动了一下!” “噠噠噠噠!” 那士兵手里的汤姆衝锋鎗疯了一样往那个方向扫射。 其他的士兵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机枪、步枪,不管三七二十一,朝著那个大概的方向就是一顿乱打。 子弹打在对面的石头上,火星子乱冒。 打了足足五分钟。 枪管都打红了。 “停火!停火!”杰克少校喊道。 枪声稀稀拉拉地停了。 大家都伸著脖子看。 死了吗? 那个幽灵死了吗? 突然。 “噗。” 刚才那个喊话的士兵,钢盔上多了一个洞,人软软地瘫了下去。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神经都在这一刻崩断了。 “啊!!!” 有个新兵崩溃了,扔了枪,抱著脑袋在战壕里乱窜,“鬼!是鬼!打不死的鬼!” 杰克少校的手也在抖。 他打过二战,打过德国佬,见过各种大场面。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仗。 这不科学。 这不讲道理。 这违背了战爭的规则! 怎么会有没声音的枪?怎么会有打不死的人? 他看著周围那些惊恐的脸,看著那些缩成一团、连头都不敢抬的部下。士气,完了。 再这么下去,不用对面衝锋,自己这边先疯了。 “少校,怎么办?”副官带著哭腔问,“我们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杰克少校咬著牙,眼珠子通红。 既然找不到你,既然打不著你。 那就把那块地皮给我翻过来! “炮兵!”杰克少校抓起步话机,吼得嗓子都破了,“给我接炮兵!” “方位537高地前沿,坐標xx,xx!” “我要覆盖射击!把那片石头给我炸平!炸成粉末!” “可是少校,那是迫击炮连,弹药不多了……” “我不管!”杰克少校咆哮著,“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 对面,臥牛石底下。 小张正慢条斯理地往那个大气罐里充气。 这枪好是好,就是打几十发就得充气,有点费劲。 他刚才换了个地儿。 就在洋鬼子发疯乱打的时候,他像个土拨鼠一样,顺著早就挖好的交通沟,溜到了五十米开外的另一块大石头后面。 洋鬼子那顿扫射,把刚才那块臥牛石打得全是白印子,可惜,连他的衣角都没沾著。 “这帮傻子。”小张哼了一声。 他刚要把枪架起来,再给那个当官的来一下。 突然,耳朵动了动。 那种尖锐的啸叫声。 那是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哟,急眼了。” 小张反应极快,抱著气枪,身子一缩,直接滚进了旁边的防炮洞。 这防炮洞是老兵油子们挖的,口小肚子大,结实著呢。 “轰!轰!轰!” 迫击炮弹像是下雨一样砸下来。 刚才他藏身的那块地儿,瞬间被火光和烟尘淹没了。碎石头噼里啪啦地砸在防炮洞顶上,震得土渣子直往下掉。 小张缩在洞里,拍了拍气枪上的土,一脸的无所谓。 “气量真小。”他嘟囔著,“打不过就叫家长,用炮轰算什么本事?” 炮击足足持续了十分钟。 把那片山坡梨了一遍。 等炮声停了,外头全是硝烟味。 小张钻出个脑袋,看了看。 好傢伙,地皮都被削下去一层。 但他知道,这还没完。洋鬼子肯定以为把他炸死了,这会儿该探头探脑地出来看了。 果然。 对面阵地上,几个钢盔小心翼翼地露了出来。 杰克少校举著望远镜,看著那片还在冒烟的焦土,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这下该死了吧?”他想。 就算是铁打的人,在那样的炮火覆盖下,也得变成废铁。 “派几个人过去看看。”杰克少校下令,“把那把枪给我找回来,我要看看是什么鬼东西。” 几个胆大的士兵,端著枪,猫著腰,慢慢地往这边摸。 就在这时候。 就在那片刚刚被炸得面目全非的乱石堆里。 那个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又响了。 “噗。”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士兵,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大腿上多了一个血洞。 第393章 二愣子也发威 还没等他惨叫。 “噗。” 第二枪。 那个士兵不动了。 杰克少校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镜片摔得粉碎。 他看著那个方向,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死? 这都没死?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难道真的是幽灵?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感,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卡宾枪,身后的重机枪,还有刚才呼叫的迫击炮,全是破铜烂铁。 在那个看不见的死神面前,他们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只能绝望地等著那个轻微的“噗”声响起。 “撤……” 杰克少校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撤回二线阵地!快!” 他不想打了。 至少今天,不想打了。 面对这种未知的恐惧,哪怕是受过最严格训练的军人,也会崩溃。 看著对面洋鬼子像是兔子一样往后缩,小张从乱石堆里探出头,吹了吹枪口那根本不存在的烟。 “这就跑了?” 他有点意犹未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二愣子,扛著那个嚇人的“狙击榴”,呼哧带喘地爬了上来。 “小张!小张你没事吧?刚才听见炮响,军长让我来看看你!” 二愣子看见小张全须全尾地蹲在那,鬆了口气。 “没事。”小张指了指对面,“就是可惜了,刚想给你留几个练练手,结果他们跑了。” 二愣子顺著手指看过去,只见洋鬼子的阵地上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具尸体孤零零地躺在那。 “跑了?”二愣子挠挠头,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就跑了?俺这大傢伙还没开张呢!” “別急。”小张拍了拍那把气枪,眼神里透著股子狡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晚上,咱们摸过去。你那个大傢伙,正好用来砸门。” 二愣子看著小张,又看看那把不起眼的气枪,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你这枪,真邪乎。没声没响的,就把洋鬼子嚇尿了。” 小张笑了笑,没说话。 他把气枪背在背上,那是把好枪。 林枫给的好枪。 在这冰天雪地里,这就是阎王爷的勾魂笔,写谁的名字,谁就得死。 而且,是安安静静地死。 夜黑得像锅底。风更硬了,刮在脸上像拿砂纸打磨。 洋鬼子撤到了二线阵地。那是几个水泥碉堡连成的一片乌龟壳,前面还有铁丝网和雷区,探照灯跟发疯似的来回扫。 二愣子趴在雪窝子里,呼哧带喘。 他背上那个大傢伙,死沉。 这玩意儿长得太怪了。说是枪吧,管子粗得像烟囱;说是炮吧,它又有枪托和瞄准镜。林枫那小子管这叫“狙击榴”,二愣子不懂啥叫狙击榴,他就管这叫“掌心雷”。 “小张,该俺了吧?”二愣子把那大傢伙架在石头上,两眼放光,“刚才看你那一枪一个,俺手心都痒出汗了。” 小张正在擦拭他的气枪,头都没抬:“急啥。那是水泥壳子,我的气枪啃不动。那是你的菜。” “嘿嘿。”二愣子咧嘴乐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大號子弹——其实就是个小型炮弹,塞进枪膛。 “咔嚓”一声,闭锁。 这动静听著就结实。 二愣子把眼睛贴在瞄准镜上。这镜子也是好东西,里头带刻度的,晚上还能看见绿莹莹的光。 对面八百米。 一个地堡的射击孔,正往外喷著火舌。那是挺重机枪,压得咱们这边的突击排抬不起头。 “八百米……风速……”二愣子嘴里念叨著林枫教他的口诀,虽然他也不太懂啥叫弹道係数,但他有一种猎人的直觉。 以前在老家打野猪,隔著俩山头他都能一枪轰碎猪脑袋。 现在这铁王八,比野猪好打。它不动。 呼吸,屏住。 二愣子扣动了扳机。 “咚!” 这声响,沉闷,不像枪声那么脆,倒像是有人拿大锤狠狠砸了一下破鼓。 二愣子整个人往后一震,肩膀头子生疼。 “真带劲!” …… 对面地堡里。 几个洋鬼子正一边嚼著口香糖,一边漫不经心地扣著重机枪扳机。 突然。 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像只长了眼的鸟,嗖地一下,直接钻进了那只有巴掌宽的射击孔。 钻进去了。 没碰著边。 下一秒。 “轰!” 地堡里头炸了。 那不是一般的炸,那是闷在罐子里的炸。火光从射击孔、通气孔,甚至是从门缝里硬挤出来。 整个地堡猛地往上一跳,然后重重地落回原地。 里头的重机枪声戛然而止。 就像一只叫唤得正欢的鸭子,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二愣子从瞄准镜里看著那冒烟的窟窿,嘿嘿傻笑:“中!真中!这玩意儿比手榴弹扔得远多了!” 小张在旁边看著,嘴角也抽了抽。 这哪是打仗啊,这是点名。 “继续。”小张轻声说,“把那个探照灯敲了。” “得令!” 二愣子又塞进去一颗。 “咚!” 八百米外,那个晃得人眼晕的大灯泡,哗啦一声碎成了渣。 紧接著,二愣子来了劲。 他也不管啥战术不战术了,看见哪冒火光,就往哪招呼。 那个“掌心雷”,一打一个准。 以前打碉堡,那是拿人命填。爆破组抱著炸药包,顶著机枪往上冲,十个能活下来一个就不错了。 现在? 隔著八百米,就像坐在自家炕头上嗑瓜子一样轻鬆。 “咚!” 又一个火力点哑巴了。 “咚!” 一辆刚开上来的卡车,直接变成了大火球。 洋鬼子那边彻底炸营了。 他们不怕炮击。炮击那是覆盖,有死角,能躲。 他们怕这个。 这是长了眼睛的炮弹! 专门往窟窿眼里钻! …… 后方指挥部。 老李正背著手,在地图前转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回事?前面怎么打得这么热闹?”老李瞪著眼珠子,“我没命令开炮啊!哪个兔崽子把老子的炮弹底子都抖搂出来了?” 政委在一旁端著茶缸子,也是一脸纳闷:“听著不像迫击炮。动静不对,太稀疏了,半天响一下。” “走!去前沿看看!” 老李抓起望远镜,大步流星往外走。 第394章 真理的味道 到了前沿观察哨。 老李举起望远镜,往对面一看,愣住了。 对面二线阵地,那叫一个惨。 几个主碉堡都在冒黑烟,像是被烟燻过的灶坑。探照灯全瞎了。还有两辆卡车在烧,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可是,咱们这边呢? 静悄悄的。 没有衝锋號,没有喊杀声。 就听见远处乱石堆里,偶尔传来一声沉闷的“咚”。 然后对面就炸开一朵花。 “这……这是啥打法?”老李把望远镜放下,揉了揉眼睛,又举起来,“见鬼了,那是谁在那?” 旁边的观察哨兵结结巴巴地匯报:“军长,是……是二愣子和小张。” “就俩人?”老李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你特娘的逗我?俩人能弄出这动静?那碉堡是纸糊的?” “真就俩人!”哨兵指著那个方向,“二愣子扛著个大铁管子,一打一炸,准得邪乎!指哪打哪,专往眼里扎!” 老李倒吸一口凉气。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大刀长矛到现在的苏式装备,啥没见过? 但这仗,他看不懂了。 “把那俩小子给我叫回来!现在!马上!”老李吼道,“老子要看看,他们用的到底是啥妖法!” …… 半小时后。 团部。 油灯把屋里照得昏黄。 桌子上,摆著两样东西。 一把缠著麻布的气枪。 一把粗笨丑陋的大铁管子枪。 二愣子和小张站在桌前,一脸侷促。二愣子脸上还黑一道白一道的,那是硝烟燻的。 老李围著那把“大铁管子”转了三圈。 他伸手摸了摸那粗大的枪管,还是热的。 “就这玩意儿?”老李指著那枪,“把洋鬼子的乌龟壳给敲碎了?” “昂。”二愣子挠挠头,憨厚地笑了,“军长,这玩意儿好使。劲大,还准。就是后坐力有点顶得慌。” 老李一把抄起那把枪。 嚯!真沉!得有二十多斤! 他试著端了一下,差点没端稳。 “这哪是枪啊,这是炮!”老李嘟囔著,“林枫那小子搞出来的?” “是。”小张在旁边搭话,“他说这叫单兵云爆弹……不对,是狙击榴弹发射器。专门用来打碉堡和轻型装甲的。” “狙击……啥?”老李没听懂那洋词,但他听懂了后半句。 打碉堡。 老李的手有点哆嗦。 他想起了以前。 想起了长征路上,想起了抗战时候,想起了过江时候。 为了炸一个碉堡,得牺牲多少好同志? 董存瑞那是没办法,那是拿命换的! 如果有这东西…… 如果有这东西,哪怕早几年有这东西! 老李的眼圈突然红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二愣子嚇了一哆嗦。 “好!好东西!” 老李的声音有点哑,带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玩意儿,有多少?”老李转头问政委。 政委也是一脸震惊,正在翻看林枫送来的说明书,手都在抖:“老李,这上面写著,这是试作型,就这一把。但是……造价不贵,只要钢管合格,能批量造。” “造!给老子造!” 老李把那把枪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那眼神,比看新媳妇还亲。 “砸锅卖铁也要造!全团……不,全师!全军都要配!” 老李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 他看著二愣子和小张,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两个大头兵,而是像看著两个金疙瘩。 “你俩,今晚干得漂亮。”老李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扔过去,“赏你们的。” 二愣子接住烟,乐得合不拢嘴。 “军长,那俺们还能去打不?”二愣子问,“对面还有好几个碉堡没炸呢,俺看著难受。” 老李笑了。 笑得像只老狐狸。 “打!为什么不打?” 老李走到地图前,大手一挥。 “不过,不能光你俩打。” “传我的命令!” “把全团的神枪手都给我集合起来!让林枫那边的修械所,连夜赶工,就算是用手搓,也得给我再搓出几根管子来!” “明天晚上,我要给洋鬼子上一课。”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 老李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適的词。 最后,他看著那把粗大的枪管,狠狠地吐出两个字: “点名!” …… 第二天一早。 洋鬼子那边彻底懵了。 杰克少校(代称)缩在防炮洞里,那是连头都不敢露。 昨晚太恐怖了。 那种精准的爆炸,那种无声的杀戮。 他向上面匯报,说中国人有了新式武器,可能是某种雷射?或者是什么外星科技? 上面把他骂了一顿,说他得了战壕臆想症。 可是,看著外面那一排排被精准爆破的碉堡,杰克少校知道,这仗,没法打了。 而在对面阵地上。 老李举著望远镜,看著那一地狼藉,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政委,你看。” 老李指著那把被二愣子抱在怀里的“大管子”。 “这哪是枪啊。” “这是咱们腰杆子硬起来的声音!” 政委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闪过一道精光。 “是啊,老李。” “时代变了。” “以后,该轮到咱们欺负人了。” 风雪中,那把粗糙、丑陋、甚至带著点焊缝的“狙击榴”,静静地指著远方。 它不完美。 它很土。 但它,能杀人。 能让那些武装到牙齿的敌人,从骨子里感到胆寒。 这就是工业的魅力。 这就是真理的味道。 雪还在下。 前沿阵地静得嚇人。 以前这时候,洋鬼子的炮火早跟不要钱似的犁过来了,把土翻个三遍才算完。可这两天,对面哑巴了。 不是不想打,是不敢露头。 小张裹著件羊皮袄,缩在猫耳洞口,怀里抱著那把改装过的气枪。枪管子上缠著麻布,防冻,也防反光。 他旁边放著个搪瓷缸子,里头是冻成冰碴子的炒麵。 “第几个了?”二愣子在旁边擦拭他的“掌心雷”——那把粗管子狙击榴,动作轻柔得像给媳妇梳头。 “没数。”小张哈了口气,白雾瞬间散开,“反正对面那个取水点,现在没人敢去了。” 对面三百米,有个小溪沟。洋鬼子虽然有罐头,但总得喝水,总得洗脸。前两天还大摇大摆地开著吉普车来拉水,车上架著重机枪,那是相当囂张。 现在? 那辆吉普车已经成了废铁,趴在河沟边上冒黑烟。车旁边躺著俩,早硬了。 只要有人敢提著桶靠近河边五米,小张的气枪就响。 那气枪没声。 就听见“噗”的一下,那人脑门上就多个眼儿,或者大腿上飆出血花。 第395章 憋屈死他们 要是来的人多,或者有装甲车掩护,二愣子就乐了。 “咚”的一声闷响。 那不是枪,那是阎王爷敲门。 一发榴弹直接钻进车底盘,或者在人堆里炸开。 这种打法太损了。 以前咱们是被压著打,抬头都费劲。现在反过来了,咱们成了猎人,对面成了困在笼子里的鸡。 “憋屈死他们。”二愣子嘿嘿笑,“昨晚我听见对面有人在那嚎,估计是精神崩了。” 正说著,对面战壕里伸出一根木棍,顶著个钢盔晃悠。 这是老套路了,想骗子弹,测方位。 小张眼皮都没抬,动都没动。 二愣子也没动。 那钢盔晃悠了半天,没人理。 大概过了五分钟,有个洋鬼子胆儿肥了,探出半个脑袋想往外瞅瞅。 就在这一瞬间。 小张的手指头微微一动。 极轻微的一声震动。 那半个脑袋猛地往后一仰,红白之物喷在雪地上,像绽开的腊梅花。 洋鬼子那边立刻炸了窝,机枪漫无目的地往这边扫射,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子乱溅。 小张早就缩回洞里,端起搪瓷缸子,用体温捂著那坨冰炒麵。 “浪费子弹。”他嘟囔了一句。 这种“冷枪冷炮”运动,正在整条战线上蔓延。 林枫搞出来的这些“小玩意儿”,不需要多复杂的后勤,也不要多高的技术,只要胆大心细。 洋鬼子怕了。 他们不怕衝锋,不怕拼刺刀,因为他们火力猛。 但他们怕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死法。上厕所被炸,吃饭被打碎饭盒,就连晚上睡觉,都得提防著一颗榴弹顺著通气孔钻进来。 士气这东西,就像气球,一旦漏了气,就再也鼓不起来了。 …… 板店。 帐篷里烟雾繚绕。 长条桌两边,气氛僵得能拧出水来。 龙国这边的代表老李,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坐得笔直。他面前放著个铁皮烟盒,手里夹著半截捲菸。 对面坐著洋鬼子的高级將领,哈里森(代称)。 哈里森脸色铁青,手里拿著一份文件,那是伤亡报告。 “这是屠杀!”哈里森把文件摔在桌子上,唾沫星子乱飞,“你们这是卑鄙的偷袭!不符合战爭礼仪!你们用的什么武器?那种爆炸的小型炮弹,还有那种没有声音的枪!” 老李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个烟圈。 他没看那份文件,只是淡淡地扫了哈里森一眼。 “打仗就是死人。”老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们扔凝固汽油弹的时候,讲礼仪了吗?你们把炸弹扔到我们后方医院的时候,讲礼仪了吗?” 哈里森噎住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著:“我们拥有绝对的空中优势!如果你们不接受现在的停火条件,我们会把轰炸烈度提高十倍!” 按照以前的剧本,这时候龙国代表应该会犹豫,会权衡。 毕竟,制空权確实在人家手里。 但今天,老李笑了。 他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站起身。 动作不大,但那股气势,让哈里森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想打?”老李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就接著打。” “我们奉陪到底。” “至於条件……”老李伸出一根手指头,敲了敲桌子,“现在的线,往南推二十公里。少一米,免谈。” 哈里森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著老李。 “你们疯了?你们的补给线……” “那是我们的事。”老李打断了他,抓起帽子戴上,“回去告诉你们的老板,想谈,就拿出诚意。想打,就把棺材准备够。” 说完,老李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多给。 帐篷帘子一掀,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哈里森打了个哆嗦。 他看著老李的背影,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寒意。 这群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硬气? 难道他们真有什么杀手鐧? 哈里森咬著牙,抓起电话:“接总部!我要请求战术支援!这帮人疯了!彻底疯了!我们需要更猛烈的火力!把那几座桥全给我炸断!” …… 国內。西北某地。 这里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风吹石头跑。 但在几座偽装成破庙和土房子的建筑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林枫穿著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头髮乱得像鸡窝,正趴在一个巨大的工作檯上。 台子上,放著一个奇怪的东西。 不像枪,也不像炮。 那是一个平板,大概有一米见方,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几百个铜钱大小的小圆疙瘩。 旁边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电线,连著几个示波器,那示波器上的绿线正疯狂跳动。 陈部长推门进来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的电缆绊个狗吃屎。 “哎哟!我说林枫啊,你这那是修械所,简直就是盘丝洞!”陈部长扶著门框,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身后跟著老聂(技术专家代称),还有几个穿中山装的领导。 大家都是一脸好奇。 听说林枫这小子最近不造枪了,也不改炮了,说是要弄个什么“千里眼”。 “部长来了?”林枫头都没抬,手里拿著电烙铁,在那平板上点了一下,冒起一股青烟,“稍微等会儿,马上就好。” “这又是啥宝贝?”陈部长凑过去,看著那个满是疙瘩的平板,“这也不像雷达啊?以前咱们缴获的那雷达,不都是一口大锅吗?还得转圈。” 现在的雷达,那是机械扫描。一个大锅盖,呼哧呼哧转,转到哪看到哪。 林枫终於放下了电烙铁,直起腰,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吧咔吧响。 “那个落伍了。”林枫指了指那个平板,“那叫机械扫描。这个,叫相控阵。” “相……啥?”陈部长眨巴眨巴眼。 “相控阵。”林枫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简单说,以前的雷达像手电筒,得转著照。我这个,像苍蝇的眼睛,几百个小眼睛同时看,不用转,想看哪就看哪。” 老聂是懂行的,他是搞无线电出身。他凑近了看那些小圆疙瘩,脸色变了。 “这……这是移相器?”老聂的声音有点抖,“你……你用电子控制波束偏转?这怎么可能?这得要多大的计算量?这得要多复杂的控制电路?” 在这个电子管还在当家的年代,搞相控阵,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林枫搞出来了。 第396章 这还怎么输 虽然简陋,虽然用的是电晶体,但原理通了。 “计算量是大。”林枫指了指旁边一个像大衣柜一样的铁柜子,“所以我弄了个专门的解算单元。虽然笨点,但够用了。” 陈部长听不懂技术细节,他只关心结果。 “林枫,你就直说,这玩意儿能干啥?”陈部长敲了敲那个平板,“能看见洋鬼子的飞机?” “能。”林枫笑了,“不光能看见飞机,还能看见地上的车,甚至……人。” “啥?!” 这下连老聂都惊了。 雷达看飞机正常,因为天是空的。看地上的东西?那杂波多得能把屏幕糊死!山头、树木、房子,全是回波,怎么看? “这就得说第二个东西了。” 林枫走到另一张桌子前。 那上面放著一张图纸,画著一个奇怪的卫星。 卫星下面,掛著一个长条形的东西。 “部长,咱们的『星火』计划,不是要发卫星吗?”林枫指著图纸,“光发个铁球上去听个响,那是面子工程。咱们得搞点实用的。” “我打算把这个雷达,送上天。” 屋里瞬间安静了。 把雷达……送上天? “这叫合成孔径雷达,简称sar。”林枫又拋出一个新词,“原理我就不细说了,说了你们也头疼。你们就把它理解成一个照相机。” “照相机?”陈部长皱眉,“照相机我懂,可那是光学的东西。这雷达是无线电啊。” “对,就是用无线电拍照。” 林枫拿起一支铅笔,在纸上画了个草图。 “普通的照相机,怕云,怕雾,怕晚上黑。洋鬼子现在学精了,白天躲著,晚上出来运物资,或者阴天出来活动。咱们的侦察机看不见。” “但是这个sar……”林枫眼里闪著光,“它不怕。” “它是主动发波。云层?穿透。黑夜?那是白天。下雨下雪?没影响。” “只要它在天上飞过去,地面的东西,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样,清清楚楚。” 林枫指著那个平板雷达。 “这玩意儿在天上飞,对著地面扫。经过我的算法处理,能生成一张照片。” “照片上,哪是山,哪是河,哪是洋鬼子的机场,哪是他们的兵营,甚至哪是他们藏在山沟里的坦克群……” 林枫顿了顿,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 “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解析度嘛……大概能做到米级。” “也就是说,他们的一辆卡车,在照片上就是一个清晰的长方块。他们要是聚在一起开会,那就是一堆小点。” 陈部长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看林枫,又看看那个满是疙瘩的平板,再看看老聂。 老聂已经傻了。他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著什么,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惊恐和狂喜交织的神色。 “这……这要是真能成……”老聂咽了口唾沫,“那咱们以后打仗,就是开了天眼啊!” “这就好比……”陈部长终於回过味来了,他激动得浑身哆嗦,“就好比咱们站在楼顶上,看著楼下的人在迷宫里转悠。他们以为藏得挺好,其实咱们看得真真的?” “对。”林枫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而且,这东西还能测绘。”林枫补充道,“咱们现在的地图太老了,好多都不准。有了这个,咱们能把自家的地盘,还有別人家的地盘,重新画一遍。哪里有坡,哪里有沟,哪里能走坦克,哪里只能走骡子,一目了然。”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个领导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撼。 在这个年代,侦察基本靠人,稍微高级点靠望远镜,再高级点靠那几架宝贝疙瘩侦察机带个相机去冒险。 林枫现在告诉他们,要在几百公里的天上,掛一面镜子。 这镜子能穿透云雾,把地面照个通透。 这已经不是技术的跨越了。 这是维度的碾压。 “林枫啊……”陈部长走上前,双手抓住林枫的肩膀,手劲大得让林枫齜牙咧嘴。 “你小子,是不是神仙下凡啊?”陈部长的声音都在抖,“这玩意儿,真能造出来?” “原理都通了,样机也在这。”林枫指了指那个平板,“就是上天还得解决一些散热和供电的问题,不过那都是工程问题,能解决。” “好!好!好!” 陈部长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在屋里转起了圈,兴奋得像个孩子。 “洋鬼子不是仗著飞机多吗?不是仗著咱们看不见他们吗?” “等咱们把这颗『星火』送上去……” 陈部长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以后,他们在咱们面前,就没有秘密了。” “他们调动一个师,咱们知道。他们运一批粮,咱们知道。他们想在哪搞偷袭,咱们还是知道!” “这仗,还怎么输?!” 老聂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问道:“林枫,这东西……洋鬼子有吗?” 林枫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们?” “他们现在还在研究怎么把收音机做小点呢。” “这种相控阵雷达,还有合成孔径技术,起码领先他们……”林枫伸出两根手指,“二十年。” “不,也许更多。” 陈部长看著那个丑陋的、满是焊点和线头的平板雷达。 在他眼里,这哪里是废铜烂铁。 这分明是悬在敌人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封锁消息。”陈部长突然严肃起来,转头对身后的隨行人员下令,“今天屋里说的话,看到的东西,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漏出去半个字,军法从事!” 眾人齐声应是。 陈部长转过身,看著林枫,眼神复杂。 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深深的敬畏。 这个年轻人,脑子里到底还装著多少嚇死人的东西? “林枫,你需要什么?”陈部长问,“人?钱?材料?只要我有,只要国家有,全给你。” 林枫挠挠头,笑了。 “部长,別的都好说。就是这电晶体的良品率太低了,咱们的化工基础差点意思。您看能不能从別的厂调点高纯度的硅来?还有,我需要几个数学好的学生,帮我算数据。这合成孔径的算法,太费脑子了。” “给!”陈部长大手一挥,“我去把京城大学数学系给你搬空了都行!至於硅……我去化工厂蹲著,他们弄不出来,我就不走了!” 窗外,风沙依旧在呼啸。 但这间简陋的破房子里,一股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正在悄然觉醒。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谈判桌上,那个还在叫囂著要“炸平一切”的哈里森,根本不知道,他所引以为傲的战爭机器,在即將到来的“天眼”面前,將变得多么可笑和笨拙。 第397章 有这个就有坐標 修械所的窗户纸被吹得哗哗响,跟鬼拍手似的。 屋里头,炉火烧得正旺。林枫手里拿著个銼刀,正在那儿跟一块铝合金较劲。 这块铝板是用来做卫星外壳的。这年头没有数控工具机,没有精密加工中心,想要把那几百斤的铁疙瘩送上天,每一克重量都得抠。 “轻点,再轻点。”林枫嘴里念叨著,銼刀下去,铝屑纷飞。 老聂蹲在旁边,手里捧著个大茶缸子,愁眉苦脸。 “林枫啊,这『星火二號』,你真打算装那个……那个照相机?”老聂指了指旁边桌子上那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雷达组件,“那玩意儿加上电池,加上发射机,这重量可就奔著半吨去了。咱们的火箭推力……” “推力不够,燃料来凑。”林枫头都没抬,吹了一口铝屑,“我把燃料配方改了。” 老聂手一哆嗦,茶水洒了一裤襠。 “改了?啥时候改的?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偏二甲肼,弄不好就是个大炮仗,咱们这一屋子人都得坐土飞机!” 林枫放下銼刀,拿过一块抹布擦了擦手,脸上掛著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揍一顿的轻鬆笑容。 “放心,加了点铝粉,还有点別的佐料。比冲能提高个百分之十,够用了。”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工作檯前。 台子上,躺著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 不像第一颗卫星是个球。这玩意儿是个圆柱体,两边还耷拉著两块像翅膀一样的板子。 “这就是那个合成孔径雷达?”陈部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披著件军大衣,满身寒气。 “对。”林枫拍了拍那圆柱体,“这是眼睛。” 他又指了指那两块板子:“这是耳朵,也是嘴巴。负责把看到的东西传回来。” 陈部长围著这铁疙瘩转了两圈,伸手敲了敲,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玩意儿上天,真能看见洋鬼子拉屎?”陈部长还是有点不敢信。 “只要他们敢在露天拉,我就能数清楚他是蹲著还是坐著。”林枫嘿嘿一笑,“不过部长,这东西有个短板。” “啥?” “费电。”林枫嘆了口气,“现在的电池技术太拉胯。这雷达一开机,那就是个电老虎。我算过了,上去之后,大概只能工作个百十来个小时,电就得耗光。” 陈部长眉头皱成了川字。 “百十来个小时?那就是四五天?费这么大劲,就看四五天?” “四五天够了。”林枫眼神突然冷了下来,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眼神,“四五天,足够把他们那点家底摸个底掉。只要把他们的补给线、弹药库、炮兵阵地都標出来……剩下的事,就不用我操心了吧?” 陈部长愣了一下,隨即猛地一拍大腿。 “通透!” “只要有了坐標,咱们的炮兵就不是瞎子了!哪怕只有四五天,老子也能把他们炸回老家去!” 林枫拿起桌上的一张图纸,上面画著密密麻麻的轨道参数。 “而且,这只是个开始。” “以后咱们发『星火三號』、『四號』。天上隨时都有咱们的眼睛。他们想动?先问问咱们答不答应。” 正说著,外面的警卫员跑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加急电报。 “部长!前线急电!” 陈部长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既像是想笑,又像是憋著火。 “怎么了?”老聂凑过去问。 “这帮洋鬼子……”陈部长把电报递给林枫,“被打急眼了。” …… 前线。 雪停了,但天更冷了。 那种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 洋鬼子的阵地上,一片死寂。 以前这个时候,那是他们最活跃的时候。吉普车来回跑,大喇叭放著爵士乐,甚至还有人敢在战壕外面晒太阳。 现在? 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所有的交通壕都加深了半米,上面还盖著树枝和偽装网。 所有的厕所都挪到了地下掩体里。 甚至连炊事班做饭,都不敢冒烟。 因为只要有一点菸,只要有一个人影,对面那个看似荒凉的山头上,就会飞来一颗要命的子弹。 或者一颗更要命的榴弹。 哈里森坐在他的指挥帐篷里,手里抓著那个精致的打火机,那是他老婆送他的生日礼物。 但他现在不敢点火。 昨天,他的副官,就在离这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刚想点根烟,脑袋就没了。 那子弹是从哪飞来的?没人知道。 就像是幽灵。 “报告!” 情报官走了进来,脸色苍白,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报告。 “念。”哈里森声音沙哑,眼圈发黑,显然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过去二十四小时……”情报官咽了口唾沫,“我军伤亡……一百二十七人。” 哈里森的手抖了一下,打火机掉在桌子上。 “一百二十七人?他们发动进攻了?衝锋了?” “没有。”情报官摇摇头,声音里带著哭腔,“没有衝锋,没有炮击。全是……全是冷枪。” “去打水的,死了八个。上厕所的,死了十二个。送饭的卡车被炸了两辆,司机和押运员全完了。还有……还有几个哨兵,是在观察孔里被……” 情报官说不下去了。 哈里森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混蛋!一群混蛋!” 他在帐篷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一百二十七人!一天就没了一个连!这仗还怎么打?啊?怎么打!” “他们的狙击手难道是量產的吗?他们的子弹难道长了眼睛吗?” 哈里森抓起桌上的电话,那是直通后勤部的。 “喂!我要的防弹衣呢?我要的钢板呢?为什么还没送上来!” 电话那头传来无奈的声音:“长官,送不上去啊……运输车队只要一靠近前线五公里,车胎就被打爆,油箱就被打炸。现在的司机都罢工了,没人敢开车……” “废物!都是废物!” 哈里森狠狠地摔了电话。 他走到地图前,看著那条蜿蜒的战线。 那条线,就像一条绞索,正在一点点勒紧他的脖子。 这种“零敲牛皮糖”的打法,比大规模衝锋更让人绝望。 衝锋你还能看见人,还能用机枪扫,用炮轰。 这种打法,你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 每一个石头后面,每一棵树后面,每一堆雪下面,都可能藏著一支黑洞洞的枪口。 士兵们的神经已经崩到了极限。 第398章 再次开战 昨天晚上,有个新兵受不了这种压抑,突然跳出战壕大喊大叫,结果不到两秒钟,就被打成了筛子。 士气? 现在已经没有士气这回事了。现在的洋鬼子兵,只想回家,只想离开这个地狱。 “长官……”情报官小心翼翼地开口,“谈判代表团那边传来消息……” “说什么?”哈里森猛地回头,眼神凶狠。 “他们说……龙国那边的態度非常强硬。那个姓李的代表说,如果我们要谈,就拿出诚意。如果不谈,他们就奉陪到底。” “奉陪到底……” 哈里森咀嚼著这四个字,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们这是在羞辱我们!他们在用这种卑鄙的手段,逼我们就范!” 哈里森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有点癲狂。 “好,好得很。” “他们以为靠几把破枪,靠几个神枪手,就能贏这场战爭?” “他们太天真了。” 哈里森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瓶威士忌,也不用杯子,直接对著瓶口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流下去,让他那颗冰冷的心稍微热乎了一点。 “接总部。”哈里森放下酒瓶,眼神变得狰狞,“接最高统帅部。” 电话接通了。 哈里森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语气,但那种怨毒和疯狂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將军,是我,哈里森。” “谈判?不,不能谈了。根本没法谈。” “龙国人根本没有诚意!他们在利用停火间隙,对我们进行屠杀!是的,屠杀!卑鄙无耻的暗杀!” “我的士兵正在流血,不是死在衝锋的路上,而是死在去厕所的路上!这简直是军队的耻辱!” “他们不想和平,將军。他们想要战爭。” “既然他们想要战爭,那我们就给他们战爭!” 哈里森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我请求终止一切接触!我请求批准『绞杀计划』!” “动用所有的轰炸机!所有的!把他们的后方,把他们的运输线,把他们的每一座桥,每一条路,统统炸烂!” “我要让他们知道,激怒星条国的代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批准。” 哈里森掛断电话,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 远处的天空,阴沉沉的。 “等著吧。”哈里森看著对面那座沉默的山峰,“神枪手?我看你们能不能把炸弹打下来。” “这一次,我要把这片土地,翻过来烧一遍。” …… 国內。西北。 林枫正在给“星火二號”做最后的调试。 陈部长拿著那份电报,脸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林枫,看来你的预感是对的。” “怎么?”林枫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去。 “情报显示,洋鬼子的谈判代表团已经撤了。他们的空军基地,无线电通讯突然加密,而且频次极高。” 陈部长把电报拍在桌子上。 “他们要动真格的了。” “估计是那种地毯式轰炸,要把咱们的后勤线彻底切断。”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老聂的手有点抖:“这……咱们的防空力量本来就薄弱,要是他们真这么干,前线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林枫却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圆柱形的卫星,看著那个尚未安装上去的相控阵雷达天线。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冷。 “急了。”林枫淡淡地说,“他们急了。” “这就说明,咱们打疼他们了。” 他拿起螺丝刀,开始拧紧雷达外壳上的最后一颗螺丝。 “部长,他们想炸咱们的后勤线,前提是他们得找得到。” “以前,咱们是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指空中优势)。现在,咱们要把这个规矩改改。” 林枫指了指头顶。 “等这玩意儿上去。” “他们的机场在哪,他们的油库在哪,他们的弹药堆在哪。” “咱们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想炸咱们的桥?那咱们就先炸了他们的窝!” 林枫转过身,看著陈部长,眼神坚定得像是一块磐石。 “部长,给我三天。” “三天后,我要让『星火二號』上天。” “我要让哈里森那个老小子知道,什么叫『举头三尺有神明』。” 陈部长看著林枫,看著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脸庞。 他突然觉得,这场仗,虽然艰难,虽然残酷。 但结局,似乎已经註定了。 “好!”陈部长大喝一声,“三天!全所上下,不,全系统上下,全听你调遣!” “要人给人,要命给命!” “咱们就跟他们赌这一把!” 戈壁滩的夜,黑得像锅底。 只有修械所的那间大厂房,灯火通明。 林枫蹲在地上,跟个修自行车的师傅似的,手里攥著一把螺丝刀,正对著“星火二號”的屁股——也就是推进舱,做最后的检查。 这回的卫星,长得比上次那个还寒磣。 上次好歹是个球,圆润。这次为了塞进那个合成孔径雷达,整个卫星被拉长了,像个还没长开的冬瓜。两边捆著两块摺叠起来的板子,那是太阳能板和雷达天线的混合体。 “这银锌电池,真金贵啊。”老聂在旁边嘬著牙花子,心疼得直抽抽,“就这么几块巴掌大的东西,顶得上咱们所半年的伙食费。” “別心疼钱。”林枫头也不回,手上拧紧了一颗螺丝,“这玩意儿能放电,劲儿大。那雷达一开机,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普通电池两分钟就得趴窝。” 陈部长背著手,在旁边转悠,像个等待產房消息的老父亲。 “林枫,你跟我交个底。”陈部长停下脚步,“这雷达,真能穿透云层?” “能。” “真能不管白天黑夜?” “能。” “真能看清地上的铁疙瘩?” “能。” 林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泥,咧嘴一笑:“部长,您就把它当成个『千里眼』加『透视眼』。以前咱们是靠望远镜看,那是光学的,有个云彩遮著就瞎了。这回咱们是用无线电波看,云彩?那在它眼里就是透明的玻璃。” 陈部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行,信你一回。前线那边……快顶不住了。” 第399章 星火二號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那边的前线。 哈里森的命令下来了。 传令兵骑著摩托车,顶著寒风,把那张薄薄的纸送到了各个连队。 第24步兵团的战壕里,一股子烂泥味儿混合著午餐肉罐头的油腻味儿。 杰克中士正缩在角落里,用一把钝了的刺刀撬罐头。他的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全是口子。 “中士,命令来了。”传令兵把纸条递过来,眼神躲闪,像是递过来一颗手雷。 杰克接过来,借著微弱的煤油灯光扫了一眼。 就一眼,他把罐头狠狠地砸在了泥水里。 “法克!” 这一声骂,把周围几个打瞌睡的新兵嚇得一激灵。 “怎么了头儿?我们要撤退了吗?”一个新兵满怀希望地问。 “撤退?”杰克冷笑一声,那笑声比外面的风还冷,“上面说,谈判破裂。让我们准备,隨时配合空军,发动『绞杀攻势』。” 战壕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说话。 只有那个新兵,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我不去……”新兵哆嗦著,“我不去送死。对面那些人是魔鬼。昨天乔治就在我旁边,我就眨了一下眼,他脑盖骨就飞了。我连枪声都没听见!” 杰克没骂他。 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那是他家乡的农场,阳光明媚,玉米长得比人还高。 “听著。”杰克的声音很轻,“上面那些大人物,坐在暖气房里,喝著咖啡,动动嘴皮子就要打。他们不知道这儿的泥有多深,不知道对面的子弹有多准。” “但是……”杰克把照片塞回去,抓起那把沾满泥浆的卡宾枪,“我们没得选。” “都给我把枪擦乾净!把脑袋缩进裤襠里!谁要是敢露头,被打死了別怪我没提醒!” 整个阵地,瀰漫著一种绝望的气息。 不是那种视死如归的悲壮,而是那种知道要上刑场,却又逃不掉的麻木。 …… 而在战线的另一边。 坑道里。 昏暗的油灯下,指导员正在给战士们读报纸。 其实也不是报纸,就是几张油印的宣传单。 “同志们!洋鬼子不想谈了!他们要打!”指导员的声音不大,但在狭窄的坑道里嗡嗡作响。 “打就打唄!”一个满脸络腮鬍的老兵一边往菸斗里塞树叶子(菸丝早抽没了),一边嘿嘿笑,“这几个月憋在坑道里,骨头都生锈了。正愁没处撒气呢。” “就是!让他们来!” “老子的机枪早就饥渴难耐了!” 战士们的反应,跟对面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抱怨,没有哭喊。 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 他们知道洋鬼子飞机厉害,知道洋鬼子炮火猛。 但他们更知道,身后就是家。退一步,家就没了。 “连长,听说上面要给咱们弄新傢伙?”一个小战士好奇地问。 连长正在擦拭他的驳壳枪,头也不抬:“听说是。好像是啥……能看见鬼子的千里眼。不管真的假的,咱们先把手里的活儿练好。洋鬼子敢来,咱们就敢埋!” “把乾粮袋都检查一遍!炒麵別受潮了!水壶灌满!” “是!” …… 三天后。戈壁滩。 风停了。 老天爷似乎也知道今天是个大日子,特意给面子,万里无云。 发射架上,一枚涂著草绿色油漆的火箭,静静地矗立著。 这枚火箭比上次那个“窜天猴”粗了一圈,也高了一截。 林枫站在掩体里,手里拿著个秒表。 没有倒计时的大屏幕,没有电子合成音。 只有扩音器里,老聂那略带沙哑的嗓音。 “各单位注意!点火倒计时……十!九!八……” 陈部长紧紧抓著望远镜,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不仅仅是一颗卫星。 这是前线几十万將士的眼睛。 “……三!二!一!点火!” “轰——!!!” 大地颤抖。 一股橘红色的火焰,猛地从火箭底部喷涌而出。 沙石飞溅,烟尘滚滚。 那枚绿色的火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托举著,缓缓离地,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刺破苍穹。 “起飞正常!” “程序转弯!” “一二级分离!” 林枫盯著面前的仪錶盘,那上面的指针在剧烈跳动。 那是心跳。 几分钟后。 “星箭分离!” “入轨成功!” 欢呼声差点把掩体的顶棚给掀翻了。 老聂一把抱住林枫,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成了!成了!这回真的成了!” 林枫却没动。 他推开老聂,快步走到旁边的一台笨重的机器前。 那是一台经过改装的无线电接收机,连著一台类似传真机的记录仪。 这才是重头戏。 卫星上天只是第一步。 那个合成孔径雷达能不能工作,能不能把图像传回来,才是关键。 “別吵!”林枫大喊一声。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灯泡发出的滋滋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台机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嘀——嘀嘀——” 突然,接收机里传来了有节奏的信號声。 那是来自太空的呼唤。 “信號锁定!”操作员喊道,“开始接收数据!” 那台记录仪开始工作了。 它吐出一张张黑乎乎的感光纸。 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黑点和线条,跟乱码似的。 陈部长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锁:“这就是……照片?这啥也看不清啊?跟小孩涂鸦似的。” “別急。”林枫额头上渗出了汗珠,“这是原始数据。得处理。” 在这个没有高性能计算机的年代,合成孔径雷达的数据处理,是个笨功夫。 林枫把那些感光纸拿起来,走到旁边的一个暗室里。 那里有一套他特製的光学处理系统。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透镜和光路,把这些杂乱无章的信號,“还原”成图像。 这是一种极其精妙的物理手段,是属於这个时代的黑科技。 十分钟。 二十分钟。 陈部长在外面抽了三根烟,把烟屁股都嚼碎了。 终於,暗室的门开了。 林枫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张还在滴水的相纸。 第400章 按我这个布置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嚇人。 “部长,您来看看。” 陈部长几步跨过去,一把抢过相纸。 老聂和其他几个工程师也围了上来。 相纸上,是黑白的影像。 不像后世的照片那么清晰,带著一种颗粒感,像是一幅炭笔素描。 但是,轮廓分明。 “这是……”陈部长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画面上,有一条蜿蜒的黑色带子,那是河流。 河流上,有一条细细的横线,那是桥樑。 而在河流的北岸,有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白色斑点。 这些斑点排列整齐,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石头。 “这是洋鬼子的后勤集散地。”林枫指著那些白点,“这是卡车。这是帐篷。这一大块……应该是堆积的油桶或者弹药箱,金属反射特別强。” 陈部长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晚上拍的?” “对,刚才卫星飞过那片区域的时候,那边是深夜。”林枫点头。 “云层呢?那边据说这几天一直下雪。” “穿透了。”林枫指了指画面边缘的一点模糊,“这些噪点就是云层的干扰,但主体看得清清楚楚。” 陈部长拿著相纸的手开始颤抖。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林枫,眼神里充满了震撼,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是的,恐惧。 作为一个老兵,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这意味著,战场对于洋鬼子来说,不再有秘密。 他们以为借著夜色掩护,借著风雪遮挡,就能悄悄调动部队,就能把弹药运上来。 但在头顶那颗“星火”的注视下,他们就像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裸奔。 “这……这太可怕了。”老聂喃喃自语,“这简直就是作弊啊。” 林枫笑了笑,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相纸上圈出了几个点。 “部长,这几个地方,是他们的防空阵地。这几个,是他们的炮兵阵地。” “坐標我已经算出来了。” 林枫把一张写著数据的纸条递给陈部长。 “给前线发报吧。” 陈部长接过纸条,感觉那张纸有千钧重。 他看著那张模糊却又致命的照片,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豪迈,震得窗户纸嗡嗡响。 “好!好!好!” “哈里森那个老王八蛋,不是想搞『绞杀战』吗?不是想炸咱们的后勤线吗?” “来而不往非礼也!” “传我命令!立刻给前线指挥部发报!把这些坐標发过去!” “告诉老李,不用省炮弹!给我照著这些点,狠狠地砸!” “我要让洋鬼子知道,什么叫天降正义!” 陈部长转过身,用力拍了拍林枫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林枫拍趴下。 “林枫,你小子,立了大功了!天大的功!” 林枫揉著肩膀,看著那张相纸。 虽然只是初级的合成孔径雷达,虽然解析度只有几十米,虽然处理一张图要半天。 但这,是跨时代的降维打击。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战爭的天平,被这颗不起眼的“冬瓜”,悄悄地压弯了。 “还没完呢。”林枫心里默默念道。 他看向窗外深邃的夜空。 “哈里森,这只是第一道菜。硬菜,还在后头呢。” 戈壁滩的风,依旧凛冽。 但此刻,这风声听起来,不再像是鬼哭狼嚎,倒像是衝锋的號角。 前线指挥部。 坑道里潮得能拧出水来。 李云龙正趴在地图桌上,手里那根红蓝铅笔被他捏得咔咔响。桌上的马灯忽明忽暗,照著他那张鬍子拉碴的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仗不好打。” 他对面的赵政委正在擦眼镜,哈了一口气,又擦了擦:“对面哈里森这次是铁了心,集结了两个王牌师,还有那个什么重装旅。咱们正面的压力,大得很。” “怕个球!”李云龙把铅笔往桌上一拍,“老子就是崩了门牙,也得撕下他一块肉来。就是这帮洋鬼子太贼,这大雪天的,也不知道他们把主力藏哪儿了。要是知道他们屁股在哪,老子非得踹上一脚。” 正说著,通讯员小王跌跌撞撞跑进来,帽子都歪了。 “报告!后方急电!绝密!” 李云龙眼皮都没抬:“念。是不是老陈又催咱们节约弹药了?告诉他,老子这儿还没开张呢,省个屁。” 小王咽了口唾沫,拿著电报的手有点抖:“不是……首长,这电报……有点怪。” “怪?”李云龙一把抢过来。 电报纸上,没头没尾,就一串串数字。 坐標。 全是坐標。 后面附著简单的说明:敌重炮群位置、敌坦克集结地、敌指挥所、敌补给仓库。 最后还有一行字:按此坐標,提前设伏。星火號摄。 李云龙盯著那张纸看了半分钟,眼珠子瞪得溜圆,然后猛地把纸拍在桌子上。 “乱弹琴!” 他气乐了,指著电报纸骂道:“这是哪个秀才喝高了写的?啊?这坐標指的哪儿?这是黑瞎子沟!那是片烂泥塘,坦克能开进去?还有这个,这指著禿子岭后头,那是悬崖!洋鬼子的炮兵难不成是猴子变的,掛树上打?” 赵政委凑过来,看了看,也皱眉:“老李,这落款是陈副部长。说是『星火號』拍到的。『星火號』……不就是前几天广播里说上天的那个卫星吗?” “卫星个蛋!”李云龙一摆手,“那玩意儿飞在天上几百里地,能看见地上的耗子?还是大晚上的?他老陈是不是觉得我李云龙没读过书,好糊弄?这大雪封山的,隔著两米都看不清人脸,他在天上能看见?” 李云龙抓起电话,摇柄摇得飞快。 “给我接后勤部!找陈部长!对,现在就要!” 电话通了。 李云龙大嗓门直接吼开了:“老陈啊!你是不是在那边喝美了?拿我寻开心呢?这情报是你发的?你咋不说你能掐会算呢?黑瞎子沟有坦克?那地方连野猪进去都得陷半截腿!你让我把炮兵往那儿调?这不是败家吗!” 电话那头,陈部长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气。 “李云龙,你个混球,给老子闭嘴!” 第401章 真的和陈部长说的一样 这一嗓子,把李云龙吼愣了。 “你听好了。”陈部长的声音低沉下来,“这情报,是林枫拿命换来的技术搞出来的。那是雷达!雷达懂不懂?这玩意儿不看光,看的是回波!別说是晚上,就是把地皮扒开它也能看见骨头!我没工夫跟你解释原理,这是命令!你必须信!出了问题,我陈某人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嘟——嘟——” 电话掛了。 李云龙拿著听筒,愣了半晌。 坑道里静得嚇人。 赵政委推了推眼镜:“老李,陈部长从来不开玩笑。而且……这话说得太重了。” 李云龙把听筒扔回去,摸出一根卷得皱皱巴巴的烟,点了半天没点著。 他把烟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碎。 “他娘的。”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死死盯著那几个“不可能”的坐標。 黑瞎子沟。禿子岭。 如果……万一……这情报是真的呢? 如果洋鬼子真有本事把坦克弄进烂泥塘,真有本事把炮架在悬崖边,那咱们按常规打法,明天一早就是个死。 李云龙的眼神变了。 从怀疑,变成了赌徒般的狠厉。 “传我命令!” 这一声吼,把坑道里的灰都震下来了。 “一营,带上那几辆新来的『全地形履带车』,把107火箭炮给我架上去!去黑瞎子沟侧面埋伏!那车不是號称水上漂吗?去试试!” “二营,把那几辆『龙威』坦克给我拉出来!別心疼油!给我开到禿子岭下头的树林子里,披上白布,谁敢露头我毙了谁!” “炮兵团!把那个什么『云爆弹』……对,就是那个一炸一大片的玩意儿,给我按著这个坐標,诸元调好!別省著,明天一早听我號令!” “还有,防空营!把『卫士』火箭炮拉到前沿!洋鬼子飞机要是敢来,给我把它打成筛子!” “赤霄大队那边也通个气,让他们明天早上在云层上面等著!” 小王记录得飞快,手都在抖:“首长……这……这可是咱们全部的家底了。要是情报不准,咱们这就把侧翼全漏给人家了……” 李云龙转过身,看著地图,咬著牙,腮帮子鼓起一块。 “漏就漏!老子这就叫……这就叫信任!既然老陈敢拿脑袋担保,老子就敢拿这百十斤肉陪他疯一把!” “执行命令!” “是!” …… 这一夜,李云龙没睡。 他蹲在最前沿的观察哨里,裹著件破大衣,举著望远镜,盯著漆黑的夜幕。 风颳得脸生疼,雪粒子直往脖子里灌。 旁边的一师长凑过来,小声说:“军长,这都四点了。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黑瞎子沟那边静得跟坟地似的。咱们是不是……被忽悠了?” 李云龙没说话,只是手里的望远镜攥得更紧了。 他的心里也在打鼓。 要是错了,那就是千古罪人。 “別废话。等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雾气很大,笼罩著整个山谷。 突然。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顺著风传了过来。 嗡嗡嗡—— 声音很闷,像是闷雷滚过地皮。 李云龙耳朵一动:“来了!” 一师长也听见了,脸色一变:“这动静……是大车!很多大车!” 雾气慢慢散去。 就在黑瞎子沟的方向,那片原本被认为是“绝地”的烂泥塘里,竟然真的铺著厚厚的钢板路! 一辆辆涂著怪异迷彩的重型坦克,正沿著那条钢板路,像一群出洞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而在禿子岭的方向,几门巨大的自行火炮,正缓缓从树林里探出头,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我军阵地。 这一刻,李云龙感觉头皮发麻。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真的。 全是真的。 那个什么“星火號”,那个什么“雷达”,真的在大半夜,隔著云层,把洋鬼子的底裤都看穿了! 洋鬼子的布置,跟电报上的坐標,分毫不差!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这会儿人家坦克骑到脸上,咱们还在梦里呢! 旁边的赵政委手里的本子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我的天……神了……真是神了……”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 他的手在抖。 不是嚇的。 是兴奋。 是一种猎人看著猎物一脚踩进陷阱里的那种变態的兴奋。 洋鬼子还在往前开。 他们很囂张,炮塔盖子都开著,车长露著半个身子,嘴里叼著菸斗。 他们以为对面还在睡觉。 他们以为这是一次完美的奇袭。 李云龙深吸了一口气,抓起步话机的话筒。 他的嘴角裂开,露出一口大黄牙,脸上的表情狰狞又狂野。 “哈里森啊哈里森,你小子也有今天!” “各单位注意!” “给老子……开饭!!!” 话音刚落。 早已埋伏在侧翼的全地形履带车,猛地掀开了偽装网。 那上面架著的12管107火箭炮,就像是一排排愤怒的管风琴。 “咻咻咻——” 刺耳的尖啸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无数条火龙,带著死亡的尾焰,扑向了黑瞎子沟里的那条钢板路。 紧接著,是后方的重炮群。 特製的“云爆弹”,划过拋物线,精准地砸进了洋鬼子的集结地。 “轰——!!!”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那是一团团巨大的白色雾气瞬间膨胀,然后被点燃。 整个山谷,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锅。 火光冲天,把积雪都烤化了。 洋鬼子的坦克瞬间乱了套。 钢板路被炸断,坦克陷进泥里动弹不得。 那些还没来得及开炮的自行火炮,直接被掀翻了个底朝天。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李云龙趴在战壕边上,看著下面的一片火海,看著那些惊慌失措像没头苍蝇一样的洋鬼子。 他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从胸腔里迸发出来,带著一种宣泄的快意。 “爽!真他娘的爽!”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以前都是咱们摸黑挨炸,今天轮到你们了!” “看见没?看见没!”李云龙一把拽过赵政委,指著远处,“那是咱们的『龙威』!一炮一个!那铁王八壳子跟纸糊的一样!” 战场上,几辆造型低矮、线条硬朗的“龙威”坦克冲了出来,那是咱们自己的铁骑。它们利用地形优势,对著陷在泥里的敌军坦克就是一顿点名。 天空中,敌军的轰炸机刚想俯衝支援。 第402章 他们就像等著我们一样 地面上几道白烟腾空而起。 “卫士”防空火箭弹像是长了眼睛,追著飞机屁股咬。 两架敌机凌空爆炸,变成两团火球栽了下来。 紧接著,云层里钻出几架银色的战鹰——“赤霄”。 它们速度快得惊人,像利剑一样切入敌军编队。 李云龙看著这一切。 看著这完全一边倒的屠杀。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拍著战壕的土墙,拍得尘土飞扬。 “老陈啊老陈!你个老小子!回头老子请你喝酒!喝茅台!” “这哪是打仗啊?这他娘的是打靶!” “这千里眼,真神了!” “哈哈哈哈!哈里森,你个老王八蛋,这回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了吧!” 李云龙笑得直不起腰,最后乾脆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指著天空,笑得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又像个终於卸下千斤重担的老农。 这一刻,他终於相信。 时代,变了。 那个靠血肉之躯硬填的时代,过去了。 咱们手里,也有了能让洋鬼子发抖的傢伙事儿了! …… 这仗打得,变味了。 以前打仗那是把脑袋別裤腰带上,算计著子弹打,一发子弹恨不得掰成两半用。现在呢?老李坐在指挥部里,手里捧著个搪瓷缸子,二郎腿翘得老高,跟地主老財似的。 桌子上摆著的不是地图,是后方那帮秀才——特別是林枫那小子——传过来的“天书”。 一张张黑乎乎的纸,上面画著圈圈点点。旁边附著一行行小字:坐標多少,什么玩意儿,几点几分到的。 “军长,一师那边来电,问能不能冲。”赵政委推了推眼镜,这几天他也懵。以前是摸著石头过河,现在是有人把河水抽乾了让你过。 老李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拿脚底板狠狠碾了碾,指著那张“天书”上的一个黑点:“冲个屁。告诉一师长,让他把屁股坐稳了。看见这个点没?洋鬼子的重炮营,刚卸车,正热乎著呢。让炮团给老子把那个什么……增程弹,对,那个打得贼远的玩意儿,照著这个坐標,每门炮三发急速射。打完就收工,別耽误人家洋鬼子吃早饭。” 赵政委乐了:“你这是损到家了。人家刚卸车,连炮衣都没扒呢。” “那不正好?省得他们还得擦炮。”老李嘿嘿一笑,那是狼看见肉的笑。 五分钟后。 几十公里外,几声沉闷的巨响撕裂了清晨的薄雾。 洋鬼子的重炮阵地上,一群大兵正光著膀子喊號子推炮。突然,天上传来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火光就盖下来了。 不是那种乱炸,是精准得像拿尺子量过。 第一发就把弹药车给点了。殉爆的动静把半个山头的树都给削平了。 老李在望远镜里虽然看不见那么远,但听著远处传来的闷雷声,他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舒坦。这林枫,真他娘是个宝贝。这哪是打仗啊,这是拿著苍蝇拍打苍蝇,一拍子一个。” 接下来的三天,战线推进得快得嚇人。 以前啃不动的硬骨头,现在成了豆腐渣。 洋鬼子在山沟里藏坦克? “星火號”扫一眼,金属反射跟禿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老李大手一挥,几架“赤霄”战机钻出云层,几枚火箭弹下去,一堆废铁。 洋鬼子想搞夜间偷袭? 那更惨。林枫那雷达就喜欢晚上干活。洋鬼子刚集结,还没出林子,就被咱们的火箭炮覆盖了。那场面,跟过年放炮仗似的,就是这炮仗要命。 战士们都纳闷了。 二愣子扛著他那把心爱的“狙击榴”,一脸的欲求不满:“军长,这不给劲啊。俺这大管子还没热呢,洋鬼子就跑了。再这么打下去,俺都要生锈了。” 老李瞪了他一眼:“生锈?想得美。这才哪到哪。前面那个叫哈里森的怂包滚蛋了,听说换了个叫里奇的。这老小子是个硬茬,以前在西边战场上那是出了名的疯狗。好戏还在后头呢。” …… 与此同时,洋鬼子后方总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像要下暴雨。 新上任的里奇將军,是个典型的鹰派。脖子粗得像牛,眼珠子也是蓝幽幽的,透著股狠劲。他刚接手的时候,那是豪言壮语,说哈里森是被嚇破了胆,他要用钢铁洪流把对面那群穿著胶鞋的农民碾成粉末。 现在,他正对著地图发疯。 “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里奇把手里的咖啡杯狠狠砸在墙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把那张精细的作战地图都给污了。 “我的第三装甲团,那是王牌!昨天晚上利用暴风雪掩护,无线电静默,连车灯都没开,摸到那个该死的黑风口。结果呢?啊?结果呢!” 里奇咆哮著,唾沫星子喷了情报官一脸。 情报官哆嗦著,像只落汤鸡:“將军……他们……他们好像在等我们。我们的坦克刚进峡谷,两头就被炸断了路。然后……然后就是屠杀。那是地狱,將军,真的是地狱。” “闭嘴!”里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暴风雪!能见度不到五米!他们的侦察机根本起不来!他们的观察哨也是瞎子!他们怎么知道我要走黑风口?那是绝密!只有这个屋子里的人知道!” 里奇的眼神变了。 变得阴冷,变得多疑。他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盯著屋子里的每一个参谋、副官、情报员。 “奸细。” 里奇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一定有奸细。而且就在我的指挥部里。就在你们中间。” 屋子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里奇疯起来是真敢杀人的。 “查。”里奇坐回椅子上,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把所有接触过作战计划的人,都给我查一遍。哪怕是扫厕所的,也不要放过。我就不信,这群泥腿子能有透视眼?肯定是有人出卖了我们!” 可怜的里奇,打死他也想不明白。 在几百公里的头顶上,在那个漆黑冰冷的太空中,有一只並不完美的、甚至有点丑陋的“大冬瓜”,正每隔九十分钟就从他头顶飞过去一次。 那只“眼睛”,虽然看东西还有点模糊,虽然传回来的照片像抽象画。 但对於老李这种打了半辈子仗的人精来说,那张抽象画上的每一个白点,都是送上门的军功章。 第403章 肢解重装集团 林枫这几天也没閒著。 虽然“星火號”立了大功,但他不满意。 “这解析度还是太低了。”林枫趴在工作檯上,手里拿著个放大镜,盯著刚洗出来的雷达图像,“你看这块,这明明是洋鬼子的物资中转站,但在图上就是糊成一片。老李他们只能猜著打,太浪费炮弹了。” 老聂在旁边端著茶缸子,眼圈黑得像熊猫:“祖宗哎,你就知足吧。咱们这可是从无到有。洋鬼子现在还在研究怎么把雷达装飞机上呢,咱们都掛天上了。这已经是神跡了。” “不行,还得改。”林枫摇摇头,那股子钻牛角尖的劲儿又上来了,“硬体改不了了,卫星都在天上了。咱们改算法。我这两天琢磨了一套新的滤波算法,能把地面的杂波再滤掉一层。只要把这套程序输进解算单元,图像还能再清晰个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陈部长推门进来,正好听见这句。他现在看林枫,那眼神比看亲儿子还亲。 “林枫啊,百分之二十那是多少?” “就是能分清卡车和坦克的区別。”林枫头也不抬,手里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算著公式,“以前只能看见是个铁疙瘩,现在能看见有没有炮管子。” “好!”陈部长一拍大腿,“就要这个!前线老李来电报了,说那个里奇像条疯狗,正在调集重兵,好像要搞个什么『铁钳攻势』。咱们得给他准备份大礼。” …… 前线。 里奇確实疯了。 在枪毙了两个“可疑”的参谋,关押了十几个情报员之后,他觉得內部“乾净”了。 “既然偷袭不行,那就来硬的。”里奇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里的指挥棒狠狠戳在地图中央,“我不信他们的火力能覆盖整条战线。我要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压垮他们。” “命令!” “第一、第二重装师,从左翼平推。第三步兵师,配属所有火炮,从右翼佯攻。空军全部出动,给我把那片该死的山头炸平!” “我要让他们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里奇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粗暴。就是仗著人多、炮多、坦克多,硬推。 这要是放在以前,老李肯定得头疼。毕竟咱们的家底薄,经不起这种消耗战。 但现在? 老李看著林枫连夜传过来的新情报,那是用新算法处理过的图像。 “哟呵,这老小子这是不过了啊。”老李指著图上那密密麻麻的亮点,“左边这坨,是坦克群,看著得有几百辆。右边这坨,虽然看著热闹,但那是虚的,你看这车距,稀稀拉拉的,这是想骗咱们往右边调兵呢。” “军长,那咱们咋办?硬顶?”一师长摩拳擦掌。 “顶个屁。那是败家子干的事。”老李把帽子一摘,露出一头硬茬子短髮,“他不是想玩钳子吗?那咱们就给他来个『断其一指』。传我命令,右边不管他,放几个连带著鞭炮和汽油桶去凑凑热闹,嚇唬嚇唬就行。” “主力,全给我调到左边去。” “把咱们那几辆宝贝疙瘩『龙威』坦克,都给我埋伏在侧面的鹰嘴崖后面。那是死角,洋鬼子飞机看不见。” “还有,让二愣子带著他的反坦克分队,人手一桿『狙击榴』,给我散开了,钻到石头缝里去。记住了,专打坦克屁股和履带。” “最后……”老李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给后方发报,让林枫把那个什么……电子干扰机,对,就是那个能让洋鬼子无线电变成哑巴的玩意儿,给我运上来。明晚,我要让里奇变成聋子和瞎子。” …… 夜,黑得像锅底。 风雪交加。这鬼天气,是洋鬼子最討厌的,却是老李最喜欢的。 里奇的左翼重装集团,像一条钢铁巨蟒,在雪原上轰隆隆地推进。 带队的指挥官是个上校,坐在头车里,嚼著口香糖,一脸的不屑。 “这群黄皮猴子,估计这会儿正躲在洞里发抖呢。”上校对著步话机说道,“各车注意,保持队形,全速前进。天亮前我们要占领高地,在那吃早饭。”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离他们不到两公里的鹰嘴崖后面,几十根黑洞洞的炮管,正悄无声息地转动著。 那是“龙威”坦克。 虽然数量不多,但这可是林枫结合了后世理念魔改出来的。低矮的炮塔,大口径的主炮,还有那是……简易的红外夜视仪。 在这个年代,夜视仪那就是神器。 洋鬼子看外面是漆黑一片,咱们看他们,那是绿莹莹的鬼火。 “近点,再近点。”坦克营长压低声音,手心全是汗。 五百米。 三百米。 洋鬼子的坦克发动机声音震得地皮都在抖。 “打!” 一声令下。 “轰!轰!轰!” 鹰嘴崖后面,瞬间喷出一排火舌。 那是死神的镰刀。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洋鬼子坦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掀了盖子。穿甲弹像切豆腐一样钻进装甲,引爆了里面的弹药。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把黑夜照成了白昼。 “敌袭!敌袭!右侧有埋伏!”洋鬼子上校嚇得口香糖都吞下去了,抓著步话机大喊,“还击!快还击!” 可是,往哪还击? 他们看不见。 他们只能看见黑暗中闪烁的炮口焰,等他们调转炮口想打的时候,人家早就挪窝了。 “龙威”坦克那是打了就跑,利用地形优势,跟泥鰍似的。 这时候,二愣子他们的机会来了。 洋鬼子的坦克队形乱了,有的想后退,有的想转弯,把侧面和屁股露了出来。 乱石堆里,二愣子把眼睛贴在瞄准镜上。 “嘿嘿,大铁王八,屁股挺翘啊。” “咚!” 一声闷响。 一枚特製的破甲榴弹,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钻进了一辆坦克的发动机散热窗。 “轰!” 那辆坦克猛地一震,屁股后面冒出黑烟,不动了。里面的洋鬼子刚想爬出来,就被旁边的小张用气枪挨个点名。 “噗!噗!” 没声,没人影。只有倒下的尸体。 这哪是打仗,这是凌迟。 洋鬼子的重装集团,在这个风雪夜里,被肢解了。 第404章 协同作战概念 后方指挥部。 里奇听著步话机里传来的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声——那是林枫的电子干扰机在发威——整个人都僵住了。 偶尔能听到几句断断续续的惨叫:“……看不见……到处都是火……魔鬼……他们有魔鬼……” “左翼……左翼完了?”里奇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那是两个重装师啊!那是他的心头肉啊!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奸细!绝对是奸细!”里奇猛地跳起来,把桌子掀翻了,“他们怎么知道我会走左翼?他们怎么知道我会把坦克集中在那?他们怎么可能有那么准的炮火?” “来人!把参谋长给我抓起来!” “还有通讯处长!肯定是他在发报的时候泄密了!” 整个指挥部乱成了一锅粥。宪兵衝进来,把几个一脸懵逼的高级军官按在地上。 里奇拔出手枪,指著天花板,眼珠子通红,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查!把这块地皮给我翻过来!我要把那个该死的奸细找出来!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他不知道,就在他发疯的时候,头顶上,那颗“星火號”又一次静静地飞过。 这一次,林枫在戈壁滩的实验室里,看著新传回来的图像,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部长,你看。”林枫指著图上洋鬼子后方的一个巨大亮点,“里奇这老小子急了,把他的预备队和物资全都堆在这个山谷里了,估计是想做最后的挣扎。” 陈部长看了一眼,把菸头狠狠按灭。 “给他发报。” “告诉老李,肉都上桌了,別客气。” “这一次,咱们要连锅端。” …… 前线。 老李看著新送来的坐標,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好啊,好啊。”老李拍著桌子,“里奇这老小子是真配合。这是怕咱们吃不饱,特意把家底都送上门来了。” “传我命令!” “全军修整结束。炮兵向前推进五公里。所有火箭炮,装填那个……燃烧弹。” “今晚,咱们不打仗了。” “咱们请洋鬼子烤火!” 风更大了。 但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所有战士的心都是热的。他们擦拭著枪管,检查著弹药,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那种即將痛打落水狗的兴奋。 时代,真的变了。 以前是拿命换地盘,现在是拿钢铁换胜利。 而这一切,那个在大洋彼岸叫囂著要用原子弹的对手,还一无所知。他们还在抓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奸细”,还在恐惧那个看不见的“幽灵”。 殊不知,真正的幽灵,不在他们身边。 而在九天之上。 …… 西北戈壁,风沙把窗户纸打得啪啪响。 修械所的大会议室里,烟雾繚绕,跟进了澡堂子似的。几个大功率灯泡吊在房樑上,晃得人眼晕。 屋里坐满了人。 陈部长坐在主位,披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手里夹著半截烟,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旁边是老聂,还有几个从京城赶来的老专家,一个个戴著厚底眼镜,神情严肃。再外圈,是几个刚从前线回来的作战参谋,身上还带著硝烟味。 大家都在等林枫。 这小子说是要搞个“战后总结”,顺便提个“小建议”。 门帘一掀,林枫进来了。 手里没拿讲稿,就提溜著一块黑板,腋下夹著几根粉笔。头髮乱得像鸡窝,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一拳,但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都来了?”林枫把黑板往架子上一架,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那我就直说了。” 陈部长把烟屁股按灭在那个那是炮弹壳改的菸灰缸里:“別卖关子,有屁快放。前线老李还在那等著新装备呢。” 林枫咧嘴一笑,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三个圈。 一个在最上面,写著“星火”。 一个在中间,写著“赤霄”。 一个在最下面,写著“龙威”。 然后,他拿起粉笔,在这三个圈之间,画了几条线,连成了一个三角形。 “各位首长,各位专家。”林枫指著那个三角形,“咱们前几次仗,打得是不错。老李那是把咱们的家底都用活了。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太慢。” 屋里一阵骚动。 一个作战参谋忍不住了,站起来:“林工,这话我不爱听。咱们这次推进速度,那是以前的三倍!洋鬼子都被打懵了,这还慢?” 林枫摇摇头:“那是洋鬼子傻,加上咱们运气好。要是他们反应过来了呢?要是他们把防空火力网建起来了呢?要是他们也搞出了雷达干扰呢?” “咱们现在是怎么打的?”林枫在黑板上画了个火柴人,“星火號拍了照片,传回来。我得洗照片,得算坐標,得人工判读。然后发电报给陈部长,陈部长再转发给老李。老李再打电话给炮团……”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快也要四个小时。” 林枫伸出四根手指头。 “四个小时,黄花菜都凉了。洋鬼子的坦克能跑出去一百多公里。咱们打的是他们的影子。” 陈部长不说话了,又摸出一根烟,在桌子上顿了顿。他知道林枫说得对。这就是现在最大的瓶颈——信息滯后。 “那你有什么招?”老聂推了推眼镜,问到了点子上。 林枫深吸一口气,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我要把这三样东西,连起来。” “连起来?”老聂懵了,“拿绳子连?” 哄堂大笑。 林枫没笑。他眼神灼灼地看著眾人:“用数据链。” 这是个新词。屋里瞬间安静了。 “简单说,就是给『赤霄』战机装上接收机,给『龙威』坦克装上终端。”林枫在黑板上飞快地画著图,“星火號在天上看见了东西,不用传回来洗照片,直接把信號转化成数据,发给天上的飞机,发给地上的坦克。” “飞机不用找目標,仪錶盘上直接显示敌人在哪。坦克不用探头看,屏幕上直接標出对面坦克的屁股在哪。” “发现即摧毁。” “从卫星看见敌人,到我们的飞弹打出去,中间的时间,我不想要四个小时。” 林枫竖起一根手指。 “我要它变成……四分钟。” “甚至,四秒。” 第405章 空地一体化 静。 死一般的静。 屋里只能听见风吹窗户纸的声音,还有陈部长手里那根烟燃烧发出的微弱滋滋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像是在听天书,又像是在听神话。 在这个连电话线还得靠人工架设,步话机还得背在背上的年代,林枫描绘的这个图景,太超前了。超前到让人觉得他在说梦话。 “胡闹!”一个老专家拍了桌子,“林枫同志,科学不是写小说!你知道这需要多大的计算量吗?你知道这需要多复杂的通讯协议吗?咱们现在的电子管计算机,那是几间房子那么大!你难道要把那玩意儿塞进飞机肚子里?” “就是。”另一个专家也附和,“还要实时传输?现在的无线电带宽才多大?传个语音都带杂音,你还要传图像?传数据?这根本不可能!” 大家都在摇头。 觉得这年轻人飘了,立了功就开始想入非非了。 陈部长没说话,只是盯著黑板上那个三角形,眼神深邃。 林枫也没急著辩解。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小方块,也就巴掌大。 “这是啥?”老聂眼尖。 “电晶体集成电路板。”林枫把那东西放在桌子上,“这是我这几个月,带著那帮学生,用手搓出来的。” “咱们现在的计算机是大。那是因为用的是电子管。这玩意儿……”林枫指了指那个小方块,“这一块,顶得上三个屋子的电子管。” 老聂猛地站起来,椅子都带倒了。他几步衝过去,抓起那个小方块,手都在抖。 他是行家。他看著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线路,看著那些比米粒还小的焊点。 “这……这是你做的?”老聂声音颤抖。 “试作型,良品率低得嚇人,一百个里头能成一个就不错了。”林枫耸耸肩,“但它能用。只要有这东西,我就能把计算机做成饭盒那么大,塞进飞机和坦克里。” 林枫转过身,看著陈部长。 “部长,这叫『空地一体化』。或者叫……信息化战爭。” “洋鬼子现在还在拼钢铁,拼吨位,拼谁的炮管子粗。” “咱们拼不过那个。” “咱们得换个赛道。” 林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咱们拼脑子。拼速度。拼谁看得远,拼谁手更长。” “如果这套系统搞成了。”林枫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眾人心口上,“以后打仗,就没有前方后方之分了。” “老李坐在坑道里,看著屏幕,就能指挥几百公里外的飞机扔炸弹。咱们的坦克手,隔著山头就能知道对面来了几辆车,是什么型號,装的什么弹。” “这將是一场……屠杀。” 陈部长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头,他猛地一哆嗦,把菸头扔了。 但他没觉得疼。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 作为老兵,他太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了。这意味著战场迷雾被彻底吹散,意味著咱们开了“天眼”还不够,还开了“透视掛”加“自瞄掛”。 “林枫。”陈部长站起来,声音有点哑。 “到。” “你跟我交个底。”陈部长死死盯著林枫的眼睛,“这玩意儿,真能搞出来?不是在忽悠我?” 林枫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了那种標誌性的、带著点痞气又无比自信的笑。 “部长,『星火』上天之前,也没人信吧?” “『赤霄』飞出来之前,也没人信吧?” “我林枫什么时候说过空话?” 陈部长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然后,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动静把桌上的茶缸子都震跳起来了。 “干!” “砸锅卖铁也要干!” “老聂!”陈部长吼了一嗓子。 “到!”老聂还在那捧著集成电路板流口水呢,嚇了一激灵。 “你那个无线电研究所,从今天起,別的事都放放。全员配合林枫,搞这个什么……数据链!” “是!” “还有你们几个。”陈部长指著那几个老专家,“別跟我说什么不可能。在咱们这儿,没有不可能!缺人给人,缺钱给钱。要是这电晶体造不出来,我就去把化工厂的厂长绑来给你们当学徒!” 陈部长走到黑板前,看著那个三角形。 他的手抚摸著那几条粉笔线,就像抚摸著情人的脸。 “空地一体化……”陈部长喃喃自语,“信息化战爭……” “好啊,好啊。” “要是真成了,咱们以后就不是跟洋鬼子打仗了。” “咱们是在教他们做人。” …… 三个月后。前线。 雪化了,山坡上冒出了嫩绿的草芽。 但气氛比冬天还冷。 里奇虽然吃了大亏,但毕竟家底厚。这几个月,他又从大洋彼岸拉来了两个装甲师,还弄来了一批新式的喷气式战机,號称“佩刀”。 他在憋大招。 老李也在憋大招。 坑道外面的空地上,几辆“龙威”坦克正停在那。 不过今天的“龙威”有点不一样。炮塔后面多了一根奇形怪状的天线,车里头还多了个发著绿光的小屏幕。 二营长王大锤正坐在车里,一脸的懵圈。 他是个老坦克手了,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开坦克那是把好手,闭著眼都能换挡。 但这会儿,他看著那个小屏幕,手足无措。 “这啥玩意儿啊?”王大锤戳了戳那个屏幕,“跟个鬼火似的。还一闪一闪的。” 旁边坐著个戴眼镜的小年轻,是林枫派来的技术员,叫小赵。 “营长,別戳,那是显示屏。”小赵心疼地护著屏幕,“这是林总工搞出来的新系统。待会儿打起来,您別光看潜望镜,多看看这个。” “看这个能打死洋鬼子?”王大锤撇撇嘴,“俺还是信俺的眼睛。” 就在这时,步话机里传来了老李的大嗓门。 “各单位注意!演习开始!” “这次不是实弹,是模擬对抗。假设对面黑风口有洋鬼子的一个坦克连。你们的任务,是把他们吃掉。” “记住,谁要是输了,今晚没饭吃,给老子洗袜子去!” 王大锤一听洗袜子,立马精神了。 “发动!给老子冲!” “龙威”坦克轰隆隆地动了。 第406章 我的计划天衣无缝 刚开出去没两公里,那个小屏幕突然“滴”的一声响了。 原本绿莹莹的屏幕上,突然冒出了几个红点。 就在他们正前方,隔著两座小山包,大概五公里的地方。 红点旁边还標著数字:距离5200米,速度30,方向西南。 王大锤愣了。 “这……这是啥?” “那是敌人的坦克。”小赵赶紧解释,“天上的『星火』看见了,发给咱们的。” “扯淡吧。”王大锤不信,“隔著两座山呢,神仙能看见?” “营长,您信我一回。”小赵急了,“林总工说了,这就是天眼。您看,这红点还在动呢,这是往咱们侧翼包抄呢。” 王大锤半信半疑。 但他是个听劝的人,尤其是听读书人的劝。 “停车!左转舵!炮口抬高三度!” 几辆“龙威”坦克停了下来,炮口指向了一片空荡荡的山坡。 “营长,那啥都没有啊。”炮手在瞄准镜里看了一圈,“连个兔子都没有。” “等著!”王大锤盯著那个小屏幕。 屏幕上,那几个红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於,红点到了山坡后面。 就在这一秒。 “轰隆隆——” 山坡后面真的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紧接著,几辆涂著模擬蓝军標誌的坦克,傻乎乎地从山坡后面探出了头。 正好撞在王大锤他们的炮口上。 “打!” “砰!砰!砰!” 虽然是演习弹,打的是石灰粉。 但那几辆蓝军坦克瞬间就被白烟给包围了。 蓝军那边的指挥官都傻了,钻出炮塔大骂:“王大锤!你个狗日的作弊!你怎么知道老子从这齣来?老子那是绕了八道弯才绕过来的!” 王大锤坐在车里,看著那个小屏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我的个乖乖……” 他摸了摸那个屏幕,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个累赘,而是像看个活祖宗。 “这哪是鬼火啊。”王大锤喃喃自语,“这是阎王爷的生死簿啊。” “小赵,这玩意儿……还有啥功能?”王大锤搓著手,一脸討好地问。 “多著呢。”小赵推了推眼镜,一脸自豪,“您看这儿,有个按钮。要是您遇上硬茬子打不过,按一下这个。” “这是啥?” “召唤空中支援。” 王大锤手贱,按了一下。 不到两分钟。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两架“赤霄”战机,像两把银色的利剑,从云层里俯衝下来。 它们根本没盘旋,没搜索,直接就是一个俯衝,对著蓝军坦克的后方——也就是王大锤刚才按下的坐標,扔下了两枚模擬炸弹。 “轰!” 蓝军的指挥车,直接被白石灰给埋了。 步话机里传来蓝军团长气急败坏的吼声:“李云龙!我不服!你这是赖皮!哪有这么打仗的?我这刚露头,飞机就骑我脖子上了?” 老李在指挥部里,听著步话机里的骂声,笑得前仰后合。 他看著面前那个大屏幕——那是林枫特意给他弄的“指挥终端”。 上面,代表己方的蓝点,和代表敌方的红点,清清楚楚。整个战场,就像是一盘下得明明白白的棋。 “不服?不服憋著!”老李对著话筒吼道,“这就是科学!懂不懂?科学!” 赵政委在一旁,看著那个屏幕,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老李啊,这回……咱们是真的站起来了。” “有了这套东西,別说里奇那两个装甲师,就是他把大洋彼岸的家底都搬来,咱们也不怕了。” 老李点点头,收起了笑容。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闪烁的光点,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林枫那小子,给咱们造了一把神剑啊。” “这把剑,咱们得用好。” “传我命令!” “全军换装!把这些宝贝疙瘩都给我装上去!” “让战士们没日没夜地练!把这套东西练熟了,练透了!” “等里奇那老小子动手的时候……” 老李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我要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 对面。 里奇並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他的侦察机飞不过来——只要一靠近,就被“赤霄”给赶走了。 他的无线电侦听也听不到什么——林枫搞了跳频通讯,那是加密的,洋鬼子听到的全是滋滋啦啦的噪音。 里奇只能靠猜。 “他们肯定是在挖坑道。”里奇自信满满地对参谋们说,“这是他们的老战术。想靠土木作业来抵消我们的火力优势。” “哼,天真。” “这一次,我要用『火海战术』。” “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把所有的炸弹都扔下去!我要把那片阵地炸成月球表面!我看他们怎么挖!” 里奇看著地图,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 他觉得自己贏定了。 他的身后,是强大的工业国,是源源不断的补给。 对面呢?一群刚放下锄头的农民,靠著几把破枪,怎么可能挡得住钢铁洪流? 但他不知道。 就在那片看似沉默的阵地上。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张开了。 天上的星,地上的车,空中的鹰,已经连成了一体。 那不是几把破枪。 那是来自未来的战爭机器。 那是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力量。 而这股力量的源头,就在那个不起眼的西北戈壁滩上,在一个乱糟糟的修械所里,在一个年轻人的脑子里。 风起云涌。 一场註定要载入史册的大战,即將拉开序幕。 夜黑风高。 这词儿听著俗,但今晚的黑风口,那是真黑。伸手不见五指,风把枯草吹得跟鬼哭似的。 里奇坐在吉普车里,没敢开车灯。嘴里的雪茄也是灭的,怕火星子暴露目標。 他这次学乖了。 不搞大兵团衝锋,不搞火炮洗地。他搞“静默穿插”。 一支精锐的装甲分队,全是最新型的“巴顿”改,发动机都做了消音处理,履带上裹了胶皮。无线电全部关机,连手电筒都不让用。 就像一把黑色的匕首,悄没声地往老李的肋骨缝里扎。 “只要穿过这个山谷,就是他们的后勤仓库。”里奇心里盘算著,“炸了他们的弹药库,我看他们拿什么跟我打。” 他觉得这计划天衣无缝。上帝来了也得夸他一句机灵。 第407章 害怕的里奇 五公里外。 王大锤正坐在“龙威”坦克的炮塔里,嘴里嚼著一块干硬的压缩饼乾,眼皮子直打架。 “营长,来了。” 旁边的小赵推了他一下。 王大锤打了个大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哪呢?鬼影子都没一个。” 他透过潜望镜往外看,外面黑乎乎的一片,除了风声啥也没有。 “看屏幕。”小赵指了指那个发著幽幽绿光的小方块。 王大锤揉揉眼。 屏幕上,一串红点,正排著队,跟赶集似的,顺著山谷那条线往里钻。 每一个红点旁边都標著参数:距离3200米,热源反应强烈,判定为重型坦克。 “好傢伙。”王大锤把饼乾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赶紧灌了口凉水,“这帮洋鬼子属耗子的?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遛弯?” “林总工说了,这叫红外热成像数据回传。”小赵解释道,“虽然咱们车上没装那高级货,但天上的『星火』看得见。坦克发动机那就是个大火炉子,在『星火』眼里,跟黑地里的灯泡一样亮。” 王大锤不懂啥叫热成像,但他懂啥叫“送上门的买卖”。 “全连注意。”王大锤抓起送话器,声音压得低低的,透著一股子坏劲儿,“都別开灯,別动窝。把炮口给我摇到三號诸元。” “听我口令。” “三。” “二。” “一。” “打他娘的!” “轰!轰!轰!” 寂静的山谷瞬间炸了锅。 十二辆“龙威”坦克,早就標定好了射击诸元。这一轮齐射,根本不用瞄准,那是算死了的。 远处,黑暗中突然爆起一团团巨大的火球。 里奇的先头部队,那几辆最精锐的坦克,连敌人在哪都没看见,就被掀开了天灵盖。 炮塔飞起老高,在空中转著圈,像个著火的铁盘子。 里奇的吉普车就在后面跟著,气浪差点把他掀翻。 “怎么回事?!”里奇惊恐地大吼,“哪里开的炮?他们在哪里?”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前面是一片漆黑。 “撤退!快撤退!”里奇拍著司机的座椅。 司机猛打方向盘,吉普车在原地转了个圈,轮胎捲起一阵沙土。 就在这时,步话机里传来了后卫部队的惨叫声:“长官!后面也有炮火!我们被包围了!上帝啊,他们好像能看见我们在哪!我关了灯他们也能打中我!” 里奇瘫坐在座位上。 他看著窗外那黑沉沉的夜色,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那不是夜色。 那是一双眼睛。一双看不见、摸不著,却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 第二天一大早。 里奇不服气。地上爬的不行,我走天上总行了吧? 他把压箱底的航空联队都派出来了。几十架“佩刀”喷气机,掛满了炸弹,那是铺天盖地,跟蝗虫似的。 “我就不信,你们的雷达能看这么远!”里奇咬著牙,“我要把那片阵地炸平!” 机场。 警报声悽厉地响著。 但咱们这边的飞行员,一个个都不慌不忙的。 飞行大队长老张,正蹲在跑道边上抽菸卷。看到地勤把梯子架好了,这才把菸头掐灭,塞进兜里(这可是好菸丝,捨不得扔)。 “都听好了。”老张对著几个年轻飞行员说,“林总工给咱们装了新玩意儿。今儿个咱们不跟他们狗斗。那是笨办法。” “咱们玩点巧的。” 几架“赤霄”战机呼啸升空。 它们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前线巡逻,而是直接爬升,一直爬到了一万米的高空。 然后,就在那转圈。 云层上面,阳光刺眼。 年轻的飞行员小刘有点沉不住气:“大队长,咱们就在这晒太阳?洋鬼子的飞机都快到咱们头顶了。” “急什么。”老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看你的仪錶盘。” 小刘低头一看。 那个新装的圆形屏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群红点。 密密麻麻的,正在下方五千米的高度,排著队形往北飞。 “这是……”小刘瞪大了眼。 “数据链。”老张说,“地面雷达站和天上的『星火』把数据直接餵给咱们了。咱们现在是在上帝视角。” “各机注意,分配目標。” “不用俯衝,不用咬尾。” “锁定,发射,然后回家吃饭。” 老张按下了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 “赤霄”战机的机翼下,几枚细长的飞弹脱离掛架,拖著白烟,像长了眼睛一样,一头扎进了下方的云层。 五千米高度。 洋鬼子的飞行编队正在得意洋洋地飞著。 领队的长机还在跟僚机吹牛:“这帮土包子,估计连咱们的影子都没看见。待会儿咱们……” 话没说完。 “滴滴滴——” 座舱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什么鬼东西?”领队嚇了一跳。 他还没来得及转头。 “轰!” 一团火光在他左边炸开。僚机瞬间变成了一堆燃烧的碎片。 “敌袭!敌袭!” “在哪里?我看不到他们!” “在上面!上帝啊,飞弹是从云层上面下来的!” 无线电里乱成了一锅粥。 洋鬼子的飞行员们拼命拉杆,想做机动规避。但那些飞弹就像是贴在身上的膏药,甩都甩不掉。 他们连对手长什么样都没看见。 甚至连一发子弹都没打出去。 十分钟后。 几十架“佩刀”,只有三架拖著黑烟逃了回去。剩下的,都在戈壁滩上种了蘑菇。 老张带著编队降落的时候,连油都没烧多少。 他跳下飞机,拍了拍机身,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这仗打的,真没劲。”老张凡尔赛了一把,“跟打电子游戏似的。” 旁边的小刘一脸崇拜:“大队长,这系统太神了。咱们这算不算……欺负人啊?” 老张瞪了他一眼:“这叫降维打击!懂不懂?林总工说了,以后打仗,就是拼谁的眼快,谁的手长。谁还跟你拿刺刀捅啊?” …… 联军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想上吊。 墙上的地图上,插满了代表失败的黑色小旗子。 里奇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著一杯早就凉透了的咖啡。 他的头髮乱糟糟的,两天没刮鬍子,眼窝深陷。那个意气风发的將军不见了,现在坐在这儿的,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第408章 崩溃的里奇 “报告!” 情报官走了进来,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说。”里奇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第三装甲师……撤下来了。” “损失多少?” “百分之七十。”情报官吞了口唾沫,“他们说……他们遇到了鬼。” “鬼?”里奇冷笑一声,“这世界上没有鬼。只有比我们更狡猾的敌人。” “不是,將军。”情报官把一份战报放在桌上,“坦克手们说,无论他们躲在树林里,还是藏在山沟里,或者是用烟雾弹掩护……对方的炮弹总能准確地砸在他们头顶上。” “还有……我们的补给车队。” “昨天晚上,三支运输队,全部被炸毁。” “都是在必经之路上被埋伏的?”里奇问。 “不。”情报官摇摇头,眼神里透著恐惧,“是在旷野上。他们为了躲避轰炸,特意绕了远路,走了没人知道的荒地。但是……炸弹就像是长了眼睛,直接落在了卡车顶棚上。” 里奇的手开始哆嗦。 他端起咖啡杯,想喝一口,却发现手抖得厉害,咖啡洒了一桌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褐色的液体流过地图,把那片红色的区域浸染得更加刺眼。 “他们知道……”里奇喃喃自语,“他们什么都知道。” “我们的调动,我们的部署,我们的补给线……甚至我现在坐在这个帐篷里,他们可能都知道。”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就像是一个没穿衣服的人,站在聚光灯下。而你的对手,正躲在暗处,拿著狙击枪,慢条斯理地瞄准你的眉心。 “查出来了吗?是不是有间谍?”里奇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 “查了。”情报官苦笑,“我们把指挥部里所有的本地雇员都抓起来了,甚至连做饭的厨子都审了三遍。没有间谍。” “而且……就算有间谍,也不可能传得这么快,这么准。” 里奇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他突然觉得,那云层后面,似乎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视著他。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神的眼睛。 “將军。”参谋长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国內发来电报。问我们什么时候能突破防线。舆论压力很大。” 里奇没说话。 突破? 拿什么突破? 现在的战场,对他来说就是个单向透明的玻璃房子。他在里面撞得头破血流,对面却在外面看戏。 “这仗没法打了。”里奇突然说了一句大实话。 屋里的军官们都低下了头。虽然没人敢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 技术代差。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在对方的信息化网络面前,就是一堆移动的废铁。 …… 深夜。 里奇一个人留在指挥室里。 他打开了保险柜。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份红色的文件夹。 封面上印著绝密的字样,还有一个醒目的核辐射標誌。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魔鬼的契约。 “蘑菇。” 里奇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个文件夹。 常规战爭,他已经输了。输得底裤都不剩。 对方那种诡异的感知能力,那种精准到手术刀级別的打击能力,完全超出了他对战爭的理解范畴。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拿著长矛的原始人,在跟拿著机关枪的外星人打仗。 要想翻盘,只有一个办法。 掀桌子。 把这棋盘砸了,大家都別玩。 “只要一颗……”里奇的眼神变得狂热而危险,“只要在他们的集结地扔下一颗……” “管你什么数据链,管你什么天眼。” “在绝对的高温和衝击波面前,都是灰烬。” 他颤抖著手,拿起了那个文件夹。 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一串复杂的授权代码,还有发射流程。 他的手伸向了红色的电话机。 那是直通大洋彼岸最高统帅部的专线。 只要拿起这个电话,只要说出那个请求…… 世界可能就会毁灭。 但他不在乎了。 作为一个军人,作为这支无敌之师的指挥官,他无法忍受这种被戏弄、被屠杀的屈辱。 “是你们逼我的。” 里奇咬著牙,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既然你们想当上帝……” “那我就送你们去见上帝。” 他的手抓住了话筒。 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但隨即又被疯狂淹没。 就在他准备拨號的那一瞬间。 “滋滋滋——” 桌上的收音机——那台平时用来听听音乐放鬆心情的收音机,突然毫无徵兆地响了。 里奇嚇了一跳,手里的电话差点掉下来。 收音机里,没有音乐,也没有新闻。 只有一个年轻、戏謔、带著点懒洋洋的声音,用一口流利的、带著点京片子味的英语说道: “嘿,里奇將军。” “大晚上的不睡觉,盯著那个红本本看啥呢?” “那玩意儿烫手,听哥一句劝,放下。” “不然,还没等你那个大傢伙飞出家门,我就能让它在你头顶上开花。” “不信?你往窗外看。” 里奇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漆黑的夜空中。 一道红色的雷射束,像一把利剑,从天而降。 不偏不倚,正好照在他窗前的那个花盆上。 下一秒。 那个花盆无声无息地碎成了粉末。 不是炸碎的。 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瞬间震碎的。 里奇手里的电话,“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瘫软在椅子上,看著那个还在冒烟的花盆位置,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收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带著笑意: “晚安,里奇將军。” “做个好梦。” “记住,老大哥在看著你呢。” 滋滋声过后,收音机恢復了死寂。 里奇看著那个红色的文件夹,就像看著一条毒蛇。 他猛地把它扔进保险柜,死死地关上门,然后用背抵住柜门,滑坐在地上。 北方。 雪下得挺大,把红墙顶上盖了一层白棉被。 屋里暖气烧得热,甚至有点燥。 伊万诺夫元帅解开了风纪扣,手里那根粗大的铅笔被他捏得咯吱响。桌上摆著一瓶伏特加,没开封,但旁边菸灰缸里的菸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他对面坐著的是情报局的头子,彼得。这老头平时跟个冰块似的,今儿个脑门上也见了汗。 第409章 如果我们和兔子发生衝突? “你再说一遍。”伊万诺夫指著桌上那几张薄薄的纸,“这上面的数字,是不是列印员喝多了敲错键了?” 彼得苦笑,摘下眼镜擦了擦雾气:“元帅,我也希望是喝多了。但这战报是我们的人发回来的。就在前线,拿著望远镜,趴在雪窝子里亲眼看见的。” 伊万诺夫把铅笔往桌上一拍。 “胡扯!” 他站起来,在厚厚的地毯上走了两圈,像头暴躁的熊。 “一比二十?啊?一比二十的战损比?” “里奇那是纸糊的?那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咱们跟他们那是老对手了,二战时候在那边碰头,他们的火力多猛咱们心里没数?” 伊万诺夫指著墙上的地图:“当年咱们打汉斯猫,那是拿人命填出来的胜利。现在你告诉我,那边的兔子,靠著那点家底,把里奇打得找不著北?” “不仅是找不著北。”彼得声音低沉,“最新的消息,里奇的一个整编装甲师,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撤退了?” “字面意思。没了。”彼得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照片,那是侦察机冒死拍回来的,“成了废铁,都在那冒烟呢。” 伊万诺夫抓过照片。 手抖了一下。 照片很模糊,但能看出来,那是一片钢铁坟场。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巴顿”改,有的炮塔飞了,有的成了麻花。最可怕的是,排列得整整齐齐,就像是在行军路上,突然被人点了名。 “这是怎么打的?”伊万诺夫的声音变了,那股子暴躁劲儿没了,剩下的是一股子凉气,顺著脊梁骨往上窜。 “夜战。”彼得说,“没有任何照明。里奇的人说,他们像是在跟幽灵打仗。对方看得见他们,他们看不见对方。” 屋里静得嚇人。 只有墙上的掛钟,“咔噠、咔噠”地走著。 伊万诺夫重新坐回椅子上,伸手去摸那瓶伏特加。拧盖子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手劲儿有点虚,拧了两下才拧开。 “咕咚”灌了一大口。 烈酒烧著喉咙,但他觉得心里还是凉。 “咱们的t-54……”伊万诺夫开了口,声音有点哑,“要是遇上这种情况,能看见吗?” 彼得沉默了两秒,摇摇头:“看不见。咱们的红外大灯,一开机就是个靶子。人家那是被动成像,咱们这是主动找死。” 伊万诺夫不说话了。 他盯著照片上那些废铁。 那是里奇的坦克。 但如果把那些坦克换成涂著红星的t-54呢? 结局会有什么两样吗? 这念头一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脑子里疯长。 一直以来,他们都觉得自己是老大哥。兔子嘛,那是小老弟,穷是穷了点,骨头硬。给点咱们淘汰下来的波波沙,给几架米格-15,那就够意思了。 可现在一看。 这哪是小老弟啊。 这特么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啊! “还有那个飞机。”彼得又补了一刀,“咱们的顾问说,那天早上,天上的『佩刀』跟下饺子似的往下掉。兔子那边的飞机,连云层都没钻出来,就在上面扔飞弹。” “飞弹?”伊万诺夫瞪大了眼,“咱们还在实验室里的那玩意儿?” “比咱们那个先进。”彼得嘆了口气,“咱们那个还得雷达照射,还得一直盯著。人家那个,扔了就不管,自己找目標。” “这技术……” 伊万诺夫感觉牙疼。 “这技术,真的是兔子自己搞出来的?” 彼得摊手:“查了。没查到任何外援。就像是……地里长出来的。” “见鬼了。”伊万诺夫嘟囔著,“难道马克思显灵了,专门给他们开小灶?” …… 这天晚上,克里姆林宫的灯亮了一宿。 几个大佬围著一张桌子,烟雾繚绕得跟仙境似的。 但没人有心情修仙。 大家都在看那份战报。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得屁股底下的椅子扎人。 “同志们。” 坐在首位的那位大人物,把菸斗在菸灰缸里磕了磕。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咱们一直担心西边的威胁。现在看来,咱们是不是漏了点什么?” 大家都不敢吭声。 漏了什么? 漏了身边这个正在长大的庞然大物。 以前觉得,兔子家里穷,工业底子薄,离了咱们的援助玩不转。 现在这脸打得,啪啪响。 人家不仅玩得转,还玩出了花儿。 “那个『数据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位负责工业的委员问道,“报告里说,他们的坦克、飞机、大炮,好像连成了一张网。谁看见了,大家都看见了。” “咱们的专家分析了。”彼得解释道,“这需要极高的电子工业水平。咱们的电子管……恐怕做不到。人家用的可能是电晶体,甚至是更高级的集成电路。” “咱们还在研究怎么把电子管做小,人家已经不用电子管了?”工业委员一脸懵逼,“这差距……有几代?” “不好说。”彼得实话实说,“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 屋里又是一阵死寂。 二十年。 这三个字像大石头一样压在眾人心头。 如果是里奇领先二十年,他们还能接受。毕竟里奇家里有钱,底子厚。 可兔子…… 那是从废墟上站起来的啊!连饭都刚吃饱没几年啊! “如果……” 一直没说话的一位老將军开了口,他是打过卫国战爭的狠人,但这会儿眼神也有点飘忽。 “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和兔子……发生衝突。” “我们的钢铁洪流,能衝过去吗?”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大家脑子里都浮现出一个画面: 漫无边际的西伯利亚平原上,数以万计的t-54坦克正在衝锋。 然后,对面静悄悄的。 突然,天上下起了飞弹雨。地上冒出了看不见的炮火。 他们的坦克连敌人的履带印都没看见,就变成了一堆堆燃烧的篝火。 这仗怎么打? 这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咳咳。”大人物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尷尬的沉默。 “不要说这种丧气话。兔子是我们的盟友,是兄弟。” 话是这么说,但语气里那股子底气,明显不足了。 以前是“我罩著你”。 现在变成了“咱们得搞好关係,別让他把枪口转过来”。 这心態的转变,太快,太刺激,让人有点接受不了。 第410章 狮子大开口 “那……援助计划?”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咱们之前答应的那些156个项目……” “给!必须给!”大人物斩钉截铁,“还得加码!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咱们也不能光给。得交流。既然是兄弟,有好东西得分享嘛。” “派个代表团去。” “规格要高。態度要好。” “去问问他们,那个坦克是怎么回事,那个飞机是怎么回事。” “特別是那个什么『数据链』,还有那个『热成像』。” “咱们可以用技术换,用资源换。哪怕是用咱们的原子弹技术……也不是不能谈。” 说到这儿,大人物顿了一下。 以前,原子弹技术那是他们的命根子,捂得严严实实的。 现在? 人家常规武器都打出花来了,你那点核威慑,在人家那种“手术刀”式的打击面前,好像也没那么香了。 万一你还没按按钮,人家飞弹已经钻进你发射井里了呢? 细思极恐。 …… 尤里大使最近很上火。 嘴上起了一圈泡,连最爱的红菜汤都喝不下去。 国內的电报一封接一封,催命似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中心思想就一个:去问!去要!去搞清楚兔子到底藏了什么黑科技! 尤里看著窗外北京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大家穿著蓝灰色的棉袄,脸上洋溢著那种自信的笑容。以前他觉得这笑容是因为有老大哥撑腰。 现在他明白了。 人家那是自己腰杆子硬。 “备车。”尤里嘆了口气,“去……去工业部。” 他本来想直接找军方,但想了想,还是先找工业口的人探探底。 接待他的是老李。 老李这人,尤里熟。以前老李见了他,那是客客气气,一口一个“达瓦里氏”,眼神里带著求知若渴的光。 那时候尤里感觉自己像个圣人,隨便漏点指头缝里的技术,老李都能乐半天。 今天,老李还是那个老李。 笑眯眯的,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但尤里总觉得,老李这笑容里,多了点什么东西。 那是从容。 “哎呀,尤里大使,稀客稀客。”老李热情地握手,“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是不是那个拖拉机厂的设备到了?” 尤里脸红了一下。 那个拖拉机厂的设备,国內拖了半个月了还没发货。 “那个……快了,快了。”尤里打了个哈哈,“今天来,主要是想跟李部长交流一下……前线的战况。” “哦,战况啊。”老李拉著尤里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还行,挺顺利的。里奇那小子不经打,这才几天啊,就嚷嚷著要回家找妈妈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尤里心里却像万马奔腾。 不经打? 那是里奇啊!那是蓝星第一强国啊!在你嘴里怎么跟个街头小混混似的? “咳咳。”尤里清了清嗓子,“我们看了战报。確实……令人印象深刻。特別是贵军的夜战能力,还有空军的超视距打击……” 尤里一边说,一边观察老李的脸色。 老李端著茶杯,吹了吹茶叶沫子,一脸淡定:“嗨,都是些小发明,不值一提。主要是战士们勇敢,不怕死。” 尤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勇敢? 勇敢能让坦克在黑夜里看见三公里外的老鼠? 勇敢能让飞弹自己找飞机? 你这是骗傻子呢? “李部长,咱们是兄弟。”尤里决定不绕弯子了,再绕下去他心臟受不了,“国內对这些『小发明』很感兴趣。您也知道,咱们面对西边的压力也很大。如果能……共享一下这些技术……” 老李放下了茶杯。 他看著尤里,眼神很诚恳:“尤里同志,不是我不给。主要是这些东西吧……它不太好学。” “我们不怕难!”尤里赶紧表態,“我们的专家都是顶级的!” “不是难不难的问题。”老李搓了搓手,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主要是体系不一样。你看啊,咱们这个坦克,用的是那个什么……复合装甲。里头掺了陶瓷、玻璃纤维啥的。你们那个铸造炮塔,那是实心的钢疙瘩。这工艺流程,得把你们的生產线全拆了重盖。” 尤里愣住了。 全拆了? 那得多少钱?那得多少时间? “还有那个电子系统。”老李继续补刀,“咱们用的是那个……集成电路。你们还在用电子管。这就像是……怎么说呢,给马车装个喷气发动机,它不配套啊。” 尤里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代差。 这就是赤裸裸的代差。 人家不是不想给,是给了你也用不了。就像你给原始人一把ak47,他拿回去也只能当烧火棍,因为他造不出子弹。 “那……能不能卖给我们一些成品?”尤里退而求其次,“哪怕是样品也行。” 这才是他今天的底线任务。 拿不到图纸,拿个实物回去逆向测绘总行吧? 老李笑了。 笑得像个老狐狸。 “样品嘛……也不是不行。” 尤里眼睛一亮。 “但是呢,你也知道,现在前线吃紧,產量跟不上啊。”老李嘆了口气,“而且这造价……贵啊。那一辆『龙威』坦克,能换你们一百辆t-34。” 尤里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要狮子大开口啊。 “不过嘛……”老李话锋一转,“咱们既然是兄弟,谈钱就伤感情了。听说你们那边……有些重型工具机?还有那个……大压机?” 尤里明白了。 这是要拿家底换啊。 那些重型设备,可是北极熊工业的皇冠明珠。以前兔子想要,他们都推三阻四的。 现在? 尤里咬了咬牙。 “可以谈!” “只要能给我们样品,什么都可以谈!” 他不答应不行啊。 国內那帮元帅们,看著战报都快睡不著觉了。要是再不弄点东西回去安抚一下,这“老大哥”的位子,怕是坐不稳了。 …… 三天后。 一列专列悄悄停在了西北某基地。 从车上下来的,是一群头髮花白的北极熊老头。 那是北极熊军工界的泰山北斗。搞坦克的科廷,搞飞机的米高扬,搞雷达的……反正全是教科书级別的人物。 他们一个个趾高气昂的。 第411章 误会大了 虽然战报很嚇人,但作为技术权威,他们骨子里还是傲气的。 “我倒要看看,这帮龙国人能搞出什么花样。”科廷大师背著手,看著远处的车间,“估计就是在我们的t-34上改了改,加了个大灯泡。” “没错。”旁边的米高扬也点头,“飞机嘛,肯定也是米格的底子。气动布局这东西,没个几十年的风洞吹不出来。” 他们被带到了靶场。 一辆崭新的“龙威”坦克,静静地停在那。 造型低矮,稜角分明。炮塔不是圆滚滚的半球形,而是带著倾斜角的楔形。炮管长得嚇人,上面还包著热护套。 科廷大师的脚步停住了。 他眯著眼,看了半天。 “这……这是焊接炮塔?”他喃喃自语,“这么大的倾角……里面的空间怎么布置?” “请看。” 旁边的中方技术员小王,按了一下遥控器。 坦克猛地启动。 发动机的声音很特別,不是那种“突突突”的柴油机黑烟,而是一种低沉的啸叫。 “燃气轮机?!”科廷大师惊叫出声,“你们在坦克上装了燃气轮机?那油耗怎么解决?散热怎么解决?” 还没等他惊讶完。 坦克在高速行进中,炮塔突然转动。 炮口始终稳稳地指著远处的靶子,就像是被钉在空气中一样,不管车身怎么顛簸,炮口纹丝不动。 “双向稳定器?”科廷大师的眼镜差点掉下来,“这精度……怎么可能?” “轰!” 一声炮响。 两千米外,移动靶应声粉碎。 首发命中。 紧接著,第二发,第三发…… 坦克一边做著蛇形机动,一边开火。 全部命中。 科廷大师不说话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这哪是t-34改啊? 这简直就是外星战车! 他引以为傲的那些设计,在这辆车面前,显得那么笨重,那么过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另一边。 米高扬正围著一架停在机库里的“赤霄”转圈。 他想伸手摸摸机身,又有点不敢。 那光滑的蒙皮,那奇怪的进气道设计,还有座舱里那两个大大的彩色屏幕…… “没有仪錶盘?”米高扬指著座舱,声音颤抖,“全是屏幕?这……这怎么飞?” “电传飞控。”旁边的小刘解释道,“飞行员的指令输入电脑,电脑控制舵面。这样反应更快,更稳。” “电脑……”米高扬感觉自己在听科幻小说。 他转过头,看著隨行的翻译:“你確定他翻译得对?电脑能装在飞机上?那东西不是有一间房子那么大吗?” 翻译一脸无辜:“大师,他就是这么说的。” 这一天。 对於这群北极熊专家来说,是世界观崩塌的一天。 他们带著挑剔的眼光来,最后带著满脑子的问號和深深的挫败感走。 晚上吃饭的时候。 食堂里很安静。 这群平时吃饭都要喝两杯、高谈阔论的老头们,一个个低著头,扒拉著盘子里的土豆泥。 没人说话。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没什么可教这帮龙国学生的了。 反而是他们,像一群小学生一样,拿著小本本,跟在人家屁股后面问:“哎,那个传感器是怎么做的?”“那个合金配方能不能给看一眼?” 这种角色的互换,让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既震惊,又慌张。 震惊的是兔子的进步速度。 慌张的是…… 以后这队伍,还怎么带啊? 老大哥的威信,全让这几辆坦克、几架飞机给轰没了。 …… 就在北极熊这边怀疑人生的时候。 里奇那边也快撑不住了。 他不仅想用蘑菇蛋,他还开始摇人了。 不过这次摇的不是自己人,他开始通过秘密渠道,向北极熊发信號。 这事儿听著新鲜。 两个死对头,居然开始眉来眼去了? 没办法,里奇是被打疼了,也被打怕了。 他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兔子怎么可能突然这么强?肯定有人在背后递刀子! 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北极熊。 於是,一封绝密电报,摆在了伊万诺夫的桌上。 电报內容很委婉,翻译成大白话就是: “哥们,是不是你给兔子啥好东西了?差不多得了啊。你这给的也太超纲了。那坦克,那飞机,是你家最新的试验品吧?你拿我练手呢?” “咱们虽然是对头,但也得讲武德吧?你这降维打击,我不玩了。” 伊万诺夫看著这封电报,哭笑不得。 他把电报拍在桌子上,对彼得说: “你看,里奇这傻子,还以为是我们给的技术。” 彼得苦笑:“这误会大了。” “咱们要不要解释一下?”彼得问。 “解释个屁!”伊万诺夫骂了一句,“告诉他,就是老子给的!怎么著?嚇死他!” 虽然嘴上这么说,硬撑著面子。 但伊万诺夫心里那个苦啊。 我也想这技术是我给的啊! 可特么我自己也没有啊! 我现在还得去求兔子给我看一眼说明书呢! 这种“背锅”的感觉,真是既爽又憋屈。 爽的是,里奇怕了。 憋屈的是,这威风是借来的,而且还得看人家兔子的脸色。 “回电。”伊万诺夫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就说……无可奉告。让他自己猜去吧。” “另外。” “催一下尤里大使。那个样品,什么时候能运回来?我都要等不及了。” “还有,告诉国內的各个设计局。” “都別睡大觉了!给我加班!照著兔子的標准,给我搞!” “要是搞不出来……” 伊万诺夫看了一眼窗外那漫天的风雪。 “咱们以后,就只能跟在兔子屁股后面吃灰了。” 北极熊,这头庞然大物。 第一次在寒冷的冬夜里,感到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它发现,身边的那个邻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磨亮了爪子,长出了獠牙。 而且,比它更锋利。 会议室里的烟味儿浓得能呛死蚊子。 几个搪瓷缸子摆在桌上,茶垢积了厚厚一层。老李把烟屁股按灭在鞋底上,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黑板前面的年轻人。 林枫手里捏著半截粉笔,刚才他在黑板上画了个草图。左边是个长条状的东西,右边是个圆滚滚的东西。 中间画了个等號。 “换?”老李眉头拧成了疙瘩,“拿咱们的火箭技术,去换北极熊的『大炮仗』资料?” 第412章 换资料 屋里一下子炸了窝。 几个穿军装的老头子拍了桌子。 “胡闹!” “那是人家的命根子!是你想要就要的?” “咱们跟北极熊是兄弟不假,但这玩意儿,那是传家宝,那是镇宅的神器。换了你,你给吗?” 大傢伙儿的反应都在林枫意料之中。 这年头,谁不知道那个“大炮仗”厉害?那是能让这地球抖三抖的东西。北极熊之所以是老大哥,除了坦克多,就是手里攥著这玩意儿。 林枫没急著辩解,他把粉笔扔回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各位首长。”林枫声音不大,但透著股子冷静,“咱们现在的火箭,也就是飞弹,打得准,飞得快。这在战场上是够用了。但是——” 他顿了顿,指了指天花板。 “要想腰杆子彻底硬起来,光有枪不行,还得有子弹。咱们现在的飞弹,装的是常规炸药。打个坦克、炸个碉堡行,要想让万里之外的人不敢动咱们,还得是那个『大炮仗』。” “废话!”一个脾气火爆的將军吼了一嗓子,“谁不知道那玩意儿好?问题是人家给吗?之前咱们试探过多少次了?人家那是严防死守,连个螺丝钉的数据都不漏!” 林枫笑了笑。 “以前不给,是因为咱们手里没筹码。” “现在不一样了。” 林枫走到桌边,拿起一份文件,那是关於新型液体火箭发动机的测试报告。 “咱们的火箭技术,现在比他们先进。至少在制导系统和发动机燃烧效率上,咱们领先他们一代。” “北极熊现在的困境是什么?他们有那个『大炮仗』,但是太重,太笨。要想扔到大洋彼岸去,得靠轰炸机。可轰炸机飞得慢,容易被拦截。” “他们做梦都想要一种能飞过大洋、谁也拦不住的运载工具。” 林枫把文件往桌上一推。 “这就是我说的筹码。” “用『快递员』,换『包裹』。” 屋里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在琢磨这笔帐。 老李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子,眼神闪烁:“你是说,拿咱们的飞弹技术,去换?” “不是全部。”林枫纠正道,“给他们一部分。比如,高精度的陀螺仪设计思路,或者新型燃料的配方。这些东西,够他们馋的。” “那我们要什么?”老李问,“要成品?要图纸?” “不。” 林枫摇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要成品,他们打死也不会给。要全套图纸,他们也不傻。” “我们要基础。” “基础理论,实验数据,还有……囿浓缩的入门工艺流程。” “只要这些?”老李愣了,“光有这些,咱们能造出来?” 在座的各位虽然不是搞技术的,但也知道那玩意儿是个超级工程。光有书本知识顶个屁用?得有设备,得有材料,得有成千上万的配套工厂。 林枫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只要这些。剩下的,咱们自己搞。” 其实林枫心里有数。 他脑子里装著全套的图纸。但他不能直接拿出来,那太妖孽了,没法解释。 他需要一个“来源”。 需要一个藉口。 如果北极熊给了基础资料,以后咱们自己“摸索”出了成品,那就顺理成章了。 “这招……有点险啊。”老李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万一他们拿了咱们的技术,反过来咬咱们一口咋办?” “他们不会。”林枫很自信,“因为我给他们的技术,是有『保质期』的。而且,咱们还在进步。等他们吃透了这一代,咱们下一代早就上天了。”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坐在首位的大领导敲了敲桌子。 “我看,可以试一试。”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咱们现在是被架在火上烤,必须得有那个镇宅的东西。” “林枫同志,这个方案,你来做细。记住,底线是不能把咱们的核心家底全露出去。要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挤给他们。” …… 尤里大使刚睡下没多久,就被电话吵醒了。 电话是老李打来的,约他喝茶。 这大半夜的喝茶? 尤里心里犯嘀咕,但他不敢怠慢。现在的龙国,在他心里的分量那是蹭蹭往上涨。 到了约定的地点,不是什么豪华酒店,就是老李的办公室。 桌上摆著两盘花生米,一瓶二锅头。 “尤里同志,来,整两口。”老李笑眯眯的。 尤里坐下,心里七上八下的:“李部长,这么晚了,是不是前线……” “前线没事,好著呢。”老李摆摆手,“今天找你,是想谈个生意。” “生意?” 老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尤里面前。 “看看这个。” 尤里疑惑地打开。 里面是几张图纸,还有几组数据。 尤里虽然是搞外交的,但也是理工科出身,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这是一份关於火箭姿態控制的方案。 那个精妙的算法,那个简洁的机械结构,看得尤里眼珠子都直了。 他们国內的专家,为了解决火箭升空后的震动问题,头髮都快愁禿了。而这份图纸上,给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解决方案。 “这……”尤里手有点抖,“这是……” “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小心意。”老李抿了口酒,“听说你们在搞洲际……哦不,远程火箭?这东西,应该有点用吧?” 尤里吞了口唾沫。 何止是有用!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李部长,您这是什么意思?”尤里警惕起来。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这种高科技馅饼。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老李身子前倾,盯著尤里的眼睛,“我们想要点东西。” “什么?” 老李用手指蘸著酒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核”。 尤里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身子。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这绝对不可能!这是原则问题!莫斯科绝对不会同意的!” 老李不急不躁,把那个字擦掉。 “別急著拒绝嘛。我们不要成品,也不要你们帮我们造。” “我们要书。” “书?”尤里愣了。 第413章 因为傲慢 “对,教科书。关於原子物理的,关於反应堆基础理论的。还有一些公开或者半公开的实验数据。” 老李摊了摊手。 “你也知道,我们国家底子薄,想搞点核能发电,解决一下能源问题。但是连个入门的教材都没有。你们是老大哥,支援几本书,不过分吧?” 尤里狐疑地看著老李。 核能发电? 骗鬼呢! 谁不知道你们想干啥? 但是…… 尤里的目光又落在那份图纸上。 那上面的线条,像是有魔力一样吸引著他。 如果有了这个技术,苏联的飞弹就能打得更远,更准。就能真正威胁到大洋彼岸的那个对手。 这诱惑,太大了。 “我……我做不了主。”尤里擦了擦汗,“我得请示莫斯科。” “请便。”老李做了个手势,“不过,这图纸只是第一部分。如果我们能达成合作,后面还有关於发动机燃烧室冷却技术的资料。” 尤里深吸一口气,抓起那个信封,塞进怀里。 “我会如实匯报的。” …… 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的一间会议室里,吵得比菜市场还热闹。 两拨人涇渭分明,脸红脖子粗。 左边是军方的人,一个个眼冒绿光,盯著桌上那份从龙国传回来的图纸复印件。 右边是科学院的人,一个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必须换!” 一位空军元帅拍著桌子,“你们看看这个姿態控制系统!简直是天才的设计!如果装在我们的r-7火箭上,射程能增加至少一千公里!精度能提高十倍!” “有了这个,我们就能把那个大傢伙扔到华盛顿的头顶上!” “这是战略平衡的关键!相比之下,给他们几本物理书算什么?” 对面,一个留著山羊鬍子的老院士站了起来,气得鬍子乱颤。 “愚蠢!短视!”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潘多拉的魔盒!虽然他们要的是基础资料,但那是通往核武器的钥匙!” “一旦让他们掌握了原理,以龙国人的聪明才智,搞出来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我们身边就多了一个拥核国家!你们想过后果吗?” 军方元帅冷笑一声:“后果?现在的后果是,我们的飞弹打不准!我们的威慑力大打折扣!” “再说了,库尔恰托夫同志,你太高看他们了。” 元帅指著东方,“他们连个像样的离心机都造不出来。连重水都要靠进口。给他们理论又怎么样?就像给猴子一本《战爭与和平》,它能读懂吗?它能造出印刷机吗?” “理论到实物,中间隔著十万八千里!那是工业能力的鸿沟!” “等他们把工业体系建起来,搞出第一颗炸弹,起码是二十年后的事了。那时候,我们早就造出氢弹,甚至更厉害的东西了!” 这番话,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里。 是啊。 造原子弹,不是光有公式就行的。 那需要巨大的电力,需要精密的仪器,需要成千上万吨的矿石。 龙国现在有什么? 一穷二白。 给他们几本书,他们能翻出花儿来? “可是……”老院士还想反驳。 “够了。” 一直坐在首位的大人物开了口。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大人物手里拿著那份图纸,看了又看。 他也心动。 苏联的火箭技术虽然起步早,但在精密控制这一块,確实遇到了瓶颈。而龙国提供的这个方案,简直就是一把万能钥匙,直接捅开了那层窗户纸。 这是实打实的战斗力提升。 而且是立竿见影的。 相比之下,龙国要的东西,確实显得很“基础”。 “同志们。”大人物缓缓说道,“我们现在的首要敌人,是西边的那个。为了对抗他们,我们需要更先进的飞弹。” “至於龙国……” 他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他们是我们的盟友。给盟友一些『和平利用核能』的资料,也是符合国际主义精神的嘛。” “可是——”老院士还要说话。 大人物摆摆手,打断了他。 “把资料整理一下。把那些最核心的、关於武器设计的关键参数去掉。给他们原理,给他们公式,给他们反应堆的构造图。” “但是,离心机的製造图纸,坚决不给。起爆装置的设计,坚决不给。” “让他们去算吧。让他们去研究吧。” “没有工业基础,那些公式就是废纸。” “就这么定了。” 大人物一锤定音。 “告诉尤里,答应他们。但是,我们要先验货。让他们把发动机冷却技术的资料也发过来。” …… 消息传回龙国。 林枫正在实验室里调试一台新的设备。 老李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挥舞著电报纸,像个孩子一样。 “成了!成了!” “那帮老毛子同意了!” 林枫停下手里的活,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怎么说的?” “同意交换!但是有条件,不给核心製造工艺,只给理论和基础数据。而且要咱们先把发动机技术给过去。”老李有点愤愤不平,“这帮傢伙,还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意料之中。”林枫擦了擦手,“只要有理论和数据就够了。” “你真有把握?”老李还是有点心里没底,“光靠书本,真能造出来?” 林枫转过身,看著窗外。 窗外,是正在建设中的厂房,热火朝天。 “李部长,您知道北极熊为什么敢给吗?” “为什么?” “因为傲慢。” 林枫淡淡地说,“他们觉得我们是农业国,觉得我们离了他们的拐杖就走不动路。他们觉得,造原子弹是上帝赐给工业强国的特权,我们这种泥腿子,给他金饭碗他也盛不住饭。” “他们不知道的是……” 林枫的眼神变得深邃。 “我们缺的,恰恰就是那层窗户纸。只要捅破了这层纸,剩下的,就是咱们龙国人的强项了。” “什么强项?” “算盘。”林枫笑了,“还有,人定胜天。” …… 一个月后。 边境的一个火车站。 寒风呼啸。 两列火车停在並行的轨道上。 一边,是龙国的押运员,守著几个巨大的木箱子。箱子里装的,是经过林枫“脱敏”处理后的火箭发动机样机,还有厚厚的一叠图纸。 第414章 资料到手 另一边,是北极熊的军官,守著几个贴著封条的铁皮柜子。 尤里大使裹著厚厚的大衣,冻得鼻尖发红。 老李穿著军大衣,戴著狗皮帽子,笑得像朵花。 “尤里同志,这可是好东西啊。”老李拍了拍身边的木箱子,“为了这玩意儿,我们可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尤里看著那些箱子,眼神热切。 国內的专家已经迫不及待了。 “李部长,我们的诚意也在这里。”尤里指了指那些铁皮柜子,“这里面,是你们要的全部资料。虽然……只是基础部分,但也足够你们消化很久了。” 尤里心里其实有点幸灾乐祸。 那些资料,他在装车前看过一眼。 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还有各种复杂的反应堆参数。 没有实物参照,没有专家指导,光看这些书? 哼,看天书还差不多。 “那就好,那就好。”老李搓著手,“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双方的士兵开始搬运。 沉重的箱子被抬过站台。 这一刻,歷史的齿轮悄悄转动了一下。 北极熊以为自己赚大了。他们用一堆“没用的废纸”,换来了实打实的尖端火箭技术。他们的飞弹將因此飞得更远,更具威慑力。 而龙国这边。 老李看著那些铁皮柜子被搬上车,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不知道这些纸到底能不能变成那个毁天灭地的“大炮仗”。 但他相信林枫。 那个年轻人说行,那就一定行。 火车缓缓开动。 尤里站在站台上,挥手告別。 他看著龙国的列车消失在风雪中,心里还在想:这帮龙国人,真是太天真了。拿著一堆理论书回去能干嘛?烧火取暖吗? 他不知道的是。 在那列火车的一节车厢里。 林枫正坐在一盏昏暗的马灯下,打开了其中一个铁皮柜子。 他隨手抽出一份文件。 那是关於囿235临界质量的计算公式。 虽然上面有些关键数据被涂黑了,有些步骤被省略了。 但在林枫眼里,这些残缺的信息,就像是拼图的最后几块。 他脑海里那个庞大的、完整的知识体系,瞬间被激活了。 “够了。” 林枫合上文件,轻声自语。 “真的够了。” 有了这些数据作为“掩护”,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后世的那些成熟设计拿出来了。 他可以告诉別人:“看,这是我根据北极熊的资料推导出来的。” 谁能怀疑? 谁敢怀疑? 北极熊的傲慢,成了林枫最好的保护伞。 …… 资料运回基地的当天晚上。 整个研究所灯火通明。 那些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顶尖物理学家、数学家,像饿狼见到了肉一样,扑向了那些铁皮柜子。 虽然资料不全,虽然很多关键工艺是空白。 但大家眼里都闪著光。 “原来是这个思路!” “哎呀,我们之前走弯路了!这里有个参数,跟我想的不一样!” “快!拿算盘来!” 没有计算机。 没有电子计算器。 偌大的大厅里,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几百號人,手里拨动著算珠,嘴里念叨著数据。 那声音,像暴雨打在瓦片上,密集而急促。 林枫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著下面这壮观的一幕。 这就是龙国的脊樑。 他们用最原始的工具,去计算最尖端的科学。 北极熊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在这些人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林总工。” 一个小年轻跑过来,兴奋得满脸通红。 “根据这些资料,我们重新验算了之前的那个中子源方案。只要稍微改动一下结构,就能行得通!” 林枫点点头,拍了拍小年轻的肩膀。 “去干吧。” “让老大哥看看,咱们是怎么把这堆『废纸』变成惊雷的。” …… 几个星期后。 莫斯科。 伊万诺夫元帅心情不错。 装备了新技术的新型飞弹试射成功,射程大大增加,精度也令人满意。 他在庆功宴上,端著酒杯,问身边的彼得。 “对了,那帮龙国人,拿到资料后有什么动静吗?” 彼得耸耸肩,一脸轻鬆。 “听说他们成立了一个什么『第九局』,把一帮戴眼镜的书呆子关在沙漠里。” “还有情报说,他们在满世界找囿矿,拿著盖革计数器在石头堆里乱转。” “哈哈哈哈!” 伊万诺夫大笑起来,酒洒在了地毯上。 “找囿矿?他们以为那是挖煤呢?” “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提炼呢?浓缩呢?那需要几千台离心机日夜不停地转!他们有电吗?他们有特种钢材吗?” “让他们折腾去吧。” 伊万诺夫把酒一饮而尽。 “等他们折腾个十年八年,发现连个响儿都听不到的时候,自然会回来求我们的。” “到时候,我们再卖给他们点淘汰的设备,还能再赚一笔。” 彼得也跟著笑。 “元帅英明。” “不过,他们给的火箭技术確实不错。我们的专家说,这至少帮我们节省了五年的研发时间。” “这就叫各取所需嘛。”伊万诺夫得意洋洋,“用几本没用的书,换了五年的时间。这笔生意,做得值!” 窗外,莫斯科的夜空璀璨。 他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根本没有意识到。 在遥远的东方。 在那片荒凉的戈壁滩上。 一颗种子,已经破土而出。 它正在以一种令世界瞠目结舌的速度生长。 那不是普通的种子。 那是太阳的种子。 终有一天,它升起的光芒,会刺痛所有傲慢者的眼睛。 而现在。 北极熊还在做著美梦。 他们以为自己养了一只听话的小猫。 殊不知。 那是一条正在化龙的巨兽。 资料室在地下。阴冷,潮湿,透著股发霉的纸浆味儿。 几盏昏黄的灯泡吊在头顶,电压不稳,时不时闪两下。 老李把那几口大铁皮柜子指给林枫看,一脸的苦大仇深:“都在这儿了。北极熊给的『宝贝』。那帮专家看了两天,骂了两天娘。说这哪是资料,这就是一本缺页漏字的《天书》。” 林枫没说话,走过去。 柜门半掩著,露出里面成捆的文件袋。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冷的铁皮柜门。 第415章 蘑菇技术 就在这一瞬间。 【叮!】 【接触不完整核物理资料,触发万物解析!】 【正在解析……正在补全……】 【恭喜宿主,领悟:內爆式裂变装置全套设计图(包含高能炸药透镜构型、中子点火器原理、囿235临界质量精確算法)!】 【恭喜宿主,领悟:气体扩散法浓缩囿工艺流程(工业级)!】 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颗手雷,然后拉了弦。 嗡——! 林枫身子晃了一下,扶住了柜子。 无数的数据、线条、公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衝进他的脑海。原本那些在专家眼里残缺不全、晦涩难懂的俄文资料,在他眼里突然活了。 那些被涂黑的数据,自动浮现。 那些被撕掉的页码,自动补齐。 甚至,连北极熊自己都没搞明白、还在摸索的几个技术难点,在林枫脑子里直接有了最优解。 “怎么了?”老李嚇了一跳,赶紧扶住他,“低血糖了?早跟你说別老熬夜,食堂那红烧肉你得多抢两块。” 林枫闭著眼,缓了好一会儿。 再睁开眼时,那眼神把老李嚇了一哆嗦。 那不是累的。 那是饿狼看见了肉,那是光棍看见了媳妇。 那是眼底深处烧著的一团火。 “老李。”林枫声音有点哑,“给我找个地儿。要安静,没人打扰。” “你要干啥?” “闭关。” 林枫死死抓著老李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 “给我准备纸,很多纸。还有墨水。再给我搬一箱子烟来。” “我要画点东西。” …… 三天。 整整三天,林枫把自己关在那个小黑屋里。 门口的警卫换了三班岗。 他们只听见屋里头有动静。 有时候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急得像春蚕吃叶子。 有时候是算盘珠子撞击的脆响,噼里啪啦,跟下暴雨似的。 有时候是剧烈的咳嗽声,伴隨著火柴划燃的嗤嗤声。 老李每天都在门口转悠。 送进去的饭,端出来的时候经常只动了两口。 倒是那个菸灰缸,倒了一次又一次。 “这小子,不会是魔怔了吧?”老李扒著门缝往里瞅。 屋里烟雾繚绕,跟失了火似的。 林枫趴在桌子上,头髮乱成了鸡窝,胡茬子冒出来青黑一片。他手里的钢笔没水了,就直接蘸著墨水瓶写。 袖口上、脸上,全是黑墨水点子。 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他在画图。 不是那种草图。是那种极其精细的工程图。 每一个零件的尺寸,每一个螺丝的角度,甚至连引爆装置的电路走向,都画得清清楚楚。 不需要查书。 不需要计算尺。 那些东西就像是原本就长在他脑子里,现在只是通过他的手,流淌到纸上。 第三天傍晚。 老李实在忍不住了,正准备叫人破门。 门开了。 林枫走了出来。 手里抱著厚厚的一摞纸,怀里像抱著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是精神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老李。” 林枫咧嘴一笑,牙齿显得格外白。 “通知上面。” “开会。” “那个『大炮仗』,我知道怎么造了。” ……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冷。 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 左边是军方的首长,一个个正襟危坐,神色凝重。 右边是国內顶尖的物理学家、化学家。这帮老先生,那是国宝。平时一个个温文尔雅,今天却是个个眉头紧锁,有的还在唉声嘆气。 桌子中间,摆著北极熊给的那堆资料。 一位戴著厚底眼镜的老教授,正拿著一份文件发火。 “这简直是欺负人!关键的『状態方程』没有!炸药透镜的曲率计算没有!这算什么资料?这就好比教你做红烧肉,告诉你『把肉放进锅里』,然后没了!至於放多少盐,烧多久,火多大,全都没说!” “这是让我们盲人摸象!” 另一位老专家也摘下眼镜,揉著眉心:“首长,不是我们不努力。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按照这些资料,我们要想把那个临界值算出来,起码得用算盘打个三年!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 首长没说话,只是在那一口接一口地抽菸。 就在这一片愁云惨雾的时候。 门被推开了。 林枫走了进来。 他那副尊容,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衣服皱皱巴巴,浑身烟味,头髮乱得像个疯子。 但他怀里抱著的那一摞纸,却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上。 “林枫同志?”首长愣了一下,“你这是……” “首长,各位前辈。” 林枫嗓子哑得像磨砂纸,“关於那个『蘑菇蛋』,我有不同意见。” 老教授皱了皱眉。 他认识林枫。搞火箭的天才,这点大家都承认。 但火箭是火箭,蘑菇蛋是蘑菇蛋。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 隔行如隔山。 “林总工,”老教授语气还算客气,“术业有专攻。你在动力学上是专家,但这原子物理……里面的水太深了。这不是往天上打个窜天猴那么简单。” 周围传来几声轻笑。 大家觉得这年轻人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林枫没生气,也没辩解。 他只是把那摞纸推到了老教授面前。 “这是我这几天算出来的。” “算出来的?”老教授一愣,“算什么?” “內爆结构。” 林枫吐出这四个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老教授的脸色变了变。內爆法,那是理论上的一种构想,北极熊的资料里提了一嘴,但根本没有详细数据。大家都认为那个难度太大,根本不可能实现,都在研究比较简单的“枪法”结构。 “年轻人,口气不小。”老教授摇摇头,伸手去翻那摞纸,“你知道內爆法需要多高的炸药精度吗?你知道那个衝击波的聚心……”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第一张图纸。 那是一张复杂的几何结构图。 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种参数。炸药的形状、排列方式、起爆点的间隔…… 老教授的手开始抖。 他猛地翻开第二页。 第三页。 越翻越快。 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变成了震惊,然后是惊恐,最后变成了茫然。 “这……这……” 老教授猛地抬起头,眼镜都歪了,死死盯著林枫。 第416章 真能搞出来 “这公式……你是怎么推导出来的?” “这不可能!这个曲率……这个曲率正好抵消了衝击波的散射!” “天哪……” 老教授的一连串惊呼,把所有人都嚇到了。 其他几个专家也围了上来。 几颗花白的脑袋凑在一起,对著那摞图纸指指点点。 “哎呀!妙啊!这里居然用了这种结构!” “我的老天爷,这个中子源的设计……绝了!简直是绝了!” “这数据……这数据太完美了!严丝合缝!”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这帮平时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老学究,此刻一个个像是在菜市场抢到了打折鸡蛋的大妈,激动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乱飞。 首长看不懂图纸,但他看得懂人的表情。 他把烟屁股按灭,身子前倾,盯著林枫。 “林枫,你给个痛快话。” “这是什么?” 林枫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首长。” “这是全套的施工图。” “只要按照这个图纸做,只要材料管够。” 林枫伸出一根手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年。” “不用二十年,也不用十年。” “一年之內,我让咱们的戈壁滩上,开出一朵大蘑菇。” …… “胡闹!” 一声暴喝。 说话的是另一位资歷极老的专家,姓王。他是搞理论物理的泰斗,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倔。 王老把图纸往桌上一拍。 “林枫!你这是对科学的不负责任!” “一年?你知道美国人用了多少年吗?你知道北极熊用了多少年吗?” “他们那是举国之力!那是几千个顶尖科学家!那是无数的工业基础!” “咱们有什么?” 王老指著窗外,“咱们连个像样的离心机都没有!连高纯度的石墨都要省著用!你拿几张纸,就敢说一年造出来?” “这是浮夸风!这是放卫星!这是要犯错误的!” 王老气得浑身发抖。 他是真的急。 他是爱国的,正因为爱国,才容不得这种“儿戏”。在他看来,林枫这就是在拿国家的命运开玩笑。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大家都看著林枫。 质疑。 这是最正常的反应。 一个搞火箭的,突然拿出一套完美的原子弹图纸,还说一年能造出来。这换谁谁信? 这就好比一个厨子,突然跑进手术室,说他能做心臟移植,而且只要十分钟。 林枫看著激动的王老,並没有反驳。 他走到黑板前。 拿起粉笔。 “王老,您刚才说,咱们没有离心机,提炼不出高浓度的囿235,对吧?” “对!”王老梗著脖子,“那是核心难点!没有那个,你这图纸就是废纸!” 林枫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化学方程式。 然后是一个复杂的流程图。 “离心机確实难造,那需要极高转速的轴承,咱们现在的工业水平確实还要攻关。” “但是。” 林枫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重重一点。 “谁说一定要用离心法?” “我们可以用气体扩散法。” “而且,我这里有一套经过改良的工艺。不需要那么精密的轴承,只需要……” 林枫一边说,一边画。 他画的是一种特殊的薄膜过滤器结构。 这是后世几十年后才成熟的技术,被他简化后,用这个时代的材料也能勉强凑合出来。 王老原本还想反驳。 但他看著黑板上的那个流程图,嘴巴慢慢张开了。 他是行家。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林枫画的这个东西,逻辑上……居然是通的! 虽然简陋,虽然看起来有点“土”,但原理上完全站得住脚! “这……这能行?”王老的声音小了下去。 “能行。” 林枫转过身,目光灼灼。 “不仅这个能行。” “我还设计了一套土法炼囿的方案。” “没有自动化设备,我们就用人。没有不锈钢桶,我们就用大水缸。” “只要原理是对的,路就能走通。” 林枫走到桌边,拿起那份关於“內爆”的核心图纸。 “各位前辈。” “我知道这很疯狂。” “但是,北极熊给我们的资料,是缺胳膊少腿的。他们就是想看我们笑话,想让我们在错误的路上浪费时间。” “如果我们按部就班,二十年也搞不出来。” “我们必须弯道超车。” “这份图纸……”林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我把北极熊的资料拆碎了,揉烂了,加上咱们火箭计算中的一些流体力学模型,硬推出来的。” (当然,这是扯淡。但他必须这么说。) “我敢立军令状。” 林枫看著首长。 “给我人,给我钱,给我电。” “如果一年后听不到响。” “我林枫这颗脑袋,您拿去当球踢。” …… 首长没说话。 他站起身,拿起那份图纸,又看了看黑板。 他不懂技术。 但他懂人。 他看到了林枫眼里的那种光。那种自信到近乎狂妄,却又冷静得可怕的光。 他也看到了那些老专家们的反应。 从最初的不屑,到震惊,再到现在的……沉思和颤抖。 王老此时已经不说话了。 他正趴在桌子上,拿著放大镜,死死盯著林枫画的一个引爆电路图。 一边看,一边哆嗦。 “天才……这是天才的想法……” “省去了复杂的电子管,用这种机械式的同步开关……虽然土,但是可靠!绝对可靠!” “这……这真的能行?” 王老猛地抬起头,看著林枫,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小林,这真是你想出来的?” 林枫点点头:“如假包换。” 王老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首长。 “首长。” 王老的声音都在抖。 “虽然……虽然这听起来很荒谬。” “但是,从理论上,我找不出毛病。” “这份图纸,比北极熊给的那堆垃圾,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上面的数据都是真的。” “那咱们……” 王老咽了口唾沫,眼圈突然红了。 “那咱们真的能搞出来!” “而且,是那种能装在飞弹上,打到万里之外的小型化弹头!不是那种笨重的铁疙瘩!”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第417章 安在火箭上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小型化? 装在飞弹上?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只要这东西一响,龙国手里就有了真正的剑! 不仅仅是炸弹,而是武器系统! 首长的手抖了一下,菸灰掉在桌子上。 他猛地看向林枫。 目光如炬。 “林枫。” “到。” “这东西,真的能装进你的火箭里?” 林枫挺直腰杆,敬了个礼。 “报告首长。” “这就是为了我的火箭量身定做的。” “快递员有了,包裹也有了。” “现在,就差把包裹打包好,送出去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紧接著,是粗重的呼吸声。 那是压抑了许久的渴望,那是被別人卡著脖子的屈辱,在这一刻,终於看到了宣泄的出口。 首长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烟狠狠掐灭。 “好!” “好一个弯道超车!” “好一个军令状!” “这事儿,绝密!” “出了这个门,谁要是敢漏一个字,军法从事!” 首长环视四周,目光凛冽。 “从今天起,林枫同志,担任『596』工程总设计师。” “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就算是砸锅卖铁,就算是把裤腰带勒进肉里。” “也要把这个大炮仗,给我搞出来!” …… 会议结束后。 人都走光了。 林枫还在收拾桌上的图纸。 王老没走。 这倔老头站在林枫身后,磨蹭了半天。 “那个……小林啊。” 王老有点不好意思,刚才他还拍桌子骂人呢。 “王老,您说。”林枫笑了笑。 “那个……那个状態方程的第三个参数,你是怎么確定的?”王老像个求知若渴的小学生,“我算了半辈子,总觉得那里有个坎儿过不去。你怎么一下子就绕过去了?” 林枫看著这位头髮花白、为了国家隱姓埋名一辈子的老人。 心里涌起一股敬意。 他是有系统,是开了掛。 但这些老前辈,那是真的一砖一瓦在硬扛。 “王老。” 林枫拿起笔,在一张废纸上画了个简单的模型。 “其实是我想岔了。我不把它当粒子看,我把它当流体看。您看,如果用流体力学的湍流模型去套……” 王老凑过来,盯著那个模型。 看著看著,老头的眼睛湿润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大道至简……大道至简啊!” “我这一辈子,算是白活了。” 王老擦了擦眼角,拍了拍林枫的肩膀。 “后生可畏。” “国家有你们,幸甚。” “幸甚啊!” 老头背著手,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晃晃悠悠地走了。 背影佝僂,但脚步轻快。 林枫看著那个背影,握紧了拳头。 窗外,夜色深沉。 但东方,已经隱隱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 车间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这不是夸张。 几十號人,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连呼吸都压著节奏。 这里不搞铁,搞的是炸药。 林枫站在防爆玻璃后面,手心里全是汗。虽然他有系统给的图纸,但这玩意儿毕竟是高能炸药。 图纸上那个“炸药透镜”,听著挺玄乎,其实就是要把不同爆速的炸药,像拼积木一样拼成一个球。 还得严丝合缝。 缝隙不能超过头髮丝的十分之一。 一旦有点气泡,或者密度不均,起爆的时候衝击波就会歪。衝击波一歪,里面的铀球就压不扁,那就是个脏弹,听个响,没用。 现在的问题是,没得精密工具机。 那咋办? “老赵,看你的了。”林枫对著麦克风说了句。 玻璃那边,坐著个乾瘦的老头。 老赵以前是给皇宫里修钟錶的,后来在兵工厂修引信。那一双手,稳得像焊在桌子上一样。 他手里拿著一把木勺子,还有一把铜刀。 不能用铁器,怕出火星子。 面前是一坨像黄油一样的混合炸药。 老赵深吸一口气,开始“雕花”。 他是真在雕。 把那一坨软乎乎的炸药,一点点削成图纸上的曲面。 旁边两个年轻助手,拿著卡尺,每削一下,量一下。 “多了两丝。”助手小声说。 老赵眼皮都不抬,铜刀轻轻一刮。 一层薄得像蝉翼一样的药皮卷了下来。 “好了。” 林枫在玻璃后面看著,大气都不敢出。 这就是工业基础不够,手艺来凑。 这要是让国外的同行看见,估计得嚇尿裤子。人家那是恆温恆湿的实验室,全自动切削。咱们这儿? 像是在捏泥人。 但就是这个泥人,精度必须要达到微米级。 三个小时。 老赵把最后一块“透镜”修整好,放在天平上。 指针指在正中间,纹丝不动。 “成!” 老赵把刀一放,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后背的白大褂全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林枫衝进去,想握手,又不敢碰他那双金贵的手。 “赵师傅,您这是神技。” 老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手还在微微抖:“林总工,这玩意儿真能炸出个大动静?” “能。” 林枫看著那个泛著淡黄色光泽的炸药块。 “这动静,能把天捅个窟窿。” …… 炸药搞定了,接下来是“点火”。 也就是中子源。 这玩意儿是个精细活。要在炸药把铀球压扁的一瞬间,释放出中子,引发链式反应。 早一微秒,晚一微秒,都不行。 林枫设计的方案,是个“海胆”。 这东西只有核桃大,表面全是刺。 里面包著釙和鈹。平时隔开,一受压,混在一起,立马放出中子。 实验室里。 王老正对著显微镜,在那摆弄几根金丝。 这是用来镀层的。 “这釙210,半衰期短,咱们得现提现用。”王老一边操作,一边念叨,“这简直是在针尖上跳舞。” 林枫在旁边看著数据记录。 “王老,这批次的纯度怎么样?” “凑合。”王老直起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虽然没有离心机,但你那个气体扩散法,加上咱们那几百口大缸搞出来的化学沉淀,居然还真把浓度提上去了。” 说到这,王老看林枫的眼神又变了。 那是看怪物的眼神。 谁能想到? 几百个大水缸,几千个工人拿著木棍搅拌。 就像是在做酱油。 第418章 前线是不是没打仗 结果做出来的,是造蘑菇的原料。 这也就是林枫敢想。 换个洋墨水喝多了的,早就在那喊“这不科学”了。 “土法也是法。”林枫递给王老一根烟,“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嘿,你这小子。”王老接过烟,別在耳朵上,捨不得抽,“不过,那个引爆电路你怎么弄?我看你没用电子管。” “电子管太娇气,震坏了就瞎了。” 林枫指了指图纸上的一个装置。 “我用了火花隙开关。” “高压电直接击穿空气。” “简单,粗暴,但是绝对同步。” 王老盯著图纸看了半天,最后嘆了口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你这是把物理学往泥坑里拽,但拽得……真他娘的带劲。” … 与此同时。 几千里之外。 半岛。 雪下得很大,鹅毛一样。 风颳在脸上像刀子割。 但这挡不住那股红色的铁流。 “快!快!快!” 连长把帽子一甩,热气腾腾的脑袋上全是汗。 “穿插!给我插到他们屁股后面去!” 战士们背著乾粮袋,扛著波波沙,在雪地里跑得像一群猎豹。 他们脚上穿的是胶鞋,甚至是草鞋。 但他们跑得比轮子还快。 对面。 星条国联军的阵地上。 杰克上校正端著咖啡,手在抖。 不是冷的。 是嚇的。 地图上,代表敌军的红色箭头,像是一群疯了的蚂蚁,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长官!三號高地丟了!” “长官!侧翼发现敌军,人数不明!” “长官!我们的补给线被切断了!” 通讯兵的喊声一个比一个悽厉。 杰克把咖啡杯摔在地上。 “该死!他们是魔鬼吗?他们不用睡觉吗?这种天气,零下三十度!他们的枪栓不冻住吗?” 没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远处传来的一种奇怪的呼啸声。 咻——咻——咻—— 那是火箭弹。 但不是以前那种乱飞的“喀秋莎”。 这批火箭弹,打得准得离谱。 这是林枫之前改进过的“增程制导版”。虽然只是加了个简易的陀螺仪,但在这种距离上,那就是长了眼睛。 轰!轰!轰! 阵地前沿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坦克? 没用。 那种新型的穿甲火箭弹,一发就能把谢尔曼坦克的盖子掀飞。 杰克看著望远镜里的惨状,脑子里一片空白。 情报上说,这只是一群拿著步枪的农民。 这他妈是农民? 这火力和战术素养,比德国佬还狠! “撤退……” 杰克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全线撤退!” …… 大洋彼岸。 星条国。 纽约的一家小酒吧里。 暖气开得很足,留声机里放著爵士乐。 几个工人和退伍老兵正围著一张桌子,桌上摆著啤酒和报纸。 报纸头条,印著几个大字:《战术性重新部署》。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一辆吉普车在雪地里狂奔。 “狗屁!” 一个缺了一条腿的老兵,把酒杯重重磕在桌子上。啤酒沫子溅了一地。 他叫汤姆,二战时在太平洋上跟鬼子拼过刺刀。 “什么战术部署?这就是逃跑!溃败!” 汤姆指著报纸,脸涨得通红。 “我侄子就在那边。他给我写的信里说,他们被包围了。被一群穿著棉袄的人包围了!” “得了吧,汤姆。” 对面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人撇撇嘴,他是做股票的,一脸的不屑。 “你也信那些大兵的鬼话?他们就是想早点回家过圣诞节。” 中年人点了根雪茄,吐了个烟圈。 “你想想,那是谁?那是龙国。就在几年前,他们还在用大刀片子。连个像样的火柴都造不出来。” “你告诉我,这样一群人,能打败我们的第一师?能打败我们的装甲团?” “这不科学。” 周围几个人也跟著点头。 “是啊,这也太扯了。” “我听说他们连饭都吃不饱,这就是在吹牛。” “我看吶,这就是五角大楼那帮老爷们的阴谋。”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插嘴道:“什么阴谋?” 中年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骗预算唄!” “你想啊,如果说敌人很弱,国会怎么肯批钱造新坦克?怎么肯批钱搞那个什么……超级炸弹?” “所以,他们必须把敌人吹得很强。说得越可怕越好。” “说不定,前线根本就没打仗。那些照片,都是好莱坞拍出来的。” “对!有道理!” 眾人恍然大悟。 这逻辑太通了。 那个贫穷落后的东方国家,怎么可能这么强?这完全不符合他们的认知。 只有汤姆,那个老兵,死死盯著报纸上的照片。 他看著照片角落里,那个模糊的、正在衝锋的身影。 那种姿態。 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让他想起了当年在瓜达尔卡纳尔岛遇到的疯子。 “不……” 汤姆喃喃自语。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他们真的有那么强呢?” “如果……他们手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呢?” 没人理他。 大家都在骂统领,骂將军,骂税收太高。 酒吧里的气氛热烈而欢快。 他们觉得这就一场闹剧,一场为了骗钱而编造的谎言。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地球的另一端。 在那个古老国度的戈壁滩深处。 一座高耸的铁塔,已经悄然竖起。 塔顶上。 一颗巨大的“球”,正静静地掛在那里。 像一只沉睡的怪兽,等待著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 戈壁滩的风,停了。 今晚的星期亮特別圆,照得大漠一片银白。 基地里,所有人都没睡。 林枫站在塔下,仰著头。 那个“球”,是他亲手设计的。 每一个螺丝,每一根导线,都在他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紧张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首长。 首长披著一件军大衣,手里也没拿烟。这种时候,谁也不敢带火种。 “不紧张。” 林枫摇摇头,声音很轻。 “数据我都验算过一千遍了。老赵的手艺我也检查过了。王老的引爆器我也测过了。” “它是完美的。” 首长笑了笑,那是欣慰的笑。 “你知道吗,林枫。外面现在都在说什么。” “说什么?” “星条国那边,说咱们是在演戏。说咱们是纸老虎。说咱们前线的战绩都是吹出来的。” 首长哼了一声,眼神里透著股狠劲。 第419章 秋小姐 “他们不信咱们能造出火柴,更不信咱们能造出这个。” 林枫转过身,看著首长。 “那明天,就让他们听个响。” “这一响,得把他们的耳膜震破。” “得把他们那些傲慢、偏见,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阴谋论,统统炸个粉碎。” 首长拍了拍林枫的肩膀。 “去睡会儿吧。明天,是个大日子。” 林枫没动。 他看著那个球。 “首长,我想给它起个名字。” “哦?叫什么?” 林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就叫……『秋小姐』吧。” “秋小姐?”首长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那股豪气怎么也挡不住。 “好!好一个秋小姐!” “明天,咱们就送这位秋小姐出嫁!” “让全世界,都来隨个份子!” …… 天亮了。 太阳从地平线上跳出来,红得像血。 控制室里。 所有的仪表都亮著。 空气凝固得像胶水。 “各单位注意,进入最后倒计时。” 广播里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林枫坐在主控台前,手里拿著那个红色的电话。 他的手很稳。 旁边,王老的手在抖,老赵的手在抖,连首长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恐惧。 这是激动。 这是几代人的梦想,这是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血汗,这是这个民族挺直腰杆的最后一块骨头。 “起爆倒计时。” “十。” “九。” “八。” …… 大洋彼岸。 华尔街的交易所里,那个中年人正在大声叫卖著股票。 酒吧里,汤姆正在喝著闷酒。 五角大楼里,將军们正在对著地图爭吵,討论著怎么从国会再骗点预算。 他们都在笑。 笑那个东方的穷国。 笑那些关於“超级武器”的传言。 “三。” “二。” “一。” 林枫的手指,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起爆!” …… 那一刻。 时间仿佛停滯了。 戈壁滩上,万籟俱寂。 只有电流穿过导线的声音。 只有那个“海胆”被挤压的声音。 只有原子核在微观世界里崩裂的欢呼声。 那是来自宇宙深处的力量。 那是太阳的力量。 在这一刻,被一群穿著打补丁棉袄、吃著窝窝头的人,握在了手里。 光。 比一万个太阳还要亮的光。 即將刺破苍穹。 那朵云彩升起来了。 很大。 像个巨大的毒蘑菇,顏色五彩斑斕,看著挺美,其实要命。 戈壁滩上的沙子,瞬间化了,变成了玻璃渣子。 衝击波横著扫过去,把几公里外的铁丝网像扯麵条一样扯断。 观测站里,大傢伙儿刚从地上爬起来。刚才那一震,把不少人晃了个屁股墩儿。 没人说话。 都张著嘴,看著窗外那个还在往上窜的大傢伙。 “响了。” 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开关。 “响了!响了!” 帽子满天飞。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著旁边的人啃,也不管是男是女,是不是平时看不顺眼的死对头。 首长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镜片碎了。他没捡,手哆嗦著去摸口袋里的烟,摸了半天没摸著。 林枫递过去一根。 “首长,火。” 林枫划著名火柴。 首长深吸一口,呛到了,咳得眼泪直流。 “这动静……够大。”首长抹了把脸,“够大!” 林枫看著那朵云,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但他没跟著狂欢。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下一个事儿了。 这玩意儿是个塔爆。 也就是说,是个死靶子。 敌人不会傻乎乎地跑到塔底下来让你炸。 得让它飞。 …… 地球另一边。 星条国,西海岸监测站。 这里离那片戈壁滩隔著半个地球,但地震波不认国界。 史密斯正把脚翘在桌子上,手里拿著一本花花公子画报。夜班,无聊,除了喝咖啡就是看画报。 突然,墙角的记录仪疯了。 那个画著红线的针头,本来一直在画直线,偶尔抖一下。 现在,它像是癲癇发作一样,在那张纸上疯狂地乱涂乱画。 滋滋滋—— 纸都被划破了。 “嘿!乔!”史密斯嚇了一跳,咖啡洒了一裤襠,“这破机器又抽风了!” 乔是个胖子,慢吞吞地走过来,看了一眼。 “这震级……不小啊。” 乔推了推眼镜。 “震中在哪?” 两人对著地图比划了半天,最后手指头停在了那个红色的的大公鸡版图上。 西北角。 无人区。 “地震?”史密斯问。 “不像。”乔摇摇头,他是老手了,“地震的波形是乱的,这个……起头太猛了,一下子就到顶,然后慢慢落下来。这是爆炸。” “爆炸?” 史密斯乐了,像是听了个笑话。 “多大的炸药能搞出这动静?几万吨tnt?別逗了,除非是……” 他没往下说。 那个词太嚇人。 而且,那个地方,是龙国。 “不可能。”史密斯摆摆手,把记录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绝对是机器坏了。上周我就报修了,那帮后勤部的懒猪一直没来。” “也是。”乔点点头,“那帮穿棉袄的,连饭都吃不饱,还能搞出这个?估计是哪个矿山塌了吧。” “或者是陨石撞地球了。” 两人哈哈一笑。 史密斯重新倒了杯咖啡。 “记下来:仪器故障,读数异常。建议更换传感器。” 在那份绝密的监测日誌上,他隨手写下了这一行字。 傲慢,有时候比无知更可怕。 因为它能让人变成瞎子。 …… 北极熊那边,反应就不一样了。 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里,暖气烧得很热,但气氛冷得像冰窖。 桌子上摆著一张地震波图谱。 那是他们在中亚的监测站收到的。距离更近,数据更准。 “確定吗?” 那个大鼻子主管,手里捏著铅笔,指节发白。 对面站著的专家,额头上全是汗。 “確定。这波形……跟我们两年前那是做实验时,一模一样。” 咔嚓。 铅笔断了。 大鼻子主管站起来,在屋子里转圈。像一头焦躁的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吼了起来。 “资料!我们给他们的资料,只是个入门手册!就像是教小学生怎么算加减法!核心数据一个字都没给!” “这才多久?半年?三个星期?” 第420章 怎么可能搞出来 “他们就是照著书念,也念不完啊!” 专家咽了口唾沫,小声说:“也许……他们自己早就开始搞了?” “搞个屁!”大鼻子骂了句脏话,“他们连像样的离心机都没有!连重水都要靠我们要!拿什么搞?拿算盘吗?” 专家不敢说话了。 其实他还真猜对了,就是拿算盘搞出来的。 大鼻子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红场。 雪花飘飘。 他突然觉得有点冷。 那个一直跟在屁股后面喊大哥的小弟,突然手里多了把大喷子。 而且这把喷子,是小弟自己在后院磨出来的。 这感觉,很不好。 “马上联繫那边的大使。”大鼻子转过身,眼神阴沉,“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是真的……那我们得重新评估一下这个盟友的分量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查一下那个叫林枫的。” “上次情报说他只是个修拖拉机的?” “去他妈的拖拉机!谁家拖拉机能修出蘑菇云来!” …… 戈壁滩。 庆功宴很简单。 大锅菜,白馒头,还有几瓶不知从哪搞来的二锅头。 大家都在喝,都在唱。 林枫没喝。 他躲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对著一张图纸发呆。 图纸上画著一个粗短的圆柱体。 那是“秋小姐”的缩小版。 “怎么?还没过癮?” 门帘掀开,走进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这人叫刘飞,以前在星条国也是顶尖的大拿,硬是衝破重重阻挠跑回来的。 “老刘,你来得正好。” 林枫把图纸推过去。 “你看,这玩意儿现在太胖了。” “四吨重,直径两米多。”林枫比划了一下,“你那个『东风一號』,能扛得动吗?” 刘飞凑过去看了看,眉头皱成了川字。 “悬。” 刘飞实话实说。 “我现在那个火箭,也就是个大號烟花。射程几百公里,载重……顶多一吨。” “要把这四吨的大胖子送上天,还得飞几千公里……” 刘飞摇摇头,摘下眼镜擦了擦。 “难。比登天还难。” “火箭推力不够,发动机得改。燃料得换。外壳材料也得升级。” “最关键的是,你这蛋,得减肥。” 林枫嘆了口气。 “我也想减啊。” “可是这炸药透镜,少一块都不行。这起爆电路,少一根线都不响。” “要想威力大,个头就小不了。要想个头小,威力就得缩水。” 这是个死结。 屋子里沉默了。 外面的歌声传进来:“雄赳赳,气昂昂……” 林枫听著歌声,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著。 “老刘,咱们得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既然炸药减不掉,咱们就减壳子。” 林枫拿起铅笔,在图纸上狠狠划了几道。 “这层防中子的铅层,太厚了,砍掉一半。” “这层钢壳,换成铝镁合金。” “还有这个引信系统……” 林枫眼睛亮了。 “咱们不用那套笨重的机械引信了。咱们上电晶体!” 刘飞愣了一下。 “电晶体?那玩意儿咱们刚搞出来,还不稳定啊。万一……” “没有万一。” 林枫打断他。 “咱们没时间慢慢磨了。星条国那边肯定已经察觉了。北极熊那边估计也回过味来了。” “现在就是赛跑。” “谁跑得快,谁就能活下来。” 林枫站起来,把图纸捲成一卷,像握著一把剑。 “老刘,你搞定火箭的屁股,我搞定火箭的脑袋。” “咱们来个『两弹结合』。” “把这大胖闺女,硬塞进你的花轿里去!” 刘飞看著林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里面有火。 “行!” 刘飞一拍大腿。 “只要你能把这闺女减到一吨以內,我就算把这把老骨头拆了当燃料,也把她送出去!” …… 第二天。 基地来了几辆吉普车。 车牌是特殊的,掛著红旗。 下来几个穿著中山装的人,领头的一个,高鼻樑,蓝眼睛。 是北极熊那边的顾问团。 以前他们来,都是昂著头,背著手,指指点点。 今天不一样。 领头的那个叫伊万诺夫,一下车,脸上堆满了笑,笑得有点假。 “哎呀,恭喜恭喜!” 伊万诺夫握著首长的手,摇个不停。 “听说昨晚这里打雷了?动静挺大啊。” 这是在套话。 首长也是老狐狸了,笑眯眯地打太极。 “嗨,什么打雷啊。就是搞了个大爆破,炸山修路呢。” “修路?” 伊万诺夫嘴角抽了抽。 “这路修得……有点费劲吧?我看那震波,都传到莫斯科去了。” “是吗?那可能是我们炸药放多了,手滑,手滑。” 首长一脸的无辜。 伊万诺夫心里骂娘,脸上还得赔笑。 “那个……能不能带我们去现场看看?我们也想学习学习这种……先进的修路技术。” “不方便啊。” 首长嘆了口气,一脸的遗憾。 “那边辐射……哦不,粉尘太大。不安全。为了各位专家的身体健康,还是別去了。” 伊万诺夫听到了那个差点溜出来的词。 辐射。 果然。 他不再绕弯子了。 “首长同志,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是不是……成功了?” 首长收起了笑容。 他看著伊万诺夫,眼神变得锐利。 “伊万诺夫同志,我们龙国人,说话算话。我们要站起来,就没人能让我们趴下。” “至於是不是成功了……” 首长指了指天。 “老天爷看见了。你们也听见了。这就够了。” 伊万诺夫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点点头,神色复杂。 “厉害。” “但是……” 他话锋一转。 “光有个响儿,没用。你们没有载具。这东西就像个放在家里的煤气罐,炸不到敌人,只能嚇唬自己人。” “我们愿意提供……” “不用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枫走了过来,手里拿著那个捲起来的图纸。 身上还穿著那件沾满油污的工作服。 “不需要你们提供。” 林枫看著那个高大的北极熊专家,不卑不亢。 “我们会自己送它上天。” 伊万诺夫看著这个年轻人,感觉有点眼熟。 “你是……” “我是个修拖拉机的。”林枫笑了笑。 伊万诺夫的脸瞬间绿了。 情报是真的。 这帮疯子,真让一个修拖拉机的搞出了蘑菇蛋。 第421章 龙国人疯了 送走了那帮心怀鬼胎的顾问。 车间里又忙开了。 这次是做“微创手术”。 要把那个庞然大物,拆解,重组。 林枫带著一帮年轻人,几天几夜没合眼。 “这个螺丝,换鈦合金的,能轻两克。” “这根线,剪短三厘米,能轻0.5克。” “这个支架,挖几个洞,鏤空!” 这是在抠门。 抠到极致。 每一克重量,都是火箭射程的敌人。 有个小徒弟,叫小张,累得实在受不了了,靠在墙角睡著了。手里还拿著銼刀。 林枫走过去,轻轻把銼刀拿下来,给他披了件大衣。 “师傅,我不困……” 小张惊醒了,揉著眼睛。 “睡会儿吧。”林枫拍拍他的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咱们这是长跑,不是百米衝刺。” “可是……火箭那边等著要尺寸呢。” “给他们。” 林枫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他刚刚算出来的最终数据。 “告诉钱老,总重980公斤。直径1.2米。”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小张看著那个数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师傅,这……这也太极限了吧?这壳子薄得跟纸一样,万一……” “没有万一。” 林枫又说了这句话。 “咱们是在刀尖上跳舞。不极限,就得死。” “去吧。” 小张拿著数据跑了。 林枫靠在椅子上,感觉天旋地转。 他太累了。 系统虽然给了图纸,但这种极限的改装,完全得靠他自己的脑子。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火箭的样子。 细长,挺拔。 顶著个圆圆的脑袋。 像一把刺向苍穹的长枪。 “东风……” 他喃喃自语。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 一个星期后。 西北某飞弹试验基地。 风很大,卷著沙石打在脸上生疼。 发射架上,竖著一枚墨绿色的飞弹。 这就是“东风二號”。 刘飞站在发射架下,仰头看著自己的杰作。 虽然比不上星条国和北极熊的那些大傢伙,但这是咱们自己的。 “老林,你的蛋呢?” 刘飞转头问。 一辆卡车缓缓开了过来。 车斗里,盖著厚厚的帆布。 林枫跳下车,掀开帆布。 露出了那个银白色的弹头。 很小巧,很精致。 如果不说,谁也看不出这里面藏著能毁掉一个城市的能量。 “这就是那个『秋小姐』的妹妹?”刘飞打趣道。 “嗯,叫『小辣椒』。”林枫拍了拍弹头,“脾气爆著呢。” 吊车开动了。 钢缆缓缓垂下,鉤住弹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对接。 弹头要严丝合缝地装在飞弹顶端。 接口处只有几毫米的公差。 风太大了,弹头在空中晃晃悠悠。 “停!” 林枫喊了一声。 他爬上高架台,站在几十米的高空。风吹得他摇摇欲坠。 他伸出手,扶住了那个晃动的弹头。 “稳住……稳住……” 他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下面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要是磕一下,碰一下,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终於。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严丝合缝。 锁死。 林枫鬆了口气,整个人差点虚脱,顺著栏杆滑坐下来。 上面的风,真冷啊。 但他心里热。 枪有了。 子弹也有了。 接下来,就是扣动扳机的时候了。 …… 消息还是漏出去了。 毕竟这么大的动作。 星条国的报纸上,开始出现一些嘲讽的文章。 《龙国试图把手榴弹绑在烟花上》 《这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他们甚至没有计算机来计算弹道》 那个在酒吧里喝闷酒的汤姆,看著报纸,眉头紧锁。 “我不觉得好笑。” 他对旁边的酒保说。 “那个民族,总能干出点让人掉下巴的事儿。” “上次你们说他们是农民,结果他们把我们赶下了海。” “这次你们说这是笑话……” 汤姆把酒一饮而尽。 “我赌十美元,这笑话最后会让所有人都笑不出来。” 酒保擦著杯子,撇撇嘴。 “得了吧汤姆,你就是被嚇破胆了。飞弹?那是高科技。那是我们要花几亿美元才能搞出来的东西。他们?连双像样的皮鞋都造不出来。” 汤姆没说话。 他只是觉得不安。 那种不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在遥远的东方。 那个发射架下。 林枫和刘飞並肩站著。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林,你说,这玩意儿要是打出去,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刘飞问。 林枫看著那枚飞弹,眼神深邃。 “世界会变安静。” “安静?” “对。” 林枫笑了。 “当手里有了打狗棍,狗就不敢乱叫了。” “咱们就能安安心心地种地,安安心心地吃饭,安安心心地睡觉了。” “这就是咱们搞这玩意儿的唯一目的。” …… 大洋彼岸。 那座形状像个大螺母的楼里,空调吹得冷颼颼的。 几个肩膀上扛著星星的老头子凑在一块儿,中间桌子上放著一份刚解密的情报。 情报很短,就几行字。 大概意思是:龙国人疯了,要把那个刚响了一次的“大炮仗”,装在那个只能飞几百公里的“大烟花”上,然后打出去。 “哈!” 一个满头白髮的上將把雪茄屁股摁灭在菸灰缸里。 “这简直是本世纪最滑稽的马戏团表演。”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一个戴厚底眼镜的科学家。 “博士,从科学的角度,你怎么看?” 博士推了推眼镜,手里拿著个计算尺,在那拉来拉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博士说得很肯定。 “我们做过模擬。火箭起飞时的震动,那是几百个g的过载。里面的精密引爆装置,比瑞士手錶的游丝还脆弱。一震,要么短路,要么错位。” “结果只有两个。” 博士伸出两根手指头。 “第一,还没离开发射架,就在自家门口炸了。把自己人炸上天。” “第二,飞到半路,掉下来,变成个哑弹,摔成一堆废铁。” 上將听乐了。 他拍著桌子,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听听!这就是科学!” “那帮龙国人,以为这是在煮土豆吗?把两个土豆绑在一块扔出去就行了?” 第422章 出了事,我顶著 “他们连像样的减震材料都没有!连耐高温的整流罩都是敲出来的!” 上將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那根粗大的教鞭,在那个红色公鸡的版图上敲了敲。 “我赌一箱陈年威士忌。” “赌什么?”旁边的参谋问。 “赌他们不敢按按钮。” 上將一脸的不屑。 “除非他们想在自己的戈壁滩上,再种一个大蘑菇,顺便把他们那几个宝贝科学家全送去见上帝。” 屋子里哄堂大笑。 在他们看来,这不仅是技术上的自杀,更是逻辑上的自杀。 没人会这么干。 除了疯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 莫斯科。 这里的气氛就不怎么好笑了。 大鬍子主管看著那份情报,感觉牙疼。 那是真疼。 “这帮……这帮愣头青!” 他骂了一句俄语里的国骂。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那是『邱小姐』!是个暴脾气!不是个布娃娃!” 旁边站著的伊万诺夫,刚从龙国回来,脸色也不好看。 “主管同志,我劝过他们了。没用。” “那个叫林枫的,软硬不吃。那个姓钱的,也是个死脑筋。” “他们说,枪有了,子弹有了,不装上去打一枪,怎么知道准不准?” 大鬍子主管气得在屋里转圈,皮靴踩在地板上咚咚响。 “这是准不准的问题吗?这是命!” “火箭技术,我们自己都还在摸索!我们的r-2飞弹,发射成功率才多少?百分之六十!” “剩下那百分之四十呢?要么原地爆炸,要么乱飞!” 大鬍子停下脚步,盯著墙上的地图。 龙国的试验场,离他们的边境线,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万一那个飞弹喝醉了酒,掉头往北飞呢? 万一在半空中解体,放射性尘埃飘过来呢? “不行!” 大鬍子一拍桌子。 “发电报!马上!” “措辞要严厉!告诉他们,这是极不负责任的冒险行为!如果发生意外,一切后果由他们自己承担!” “还有……” 大鬍子想了想,咬了咬牙。 “把边境线上的防空部队,战备等级提到最高。”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东西往我们这边飞……” 他没往下说,做了一个切脖子的手势。 伊万诺夫打了个寒颤。 “是。” 电报发出去了。 像石沉大海。 那边回了一句:收到,谢谢关心,请勿掛念。 大鬍子看著回电,气得把刚削好的铅笔折成了两段。 “疯子!全是疯子!” …… 戈壁滩,地下指挥室。 外面狂风呼啸,沙子打在通风口上,沙沙作响。 屋里烟雾繚绕。 首长、林枫、钱飞,还有几个负责测绘的参谋,围著一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都磨破边了。 林枫手里拿著一支红蓝铅笔,眼睛熬得通红。 “落点选哪?” 首长问。 这不仅仅是个技术问题,更是个政治问题。 “这里。” 林枫的笔尖,点在了地图西边的一个圈里。 那是真正的无人区。死海。 “距离,890公里。” 林枫说了一个数。 “这是『东风二號』的极限射程,也是最稳的射程。” 钱飞在旁边补充:“但是,有个问题。” 他指了指地图中间的一块区域。 “弹道要经过这里。” 那是有人居住区。虽然人不多,也就是几个小镇子,几千口人。 但在那个年代,人命关天。 “如果……”钱飞声音有点哑,“如果在上升段出问题,掉下来……” 屋里没人说话。 大家都知道那个后果。 那就是几千条人命。 首长的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他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头,都没感觉。 “能不能绕过去?”首长问。 “绕不过去。”林枫摇头,“地球引力不讲情面。弹道就是拋物线,直来直去。” “那就疏散?”参谋提议。 “动静太大了。”首长摇头,“几千人迁移,还要保密,还要在几天內完成。不可能。而且一旦动起来,天上的卫星就看见了。” 死局。 要么不打。 要么赌命。 赌老百姓的命。 林枫把铅笔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 “首长,我有个方案。” 所有人都看著他。 “把弹道稍微抬高一点。减少燃料加注量。让它飞得高,落得近一点。” “但是那样,精度会下降。”钱飞说。 “精度下降,总比掉在人脑袋上强。”林枫看著首长,“而且,我们在弹头上加个自毁装置。” “自毁?” “对。”林枫眼神坚定,“如果雷达监测到弹道偏离,或者高度不够,直接在空中引爆。” “那样……虽然也有污染,但至少不会把地面砸个坑。” 这是个壮士断腕的办法。 首长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林枫,又看看钱飞。 “你们有多大把握?” 林枫和钱飞对视一眼。 “百分之百。”林枫说。 其实哪有百分之百。科学上就没有这个词。 但他必须这么说。 因为这时候,信心比黄金还贵。 首长深吸一口气,把菸头狠狠摁灭。 “干!” “出了事,我顶著。” “要是掉下来砸了人,把我这颗脑袋赔给人家!” …… 发射倒计时三天。 那个大傢伙,已经竖在了发射架上。 墨绿色的弹体,顶著银白色的弹头。 像个威武的卫士。 但是,出问题了。 戈壁滩的天气,那是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昨天还艷阳高照,今天突然颳起了白毛风。气温骤降二十度。 零下十几度。 对於人来说,也就是多穿件棉袄的事。 但对於那个精贵的弹头来说,是要命的。 里面的炸药透镜,对温度极其敏感。太冷了,炸药会收缩,会有裂缝。 一旦有裂缝,起爆就不均匀。 那就不是蘑菇云,是个哑屁。 “温度报警了!” 监测员喊道,“弹头內部温度,降到五度了!还在降!” 林枫衝进控制室,看著仪錶盘。 “该死!” 这年代,哪有什么恆温空调车间。发射架就是露天的。 “老钱,能不能推迟发射?” “不行。”钱飞摇头,“燃料已经加注了一半。这玩意儿有腐蚀性,在肚子里待久了,就把管子烂穿了。” 进退两难。 “加温!必须加温!”林枫喊道。 “怎么加?拿火烤吗?”有人急了。 那是炸药!拿火烤?嫌死得不够快? 而423章 我们也有了 林枫衝出控制室,跑到发射架下。 风像刀子一样割脸。 他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弹头,脑子里飞快地转。 突然,他看见了旁边工棚里的一床棉被。 那是战士们睡觉盖的。旧棉絮,硬邦邦的。 “有了!” 林枫大喊一声。 “快!去把所有的棉被都拿来!” “还有,去烧热水!灌在水壶里!” 大傢伙儿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这是土法子。 给“姑娘”穿衣服! 几分钟后,壮观的一幕出现了。 几十个战士,抱著棉被,提著军用水壶,顺著梯子爬上了几十米高的发射架。 风吹得梯子都在晃。 他们在高空作业,把那一床床带著补丁的棉被,严严实实地裹在弹头上。 把灌满热水的军用水壶,塞进棉被里。 就像是伺候坐月子的媳妇。 “小心点!別烫著它!”林枫在下面喊。 这一幕,要是让星条国那帮喝威士忌的专家看见,估计能把大牙笑掉。 用棉被给核弹保温? 这简直是原始人干的事。 但是,管用。 半小时后。 “温度回升了!十度……十五度……稳定了!” 监测员兴奋地喊。 林枫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这汗,是被嚇出来的,也是被冻出来的。 他看著那个被裹得像个大粽子一样的弹头,笑了。 “土法子怎么了?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 发射前十二小时。 无关人员撤离。 整个发射场,空荡荡的。 只剩下那个“七勇士”小组。 林枫是组长。 他们要进行最后的检查。 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活火山,隨时可能喷发。 林枫带著工具箱,爬上了发射架。 他要拆掉那个“保险销”。 只有拆掉它,电路才接通,这把枪才算是上了膛。 高空。 风还在刮。 林枫的手有点僵。他哈了口热气,搓了搓手。 那个保险销,是一个红色的插销。 位置很刁钻,在一个缝隙里。 林枫拿著钳子,伸进去。 夹住了。 用力往外拔。 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 可能是因为冷热交替,金属膨胀係数不一样,卡死了。 这可是要命的事。 拔不出来,就没法发射。 硬拔?万一火花一闪,引爆了雷管…… 林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下面的钱飞,拿著望远镜,手心里全是汗。 “老林,怎么了?”耳机里传来钱飞的声音。 “有点小脾气。”林枫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轻鬆,“卡住了。” “別硬来!”钱飞急了,“那是纯铜的,软!” 林枫当然知道。 他放下钳子,从兜里掏出一小瓶油。 那是他平时擦枪用的枪油。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细铁丝,蘸著油,点在插销的缝隙里。 一滴。 两滴。 等待。 时间像凝固了一样。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林枫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过了大概五分钟。 他再次拿起钳子。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拔,而是轻轻地,左右晃动。 像是在拔一颗鬆动的牙齿。 咔噠。 一声轻微的响动。 鬆了! 林枫屏住呼吸,手腕一抖。 那个红色的插销,被拔了出来。 像个红色的毒牙。 “搞定。” 林枫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全湿透了。 “撤!” 他把插销揣进兜里,顺著梯子滑了下去。 这是最后一道关。 现在,这头怪兽,醒了。 …… 所有人都撤进了地下掩体。 厚重的水泥门,“轰隆”一声关上了。 把外面的风沙,还有那个即將爆发的怪兽,都关在了外面。 掩体里很安静。 只有各种仪表轻微的嗡嗡声。 还有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首长坐在指挥席上,手里拿著话筒。 林枫和钱飞坐在他旁边,盯著面前的屏幕。 屏幕上只有几个光点,还有一堆跳动的数据。 “各单位报告情况。” “雷达跟踪正常!” “遥测信號正常!” “光学追踪正常!” “落区回收队就位!” 一声声报告,乾脆利落。 没有废话。 “倒计时三十分钟。” 广播里传出那个女播音员的声音。声音很稳,很好听。 但在大家听来,这声音像是死神的脚步。 林枫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 那是之前缴获的战利品,一直没捨得吃。 他掰了一半,递给钱飞。 “吃点?补充点热量。” 钱飞摇摇头。 “吃不下。胃里像塞了块石头。” 林枫笑了笑,自己把那半块塞进嘴里。 苦的。 但回味有点甜。 “老钱,你说,要是成了,你想干啥?” 林枫一边嚼著巧克力,一边没话找话。 这时候,必须得说点啥,不然这空气能把人压死。 钱飞想了想。 “我想睡个觉。睡他个三天三夜。谁叫也不起。” “你呢?” “我?” 林枫看著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我想回趟老家。给我爹上柱香。” “告诉他,咱们不用再怕洋鬼子的飞机大炮了。” “咱们也有大棒子了。” 简单的愿望。 朴实得像地里的泥土。 “倒计时十分钟。” 气氛骤然收紧。 “插上点火钥匙。”首长下令。 操作员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 他的手有点抖。 钥匙孔就在面前。 只要转动这把钥匙,电路就接通了。 “別怕。”林枫走过去,把手搭在小伙子的肩膀上,“就像开拖拉机一样。拧一下就行。” 小伙子回头看了林枫一眼,看到了那双坚定的眼睛。 手不抖了。 咔嚓。 钥匙插进去,转动九十度。 “点火迴路接通!” 红灯亮了。 那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所有人。 …… 时间进入了读秒阶段。 “十。” “九。” “八。” ……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林枫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一路走来的画面。 那个破旧的厂房。 那台只有三个轮子的拖拉机。 那张画在烟盒纸上的草图。 那些没日没夜的计算。 那些因为辐射而掉落的头髮。 还有那些牺牲在路上的战友。 值得吗? 值得。 为了这一刻,什么都值得。 第424章 飞过上空 “五。” “四。” “三。” “二。” “一。” “点火!” 操作员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那一瞬间。 林枫感觉脚底下的地,猛地跳了一下。 即使隔著厚厚的水泥层,隔著几百米的距离。 那种震动,依然传到了每个人的骨头里。 屏幕上,那个代表火箭的光点,猛地窜了起来。 像一条被激怒的龙,咆哮著,撕裂了戈壁滩的寧静。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滚过头顶。 地动山摇。 不是形容词,是真动。 地下掩体里的那盏吊灯,像个喝醉了的酒鬼,在那儿晃荡。桌子上的搪瓷茶缸,“叮叮噹噹”地跳舞,盖子都震掉了。 林枫感觉有人在踹他的椅子背。一脚接一脚,劲儿挺大。 其实没人踹。那是声波。 那玩意儿起飞的时候,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去的,是从毛孔里钻进去的。五臟六腑都在跟著那个频率抖。 “程序转弯!” 广播里,那个女播音员的声音有点变调。估计是被震的,也可能是激动的。 屏幕上,那个光点开始歪了。 不是乱歪,是按照预定的路线,把脑袋偏过去。 这叫“压低弹道”。 直著飞那是窜天猴,那是给老天爷看的。这东西得往远处飞,得去砸人家的门。 “角度正常!” “俯仰角正常!” “偏航角……零!” 好样的。 林枫的手心里全是汗,把铅笔都捏湿了。 他盯著那个光点。 那不是个点。那是几千人的心血,那是勒紧裤腰带省下来的口粮,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赌注。 “过载3个g!” “4个g!” 这时候,那个大傢伙肚子里,正翻江倒海。 几百吨的推力,顶著屁股往上推。 里面的那个“宝贝”,那个娇气的“邱小姐”,现在正承受著几个壮汉压在身上的重量。 会不会被压坏? 会不会里面的线路被压断? 没人知道。 钱飞坐在旁边,嘴唇发紫。他手里拿著个秒表,大拇指死死按在那个按钮上,关节都白了。 “老林,”钱飞的声音听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是这会儿炸了……” “闭嘴。” 林枫头都没回。 “炸了也是个大烟花。听个响。” 话是这么说,林枫的腿在桌子底下抖。 控制不住地抖。 这是生理反应。肾上腺素飆升,身体以为你要去打老虎。 实际上,他们现在比打老虎还紧张。打老虎还能跑,这玩意儿上了天,那是泼出去的水,想收都收不回来。 …… 光点越来越高。 速度越来越快。 这时候,肉眼已经看不见了。 外面那个举著望远镜的观察员,估计只能看见一条白烟。 现在,全靠雷达。 雷达室里,气氛比手术室还凝重。 几个雷达兵,脸贴在那个圆形的屏幕上。绿色的萤光映得他们的脸惨绿惨绿的,跟鬼似的。 屏幕上,有一条细细的线。 那是那个大傢伙留下的脚印。 “信號强度,强!” “跟踪正常!” 突然,屏幕闪了一下。 那是雪花点。 就像家里的收音机信號不好,刺啦刺啦的。 那条绿线,断了。 “怎么回事?!” 首长猛地站起来,椅子“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信號丟失!”雷达兵喊道,声音里带著哭腔。 屋子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林枫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丟了? 这要是丟了,那就是断了线的风箏。你不知道它飞哪去了,也不知道它会在哪掉下来。 万一掉在咱们自己头上…… “別慌!” 林枫大吼一声。 这一嗓子,把大家的魂儿喊回来了。 “切换备用频率!快!” “手动搜索!往预定弹道前方找!” 雷达兵的手在抖,但他还是飞快地拧动那个黑色的旋钮。 那个旋钮被磨得鋥亮。 一圈。 两圈。 屏幕上全是雪花,像是一场暴风雪。 林枫衝过去,一把推开那个雷达兵。 “我来!” 他以前修过这玩意儿。这东西有时候就跟倔驴一样,得顺著毛摸。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凭著感觉,微调那个旋钮。 他在听。 听那个细微的频率变化。 滋滋……滋滋……嘟—— 一声清脆的长音。 屏幕上,那个绿点,跳出来了! 虽然很微弱,像个萤火虫,但它在! “抓住了!” 林枫喊道。 屋子里响起一片呼气声。 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腿软了。 首长把椅子扶起来,重新坐下。他想点菸,打火机打了好几次都没打著。 “好小子。” 首长说了三个字。 林枫没回头,他死死盯著那个绿点,像是要把那个点盯进肉里。 这根线,不能断。 这是命根子。 …… 除了雷达,还有更要命的。 数据。 那个大傢伙在天上飞,肚子里有一堆传感器。温度、压力、震动、电压…… 这些数据,通过无线电,发回来。 在这边,接收机把这些信號变成纸带上的孔,或者是示波器上的波浪线。 但是,光有数据不行。 得算。 得算出它现在的实际位置,和理论位置差多少。 差多了,得修正。 这年代,没有超级计算机。 只有人。 隔壁的大屋子里,坐著五十个“算盘手”。 清一色的年轻人,有的还戴著袖套。 他们面前,放著算盘,还有计算尺。 “高度,三万二!” “速度,一千五!” “时间,四十五秒!” 扩音器里报出一个数,这五十个人就开始噼里啪啦地拨算盘。 那声音,像下暴雨。 密密麻麻,急促,让人心慌。 他们要把这些原始数据,代入到那个复杂的弹道公式里。 那个公式,写满了三块黑板。 “一组算完了!” “二组核对无误!” “偏差值……正负零点三!” “修正量,向左,零点一!” 这一套流程,必须在五秒钟內完成。 慢了,火箭就飞过了。 这就是“人肉计算机”。 林枫站在门口,看著这帮年轻人。 他们的手指头快得看不清影。有的指头上缠著胶布,那是拨算盘拨破了皮。 汗水顺著他们的脸颊往下流,滴在算盘珠子上。 没人擦汗。 也没人喝水。 他们的脑子就是cpu,他们的手就是电晶体。 “一定要准啊……” 林枫在心里默念。 这要是算错了一位数,那个大傢伙可能就奔著北极熊的莫斯科,或者咱们自己的首都去了。 那就是世界大战。 或者是自我毁灭。 突然,一个女算盘手举起了手。 第425章 倒计时 “报告!三组数据异常!”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那雨声停了。 “怎么回事?”钱飞衝进去。 “加速度……加速度不对!”女生的脸煞白,“比理论值低了百分之五!” 低了? 推力不足? 还是阻力太大? 要是推力不足,它就飞不到预定地点。 它会提前掉下来。 掉在…… 钱飞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 那个落点,如果提前的话…… 正好是那个有人居住的小镇。 几千人。 钱飞的脑门上,青筋暴起。 “验算!马上验算!” “不用验算了!” 林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手里拿著一张刚打出来的纸带。 “是风。” “高空风切变。”林枫指著纸带上的一个波峰,“刚才有一股强气流,顶了它一下。” “现在呢?”钱飞问。 “过去了。”林枫把纸带揉成一团,“它挺过来了。速度正在回升。” 屋子里,那噼里啪啦的暴雨声,又响起来了。 比刚才更急。 像是要把刚才耽误的时间抢回来。 那个女生擦了一把眼泪,手指头继续在算盘上飞舞。 只要没掉下来,就得算。 算到死为止。 …… “一级发动机关机!” “准备分离!” 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 这就像是火箭在天上脱衣服。 把屁股后面那个沉重的燃料箱扔掉,只剩下弹头继续飞。 这动作要是做不好,那就惨了。 要么脱不下来,拖著个大尾巴,飞不远。 要么脱的时候撞上了,把弹头撞歪了,或者撞坏了。 屏幕上,那个光点分成了两个。 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开始往下掉。 小的那个,继续往上窜。 “分离成功!” 有人欢呼。 “別急!”林枫喊道,“还没完!” 分离是分离了。 但是,那个弹头,现在是“裸奔”状態。 没有了下面的大推力,它现在靠惯性飞。 而且,它要开始点火那个小的姿態控制发动机,调整姿態,准备再入大气层。 这时候,最怕震动。 刚才那一“脱”,震动肯定不小。 “遥测信號怎么样?”林枫问。 “有干扰!” 监测员喊道,“数据乱跳!” 屏幕上,代表弹头姿態的那条线,像个发疯的蛇,上下乱窜。 “是不是陀螺仪坏了?”钱飞的声音都在抖。 要是陀螺仪坏了,这弹头就是个瞎子,不知道天在哪,地在哪。 它会在空中翻跟头。 一旦翻跟头,那个娇贵的核装置,肯定完蛋。 “稳住……” 林枫盯著那条线。 他在赌。 赌那个陀螺仪的质量。 那是老张头带著几个八级钳工,用手磨出来的。精度比头髮丝还细。 那是工匠的尊严。 “给我稳住!” 林枫一拳砸在桌子上。 仿佛听到了他的命令。 那条发疯的蛇,扭了几下,慢慢变直了。 平滑了。 “姿態稳定!” “它稳住了!” “好样的!” 钱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几秒钟,他感觉自己少活了十年。 那个弹头,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摔了一下,晃悠了几下,又站稳了。 它还在飞。 朝著那个死亡之地飞去。 …… 高度,一百公里。 大气层边缘。 现在,它要回来了。 从天上下凡。 这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再入大气层。 速度,十几倍音速。 空气摩擦產生的温度,几千度。 那个弹头外面,会包上一层等离子体。 这层东西,像个罩子,把所有的无线电信號都屏蔽了。 这叫“黑障”。 在这个期间,没有雷达,没有遥测,没有信號。 什么都没有。 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进入黑障区!” 隨著这一声报告,屏幕上的所有数据,瞬间归零。 那条绿线,消失了。 那个光点,灭了。 喇叭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 就像是心电图拉直了的声音。 整个指挥大厅,静得可怕。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大家都在盯著那个黑漆漆的屏幕。 等待。 这可能是世界上最漫长的等待。 大概有几分钟? 也许是三分钟,也许是五分钟。 但在林枫的感觉里,像是一个世纪。 在这段时间里,那个弹头正在经歷烈火的考验。 那个用棉被捂过的、娇气的“邱小姐”,现在正被几千度的高温包裹著。 那个敲出来的整流罩,能不能扛得住? 里面的引爆装置,会不会提前炸了? 或者,直接烧成灰了? 没人知道。 只能等。 首长手里的烟,烧到了过滤嘴,烫到了手。 他没扔,就那么捏著。 钱飞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背公式,还是在求菩萨。 林枫站著,像个雕塑。 他的眼睛充血,红得嚇人。 他在心里默数。 一秒。 两秒。 …… 如果失败了,这就是终点。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都变成了戈壁滩上的一堆废铁。 那些嘲笑我们的人,会笑得更大声。 那些想掐死我们的人,手会掐得更紧。 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还有多久出黑障?”首长问。声音沙哑。 “理论上……还有十秒。” 十秒。 十。 九。 八。 …… 每一秒,都像是有人在拿锤子敲大家的心臟。 咚。 咚。 咚。 五。 四。 三。 二。 一。 屏幕依然是黑的。 没有信號。 没有光点。 完了吗? 烧毁了吗? 就在绝望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快要淹没头顶的时候。 突然。 “滋——” 喇叭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紧接著。 “嘟!嘟!嘟!” 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那是心跳復甦的声音。 屏幕上,那个绿点,猛地跳了出来! 它还在! 它穿过了烈火! 它衝出了地狱! “信號恢復!” “它活著!它还活著!” 有人哭喊出来。 林枫感觉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著桌子,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浑浊的空气。 还没完。 还没完。 现在,它已经到了那个靶区的头顶。 最后的时刻。 最后的审判。 “起爆倒计时!” “十!” “九!” …… 林枫抬起头,看向前方。 虽然隔著厚厚的水泥墙,隔著几百公里的距离。 但他仿佛已经看见了。 看见那朵即將盛开的、恐怖而又美丽的、守护这个民族尊严的…… 花。 第426章 引爆成功 还有三秒。 这三秒,能干啥? 不够抽一口烟,不够眨两下眼,甚至不够想一遍老婆孩子的脸。 但在戈壁滩这群人心里,这三秒,比这辈子都长。 林枫背对著那个方向。 所有人都背对著。 这是死命令。谁要是敢回头看,那是找瞎。 大家都戴著墨镜。那墨镜黑得跟锅底似的,平时戴上就是个瞎子,啥也看不见。 但现在,必须戴。 “零!” 喇叭里的声音,乾脆,利落。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像是法官敲了一下锤子。 起爆。 那一瞬间,林枫觉得后脑勺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子。 不是疼。 是亮。 哪怕背对著,哪怕闭著眼,哪怕戴著那副锅底墨镜。 光,还是钻进来了。 那一刻,天地间没有別的顏色。 没有黄沙,没有蓝天,没有绿色的仪器柜。 只有白。 惨白。 透骨的白。 林枫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他觉得自己变成了透明的,这光把他的骨头架子都照出来了。 那是几亿度的高温在释放。 那是把太阳拽下来,塞进了一个铁罐子里,然后一脚踩爆。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光比声音跑得快。 光到了,声音还在路上磨蹭。 这几秒钟的寂静,最熬人。 就像是有人拿枪顶著你的脑门,却迟迟不扣扳机。 大家都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张著嘴。 张嘴是为了防震,不然耳膜能给震穿了。 林枫数著数。 一,二,三…… 来了。 先是地皮在抖。 像是有条地龙在底下翻身。 紧接著,是一声闷雷。 不是那种“轰隆隆”的滚雷,是一声脆响。 “咔嚓!” 就像是老天爷的脊梁骨断了。 然后才是排山倒海的咆哮。 那种声音,你听不见。因为太大了,耳朵已经罢工了。你只能感觉到胸口被人用大锤轮流砸。 咚!咚!咚! 掩体顶上的灰,哗啦啦往下掉。 有人帽子飞了。 有人茶缸子震碎了。 林枫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跟著那个频率跳迪斯科。 这就是“大炮仗”。 这就是咱们勒紧裤腰带,把金戒指、银手鐲都捐了,换回来的那个响声。 真他娘的响啊。 响得让人想哭。 …… 衝击波过去了。 “起立!”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大傢伙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顾不上拍身上的土,一个个跟疯了似的往外冲。 衝到观察口,衝到掩体外面。 摘掉墨镜。 往那边看。 那一刻,所有人都傻了。 没人说话。 没人欢呼。 几百號大老爷们,就那么呆呆地站著,像一群木头桩子。 天边,升起了一个太阳。 火红火红的。 在这个太阳顶上,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正在翻滚,生长。 它太大了。 大到让人觉得自己像个蚂蚁。 那云彩里,黑的,红的,紫的,各种顏色搅和在一起。像是把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给踢翻了。 它还在往上窜。 一直窜到九霄云外。 把原本那几朵可怜巴巴的白云,直接撞碎了,吞了。 霸道。 蛮横。 不讲理。 这就是力量。 绝对的力量。 在这股力量面前,什么阴谋诡计,什么封锁制裁,都成了笑话。 你有狼牙棒,我有天灵盖? 去你大爷的。 老子现在也有狼牙棒了! 而且比你的还粗! “成了……” 老张头嘴唇哆嗦著,两行老泪顺著满是褶子的脸往下淌。 他想把帽子扔上天,手举起来,没劲儿了,帽子掉在地上。 他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嚎啕大哭。 哭得像个孩子。 这一哭,像是开了闸。 周围的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有人在那儿捶胸顿足,有人在那儿狂吼乱叫。 “响了!响了!” “咱们有这玩意儿了!” “以后不用看人脸色了!” 林枫没哭。 他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 烟盒被汗水浸透了,烟也是湿的。 他点了好几次,没点著。 手抖得太厉害。 钱飞走过来,掏出自己的打火机,帮他点上。 钱飞的手也在抖。 两个人的手凑在一起,哆哆嗦嗦好半天,才把那点火星子凑到菸头上。 林枫深吸了一口气。 辣。 呛嗓子。 但他觉得,这辈子没抽过这么香的烟。 他看著远处那朵还在翻滚的蘑菇云。 那不是云。 那是挺直的腰杆子。 那是几万万人的尊严。 那是从今往后,咱们能坐在桌子上,跟那帮洋鬼子平起平坐说话的底气。 “老林,”钱飞声音沙哑,“你说,这响声,那边能听见吗?” 林枫吐出一口烟圈。 “听得见。” 他笑了。 笑得很坏,很痞,很解气。 “这一声,能把他们的耳膜震破。” …… 大洋彼岸。 星条国。 这里正是白天。阳光明媚,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一栋白色的房子里。 几个穿著笔挺西装、肩膀上扛著星星的大人物,正在开会。 桌子上摆著精致的瓷杯,里面是现磨的咖啡,香气扑鼻。 旁边还有刚烤好的小饼乾。 他们在討论什么? 討论怎么继续封锁那个东方的穷国。 討论怎么在那个半岛上再搞点事情。 討论下一季度的军费预算,怎么多捞点油水。 气氛很轻鬆。 甚至有点无聊。 在他们眼里,那个东方的国家,就是一群穿著破棉袄、拿著烧火棍的农民。 造那个“大杀器”? 別逗了。 给他们图纸他们都看不懂。 他们连像样的钢都炼不出来,还想炼铀? 那是上帝才能干的事。 “那个林枫,最近有什么动静?”一个胖將军咬了一口饼乾,问道。 “没动静。”情报官耸耸肩,“据说在戈壁滩上种树呢。或者是挖煤。” “哈哈哈。” 屋子里响起一阵鬨笑。 “让他们挖吧。”胖將军擦了擦嘴角的饼乾渣,“等他们挖出来,那是下个世纪的事了。” 就在这时候。 门被撞开了。 不是推开,是撞开。 一个年轻的军官跌跌撞撞地衝进来,帽子都歪了,手里抓著一张电报纸。 脸色惨白,跟见了鬼似的。 “干什么?!”胖將军皱眉,“没规矩!” “將……將军……” 年轻军官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 “地震……地震监测局……报告……” “地震?”胖將军不耐烦地摆摆手,“哪里地震了?旧金山还是洛杉磯?震级多少?” “不是……不是咱们这儿……” 年轻军官咽了口唾沫,把那张纸拍在桌子上。 “是东方……那个戈壁滩……” “震级……震级很大……” 第427章 升起了一朵蘑菇 “而且……” 年轻军官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来: “震波特徵……不是地震!” “是……是人工爆炸!”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那种轻鬆、傲慢、不可一世的气氛,瞬间凝固。 胖將军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咖啡洒了一地,溅在他那双擦得鋥亮的皮鞋上。 他没动。 他盯著那张纸,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你说什么?” “人工爆炸?” “多大当量?” 年轻军官颤抖著报出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可能。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第一个念头。 他们不是还在用算盘算帐吗? 他们不是连离心机都没有吗? 他们不是连饭都吃不饱吗? 怎么可能造出这玩意儿? “搞错了吧?”另一个戴眼镜的官员站起来,声音尖利,“是不是仪器坏了?或者是陨石撞击?” “確认了三遍……”年轻军官都要哭了,“太平洋上的几个监测站,都收到了信號。还有……还有辐射尘埃……” 辐射尘埃。 这个词,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这就是铁证。 没跑了。 那个被他们瞧不起的、被他们封锁的、被他们嘲笑的穷光蛋,真的把那个“大杀器”搞出来了。 而且,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是在他们以为万无一失的封锁网里。 胖將军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地上的咖啡渍,觉得那像是一张嘲笑的脸。 那张脸在说: 惊喜吗? 意外吗? 这是给你们的礼物。 收好。 …… 与此同时。 北方。 那个冰天雪地的邻居家里。 这里是深夜。 厚重的窗帘拉著,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桌子上放著半瓶伏特加,还有一盘酸黄瓜。 那位留著大鬍子的“老大哥”,正拿著放大镜,看地图。 他在盘算。 盘算著怎么拿捏那个南方的小兄弟。 既不能让他太强,也不能让他太弱。 得让他听话。 得让他求著自己。 之前撤走专家,撕毁合同,就是为了给他个教训。 让他知道,离了老大哥,他玩不转。 那个“大杀器”? 哼。 没有我们的技术,没有我们的设备,他想造出来? 做梦去吧。 至少得再过二十年。 到时候,还得乖乖来求我们。 “报告!” 门外传来一声急促的喊声。 紧接著,那个负责情报的克格勃头子走了进来。 他平时那张冷冰冰的扑克脸,今天有点扭曲。 像是吃了一只死苍蝇。 “怎么了?”大鬍子放下放大镜,端起酒杯,“美国佬又搞什么鬼了?” “不是美国佬。” 情报头子低著头,声音低沉。 “是……南方。” “南方?”大鬍子愣了一下,“他们怎么了?饿得受不了了?来求援了?” “不是。” 情报头子抬起头,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恐惧。 “刚才……就在刚才……” “他们的西部……升起了一朵蘑菇云。” “咔嚓。” 大鬍子手里的酒杯,被捏碎了。 玻璃渣子刺进肉里,血流了出来。 但他好像没感觉。 他死死盯著情报头子。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们……试爆成功了。” 情报头子硬著头皮说道,“当量……很大。而且,是空投。” 空投?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不仅有了弹,还有了枪。 意味著那个东西,隨时可以扔到任何人的头上。 包括……这里。 大鬍子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了椅子。 “这不可能!” 他咆哮著,像一头被激怒的熊。 “我们把图纸都烧了!专家都撤了!连个螺丝钉都没给他们留!” “他们拿什么造?拿嘴吹出来的吗?!” “查!给我查!” “是不是美国佬偷偷给他们技术了?还是德国佬?” 情报头子苦笑了一下。 “都查过了。没有。” “据我们的內线报告……他们是用算盘算出来的数据。” “用大锅煮出来的炸药。” “用手把零件磨出来的。” 算盘? 大锅? 手磨? 大鬍子愣住了。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里,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看著他。 那是一双倔强的、不屈的、充满了智慧的眼睛。 那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啊。 吃著草根树皮,住著地窝子,却干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因为外面的雪。 是因为那个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兄弟,长大了。 不但长大了,手里还握著一把刀。 这把刀,寒光闪闪。 以后,再想隨意拿捏他,不可能了。 桌子上的伏特加,还在散发著酒香。 但大鬍子觉得,这酒,突然就不香了。 甚至有点苦。 那是后悔的味道。 也是敬畏的味道。 ……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全世界。 那个早晨,全世界的报纸头条,都换了。 那些原本准备报导好莱坞明星緋闻的、报导股市行情的、报导赛马结果的版面,统统撤下。 换成了几个加粗的大字。 《东方巨响!》 《蘑菇云升起!》 《新的玩家入局!》 那些曾经预言“二十年造不出来”的专家们,集体失声。 他们的脸被打肿了。 打得啪啪响。 那些曾经叫囂著要进行“外科手术式打击”的强硬派们,闭嘴了。 因为他们知道,手术刀还没伸过去,自己的手可能就被剁了。 世界格局,在一夜之间,变了。 原本是两个大个子在掰手腕,旁边围著一群看热闹的。 现在,挤进来第三个。 虽然这个新来的穿得破破烂烂,瘦得皮包骨头。 但他把一把带著血的斧头,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来,咱们重新聊聊。” 这一刻,全世界的华人,都挺直了腰杆。 在唐人街的餐馆里,刷盘子的老华侨,把腰挺直了。 在大学实验室里,被歧视的留学生,把头抬起来了。 因为他们知道,在遥远的故乡,有一群人,用命给他们撑起了一把伞。 这把伞,能遮风,能挡雨。 能挡住核讹诈的阴云。 戈壁滩上。 狂欢还在继续。 林枫坐在沙丘上,看著天边渐渐散去的烟云。 他累了。 真的很累。 这几年,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隨时都会断。 现在,终於可以鬆一口气了。 第428章 如果有很多怎么办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有了弹,还得有更好的枪。 还得有飞得更远、跑得更快的傢伙。 路还长著呢。 “老林,想啥呢?”钱飞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 里面不是水,是不知道谁弄来的二锅头。 林枫接过水壶,猛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像是一团火。 “我在想,”林枫擦了擦嘴,“咱们是不是该给这玩意儿起个好听的名字?” “叫啥?” “就叫……爭气弹吧。” 林枫笑了。 …… 大洋彼岸。 那栋白房子里的气氛,比那天的戈壁滩还要闷。 窗户关得死死的,厚重的绒布窗帘拉著,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屋里烟雾繚绕,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几个穿著深色西装、肩膀上扛著星星的大佬,围坐在那张著名的椭圆桌旁。 桌子上没摆咖啡,摆的是菸灰缸。 菸灰缸满了,溢出来了,也没人倒。 “谁能告诉我,”坐在首位的老头子,手里转著一支没点著的雪茄,声音听不出喜怒,“那张网,是怎么破的?” 没人吭声。 那张网,是他们精心编织的。 从海上,到空中,再到物资禁运。连一颗螺丝钉、一根橡胶管都不让流进去。 他们以为,那个东方的国家,会在网里挣扎,最后窒息,或者饿死。 结果呢? 人家不但没死,还掏出把剪刀,把网剪了个大窟窿。 “说话!”老头子把雪茄往桌上一拍。 雪茄断了。 “情报部门全是饭桶吗?”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站了起来。 “先生,我们……我们確实尽力了。” “尽力?”老头子冷笑,“尽力就是让他们在眼皮子底下,搞出了那个大傢伙?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狠狠地戳在那个像雄鸡一样的版图上。 “意味著,我们的『核讹诈』,变成了废纸。” “意味著,以后我们想在那片土地上指手画脚,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 屋里一片死寂。 大家都懂。 以前,手里有枪,对面只有烧火棍,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现在,对面也有枪了。 虽然那枪可能还是土造的,虽然子弹可能不多。 但只要能响,能杀人,你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 “现在的当务之急,”那个胖將军开口了,嗓门很大,震得桌子上的水杯直晃,“是搞清楚他们有多少。” “如果只有一枚,那是嚇唬人的。” “如果有一百枚……”胖將军顿了顿,脸色发黑,“那我们就得换个活法了。” “还有,”另一个瘦高个阴沉著脸补充,“得查清楚,他们怎么运。” “那玩意儿死沉死沉的。是用飞机?还是卡车?” “如果是飞机,他们的飞机飞不到咱们这儿。” “如果是卡车,那就只能在自家门口转悠。”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是啊。 有炸弹是一回事,能不能扔到別人头上,是另一回事。 只要扔不过来,那就是个大號的地雷。 “加强岛链封锁。”老头子最后拍板,“把那个半岛盯死了。还有,让那只『看门狗』警醒点。” 他说的看门狗,是那个岛国。 “告诉他们,不想再尝尝那个滋味,就给我把眼睛瞪大了。” …… 北方。 克里姆林宫的红墙內。 雪下得很大,风呼呼地刮。 屋里的壁炉烧得噼啪作响,但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心里却凉颼颼的。 那个大鬍子走了没多久,现在的掌柜是个光头。 光头手里拿著一杯伏特加,一口没喝,就在那儿晃。 晃得人心慌。 “咱们那个小兄弟,”光头看著杯子里的酒液,“长本事了。” 坐在对面的元帅,脸色铁青。 “是我们低估了他们。” “当初撤走专家,撕毁图纸,本以为能卡住他们的脖子,让他们乖乖回来求咱们。” “没想到……”元帅嘆了口气,“这是逼著他们自己长出了獠牙。” 光头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这下好了。” “队伍不好带了。” 以前,他是老大,说什么是什么。 现在,小兄弟手里也有了傢伙事儿,以后开会,说话的声音肯定要大起来。 “要不要……”情报头子做了个切脖子的手势,“趁他们还没成气候……” “蠢货!” 光头骂了一句。 “现在动手?你是想把他也推到对面那个阵营去吗?” “现在不仅不能动手,还得拉拢。” 光头站起来,在屋里踱步。 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给他们发贺电。” “说些好听的。” “另外……”光头停下脚步,眼神闪烁,“答应给他们的一些常规援助,恢復吧。” “啊?”元帅愣了一下,“还给?” “给。”光头咬著牙,“得让他们知道,咱们还是『老大哥』。得把他们拴在咱们的战车上。” “但是,”光头话锋一转,“核心技术,尤其是运载技术,绝对不能给。” “让他有弹无枪。” “只要打不远,他就只能守著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威胁不到咱们。” 算盘打得挺响。 可惜,他们不知道,林枫的脑子里,装的可不仅仅是炸药。 …… 最慌的,不是星条国,也不是北极熊。 是那个隔著海的岛国。 樱花国。 消息传到的那天晚上,东京的居酒屋里,死气沉沉。 没人划拳,没人唱歌。 大家都在闷头喝酒。 喝醉了,就哭。 对於那个“大蘑菇”,全世界只有他们知道那是啥滋味。 那是刻在骨头里的恐惧。 那是几代人都忘不掉的噩梦。 首相官邸里。 几个內阁成员跪坐在榻榻米上,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真的……响了?” 外务大臣声音发抖,像是得了疟疾。 “確认了。”防卫厅长官低著头,脸贴著地面,“监测到了辐射尘埃。风向……正往咱们这边吹。” “八嘎!” 首相骂了一句,但声音里透著虚。 他想起了几年前。 那时候,他们还在那片土地上烧杀抢掠,以为那个民族是可以隨意践踏的草芥。 第429章 要造个新的计算机 现在,报应来了。 草芥变成了大树。 手里还握著雷神之锤。 “他们……会不会……” 外务大臣不敢往下说。 会不会报復? 会不会把那个大傢伙,扔到东京湾来?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应该……不会吧?”防卫厅长官擦了擦汗,“他们承诺过,不首先使用……” “承诺?”首相冷笑,“咱们当年签的条约还少吗?哪张不是废纸?”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拳头才是硬道理。” “现在,人家的拳头比咱们大了。” 首相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东方的夜空。 那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总觉得,在那片黑暗里,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这里。 “备车。” “去哪?” “去星条国大使馆。”首相嘆了口气,腰弯得更低了,“去求求主子,给咱们多派点兵,多装点雷达。” “哪怕是当狗,也得找个能护住自己的主人。” …… 视线拉回戈壁滩。 狂欢过后,是死一般的沉睡。 太累了。 几千號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地上、帐篷里、车斗里。 呼嚕声此起彼伏,比那天的雷声还响。 林枫没睡。 他在那个简易的指挥所里,对著一张地图发呆。 桌子上摆著庆功宴剩下的残羹冷炙——几个空罐头盒,半瓶二锅头,还有一盘没吃完的花生米。 钱飞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两个热乎的馒头。 “吃点吧,老林。” 钱飞把馒头递过去,“食堂大师傅特意留的,白面的,香著呢。” 林枫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没滋没味。 “怎么了?”钱飞看著他,“大家都高兴得跟过年似的,你怎么一副丟了钱包的样?” “老钱。” 林枫嚼著馒头,眼神却没离开地图。 “你觉得,咱们现在安全了吗?” “那肯定啊!”钱飞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那大炮仗一响,谁还敢惹咱们?那帮洋鬼子,现在估计正尿裤子呢。” “是吗?” 林枫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颗花生米,往空中一拋,用嘴接住。 “那我问你。” “如果现在打仗,咱们怎么把这个大炮仗,送到人家家里去?” 钱飞愣住了。 “这……”他挠了挠头,“用飞机唄。咱们有图-4,还有……” “图-4?”林枫打断他,“那玩意儿飞多慢你不知道?还没飞出国境线,就被人家战斗机像打鸟一样打下来了。” “那……用卡车拉?” “拉到哪?拉到海边?然后呢?游过去?” 钱飞不说话了。 他是个搞技术的,虽然不如林枫懂得多,但道理他明白。 有弹无枪,就是个抱著炸药包的敢死队。 只能嚇唬人,真打起来,还是吃亏。 “那你说咋办?”钱飞有点泄气,“咱们现在的工业底子,造个拖拉机都费劲,造远程轰炸机?那得猴年马月。” 林枫站起来。 他走到那张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蓝铅笔。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一条长长的弧线。 从戈壁滩出发,跨越高山,跨越海洋,直接落在大洋彼岸的那个版图上。 “咱们不造轰炸机。” 林枫的声音很轻,但在钱飞耳朵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咱们造这个。” 他在那条弧线的顶端,画了一个圈。 “这是啥?”钱飞凑过去看。 “飞弹。”林枫吐出两个字。 “飞弹?”钱飞瞪大眼睛,“我知道那玩意儿,德国佬搞过v2。可那才飞多远?几百公里顶天了。你要跨洋?那是几万公里!” “v2是个玩具。” 林枫把铅笔扔在桌子上。 “我们要造的,是能飞出大气层,再扎下来的东西。” “叫洲际飞弹。”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老张头、赵几个老专家走了进来。他们也没睡,还在兴奋劲头上,想找林枫聊聊后续的数据分析。 正好听到了最后一句。 “洲际飞弹?” 老张头扶了扶眼镜,“小林啊,步子大了容易扯著蛋。咱们现在连近程飞弹的液体燃料还没搞明白呢。” “是啊。”赵也点头,“理论上可行,但控制是个大问题。飞那么远,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稍微偏一点,就不知道掉哪个鱼塘里去了。” “这就得靠它了。” 林枫指了指头顶。 “啥?”眾人抬头看天棚。 “天上的星星。” 林枫神秘一笑。 “我们要往天上,掛一颗灯笼。” “灯笼?” 大家更懵了。这小子是不是高兴傻了? “不是纸灯笼。” 林枫眼神灼灼,像是有两团火在烧。 “是人造卫星。” 轰! 这句话,比那天的大爆炸还要震撼。 屋子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人造卫星? 那不是科幻小说里的东西吗? 那不是据说星条国和北极熊都在秘密搞,但谁也没搞成的玩意儿吗? 咱们? 饭都吃不饱的咱们? 要搞卫星? “小林……”老张头咽了口唾沫,“你没发烧吧?那是上帝住的地方。” “上帝搬家了。” 林枫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那种痞气又出来了。 “咱们不仅要搞卫星,还要让卫星给飞弹指路。” “我想过了。” “咱们没有遍布全球的雷达站,也没有航母编队去中继信號。” “咱们只能靠天。” “把卫星送上去,让它在天上看著。” “飞弹飞出去,卫星告诉它:往左点,往右点,前面该低头了。” “这就是『天眼』。” “有了这只眼,咱们的飞弹,就能像长了眼睛一样,想打谁家窗户,就绝不打他家门框。” 林枫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他的描述太疯狂了。 疯狂到让人觉得荒诞。 但在座的都是顶级的大脑。 他们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推演。 越算,冷汗越多。 越算,眼睛越亮。 这……好像……理论上…… 真的行得通! “可是……”赵声音颤抖,“这需要极其复杂的计算。咱们的算盘……” “算盘不够用了。” 林枫打断他。 “所以,咱们得造个新傢伙。” “电子计算机。” “不是那种只有几百个电子管的玩具。是每秒钟能算几万次、几十万次的大脑壳。” 第430章 集成电路 屋里的煤油灯芯爆了个灯花,噼啪一声。 这声响把眾人的魂儿从九霄云外给拽了回来。 刚才林枫说的“天眼”,把大伙儿震得不轻。卫星给飞弹指路,听著像神话,但仔细琢磨,赵林他们心里清楚,这路子野是野了点,但那是真理。 “行,就算咱们能把那『灯笼』掛上去。” 赵林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眉头锁成了个“川”字。他是个严谨的人,兴奋劲一过,立马开始找茬。 “计算量是个大问题。飞弹飞几万公里,中间的风速、引力、甚至地球自转都在变。这得实时算。靠人算盘肯定不行。” 说到这,赵林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图纸。 “咱们现在手里那台『红星一號』,是你带头搞出来的电晶体计算机。那傢伙確实厉害,以前咱们算个弹道得三个月,现在三天就出来。” 旁边老张头也接话,手里捧著个搪瓷茶缸,里面泡著浓得发苦的茶叶末子。 “是啊小林。那『红星一號』可是咱们的宝贝疙瘩。虽然比不上北极熊那边的大傢伙,但胜在体积小,不用电子管,省电。咱们已经是世界领先了。” 老张头说这话时,脸上带著光。 那是真的自豪。 在这个连自行车链条都造不利索的年代,他们搞出了全电晶体计算机,这牛皮够吹一辈子的。 “可是……”赵林话锋一转,“那玩意儿有一间房子那么大。重五吨。” 他看著林枫,摊开手。 “你要把这五吨重的铁疙瘩,塞进飞弹脑袋里?” “別说塞进去了,就算塞进去,飞弹也飞不起来。那是打仗,不是搬家。” 屋里一阵鬨笑。 钱飞笑得最响:“就是,那飞弹要是背著那台计算机,估计刚离地就得趴窝,改成推土机了。” 大家都觉得这是个死结。 要想算得快,机器就得大。要想飞得远,载重就得轻。 这是物理规律,是老天爷定的规矩。 林枫没笑。 他从兜里摸出一盒烟,那是缴获来的洋菸,皱皱巴巴的。他抽出一根,没点,就在手指间转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谁说计算机非得有一间房那么大?” 林枫的声音不大,但透著股子邪性。 “谁说一定要用电烙铁,把一个个电晶体焊在电路板上?” 老张头愣了一下:“不焊咋整?拿胶水粘啊?” “咱们现在的搞法,”林枫把菸捲往桌上一竖,“就像是盖房子。先烧砖,再把砖拉到工地上,一块一块地砌墙。费劲,占地儿,还不结实。” “那你的意思是……”赵林眼睛眯了起来,他感觉林枫又要放炮了。 “咱们换个法子。” 林枫拿起桌上的一张白纸,又拿起那支红蓝铅笔。 “咱们不砌墙了。” “咱们画画。” “画画?” 一屋子大老爷们,你看我,我看你。这都哪跟哪啊?造飞弹呢,怎么扯到美术上了? 林枫在纸上画了一个方框。 很小,也就指甲盖那么大。 “咱们把那些电晶体、电阻、电容,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连线……” 他用笔尖在那个小方框里点了点。 “统统『画』在这块指甲盖大小的硅片上。” 静。 死一般的静。 比刚才说要造卫星的时候还要静。 过了好半天,负责电子元件的老李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小……小林,你拿叔开涮呢?那电晶体最小也有黄豆粒那么大,电阻电容更別提了。这一堆东西,少说几千个,你把它们塞进指甲盖里?” “那不是变戏法,那是神仙手段。” 老李是搞了一辈子无线电的老行家,修过的电台能堆成山。在他认知里,电路就是这就得有线,有管子,有焊点。 把几千个零件缩到指甲盖上? 这就好比说要把紫禁城装进一个核桃里。 这不扯淡吗? 林枫笑了。 他知道这很难理解。这就像给清朝人讲网际网路,讲不通。 但他必须讲。 因为这是通往未来的钥匙。 “李叔,你见过洗照片吗?”林枫问。 “那咋没见过,暗房我熟。” “咱们这个『画画』,跟洗照片差不多。” 林枫把那张纸铺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咱们找一块纯度极高的硅片,把它磨得比纸还薄。” “然后,咱们像洗照片一样,用光,把电路图『印』上去。” “用特殊的药水泡,该腐蚀的地方腐蚀掉,该留下的留下。” “再掺进去一点点別的元素,让这块石头有的地方导电,有的地方不导电,有的地方半导电。” 林枫的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动作很慢,像是在雕刻一件稀世珍宝。 “这样,这块石头本身,就变成了电晶体,变成了电阻,变成了线路。” “它们不是拼在一起的。” “它们是长在一起的。” “它们是一个整体。” 林枫说完,把手里的铅笔往桌上一扔。 “这东西,叫集成电路。” “洋文叫ic。” “咱们叫它——晶片。” 屋里的人都听傻了。 虽然林枫说得云山雾罩,什么腐蚀,什么掺杂,很多词儿他们听都没听过。 但那个核心意思,他们听懂了。 把电路,直接“做”在材料里,而不是“搭”在材料上。 赵林的手开始抖。 他是搞空气动力学的,但他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瞬间意识到了这种技术的可怕之处。 如果……如果这要是真的…… “那体积……”赵林嗓子发乾,“能缩多少?” 林枫伸出一根小拇指,比划了一下指甲盖。 “现在的『红星一號』,五吨重,占地三十平米。” “如果用上这玩意儿……” 林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能塞进去一万个『红星一號』。” 咣当! 老张头手里的搪瓷茶缸掉在了地上。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溅湿了他的布鞋。 但他根本没感觉。 他张大著嘴,下巴都要脱臼了。 “一……一万个?” 老张头哆嗦著,“你是说,咱们能把一万个机房,揣在兜里?” “不止。” 林枫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狮子。 “有了这东西,咱们的飞弹脑袋里,就能装下一个超级大脑。” “它能一边飞,一边看星星,一边算风向,一边修正路线。” 第431章 缩小百分之一 “別说几万公里。” “就是飞到月亮上去,也能给你算得明明白白。” “而且……” 林枫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东西不光能用在飞弹上。” “飞机、雷达、坦克、甚至以后咱们老百姓家里的收音机、电视机……” “只要是带电的,都得听它的。” “这就是未来的心臟。” “谁掌握了它,谁就掌握了下一个时代的脉搏。”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家看著林枫,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震惊,而是恐惧。 对这种超越时代认知的力量的恐惧。 同时也有一种狂热。 一种即將亲手推开新世界大门的狂热。 “可是……”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弱弱地举起手,“这工艺……听著比造原子……造那个大炮仗还难啊。咱们连好点的玻璃都烧不出来,能在石头上刻花?” 这是实话。 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原理听懂了,但怎么造? 那是需要在微米级別上动刀子的活儿。现在的工业基础,连个像样的轴承钢都炼不好,去搞这种精细活? 就好比让一个打铁的铁匠,去给苍蝇做眼科手术。 林枫看著那个年轻人,点了点头。 “难。” “难於上青天。” “这需要最纯的硅,最毒的化学药水,最精密的光学镜头,还有最乾净的厂房——连一粒灰尘都不能有。” “咱们现在,啥都没有。” 林枫承认得很乾脆。 大家的心又沉了下去。是啊,画饼充飢谁都会,可这饼在天上,够不著啊。 “但是。” 林枫话锋一转。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咱们有一样东西,是別人没有的。” “啥?”眾人齐声问。 “咱们穷。” 林枫笑了,笑得有点惨,又有点狠。 “因为穷,所以咱们不怕输。” “星条国那边,那些大公司,大財团,他们守著电子管的专利,躺著赚钱。电晶体他们都还没玩明白,根本不想搞这种革自己命的东西。” “他们有包袱。” “咱们没有。” “咱们是一张白纸。” “白纸上,才好画最美的画。” 林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那块遮光的破布帘子。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戈壁滩的清晨,冷风如刀,但也带著一股子清冽的生气。 远处,那座刚刚立下赫赫战功的发射塔架,在晨曦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咱们不用一步登天。” 林枫背对著大家,看著远方。 “咱们先搞个简单的。哪怕只有十个电晶体集成在一起,那也是零的突破。” “只要路走对了,就不怕远。” “各位。” 林枫转过身,背后的晨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咱们这代人,是要吃苦的。” “咱们这辈子,可能都看不见这玩意儿走进千家万户。” “但只要咱们把这颗种子种下去……” “几十年后。” “咱们的子孙后代,手里拿著比书本还薄的机器,看著咱们今天的故事。” “他们会说:瞧,那是咱们爷爷辈干的事儿。” “那是咱们龙国的根。” 屋子里,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老张头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茶缸,也不嫌脏,用袖子擦了擦。 “干了。” 老张头把茶缸往桌上一墩,那声音像是砸钉子。 “反正老子这把骨头也就这一百多斤。” “以前那是为了不挨打,造枪造炮。” “现在是为了不挨欺负,造这劳什子晶片。” “小林,你说咋整吧。” “你要天上的星星,咱们摘不下来。” “你要地上的沙子炼成金子……” 老张头咬著牙,眼里冒著凶光。 “咱们就是把牙崩碎了,也给你嚼出来!” 赵林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算我一个。” “物理和数学的问题,我来解决。” “工艺的问题……”他看向那个搞材料的老李。 老李苦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我这就回实验室。” “不就是提纯硅吗?我就不信了,咱们能把铀搞出来,还搞不定一块破石头?” 钱飞在一旁,看著这群像打了鸡血一样的老头子和疯子。 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不懂什么集成电路,不懂什么光刻。 但他懂这种眼神。 当年在雪地里,那些穿著单衣,端著刺刀冲向坦克的人,也是这种眼神。 不要命。 不信邪。 “行!” 钱飞大吼一声,把大家嚇了一跳。 “要啥给啥!” “要钱,我去上面要!要人,我去学校抢!要设备,没有咱们就手搓!” “只要你们能把那指甲盖搞出来……” “老子给你们当一辈子后勤部长!” 林枫看著这群人。 看著这群衣衫不整、满脸胡茬、眼圈发黑的人。 这就是这个国家的脊樑。 这就是为什么在那张网破了个洞之后,那些大洋彼岸的大佬们会睡不著觉。 因为他们永远不懂。 有一种力量,比原子能更可怕。 那就是当一群聪明绝顶的人,为了一个共同的信念,决定不惜一切代价的时候。 那种力量,能把山推倒,能把海填平。 能把一座城,装进指甲盖里。 “好。” 这是戈壁滩上最长的一夜。 会议室的烟味还没散,林枫已经把那张“天书”拍在了桌子上。 那不是图纸,那是鬼画符。 一张大白纸,中间画了个方框,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线条,跟蜘蛛网似的。 “这就是那个……集成电路?”老张头凑过来,眼镜片上全是油泥,他用袖口蹭了蹭,“看著像我家那口子纳的鞋底样。” “比鞋底复杂点。”林枫手里转著铅笔,“这叫掩膜版。咱们要把这上面的花纹,缩印到硅片上。” “缩多小?” “指甲盖的一百分之一。” 屋里响起一片吸凉气的声音,跟牙疼似的。 赵林是个搞空气动力学的,对这玩意儿一窍不通,但他懂比例尺,“小林,你这是要在一粒米上雕清明上河图啊。咱们连刻刀都没有。” “不用刀。”林枫指了指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用光。” “光刻。” 这两个字一出,算是给这帮老头子开了天眼。 第432章 失败又失败 接下来的三天,戈壁滩上出现了一景。 原本搞飞弹的那帮人,突然不研究燃料和弹道了,开始满世界找破烂。 钱飞这个后勤大管家,差点被林枫逼疯。 “我要沥青。”林枫列单子。 “铺路的?” “要最好的,杂质最少的,还得要感光度高的。” “我要透镜。” “咱们只有望远镜。” “不行,要显微镜的镜头,或者是……那个。”林枫指了指角落里,那是缴获的一架德国造的照相机,蔡司镜头,宝贝疙瘩。 “那是首长的心头肉!”钱飞捂著口袋。 “拆了。”林枫眼皮都不抬,“为了那指甲盖,別说相机,就是首长的眼镜片,需要也得拆。” …… 第一关,炼硅。 这活儿落在了老李头上。 老李是搞材料的,平时炼钢炼铝那是把好手,可这回,他对著一堆沙子发愁。 “提纯到九个九。”林枫的要求就这一句。 九个九,就是99.9999999%。 这纯度,比金子还金贵。 没有专业的单晶炉,没有真空泵,咋整? “土法上马。”老李把袖子一擼,露出一胳膊的腱子肉,“咱们没有洋设备,有洋办法吗?没有。那就用笨办法。” 他在那个废弃的防空洞里,搭了个灶台。 不是做饭的,是炼丹的。 用耐火砖砌了个炉子,把从雷达站拆下来的高频线圈绕在外面,通上电,那是高频感应炉。 没有石英坩堝,就用石墨的,自己磨。 没有保护气体,就用氬气——那是从焊接车间偷来的。 开炉那天,防空洞里热得像蒸笼。 老李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条湿毛巾,死死盯著炉子里的那红彤彤的液体。 “温度高了!降频!” “拉晶速度慢点!別断了!” 他手里拿著个自製的控制器,那是用变阻器改的,跟开拖拉机似的。 汗水顺著他的眉毛往下流,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他不敢眨眼,怕一眨眼,那根晶棒就废了。 那是硅单晶。 是未来世界的骨头。 三天三夜。 老李没合眼。 等那根黑黢黢、泛著金属光泽的棒子被提出来的时候,老李一屁股坐在地上,虚脱了。 “成了?”林枫走过来,拿游標卡尺量了量。 “不知道纯度够不够。”老李嗓子哑得像破锣,“反正我是把命都炼进去了。” 林枫敲了敲那根棒子,声音清脆。 “够了。” …… 第二关,切片。 这玩意儿硬,还脆。 没有金刚石切割机。 老张头那是八级钳工,手里拿著根细钢丝,上面沾著金刚砂和水。 “拉大锯,扯大锯……” 老张头嘴里念叨著,手里的钢丝在硅棒上来回拉。 那是绣花的功夫。 力气大了,碎。力气小了,切不动。手抖一下,片就不平。 切一片,得两小时。 切下来,还得磨。 用什么磨? 牙膏。 没错,就是供销社卖的那种中华牙膏,里面有细研磨剂。 十几个小伙子,坐在桌子前,手里拿著那比纸还薄的硅片,在玻璃板上转圈圈。 一圈,两圈,三圈…… 磨得指纹都没了。 磨得硅片像镜子一样,能照出人影。 “这哪是磨石头啊,”一个小伙子甩著酸痛的手腕,“这是磨我的心啊。” …… 第三关,光刻。 这是最难的。 没有光刻胶。 星条国那边,这玩意儿是绝密中的绝密。 林枫那一招“沥青大法”,是从一百年前的照相术里扒出来的。 把特製的沥青溶在薰衣草油里——没有薰衣草油,就用松节油代替。 涂在硅片上。 怎么涂匀? 没有甩胶机。 林枫找了个修自行车的手摇钻,把硅片吸在钻头上。 “摇!” 小徒弟在那儿摇,林枫在旁边喊口令。 “稳住!每分钟三百转!不能快不能慢!” 那沥青黑乎乎的,隨著旋转,慢慢摊开,变成了一层薄薄的膜。 这就是最原始的光刻胶。 接下来,曝光。 那架蔡司镜头派上用场了。 林枫把它改装成了一个缩印机。 上面是手绘的掩膜版——画在玻璃上的,黑的地方涂了墨汁。 下面是涂了沥青的硅片。 光源? 戈壁滩上最不缺的就是光。 正午的大太阳,毒辣辣的。 林枫拿著个秒表,蹲在太阳底下。 “揭盖!” 一块黑布被掀开。 阳光通过镜头,把那张巨大的电路图,缩小了几百倍,投射在指甲盖大小的硅片上。 沥青感光了。 有的地方变硬了,有的地方还是软的。 “停!盖上!” 几秒钟。 定生死。 …… 第四关,也是最后一关。 腐蚀和扩散。 这得在“无尘室”里干。 哪来的无尘室? 林枫找了个废弃的水塔,里面打扫得乾乾净净。 进门前,所有人得脱光了,在风口吹十分钟,再换上煮过的白大褂。 还得戴口罩,把嘴捂严实了。 因为唾沫星子也是污染。 水塔里,掛满了湿床单。 这是为了吸尘。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酸味。 那是氢氟酸和硝酸的味道。 剧毒。 林枫戴著厚厚的橡胶手套,手里拿著个竹镊子——金属镊子会污染硅片。 他夹著那块显影后的硅片,小心翼翼地放进酸液里。 “滋——” 轻微的冒泡声。 那是酸在啃石头。 它要把没被沥青挡住的地方啃掉,留下沟槽。 这火候,全凭手感。 多一秒,线条断了。少一秒,没刻透。 林枫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但他不敢擦。 汗珠要是滴进酸液里,这几天的活儿就白干了。 旁边,赵林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著秒表。 “起!” 林枫手腕一抖,硅片出水,迅速扔进旁边的纯水盆里清洗。 接下来,是扩散。 要把硼或者磷,掺进硅片里,让它变成半导体。 这得高温。 还是那个炉子。 只是这次,炉子里放了个石英管。 剧毒的磷蒸气在管子里流动。 一旦泄漏,这一屋子人都得去见马克思。 但没人退缩。 大家就像是在拆炸弹,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 折腾了半个月。 失败了十七次。 废了三十根硅棒。 那架蔡司镜头都快被烤化了。 终於,在一个凌晨。 第十八次实验。 林枫手里捏著那个小东西。 它很丑。 表面黑乎乎的,边缘还带著毛刺,那是手工切割的痕跡。 跟后世那些精美的晶片比,它就是个丑八怪。 但在林枫眼里,它是绝世美人。 “试试?”钱飞的声音在发抖。 第433章 测试集成电路 “试试。” 林枫把它放在显微镜下,用两根细得像头髮丝的金丝,压在上面的触点上。 那是电极。 连接示波器。 通电。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防空洞里静得可怕,只有电流的嗡嗡声。 示波器的屏幕上,是一条平直的绿线。 没反应? 老张头的心凉了半截,“是不是……烧了?” 林枫没说话,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轻轻调节著输入电压的旋钮。 突然。 那条绿线跳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扭动。 变成了一个波浪。 一个完美的正弦波。 这是一个简单的振盪电路。 它活了。 “动了!动了!”赵林喊得像个孩子,嗓子都破音了。 “真的动了!”老李揉著眼睛,不敢相信。 在一块石头上,不用电线,不用电子管,居然能让电流听话! 这是魔法。 这是神跡。 林枫鬆开手,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他感觉后背全湿透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那是半个月前剩下的半根。 钱飞赶紧凑过来,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打著。 林枫深吸了一口气,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 “成了。” 他看著那个丑陋的小东西。 那是世界上第一块集成电路。 防空洞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猪油,腻得让人喘不上气。 林枫的手心里托著那个玩意儿。 太丑了。 黑黢黢的一坨,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还带著手工切割的毛刺,像是个被老鼠啃过的烧饼渣。上面伸出来几根细得像头髮丝的金线,那是老张头屏住呼吸,用他在钟錶厂练出来的手艺,一根根压上去的。 “就这?” 老张头把老花镜往下扒拉了一下,露出一双充满怀疑的牛眼。他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想摸又不敢摸。 “小林,你没拿叔开涮吧?这玩意儿是集成电路?我看像个苍蝇屎。” 屋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大傢伙儿都在笑,但笑得都很勉强。 为了这坨“苍蝇屎”,他们半个月没洗澡,没睡个囫圇觉。废掉的硅棒能堆满一辆板车,烧坏的蔡司镜头让钱飞心疼得直掉眼泪。 结果,就弄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別看它丑。”林枫把那东西放在显微镜下的载物台上,动作轻得像是在放一颗炸弹,“这玩意儿要是响了,能把那台五吨重的『红星一號』给震趴下。” “吹,接著吹。” 赵林抱著胳膊,靠在满是水渍的墙上。他是搞理论的,只信数据。 “那『红星一號』用了三千个电子管,开机的时候,那动静跟拖拉机似的,散热得用大风扇吹。你这小东西,连个散热片都没有,还想干过它?” “不信?”林枫挑了挑眉毛,那股子痞劲儿又上来了。 “赌一把?” “赌啥?” “我要是输了,以后这实验室的地,我包圆了,扫三年。”林枫把袖子一挽,“你要是输了,把你那藏了半年的那瓶茅台贡献出来。” 赵林喉结动了一下。那酒是他留著给儿子娶媳妇用的。 “行!赌了!”赵林一咬牙,“我就不信这邪。物理规律在那摆著呢,大就是强,多就是好。你这违背常识。” “准备测试!” 林枫一声令下。 其实也没啥好准备的。 没有专业的测试台。 林枫找了块木板,上面钉了几个铜钉子,把那几根金线缠在钉子上。这就是最原始的“电路板”。 电源,是几节乾电池串联起来的。 输出端,连著那台示波器。 “这……这也太寒酸了。”钱飞在旁边看著直嘬牙花子,“好歹也是高科技,咋弄得跟小学生做手工似的。” “这就叫艰苦朴素。”林枫手里拿著电烙铁,在那铜钉子上点了一下。 滋—— 一缕青烟冒起,松香的味道瀰漫开来。 “接通电源。” 负责电源的小李,手有点抖。他看了林枫一眼,林枫点了点头。 咔噠。 开关合上。 所有人的脖子都伸长了,像一群等著餵食的鹅。 示波器的屏幕是黑的。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反应。 老张头嘆了口气,从兜里摸出菸袋锅子,“我就说吧,这玩意儿靠不住。还是得靠咱们的大管子……” 话音未落。 突然。 示波器屏幕中央,跳出来一个小绿点。 那个点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眨眼。 紧接著,它开始动了。 不是乱动。 它在画线。 一条笔直的横线,然后猛地向上跳,再横,再下。 方波。 標准的方波。 “出波形了!”小李喊了一嗓子,声音尖得像太监。 “別吵!”赵林衝过去,脸几乎贴在了屏幕上。他推了推眼镜,眼珠子隨著那个波形上下跳动。 “频率多少?”林枫问。 “一……一百千赫兹。”赵林的声音有点发飘。 “才一百?”老张头不懂电子,但听著这数不大,“那『红星一號』可是能跑一万的。” “那是主频。”林枫点了根烟,没抽,夹在手里,“这只是个振盪器。咱们现在要测的,是它的逻辑运算能力。” 林枫拿起两根导线。 “这是输入端 a,这是输入端 b。” “咱们做个最简单的加法。1加1。” 在这个年代,计算机做加法,那是得动用几百个电子管,继电器噼里啪啦响半天的大工程。 林枫把两根导线同时碰了一下高电平。 也就是通了电。 这就是输入“1”和“1”。 如果输出端变成高电平,那就代表“进位”,也就是算对了,等於“10”(二进位的2)。 所有人都盯著示波器。 林枫的手指头碰上去的一瞬间。 屏幕上的波形,瞬间变了。 没有延迟。 没有继电器的响声。 没有电子管预热的嗡嗡声。 那条绿线,就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一样,瞬间跳到了高位。 稳稳噹噹。 纹丝不动。 “这……”赵林傻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再来一次。” 林枫断开,绿线掉下来。 接通,绿线跳上去。 断开,掉下来。 接通,跳上去。 就像是个听话的士兵,令行禁止。 “快!太快了!”赵林一把抓住林枫的胳膊,指甲都掐进肉里了,“你看见没有?没有延迟!几乎没有延迟!” 第434章 星火一號 那台“红星一號”,算个加法,中间还得有个几毫秒的反应时间。 可这玩意儿,电光火石。 “这算啥。”林枫把烟叼在嘴里,笑得有点坏,“咱们来个狠的。” 他从旁边拿过一个简易的信號发生器。 “给它加压。” “输入频率,调到一万。” 小李哆哆嗦嗦地拧旋钮。 示波器上的波形开始变密。 “五万。” 波形更密了,像柵栏。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林枫喊出这个数的时候,屋里的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一百万赫兹。 那是“红星一號”想都不敢想的速度。要是让那台五吨重的傢伙跑这个频率,估计当场就得炸管子,变成一堆废铁。 可那个指甲盖大小的黑东西,依然静静地躺在那块破木板上。 不吵,不闹。 甚至连热气都没冒多少。 示波器上的波形,已经密成了一片绿色的光幕。 但仔细看,依然是方方正正,稜角分明。 它没乱。 它抗住了。 “我的个乖乖……”老张头手里的菸袋锅子掉在地上,火星子溅了一地,他都没发觉。 “这哪是苍蝇屎啊。”老张头喃喃自语,“这是孙猴子变的吧?” 赵林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看著那个小东西,眼神里全是迷茫,还有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恐惧。 “输了。” 赵林嘴唇哆嗦著。 “那瓶茅台……归你了。” “但这不可能啊……物理学不是这么讲的啊……”他抓著自己本来就不多的头髮,“怎么可能这么小,还这么快?电子在里面跑,不撞墙吗?” “因为路短。”林枫指了指那个晶片,“在『红星一號』里,电子要跑几米远才能干完一件事。在这里,它只需要跑几微米。”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林枫把菸头掐灭。 “但这还不够。” 他站起来,眼神变得锐利。 “光快没用。这玩意儿是要上天的,是要装在飞弹肚子里的。” “飞弹起飞,震动几十个 g。天上冷,零下几十度。再入大气层,热,几百度。” “它得皮实。” 林枫左右看了看,抄起一把扳手。 “你要干啥?”钱飞嚇了一跳,扑过来护住那个晶片,“这是独苗!你疯了?” “不经折腾的苗,长不成大树。” 林枫推开钱飞。 他没用扳手砸,那是败家子干的事。 他用扳手狠狠地敲击那块木板。 咣!咣!咣! 木板跳动,上面的晶片跟著乱颤。 示波器上的波形,抖都没抖一下。 依然坚挺。 “再来。” 林枫从兜里掏出打火机。 点著。 火苗凑近晶片。 烤。 一股焦糊味传来,那是木板被烤糊了。 老张头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小林,別烧了!那是硅!石头也怕火啊!” 林枫没停。 火苗舔舐著那个黑色的封装壳。 十秒。 二十秒。 示波器上的绿线,依然在那儿跳舞。 虽然幅度稍微变了一点点,那是电阻隨温度变化的正常反应。 但它没死。 它还在算。 1加1,还是等於2。 林枫鬆开手,打火机灭了。 他拿起那个滚烫的晶片,也不怕烫手,放在嘴边吹了吹。 “看见没?” 林枫看著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这就叫集成电路。” “这就叫固態电子。” “它没有活动的零件,没有脆弱的灯丝,没有怕震的玻璃泡。” “它就是一块石头。” “一块会算帐的石头。” 静。 死一样的静。 过了好半天,角落里传来一声抽泣。 是钱飞。 这个管后勤的大老爷们,平时为了几斤猪肉能跟人吵半天架,这会儿哭得像个娘们。 “呜呜……咱们……咱们真的搞出来了?” “咱们不用求人了?” “不用看那帮洋鬼子的脸色了?” 老张头走过去,拍了拍钱飞的肩膀,自己眼圈也红了。 “哭个球。”老张头声音哽咽,“这是喜事。大喜事。” 他转过头,看著林枫。 “小林,给这娃起个名吧。” “这么厉害的娃,不能没名没姓。” 林枫看著那个还在示波器上跳动的绿线。 那是生命的律动。 那是这个古老民族,在废墟上发出的新芽。 “就叫……” 林枫顿了顿。 脑海里浮现出那句话。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星火。” “星火一號。” …… 消息没能瞒住。 虽然是在地下,虽然是绝密。 但“星火一號”诞生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上面。 第二天。 几辆吉普车卷著黄沙,停在了防空洞门口。 下来的不是一般人。 是聂帅。 还有几个从京城赶来的老专家,都是教科书上的人物。 他们是被那份电报嚇来的。 电报上只有一句话: “亩產万斤,石头变金。” 聂帅一进门,没废话。 “东西呢?” 林枫把那个焊在木板上的丑东西端了上来。 几个老专家围了上去,拿著放大镜,左看右看。 “这……这就是那个能顶一万个电子管的东西?”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老教授,鬍子都在抖,“看著……不像啊。” 这不怪他们。 这就好比你告诉一个骑马的人,这块铁疙瘩能比马跑得快一万倍,他也不信。 “口说无凭。”聂帅看著林枫,“练练?” “练练。” 林枫把“星火一號”连上了一个特製的电路板。 这是他昨晚连夜焊出来的。 一个四位加法器。 旁边,摆著那台五吨重的“红星一號”的终端。 “出题。”林枫说。 老教授从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 “这是东风二號的一组弹道修正参数。”老教授推了推眼镜,“需要计算三十次叠代。” “用『红星一號』算,得二十分钟。” “开始!” 聂帅按下了秒表。 “红星一號”那边的操作员,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孔,输入纸带。机器轰隆隆地响起来,指示灯乱闪。 林枫这边。 他手指在几个简易的开关上拨动。 那是二进位输入。 噠噠噠。 几下拨动。 然后,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那个按钮是林枫从这就破收音机上拆下来的。 按下。 鬆开。 旁边的一排小灯泡,瞬间亮了。 第435章 北极熊和星条国发射了卫星 亮出了一组排列组合。 “完了?”老帅愣了一下。 秒表才走了五秒。 其中四秒还是林枫拨开关的时间。 “完了。”林枫指著那排灯泡,“这就是结果。” “这……”老教授一脸不信,“瞎矇的吧?” 他拿起算盘,又拉过几个学生,“算!人工验算!” 屋子里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老教授额头上的汗下来了。 二十分钟。 “红星一號”那边,印表机吐出了一长串纸带。 结果出来了。 老教授手里的算盘也停了。 他看著算盘上的珠子,又看看“红星一號”的纸带,最后,颤颤巍巍地看向林枫那排亮著的小灯泡。 二进位转换成十进位。 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老教授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珠子散了一地,乱滚。 没人去捡。 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五秒。 对二十分钟。 这是一场屠杀。 这是冷兵器对热核武器的差距。 “我的天爷啊……”老教授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顾斯文了,拍著大腿,“这哪是科技,这是妖法啊!” 老帅没说话。 他死死盯著那个不起眼的小东西。 他是个带兵打仗的人。 他不懂电子跃迁,不懂空穴导电。 但他懂速度。 在战场上,快一秒,就是生与死。 快二十分钟? 那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如果把这东西装在飞弹上…… 如果把这东西装在雷达上…… 如果把这东西装在飞机上…… 老帅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看著林枫。 眼神里没有了审视,只有火。 熊熊大火。 “这东西,能造多少?”老帅的声音沉得像雷。 “只要有硅,只要有电,要多少有多少。”林枫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 老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个“星火一號”都跳了一下。 “封锁!” “从现在起,这里列为特级禁区!” “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谁要是敢把这东西的消息漏出去半个字,军法从事!” 老帅深吸一口气,走到林枫面前。 他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林枫满是油污的手。 “小林同志。” “你立了大功。” “你给咱们龙国,装上了一个大脑。” “一个比爱因斯坦还聪明的大脑。” 林枫笑了。 笑得很疲惫,但很灿烂。 “首长,这才哪到哪。” “这只是星火一號。” “以后,还会有星火二號,三號……” “咱们要让这把火,烧遍全世界。” …… 那天晚上,戈壁滩上举行了一场特殊的庆功宴。 没有酒。 只有白开水。 大家举著搪瓷缸子,碰得叮噹响。 “敬星火!” “敬石头!” “敬咱们这帮疯子!” 老张头喝高了——白开水也能喝醉人。 他拉著林枫的手,在那儿哭诉。 “小林啊,叔以前错怪你了。” “叔以为大就是好,粗就是强。” “没想到啊,这绣花针里,真能藏著金箍棒。” 林枫拍著老头的背,看著窗外的星空。 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像极了那块晶片里跳动的电子。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在大洋彼岸,那些还在为电子管计算机沾沾自喜的人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在遥远的东方,在一片贫瘠的戈壁滩上。 一群穿著破棉袄,吃著咸菜疙瘩的人。 已经悄悄地推开了未来世界的大门。 並且,把门反锁了。 钥匙,在林枫兜里。 “老林,”钱飞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说,这玩意儿要是让星条国那帮人知道了,他们会咋样?” 林枫抿了一口白开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他们?” “他们会觉得,上帝是个龙国人。” “而且,还是个会变戏法的龙国人。” …… 松香和焊锡的味道,把防空洞醃入味了。 林枫吐掉嘴里的一片茶叶梗,手里的电烙铁还在冒烟。 面前是个铁柜子。 不像后世的伺服器那么精致,这玩意儿傻大黑粗,外壳是找鈑金班老刘用锤子一点点敲出来的,漆都没喷匀,看著像个立起来的棺材板。 但这“棺材板”里头,装著两千块“星火”集成电路。 这是“长征一號”。 “电源。”林枫喊了一嗓子。 “通了!”赵林在那头吼,声音有点抖。 “散热。” “水泵转了!拖拉机水箱,劲儿大!”钱飞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泥。 “起。” 林枫推上闸刀。 没有什么科幻电影里的流光溢彩,只有风扇轰隆隆的噪音,跟这年头满大街跑的解放牌卡车一个动静。 显示器是个示波器改的,绿莹莹的光点在跳。 “跑个自检。” 键盘是特製的,按键硬,敲起来像砸核桃。林枫十指翻飞,噼里啪啦一阵响。 屏幕上刷出一行行代码。 內存:64kb。 主频:惊人。 在这个还在用算盘和手摇计算机算弹道的年代,这台机器的算力,相当於把全国的算盘珠子凑一块儿再乘以十。 “算个啥?”老张头凑过来,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不敢摸那铁皮柜子。 “算算咱们头顶上那点事儿。” 林枫敲下回车。 屏幕闪烁,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冲刷下来。 不是圆周率。 是轨道参数。 …… 就在这台机器轰鸣的时候,外面的世界炸了。 十月。戈壁滩的风刚带上凉意。 广播里的大喇叭,把所有人的心都给炸凉了。 “北极熊国……成功发射人类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 “滴……滴……滴……” 那单调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遍了全世界。 食堂里,死一样的寂静。 大傢伙儿手里拿著馒头,咸菜还在筷子上夹著,就是送不进嘴里。 那是老大哥。 人家上天了。 咱们还在地上刨食。 没过多久,大洋彼岸也凑热闹。星条国虽然第一次窜稀了,火箭炸在发射台上,但人家底子厚,第二次紧接著就上去了。 这下好了。 天上两颗星。 一颗熊的,一颗鹰的。 在你头顶上转圈圈,时不时叫唤两声,像是在嘲笑底下这帮只会种地的人。 防空洞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年轻的技术员们眼圈发红,有的乾脆躲在角落里抹眼泪。那种技不如人的憋屈,比饿肚子还难受。 就在这时候,防空洞的大铁门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灌进来。 老帅来了。 第436章 不知所措的航空部 没带警卫,披著件旧军大衣,手里拄著拐棍。 他一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哭丧著脸干什么?” 老帅的声音不大,但透著股威严,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 “天塌了?” 没人敢吭声。 一个年轻干事带著哭腔:“首长,人家……人家都在天上看著咱们呢。咱们……咱们光著屁股……” “光个屁!” 老帅哼了一声,拐棍在地上一顿。 他没理会这帮垂头丧气的年轻人,径直走到林枫那台轰隆作响的铁柜子前。 “搞好了?”老帅问林枫。 “好了。”林枫没站起来敬礼,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刚热好机。” “能处理了吗?” “能。” 这段对话,没头没尾。 旁边的人听得云里雾里。 老帅拉了把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扔给林枫一根,自己点了一根。 “那就让这帮娃娃们开开眼。”老帅吐出一口烟圈,“省得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丟人。” 林枫笑了。 他转过身,在那台“长征一號”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接701所数据链。” “解密等级:绝密。” “调用『天眼』三號数据。” 屏幕闪了一下。 不再是枯燥的代码。 一张图,缓缓刷了出来。 黑白的。 颗粒感很重。 但能看清楚。 那是一张俯瞰图。 视角极高,仿佛是从上帝的眼睛里看人间。 图上,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平原中间,耸立著一个巨大的发射架。发射架旁边,忙碌的人群像蚂蚁,还有一辆辆卡车。 最显眼的,是发射架上那枚正在冒著白烟的火箭。 旁边標註著一行小字: 【目標:星条国,卡纳维拉尔角发射中心。时间:昨日下午3点14分。】 “这……” 刚才那个哭鼻子的干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是啥?” “照片。”林枫淡淡地说,“昨天星条国发射卫星时候的照片。” “谁……谁拍的?” “咱们拍的。” 林枫又敲了几下键盘。 画面变了。 这次是晚上。 黑漆漆的背景下,依然能看清地面的轮廓,甚至能看清机场跑道上停著的飞机,连机翼下的掛架都隱约可见。 “这是合成孔径雷达(sar)成像。”林枫解释了一句,虽然他知道这帮人听不懂,“不管白天黑夜,不管有没有云层,都能拍。穿透力强,解析度高。” 死寂。 比刚才还要死寂。 过了好半天,老张头才颤巍巍地伸出手,指著屏幕:“咱们……咱们天上有东西?” 老帅笑了。 笑得像个狡猾的老狐狸。 “早在打过江那时候,咱们就送上去了。” 老帅指了指北边,“那时候咱们在坑道里挨炸,憋屈啊。林枫这小子就搞出了这玩意儿。不过那时候火箭不行,推力小,只能送个小的上去。” “后来这几年,咱们陆陆续续送了三颗。” “都在上面飘著呢。” “北极熊那颗铁球上去的时候,咱们看著呢。” “星条国那颗窜稀的时候,咱们也看著呢。” 老帅站起来,走到那个年轻干事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 “咱们不叫唤。” “咱们不发『滴滴滴』的声音。” “咱们就是看著。” “看著他们装。” 轰! 防空洞里瞬间炸锅了。 刚才还抹眼泪的小伙子们,现在一个个脸涨得通红,激动的。 “真的?咱们真的有?” “还是带雷达的?能透视?” “我的亲娘哎!” 林枫看著这群兴奋的人,心里也感慨。 这確实是绝密。 当年那几颗卫星,是用改装的远程飞弹送上去的。为了保密,连发射场的人都以为是飞弹试射。 卫星入轨后,一直保持无线电静默,只有经过国內特定接收站时,才会在极短的时间內,把积攒的数据一股脑喷下来。 以前没有好计算机,这些数据也就是一堆乱码,得靠人工一点点描。 现在有了“长征一號”。 这些乱码,瞬间就变成了高清晰度的情报。 “行了,都把嘴闭严实了。” 老帅敲了敲桌子,“这事儿,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提。谁要是漏了一个字,军法从事!” “是!” 吼声震天。 大家的腰杆子瞬间就直了。 那种被人压著打的憋屈感,一扫而空。 原来咱们不是光屁股。 咱们是穿著隱身衣,手里还拿著望远镜呢! 老帅转过头,看著林枫屏幕上那个正在移动的光点——那是星条国的卫星。 “林枫啊。” “在。” “你说,这洋鬼子的卫星,咱们能干扰不?” 林枫眉毛一挑,露出一丝坏笑。 “能啊。” “咱们的卫星虽然个头不大,但上面装了电子干扰吊舱。只要算准了轨道,等它飞到咱们头顶上,给它来一下狠的……” “它就得晕。” “数据得乱,指令得飘。” “搞不好,还得一头栽下来。” 老帅听得两眼放光。 “好!好小子!” “那就给他们加点料。” 老帅背著手,看著屏幕上那两个还在显摆的“光点”。 “他们不是喜欢叫唤吗?” “让他们叫唤。” “咱们就在暗处,给他们下绊子。” “让他们知道,这天,不是他们两家说了算的。” 林枫手指轻快地在键盘上跳动。 屏幕上,一行行指令被打包,准备发送。 目標:星条国“探险者”卫星。 动作:注入虚假遥测信號。 此时此刻。 大洋彼岸。 星条国的宇航局里,香檳刚开了一半。 突然,大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警报声大作。 “怎么回事?轨道偏离!” “信號丟失!” “上帝啊,它在翻滚!它疯了!” 一群金髮碧眼的科学家乱作一团,抓破了头皮也想不通,为什么好端端的卫星,突然就像喝醉了酒一样。 而在这个遥远的东方。 在这个充满焊锡味儿的防空洞里。 林枫端起那个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水。 苦涩中,带著回甘。 老帅拍了拍那台“长征一號”粗糙的外壳。 “这铁柜子,丑是丑了点。” “但它是咱们的脊梁骨。” 屏幕上,那张黑白的sar雷达图还在刷新。 云层之下,山川河流,尽收眼底。 世界很吵。 龙国很静。 第437章 剪刀 老帅把烟屁股按灭在那个那是用炮弹壳磨出来的菸灰缸里。 “你是说,”老帅眯著眼,指了指头顶,“咱们上去,给它做个手术?” 林枫正蹲在地上,摆弄一个从报废工具机上拆下来的液压钳。他头也没抬,手里拿著挫刀,滋啦滋啦地挫著铁锈。 “不算手术。”林枫吹了口铁屑,“就是修剪一下。园丁干活,把长歪的树杈子剪了。” 防空洞里,几个老技工正围著一台刚拉回来的车床忙活。这车床是当年从老蒋手里缴获的,德国造,皮实,就是缺油,转起来跟拉风箱似的。 “那两个玩意儿在天上转,看著心烦。”老帅站起来,背著手走了两步,“那个北极熊的铁球,整天滴滴滴,那是给咱们上眼药。那个鹰酱的更坏,说是搞科研,其实那是偷窥。咱们虽然有雷达能看见他们,但光看著不解气。” “所以得动手。”林枫站起来,把那个液压钳举起来看了看,对著灯光比划了一下,“这玩意儿劲大,別说太阳能板,就是大腿骨也能夹断。” “能上去?”老帅问到了点子上。 “能。”林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个圈,“咱们现在的推力够了。之前送雷达上去那是为了看家,这次咱们送个『清洁工』上去。不带雷达,不带那些乱七八糟的传感器,就把重量全腾出来,装推进剂,装这个钳子。” 老帅乐了,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这主意损。但我喜欢。” …… 这“清洁工”造得挺寒磣。 没有无尘车间。 就在这防空洞里,顶上掛著几盏昏黄的灯泡。 鈑金班的老刘,正拿著一把木榔头,敲一块铝合金板。这板子是从一架坠毁的敌机残骸上扒下来的,质量好,轻,还结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轻点敲!”林枫喊了一嗓子,“那是整流罩,敲变形了上天得抖散架了!” “放心吧!”老刘嘴里叼著图钉,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我敲了一辈子洋铁壶,这点手艺还是有的。保证圆得跟十五的月亮似的。” 另一边,钳工班正在打磨那个“机械臂”。 其实就是个摺叠杆。 原理跟那时候修自行车用的千斤顶差不多,靠螺杆驱动。电机是从废旧雷达上拆下来的伺服电机,劲儿大,反应快。 最难的是润滑。 天上冷,零下一百多度,普通的黄油上去就冻成石头了。 “咋办?”赵林愁眉苦脸,手里端著一盒冻得硬邦邦的黄油。 林枫想了想:“去,找炊事班老王。” “找他干啥?要猪油啊?” “要石墨粉。”林枫说,“把铅笔芯磨碎了,掺在特製的硅油里。那玩意儿冻不住。” 就这样,东拼西凑,敲敲打打。 一个月后,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立在了车间中央。 它不像卫星。 像个带刺的煤气罐。 肚子大,那是燃料箱。头上顶著个摺叠起来的铁爪子,看著狰狞。 “这玩意儿叫啥?”老帅围著转了两圈,伸手敲了敲外壳,发出“噹噹”的闷响。 “没起名。”林枫擦了把手上的油,“代號『剪刀』。” “俗。”老帅撇撇嘴,“叫『剃头匠』吧。给他们剃个头。” …… 发射是在夜里。 静悄悄的。 没有记者,没有鲜花,没有激昂的讲话。 只有戈壁滩上呼啸的风。 隨著一声闷雷般的轰鸣,大地颤抖了一下。那枚改装过的火箭,拖著长长的尾焰,钻进了云层。 防空洞里,气氛紧张得能听见心跳声。 “入轨成功。” “太阳能板展开……哦不对,咱们没板子,电池组激活。” “姿態调整完毕。” 林枫坐在那台“长征一號”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绿色的数据流疯狂刷新。 “找谁先下手?”赵林凑过来,小声问。 林枫看了一眼老帅。 老帅正端著茶缸子,吹著浮在上面的茶叶末:“谁叫唤得响,就先搞谁。” “北极熊那个『铁球』最近挺囂张。”林枫调出一组轨道参数,“它那个太阳能板是新加的,为了延长寿命,好让它多叫唤几个月。正好,拿它练手。” …… 太空。 寂静无声。 北极熊的卫星,像个骄傲的胖子,掛著两片刚展开不久的太阳能翼板,正慢悠悠地转著圈。它不断地向地面发送著信號,那是它的荣耀,也是它炫耀的资本。 在它身后几百公里的地方,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在悄悄靠近。 “剃头匠”没有开灯。 它靠著惯性,像个幽灵。 防空洞里。 “距离五公里。” “距离一公里。” “相对速度调整为零。” 林枫的手很稳。虽然是在地面遥控,但这台“长征一號”的算力太强了,它预判了所有的轨道误差,把指令精確到了毫秒。 屏幕上,雷达回波显示,两个光点几乎重叠了。 “伸爪子。”林枫低声说。 太空中。 “剃头匠”顶部的盖板滑开。 那根用铅笔芯粉末润滑的机械臂,无声无息地伸了出来。顶端的液压钳张开,像鱷鱼的嘴。 北极熊的卫星还在傻乎乎地转。 它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摸到了屁股后面。 “咔嚓。” 太空中听不见声音。 但画面感极强。 液压钳准確地咬住了左边那块太阳能板的根部。 那是连接处,最脆弱的地方。 林枫按下了回车键。 指令传输。 电机转动。 液压钳猛地合拢。 那块昂贵的、代表著北极熊最高科技水平的太阳能板,就像被剪断的枯树枝一样,轻飘飘地脱落了。 它翻滚著,慢慢飘远。 紧接著是右边那块。 “咔嚓。” 两刀下去,乾净利落。 原本像个大扑棱蛾子的卫星,瞬间变成了个光禿禿的铁蛋。 …… 莫斯科。 航天控制中心。 这里暖气烧得很足,几个穿著厚大衣的专家正围著桌子喝伏特加,庆祝卫星运行稳定。 突然,扬声器里那个节奏感极强的“滴滴滴”声,变调了。 变得嘶哑,断续。 然后,彻底消失。 “怎么回事?” 一个大鬍子將军猛地站起来,碰翻了酒瓶子。 “信號丟失!” 第438章 这就是不对称 “遥测数据显示……电压归零!” “电池呢?备用电池呢?” “备用电池撑不住发射机!主电源……主电源没了!” 一群人乱作一团。 “是不是撞上陨石了?”有人喊。 “不可能!陨石撞击会有震动反馈,会有姿態失控!现在姿態很稳,就是没电了!” “见鬼了!难道太阳熄灭了?” 大鬍子將军抓著头髮,盯著那条变成直线的波形图,眼珠子通红。 …… 防空洞里。 “搞定一个。”林枫喝了口水,“下一个。” “鹰酱那个『探险者』,有点麻烦。”赵林指著屏幕,“它轨道高,而且它那个太阳能板是贴在身上的,不好下嘴。” “那就剪它的天线。”老帅在旁边插了一句,“没了天线,它就是个瞎子、哑巴。” “好主意。” 林枫重新输入指令。 “变轨。” “推进器点火。” 太空中,“剃头匠”喷出一股无形的气流,调转方向,朝著更高的轨道扑去。 这次是个精细活。 鹰酱的卫星做得精细,像个圆柱体,周围伸出来四根长长的天线,跟鬍鬚似的。 “剃头匠”凑了过去。 这次不能用蛮力夹断了。 林枫操作著机械臂,像个老练的小偷。 钳子换了个角度。 它没有去夹天线杆,而是夹住了天线根部的馈线。 那是神经。 “剪。” 一下。 两下。 三下。 四下。 四根天线,虽然还掛在卫星上,但里面的铜芯线已经被齐根切断。 这比直接剪断还坏。 因为从外观上看,天线还是好的,但就是发不出信號,也收不到指令。 …… 华盛顿。 宇航局。 这里没有伏特加,只有咖啡和甜甜圈。 一群穿著白衬衫、打著领带的精英们,正盯著大屏幕。 “数据流中断。” 一个技术员突然喊道。 “怎么可能?刚才还是一百点信號强度。”主管皱著眉走过来。 “真的断了。就像……就像有人拔了插头。” “检查地面接收站!” “接收站正常!所有频段都扫描了,一片死寂!” “发指令!让它重启!” “发了!没反应!它听不见!” 主管解开领带,额头上全是汗。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苏联人干的?” “不可能!他们的卫星刚才也掛了!情报部门刚传来的消息,莫斯科那边也乱成一锅粥了!” “那是什么?上帝惩罚我们了?” 主管瘫坐在椅子上,看著黑屏的显示器,一脸的茫然。 …… 防空洞里。 老刘把那把木榔头別在腰带上,嘿嘿傻笑。 “真他娘的解气。” 赵林看著屏幕上那两个还在傻转、但已经变成废铁的卫星,忍不住鼓掌。 林枫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 “行了,收工。” “那咱们那个『剃头匠』咋办?”老刘问,“让它回来?” “回不来了。”林枫摇摇头,“燃料耗尽了。就让它在上面飘著吧。” “那是咱们的功臣啊。”老帅嘆了口气,“就这么飘著,当个孤魂野鬼?” “不。” 林枫笑了笑,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狡黠。 “我给它留了最后一点电。” “干啥?” “它身上还有个小玩意儿。是个发报机。” …… 华盛顿。 那个主管盯著屏幕,眼睛眨都不眨,眼药水滴进去都流到了下巴上。 “没了?” “没了。”技术员把耳机摔在桌子上,一脸的晦气,“刚才还有点电流声,现在彻底平了。就像……就像有人把插头拔了。” 主管抓起电话,手有点抖。他得给上面匯报。怎么说?说我们的高科技卫星,那个花了几亿美金的大宝贝,突然就在天上变成了哑巴? “是不是苏联人?”电话那头,声音阴沉。 “不像。”主管擦了把汗,“如果是他们,肯定会大张旗鼓地宣扬。而且,我们监测了他们的卫星,也……也瞎了。” “也瞎了?” “对,就在咱们出事的前几分钟。他们的信號也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难道是上帝觉得我们太吵了?” 莫斯科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大鬍子將军把那瓶伏特加砸在了墙上。玻璃碴子碎了一地,酒香混著焦躁的汗味,充满了整个指挥室。 “查!给我查!”他咆哮著,“是不是美国佬搞的鬼?是不是他们用了什么秘密武器?” “將军,他们的卫星也完蛋了。”情报官缩著脖子,递上一份刚截获的电报,“他们也在查我们。” 两边都懵了。 他们想破了脑袋,想到了太阳黑子爆发,想到了流星雨撞击,甚至想到了外星人路过顺手牵羊。 唯独没人往那个东方的古老国度看一眼。 在他们眼里,那个国家还在修地球,还在为了一斤钢铁怎么炼出来发愁。上天?那是神仙的事。谁能想到,那群穿著打补丁棉袄的人,拿著液压钳,上去给他们搞了个“绝育手术”? 这就是灯下黑。 戈壁滩,防空洞。 林枫正端著个搪瓷碗,呼嚕呼嚕地吃麵条。麵条是手擀的,劲道,上面臥了个荷包蛋,还撒了把葱花。 老帅坐在他对面,手里捏著那份绝密电报,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 “两边都乱套了。”老帅把电报拍在桌子上,“都在互相猜忌,都在查內鬼。咱们这招『闷棍』,打得好啊。” 林枫把最后一口汤喝乾,抹了抹嘴:“这就是不对称打击。他们穿皮鞋,咱们光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而且咱们手里还要有玻璃碴子。” “这玻璃碴子是有了。”老帅点了根烟,神色慢慢严肃起来,“但天上乾净了,地上还不行。人家手里有核大棒,咱们没有。人家能把炸弹扔到咱们头顶上,咱们够不著人家。” 这是实话。 那时候,咱们只有短腿的飞机,只有射程几百公里的火炮。要想打到大洋彼岸,那是痴人说梦。 “所以,咱们得搞个长的。”林枫把碗推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 “飞弹?”老帅眼睛一亮,“像德国佬那个v2?” “v2那是窜天猴,直上直下,动静大,准头差。”林枫摇摇头,“我们要搞的,是这个。” 他把草图摊开。 图上画的不是火箭。 像个飞机。 但没有驾驶舱。 翅膀很短,肚子很大,屁股后面拖著个长长的管子。 “这是啥?”老帅凑近了看,“飞机?” 第439章 巡航飞弹 “巡航飞弹。”林枫吐出这四个字,“代號『长剑』。” 车间里,一群老技工围著黑板,像是看天书。 “这不就是个飞机吗?”赵林指著图纸,“没飞行员,谁开?鬼开啊?” “自动驾驶。”林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圈,“不用人开。给它装个脑子。” “脑子?”老刘把烟屁股掐灭,“你是说电子管?那玩意儿多大个儿啊!要想装个能认路的脑子,这飞机得造得跟火车皮一样大!” 那时候的计算机,那是庞然大物。eniac还是个耗电怪兽,要把它塞进飞弹里,那是开玩笑。 “不用电子管。”林枫笑了笑,那种自信让在场的人心里发毛,“用机械。” 他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个复杂的齿轮结构,还有一个类似於电影放映机的东西。 “惯性导航加地形匹配。” 这词儿太新,大家都听不懂。 林枫解释道:“咱们给它装个陀螺仪,这是它的內耳,让它知道自己是不是飞歪了。但这还不够,飞几千公里,稍微歪一点,就掉到太平洋里餵鱼了。所以,还得给它配个眼睛。” “眼睛?” “对。咱们把地图拍成胶捲。”林枫指了指那个像放映机的东西,“飞弹飞到哪,胶捲就转到哪。雷达往下扫,扫出来的地形跟胶捲上的地图比对。如果对上了,就继续飞。如果对不上,就修整航向。” 车间里一片死寂。 这想法太野了。 在那个连电晶体都还没普及的年代,用胶捲和齿轮来做地形匹配?这简直就是用算盘打出原子弹的数据。 “这……能行吗?”赵林咽了口唾沫。 “能行。”林枫肯定地说,“而且,这玩意儿不用飞太高。就贴著地皮飞,离地一百米。雷达看不见,高射炮打不著。就像个幽灵,钻山沟,掠海面,一直飞到人家家里,钻进烟囱里去。” 老帅一直没说话,盯著黑板看了半天。 “动力呢?”老帅突然问,“飞那么远,得烧多少油?这肚子装得下吗?” “不用带氧气。”林枫指了指那个长管子,“用衝压发动机。吸空气里的氧气,只带煤油。速度快,省油,结构简单,就是个空筒子。” 三天后。 方案论证会。 防空洞里坐满了人。有搞空气动力的,有搞材料的,还有几个是从老大哥那边留学回来的“洋墨水”。 林枫站在台上,身后掛著那张巨大的总装图。 “射程:八千公里。” 林枫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台下响起了一片抽气声。 八千公里。 这什么概念? 能从戈壁滩,直接打到白宫的草坪上。 “速度:0.9马赫。” “巡航高度:50米至150米。” “弹头载荷:500公斤。” 如果不带炸药,换成那个大傢伙……那就是核威慑。 一个戴眼镜的老教授站了起来,手里的钢笔都在抖:“小林同志,你这……这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这控制系统,靠机械和胶捲,精度能保证吗?” “能。”林枫拿出一个铁盒子。 那是他这几天手搓出来的原型机。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齿轮、凸轮和连杆,还有一个小型的光学透镜组。看著像个精密的钟表,又像个复杂的八音盒。 “我做了个实验。”林枫把铁盒子放在桌子上,“把它装在吉普车上,在戈壁滩跑了五百公里。误差不到五十米。” 全场譁然。 这简直是神跡。 没有晶片,没有卫星导航,就靠一堆铁疙瘩和胶捲,跑五百公里误差五十米? “这叫模擬计算。”林枫淡淡地说,“把数学公式变成齿轮的转动比。老祖宗的指南车就是这道理,我只是把它复杂化了。” 其实,这是林枫脑子里的“黑科技”。他在后世见过早期的巡航飞弹拆解图,那种纯机械的美感,那种在简陋条件下追求极致精度的暴力美学,被他完美復刻了。 “还有这个发动机。” 林枫指著图纸上的进气道。 “咱们没钱搞涡扇,也没技术搞涡喷。衝压发动机最简单,就是个管子。只要给它一个初速度,它就能一直吼叫著飞下去。这玩意儿造价低,低到什么程度?” 林枫伸出一根手指。 “一辆拖拉机的钱。” 轰! 会议室里炸锅了。 一辆拖拉机的钱,造一个能飞八千公里的飞弹? 这要是造上一千个,一万个…… 那就是漫天的蝗虫啊! 就算没有核弹头,一万枚带著高爆咋药的“长剑”飞过去,也能把任何一个国家炸回到石器时代。 这就是穷人的原子弹。 这就是工业化的暴力。 老帅的手在桌子上猛地一拍,茶缸子都跳了起来。 “好!” 这一个字,喊出了金石之音。 “这才是咱们要的东西!”老帅站起来,目光灼灼,“那些高大上的玩意儿,咱们以后再搞。现在,咱们就要这种便宜、皮实、能要人命的东西!这叫什么?这叫『量大管饱』!” 那个留洋回来的博士,看著林枫,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林工,你……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博士喃喃自语,“这种设计,完全跳过了现有的技术瓶颈。你是怎么想到的?” 林枫笑了笑,没说话。 怎么想到的? 那是被逼出来的。 是被那些卡脖子的日子,被那些屈辱的歷史,逼出来的。 在这个一穷二白的年代,要想挺直腰杆,就不能走寻常路。就得用最土的办法,干最洋气的事。 “还有一个问题。”老教授又开口了,“这东西需要助推。衝压发动机静止状態下启动不了。怎么让它飞起来?” “捆绑火箭。”林枫在图纸下方画了两个粗粗的圆柱体,“用固体火药。点火,把它推到0.6马赫,然后助推器脱落,主发动机点火。这火药咱们能造,就是大號的二踢脚。” 简单。 粗暴。 有效。 这就是林枫的风格。 会议结束后,老帅把林枫单独留了下来。 防空洞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灯光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林啊。”老帅递给林枫一根烟,“你跟我交个底。这玩意儿,真能造出来?” “真能。”林枫接过烟,別在耳朵上,“材料都是现成的。铝合金咱们有,煤油咱们有,齿轮咱们能车。最难的是那个地形匹配的胶捲,需要高精度的测绘地图。” 第440章 外壳 “地图……”老帅沉吟了一下,“这个我想办法。以前缴获过不少,还有咱们潜伏在那边的人,能搞到。” “只要有地图,我就能让它顺著地图飞进去。”林枫眼神坚定,“而且,这东西没办法拦截。” “没办法拦截?” “对。它飞得低。雷达那是看高处的,对贴著地皮飞的东西是瞎子。等他们肉眼看见了,飞弹已经到脸上了。” 老帅深吸了一口气,菸头明灭不定。 他看著墙上的世界地图,看著那个被红色和蓝色分割的世界。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老帅的声音有些低沉。 “意味著咱们手里有了剑。”林枫说。 “不光是剑。”老帅转过身,拍了拍林枫的肩膀,手劲很大,“这是底气。有了这个,咱们说话声音就能大一点。咱们的腰杆子,就能再直一点。” 老帅走到那个铁盒子原型机前,伸手拨弄了一下里面的齿轮。 “咔噠、咔噠。”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防空洞里迴荡。 这声音听著简单,但在老帅耳朵里,这比贝多芬的交响乐还动听。这是工业的脉搏,是国防的心跳。 “这东西,叫『长剑』太文气了。”老帅突然说。 “那叫啥?” “叫『冬风』。”老帅眯著眼,“冬风吹,战鼓擂。让这股风,吹到大洋彼岸去。” 林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虽然歷史上那个“冬风”是弹道飞弹,但在这个时空,在这个简陋的车间里,这枚用拖拉机价格造出来的巡航飞弹,配得上这个名字。 “行,就叫冬风。” 林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那张图纸的旁边,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大字。 冬风。 字跡潦草,却透著一股子杀气。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嘈杂声。 是鈑金班的老刘他们,推著一辆平板车进来了。车上盖著帆布,下面是一个圆滚滚的大傢伙。 “林工!你要的样机外壳,咱们敲出来了!”老刘的大嗓门震得灰尘直掉,“按照你的图纸,流线型!你看这屁股,多圆润!” 帆布掀开。 银白色的铝合金外壳,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条沉睡的鯊鱼。 虽然还只是个空壳子,虽然里面还没有装上那个精密的“脑子”和暴躁的“心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那种压迫感,已经扑面而来。 老帅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属蒙皮。 他的手很粗糙,满是老茧。 他摸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又像是在抚摸一把刚刚出炉的绝世宝刀。 “好东西。” 老帅喃喃自语。 “真他娘的是个好东西。” 此时此刻,在大洋彼岸,那些精英们还在为卫星的失联而焦头烂额,还在猜测是不是上帝的惩罚。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遥远的东方,在一个不起眼的防空洞里。 一群穿著棉袄、吃著麵条的人,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一份真正的“大礼”。 一份能让他们从睡梦中惊醒的大礼。 林枫看著那个外壳,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只是开始。 既然来了,既然要做,那就做得绝一点。 让这个世界,听听龙吟的声音。 …… 车间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热。 那种湿热,混著机油味、铁屑味,还有几十个大老爷们儿好几天没洗澡的餿味。 林枫蹲在地上,手里拿个卡尺,盯著眼前的一根大铁管子。这就是“冬风”的心臟——衝压发动机。 说白了,就是个两头通气的炉筒子。 “这焊缝不行。”林枫拿粉笔在管子上画了个圈,“有气泡。上了天,速度一过音速,这儿直接就炸膛,变天女散花了。” 负责焊接的是老刘,八级焊工,手稳得能用焊枪给蚂蚁烫头。听了这话,老刘把面罩一掀,眼珠子通红:“林工,这可是航空铝,不是家里的铁锅。咱这焊枪温度不够,电流也不稳,我这老腰都快断了,就这还要返工?” “返。”林枫没抬头,语气硬邦邦的,“老刘,这玩意儿是要飞几千公里的。哪怕有一针眼大的沙眼,咱们这就白干了。咱们没钱做第二次实验。” 老刘咬了咬牙,没骂娘,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摔,脚底板狠狠碾灭:“成!返工!大不了老子今晚睡这儿了!”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人。 犟。 但只要你告诉他这是为了啥,他能把命都填进去。 发动机的问题其实是“糙”出来的。没有精密的数控工具机,进气道的弧度怎么弄? 林枫想了个土办法。 做模具。用水泥浇筑一个內胆,打磨光滑了,然后把铝板蒙上去,用大锤敲。 “当!当!当!” 整个车间日夜不停,全是打铁的声音。 一群造飞弹的高级技工,干得跟铁匠铺学徒一样。硬是靠著那一锤锤的敲打,把那个复杂的空气动力学曲面给敲出来了。 林枫摸著那光溜溜的进气道,手感冰凉顺滑。 “这就叫力大砖飞。”林枫笑了,“只要推力大,板砖也能飞上天。咱们这『冬风』,就是块会飞的板砖。” 心臟有了,还得有脑子。 那个惯性导航加地形匹配系统,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防空洞最里面,掛了个帘子,这就叫“无尘车间”。进去得脱鞋,还要拿湿毛巾把身上擦一遍。 桌子上摆著一堆齿轮、凸轮、透镜,还有一卷黑胶捲。 “这齿轮咬合间隙太大了。” 说话的是个戴花镜的老头,姓王,以前在上海滩修过瑞士钟錶。他手里拿著个小銼刀,对著一个铜齿轮比划。 “林工,你要的这个精度,机器车不出来。咱那几台老工具机,主轴都晃荡。” “王师傅,机器不行,人行不行?”林枫问。 王师傅哼了一声,把眼镜往上一推:“人当然行。只要你给足了红烧肉,別说齿轮,我能给你銼出个花儿来。”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人肉数控”。 没有电脑控制,全凭手感。王师傅的手指头就是千分尺,銼刀下去,那是微米级的较量。 “冬风”的脑子,就是这么一个个齿轮銼出来的。 最难的是那个胶捲读取器。 飞弹在天上飞,震动大。胶捲要是抖了,地图就对不上了。 第441章 敲山震虎 林枫试了弹簧,试了海绵,都不行。 最后,他盯上了门口那辆吉普车。 “把那车的减震拆了。”林枫指著车。 “那是统领的车!” “拆。” 几层橡胶垫,中间夹著剪碎的羊毛毡,再配上缩小的液压杆。林枫硬是手搓了一套微型悬掛系统,把那个娇贵的胶捲读取器给“供”了起来。 测试那天,林枫把这套系统绑在震动台上,那是用来筛煤的机器,震得人牙齿打架。 机器轰隆隆响,那读取器在上面稳如泰山。 光束透过胶捲,打在光敏管上,信號输出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成了。” 林枫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全是汗。 这哪是高科技,这分明是手工艺品。这是用做鼻烟壶的耐心,搓出来的大杀器。 半个月后。 “冬风”一號组装完毕。 这东西长得有点怪。身子细长,肚子底下掛著个粗壮的进气道,屁股后面捆著两个像大腿一样粗的固体助推器。 看著丑,但透著股凶劲儿。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墙上掛著那个巨大的世界地图。 老帅坐在首位,手里端著个掉了瓷的茶缸子,那是他在战场上捡的战利品。 “东西造出来了,得试。”老帅吹了吹茶叶沫子,“去哪儿试?” 按照惯例,这种绝密武器,肯定是在大西北。戈壁滩上一扔,没人看见,安全,保密。 一个参谋站起来,拿教鞭指著地图上的大西北:“我看还是老地方。方圆五百里没人烟,咱们把数据回收也方便。” 大家都点头。稳妥。 林枫坐在角落里,手里转著一支铅笔。 “我不这么看。”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林枫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没看大西北,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东边。 那片蓝色的区域。 “去这儿。” 林枫手里的铅笔,重重地敲在了地图上的一点。 全场死寂。 那是太平洋。 而且,那个点,离那个像虫子一样的岛国——樱花国,非常近。近得几乎是贴著人家的领海线。 “你疯了?”那个留洋博士差点跳起来,“那是公海!那是星条国的后花园!你往那儿打?万一打偏了掉人家头上怎么办?万一被人家军舰拦截了怎么办?” “就是要让他们看见。” 林枫转过身,眼神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同志们,咱们造的是什么?”林枫指著门外,“不是烟花,不是爆竹。是巡航飞弹。是能带著核弹头飞几千公里的要命玩意儿。” “如果在戈壁滩上打,那就是个大號钻天猴。咱们自己知道厉害,外面人知道吗?星条国知道吗?” 林枫冷笑一声。 “他们不知道。他们只会以为咱们又炸了个土坡。他们照样会开著航母在咱们家门口晃悠,照样会觉著咱们是土包子。” 老帅没说话,只是盯著林枫,眼神深邃。 “继续说。”老帅放下茶缸子。 “这叫敲山震虎。” 林枫手里的铅笔在地图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 “从咱们这儿起飞,飞越几千公里,掠过大海,最后精准地扎在樱花国旁边。这中间,要经过星条国的雷达网,要经过他们的舰队防区。” “我们要让他们的雷达看见,却拦不住。” “我们要让他们的飞行员起飞拦截,却追不上。” “我们要让那枚飞弹,像一把刀子,贴著他们的头皮飞过去,最后插在他们脚边。” 林枫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怕。他们才会知道,咱们手里这根棍子,是带刺的。以后他们想动咱们的时候,就得掂量掂量,晚上能不能睡得著觉。”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这想法太狂了。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这是当著老虎的面,拔它的鬍鬚。 “可是……”那个参谋擦了把汗,“这风险太大了。万一技术故障,掉在樱花国本土……” “没有万一。”林枫打断了他,“我对『冬风』有信心。就算掉下来,那也是他们倒霉。再说了,咱们不装炸药,装水泥墩子。砸不死几个人。” 这话说得,带著股子无赖劲儿。 但在座的军人们,听著却觉得无比顺耳。 憋屈太久了。 被人堵在家门口欺负的日子,太久了。 老帅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盯著那个点看了很久。 那个点,旁边就是星条国在远东最大的基地。那是他们的七寸。 “敲山震虎……”老帅嘴里嚼著这四个字。 突然,老帅笑了。 笑得很开心,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一个敲山震虎!” 老帅猛地一拍桌子。 “咱们穷,咱们弱,这是事实。但正因为穷,因为弱,咱们才得更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不仅要光脚,还要把脚丫子伸到他们餐桌上去!” 老帅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就按小林说的办。目標:太平洋,樱花国以东三百公里海域。代號:『东风破』。” “通知海军,准备几条渔船,去那边等著捞数据。咱们没有观测船,就用渔船!” “是!” 全场起立,吼声震天。 那种压抑已久的血性,被林枫这一把火,彻底点燃了。 车间里烟雾繚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不是著火了,是十几號人都在抽菸。劣质菸草味混著图纸的霉味,这就叫“头脑风暴”的味道。 黑板上画了个大圆圈。 林枫拿粉笔头在圆圈上点了两下,中间画了条直线,被圆圈挡住了。 “地球是圆的。”林枫把粉笔头一扔,“这就是最大的麻烦。” 底下坐著的一群专家大眼瞪小眼。这道理小学生都懂,但放在飞弹上,就是个要命的事儿。 “冬风”要打几千公里,中间隔著大洋。无线电信號走直线,地球表面是弯的。飞弹飞出去几百公里,就掉到地平线下面去了,雷达看不见,无线电喊不应。 那就是个断了线的风箏,瞎猫碰死耗子。 “咱们没有中继站。”那个搞通讯的老张,头髮都抓禿了,“在陆地上还能建塔台,在大海里咋整?给龙王爷打电话?” 大傢伙儿都乐了,苦笑。 林枫没笑。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桌球,又拿了一根筷子。 第442章 冬风起 “海里建不了塔,咱们往天上掛个镜子。” 林枫把筷子竖在桌球上。 “镜子?”老张愣了。 “对,人造卫星。”林枫嘴里蹦出个新词儿。 屋里瞬间安静了。 这时候,“卫星”这个词儿还属於科幻小说。北极熊那边还在憋大招,星条国也没动静。 “林工,你別嚇唬我。”老张手里的烟屁股烧到了手指头,猛地一哆嗦,“把铁疙瘩扔到天上去,还能转圈不掉下来?那得要多大的劲儿?” “现在的火箭推力確实不够入轨。”林枫承认得很乾脆,“咱们不搞入轨的,搞个『二踢脚』。” 林枫在黑板上画了个高高的拋物线。 “在『冬风』发射前十分钟,咱们先打一枚探空火箭。直上直下,打到三百公里的高空。它到了顶上,会拋出一个充气球,表面涂铝粉。” “这球在天上能飘个十几分钟。这就够了。” 林枫指著那个球。 “地面雷达把信號打上去,球把信號反射给飞弹。这就叫——高空无源中继。” “咱们虽然没有真卫星,但咱们可以造个『临时月亮』。” 老张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这路子太野了。 这就像是家里没电灯,为了照亮,专门往天上扔个火把。虽然亮不了多久,但只要那一瞬间亮了,就能看清路。 “这……这能行?”老张结结巴巴。 “理论上行。”林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实际上嘛,得看咱们的手艺。那充气球得做得薄,还得结实,还得能摺叠塞进火箭头里。这就得看材料组的老李了。”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老李抬起头,推了推那副用胶布缠著腿儿的眼镜。 “要多薄?” “像保险套那么薄。”林枫比划了一下,“还得能扛住零下几十度的低温。” 老李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记了两笔。 “行。我去熬胶水。”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技术员。不问为什么,只问怎么干。 海边,渔港。 腥气扑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几艘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渔船停在码头。船舷上掛著旧轮胎,甲板上堆著渔网,还有几条晒乾的咸鱼隨风晃荡。 但这几条船,现在归海军管了。 船老大老赵蹲在船头,吧嗒吧嗒抽著旱菸。他看著一群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镜的秀才,正往他的船舱里搬东西。 那些箱子死沉,上面印著红色的“易碎”、“精密仪器”。 “我说,你们轻点!”老赵喊了一嗓子,“那船舱底下还有两筐梭子蟹呢,別给我压坏了!” 林枫跳上船,脚底下一滑,差点踩到鱼內臟。 “赵大爷,这几天不能打鱼了。”林枫笑著递过去一根好烟,“这船被徵用了,当观测站。” “观测啥?观测龙王爷娶媳妇?”老赵接过烟,別在耳朵上。 “差不多。”林枫指了指桅杆,“看见那个大傢伙了吗?” 原本掛风灯的地方,现在焊了个大铁架子,上面顶著个像是大锅盖一样的天线。那是定向接收天线,专门用来抓“冬风”传回来的数据。 为了装这玩意儿,船上的起网机都给拆了。 “这锅盖能收著广播不?”老赵好奇地问,“能听戏不?” “能听个大响动。”林枫钻进船舱。 船舱里更挤。原本是放鱼获的冰库,现在铺了层木板,摆满了示波器、记录仪。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正趴在地上接线。电缆像蛇一样满地乱爬。 “这味儿太冲了。”一个技术员捂著鼻子,“一股子陈年老咸鱼味,这仪器受得了吗?盐分太高,电路板容易腐蚀。” “拿凡士林封上。”林枫头也不回,“把所有接头都抹上凡士林。咱们没空调房,没恆温箱。这船一出海,晃得跟摇煤球似的,你们先把自己的胃管好,別吐仪器上就行。” 这就是现实。 没有白色的观测船,没有威风凛凛的护卫舰。 只有这几条浑身鱼腥味的木壳船。 它们要前出到公海,在风浪里飘著,等著那个从几千公里外飞来的“快递”。 “林工,这发电机不行。”负责供电的小王钻出来,一脸油泥,“船上的柴油机电压不稳,忽高忽低。这要是把记录仪烧了,咱们就白干了。” 林枫皱眉:“稳压器呢?” “带了,但波动太大,稳不住。” 林枫想了想,转身看老赵:“大爷,你这船还有別的动力没?” “有个备用的手摇发电机,那是电台用的。”老赵指了指角落。 “不够。”林枫摇摇头。 突然,他看见了船尾堆著的一堆蓄电池。那是给船上照明用的,都是卡车上拆下来的旧电瓶。 “把这些电瓶都串联起来。”林枫下令,“搞个大电池组。用柴油机给电池充电,仪器直接吃电池的电。这就是个超大號的『充电宝』,电压绝对稳。” 小王眼睛一亮:“这招绝!就是……这得多少电瓶啊?” “去借。”林枫大手一挥,“把全港口拖拉机、卡车的电瓶都给我拆过来。告诉老乡,打完仗就还,坏了赔新的!” 半天功夫。 码头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电瓶。黑乎乎的,漏著酸液。 技术员们像蚂蚁搬家一样,把这些沉甸甸的铅块搬上船,用粗铜线连起来。 看著这一船的“土法上马”,林枫心里却踏实了。 这就对了。 咱们本来就是土八路出身,穿西装打领带干活反而不自在。这种凑合出来的东西,往往最皮实,最耐造。 发射场那边也在忙。 虽然是夏天,但林枫让人给飞弹穿上了“棉袄”。 那是一层厚厚的石棉毯,外面还裹著帆布。 “林工,这天儿也不冷啊,捂出痱子咋办?”负责总装的大刘不解。 “不是怕冷,是怕热,也是怕冷。”林枫绕口令似的说。 “冬风”用的是液体燃料和固体助推。这液体燃料娇气,温度高了膨胀,压力大;温度低了粘稠,流不动。 发射场在海边,昼夜温差大,海风还潮。 “必须保证燃料箱温度恆定在20度。”林枫盯著温度计。 没有恆温库。 怎么办? 用土办法。 飞弹下面架了几个大煤炉子,上面坐著开水壶。蒸汽管子接出来,通到帆布罩子里。 旁边还站著俩战士,手里拿著大蒲扇,对著煤炉子扇风。 第443章 按照计划来 “温度高了!撤火!” “温度低了!加煤!” 这哪是伺候高科技武器,简直像是在孵小鸡。 但就是靠著这几把蒲扇和煤炉子,那个庞然大物的体温,硬是被控制在了正负0.5度的误差里。 而在飞弹的头锥里,那个“脑子”——制导系统,正在进行最后的校准。 王师傅戴著修表用的寸镜,手里拿著个镊子。 他在调那个陀螺仪的动平衡。 这陀螺仪是飞弹的定海神针。它要是歪了,飞弹就不知道哪是北。 “別喘气。”王师傅低声喝道。 旁边的徒弟赶紧憋住气,脸憋得通红。 王师傅的手稳得像铸铁。他在陀螺仪的一个微小螺丝上,轻轻颳了一下。 大概刮掉了不到一毫克的金属屑。 “行了。” 王师傅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转起来试试。” 通电。 陀螺仪嗡嗡转动,声音清脆悦耳,像蜜蜂叫。 放在旁边的水平仪,纹丝不动。 “绝了。”林枫凑过来看了一眼,“王师傅,您这手,比瑞士工具机都准。” “少拍马屁。”王师傅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眼屎,“这玩意儿上了天,能顶得住那个震动吗?我听说那震动比拖拉机过烂泥路还大。” “放心。”林枫拍了拍飞弹的外壳,“我给它加了『席梦思』。” 他在制导系统的底座下面,垫了一层特製的橡胶垫。那橡胶不是一般的橡胶,是林枫让人用鞋底胶和软木屑熬出来的,减震效果奇好。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智慧。 没有高级材料,就用鞋底胶。没有精密工具机,就用修表匠的手。 一切为了那一声响。 发射前四十八小时。 那枚探空火箭——代號“灯笼”,已经竖起来了。 它比“冬风”小一號,细长细长的,像根筷子。 它的任务就是上去死,死之前喊一声。 海上的渔船队已经出发了。 无线电里传来老赵的声音,伴著巨大的海浪声:“这里是『咸鱼一號』,风浪大,晃得厉害,小秀才们吐了一地,但机器没停!完毕!” 林枫拿著话筒,笑了:“告诉他们,吐完了接著干。回来我请他们吃红烧肉,不放鱼。” 指挥部里,气氛开始压抑。 老帅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谁都知道,这次要是砸了,意味著什么。 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是脸面。是以后在谈判桌上能不能拍桌子的问题。 “报告!” 气象员跑进来,一脸汗。 “怎么了?”林枫心里咯噔一下。 “颱风。”气象员指著地图,“太平洋上生成了个颱风,正往预定落点那边移动。虽然离得还远,但海况会很恶劣。” “观测船能顶住吗?”老帅睁开眼,目光如炬。 “老赵说,浪高三米,船都要散架了。天线晃动幅度超过三十度,很难锁定信號。” 所有人都看向林枫。 推迟? 一旦推迟,泄密的风险就大增。而且液体燃料加注后,如果不打出去,还得抽出来,这一进一出,飞弹就废了一半。 林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海风呼啸,把窗户吹得哗哗响。 “不推迟。” 林枫转过身,声音不大,但很硬。 “打仗的时候,敌人会因为下雨就不进攻吗?” “可是信號……” “相信老赵,相信咱们的渔民。”林枫咬著牙,“他们是在浪里长大的。只要船不沉,他们就能把天线给我扶正了!” “再说了。”林枫指了指天上的那个“灯笼”火箭。 “咱们还有这个『二踢脚』。只要它上去了,就能给飞弹指路。哪怕只有一分钟的信號,我也能把『冬风』送进那个圈里。” 这是一种赌徒般的自信。 但在场的人,都被这种自信感染了。 “好!”老帅站起来,“那就按原计划!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咱们就负责点火!” 倒计时开始。 整个基地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加注燃料。 那种剧毒的推进剂,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味道。战士们穿著厚厚的防护服,像太空人一样,抱著管子往飞弹肚子里灌。 检查电路。 几百个继电器,几千个焊点。每一个都要用万用表再测一遍。 林枫没去现场。 他一个人坐在山坡上,抽著烟。 他看著远处那枚静静佇立的飞弹,在探照灯下泛著冷光。 它很丑。粗糙的焊缝,不平整的蒙皮,甚至还有锤子敲过的印子。 它没有后世那些飞弹的科幻感。 它就是个土得掉渣的铁棍子。 但林枫觉得,它是世界上最美的东西。 因为它凝结了这个国家最硬的骨头,最热的血。 “准备好了吗?”林枫对著空气问了一句。 仿佛是在问那个铁傢伙,也像是在问这个时代。 风更大了。 吹得林枫的衣角猎猎作响。 这风,是从太平洋吹来的。带著咸味,带著挑衅。 但马上,一股更猛烈的风,就要从这里吹回去。 那是“冬风”。 凛冽,刺骨,能把一切挡路的东西都冻裂、吹垮。 “各单位注意!”广播里传来了倒计时的声音。 “十分钟准备!” 先是“灯笼”起飞。 “轰!” 那枚细长的探空火箭,率先冲了出去。它没有犹豫,直刺苍穹。 它要先去天上,把灯点亮。 给后面的大哥照亮路。 林枫扔掉菸头,用脚碾灭。 “好戏开场了。” …… “灯笼”上去了。 雷达屏幕上,绿色的光点一闪一闪,像个喝醉了的萤火虫。 “抓住了!”雷达兵喊了一嗓子,声音有点劈。 林枫没动。他盯著那块旧怀表。秒针“咔噠、咔噠”地跳。 “反射信號强度?” “弱,但是稳!”老张在那头吼,背景音是巨大的电流声,“这铝粉球真管用!就是有点飘,跟放风箏似的!” “飘就对了。”林枫合上怀表,“只要它在天上掛著,咱们的『冬风』就有眼睛。” 这时候,距离“冬风”点火,还有三十分钟。 按照流程,这时候该对外“打招呼”了。 这是规矩。往公海里扔东西,得告诉邻居一声,別砸著过路的花花草草。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姿態。 外交部门的那台老式发报机,按键都磨得发亮。 第444章 简直是笑话 发报员是个小年轻,手指头有点抖。他看著手里那张薄薄的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是林枫亲笔写的。 “这……这就发?”小年轻咽了口唾沫。 旁边的领导点了根烟,手也有点哆嗦,但脸绷得紧紧的:“发!一个字別改!” “滴滴答答……” 电波穿过云层,跨过大洋。 內容很简单: “兹定於今日,在某海域进行『远程巡航飞行器』试验。请过往船只避让。” 就这么一句。 没提飞弹,没提原子,甚至没提“军事”。 “远程巡航飞行器”。 这词儿是林枫琢磨了一晚上想出来的。 那时候,“巡航飞弹”这玩意儿,德国佬搞过v1,飞得慢,动静大,像个会飞的摩托车。 林枫用这个词,就是个烟雾弹。 既告诉你们我要搞事了,又让你们觉得我搞不大。 这叫“扮猪吃虎”。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世界炸锅了。 不是嚇的,是笑的。 莫斯科。 窗外飘著雪花,屋里暖气烧得烫手。 一张巨大的橡木桌子上,摆著那份电报的译文。旁边还有一盘切好的酸黄瓜和半瓶伏特加。 一位穿著满是勋章军服的將军,捏起一根酸黄瓜,咔嚓咬了一口。 “伊万,你看看这个。”將军把电报推给对面的技术顾问,“咱们的小弟弟,说要玩『巡航飞行器』。” 那个叫伊万的顾问,是个禿顶的老头。他拿起电报,推了推厚得像瓶底的眼镜。 “巡航?”伊万笑了,露出一颗金牙,“他们连像样的喷气发动机都没有。拿什么巡航?用螺旋桨吗?” “也许是把卡车发动机装上去了。”將军哈哈大笑,一口乾了杯子里的酒,“他们总是这么可爱。上次我们要给他们图纸,他们不要,非要自己搞。现在好了,搞出个『飞行器』。” “估计是模仿德国人的v1。”伊万把电报扔回桌上,一脸的不屑,“那玩意儿我们十年前就玩腻了。飞得还没我的吉普车快,那是给小孩子玩的鞭炮。” 將军摇摇头,脸上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傲慢。 “让他们折腾吧。等那个大铁管子掉进海里,或者在发射架上炸成一朵烟花,他们就会哭著来求我们了。” “到时候,咱们再把淘汰的图纸卖给他们。” “价格嘛,得翻倍。” 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他们眼里,这就像是看著邻居家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非要嚷嚷著去参加马拉松。 除了可笑,还是可笑。 他们根本不信那个贫穷、落后、连自行车都造不利索的国家,能搞出什么正经玩意儿。 “给远东舰队发个报。”將军擦了擦嘴角的酒渍,“让他们派条船去看看。如果那个『飞行器』掉海里了,看看能不能捞上来两块铁皮,当个纪念品。” 大洋彼岸。 五角大楼。 这里的气氛和莫斯科不一样。这里更像个交易所。 情报处的会议室里,烟雾比林枫的车间还大。 “先生们,买定离手!” 一个嚼著口香糖的上校,把十美元拍在桌子上。 “我赌它飞不出五十公里。” “我赌二十美元,它会在发射台上爆炸。”另一个胖子军官笑嘻嘻地跟注,“我看过他们的工业报告,他们的钢材含硫量太高,脆得像饼乾。” 墙上的大屏幕上,投影著一张地图。 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区域显得格外刺眼。 “『巡航飞行器』?”坐在首位的將军手里转著一支钢笔,“情报部门怎么说?” “没什么实质性情报。”一个戴眼镜的分析员站起来,“他们封锁得很严。不过,根据我们的侦察机在边缘拍到的照片,他们確实在海边竖起了一个大傢伙。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个外形,看起来很……土。”分析员耸耸肩,“没有流线型,看起来就像个大號的烟囱。周围还堆著煤炉子,好像在烧水。” “烧水?”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上帝啊,他们是打算用蒸汽机把它推上天吗?”上校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蒸汽朋克?这倒是挺时髦。” 將军也笑了。 他原本还有点担心。毕竟那个古老的东方国家,总是能创造奇蹟。 但听到“煤炉子”和“烟囱”,他放心了。 高科技不是靠精神胜利法就能搞出来的。那需要精密的工具机,需要高纯度的燃料,需要成千上万的科学家。 而那边,只有一群穿著棉袄的农民。 “好吧。”將军敲了敲桌子,“既然是『巡航飞弹』,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那种亚音速的慢吞吞的靶子,我们的喷气式战机闭著眼都能打下来。” “不过,还是得去看看热闹。” 將军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让第七舰队派两架侦察机过去。飞低点。” “如果那个『大烟囱』真的飞起来了,就给它拍张照。明天的《时代周刊》正好缺个笑话栏目的素材。” “標题我都想好了:『东方的衝天炮』。” 没人觉得这是个威胁。 在他们看来,这就像是看马戏团表演。 甚至连那个所谓的“禁航区”,他们都没当回事。 “告诉商船,不用绕路。”將军轻蔑地说,“那个所谓的飞弹,估计连海岸线都飞不出去。大海那么大,哪那么容易砸中人?”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小时,路透社、法新社、美联社都发了通稿。 报纸的標题一个比一个损。 《贫穷的尝试:东方试图挑战重力》 《用算盘计算弹道?简直是天方夜谭》 《巡航飞弹?也许是会飞的咸鱼》 甚至连那个岛上的“邻居”,也在广播里阴阳怪气。 “据悉,对岸正在进行某种所谓的军事试验。专家指出,这不过是虚张声势。以他们的工业基础,连个像样的螺丝钉都造不好,何谈飞弹?这不过是为了转移內部矛盾的拙劣表演……” 这些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了发射场。 指挥部的收音机里,正播放著这些嘲讽。 林枫听著,面无表情。 老帅听著,手里的茶杯盖子轻轻磕著杯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445章 笑话 “听听,听听。”老帅笑了,那是怒极反笑,“都把咱们当耍猴的了。” “让他们笑。”林枫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嘴里。 糖很甜,但他嚼出了咬碎骨头的声音。 “现在笑得越欢,待会儿哭得越惨。” “林工,燃料加注完毕!”大喇叭里传来报告。 “各系统自检完毕!” “点火电路接通!” 外面的嘲讽声还在继续。 “……据权威专家分析,这次试验的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 林枫走到窗前。 远处,那个被全世界嘲笑为“烟囱”、“衝天炮”的大傢伙,已经撤去了所有的偽装。 帆布揭开了。 煤炉子撤走了。 它露出了真容。 银白色的弹体,在探照灯下闪著寒光。它不精致,甚至有点粗糙。 但它很大。 比v1大得多,比任何一种巡航飞弹都要大。 它像一座塔,矗立在大地之上。 它沉默著。 像是一个被羞辱了很久的巨人,正在积攒著最后一口气,准备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怒吼。 “报告!” 通讯员跑进来,脸色铁青。 “怎么了?” “海面上……星条国的侦察机来了。就在禁航区边缘转悠,还……还故意压低了高度,挑衅我们的观测船。” “老赵他们怎么样?” “老赵说,飞机飞得太低,把船上的衣服都吹跑了。那是赤裸裸的羞辱!” 林枫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著老帅。 老帅把茶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顿。 “欺人太甚!” “不用理他们。”林枫的声音很轻,但透著一股子狠劲,“他们想看热闹?行,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让他们看清楚,这到底是不是『巡航飞弹』。” “让他们看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烟囱』。” 林枫走到控制台前。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很普通的一个塑料按钮,上面还甚至有点油渍。 但此刻,它重若千钧。 “各单位注意。” 林枫抓起话筒。 他的声音通过电流,传遍了整个基地,传到了海上的渔船,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外面的人都在笑话咱们。” “说咱们是乞丐,是土包子,说咱们在玩火。” “他们说得对,咱们就是土包子。” “但今天,咱们这个土包子,要给天捅个窟窿!” “不管外面怎么叫唤,咱们干咱们的!” 林枫深吸一口气。 “进入最后发射程序!” “倒计时……五分钟!” 隨著这声令下,整个发射场瞬间安静了。 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只有那个巨大的“冬风”,静静地佇立著。 它的肚子里,几吨的燃料正在沸腾。 它的“脑子”里,陀螺仪正在疯狂旋转。 它听到了那些嘲讽。 它也听到了林枫的话。 它准备好了。 准备给这个傲慢的世界,一个响亮的耳光。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太平洋上,那几架星条国的侦察机还在盘旋。 飞行员嚼著口香糖,对著无线电嘻嘻哈哈:“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条破渔船。我看他们是想用鱼雷打飞机吧?哈哈哈哈……” 他不知道。 死神已经睁开了眼睛。 就在他的头顶,三百公里的高空,那个不起眼的铝粉球,正反射著来自东方的微波。 那是一道催命符。 也是一道宣告书。 五分钟。 只有五分钟了。 全世界的目光都盯著这里。 有的在看笑话,有的在等著出丑。 只有这群穿著旧棉袄、满身油污的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枫看著秒针。 最后的一圈。 他仿佛看见了未来。 看见了那朵腾空而起的蘑菇云(虽然这次没有,但那是未来的目標),看见了那条划破长空的巨龙。 看见了那些嘲笑者的嘴脸,从不屑,变成惊愕,最后变成恐惧。 “来吧。” 林枫低声说道。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点火!” 这两个字不是喊出来的,是从林枫牙缝里挤出来的。 操作台前的老兵,手指头粗得像胡萝卜,平时拿筷子都费劲,但这会儿,稳得像焊在那儿一样。 大拇指往下猛地一按。 那个红色的塑料按钮,“咔噠”一声,陷进去了。 一秒。 两秒。 没动静。 指挥所里安静得嚇人,连只苍蝇搓脚的声音都能听见。老帅手里的搪瓷缸子停在半空,水面平得像镜子。 “哑火了?”有人小声嘀咕。 林枫没说话,心里默数。液体燃料这玩意儿,脾气怪,得有个反应过程,就像老式火銃,得让引信烧一会儿。 三秒。 “轰!” 不是声音先到,是震动先到。 就像大地被人从底下狠狠踹了一脚。 桌子上的铅笔跳了起来,老帅杯子里的水泼了一桌子。头顶上的白炽灯泡疯狂摇晃,把影子甩得满屋乱窜。 紧接著,才是声音。 那种声音没法形容。不像打雷,不像爆炸。像是一万头牛同时在你耳边吼,又像是把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玻璃窗“哗啦哗啦”响,像是要碎。 “起……起来了!” 观测员趴在潜望镜上,屁股撅得老高,嗓子都喊破音了。 外面的发射台上,那座银白色的“塔”,屁股底下喷出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球。那火球比房子还大,瞬间把水泥导流槽烧得发白。 烟雾腾起来,像两条巨龙,裹著沙石往两边卷。 它动了。 一开始很慢,慢得让人心焦。像是背著大山的蜗牛,一点一点往上蹭。 林枫的手心全是汗,但他没擦。他死死盯著仪錶盘。 “程序转弯!” “姿態正常!” “速度……速度正在增加!” 那个大傢伙,越飞越快。刚才还是蜗牛,眨眼就变成了野马。尾巴上的火焰拉得老长,像把利剑,直直地刺向苍穹。 根本不是什么“巡航”。 也没有翅膀。 就是一块砖头,只要力大飞砖,照样上天! 它没像德国人的v1那样平著飞,而是昂著头,奔著大气层外头去了。 这就是林枫给全世界准备的“惊喜”。 说好的“巡航飞行器”,结果是个钻天猴。 太平洋上空,三千米。 两架星条国的“野马”侦察机正在转圈。 飞行员汤姆嘴里嚼著口香糖,那是他刚才贏来的战利品。 “嘿,杰瑞,”汤姆按著喉震式麦克风,“看见那个大烟囱了吗?是不是掉海里餵鱼了?” 僚机杰瑞笑得直咳嗽:“我看是炸了。刚才那边的云层闪了一下,估计是锅炉炸了。这帮土包子,也就是听个响。” “咱们下去看看?拍张照片,回去领赏。” “走著。” 两架飞机一压机头,准备降低高度去海面上找残骸。 就在这时候。 汤姆觉得眼角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很亮。 第446章 地震 比正午的太阳还刺眼。 他下意识地扭头。 下巴差点砸在仪錶盘上,嘴里的口香糖直接吞了下去,噎得他直翻白眼。 海面上,没有残骸,没有烟囱。 只有一道光。 一道笔直的、暴力的、不讲道理的光柱。 它切开了云层,切开了夜色,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从海边拔地而起。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汤姆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上帝啊……”汤姆忘了这是无线电频道,直接喊了出来,“那是什么鬼东西?!” “杰瑞!你看没看见?!” 杰瑞那边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看见了……那是……那是火箭?怎么这么大?” “它……它还在加速!” 那道光柱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转弯的意思。它就像一根烧红的铁棍,捅进了黄油做的天空里。 眨眼间,它就穿过了他们的高度。 巨大的激波传过来,两架侦察机像树叶一样剧烈顛簸。 “拉起来!快拉起来!”汤姆尖叫,“气流太强了!” 飞机疯狂报警,高度表乱转。 等他们好不容易稳住飞机,再抬头看时,那道光已经变成了天顶上的一颗星星。 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这……这是巡航飞弹?”汤姆看著空荡荡的天空,脑子里一片浆糊,“谁家巡航飞弹是竖著飞的?谁家巡航飞弹飞得比流星还快?” “基地!基地!”汤姆抓起话筒,声音都在抖,“这里是老鹰一號!目標……目標上天了!” “重复一遍,目標上天了!不是飞机!不是v1!是……是个怪物!” 星条国,第七舰队旗舰。 雷达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但几个雷达兵却在冒汗。 “长官!” 一个军士长猛地站起来,椅子“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值班军官端著咖啡,一脸不耐烦,“发现他们的渔船了?” “不……不是渔船。”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军士长指著那个圆形的绿色屏幕,手指头都在哆嗦。 屏幕上,一个光点正在疯狂移动。 它不是在画圈,也不是在平移。它是在划线。 一条笔直的线,从边缘切入,直奔中心,然后……超出了显示范围。 “这是什么?”军官皱起眉头,“苍蝇钻进去了?” “不是苍蝇。”军士长吞了口唾沫,“这是目標信號。刚才侦察机报告的那个方位。” “速度多少?” 军士长看了一眼数据,没敢报。 “说话!哑巴了?” “报……报告长官。”军士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根据计算,速度……速度超过了五马赫。” “噗——” 军官一口咖啡全喷在了雷达屏幕上。 “多少?!” “五……五马赫。而且还在加速。” 军官瞪著那个还在滴咖啡的屏幕,像看个傻子一样看著军士长。 “五马赫?你脑子进水了还是机器进水了?” 军官把杯子重重一放,走过去,对著那台昂贵的雷达机柜,抬脚就是一下。 “咣!” “看见没有?这种电子管的老古董,有时候就是会抽风。”军官指著屏幕,“五马赫?那是陨石!那帮土包子连喷气式飞机都造不明白,你告诉我他们造了个五马赫的东西?” “可是……信號很强……” “强个屁!那是回波干扰!或者是太阳黑子爆发!”军官吼道,“肯定是机器坏了!检修!马上检修!別把这种丟人的数据报上去,会被五角大楼笑掉大牙的!” 雷达兵们面面相覷。 谁也不敢说话。 但那个光点,虽然屏幕上看不见了,但在后台的数据记录纸带上,还在疯狂地打孔。 噠噠噠噠噠…… 每一个孔,都代表著那个物体又飞出去了几公里。 北边。 西伯利亚的一个秘密监听站。 这里冷得连撒尿都要带根棍子。 伊万诺夫大尉正裹著羊皮大衣,守著一台巨大的地震波记录仪。 这玩意儿本来是用来监听地震的,但如果有人搞大动静的爆炸,也能听见。 桌上放著半瓶伏特加,还有一盘冻得硬邦邦的萨拉米香肠。 突然。 那根一直在画直线的记录笔,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剧烈跳动。 墨水甩得到处都是。 纸带“哗啦哗啦”地往外吐,速度快得惊人。 “地震了?”旁边的列兵嚇得跳了起来。 伊万诺夫一把按住纸带,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是地震。” 他是个老手。地震波的波形是乱的,这个波形……很有规律。 这是持续的、巨大的推力造成的震动。 而且,震源在移动。 “方位?” “东南方向……海边。” 伊万诺夫抓起那张满是墨水的纸带,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动静……不对劲。” 他拿起电话,摇了几圈。 “接莫斯科。快。” 电话接通了。那是他在情报局的老上级。 “喂,我是伊万诺夫。刚才收到一个奇怪的信號。” “什么信號?地震?”对面懒洋洋地问。 “不像是地震。像是……像是某种巨大的火箭发动机。”伊万诺夫斟酌著词句,“推力非常大。比我们最大的火箭还要大。”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大笑。 “伊万诺夫,你是不是又喝多了?” “长官,我没喝……” “那个方向只有我们的『小弟弟』。”上级打断了他,“他们今天说要试射什么『巡航飞行器』。估计是把一堆炸药绑在卡车上炸了吧。” “可是长官,这个震动持续了两分钟!炸药不会炸两分钟!” “那就是他们的工厂炸了。或者煤矿塌了。”上级不耐烦地说,“別神经过敏。他们连像样的钢管都拉不出来,哪来的大推力火箭?那是德国人的技术,我们都没吃透,他们凭什么?” “可是……” “行了,把记录归档吧。標註:不明原因的震动,疑似工业事故。” 电话掛断了。 伊万诺夫看著那张还在疯狂跳动的纸带,又看了看桌上的伏特加。 他拿起瓶子,想喝一口,手却一抖。 酒洒了一裤襠。 那种震动感,哪怕隔著几千公里,通过仪器,他都能感觉到一股子蛮横不讲理的力量。 工业事故? 什么样的工厂爆炸能把地皮震成这样? 第447章 去你妈的陨石 华盛顿。 情报处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那个打赌的上校正把脚翘在桌子上,等著前方的消息。 “怎么样?是不是掉海里了?”他看著走进来的通讯官,一脸得意,“我的十美元等著呢。” 通讯官脸色古怪,手里捏著一份电报,像是捏著一颗手雷。 “长官……第七舰队发来消息。” “念。” “观测到目標升空。但是……” “但是什么?飞了一半掉下来了?”胖子军官笑嘻嘻地问。 “不。但是……雷达跟丟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跟丟了?”上校皱眉,“怎么可能跟丟?那可是最新的舰载雷达。难道它隱形了?” “不是隱形。”通讯官咽了口唾沫,“是因为……速度太快,超出了雷达的捕捉范围。而且高度……高度溢出了。” “高度溢出?” 將军放下了手里的钢笔。 “什么叫高度溢出?” “就是说……”通讯官的声音越来越小,“它飞得太高,超出了大气层。” “哈!” 上校猛地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听听!都听听!这帮海军的马鹿,为了推卸责任,连这种理由都编得出来!” “超出大气层?他们以为那是上帝的战车吗?” “一个连拖拉机都造不好的国家,造了个能飞出大气层的『巡航飞弹』?” 上校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狠狠戳著那个红色的区域。 “这绝对是雷达故障!或者是那帮飞行员眼花了!把流星当成了飞弹!” “告诉海军,別在那儿扯淡。我要確切的消息!那个『大烟囱』到底掉哪儿了?我要看残骸的照片!” 將军也没信。 这太荒谬了。 这就像是听说邻居家的三岁小孩,骑著三轮车上了月球一样荒谬。 这不符合科学,不符合逻辑,更不符合他们的认知。 “给他们发报。”將军冷冷地说,“让他们重启雷达。还有,派潜艇过去。既然天上看不见,那就去水下找。那个铁疙瘩肯定沉底了。” 没人相信那东西还在飞。 没人相信那东西正骑在地球的脖子上,俯视著他们。 林枫不知道这些。 就算知道,他也只会笑笑,再剥一颗大白兔。 此刻,指挥大厅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一级发动机分离!” “二级点火!” 大喇叭里的声音,每一次都像重锤砸在人心口上。 雷达屏幕上,那个光点越来越稳。 铝粉球立大功了。信號清晰得像是在看电影。 “高度三百公里!” “已入轨!” “弹道顶点到达!” 老帅的手紧紧抓著桌角,指关节都发白了。 “成了?”老帅问,声音有点哑。 “还没。”林枫盯著数据,“上去容易,下来难。得看能不能打准。” 这才是关键。 这不是卫星,不用绕地球转圈。这是弹道飞弹,上去就是为了下来砸人的。 虽然这次没装真傢伙,弹头里装的是一堆水泥和染色剂。 但那也是几吨重的水泥。 从几百公里的高空砸下来,那就是陨石天降。 “计算落点!” 几个戴著厚眼镜的计算员,手里的算盘打得飞起。噼里啪啦的声音,比刚才的爆炸声还悦耳。 没错,算盘。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最可靠的计算机。 “报告!” 一个年轻的女计算员站起来,手里举著一张纸。 “根据弹道推算,落点预计在……靶心偏东两公里!” 两公里。 对於这种射程几千公里的大傢伙来说,两公里就是十环! 林枫鬆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著那一屋子满脸油污、眼圈发黑的人。 看著老帅激动的脸。 “各位。” 林枫笑了。 “咱们的『大烟囱』,马上就要送快递了。” “让那些等著看笑话的人,把下巴托好了。”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公海上。 一艘星条国的驱逐舰正懒洋洋地在预定海域巡逻。 舰长站在甲板上,拿著望远镜看著海面。 “这帮人真是閒的。”舰长抱怨道,“大半夜的让我们来这儿捞垃圾。哪有什么飞弹?连个鬼影都……” 话音未落。 天空中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 不是飞机的轰鸣。 那是空气被撕裂的尖啸。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从天而降。 舰长猛地抬头。 他看见了。 夜空中,一颗“流星”拖著长长的火尾,笔直地砸向海面。 距离他的船,只有不到五海里。 “那……那是……” 舰长张大了嘴巴。 “轰!!!”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比他的军舰还要高。 海浪瞬间涌来,把这艘几千吨的驱逐舰推得像个摇篮一样剧烈晃动。 甲板上的水手摔得东倒西歪。 舰长死死抓住栏杆,帽子都被吹飞了。 他看著那个还在翻滚的巨大漩涡,看著那被染成红色的海水(染色剂起作用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他妈是“巡航飞弹”? 这分明是死神的锤子! “快!发电报!”舰长吼道,声音里带著恐惧,“告诉五角大楼!那东西……那东西砸下来了!是真的!是真的!!!” 然而,五角大楼的电报回得很快,也很冷漠: “请確认是否为陨石坠落。不要被自然现象误导。重复,不要被误导。” 舰长看著电报,气得把望远镜摔在了甲板上。 “陨石?去你妈的陨石!陨石会带染色剂吗?!” “这帮坐办公室的蠢猪!” 他看著那片红色的海面,心里只有一种感觉。 天,变了。 …… 海面上还在冒泡。 就像一口煮开了的大锅,咕嘟咕嘟往上翻著白沫。 星条国那艘驱逐舰离得最近,舰长刚才那一摔,把鼻樑骨磕青了,这会儿正捂著鼻子,眼泪汪汪地盯著海面。 “长官,水……水变色了。”大副指著海面,声音发飘。 不用他说,舰长也看见了。 刚才还是深蓝色的太平洋,这会儿那一块区域,红得刺眼。 像血。 又像是谁把一万桶红油漆倒进去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舰长瓮声瓮气地骂,“生化武器?” “不……不像。”军医凑过来闻了闻风里的味道,“没有芥子气的味儿,倒是有股……咸鱼味。” 那是被炸上来的死鱼。 第448章 海啸 白花花的鱼肚皮翻了一海面,密密麻麻,像是下了一锅鱼肉饺子。 “捞!”舰长一挥手,“別管是鱼还是铁,只要是那东西掉下来的,都给我捞上来!五角大楼那帮老爷们要证据,我就给他们证据!” 水手们手忙脚乱地放小艇。 这时候,雷达兵又喊了一嗓子:“长官!有船过来了!” “谁?我们的支援?” “不……信號特徵不对。”雷达兵吞了口唾沫,“是北极熊的拖网渔船。” 舰长骂了一句脏话。 这帮北极熊,鼻子比狗还灵。平时装作打鱼,其实船舱里全是天线。 两公里外。 一艘破破烂烂的渔船上,烟囱冒著黑烟。 船长是个大鬍子,手里拿著个望远镜,嘴里叼著半截香肠。 “看,星条国的人急了。”大鬍子嚼著香肠,含糊不清地说,“像不像一群抢屎吃的苍蝇?” 旁边的政委没笑,脸色很凝重。 “刚才那个震动,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大鬍子把香肠咽下去,“船底板都在响。这要是鱼雷,得有房子那么大。” “声吶员说,海底撞击的声音,像是敲钟。”政委指了指脚下,“几千米深的海底,一下就到底了。这玩意儿要是砸在莫斯科……” 大鬍子打了个哆嗦,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了。 “別瞎说。那是咱兄弟家造的。” “兄弟?”政委冷笑一声,“前两天专家撤走的时候,你不是还说他们连个螺丝钉都造不好吗?” 大鬍子脸红了,憋了半天:“那……那是以前。现在看来,这兄弟家里藏著硬货啊。” “靠过去。”政委下令,“星条国捞什么,咱们就抢什么。不能让他们独吞。” 海面上,两艘船开始飆车。 一边是武装到牙齿的驱逐舰,一边是皮糙肉厚的“渔船”。 双方在红色的海水中挤来挤去,浪花飞溅。 终於,星条国的小艇运气好,在那片红汤里,捞起了一块还在冒热气的碎片。 那是弹头整流罩的一块残片。 经过大气的剧烈摩擦,又经过海水的淬火,这块金属扭曲得像个麻花。 但上面,隱约还能看见几个红色的油漆字。 虽然烧焦了一半,但舰长还是认出来了。 那是方块字。 他不懂中文,但他认识这种方块字的结构。 “拍照。”舰长手有点抖,“马上拍照。发给情报局。告诉他们,这不是陨石。陨石上不会写字。” 林枫在指挥所里,正在吃麵条。 老帅刚才激动得血压有点高,被医生按著去休息了。林枫倒是没心没肺,饿了就是饿了。 “林工。” 负责数据的参谋走过来,一脸古怪。 “怎么了?麵条没了?”林枫吸溜了一口汤。 “不是。”参谋压低声音,“刚才前线观测站发来消息,落点……有点动静。” “什么动静?砸死鯨鱼了?” “不是……”参谋挠了挠头,“咱们弹头里,装的真是水泥?” 林枫筷子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是水泥啊。標號500的水泥,结实著呢。” “那……那怎么会有爆炸?” “哦,那个啊。”林枫轻描淡写地说,“我怕落水动静太小,观测不到,就在水泥块中间,塞了一点点『助兴』的东西。” “一点点?” “嗯,也就五百公斤高能炸药吧。主要是为了激起水柱,方便观测。” 参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五百公斤。 还是高能炸药。 加上那东西从天而降的几十倍音速动能。 这叫“助兴”? 这他妈叫“助兴”? “对了,”林枫又想起什么,“那个落点坐標,是不是离樱花国的一个岛挺近的?” 参谋翻了翻地图:“是。离樱花国的『黑石岛』大概三十海里。那个岛上有他们的一个渔港,还有星条国的一个补给站。” 林枫点了点头,继续吃麵。 “三十海里啊……那应该没事。顶多就是浪大点,適合衝浪。” 参谋看著林枫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里是搞技术的,这分明是阎王爷的会计。 樱花国,黑石岛。 这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岛,平时只有渔民和几只海鸟。 因为星条国在这儿有个油库,所以岛上还算热闹,开了几家居酒屋。 田中是个老渔民,这会儿正蹲在码头上补网。 天刚蒙蒙亮,海风有点凉。 田中突然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候,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应该很大。但现在,海浪声没了。 他抬起头,揉了揉昏花的老眼。 “退潮了?” 不对啊。今天不是大潮的日子。 但他眼睁睁地看著,海水在往后退。 退得很快。 露出了平时根本看不见的黑色礁石,露出了满是贝壳和海草的沙滩,甚至露出了几艘沉在海底的破船架子。 码头上的渔船,刚才还漂在水里,这会儿全都搁浅在烂泥里,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酒。 “这是怎么回事?” 田中站起来,心里莫名地发慌。 他活了六十岁,从没见过海退得这么快,这么急。 就像是……大海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吸了一大口气。 就在这时候。 远处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白线。 那条线很细,很长,横亘在天地之间。 一开始,田中以为那是云。 但那条“云”在动。 而且越来越粗,越来越高。 一种低沉的轰鸣声传了过来。不像雷声,像是有几千辆坦克在海底开。 “海啸……” 田中脑子里闪过这个词,腿肚子瞬间转筋了。 “海啸!海啸来了!!!” 他扔下渔网,转身就往高坡上跑。一边跑一边喊,嗓子都破了。 居酒屋里,几个星条国的大兵正喝得烂醉,搂著艺伎唱著歌。 听到喊声,一个大兵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手里还拿著酒瓶子。 “鬼叫什么……嗝……” 他眯著眼,看向大海。 酒瓶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条白线,已经变成了一堵墙。 一堵水做的墙。 足足有十几米高。 它遮住了初升的太阳,把阴影投射在整个港口上。 那不是普通的海浪。那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推起来的死神。 五百公斤炸药当然炸不出海啸。 第449章 樱花国灾难 但那个几吨重的弹头,以二十马赫的速度撞击海面,那个瞬间释放的动能,相当於一颗小型战术核弹的衝击力。 水是不可压缩的。 这股巨大的力量无处宣泄,只能把周围的海水推起来,形成了一道恐怖的衝击波。 “跑!快跑!” 大兵酒醒了,转身就往吉普车上冲。 晚了。 “轰隆!!!” 巨浪拍了下来。 就像一只巨手拍死一只苍蝇。 码头瞬间消失。 那些搁浅的渔船,像玩具一样被捲起来,狠狠地砸向岸边的房屋。 木板房像纸糊的一样碎裂。 星条国的油库,那几个巨大的储油罐,被海水一衝,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然后像易拉罐一样瘪了下去。 黑色的重油涌了出来,混在白色的浪花里,瞬间把海面染成了黑白相间的地狱色。 巨浪衝上了街道,衝进了居酒屋,衝进了兵营。 海水倒灌,汽车在水里打转,电线桿噼里啪啦地冒火花。 整个黑石岛,在这一瞬间,颤抖了。 半小时后。 星条国,五角大楼。 那个之前打赌的上校,现在正脸色苍白地站在地图前。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桌子上放著两份报告。 一份是第七舰队发来的照片:那块写著方块字的弹头碎片。 另一份是驻樱花国司令部的急电:黑石岛遭遇不明原因海啸,油库全毁,港口瘫痪,人员伤亡正在统计。 “海啸……” 將军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你是说,他们扔了一块石头,把我们的油库给冲了?” 没人敢接话。 这听起来像个笑话。 但照片就在那儿,电报就在那儿。 “计算出来了吗?”將军问旁边的技术官,“那个弹头的落点动能。” 技术官是个物理学博士,这会儿汗如雨下。 “算……算出来了。” “多少?” “相当於……相当於三千吨tnt当量。”技术官声音发颤,“虽然没有核辐射,但纯物理撞击產生这种效果……理论上是可能的。只要速度够快,质量够大。” “上帝啊。” 上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刚才的囂张劲儿全没了。 “他们这是造了个什么东西?上帝之杖吗?”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技术官咽了口唾沫,“最可怕的是精度。”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黑石岛,又指了指那个落点坐標。 “他们瞄准的是公海。距离黑石岛三十海里。” “如果……”技术官顿了顿,“如果他们把坐標往西调三十海里……” 不用他说下去。 所有人都明白了。 如果往西调三十海里,那个弹头就会直接砸在黑石岛的油库上。 那就不止是海啸了。 那就是直接抹平。 而且,这东西能飞几千公里。 能砸黑石岛,就能砸关岛。能砸关岛,就能砸夏威夷。 甚至…… 將军猛地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华盛顿的夜景。 以前,他觉得这片夜景很安全,有两大洋隔著,没人能碰到这里。 但现在,他觉得头顶上凉颼颼的。 好像隨时会有一块带著方块字的水泥砖头,以二十倍音速砸下来,把他连同这栋五角大楼,一起拍进泥土里。 “封锁消息。” 將军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冰。 “海啸是地震引起的。是自然灾害。绝对不能让民眾知道,这是被人用石头砸出来的。” “可是……北极熊那边……” “他们肯定知道了。”將军咬著牙,“该死,这下谈判桌上的筹码,全变了。” 北极熊,克里姆林宫。 大统领看著手里那份带著咸鱼味的情报,沉默了很久。 那是潜艇刚刚送回来的数据。 “五马赫以上……末端二十马赫……精准落点……引发局部海啸……” 大统领把菸斗在桌子上磕了磕。 “这就是你们说的『工业事故』?” 情报局长低著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就是你们说的『连钢管都造不好』?” 大统领站起来,走到巨大的地球仪前,转动了一下。 手指在那个红色的东方大国上停住了。 “看来,我们要重新评估这位『小兄弟』了。” 大统领眯起眼睛,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忌惮,也有一丝……庆幸。 幸好,这是兄弟,不是敌人。 至少目前是。 “给他们发贺电。”大统领突然笑了,笑声浑厚,“热烈祝贺兄弟国家在『气象观测火箭』领域取得重大突破。” “气象观测?”秘书愣了一下。 “对,就是气象观测。”大统领重新点燃菸斗,“能製造海啸,怎么不算气象观测呢?” “另外,派个更高级別的代表团过去。带上最好的伏特加,还有……最新的米格飞机图纸。” “图纸?”军方代表急了,“那可是我们的核心机密!” “给他们!”大统领猛地转身,眼神锐利,“人家手里有了大棒子,你再不给点糖,以后说话还能硬气吗?” “这个世界,只听得懂一种语言。” 大统领指了指窗外的天空。 “那就是真理。而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此时此刻。 全世界的新闻机构都炸锅了。 路透社:“太平洋神秘巨响,疑似海底火山爆发。” 美联社:“樱花国遭遇罕见海啸,专家称系地壳运动异常。” 塔斯社:“东方某国成功发射新型探空火箭,用於和平利用太空。” 只有林枫,坐在食堂里,看著碗里剩下的麵汤。 “林工,吃饱了吗?”老帅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精神好得很,满面红光。 “饱了。”林枫擦了擦嘴。 “外面都吵翻天了。”老帅坐下来,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听说樱花国那边被浪冲了个底朝天。星条国那边说是地震,死活不承认是被咱们砸的。” “正常。”林枫笑了笑,“挨了打还不能说,这才是最憋屈的。” “不过……”老帅收起笑容,压低声音,“咱们这么搞,会不会太高调了?把他们嚇坏了怎么办?” 林枫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那里,星光璀璨。 “帅爷。” 林枫回过头,眼神比星光还亮。 第450章 最新的民用技术 “咱们穷,咱们弱。要想不被欺负,就得学会把桌子掀了。” “只有让他们知道,我们手里有能砸碎他们脑壳的砖头,他们才会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听我们讲道理。” “这一脚踢出去了,以后这地球上的路,咱们就好走多了。” 老帅看著这个年轻人,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端起林枫剩下的麵汤,一饮而尽。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樱花国,黑石岛对面的一座沿海小城。 这里以前很热闹,全是给星条国大兵做生意的。卖酒的,卖肉的,擦皮鞋的。 现在,这里像个巨大的垃圾场。 市长是个矮胖子,姓山本。他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里,鞋子早就不见了,脚底板被贝壳划得全是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冷。 “完了。”山本看著眼前的一片废墟,嘴唇哆嗦著。 街道没了。 那家他最喜欢的居酒屋,只剩下一根柱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儿,上面还掛著半个红灯笼,像只充血的眼球。 到处都是黑色的油污。那是星条国油库里漏出来的重油,黏糊糊的,糊在墙上,糊在死鱼身上,也糊在人的脸上。 几个倖存的渔民坐在瓦砾堆上,眼神发直,手里紧紧攥著什么东西,也许是家人的照片,也许是一块没被冲走的乾粮。 没人哭。 嚇傻了。 山本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高地。那里是星条国的基地。 以前,那里是禁区,是天。上面的大兵下来,那是太上皇出巡,横著走。 现在,那里的铁丝网倒了一半。 山本看见,几个平时不可一世的大兵,正跪在地上,对著大海的方向划十字。 他们也在抖。 “连太上皇都怕了……”山本在那一瞬间,脊梁骨像是被抽走了。 如果说海啸是天灾,他们还能咬牙挺一挺。 但广播里那些含糊其辞的报导,还有那些大兵私底下的窃窃私语,都在传递一个恐怖的信息: 这不是天灾。 这是隔壁那个大傢伙,往海里扔了一块石头。 仅仅是一块石头啊。 山本想起几十年前,他们还嘲笑那个国家的人是“东亚病夫”。 现在,人家在家里咳嗽一声,他们这边的房顶就塌了。 “市长!”秘书跑过来,满脸是泥,“东京那边来电话了,问咱们损失情况。” “损失?” 山本惨笑一声,指了指周围。 “告诉他们,不用统计了。就说黑石市……没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问问上面,能不能给咱们发点那种……那种能挡石头的伞?哪怕是纸糊的也行啊。” 秘书愣住了:“市长,您说什么胡话呢?” 山本一屁股坐在烂泥里,看著满地的黑油,喃喃自语: “以后,咱们说话声音得小点了。別吵著邻居睡觉。不然人家再扔一块,咱们就真得去海里餵鱼了。” 国內,基地。 林枫正在看报纸。 报纸是几天前的,上面还在长篇大论地分析国际局势,说星条国如何强势,北极熊如何霸道。 林枫把报纸折起来,垫在桌脚下。桌子有点晃,垫上正好。 “林工。” 陈副部长推门进来,风风火火的。他身上还带著股机油味,那是刚从车间回来。 “老陈,坐。”林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不住!”陈副部长把帽子往桌上一拍,“刚才接到通知,北极熊那边的专家团又要回来了。这次態度好得不得了,说要跟咱们深入交流。还有,星条国那边通过第三国渠道,想跟咱们接触接触。” “嗯,预料之中。”林枫给陈副部长倒了杯水,“打疼了,就知道讲礼貌了。” “那咱们是不是趁热打铁?”陈副部长眼睛放光,“我列了个单子,全是大傢伙!重型坦克发动机、喷气式战斗机图纸、大口径火炮……” “停。” 林枫摆摆手,打断了他。 “这些东西,暂时不用急。” “不急?”陈副部长瞪大了眼睛,“林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趁他们现在心里发虚,咱们不得狠狠敲一笔?” “敲是要敲,但换个敲法。” 林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陈副部长。 “这是我列的单子。你去安排人,找北极熊,找星条国的商人,哪怕是找香港的二道贩子,把这些东西给我弄来。” 陈副部长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这一看,他眉毛都拧成了麻花。 “林工,你……你是不是写错了?” 单子上写的不是什么武器参数。 第一行:星条国杜邦公司化纤生產流程概览(哪怕是过期的gg册也行)。 第二行:北极熊拖拉机厂铸造工艺手册(民用版)。 第三行:关於合成氨、尿素生產的科普读物。 第四行:通用电气冰箱压缩机结构图(维修手册即可)。 第五行:欧美最新纺织机械图册。 …… 全是这种东西。 甚至还有“可口可乐灌装线说明书”和“午餐肉罐头生產標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陈副部长急了,“咱们是军工基地!你要造冰箱?造丝袜?造罐头?” “对。”林枫点点头,一脸认真,“就是造这些。” “林工啊!”陈副部长苦口婆心,“咱们现在缺的是枪,是炮!你搞这些民用的玩意儿,能打仗吗?能保家卫国吗?” 林枫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工人们正在下班。 虽然是大胜之后,但大家穿得还是破破烂烂。 有的工人穿著打补丁的棉袄,有的甚至还穿著草鞋。 食堂那边飘来一阵味道,是煮白菜和窝窝头。这已经是好伙食了,但对於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者来说,这点油水根本不够。 “老陈。” 林枫指著外面。 “你看他们。” 陈副部长凑过来:“看什么?都是好同志,干劲足著呢。” “是干劲足。但他们冷不冷?饿不饿?” 林枫转过身,看著陈副部长。 “咱们这根大棒子竖起来了,这就是定海神针。只要这根针不倒,未来十年、二十年,没人敢大规模打进来。” “和平来了。” “既然不打仗了,咱们就得过日子。” 林枫拍了拍陈副部长的肩膀。 “老陈,咱们拼命搞军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能安安稳稳地吃顿肉,穿件新衣服吗?” “现在,机会来了。” 第451章 触类旁通 “咱们不仅要有打狗棍,还得有金饭碗。” 陈副部长沉默了。 他看著窗外那些佝僂著背的身影,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知道饿肚子的滋味,知道冬天没棉衣穿的滋味。 “行。” 陈副部长深吸一口气,抓起那张单子。 “虽然我不懂你怎么用几本破杂誌造东西,但我信你。” “你要什么,我就去给你弄什么。哪怕是去星条国总统家里偷厕纸,我也给你弄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副部长成了“破烂王”。 他动用了所有的关係。 北极熊那边的代表团刚下飞机,就被陈副部长拉住了。 “达瓦里氏(同志),听说你们那边的拖拉机不错?有没有说明书?送我两本。” 北极熊的专家懵了。 他们准备了一肚子关於米格走廊的话术,结果人家问拖拉机? “有……有是有。但那是民用的……” “民用的好啊!我就喜欢民用的!”陈副部长笑得像朵花,“还有那个化肥厂的流程图,能不能给一份?不用太详细,大概齐就行。” 北极熊专家觉得这群东方人疯了。 放著先进的战斗机不要,要化肥? 行,给你们!反正也不是什么核心机密,给你们也就是做个顺水人情。 於是,一箱箱关於重工业基础、化工基础的资料,被搬进了基地。 另一边,南边的渠道也通了。 通过香港的一些爱国商人,一大堆星条国和欧洲的商业杂誌、產品说明书、维修手册,像雪片一样飞了过来。 甚至还有几本星条国主妇看的《生活》画报,里面全是彩色的冰箱、洗衣机和尼龙袜gg。 陈副部长看著这一屋子的“废纸”,心里直打鼓。 “这玩意儿……真能变出金子来?” 深夜,档案室。 门锁上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林枫独自一人,坐在这堆“废纸”中间。 他隨手拿起一本北极熊的《农业机械维修指南》。 这书纸张粗糙,印刷模糊,里面讲的都是怎么修拖拉机的履带,怎么清理积碳。在一般工程师眼里,这也就是个入门教材。 但在林枫眼里,不一样。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著书页。 脑海深处,那个沉寂已久的界面,亮了。 【检测到技术载体:基础重型机械工艺(残缺)】 【正在解析……】 【解析完成。】 【获得技术:高强度合金钢冶炼配方(50年代顶配版)、重型柴油机铸造工艺(良品率提升300%)、全地形履带底盘设计图。】 林枫闭上眼。 无数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衝进他的脑子里。 原来那个傻大黑粗的拖拉机发动机,在他脑子里被拆解成了无数个零件。每一个零件的材料配比、热处理温度、加工公差,全都清晰可见。 这哪里是拖拉机? 这就是坦克的底子! 这就是重型卡车的底子! 有了这个,国內那惨不忍睹的钢铁產量和质量,立马就能上一个台阶。 他又拿起一本星条国的《杜邦化工產品目录》。 这是一本gg册,上面画著穿著鲜艷裙子的金髮美女,正在展示尼龙丝袜的弹性。 【检测到技术载体:高分子化工概览(表层)】 【正在解析……】 【解析完成。】 【获得技术:己內醯胺工业化生產全套流程、大型合成氨装置设计图(年產30万吨级)、“的確良”(聚酯纤维)生產工艺、高產尿素合成塔图纸。】 林枫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 的確良!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在这个年代,棉花產量低,老百姓一年到头只有几尺布票,衣服那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要是能把“的確良”搞出来,不用棉花,用石油和煤炭就能造布。 结实、耐磨、不皱、顏色鲜艷。 这东西一出来,全国人民都能穿上新衣服! 还有尿素。 那是粮食的“神药”。一袋尿素撒下去,庄稼蹭蹭往上涨。有了这个,就能解决几亿人的吃饭问题。 这比造十颗飞弹还要管用! 林枫的手有些颤抖。 他继续摸。 一本通用的冰箱说明书。 【解析完成:小型製冷压缩机技术、氟利昂替代物配方、聚氨酯发泡保温材料工艺。】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可以造冰箱,可以造冷库。 渔民打上来的鱼,不用再醃成咸鱼了,可以冷冻运到內陆。 內陆的孩子,也能吃到海鱼了。 一本关於青霉素的科普小册子。 【解析完成:深层发酵技术、高產青霉素菌种培育法、抗生素提纯工艺(工业级)。】 现在的青霉素,那是黄金。一针下去,能救一条命。但国內產量低,纯度差,还要靠进口。 有了这个,青霉素就能像白菜一样生產。 肺炎、感染,这些现在的绝症,以后就是几毛钱药片的事儿。 林枫一本接一本地摸过去。 这一夜,他没睡。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但精神却亢奋得像打了鸡血。 天快亮的时候,他身边的“废纸”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在他的脑子里,一座宏伟的工业大厦,正在拔地而起。 这不是空中楼阁。 这是用钢铁、化工、机械、医药编织成的巨网。 这张网,將托起这个古老国家的脊樑。 第二天一早。 陈副部长顶著黑眼圈来了。他担心林枫走火入魔,想来看看情况。 一推门,他就看见林枫正在埋头写东西。 桌子上,地上,全是写满字的图纸。 “林工,你这是……” 林枫抬起头,把手里的一叠图纸递给陈副部长。 “老陈,拿去。” “这是什么?” “这是『的確良』的生產工艺,这是年產三十万吨合成氨的图纸,这是重型卡车的发动机设计图,这是青霉素髮酵罐的图纸……” 林枫一口气报了十几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个炸雷,在陈副部长耳边炸响。 陈副部长手一抖,图纸差点掉地上。 他看看图纸,又看看地上那些破杂誌。 “林工,你……你別嚇我。你就看了一晚上gg,就把这些弄出来了?” “触类旁通嘛。”林枫笑了笑,指了指脑袋,“有些东西,原理都是通的。我看一眼,就知道他们是怎么搞的了。” 陈副部长咽了口唾沫。 这叫触类旁通? 这叫神仙下凡! 第452章 这是讲神话故事 他颤抖著翻开那份“的確良”的工艺图。虽然他看不懂那些化学方程式,但他看懂了最后的结论: 【原料易得,成本低廉,可大规模替代棉布。】 “替代棉布……”陈副部长的手在抖。 他想起老家乡下,大冬天还要穿单衣的孩子们。 “林工,这东西……真的能造出来?” “能。”林枫站起来,走到陈副部长面前,语气坚定,“只要咱们把厂子建起来,不出两年,我要让咱们的工人穿上的確良,让咱们的农民用上尿素,让咱们的孩子生病了有药吃!” “好!好!好!” 陈副部长连说了三个好字,眼圈红了。 他猛地把图纸抱在怀里,像是抱著刚出生的娃娃。 “我这就去匯报!这就去要人!要地!要钱!” “谁敢拦著,老子崩了他!” 看著陈副部长狂奔出去的背影,林枫重新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茶很苦。 但回味很甜。 他看向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洒在基地破旧的厂房上,给那些灰色的砖墙镀上了一层金边。 新的时代,开始了。 不再仅仅是铁与火的对抗。 而是烟囱与麦浪的合奏。 京城,红墙內。 大会议室里的烟味浓得能呛死蚊子。 这是关於“一五”计划的內部扩大会议。桌子上摆著搪瓷茶缸,里面泡著高碎,茶叶梗子在水面上打转。 坐在这儿的,都是跺跺脚地皮颤的人物。管工业的,管钱袋子的,管枪桿子的。 大家都在谈钢,谈煤,谈怎么把北极熊援建的那156个项目落地。 气氛热烈,甚至有点燥。 “钢產量必须上去!没有钢,腰杆子就不硬!”一个满脸胡茬的部长拍著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电也不够!工厂一开工,电闸就跳,这怎么行?” 轮到林枫发言了。 他没拿稿子。 他从隨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了几样东西,一字排开放在桌上。 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著白色颗粒。 一块巴掌大的布料,花花绿绿的。 还有一个……塑料肥皂盒。 全场安静了。 刚才还在爭论高炉容积的老部长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这是干啥?摆地摊? “林枫同志,”主持会议的老总把菸头掐灭,“你这是要变戏法?” 林枫笑了笑,指著那堆东西。 “各位领导,我想提个补充计划。” 他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 暖春。 “这就是我的计划代號,『暖春计划』。” “咱们有了枪,有了炮,那是为了不挨打。但老百姓还得过日子。这『暖春』,就是让大伙儿吃饱饭,穿暖衣,有个好身体。” 下面有人窃窃私语。 “这不就是轻工业嘛,咱们也有安排啊,纺纱厂、麵粉厂都在建。” “不一样。” 林枫拿起那个装白色颗粒的小瓶子。 “这是尿素。” “尿素?”管农业的领导愣了一下,“听过,洋玩意儿,贵得要死。” “这东西,是庄稼的『神药』。一斤尿素下去,顶得上几十担农家肥。咱们现在的地,亩產也就是两三百斤,撑死了。撒上这玩意儿,能翻番。” 轰! 会议室里炸锅了。 翻番? 那是多少粮食?那是多少条命? “林枫,军中无戏言,这工业口也一样!”管农业的领导站了起来,手都在哆嗦,“你知道翻番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咱们不用再勒紧裤腰带了!” “我当然知道。”林枫语气平淡,“所以我才要造这个。” 他又拿起那块花布。 “这是『的確良』,学名聚酯纤维。不用棉花,用石油和煤炭就能造。结实,耐磨,穿个五六年不带破的。有了它,咱们就能把种棉花的地腾出来种粮食。” 最后,他拿起那个肥皂盒,往地上一摔。 啪嗒。 肥皂盒弹了两下,没碎。 “这是塑料。以后咱们的脸盆、水桶、甚至桌椅板凳,都能用这玩意儿做。省下来的木头和钢铁,全都可以拿去造军舰,造坦克。” 林枫环视四周,拋出了最后的炸弹。 “我的计划是,在五年內,建立起一套完整的、世界领先的化工和轻工业体系。” “我要让咱们的国家,不仅有钢铁的骨头,还得有红润的脸色。”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一分钟,才有人咳嗽了一声。 “林枫同志啊……” 说话的是工业部的一位老专家,姓赵,留过洋,喝过洋墨水,后来又去北极熊那边深造过。他是典型的技术派,讲究数据和循序渐进。 赵老推了推厚得像瓶底一样的眼镜,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你的战功,我们也佩服。你在军工上的那些发明,那是天才。” “但是……” 赵老话锋一转,手指敲著桌子。 “隔行如隔山啊。” “你说的这些东西,尿素、化纤、塑料,那是西方最尖端的化工技术。就连北极熊老大哥,现在也还在摸索阶段,產量很低,质量也不稳定。” “咱们呢?咱们连个像样的三酸两碱厂都凑不齐!” “你一上来就要搞『世界领先』?还要五年內建成?” 赵老摇摇头,嘆了口气。 “林枫同志,步子迈大了,容易扯著那啥。” 这话糙理不糙。 周围不少人跟著点头。 是啊,咱们现在是什么底子?一穷二白。连火柴都要叫“洋火”,钉子叫“洋钉”。 你突然说要造这种连洋人都觉得金贵的东西,还大规模造? 这不就是那是“亩產万斤”的卫星吗? “我也觉得悬。”管財政的领导拿著算盘,噼里啪啦拨了几下,“林工,你这套设备,得多少钱?咱们的外匯可是要留著买工具机、买飞机的。” “不用外匯。”林枫淡淡地说,“设备咱们自己造。” “自己造?!” 赵老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知道合成氨的高压反应釜要多高的工艺吗?你知道化纤喷丝头要多精密的加工吗?那是微米级的!咱们现在的车床,车个炮弹壳都费劲!” “林工,你这是在讲神话故事。” 第453章 我不懂化学,但懂林枫 质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林枫同志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休息休息?” “是啊,术业有专攻。搞飞弹你在行,这搞化工,还是听专家的吧。” “年轻人,有点成绩就飘了。这可不是过家家。” 甚至有人小声嘀咕:“这是不是好大喜功啊?想搞个大新闻?” 林枫站在那里,像块礁石。 浪头打过来,碎了。他纹丝不动。 他知道会这样。 在这个年代,人们的想像力被贫穷限制住了。他们不敢想,也不相信自己能行。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卑,是被坚船利炮轰了一百年轰出来的。 “赵老。”林枫开口了,“如果我能拿出图纸呢?全套的,连螺丝钉规格都有的图纸。” 赵老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有图纸也没用!材料呢?工艺呢?那是又要耐高压又要耐腐蚀的特种钢!咱们炼不出来!” “如果我也能炼出来呢?” “你……”赵老气笑了,“你以为你是太上老君?炉子一开就能炼丹?” 会议不欢而散。 “暖春计划”被暂时搁置。 理由很充分:风险太大,技术跨度太大,资源有限,必须优先保障重工业和国防。 林枫走出红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副部长一直在门口等著,见林枫出来,赶紧迎上去,递过去一件军大衣。 “林工,咋样?通过没?” 林枫摇摇头,把大衣披在身上。 “没。” “嗨!我就知道!”陈副部长一拍大腿,“那帮书呆子,懂个屁!他们就知道照本宣科,北极熊没搞出来的,他们就觉得咱们也搞不出来。” “不怪他们。”林枫哈出一口白气,“咱们確实底子薄。” 两人沿著护城河慢慢走著。 河边,几个衣衫襤褸的孩子正在捡煤渣。小手冻得像红萝卜,脸上全是黑灰。 林枫停下脚步,看著那些孩子。 “老陈,你信我吗?” “信啊!”陈副部长瞪著眼,“你就是说能把月亮摘下来当球踢,我也信!” “那咱们就自己干。” 林枫的眼神冷了下来,像冬夜的寒星。 “上面不给钱,咱们自己凑。上面不给地,咱们就在基地的荒地上盖。上面不给设备,咱们就手搓。” “我就不信,活人能让尿憋死。” 接下来的几天,关於林枫的流言蜚语,在各个部委、研究所里传开了。 传得有鼻子有眼。 “听说了吗?那个搞军工的天才林枫,魔怔了。” “咋了?” “非要搞什么『暖春计划』,说要造一种神药,撒地里粮食就能翻倍。还要造一种布,不用棉花。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哎哟,这是急功近利了吧?想再立个大功?” “我看是飘了。以为自己懂点飞弹,就什么都懂了。化工那是那么好搞的?那可是要死人的!” 甚至连北极熊那边的顾问团都听说了。 几个苏联专家聚在一起,喝著伏特加,把这事儿当笑话讲。 “那个林,是个好工程师,但他显然不懂化学。” “合成氨?高压聚乙烯?哈!我们在西伯利亚的工厂都还没完全掌握,他想在一个农业国搞出来?上帝啊,这比让猴子开飞机还难。” “中国人太著急了。他们总想一口吃成个胖子。” 这些话,传到了基地。 基地的工人们不干了。 “放屁!谁敢说林工坏话?老子撕烂他的嘴!” “就是!林工带咱们造出了最好的枪,最好的炮!他说能造尿素,那就肯定能造!” 但在技术科,气氛却很压抑。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看著林枫拿回来的那些图纸,手都在抖。 太复杂了。 太超前了。 “林工……”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小声说,“这个反应塔的內壁材料,要求含镍量达到……这咱们真的做不到啊。国內连这种钢的標號都没有。” 林枫正在埋头画图,头也不抬。 “没有標號,我们就自己定標號。炼钢炉不够热,我们就改炉子。没有镍,我们就去矿山找。”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目光灼灼。 “同志们,咱们这是在打仗。” “不是跟人打,是跟老天爷打,跟贫穷打。” “这一仗打贏了,咱们的子孙后代,就再也不用饿肚子,再也不用穿破烂了。” “要是输了……” 林枫顿了顿,把铅笔拍在桌上。 “老子就把脑袋拧下来,给那些专家当球踢!” 就在外界质疑声最高的时候,林枫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让陈副部长把基地里所有的废旧钢铁、铜管、甚至炸坏的炮筒子,都收集起来。 他要在基地的后山,搭一个“土法”实验台。 这一举动,更是坐实了“疯子”的名號。 “听说了吗?林枫在捡破烂,说要用破烂造化工厂。” “完了,这人彻底废了。” 某次高层酒会上,一位留洋归来的化工博士,端著红酒,对著周围的人摇头嘆息。 “科学是严谨的。不是靠捡破烂、靠喊口號就能搞出来的。林枫这种做法,是对科学的褻瀆。这是典型的游击队习气,上不了台面。”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可惜了一个人才。” “还是太年轻,没经过系统的理论教育。”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冷笑。 “褻瀆科学?” 眾人回头。 只见一位穿著旧军装的老將军,手里端著一杯白开水,冷冷地看著那个博士。 老將军只有一条胳膊,袖管空荡荡的。 “当年我们在山沟里,用汽油桶造大炮的时候,也有人说我们是褻瀆科学。” “结果呢?” 老將军走过来,每一步都带著杀气。 “结果那些讲科学的鬼子,被我们赶下海了。” 博士脸色煞白,不敢吱声。 老將军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我不懂什么化学,什么分子。但我懂林枫。” “那小子,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你们等著看吧。到时候被打脸的,不知道是谁。” 老將军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覷。 此时此刻,基地的后山。 寒风呼啸。 第454章 都是在你们的基础上改造的 林枫穿著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正趴在一个巨大的、奇形怪状的金属罐子上调试阀门。 这罐子是用两截废弃的舰炮炮管焊接起来的,外面包著厚厚的石棉被。 这就是他的“高压反应釜”。 简陋,丑陋,甚至看起来有点滑稽。 但在林枫的视野里,系统的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检测到自製合成氨实验装置。】 【密封性:合格。】 【耐压性:勉强合格。】 【催化剂活性:正在激活……】 陈副部长站在下面,手里拿著灭火器,紧张得满头大汗。 “林工,真点火啊?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咱俩都得飞到月亮上去。” 林枫拧紧了最后一个螺丝,跳下来,擦了擦脸上的黑灰,露出一口白牙。 “飞就飞。” “要是真飞上去了,正好给嫦娥送点化肥,让她把广寒宫的桂花树种好点。” “点火!” 隨著一声令下,那个丑陋的罐子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像是沉睡的巨兽,打了个呼嚕。 压力表的指针开始跳动。 管道里传来了液体流动的声音。 那是工业的血液。 林枫没閒著。 “暖春”的大饼画出去了,但那是五年后的事。眼下,得先弄点能看见响儿的东西。不然那帮坐办公室的真以为他在修仙。 他把自己关在那个临时搭建的“土法实验室”旁边的小工棚里,熬了两宿。 出来的时候,手里攥著几张草图,眼圈黑得像熊猫。 他找到陈副部长,把图纸往桌上一拍。 “老陈,给我弄两吨铝。废铝也行,也就是飞机残骸上扒下来的那种。” 陈副部长正对著一份物资清单发愁,抬头瞅了一眼图纸。 “这啥?地雷?” 图上画著个圆墩墩的玩意儿,上面还有个把手,顶上顶著个小帽子。 “锅。”林枫抓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口,“高压锅。” “锅?”陈副部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放著好好的飞弹不研究,你要造锅?咱们后勤部缺锅了?” “这不是给部队用的,是给老百姓用的。” 林枫指著图纸上的那个“小帽子”。 “这叫限压阀。有了这玩意儿,锅里的气压能上去,水到了一百二十度才开。燉肉,煮豆子,燜米饭,时间缩短一半。” 陈副部长还是没明白:“那又咋样?省时间能当饭吃?” “省时间就是省煤!” 林枫敲著桌子,声音提了八度。 “老陈,你算算帐。咱们国家现在缺煤不?城里老百姓烧个蜂窝煤都得算计著。这一顿饭省一半煤,一年下来是多少?那是天文数字!” 陈副部长愣住了。 他是个老军工,算帐是把好手。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脸色变了。 “还有这个。”林枫又抽出一张图。 “煤油气化炉。” “现在的煤油炉子,那是直接烧,黑烟滚滚,熏得人流眼泪。我这个,加个气化喷嘴,让煤油先变成气再烧。火是蓝的,没烟,热得快。” “这两样东西,只要造出来,往供销社一摆,我敢打赌,门槛都能被踩平了。” 陈副部长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盯著那两张图,眼神开始发亮。 “这玩意儿……技术难不?” “不难。咱们厂里那些造炮弹壳的衝压机,改改模具就能干。铝也不用太好的,废铝重熔就行。” “干!” 陈副部长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我去给你批条子!妈的,只要能给国家省煤,別说造锅,造夜壶老子也干!” 这边林枫刚开始倒腾模具,那边招待所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北极熊派来的专家顾问团,正在搞“联谊”。 说是联谊,其实就是想套话。 桌上摆著红肠、酸黄瓜,还有几瓶度数极高的伏特加。 主座上,北极熊的首席武器专家彼得罗夫,正拉著军工部的一位王干事拼酒。 彼得罗夫是个大块头,红鼻头,蓝眼睛里透著精明。 “王,我的朋友!”彼得罗夫打了个酒嗝,一只手搭在王干事肩膀上,像只熊掌,“你们在半岛上用的那个……那个『火龙』火箭炮,非常棒!非常棒!” 王干事脸喝得通红,嘿嘿傻笑:“那是,那是,都是老大哥教得好。” “哎,不不不。”彼得罗夫摇晃著手指,“我们给你们的『喀秋莎』,射程没那么远,精度也没那么高。我看了战报,你们那个『火龙』,能打到……这个距离?” 他在桌上比划了一下。 “而且,那个引信,似乎也不是我们的设计?” 彼得罗夫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眼神像鉤子一样。 “能不能告诉我,是哪位天才改进的?我想跟他……交流交流技术。” 王干事虽然喝多了,但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来之前,陈副部长可是千叮嚀万嘱咐: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 “嗨!彼得罗夫同志,您这就高看我们了。” 王干事大著舌头,一脸“惭愧”。 “啥改进啊?那是咱们穷,炮弹不够用。战士们就想了个土办法,把推进药柱给……给掏空了一点,又往里塞了点咱们过年放鞭炮用的黑火药。” “黑火药?”彼得罗夫愣了。 “对啊!那玩意儿劲儿大,一炸,就把炮弹推得更远了。就是……就是有点危险,经常炸膛。战报上没写炸膛的事儿吧?那是家丑,没敢报。” 彼得罗夫嘴角抽搐了一下。 往固体燃料火箭里塞蒙火药?这帮龙国人疯了?这不就是自杀式袭击吗? “那……那个半自动步枪呢?”彼得罗夫不死心,“我看过缴获的样品,导气孔的位置变了,连发非常顺畅,不卡壳。” “那个啊……”王干事夹了一块红肠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是咱们厂里的老师傅,手抖。钻眼儿的时候钻歪了。” “钻歪了?!” “可不是嘛!歪打正著!谁知道钻歪了反而好用了。后来我们就都照著那个歪眼儿钻。这就叫……这就叫劳动人民的智慧!” 彼得罗夫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看著满桌子笑呵呵的龙国人,心里那个气啊。 信你个鬼! 第455章 民生牌 钻歪了能钻出標准化?塞蒙火药能提高精度? 这帮龙国人,表面上看著老实巴交,肚子里全是坏水! “来来来,喝酒喝酒!” 陈副部长这时候端著酒杯过来了,一脸憨厚。 “彼得罗夫同志,感谢老大哥的无私援助!没有你们,我们还在用大刀长矛呢!这杯我干了,您隨意!” 彼得罗夫看著陈副部长那张笑成菊花的脸,牙根痒痒,但又发作不得。 只能闷头把那杯苦辣的伏特加灌进肚子里。 基地,三號车间。 这里原本是修枪械的,现在被林枫徵用了。 车间里叮叮噹噹,火花四溅。 但气氛有点怪。 几个老钳工正蹲在地上抽菸,看著刚拉进来的几台衝压机,满脸的不乐意。 领头的是个七级钳工,叫刘大锤。那是能用銼刀銼出镜面的主儿,平时傲气得很。 “我说,咱们这是要改行当铁匠了?” 刘大锤吐了个烟圈,指著地上的铝锭。 “好好的枪管不造,造锅?这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旁边一个小徒弟凑过来:“师父,听说这是林工亲自设计的,说是能省煤。” “省个屁!”刘大锤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林工是搞飞弹的,那是天上的神仙。神仙懂怎么做饭?这铝锅,以前洋行里也有卖的,死贵,还没铁锅好用,炒菜粘锅底。” “就是。”另一个工人也附和,“咱们是军工厂,吃的是皇粮,造的是杀敌的傢伙事儿。现在让咱们造锅碗瓢盆,这是不是……是不是上面觉得咱们没用了?” 这种情绪,在车间里蔓延。 大家都是从战火里走过来的。手里过的都是枪炮,那是保家卫国的神圣感。 现在突然让造民用品,心理落差太大。 就在这时,车间大门推开了。 林枫走了进来,手里提著个网兜,里面装著几斤猪肉,还有一包干豆角。 他没穿那身干部服,而是换了一身油腻腻的工作装。 “哟,几位师傅,歇著呢?” 林枫笑呵呵地打招呼。 刘大锤哼了一声,没搭理。 林枫也不恼,径直走到一台刚调试好的衝压机前。 “大锤师傅,借个火。” 刘大锤翻了个白眼,把火柴盒扔了过去。 林枫没点菸,而是把那个刚做出来的铝锅架在了那个奇形怪状的煤油炉子上。 点火。 呼—— 蓝色的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莲花。 没有黑烟,没有刺鼻的煤油味。 刘大锤愣了一下。这火……有点门道啊。 林枫把肉和豆角一股脑倒进锅里,加水,盖上盖子,拧紧旋钮。 “几位师傅,我知道大家心里有气。” 林枫一边操作,一边慢条斯理地说。 “觉得造锅丟人,是大材小用。” 车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炉轻微的嘶嘶声。 “可是大家想过没有。”林枫拍了拍那个铝锅,“咱们在前方打仗,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让后方的爹娘老子,老婆孩子,能安安稳稳吃顿热乎饭吗?” “现在仗打完了,可老百姓的日子还苦啊。” “烧煤要票,买布要票。这冬天冷得,屋里跟冰窖似的。” 林枫指著那个蓝色的火苗。 “这个炉子,一斤煤油能烧五六个小时。这个锅,燉烂这一锅肉,只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刘大锤忍不住开口了,“林工,你別蒙我。这老母猪肉,铁锅得燉俩钟头!” “不信?”林枫指了指手腕上的表,“咱们看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锅顶上的那个小帽子(限压阀)突然动了。 嗤——! 一股白色的蒸汽猛地喷了出来,伴隨著尖锐的哨音。 那那个小帽子开始疯狂旋转,发出噠噠噠的声音。 “臥槽!要炸!” 一个小徒弟嚇得妈呀一声,钻到了桌子底下。 刘大锤也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扳手都举起来了。 这动静,太像锅炉要爆了! 林枫却若无其事,伸手把火关小了一点。 哨音变小了,变成了有节奏的嗤嗤声。 一股浓郁的肉香,隨著蒸汽瀰漫开来。 那香味,太霸道了。直接往鼻孔里钻,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造反。 那个年代,肚子里都缺油水。这肉香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正好二十分钟。 林枫关火,用筷子拨了一下限压阀放气。 等气放完了,他拧开盖子。 热气腾腾。 里面的肉,已经脱骨了。豆角烂乎乎的,吸饱了汤汁。 林枫拿过几个搪瓷碗,盛了几碗,递给刘大锤他们。 “尝尝。” 刘大锤吞了口唾沫,也不客气,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 软烂咸香。 “这……”刘大锤瞪大了眼睛,“真熟了?这才多大一会儿?” 他又看了看那个锅,眼神变了。 这不是锅,这是神跡啊! 对於做饭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法宝! “林工,”刘大锤把嘴里的骨头吐出来,抹了一把油嘴,“这玩意儿,咱们能造?” “能。”林枫点头,“只要你们不嫌丟人。” “丟个球的人!” 刘大锤一拍大腿,把碗一放。 “能让老百姓这么快吃上肉,这就是本事!这比造枪也不差!” 他转过身,对著那帮看呆了的徒弟吼道: “都愣著干啥?没听见林工说吗?开工!把模具给我架上去!谁要是把这锅给我造漏气了,老子踹死他!” 车间里热火朝天。 第一批“50式高压锅”和“蓝火煤油炉”开始试生產。 林枫给它们起了个很土但很响亮的名字——“民生牌”。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像刘大锤这么好忽悠。 厂里的办公楼里,气氛有些压抑。 几个带著眼镜的干部,正围在厂长办公室里,窃窃私语。 “厂长,这事儿……是不是得跟上级匯报一下?” 一个负责政工的干部皱著眉头。 “林枫这是私自挪用军工產能搞民用。虽然说是为了省煤,但这性质……要是被扣上个『不务正业』,甚至是『走资』的帽子,咱们全厂都得吃掛落。” 厂长是个老红军,抽著旱菸,眉头紧锁。 他也担心这个。 现在风向虽然还没那么紧,但军工企业是国家的命根子。每一块钢,每一度电,都是有计划的。 第456章 彼得罗夫的计划 林枫这么干,实际上是在打破计划。 “而且,”另一个干部压低声音,“那个北极熊的顾问团,最近一直在打听咱们车间里的动静。要是让他们知道咱们拿著他们援建的设备造锅……” “他们会怎么说?说我们浪费援助?” 厂长磕了磕菸袋锅子。 “林枫这小子,胆子太大了。” “但是……”厂长想起了那天陈副部长拿给他看的那个“暖春计划”的草案。 虽然大部分被毙了,但林枫那股子劲头,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先压著。” 厂长终於开口了。 “匯报肯定要匯报,但怎么说,有讲究。” “就说……这是我们在进行『金属深加工工艺验证』。对,就是验证。造锅是为了测试铝合金的延展性,造炉子是为了测试流体力学。” 几个干部面面相覷。 这理由……也太扯了吧? “还有,”厂长站起身,看著窗外远处冒著烟的三號车间,“告诉保卫科,把三號车间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特別是那些长鼻子的老外。” “林枫在搞的东西,虽然是锅,但我总觉得,这小子在下一盘大棋。” “咱们这些老骨头,帮不上忙,起码得给他挡挡风。” 深夜。 林枫的小工棚里依然亮著灯。 高压锅和煤油炉只是个幌子,或者说,只是个敲门砖。 他真正的精力,还是放在那个被否决的“暖春计划”上。 桌子上铺开的,不再是锅碗瓢盆,而是一座巨大的化肥厂流程图。 合成塔、压缩机、脱硫塔…… 密密麻麻的管线,像迷宫一样。 系统在他脑海里不断提示: 【检测到关键技术节点:高压容器焊接工艺。当前国內技术水平:不足。】 【检测到关键材料:耐腐蚀不锈钢。当前储备:零。】 【建议:寻找替代方案,或自行研发冶炼工艺。】 林枫揉了揉太阳穴。 太难了。 这比造飞弹难多了。 造飞弹,只要解决几个关键点就行。造化工厂,那是成千上万个细节,缺一不可。 而且,他现在是孤军奋战。 外面是北极熊的窥探,內部是同事的不解和担忧。 就连最支持他的陈副部长,今天下午也偷偷来找过他。 “林子,悠著点。”陈副部长一脸愁容,“上面有人说话了,说咱们这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要是这批锅卖不出去,或者出了质量问题,我也保不住你。” 林枫看著窗外的夜色。 寒风呼啸,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在走钢丝。 左边是万丈深渊,右边是刀山火海。 但他不能停。 因为他听见过那些捡煤渣孩子的咳嗽声,看见过农民看著乾裂土地时绝望的眼神。 “系统。” 林枫在心里默念。 “推演『土法炼钢』改进方案,目標:生產耐高压特种钢。” 【正在推演……需要消耗大量算力,可能会导致宿主极度疲劳。】 “推演。” 林枫闭上眼睛。 黑暗中,无数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冲刷著他的大脑。 他仿佛看见了一座座高炉拔地而起,看见了金色的钢水奔流,看见了白色的尿素像雪花一样撒满大地,看见了漫山遍野金黄的麦浪。 那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为了这个未来,当个疯子又何妨? 第二天一早,当工人们走进车间时,发现林枫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支铅笔。 而在他身下的图纸上,赫然写著一行大字: 我们要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刘大锤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满脸疲惫的林枫,眼眶有点发热。 他脱下自己的棉袄,轻轻盖在林枫身上。 然后转过身,对著工人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都轻点。” 刘大锤用口型说道。 “別吵醒了咱们的……疯子。” 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响了起来,但这一次,似乎比往常都要温柔。 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干活,仿佛手中拿著的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一颗滚烫的心。 但他们不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北极熊的专家彼得罗夫,已经察觉到了三號车间的异样。他手里拿著一个望远镜,站在远处的楼顶上,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锅?炉子?” “龙国人,你们到底想藏什么?” “我会把你们的秘密,连皮带骨都挖出来的。” 彼得罗夫不信邪。 他是搞技术的,鼻子比狗还灵。三號车间那边的动静,又是衝压机咣当响,又是高压气流嗤嗤叫,你说是在造锅?骗鬼呢。 这天晌午,趁著大家都去食堂打饭,彼得罗夫揣著个小相机,溜到了三號车间后墙根。 墙高两米,上面插著碎玻璃茬子。 但这难不倒彼得罗夫。他找了个破木箱子垫脚,刚探出个脑袋,就看见墙根底下蹲著两个人。 是林枫和刘大锤。 两人面前摆著个铁桶,正往外冒黄烟,味儿冲得辣眼睛。 “这是……”彼得罗夫心里一惊。黄烟?化学武器?还是某种新型推进剂? 他赶紧举起相机。 就在这时候,林枫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猛地一回头,手里还拿著个长柄勺子,勺子里也是黄糊糊的东西。 “哟!彼得罗夫同志?”林枫一脸惊讶,大嗓门喊了起来,“您这是……想尝尝?” 彼得罗夫嚇得手一抖,差点从箱子上掉下来。 “尝?尝什么?” “金汁啊!”林枫指了指那个铁桶,“我们这儿的老方子,金属表面处理,得用这玩意儿发酵七七四十九天。这味儿虽然冲,但那是为了防锈!您要不要下来指导指导?” 彼得罗夫虽然中文一般,但“金汁”是啥他还是略有耳闻的。再闻闻那股混合著氨气和腐败酸臭的味道…… 呕。 彼得罗夫脸都绿了,捂著鼻子跳下箱子,扭头就跑。 墙里面,刘大锤把防毒面具摘下来,看著那一桶正在酸洗的废铝件,嘿嘿直乐。 “林工,你这招损啊。明明是酸洗液加了点臭豆腐滷子,把老毛子嚇得跟见了鬼似的。” 林枫把勺子扔回桶里,拍拍手。 “这叫心理战。记住了,咱们越是搞得脏乱差,越是神神叨叨,他们越觉得咱们是在搞土法上马,也就越看不上眼。” 第457章 高压锅 这几天,彼得罗夫没少折腾。 想进正门,门口掛著“高压危险,閒人免进”的牌子,还画了个骷髏头。 想找工人套话,工人们早就得了林枫的“剧本”。 问:“里面造啥呢?” 答:“造夜壶。” 问:“夜壶为啥要用衝压机?” 答:“为了让尿滋进去不溅水,流体力学,懂不懂?” 彼得罗夫被噎得直翻白眼。他向上面打报告,说龙国军工厂在搞“神秘活动”,可能是某种生化武器或者精密仪器。 结果上面回电:据可靠情报,该厂正在进行民用炊具试製,不要大惊小怪,注意外交影响。 彼得罗夫看著电报,气得把伏特加瓶子都摔了。 炊具?谁家炊具还要做耐压测试的? 不管外面怎么闹腾,三號车间里的活儿没停。 第一批样品出来了。 十个铝合金高压锅,二十个气化煤油炉。 这玩意儿看著不起眼。锅身是废铝重熔压出来的,表面有点麻点,不光亮。把手是黑胶木的,看著笨重。 那个炉子更是怪模怪样,像个铁皮罐头加了个喷嘴。 “这就行了?” 刘大锤拎著个锅,左看右看。 “林工,这玩意儿卖相可不咋地。供销社里那些洋瓷盆,那花色才叫漂亮。” “咱们不卖皮相,卖的是命。” 林枫把锅接过来,检查了一下密封圈。这是用废旧坦克负重轮上的橡胶皮切出来的,弹性还行,就是味儿有点大。 “走,去食堂。” 正是饭点。 厂里的大食堂那是人声鼎鼎。几百號工人拿著铝饭盒排队,等著打那点清汤寡水的白菜燉土豆。 林枫让人把炉子和锅搬到了食堂正中间的桌子上。 “干啥呢这是?” “林工又要变戏法了?” 工人们围了一圈。 林枫没废话。 他拿出一袋子干玉米粒。那种陈年老玉米,硬得跟石头子儿似的,平时煮粥得熬俩小时,还得那是好煤。 哗啦啦倒进锅里,加水。 然后点著煤油炉。 呼——! 蓝色的火苗窜起来,稳定,安静。不像平时的煤油炉那样冒黑烟燻人。 “这火有点意思。”食堂的大师傅老张凑了过来,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火硬,温度高。” 林枫盖上锅盖,拧紧。 “看表。” 林枫指了指墙上的掛钟。 五分钟,限压阀开始跳舞,嗤嗤冒气。 十分钟,香味出来了。 十五分钟。 林枫关火。 “这就好了?”老张不信,“这老玉米,十五分钟能熟?神仙也做不到啊。” 林枫没说话,拿筷子拨开阀门放气。 那股子浓烈的玉米香,顺著蒸汽喷出来,瞬间盖过了食堂里的白菜味。 气放完,开盖。 林枫拿大勺子在锅里搅了一下。 原本硬邦邦的玉米粒,现在全开了花,粘稠,软烂。 “老张,尝尝。” 老张狐疑地接过勺子,尝了一口。 眼睛瞬间瞪圆了。 “熟了!真熟了!还是烂熟!” 老张激动得鬍子都在抖。 “我的个乖乖,这得省多少煤啊!平时这锅粥,我得烧掉半筐煤球!” 围观的工人们炸锅了。 大家都是过日子的,谁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林工,这锅咋卖?” “我也要一个!我家那口子天天抱怨做饭费劲!” “这炉子好啊,不熏墙!” 林枫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只是样品。能不能卖,还得上面点头。” 他看著那锅热气腾腾的玉米粥,心里並没有太轻鬆。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难关,不在车间,而在会议室。 三天后。 省里的物资局、供销社,还有轻工局的几个领导,被请到了军工厂。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桌子上摆著林枫的“民生牌”高压锅和煤油炉。 坐在主位的是物资局的赵局长,是个老资格,穿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脸上没什么表情。 旁边是供销社的李主任,胖乎乎的,手里转著钢笔,眼神挑剔。 “林枫同志。” 赵局长敲了敲桌子,指著那个铝锅。 “你们陈副部长把这东西吹上了天。说能省一半煤,省一半时间。我今天带人来了,就是想听听,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铝,是战略物资吧?” 李主任插话了,语气不太客气。 “虽然说是废铝重熔,但那也是铝啊!拿来造锅?你知道现在市面上一个铁锅才多少钱?你这个铝锅,成本得多少?卖给谁?老百姓买得起吗?” “就是。”轻工局的一个干事也附和,“而且这个……高压锅?听著就嚇人。还要把盖子锁死?万一炸了怎么办?这责任谁负?” 林枫站在对面,像个接受审判的犯人。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在这个年代,物资极度匱乏,任何一点资源的调动都要经过层层审批。军转民,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那是动了別人的奶酪,也挑战了固有的观念。 “各位领导。” 林枫不卑不亢,拿起那个煤油炉。 “咱们先算笔帐。” “现在市面上的煤油炉,热效率只有30%左右。大部分热量都隨著黑烟跑了。我这个气化炉,热效率能达到60%以上。” “一斤煤油,五毛钱。普通炉子烧两天,我这个能烧四天。” “一个月下来,光煤油钱,就能省下七八块。这七八块钱,够买十斤猪肉了。” 李主任撇撇嘴:“帐是这么算。可你这炉子结构复杂,造价肯定高。老百姓掏不出那个初装费。” “那如果是……用废料造呢?” 林枫指了指炉身。 “这是咱们厂衝压剩下的边角料。喷嘴是用废铜管拉的。成本,比市面上的普通炉子高不了两成。” “至於这个锅。” 林枫拍了拍那个圆滚滚的铝锅。 “赵局长,您是老革命了。您应该知道,在高原上,水烧不开,饭做不熟,战士们吃夹生饭是个什么滋味。” 赵局长眼神动了一下。他当过兵,去过高原,那是切肤之痛。 “这个锅,只要加上压力,在海拔五千米也能把水烧到一百度。不仅老百姓能用,咱们边防战士也能用!” “而且,它省时间。双职工家庭,下班回来累得半死,还得花俩小时做饭。有了这个,半小时开饭。这省下来的时间,能干多少革命工作?” 第458章 我看是高压炸弹 林枫的话,句句在理。 但在座的几位,依然眉头紧锁。 “道理是这个道理。”赵局长嘆了口气,把菸头掐灭,“但是林枫同志,你要知道。现在国家缺铝,缺铜。你这虽然是废料,但也有別的用处。” “再说了,这东西安全性是个大问题。你那个阀门,靠谱吗?万一堵了呢?” 那个轻工局的干事站起来,走到锅跟前,伸手去拧那个限压阀。 “我看这玩意儿松松垮垮的,也不像是个精密件……” “別动!” 林枫喊了一声,但晚了。 那个干事手欠,把限压阀给拔了下来。 当时锅里正演示著烧水,压力刚上来。 噗——!!! 一股滚烫的水柱直衝房顶,正好喷在那个干事脸上。 “啊!!” 干事惨叫一声,捂著脸倒退几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会议室里乱作一团。 “炸了!炸了!” “快救人!” 赵局长脸色铁青,猛地站起来。 “林枫!这就是你说的安全?!这简直就是凶器!” 林枫赶紧衝过去,看了看那个干事。还好,只是被热水烫红了皮,没起泡,也没伤著眼睛。 但这一下,算是捅了马蜂窝。 “胡闹!简直是胡闹!” 李主任气得直哆嗦,指著林枫的鼻子。 “这种危险品,还想进供销社?门都没有!这要是卖给老百姓,出了事,我们供销社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收走!统统收走!” 赵局长也发火了。 “陈副部长呢?把他叫来!军工厂搞这种东西,不仅浪费资源,还存在重大安全隱患!必须停產!马上停產!” 林枫站在一片狼藉的会议室里,看著那个还在突突冒热气的锅,心里一阵发苦。 那个干事如果不手贱去拔阀门,屁事没有。 但这道理,现在讲不通。 人们对於新事物的恐惧,往往大於对它好处的期待。尤其是当这个新事物看起来像个炸弹的时候。 “领导,这是误操作……”林枫试图解释。 “什么误操作!”李主任吼道,“老百姓懂什么操作?他们只会像刚才那样,好奇,乱动!你这东西设计出来,就得考虑到傻子怎么用!现在看来,这就是个定时炸弹!” “林枫同志,我对你很失望。” 赵局长拿起帽子,扣在头上。 “年轻人想创新是好事,但不能脱离实际,更不能拿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开玩笑。这个项目,我看没有討论的必要了。” 说完,赵局长带著人,气冲冲地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枫,还有那个还在冒著白气的锅。 陈副部长这时候才匆匆赶来,看著这一地鸡毛,愣住了。 “咋了这是?谈崩了?” 林枫苦笑一声,把那个被拔下来的限压阀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老陈,看来咱们得换条路走了。” “他们不信这东西能过日子。” “他们只看见了危险,没看见这背后的……工业的力量。” 陈副部长看著林枫那张平静得有些嚇人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你小子……又想干啥?我可告诉你,別乱来啊!赵局长那脾气我了解,他要是真打了报告,你这车间都得封!” 林枫把限压阀重新装回锅盖上。 “封?封不住的。” “既然官方渠道走不通,那咱们就走……群眾路线。” 林枫转过头,看著窗外。 那里,正是家属院的方向。 此时正是做晚饭的时候,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在冒著黑烟,整个家属院笼罩在一片呛人的煤烟味里。 “老陈,今晚,咱们去家属院摆摊。” “摆摊?!”陈副部长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你堂堂一个总工,要去摆摊卖锅?” “不卖。” 林枫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咱们……送。” “我就不信,这好东西,真没人识货。” 与此同时,招待所里。 彼得罗夫听说了会议室里的“爆炸”事故,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这帮龙国人,除了会种地,懂什么工业设计?” “高压锅?我看是高压炸弹!” “看来,我不必担心那个三號车间了。那就是个笑话!” 彼得罗夫倒了一杯酒,心情大好。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个被他当成笑话的“高压炸弹”,即將在今晚,把整个家属院,乃至整个城市的妇女同志们,炸得彻夜难眠。 天刚擦黑,家属院里那盏昏黄的路灯亮了。 林枫没去別处,就在家属院最当中的那棵老槐树底下支起了摊子。 这回不煮玉米了。 刘大锤吭哧吭哧扛来半扇猪肉,那是厂里食堂刚杀的过年猪。林枫挑了最难啃、最费火、但也最馋人的两样东西:老母鸡,还有猪蹄髈。 这年头,谁家要是燉个蹄髈,那香味能飘出二里地,周围邻居都能馋哭。但这也费劲,煤球得烧掉半筐,还得有人看著火,一燉就是一下午。 “林工,真燉啊?”刘大锤咽了口唾沫,“这可是好东西。” “燉。”林枫把切好的蹄髈扔进那口其貌不扬的铝锅里,加水,倒酱油,扔进去一把八角桂皮,“盖盖儿!” 煤油炉子一点,蓝火苗呼呼地舔著锅底。 十分钟。 限压阀开始“嗤嗤”地跳舞,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陀螺。 香味出来了。 这味儿霸道。它不像炒菜那种爆香,是一股子醇厚、浓烈、钻鼻子的肉香,混著酱油被高压逼出来的焦糖味。 家属院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推开了。 “谁家燉肉呢?”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 “妈,我要吃肉!” 不出五分钟,老槐树底下围满了人。大多是妇女同志,手里还拿著纳了一半的鞋底,或者刚洗完的菜。 “哟,这不是林工吗?” 说话的是二车间王师傅的媳妇,人称“王大嗓门”,那是家属院里的舆论中心。 “林工,你这锅里煮的啥?咋这么香?” 林枫看了看表,二十分钟到了。 “关火。” 他没急著开盖,拿湿毛巾在锅盖上一搭,给锅降温。等气阀落下,他手腕一用力,拧开了盖子。 轰—— 一股白色的蒸汽蘑菇云升腾起来。 那香味简直是炸开的。 林枫拿筷子轻轻一夹。那块原本硬邦邦的猪蹄髈,皮肉分离,颤巍巍地抖动著,骨头直接脱落,掉回了汤里。 “烂了?!” 第459章 买的永远是淘汰的 王大嗓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才多大一会儿?二十分钟?我家那口大铁锅,燉俩小时还得拿筷子戳半天!” 林枫笑眯眯地盛了一小碗,递过去。 “嫂子,尝尝。” 王大嗓门也不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软糯得粘嘴唇。 “哎呀妈呀!”王大嗓门一拍大腿,“神了!真烂乎了!这得省多少煤啊!” 这句话算是点著了火药桶。 在这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代,“省煤”这两个字,比“好吃”更有杀伤力。 “林工,这锅咋卖?” “我要一个!我家那口子天天加班,回来就能吃上热乎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也要!这炉子也省油吧?” 场面失控了。 妇女同志们的战斗力是惊人的。她们不跟你讲什么流体力学,也不管什么安全隱患,她们只相信眼见为实:二十分钟,蹄髈烂熟,省煤,省事。 这就是硬道理。 就在这时候,赵局长和李主任黑著脸挤进了人群。他们是听说这边聚眾闹事,特意赶来“维持秩序”的。 “干什么!干什么!”赵局长背著手,板著脸,“乱鬨鬨的成何体统!散了散了!” 没人动。 王大嗓门端著碗,一步横在赵局长面前。 “局长,您来得正好。这锅,供销社啥时候上货?我们家老王天天喊著胃疼,吃不了硬饭,有了这锅,我天天给他燉烂乎粥!” 赵局长被那股肉香熏得一愣,看著周围那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这那是群眾,这分明是一群饿狼。 “这个……这个產品还在试製阶段,有安全隱患……”李主任在旁边擦著汗解释。 “啥隱患?”王大嗓门嗓门更大了,“刚才林工都教了,出气孔別堵著就行。再说了,咱们工人阶级怕死吗?怕死还干什么革命!我就问一句,卖不卖?” “卖!必须卖!” 后面一群大妈跟著起鬨。 “不卖我们就去局里堵门!” 赵局长看著这阵势,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冒著热气的铝锅,最后看了一眼林枫。 林枫正靠在树干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手里还拿著个本子,假装在记数据。 赵局长嘆了口气。他知道,这事儿拦不住了。 这小子,太贼。他不走上层路线,改走“枕边风”路线了。这帮老娘们回去一吹风,全厂的工人都得来要锅。 “李主任。”赵局长咬了咬牙,“明天……先批五百个试销。但这安全责任书,得让林枫签!” 高压锅火了。 火得一塌糊涂。 不光是本厂职工,连市里的百货大楼都派车来拉货。三號车间那几台破衝压机,日夜不停地咣当响,废铝堆成了山,又变成了一只只鋥亮的铝锅流出去。 钱,像流水一样进了厂里的帐面。 工人们发了奖金,食堂里多了肉菜,连澡堂子的水都比以前热乎了。 大家都夸林枫是財神爷。 但林枫高兴不起来。 因为彼得罗夫。 那天,彼得罗夫带著几个北极熊那边的专家,来厂里视察。路过三號车间的时候,看见那一堆堆的高压锅,彼得罗夫停下了脚步。 他拿起一个锅盖,用手指弹了弹,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好铝。”彼得罗夫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嘴角掛著一丝嘲讽的笑,“可惜了。” “彼得罗夫同志,这有什么可惜的?”陪同的陈副部长有点尷尬,“这是我们搞的民用產品,创收嘛。” “创收?”彼得罗夫耸耸肩,把锅盖扔回去,“你们是军工厂。造枪,造炮,造飞机。现在,造锅?” 他指了指车间里忙碌的工人。 “这些熟练工,去造锅。就像是用……用大炮打蚊子。浪费。” 彼得罗夫转过身,看著林枫。 “林,你是个聪明人。这东西,结构简单,没有技术含量。在北极熊,这种东西是乡镇作坊做的。你用这个沾沾自喜?” 林枫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我们需要的是这个。”彼得罗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零件。 那是一个精密的齿轮,上面带著复杂的弧度。 “这是米格机上的燃油泵齿轮。你们造不出来。为什么?因为你们只有手,没有机器。你们只能造锅。” 彼得罗夫说完,哈哈大笑,带著人走了。 笑声刺耳。 陈副部长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但又无话可说。 因为人家说的是实话。 厂里的確造不出那个齿轮。那是高精度曲面,现在的车床干不了,全靠八级钳工拿銼刀一点点銼。一个月能銼出来一个成品就不错了,废品率高得嚇人。 “妈的!”刘大锤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老毛子狂什么狂!不就是仗著设备好吗!” 林枫弯腰捡起那个被彼得罗夫扔下的锅盖,轻轻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老陈。”林枫的声音很轻,但很冷。 “咋了?” “通知財务,把卖锅赚的钱,单独列个帐。” “你要干啥?” “买设备?”陈副部长眼睛一亮,“想买啥?北极熊那边的工具机?他们不一定卖啊。” “不买。” 林枫抬起头,目光越过车间的房顶,看向远方灰濛濛的天空。 “买来的,永远是人家淘汰的。” “咱们自己造。” “造啥?” “造个能让彼得罗夫闭嘴的东西。” 林枫把自己关进了小黑屋。 那是技术科最里面的一间档案室。他让人搬进去一张大绘图桌,两箱子绘图纸,还有一箱子中华烟。 “谁也別打扰我。送饭放在门口。” 这是林枫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整整七天。 档案室的灯就没灭过。 刘大锤趴在门缝往里看,只看见满地的废纸团,还有烟雾繚绕中,林枫那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头髮。 “林工是不是魔怔了?”刘大锤担心地问陈副部长。 “別瞎说。搞技术的,都有这股疯劲儿。”陈副部长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打鼓。 造工具机? 厂里现在的工具机,大多是以前留下来的皮带车床,还有几台统领那边援助的普通车床。 林枫要造什么?比这些还厉害? 第460章 那就搞个大的 第八天早上,门开了。 林枫走了出来。 他鬍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的白衬衫变成了灰衬衫,全是菸灰。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嚇人,像是在燃烧。 他手里卷著一卷厚厚的图纸,腋下还夹著一摞。 “大锤!” 林枫嗓子哑得像破锣。 “到!”刘大锤赶紧跑过来。 “叫上钳工班、电工班所有六级以上的师傅,去三號车间开会。还有,让老陈去搞点电子管,越多越好。” “电子管?”刘大锤愣了,“那不是修收音机用的吗?造工具机要那玩意儿干啥?” “別问。快去。” 半小时后,三號车间的一角被清理出来,掛上了黑板。 几十个老师傅围坐在一起,看著林枫把那张巨大的总装图掛在黑板上。 图纸一展开,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个什么怪物啊? 它不像普通的车床那样长条形,而是一个立式的结构。最嚇人的是它的刀架,不是固定的,而是像一只怪手,悬在半空,周围画满了复杂的连杆和线路。 “这是……铣床?”八级钳工老赵眯著眼睛看了半天,“但这刀头咋还能歪著?” “这不是普通的铣床。” 林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了几个字: 数控五轴联动加工中心 这几个字,分开来大家都认识,合在一起,就像天书。 “啥叫数控?”电工班长老李问。 “就是用数字控制。”林枫指了指脑袋,“不用手摇把轮,用电,让它自己动。” “啥叫五轴?”老赵问。 林枫伸出右手,张开五指。 “咱们平时的工具机,只能走直线,前后、左右、上下,这叫三轴,x、y、z。” 他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但如果要加工那个燃油泵齿轮,或者是螺旋桨叶片,光走直线不行。刀得歪著切,还得转著切。” 林枫的手腕灵活地转动,手指像跳舞一样扭曲。 “这台机器,除了那三个直的,还有两个旋转轴。一个让工件转,一个让刀头摆。” “五个轴,同时动。就像人的手一样灵活,但比手稳一万倍,比手硬一万倍。” 现场一片死寂。 大家都在消化这个概念。 在这个连“自动化”都还是个时髦词的年代,林枫直接把“五轴联动”砸在了他们脸上。这就像是给骑自行车的人讲怎么开宇宙飞船。 “林工……”老赵咽了口唾沫,“这理儿我懂。可这咋控制啊?人手还得练三十年呢,这铁疙瘩能听话?让它转一度它就转一度?” “问到点子上了。” 林枫把另一张图纸掛上去。 那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电路图。 “咱们没有电脑,没有晶片。”林枫的声音低沉,“但咱们有电子管,有继电器,有磁放大器。” “我要用两千个电子管,搭一个『脑子』出来。” “用纸带打孔,把指令输进去。这孔就是命令,告诉继电器怎么吸合,告诉电机转多少圈。” 人群里发出一阵骚动。 “两千个电子管?那光电费都得多少?” “这能行吗?电子管那玩意儿娇气,一震就坏。” “这简直是异想天开啊……” 质疑声四起。 这太超前了。超前到了近乎荒谬的地步。 这时候,星条国那边帕森斯公司才刚刚搞出第一台实验性的数控工具机,还是三轴的,用的也是电子管,体积大得像个房子。 林枫要在这一穷二白的军工厂里,搞五轴? “都静一静!” 陈副部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面。他看著那张复杂的图纸,虽然看不懂,但他看懂了林枫眼里的火。 “林枫,你有把握吗?”陈副部长问。 “没有。”林枫回答得很乾脆。 大家心里一凉。 “但我知道,如果咱们不搞,再过二十年,咱们还得被彼得罗夫那样的人指著鼻子骂。” 林枫转过身,指著那个燃油泵齿轮的草图。 “咱们的飞机飞不快,咱们的坦克跑不远,就是因为这一个个小小的零件,咱们造不精!” “靠手銼?咱们能有几个八级工?累死老赵他们,一年能銼几个?” “工业化,不是靠人海战术,是靠机器,靠这种能把人手解放出来的机器!” 林枫猛地一拍黑板,粉笔灰飞扬。 “彼得罗夫说咱们只能造锅。” “老子就是要让他看看,咱们造锅赚来的钱,能砸出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老赵站了起来。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在颤抖。 他是八级工,是这个厂里的技术顶峰。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真的是人力不可为。上次那个废掉的叶片,就是他銼坏的,为此他哭了一宿。 “林工。”老赵声音沙哑,“我这双手,快废了。眼睛也花了。如果你这铁疙瘩真能像你说的那样神……我这条老命,陪你疯一把!” “算我一个!”电工班长老李也站了起来,“不就是接线吗?两千个管子,我就当是织毛衣了,一根根给你接上!” “还有我!” “我也干!” 三號车间里,气氛热烈得像那一锅刚出炉的铁水。 林枫看著这一张张粗糙却坚定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工人。 他们也许不懂什么高深的理论,也许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只要你告诉他们,这是为了国家,是为了爭一口气,他们就能把命豁出去。 “好!” 林枫大手一挥。 “大锤,去把仓库里的废钢都拉出来!咱们没钱买铸件,就用钢板焊!焊个床身出来!” “老李,去废品站淘换电子管,旧的也要,只要能亮就行!” “咱们这次,要搞个大的!” 接下来的三个月,三號车间成了禁区。 窗户都被黑布蒙上了,门口有民兵站岗。 里面日夜灯火通明。 没有精密铸造的床身,林枫就带著人,用厚钢板一层层焊接,然后用火烤,用水淋,进行人工时效处理,消除应力。那场面,像是在炼丹。 没有伺服电机,林枫就用普通的直流电机,加上自製的磁放大器做驱动,硬是搞出了闭环控制。 最难的是那个控制柜。 两米高,三米宽,像一面墙。 第461章 五轴联动工具机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电子管,通电的时候,红光闪烁,像无数只萤火虫。 散热是个大问题。几千个电子管散发的热量,能把人烤熟。林枫让人在柜子后面装了两个巨大的鼓风机,轰隆隆地吹。 光是焊那些线路,电工班的师傅们眼睛都熬红了。 图纸改了一版又一版。 林枫瘦了二十斤,鬍子长得像野人。 终於,在入冬的第一场雪飘下来的时候,这台“怪物”站起来了。 它丑。 真的丑。 浑身焊疤,油漆刷得不均匀,旁边拖著那个巨大的、嗡嗡作响的控制柜,还有一堆像肠子一样的电缆。 它看起来不像是一台精密工具机,倒像是一台用废铜烂铁拼凑出来的拖拉机。 “这玩意儿……能行?” 陈副部长围著机器转了三圈,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试试。” 林枫手里拿著一卷打满孔的纸带。这是他熬了三个通宵,用手摇打孔机,一个孔一个孔打出来的程序。 “上料。” 刘大锤把一块铝锭固定在工作檯上。 林枫把纸带装进阅读机。 “通电。” 嗡—— 巨大的电流声响起,控制柜里的电子管全部亮起,红彤彤的一片,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启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枫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个怪模怪样的刀头,突然动了。 它没有像普通工具机那样直来直去,而是像一条蛇,灵巧地扭动了一下,然后猛地扎向铝锭。 滋滋滋—— 铝屑飞溅。 刀头在铝锭上飞快地游走,一边切削,一边旋转。工作檯也在配合著转动。 五个轴,真的在联动! 那动作,流畅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它不像是在切金属,倒像是在切豆腐。 没有工人的手去干预,没有人去摇手柄。 只有那个巨大的控制柜在闪烁,只有纸带在沙沙作响。 十分钟后。 机器停了。 刀头自动退回原位。 林枫走过去,拿起那个刚刚加工出来的零件。 还是热的。 那是一个复杂的曲面叶轮。每一个叶片都薄如蝉翼,弧度完美,表面光洁如镜。 老赵颤巍巍地走过来,掏出游標卡尺,量了一下。 又换了千分尺,量了一下。 “咋样?”陈副部长急得嗓子冒烟。 老赵抬起头,老泪纵横。 “丝毫不差。” “比我銼的……好一万倍。” 车间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林枫靠在那个滚烫的控制柜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感觉天旋地转,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成了。 在这个连电晶体都还没普及的年代,他用电子管和继电器,硬是用暴力美学,堆出了一台五轴联动工具机。 虽然它笨重,耗电惊人,故障率可能也不低。 但它是从0到1的突破。 “快!给上面打电话!”陈副部长激动得语无伦次,“把彼得罗夫也叫来!让他看看!让他来看看咱们的『锅』!” 林枫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的烟,点上。 “別急。” 他看著那台还在散发著热气的机器,嘴角露出一丝疲惫但狂傲的笑。 “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咱们要用这台母机,生小机。” “咱们要让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知道,龙国的工业,不是用来造锅的。” 窗外,雪花纷飞。 三號车间里,那台丑陋的机器,像一头刚刚甦醒的钢铁巨兽,在红色的电子管光芒中,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京城,工业部大楼。 暖气烧得不太热,屋里人说话带著白气。 “胡闹!” 一声脆响,陈副部长递上去的报告被扔了回来,在桌面上滑行半米,最后掉在地上。 扔报告的是工业部技术司的吴总工。留洋回来的,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上那股书卷气和这满屋子的菸草味格格不入。 “老陈,你们厂是不是卖锅卖疯了?”吴总工摘下眼镜,拿绒布擦了擦,“拿这种东西来糊弄部里?五轴联动?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陈副部长弯腰捡起报告,拍了拍上面的土,脸涨成了猪肝色。 “吴总,这是真的。样机已经出来了。” “样机?”吴总工冷笑一声,“星条国的帕森斯公司,集结了多少数学家、电子学家,搞了三年才弄出个三轴的试验品。你们?一个修枪炮的厂子,靠卖高压锅赚的那点钱,几个月就搞出五轴?”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敲得地图哗哗响。 “那是数学!是控制论!不是你们车间里的大锤砸铁!” 坐在主位上的孙司长一直在抽菸。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屁股。他没说话,但眉头锁成了个“川”字。 他也觉得这事儿悬。 太悬了。 就像听说村口的铁匠铺造出了原子弹一样。 “老陈啊,”孙司长把菸头按灭,“部里现在的经费也很紧张。你们厂靠高压锅创收,这是好事。但不能有了钱就乱折腾。电子管那东西多贵?你们申请了两千个?用来做什么?做收音机能装备一个师!” “司长,您去看看吧。”陈副部长急得直跺脚,“就在车间里摆著呢。要是假的,您撤我的职!把我发配去餵猪!” 孙司长和吴总工对视一眼。 话说到这份上,不去不行了。 “行,”孙司长站起身,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备车。老吴,你也去。带上最好的量具。如果是真的,我给他们请功。如果是假的……” 他看了一眼陈副部长。 “那你们厂今年的先进集体,就別想了。” 吉普车在雪地上顛簸了两个小时,衝进了厂区。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横幅。 陈副部长直接把车领到了三號车间门口。 门口站著四个背枪的民兵,眼神警惕。窗户被黑布封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搞得还挺神秘。”吴总工撇撇嘴,提著那个精致的皮箱,里面装著瑞士进口的千分尺和量块。 大门推开。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那是电子管散发出来的热量,混著机油味和臭氧味。 孙司长一进门,就愣住了。 车间正中央,趴著一头“怪兽”。 第462章 这是什么怪物 真的很丑。 床身不是铸造的,是一块块厚钢板焊起来的,焊缝虽然打磨过,但依然能看出粗糙的痕跡。油漆刷的是那种最常见的工具机绿,有的地方还没干透。 最离谱的是旁边那个控制柜。 巨大,臃肿。后面两个大风扇轰隆隆地转著,像拖拉机一样吵。透过散热孔,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红彤彤的灯丝,像个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这就是你们的五轴工具机?”吴总工差点笑出声来,“这不就是一堆废铁加几个灯泡吗?” 林枫正蹲在地上检查线路,听见声音,站了起来。 他手里拿著一把螺丝刀,满手油污,鬍子拉碴,眼圈黑得像熊猫。 “领导好。”林枫隨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手。 “林枫是吧?”吴总工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电缆,“这就是你的控制系统?乱得像盘丝洞。这能动?” “能动。”林枫言简意賅。 “能动和能干活是两码事。”吴总工打开皮箱,拿出那个標准的测试试件图纸,“这是部里验收高精度工具机的標准件。既然你说你是五轴,那这个『莫比乌斯环』结构的叶片,能切吗?” 这图纸是吴总工特意准备的。 这是个数学陷阱。普通的工具机,甚至三轴工具机,遇到这种扭曲的面,刀头一定会撞上工件,或者是切不到位。只有真正的多轴联动,才能避开干涉,切出完美的曲面。 他本来是想用这个难住北极熊的专家的,没想到先用在了这儿。 林枫接过图纸,看了一眼。 “能切。” “大概要多久编程?”吴总工问,“三天?还是五天?” “半小时。” 吴总工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半小时。”林枫走到一张桌子前,那里放著一台手摇打孔机,还有一捲纸带。 他没有在那张巨大的图纸上画线,而是直接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写算式。 刷刷刷。 笔尖在纸上飞舞。 没有计算机辅助,林枫的大脑就是计算机。他在脑子里构建坐標系,计算刀路,进行插补运算。 十分钟后,算式写满了一页纸。 林枫拿起打孔机。 咔噠、咔噠、咔噠。 清脆的打孔声在车间里迴荡。 孙司长和吴总工都看傻了。 这操作,闻所未闻。这还是干工具机吗?这简直是在发电报! 二十分钟。 林枫撕下纸带,走到控制柜前,装进阅读机。 “大锤,上料。” 一块圆柱形的铝锭被卡盘锁死。 “开机。” 轰—— 风扇的声音更大了。控制柜上的指示灯开始疯狂跳动。 那台丑陋的机器,动了。 吴总工原本是抱著胳膊看笑话的,但当刀头接触铝锭的那一瞬间,他的胳膊放下来了。 刀头没有直切,而是斜著插了进去。 隨著主轴的旋转,刀头开始摆动。 左摆,右摆,上挑,下压。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抓著刀头在跳舞。 铝屑像雪花一样飞溅。 吴总工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眼镜片上沾满了油雾都顾不上擦。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 他看到刀头钻进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眼看就要撞上夹具了,却在最后一毫米处,灵巧地翻了个身,避开了。 这是真正的联动! 不是那种假的、分步走的偽联动! x、y、z、a、c,五个轴,在同一时间,为了同一个目的,协同运作。 孙司长虽然不懂技术细节,但他看懂了吴总工的表情。 那是一种见了鬼的表情。 四十分钟后。 机器停止。 林枫关掉电源,风扇的轰鸣声缓缓停歇。 工作檯上,立著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环。扭曲,怪异,却有著一种数学的美感。 “量量吧。”林枫点了一根烟,靠在控制柜上,手有点抖。那是累的。 吴总工像是著了魔一样衝过去。 他拿出千分尺,手也在抖。 卡住,读数。 换个位置,卡住,读数。 再换个位置。 一连量了十几个点。 吴总工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怎么样?”孙司长忍不住问。 吴总工没说话,只是把千分尺递给了孙司长,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满是铁屑的地上。 “精度……0.02毫米以內。” 吴总工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是用电子管堆出来的?这是用手摇打孔机打出来的?” 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学了十年的西方机械理论,告诉他精密工具机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需要几代人的积淀,需要最精密的母机,最纯净的材料。 可眼前这台机器,打破了一切。 它粗糙,野蛮,不讲道理。 但它就是做到了。 孙司长看著手里那个精致的莫比乌斯环,感觉沉甸甸的。 这哪里是铝块,这分明是国家的脊梁骨。 “封锁消息。” 孙司长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老陈!” “到!” “从现在起,三號车间列为特级保密单位。门口的民兵撤了,换正规部队!所有参与这个项目的人员,没我的命令,不许出厂,不许写信,不许打电话!” “是!” 孙司长走到林枫面前。 他看著这个年轻人,想说点什么表扬的话,但觉得什么话都显得轻飘飘的。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林枫的肩膀。 “好小子。” “真是好小子。” “这机器,有名字吗?”孙司长问。 林枫吐出一口烟圈,看著那台还在散热的机器。 “还没起名。大家都叫它『怪物』。” “叫什么怪物!”孙司长瞪了眼,“这叫『爭气机』!给咱们龙国人爭气的机器!” 吴总工这时候才缓过劲来。他从地上爬起来,围著那台机器转圈,嘴里念念有词。 “磁放大器做驱动……电子管做逻辑运算……天才,简直是天才的设计。虽然笨重,但逻辑是通的。只要逻辑通,就能动。” 他突然抓住林枫的手,那双保养得很好的手紧紧握住林枫满是油污的手。 “林工,教教我。那个插补算法,你是怎么算的?那个积分公式,你是怎么化简的?” 第463章 彼得罗夫的惊讶 刚才那个高傲的技术司总工不见了,现在站在林枫面前的,就是一个求知若渴的小学生。 林枫笑了。 “吴总,不急。这机器还有很多毛病。电子管寿命短,发热大,容易漂移。咱们得改。” “改!必须改!”吴总工激动得脸通红,“部里有资源!你要什么?要电晶体?我想办法去搞!要最好的钢材?我批条子!” 孙司长看著这一幕,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但他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这东西一旦问世,那是能捅破天的。 消息还是在小范围內传开了。 当然,仅限於工业部的高层和几个核心研究所。 “你说什么?那个卖高压锅的厂子,搞出了五轴?” 某研究所的所长接到电话时,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 “老张,你別开玩笑。今天是愚人节吗?” “孙司长亲眼看见的?吴总工在那儿赖著不走了?要给人家当学徒?”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我马上过去。” 类似的对话,发生在好几个保密电话线路上。 当天晚上,一辆辆掛著特殊牌照的吉普车,悄悄驶入了厂区。 来的都是业內的泰斗,是龙国机械工业的顶樑柱。 他们看著那台还在切削叶轮的机器,一个个老泪纵横。 有人摸著粗糙的焊缝哭,有人看著飞舞的刀头笑。 多少年了。 他们受够了被卡脖子的气。 想买一台高精度磨床,人家不卖。想买一台坐標鏜床,人家开天价,还得签一堆侮辱性的条款,这不能干,那不能用。 就连那个所谓的“老大哥”北极熊,给的技术也都是留一手的。 现在,咱们自己有了。 虽然它还很丑,还很原始。 但这颗种子,发芽了。 工业部,另一间办公室。 李副局长正在发脾气。 他是负责对外採购的。前几天,他刚和北极熊的代表谈好了一笔大单子,进口一批普通车床和铣床,价格不菲。 这笔单子,他是作为政绩来抓的。 “你说什么?老孙把那笔款子扣了?” 李副局长拍著桌子,对著秘书吼道。 “是……孙司长说,採购计划要重新评估。说是国內……国內有了替代技术。”秘书战战兢兢地回答。 “替代个屁!” 李副局长把茶杯摔在地上。 “国內什么水平我不知道?除了造土枪土炮,还能造精密工具机?还替代北极熊的技术?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气得脸色发青。 这不仅是面子问题,更是利益问题。 他和北极熊那边的代表关係很好,这笔单子要是黄了,他在外宾面前怎么交代? “一定是那个林枫搞的鬼!” 李副局长咬牙切齿。 “那个搞高压锅的小子,我就知道他是个祸害。肯定是他弄了个什么假模型,把老孙那个土包子给骗了!” “老吴呢?老吴不是去鑑定了吗?他是专家,他怎么说?” 秘书小声说:“吴总工……吴总工申请驻厂了,说是不把那个控制系统吃透,就不回来了。” 李副局长愣住了。 连老吴都叛变了? 这怎么可能?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如果那个林枫真的搞出了什么名堂,那他这个负责引进技术的副局长,岂不是成了笑话?岂不是成了买办?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事儿成了。 “备车!我要去见部长!” 李副局长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阴鷙。 “我就不信了。一群打铁的,还能翻了天?我要申请外宾验证!让彼得罗夫同志去看看!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在真正的专家面前,我看你们怎么演这齣戏!” 他抓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彼得罗夫同志吗?对,我是老李。有个很有趣的事情,我想邀请您去参观一下……对,就是那个造锅的厂子。他们好像搞了个……呵呵,说是能超过你们的新机器。” 掛断电话,李副局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林枫,等著在国际友人面前丟人现眼吧。 此时,三號车间里。 林枫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吴总工关切地问。 “没事,估计是有人在骂我。”林枫揉了揉鼻子,看著图纸上新改的电路,“吴总,咱们得加个稳压电源。刚才电压波动了一下,刀纹有点抖。” “加!马上加!” 窗外,风雪更大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但这群埋头苦干的人,还不知道,他们即將迎来怎样的挑战。 京城饭店,西楼。 这里住的都是北极熊派来的专家。暖气烧得烫手,地毯厚得能陷进脚脖子。 彼得罗夫刚洗完澡,穿著睡袍,手里晃著半杯伏特加。他是北极熊工具机工业部的王牌,这次来,主要是指导这边怎么用他们淘汰下来的三轴铣床。 说是指导,其实就是看著。 在他眼里,这边的工业水平,大概还停留在能不能把螺丝拧紧的阶段。 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李副局长,一脸討好的笑,手里拎著个报纸包。 “彼得罗夫同志,没打扰您休息吧?”李副局长把报纸包放在茶几上,动作有点像献宝。 “李,这么晚了,有事?”彼得罗夫抿了一口酒,心情不错。 “有个笑话,想让您看看。”李副局长解开报纸,里面是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环,“就是那个造高压锅的厂子,那个林枫,您记得吧?这是他们刚弄出来的废料,说是……说是五轴联动的试件。” 李副局长笑出了声:“您听听,五轴。连我们那儿都没有五轴,他们拿个銼刀挫出来的东西,敢叫五轴。” 彼得罗夫也笑了。 “五轴?那是数学家的游戏,不是工人的活计。” 他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拿起那个金属环。 入手很轻,是铝合金。 他本来想隨手扔回桌上,嘲讽两句就送客。但手指肚触碰到金属表面的那一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 触感不对。 如果是手工挫的,不管钳工手艺多高,表面纹理一定是断续的。銼刀是一下一上,纹路是直的。 但这东西…… 彼得罗夫把金属环举到檯灯底下,眯起眼睛。 光洁度极高。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刀纹。 那是一条连续的、像水波一样的纹路,顺著那个扭曲的莫比乌斯环面,一路延伸,中间没有断点,没有接茬。 彼得罗夫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464章 消息泄露 “这是……他们做的?” “是啊,刚从车间垃圾堆里捡出来的。”李副局长还在那喋喋不休,“我就是拿来给您当个乐子,看看这帮人多能吹……” “闭嘴。” 彼得罗夫突然低吼一声。 李副局长嚇了一跳:“啊?” 彼得罗夫没理他,他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几乎是趴在那个金属环上。 他在找瑕疵。 他在找手工打磨的痕跡。 他在找哪怕一丝一毫的“作弊”证据。 没有。 刀路在最急的弯道处,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过切痕跡,那是刀具刚性不足导致的震颤。 但恰恰是这个震颤,让彼得罗夫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这是机加工的痕跡。 而且是多轴联动的痕跡。 如果是三轴,刀具走到这个死角,必须退刀,换角度,再进刀。那样会留下接刀痕。 但这道纹路,是连贯的。刀头在那个死角里,像一条鱼一样翻了个身,滑过去了。 “啪。” 彼得罗夫手里的酒杯掉在地毯上,没碎,但伏特加洒了一裤腿。 他感觉不到凉。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李,”彼得罗夫抬起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確定……这是那个造锅厂做的?” “是……是啊。”李副局长被彼得罗夫的脸色嚇坏了,“怎么了?是不是做得太烂,污了您的眼?” 彼得罗夫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李副局长的领子。 “带我去。现在。马上。” “去哪?” “去那个厂子!去见那个林枫!” 彼得罗夫没能进三號车间。 门口站著正规军,荷枪实弹。不管李副局长怎么咆哮,怎么摆官威,那个连长就是一句话:“没有孙司长的手令,一只鸟也不许进。” 彼得罗夫站在寒风里,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听到了。 那种声音。 虽然隔著厚厚的墙壁,但他还是听到了。 那是刀具切削金属的高频啸叫,中间夹杂著继电器吸合的“咔噠”声。 节奏非常快。 咔噠、咔噠、啸叫、咔噠。 他在脑子里模擬著这个节奏。 这是在换向。这是在插补。 这真的是五轴! 彼得罗夫转身就走,走得飞快,李副局长在后面小跑都跟不上。 “彼得罗夫同志!您去哪?” “回使馆!发电报!” 彼得罗夫衝进使馆机要室的时候,值班的机要员正在打瞌睡。 “起来!发特急电报!莫斯科!找伊万诺夫部长!” 彼得罗夫抓起纸笔,手抖得像帕金森。 他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抽自己的脸。 “惊现五轴联动技术。非谣言。亲眼所见试件。刀纹连续,曲面完美。採用电子管控制系统。请求立即核查情报。请求立即派遣顶级数学家支援。重复,这不是演习,龙国人掌握了连续轨跡插补算法!” 机要员看著电报稿,愣住了。 “彼得罗夫同志,这……这发出去会被骂的。五轴?连咱们还在实验室里摸索……” “发!”彼得罗夫把笔摔在桌子上,眼珠子通红,“出了事我负责!快发!” 电波穿过夜空,飞向几千公里外的莫斯科。 莫斯科,重工业部。 现在是下午,窗外大雪纷飞。 伊万诺夫部长正在喝茶,听几个院士匯报工作。 “关於多轴联动,我们在伺服电机上遇到了瓶颈……”一个老院士慢吞吞地说,“而且数学模型太复杂,计算机算不过来。至少还需要五年,我们才能拿出样机。” 这时候,秘书拿著一张电报纸,脸色古怪地走了进来。 “部长,京城来的急电。彼得罗夫发的。” “彼得罗夫?”伊万诺夫皱眉,“他不是在那边度假吗?那边能有什么急事?高压锅炸了?” 几个院士都笑了。 秘书没笑,把电报递过去。 伊万诺夫扫了一眼,笑容凝固了。 接著,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胡说八道!” 他把电报拍在桌子上。 “彼得罗夫是不是喝多了?电子管控制五轴?那是多少个电子管?几千个?那得是个房子那么大!散热怎么解决?漂移怎么解决?龙国人?他们连像样的轴承钢都炼不出来!” 那个老院士捡起电报,看了看,摇摇头。 “部长,这確实不符合科学规律。连续轨跡插补,需要极高的算力。靠电子管搭建的模擬电路,误差会累积到无法控制的地步。这就像是用沙子堆城堡,堆不高就会塌。” “回电!”伊万诺夫冷哼一声,“告诉彼得罗夫,少喝点酒。让他去查清楚,是不是星条国的人在那边搞鬼,或者是拿了个手工做的艺术品在骗他。” 电报发回去了。 但彼得罗夫的第二封电报很快又来了。 这次,附带了一张照片。 是彼得罗夫想办法偷拍的,虽然模糊,但能看清那个控制柜。 巨大的柜子,密密麻麻的指示灯,还有那两台像风车一样的散热风扇。 更重要的是,照片里有一个细节。 那个正在加工的叶轮旁边,放著一张草稿纸。 纸上写满了算式。 老院士戴上老花镜,凑近了看那张照片。 突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微分几何?” 他指著照片上模糊的字跡。 “这个公式……这是把高阶曲面降维处理的算法!我的天,这是谁想出来的?这是天才的想法!既然算力不够,就用数学技巧来凑!用模擬量来逼近数字量!”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嘲笑的院士们,此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鹅。 “你是说……”伊万诺夫的声音有点发乾,“理论上,是可行的?” “不仅可行。”老院士的手指在颤抖,“这是一种极其野蛮、但极其有效的工程学奇蹟。他们绕过了我们卡住的死胡同,直接把墙撞开了!” 伊万诺夫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窗外的大雪,感觉心里比外面还冷。 一直以来,他们都以“老大哥”自居,觉得这帮弟弟离了他们连路都不会走。 可现在,弟弟不仅会走了,还骑著自行车超过去了。 虽然那自行车是个破破烂烂的拼装货,但它確实是在跑啊! “封锁消息。”伊万诺夫反应过来了,“绝对不能让星条国知道。如果龙国有了这个,那我们在远东的战略……” 晚了。 消息是怎么漏出去的? 第465章 调查林枫 没人知道。 也许是某个喝醉的工程师说漏了嘴,也许是某个潜伏的特务看到了那张废弃的图纸。 总之,三天后。 大洋彼岸。星条国,兰利。 情报局的一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你是说,那帮穿著棉袄、吃著咸菜的傢伙,造出了五轴工具机?” 情报处长史密斯把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代號『高压锅』?这情报员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对面的分析员是个年轻人,戴著厚底眼镜,他是从麻省理工借调来的数学天才。 “处长,我一开始也不信。” 年轻人拿出一张纸,那是情报员冒死搞到的——林枫用来打孔的那张废纸带的一小段。 “这是標准的八单位代码。”年轻人指著纸带上的孔,“我破译了这一小段。你知道这是什么指令吗?” “什么?” “这是一个三维空间螺旋插补指令。” 年轻人的眼睛里闪烁著恐惧的光芒。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螺旋。这是变螺距、变截面的螺旋。我们的帕森斯公司,目前还在试验这种算法,为了算这个,他们动用了三台大型计算机,算了一个星期。” “而根据情报,龙国人是用手摇打孔机,现场敲出来的。” 史密斯处长的雪茄掉在了桌子上,烧焦了文件的一角。 “你是说……”史密斯咽了口唾沫,“他们有一个人脑计算机?” “不,比那更可怕。”年轻人推了推眼镜,“这意味著,他们掌握了一种我们完全不理解的控制逻辑。一种不需要海量算力,就能实现复杂控制的逻辑。” 史密斯站起来,走到世界地图前。 他看著那个红色的东方板块。 一直以来,他们都觉得那里是一片技术的荒漠。只要封锁了设备,那里就长不出庄稼。 可现在,荒漠里长出了一棵参天大树。 而且这棵树,还是带刺的。 “五轴……”史密斯喃喃自语,“如果他们能造五轴,就能造高精度的离心机。能造离心机,就能提纯……” 他不敢往下想了。 “通知五角大楼。”史密斯的声音变得沙哑,“把龙国的技术威胁等级,从『c级』直接调到『s级』。” “还有,查清楚那个叫林枫的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在哪。” “我要知道他早饭吃什么,晚上几点睡觉,最重要的是……” “他脑子里到底装著什么东西!” 这一天,对於全球机械工业界来说,是个黑色的星期五。 虽然官方层面都在极力否认,都在封锁消息。 但在顶级的工程师圈子里,流言像病毒一样传播。 “听说了吗?东方搞出来了。” “不可能,那是上帝的禁区。” “真的。我有朋友在莫斯科,说伊万诺夫部长把杯子都摔了。” “还有人说,帕森斯公司的股票昨天跌了三个点,虽然没人知道为什么,但据说是因为几个大股东收到了风声。” 而在风暴的中心。 三號车间。 林枫正蹲在地上,吃著饭盒里的红烧肉。 “林工,这肉不错。”大锤在旁边吃得满嘴流油。 “嗯,食堂大师傅手艺见长。”林枫夹起一块肉,看了看,“火候到了,肥而不腻。” 他根本不知道,就在他吃肉的这会儿功夫。 北极熊的几个院士因为他的算法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有人心臟病发作送了医院。 星条国的情报机构正如临大敌,启动了代號为“猎巫”的紧急行动。 国內的工业部,孙司长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各路神仙都要来参观。 林枫只关心一件事。 “大锤,吃完饭把那个散热风扇换了。刚才听著声音有点不对,轴承可能磨损了。” “好嘞。” “还有,下一批试件,咱们试试鈦合金。” “鈦合金?那玩意儿硬得像石头,能切动吗?” 林枫笑了笑,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窗外,风雪停了。 但对於这个世界来说,真正的暴风雪,才刚刚开始。 工业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李副局长坐在角落里,脸色惨白。他刚刚接到了彼得罗夫的电话。 彼得罗夫在电话里只有一句话,语气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李,你是个骗子。但那个林枫,是个神。” 李副局长知道,自己完了。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外宾关係”,在绝对的技术实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看著坐在主位上的孙司长,那个穿著旧军大衣、抽著劣质烟的老头。 此刻,孙司长的形象在他眼里变得无比高大。 孙司长敲了敲桌子。 “同志们,刚刚接到上面的通知。” 所有人都抬起头。 “鑑於三號车间的重大突破,部里决定,成立『501』专项工程指挥部。” “一切资源,优先供应。” “一切阻力,坚决清除。” 孙司长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李副局长身上。 “有些同志,如果跟不上队伍,就请下车。我们的车速太快,怕甩著你。” 李副局长哆嗦了一下,低下了头。 而在大洋彼岸。 史密斯处长看著手里那份关於林枫的简报。 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很灿烂,手里拿著一个高压锅。 “高压锅……”史密斯苦笑一声,“我们被一个厨子打败了。” “不,”旁边的分析员纠正道,“是一个懂微积分的厨子。”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三號车间后面,有个大仓库。 以前是放煤的,现在堆满了铁疙瘩。 林枫踢了一脚地上的木箱子,灰尘腾起半米高。 “咳咳。”孙司长挥著手赶灰,“我说小林,你带我来这儿干啥?看灰?” “看钱。”林枫说。 “钱?”孙司长瞪大眼睛,看著这一屋子绿漆斑驳的铁傢伙,“这都是从战场上拉回来的,有的履带都断了,有的炮管子都燻黑了,这是钱?这是废铁!我想著下个月拉去炼钢厂,回炉还能造几台拖拉机。” 林枫蹲下来,拍了拍那个木箱子。 “司长,这箱子里是107火箭炮的备弹。那边,那几辆盖著帆布的,是『龙威』一型坦克的早期试验车,虽然发动机有点渗油,但装甲没问题。还有墙角那一堆,那是『赤霄』战斗机换下来的初代发动机。” 第466章 再卖军火 “我知道。”孙司长掏出菸袋锅,磕了磕,“这不就是淘汰货吗?咱们现在二型坦克都定型了,这玩意儿留著占地方。” “咱们是淘汰了。”林枫站起来,眼神亮得嚇人,“可別人没有啊。” 孙司长手里的火柴停在半空。 “啥意思?” “司长,咱们刚打完仗。那一仗,把星条国打疼了,把全世界打醒了。”林枫指著那些铁疙瘩,“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咱们手里的傢伙事儿,能把星条国的王牌师摁在地上摩擦。您说,这要是那些受气的小国,或者是正在打仗的地方,看著眼馋不?” 孙司长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眉头皱成了川字。 “卖军火?” 这年头,这可是个新鲜词。 在老一辈观念里,支援那是讲情义,白送那是讲革命友谊。卖?还要钱?这听著怎么跟资本家似的。 “司长,咱们缺外匯。”林枫直接戳破了窗户纸,“五轴工具机要搞,材料要买,稀有金属要进口,哪样不要钱?指望卖那点农副產品,得卖到猴年马月?但这玩意儿……” 林枫拍了拍那个火箭炮的炮管。 “这一根管子,能换回两车皮的优质橡胶。那一辆旧坦克,能换回一套精密天平。” 孙司长的菸袋锅灭了。 他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要注意国际影响”,一个说“穷得裤子都快穿不上了”。 最后,穷那个贏了。 “这事儿……”孙司长把菸袋锅往腰里一別,“大。我做不了主,得往上报。不过,你小子要是敢忽悠我,我把你那五轴工具机给拆了当废铁卖。” 上面的批覆下来得比想像中快。 只有四个字:大胆尝试。 其实上面也难。仗打贏了,气出了,但家底也掏空了。几百万军队要吃饭,工业化建设要铺开,到处都是窟窿。 这时候,林枫提出来“以战养战,以工养工”,简直就是瞌睡送枕头。 地点就定在津门港的一个旧仓库里。 没啥鲜花红毯,也没啥剪彩仪式。 就拉了几条横幅,上面写著“龙国工业產品交流会”。 名字很含蓄,不敢直接叫“军火大集”。 请柬发出去了。 没给星条国发,也没给北极熊发。主要发给了亚非拉的那些穷兄弟,还有中东那帮骑骆驼的王爷。 一开始,没人当回事。 龙国?那个刚刚成立没几年的国家? 他们能有啥工业產品?暖水瓶?搪瓷盆?还是老布鞋? 但隨著第一批照片流出去,风向变了。 照片拍得很糙,黑白的,颗粒感很重。 但內容很硬。 一张照片上,是一辆外形低矮、炮塔呈流线型的坦克,正压过一道反坦克壕。旁边配了一行小字:“龙威一型,实战验证,正面硬扛88炮不穿。” 另一张照片,是一架喷气式战斗机,机头进气,后掠翼,姿態凶猛。配文:“赤霄,曾於万米高空,让b-29变成打火机。” 最离谱的是一张火箭炮的照片。 没车,就一个架子,甚至架子都没有,直接放在土堆上,接了两根电线。配文:“107,游击战神器,不需要电池,不需要车辆,只要你有火柴,它就能飞。” 这些照片,通过秘密渠道,摆在了很多国家领导人的案头。 中东,某王宫。 大鬍子国王看著照片,手里的金杯子都在抖。 “这……这是真的?” 旁边的將军咽了口唾沫:“陛下,是真的。情报显示,星条国在那边吃了大亏,就是因为这些东西。那个坦克,他们的巴祖卡打上去就是个白点。那个飞机,飞得比他们的佩刀还快。” “买!”国王一拍桌子,“把咱们的石油换成钱,去买!咱们受够了那帮英国佬的鸟气,拿著二战剩下的破烂糊弄我们。我要这个『龙威』,听听这名字,龙的威风,霸气!” 东南亚,丛林深处。 游击队队长看著那张107火箭炮的照片,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简直就是为咱们量身定做的啊!” 他指著照片跟手下喊,“不用卡车拉,拆开了人背著就能跑。放在土堆上就能打,打完就跑。这哪里是炮,这就是咱们的命根子!” 展会开始那天,津门港风很大。 但这挡不住那些肤色各异的“客商”。 他们有的穿著长袍,有的穿著西装,有的乾脆穿著军装。 林枫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站在一辆“龙威”坦克旁边,充当解说员。 “这辆车,”林枫拍了拍厚实的装甲,“不是新的。它上过战场,左边履带下面还压过星条国的一个机枪阵地。” 周围一片吸气声。 这年头,卖武器讲究个“实战检验”。 你说得天花乱坠,不如一句“这玩意儿杀过人”来得实在。 “大家看这个装甲倾角。”林枫指著炮塔,“这是经过计算的。跳弹率极高。而且,我们的钢材……” 说到钢材,林枫笑了。 “大家可能知道,我们龙国最近出口了不少特种钢。没错,这辆车用的,就是那种钢。硬度,韧性,都是顶级的。” 一个戴著头巾的中东客商忍不住了,操著生硬的英语问:“多少钱?” 林枫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万美金?”客商试探著问。 林枫摇摇头:“不收美金。我们要橡胶、铜、精密仪器,或者黄金。” “五万美金的等价黄金?” “不,是五十公斤黄金。” 人群譁然。 这也太贵了!当时市面上的谢尔曼坦克,也就几千美金一辆当废铁卖。 “贵?”林枫冷笑一声,“星条国的潘兴坦克贵不贵?在那边战场上,被这玩意儿一炮掀了盖子。你们买回去,不是为了看,是为了保命。命值多少钱?” 那个中东客商咬了咬牙。 “我要十辆!现货!” “不好意思,现货只有五辆。剩下的要排队。” “我加钱!加两成!” “成交。” 林枫心里乐开了花。这哪是卖废铁,这是在抢钱啊。 但他脸上还得绷著,一副“我很为难,我是看在朋友面子上才卖给你”的表情。 另一边,107火箭炮的展台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玩意儿便宜,量大,管饱。 第467章 爱不释手 几个非洲来的哥们儿,看著那简陋的发射管,爱不释手。 “这东西真的能打8公里?” “你可以试试。”工作人员指了指外面的海滩。 “轰!轰!轰!” 几发火箭弹拖著尾焰飞出去,准確地覆盖了远处的一个礁石区。 碎石横飞,水柱冲天。 那几个非洲哥们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买!有多少要多少!这玩意儿比我们要饭用的棍子强多了!” 消息传得很快。 莫斯科。 彼得罗夫刚回国没几天,正在写关於五轴工具机的报告。 突然,他的上司,伊万诺夫部长衝进了办公室,手里挥舞著一份报纸。 “看看!你看看!” 报纸是欧洲的一份小报,头版头条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津门港码头上,一辆辆崭新的坦克正在吊装上船。 標题很耸动:《东方的巨龙开始喷火——龙国武器大甩卖》。 彼得罗夫接过报纸,看了一眼,手就开始抖。 “这……这是t-34?” “屁的t-34!”伊万诺夫爆了粗口,“你看那个炮塔!那是咱们的t-54都还没完全定型的设计!你看那个悬掛!还有那个主炮的口径!那是105毫米线膛炮!咱们还在用100毫米滑膛炮!” 彼得罗夫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他们……他们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我们给他们的图纸不是这样的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伊万诺夫气得在屋里转圈,“他们自己改了!而且改得比原版还好!现在中东那帮王爷,本来是要买我们的坦克的,合同都快签了。结果呢?全跑去津门了!说我们的坦克是『老古董』!” 彼得罗夫张大了嘴。 这简直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还有这个!”伊万诺夫指著另一张照片,“那个火箭炮。咱们的喀秋莎多笨重?要卡车拉。他们这个呢?说是农用车都能拉!简直是把军火做成了白菜!” “部长,那我们怎么办?抗议?” “抗议个屁!”伊万诺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人家说是『工业废品处理』。你能不让人家卖废品?再说了,他们现在缺钱,缺资源。咱们给不了,还不让人家自己挣?” 彼得罗夫看著报纸上林枫那张模糊的侧脸。 又是这个傢伙。 五轴工具机是他搞的,现在这个军火大集肯定也是他的主意。 “这个林枫……”彼得罗夫咬牙切齿,“他到底是个工程师,还是个奸商?” 如果说北极熊是愤怒,那星条国就是恐慌。 五角大楼。 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墙上投影著几张照片,比报纸上的清晰得多。这是潜伏在津门的特工用微型相机拍的。 “先生们,”主持会议的將军脸色铁青,“噩梦成真了。” 他指著那架“赤霄”战斗机。 “我们在战场上见过这东西。我们的飞行员叫它『红色闪电』。它的爬升率,迴转半径,都优於我们的f-86。我们一直以为这是苏联人的秘密武器,只是涂了龙国的徽章。” 將军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但现在,情报证实,这是龙国自己造的。而且,他们正在把这东西卖给全世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如果只是龙国自己有,那还可以说是局部威胁。 但如果这东西扩散出去…… 想像一下,如果某个反美的小国,手里突然有了几十架能跟f-86狗斗的战斗机。 如果某个丛林游击队,手里有了几百门能隨时隨地发射的107火箭炮。 那星条国的全球霸权,还怎么维持? “必须阻止他们!”一个鹰派议员拍著桌子,“这是在扩散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是对自由世界的挑衅!” “怎么阻止?”情报局的史密斯处长坐在角落里,冷冷地开口,“封锁?我们已经封锁了。制裁?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跟我们做生意的。轰炸?你想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议员哑火了。 史密斯站起来,走到投影前,指著那个107火箭炮。 “这个东西,设计极其简单,但极其天才。它的精度不需要很高,因为它靠的是覆盖。它的发射不需要专业设备,因为它自带支架。这是专门为弱国、穷国设计的『不对称战爭』武器。” “设计这个武器的人,不仅懂技术,更懂战爭,懂人性。” 史密斯嘆了口气。 “我们面对的,不再是一群拿著步枪的农民了。而是一个正在快速崛起的工业怪兽。这个怪兽不仅牙齿锋利,而且还学会了做生意。” “他们用我们的噩梦,换来了发展的资金。” “这才是最可怕的。” 津门港的夜晚,灯火通明。 林枫坐在临时办公室里,正在核对帐单。 大锤在旁边,手里拿著个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林工,这一批算下来,咱们赚大发了!”大锤兴奋得脸通红,“光是那五辆坦克,就换回来三百吨特种橡胶,还有两船皮的铜矿石。那个中东王爷还硬塞了一箱子钻石,说是给咱们技术人员的『小费』。” 林枫笑了笑,把手里的烟掐灭。 “这只是个开始。” 他看著窗外忙碌的码头。吊车正在把一个个木箱吊进船舱。 那些木箱里,装著龙国军工人的心血,也装著龙国未来的希望。 “有了这些钱和资源,咱们的五轴工具机就能量產了。咱们的喷气式发动机就能改进了。咱们的核……咳咳,那个大炮仗计划,也能提速了。” 林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对了,大锤,给食堂说一声,今晚加餐。红烧肉管够。” “好嘞!” 此时此刻。 在遥远的莫斯科,伊万诺夫还在摔杯子。 在华盛顿,將军们还在对著照片发愁。 而在这个东方的港口,一群穿著油渍工作服的人,正端著饭盒,吃著红烧肉,谈论著明天的发货计划。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地缘政治,也不懂什么叫大国博弈。 他们只知道,手里的傢伙事儿能换来好东西,能让国家变强,能让腰杆子更硬。 这就够了。 林枫走到窗前,看著远处漆黑的海面。 海风吹来,带著一股咸腥味,也带著一股自由的味道。 …… 津门那边刚掛出牌子,京城这边的电话就炸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炸。接线员小张手里的插头都烫手。 最先打进来的,是头顶一块布的骆驼。 第468章 抢购会 这年头,骆驼分两拨。一拨跟著鹰酱混,穿西装喝红酒;另一拨还是传统派,骑骆驼住帐篷,但家里地底下全是黑金。这次打来的,是那个最大的“狗大户”。 电话直接转到了外贸部老李的桌子上。 “哈罗?哈罗?”老李捧著电话,那句刚学的洋文有点烫嘴,“这里是龙国……” 电话那头根本不听这一套,嘰里呱啦一通喊,翻译在旁边听得满头大汗,笔尖在纸上划拉得飞快。 “李部长,他……他说要那个『棍子』。” “啥棍子?”老李懵了。 “就是那个……没管子也能飞,插地上就能响的棍子。”翻译咽了口唾沫,“他说鹰酱的吉普车被这玩意儿炸得满天飞,他亲眼见过照片。他要那个。” 老李反应过来了,那是林枫搞出来的107火箭炮。 “告诉他,有货。但是……”老李想起林枫的嘱咐,故意顿了顿,“產量有限,得排队。” 翻译刚把这话传过去,电话那头就传来拍桌子的声音。紧接著,翻译的脸色变了,变得通红,像是喝了二两烧刀子。 “咋了?骂人了?”老李问。 “不……不是。”翻译手都在抖,“他说,他不排队。他加急。他问,一吨黄金换多少根棍子?” 老李手里的茶缸子“咣当”一声掉地上了。 一吨?黄金? 这年头龙国的家底才多少? “告诉他……”老李深吸一口气,捡起茶缸子,也不管洒了一裤襠的水,“只要钱到位,生產线的螺丝钉我都给他拧紧了!让他派船来!不,派大船!” 掛了电话,老李还没回过神,铃声又响了。 这次是来自热带雨林的猴子兄弟。声音很急,伴著电流声。 “我们要那个『铁王八』!对,就是那个脑袋圆圆的,不怕打的。我们要二十辆!没钱?我们有橡胶!特级烟片胶!还有大米!还有奎寧!” 老李乐了。橡胶?那是战略物资啊!鹰酱封锁咱们,不就是卡这个脖子吗? “换!都换!” 这一天,外贸部的电话线差点没冒烟。 津门港的仓库,现在连下脚的地儿都没了。 林枫原本以为,哪怕有照片,这帮人也得还要观望观望。毕竟龙国以前是出了名的穷,造火柴都费劲,突然说造出了世界一流的傢伙,谁信? 但他低估了“战绩”的说服力。 鹰酱是谁?那是蓝星扛把子。把扛把子揍得鼻青脸肿的砖头,那就是神砖。 仓库门口,挤满了各色人种。 有的穿著长袍,有的裹著头巾,有的穿著破旧的军装,还有的乾脆光著脚。 林枫站在一个木箱子上,手里拿著个铁皮喇叭。 “排队!都排队!不要挤!那个谁,別摸那个炮弹引信!那玩意儿是真的!” 一个黑得像炭一样的哥们儿,正抱著一根107火箭弹,跟抱孩子似的,死活不撒手。他旁边跟著个翻译,正跟孙司长在那儿脸红脖子粗地砍价。 “太贵了!这只是一根铁管子!” 孙司长现在也学坏了,背著手,鼻孔朝天:“铁管子?那你去水暖店买去。看看水暖管子能不能把五公里外的碉堡给掀了。嫌贵?后面还有人排队呢。下一位!” 那黑哥们儿一听“下一位”,立马急了,从怀里掏出一把皱皱巴巴的票子,还有几块像是金沙一样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拍。 “买!我们要一百根!还要那个说明书,要画图的,我们不识字!” 孙司长努努嘴,大锤立马递过去一本小册子。 这册子是林枫特意画的。全是小人书风格。第一步,插地上;第二步,接电线;第三步,拿火柴点;第四步,捂耳朵跑。 连猴子都能看懂。 另一边,“龙威”坦克的展区更是围得水泄不通。 几个骆驼围著那辆样车转圈。 “这装甲,嘖嘖,敲著声音就不一样。”一个骆驼拿著金戒指在装甲板上磕了磕,“比约翰牛卖给我们的那些破烂强多了。约翰牛的坦克,开起来跟拖拉机似的,这车……听听这发动机的声音,那是猛兽在喘气啊!” 林枫走过去,拍了拍车身。 “各位,这车不但硬,还皮实。沙漠里风沙大?没关係,我们这进气口有三层过滤。天热?这车里虽然没空调,但我们设计了风道。最关键的是……” 林枫压低声音,指了指炮管。 “这炮,准。我们在北边那个冷得要死的地方试过,一炮过去,鹰酱的『巴顿』就得趴窝。你们那边的对手是谁?要是还是二战剩下的那些货色,这一辆车,能追著他们一个营打。” 骆驼们的眼睛里冒出了绿光。 那是狼看见肉的光。 “林先生。”领头的骆驼把手伸进长袍里,掏出一张支票,“这五辆现车,我要了。我也知道规矩,不讲价。但我有个要求。” “您说。” “能不能派几个教官跟我们回去?教教我们怎么开。工钱好说,一人一个月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林枫瞥了一眼,心里一惊。好傢伙,这工资比孙司长十年的工资都高。 “教官的事,我得请示。”林枫不卑不亢,“但车,您可以先拉走。” 晚上,商贸部的临时办公室。 这地方原来是个食堂,现在桌子上摆满了帐本、算盘,还有吃剩的馒头咸菜。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旱菸味和墨水味。 “报数!”老李喊了一嗓子。 “一组,橡胶三千吨,合同签了!” “二组,铜矿石五千吨,已经在装船了!” “三组,那个……那个……”一个小年轻结结巴巴的,“那个骆驼给了咱们一张瑞士银行的匯票,说是定金,一百万……美刀。” 屋里瞬间安静了。 只有墙上的掛钟在“咔噠、咔噠”地走。 一百万美刀。 在这年头,这笔钱能买多少工具机?能买多少青霉素?能建多少个实验室? 老李的手哆嗦了一下,菸灰掉在裤子上,烫了个洞,他都没觉出来。 “真的?” “真的。匯票我验过了,真的不能再真。” 第469章 譁眾取宠 “哈哈哈哈!”老李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娘的!咱们也有今天!以前求爷爷告奶奶,拿鸡蛋换人家点边角料。现在呢?人家拿著真金白银求咱们卖!” 军工部的老赵也在,正端著个搪瓷缸子喝水。 “老李,別光顾著乐。这钱,得专款专用。”老赵眼里闪著精光,“林枫那小子说了,这笔钱,一半要拿来买精密仪器,给咱们的研究所升级。另一半,要买特种钢材的原料。咱们不能光卖,得接著研製新傢伙。” “知道知道!”老李擦了把脸,“这回咱们腰杆子硬了。对了,林枫那小子呢?这么大的功劳,怎么没见人?” “他在车间呢。”老赵嘆了口气,“说是那个坦克的发动机还有点小毛病,他正带著人连夜改。他说,卖出去的东西代表龙国的脸,不能掉链子。” 眾人都沉默了。 这就是龙国的脊樑啊。外面数钱数到手抽筋,他在里面满身油污修机器。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 京城,某个颇有情调的咖啡馆。 这地方以前是洋人开的,现在虽然换了招牌,但那股子“洋味儿”还在。 几个穿著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人正坐在一起,桌上放著当天的报纸。 报纸头条:《我国工业產品展销会盛况空前,多国爭相订购》。 “哼,譁眾取宠。” 说话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姓吴,人称吴教授。早年留过洋,喝过几年洋墨水,回来后就在大学里教书,平日里最喜欢讲的就是“西方的科学精神”。 “老吴,这报纸上说的可是有鼻子有眼啊。”旁边一个胖子撇撇嘴,“说是那个什么火箭炮,把洋人都看傻了。” “那是他们没见过世面!”吴教授把咖啡杯重重一放,溅出来几滴褐色的液体,“什么火箭炮?我看就是个大號的二踢脚!土法上马的东西,能有什么科技含量?还不用电池?那是落后!那是原始!”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肉都在抖。 “你们看看鹰酱,人家的武器那是精密仪器,那是科学的结晶。咱们呢?一群泥腿子,在那敲敲打打,就能搞出高科技?这不符合科学规律!” “可是……”胖子小声说,“听说战场上,鹰酱確实吃了亏……” “那是鹰酱大意了!是人海战术!”吴教授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周围几桌人都看过来,“绝不是因为什么武器先进!我就不信,咱们这种工业基础,连个螺丝钉都造不圆,能造出坦克?肯定是把北极熊淘汰的破烂拿来刷了层漆!” 旁边几个人也跟著附和。 “就是,肯定是北极熊支援的。” “咱们怎么可能造得出来?这不科学。” “我看这就是一场骗局,等到时候交不出货,或者货烂在手里,那就丟人丟到国际上去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只有贬低自己的国家,才能证明他们的高明,才能证明他们喝过的洋墨水没有白喝。 在他们的逻辑里,龙国就应该是落后的,就应该是愚昧的。如果龙国突然行了,那他们这些“高等华人”的优越感往哪儿放? “不行。”吴教授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我得去看看。我是搞机械的,我一眼就能看出真假。我要去揭穿这个把戏,不能让他们坏了科学的名声!” 吴教授真的去了津门。 他还带了几个学生,说是要“现场教学”,让学生们看看什么是“偽科学”。 到了仓库,他直奔“龙威”坦克。 这时候,林枫正蹲在坦克边上,跟几个工人讲解焊接工艺。 吴教授背著手,昂著头,走了过去。 “这就叫坦克?”吴教授用手杖敲了敲装甲板,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看这焊缝,粗糙得很嘛。这就是手工焊的吧?鹰酱那边早就用自动焊接了。这种焊缝,一炮就得裂开。” 周围的工人都愣住了。 林枫抬起头,看了看这个油头粉面的傢伙。 “你是?” “我是京城大学的吴良。”吴教授傲慢地说,“我是来考察的。年轻人,造假也要有点技术含量。你这钢板,我看也就是普通的锅炉钢吧?真正的装甲钢,那是需要……”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大手,一把將他推开。 “让开!別挡著我看宝贝!” 吴教授踉蹌了几步,差点摔个狗吃屎。他刚要发火,抬头一看,是个身材魁梧的白人,穿著一身沙漠迷彩服。 这是个骆驼国的將军,也是这次最大的买主之一。 將军根本没理吴教授,而是趴在坦克上,脸几乎贴著那道焊缝,仔细看了半天。 然后,他直起身,衝著林枫竖起大拇指。 “好!好手艺!”將军用生硬的汉语喊道,“这鱼鳞焊,漂亮!结实!比我在汉斯猫那边看到的还要好!这才是为了打仗造的东西,不是为了好看!” 吴教授傻眼了。 “这……这不可能……”他结结巴巴地说,“这怎么可能比汉斯猫的好?他们是工业强国……” 將军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吴教授。 “你是谁?”將军用英语问。 吴教授赶紧换上流利的英语:“我是教授,机械专家。我在告诉他们,这个焊接是不合格的……” “放屁!”將军直接爆了粗口,“我在北非打了五年仗!什么样的坦克我没见过?这种焊接,是为了增加结构强度,虽然看著粗,但最耐造!你这种只会在实验室里看书的书呆子,懂个屁的坦克!” 將军说完,转头握住林枫的手。 “林先生,这车,再给我加十辆!我就喜欢这种粗獷的美感!这才是男人的车!” 林枫笑了,笑得很灿烂。 他瞥了一眼面红耳赤的吴教授。 “吴教授,看来您的『科学』,在战场上不太管用啊。” 周围的工人和买家都鬨笑起来。 笑声像耳光一样,啪啪地抽在吴教授的脸上。 他想反驳,想说这不科学,想说这是野蛮。但他看著那一箱箱正在装船的货物,看著那些拿著真金白银抢购的外国人,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西方理论,在这一刻,被现实撞得粉碎。 第470章 卖机器 展销会结束的那天,津门港下起了小雨。 林枫站在码头上,看著最后一艘货轮拉响汽笛,缓缓驶离港口。 那船上,满载著龙国的工业產品,也满载著龙国崛起的希望。 身后,是大锤兴奋的声音:“林工,老李那边刚才来电话了,说这次赚的外匯,够咱们把那个重型机械厂建起来了!还有富余!” 林枫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 烟雾繚绕中,他看到了远处一个落寞的背影。 那是吴教授。 他没有坐车,而是打著一把黑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路上。他的背弯著,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想不通。 为什么?为什么一群连英语都说不利索的泥腿子,能造出让世界抢购的武器? 为什么他奉为圭臬的西方標准,在这里变成了笑话? 他恨。 恨林枫,恨这些工人,更恨这个正在发生巨变的国家。因为这个国家的每一次进步,都在证明他的无知和浅薄。 “林工,看啥呢?”大锤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不是那个姓吴的吗?嘿,这老小子,刚才走的时候还在那骂骂咧咧,说咱们这是『迴光返照』,说咱们迟早要完。” 林枫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平静而深邃。 “让他骂吧。” 林枫的声音很轻,但在雨声中却格外清晰。 “他们骂得越凶,说明我们做得越对。他们的愤怒,是因为他们的膝盖生了根,跪久了,站不起来了。看到我们站著挣钱,他们心里难受。” “咱们不用理会这种人。”林枫转过身,拍了拍大锤的肩膀,“走,回车间。有了钱,咱们的『东风』计划,该提上日程了。” “好嘞!” 雨越下越大,冲刷著码头上的尘土。 吴教授的背影终於消失在雨幕中,像是一个旧时代的幽灵,被新时代的洪流无情地拋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林枫和他的工友们,正大步走向灯火通明的车间。那里,机器的轰鸣声正匯聚成一首激昂的交响曲,那是大国重工的序章,也是一个民族挺直脊樑的声音。 外贸部的庆功宴就在食堂办的。 猪肉燉粉条,管够。 老李喝得满脸通红,手里抓著个大馒头,另一只手拍著桌子上的帐本。 “看见没?这后面几个零?咱们发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外匯!” 周围的人都在笑,那是真开心。以前买个进口螺丝都得扣扣搜搜,现在好了,腰包鼓了,走路都能带风。 林枫坐在角落里,没喝酒,手里剥著个蒜瓣。 “老李,这就满足了?” 老李一愣,打了个酒嗝:“咋?这还不够?这一笔买卖,顶咱们过去三年出口的总和!还要啥自行车?” 林枫把蒜瓣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这点钱,要想搞全套的工业化,要想把『那朵云』弄出来,也就够打个水漂,听个响。”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大家都知道林枫嘴里的“那朵云”是啥。那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剑,也是所有人做梦都想有的护身符。 “那……那你啥意思?”老李酒醒了一半。 林枫从怀里掏出一叠图纸,往沾著油渍的桌子上一拍。 “卖这个。” 老李凑过去一看,封面上画著个奇形怪状的机器,旁边写著一行字: 电晶体数控铣床(第一代) “这是啥玩意?”老李看不懂,“又是炮?还是车?” “这是母机。”林枫指了指图纸,“能生机器的机器。咱们那些坦克发动机的曲轴,火箭炮的引信,都是这玩意儿啃出来的。” 老李虽然不懂技术,但“母机”两个字的分量他懂。 “你要卖……造坦克的机器?”老李的声音有点抖,“给谁?” “谁给钱给谁。”林枫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卖白菜,“展销会还没结束,趁热打铁。这次咱们不卖鱼,咱们卖渔网。” 三天后,京城郊区的一个保密车间。 一群穿著中山装、军装的大佬围成一圈。中间摆著一台灰扑扑的机器。 这机器看著不起眼,也就一张办公桌大小,旁边连著个铁柜子,柜子上有一排红红绿绿的灯,还有几个旋钮。 没有在那边常见的巨大手轮,也没有满地的油污。 “这就开始了?”一个戴眼镜的老专家问。 林枫点点头,冲旁边的操作员——刚培训出来的技校生小王——挥挥手。 “动。” 小王按下一个绿色按钮。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电机轻微的“嗡嗡”声。 那刀头动了。 它不像人工操作那样直来直去,而是走出了一个诡异的弧线。刀头切入钢锭,铁屑像雪花一样飞溅出来。 冷却液滋滋地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刀头仿佛长了眼睛,又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鬼手在操纵。它忽快忽慢,上下翻飞。 十分钟。 机器停了。 林枫走过去,拿起那个刚切出来的零件,吹了吹上面的铁屑,递给那个老专家。 那是一个鏤空的铁球,里面还套著两层,层层都能转动。 “鬼工球……”老专家手一抖,差点没拿住,“这……这是机器车出来的?” 以前这种活,得八级钳工,拿著銼刀,戴著老花镜,抠上一个月。还得看运气,手一抖就废。 现在,十分钟? “精度多少?”军工部的老赵问,声音乾涩。 “0.005毫米。”林枫报了个数字。 现场全是吸凉气的声音。 “而且,”林枫指了指那个铁柜子,“这玩意儿不用打孔纸带。鹰酱和北极熊现在的数控工具机,还得用纸带输入指令,一旦纸带断了或者受潮,机器就发疯。咱们这个,用的是电晶体逻辑电路,指令直接存进去。稳定,耐造,不怕震。” 老赵死死盯著那个铁柜子。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现在的鹰酱,用的还是电子管,那玩意儿发热大,寿命短,一台工具机的控制柜比房子还大,还得配专门的空调。 林枫这个,只有衣柜大。 这是代差。 这是把鹰酱按在地上摩擦的技术。 第471章 这是资敌 “你……你真的要卖这个?”老赵抬起头,眼神复杂,“林枫,你知道这是啥吗?这是国宝!这是命根子!”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各个部委。 炸锅了。 比上次卖火箭炮还要炸。 上次卖的是武器,虽然先进,但毕竟是消耗品。这次卖的是工具机,是工业的心臟! 反对的声音像海啸一样扑过来。 工业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胡闹!简直是胡闹!” 拍桌子的是工业部的副部长,姓孙,是个老资格。他手里拿著林枫的方案,气得鬍子都在抖。 “这种级別的工具机,咱们自己都不够用!全国才几台?他林枫就要拿去换钱?这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就是!”旁边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处长附和道,“而且这是电晶体技术!咱们好不容易在电子管上弯道超车,搞出了电晶体。鹰酱那边还在实验室里摸索呢。现在卖出去,不是把底牌亮给人家看吗?” “鹰酱买回去,拆开一看,哦,原来原理是这样的。不出三年,他们就能造出来,到时候咱们的优势在哪?” “这叫资敌!这是严重的路线错误!” 这顶帽子扣得有点大。 但在座的人,没人觉得夸张。 在那个年代,技术封锁是常態。咱们想买个稍微精密点的轴承,都被人家卡脖子。现在咱们有了好东西,居然要主动卖? 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林枫人呢?”孙副部长吼道,“让他来!我倒要问问他,他安的什么心!” 林枫来了。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还沾著点机油。 一进会议室,他就感觉到了那股子杀气。几十双眼睛盯著他,像是在看一个叛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枫!”孙副部长先发制人,“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要卖『龙魂』工具机?你知不知道,这东西要是落到鹰酱手里,咱们的国防安全怎么保障?” 林枫找了个椅子坐下,不慌不忙地掏出烟盒。 “孙部长,借个火。” “少跟我嬉皮笑脸!”孙副部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回答问题!” 林枫嘆了口气,把烟夹在耳朵上。 “孙部长,各位领导。咱们现在的工业底子,薄得像张纸。光靠卖那点火箭炮、坦克,能撑多久?咱们需要大量的特种钢、橡胶、石油,还需要建大把的发电厂、化工厂。” “钱从哪来?” “印钞票?”林枫冷笑一声,“那只能买废纸。咱们需要外匯,硬通货。” “那也不能卖祖宗家法!”那个技术处长站起来,指著林枫的鼻子,“你知道电晶体技术多重要吗?那是咱们几千个日夜熬出来的!你这一卖,等於把咱们的心血拱手让人!” 林枫看著他,眼神锐利。 “张处长,你觉得鹰酱是傻子吗?” 张处长一愣:“什么意思?” “电晶体的原理,早在几年前鹰酱的贝尔实验室就发现了。他们之所以还在用电子管,是因为他们的產业链太大,船大难掉头,资本家捨不得扔掉旧生產线。” 林枫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个图。 “只要咱们这工具机一亮相,鹰酱马上就会反应过来。以他们的工业能力,只要肯砸钱,搞出电晶体工具机最多也就是三五年的事。不管我们卖不卖,他们都会搞出来。”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趁著现在咱们有『独门绝技』,狠狠地宰他们一刀?” 林枫手里的粉笔“啪”的一声折断。 “一台工具机,我要卖五十万美刀。还要搭配咱们的专用刀具、专用维护液。甚至,坏了只能我们修,换个螺丝钉都得找我们要。” “这叫技术垄断的红利。现在不吃,过几年就餿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在座的很多人,转不过这个弯。 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好东西要藏地窖里”的阶段。 “诡辩!” 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头开口了。 他是老资格的军工专家,姓钱,大家都尊称一声钱老。他不是坏人,他是真爱国,爱到骨子里的那种。 钱老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手里拄著拐杖。 “小林啊,你年轻,脑子活,这我不否认。但是,你太冒险了。” 钱老的声音很沉痛。 “咱们和鹰酱、北极熊,那是有本质区別的。他们是狼,咱们是羊——虽然现在长了角,但还是羊。你把磨角的石头卖给了狼,狼把牙磨得更利了,回头咬你一口,你怎么办?” “你说他们三五年能搞出来,万一他们买回去,三个月就仿製出来了呢?” “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钱老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一片附和声。 “是啊,太冒险了。” “万一被仿製,咱们就成了千古罪人。” “林枫这是急功近利,为了点外匯,连国家安全都不顾了。” 这时候,之前那个被林枫懟过的吴教授——没错,他也混进了这个专家组——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我看吶,有些人就是被资本主义那套洗脑了。满脑子都是钱,都是生意。什么技术红利?我看是卖国求荣!” 吴教授这话太毒了。 直接把性质从“技术路线之爭”上升到了“政治立场问题”。 “姓吴的,你嘴巴放乾净点!”一直跟著林枫的大锤在门口听不下去了,想衝进来,被警卫员拦住了。 林枫摆摆手,示意大锤別动。 他看著吴教授,又看了看满屋子愤怒、担忧、怀疑的面孔。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观念的鸿沟。 在这个时代,人们习惯了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习惯了把好东西藏著掖著。让他们理解“用技术换市场”、“用贸易战拖垮对手”,太难了。 “林枫,你的方案,我们不能通过。”孙副部长下了结论,“不但不能通过,我们还要建议上级,对你的思想进行审查。你这种激进的冒险主义,很危险。” “对!必须审查!” “停职反省!” “把那个工具机封存!谁也不许动!” 指责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第472章 爭论 有人说他是“败家子”,有人说他是“潜伏的特务”,还有人说他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林枫站在风暴中心,一言不发。 他看著窗外。 窗外,几只麻雀在电线桿上嘰嘰喳喳。 他知道,这台工具机如果封存起来,过几年也就是一堆废铁。而如果卖出去,换回来的资源能让龙国的工业起飞加速十年。 但现在,没人信他。 那些手指头,恨不得戳到他脸上。那些唾沫星子,恨不得把他淹死。 “林枫,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孙副部长冷冷地问。 林枫回过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悲凉和坚定。 “我有话说。” 林枫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如果因为怕狼,就连羊圈都不敢修,那咱们永远只能当羊。这工具机,我造出来了,我就有办法让它永远领先。你们怕鹰酱仿製?我告诉你们,我卖给他们的,是我想让他们看到的。真正的核心,他们拆碎了也看不懂。” “你这是狂妄!”吴教授尖叫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是神仙吗?” 林枫笑了笑,没理他,而是看向钱老。 “钱老,您信不过我,信不过技术,但您得信得过这个时代。咱们不能永远躲在壳里。这一步,迟早要迈出去。我不怕背骂名,哪怕以后歷史书上写我是个疯子,我也认了。” “但是,如果今天咱们错过了这个机会……” 林枫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那才是真正的千古罪人。”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隨后,更大的喧譁声爆发了。 “反了!反了!” “把他带下去!” “这是什么態度!” 孙副部长气得脸色铁青,指著门口:“出去!你给我出去!在组织没有定论之前,你不许再碰任何设备!” 林枫耸耸肩,转身向门口走去。 背后的指责声依旧震耳欲聋。 他推开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大锤红著眼睛站在那,手里攥著拳头。 “林工,他们……” “没事。”林枫拍了拍身上的灰,“让他们吵去吧。真理,有时候確实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只不过,这滋味不太好受罢了。” 他大步走进阳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孤单,却也很直。 身后,会议室的大门重重关上,像是把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 孙副部长的动作很快。 说是雷厉风行也不为过。 会议刚散,还没等到晚饭点,保卫科的人就到了车间门口。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腰里別著驳壳枪,手里拿著两张白纸黑字的大封条。 “贴上。” 黑脸汉子一挥手。 浆糊刷在门缝上,湿漉漉的。封条往上一盖,“查封”两个大字显得格外刺眼。 小王正抱著一堆图纸从里面出来,差点撞在黑脸汉子身上。 “干啥?这是干啥?”小王急了,“里面机器还没断电呢!冷却液还没排空!” “少废话。”黑脸汉子推了他一把,“上级命令,所有涉密设备封存。人只许出,不许进。” 小王还要爭辩,被赶来的大锤一把拉住。 “別费劲了。”大锤盯著那张封条,牙帮子咬得紧紧的,“这是衝著林工来的。” 这时候,办公楼三层。 孙副部长的办公室里,吴教授正坐在沙发上,捧著个搪瓷茶缸,吹著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 “老孙啊,这事儿你做得对。”吴教授慢条斯理地说,“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搞出点东西就能把尾巴翘到天上去。这要是真让他把工具机卖给鹰酱,咱们以后还怎么混?北极熊那边怎么交代?” 孙副部长背著手,在屋里来回踱步。地上的菸头已经扔了一地。 “我不是针对他个人。”孙副部长停下脚步,眉头锁成个“川”字,“我是怕出事。那是电晶体!是咱们弯道超车的宝贝!他倒好,当大白菜卖。这要是让敌特钻了空子,我这颗脑袋还要不要了?” “是是是,您这是大局观。”吴教授放下茶缸,眼珠子转了转,“不过,光封存还不够。林枫那个人,路子野,鬼点子多。万一他越级上报……” “他敢!”孙副部长眼一瞪,“组织程序在这摆著!我已经给上面写了报告,定性就是『严重的右倾冒险主义』。我就不信,上面能由著他胡来。” 吴教授笑了,笑得有点阴。 “还有个事。那图纸……是不是得收上来?放在他手里,不安全。万一他私底下复印了……” 孙副部长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你去,带几个人,去他宿舍。把所有带字的纸,都给我收上来。一张草稿纸都別放过。” 林枫正在宿舍里煮麵条。 掛麵,臥了两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香气扑鼻。 门被推开了。 不是敲门,是推。 吴教授带著两个保卫干事走了进来。 “林枫,吃饭呢?”吴教授皮笑肉不笑。 林枫吸溜了一口麵条,头都没抬:“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別耽误我吃蛋。” 吴教授脸色一僵,隨即冷笑:“还是这么狂。林枫,根据孙副部长的指示,我们要回收所有关於数控工具机的技术资料。请你配合。” 说完,他冲后面两个人使了个眼色:“搜。” 那两人刚要动,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我看谁敢动!”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 眾人回头。 门口站著个穿著旧军装的中年人,风纪扣敞著,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拎著根马鞭——那是他下乡视察坐马车留下的习惯。 外贸部的陈副部长。外號“陈大炮”。 “陈……陈部长?”吴教授有点慌。这陈大炮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而且脾气火爆,当年在战场上是敢跟师长拍桌子的主。 陈副部长大步走进来,看都没看吴教授一眼,直接走到桌边,伸手从林枫碗里捞了个荷包蛋,塞进嘴里几口吞了。 “淡了。”陈副部长抹抹嘴,“下次多放点盐。” 林枫笑了:“盐要票,省著点吃。” “少跟我哭穷。”陈副部长拉过把椅子坐下,这才斜眼看向吴教授,“老吴是吧?不在学校教书,跑这儿抄家来了?谁给你的权力?” 第473章 咱们打个赌 “是……是孙副部长的命令……”吴教授额头冒汗。 “老孙?”陈副部长冷笑一声,“老孙管工业,我管外贸。这工具机是用来出口创匯的,那就是我外贸部的事儿!你们工业部的手,伸得是不是太长了点?” “可是……这是涉密技术……” “涉个屁的密!”陈副部长把马鞭往桌上一拍,“咱们穷得裤子都快穿不上了!好不容易有个能换钱的玩意儿,你们这帮书呆子就知道封封封!封起来能下崽儿啊?能变出粮食啊?” 他站起来,指著门口:“回去告诉老孙,这工具机,我陈某人保了!谁要想动林枫的图纸,先问问我手里的鞭子答不答应!滚!” 吴教授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说什么又不敢,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带著人走了。 第二天,部里的会议室成了战场。 这次不是批斗会,是两个部门的正面硬刚。 左边坐著孙副部长和工业部的一帮人,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右边坐著陈副部长和外贸部的一帮人,个个摩拳擦掌,眼里冒著绿光——那是对美元的渴望。 林枫坐在中间,像个没事人一样,手里转著钢笔。 “老陈,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孙副部长拍著桌子,“电晶体工具机是国之重器,怎么能卖?万一被鹰酱仿製,咱们的国防优势就没了!” “老孙,你这是因噎废食!”陈副部长嗓门更大,“咱们现在缺什么?缺外匯!缺特种钢!缺橡胶!没有这些,你造个屁的国防优势?咱们的战士还在用缴获的卡宾枪,咱们的飞机连油都加不满!你守著个金饭碗要饭,你光荣啊?” “那也不能卖核心技术!” “林枫说了,那是第一代!咱们手里还有第二代、第三代的构想!卖了一代,才有钱搞二代!这叫『以战养战』!你懂不懂?” “那是构想!画饼充飢!”孙副部长气得鬍子乱颤,“万一二代搞不出来呢?万一鹰酱拿著一代反过来打我们呢?” “怕狼別养羊!”陈副部长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咱们当年小米加步枪都没怕过鹰酱,现在有了工具机反倒怕了?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两人你来我往,唾沫星子横飞。 周围的人谁也不敢插嘴。这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吴教授缩在孙副部长后面,时不时插一句:“陈部长,科学上的事,要严谨……” “你闭嘴!”陈副部长眼一瞪,“你个教书的懂个球的生意!上次那个什么水压机项目,就是你论证的,结果呢?花了三百万,造出一堆废铁!你还有脸在这说话?” 吴教授被揭了老底,脸涨成了猪肝色,缩回去不敢吭声了。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林枫把钢笔往桌上一扔。 “啪”的一声。 声音不大,但两人都停下了。 “两位领导,吵够了吗?”林枫淡淡地说。 孙副部长瞪著他:“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枫站起来,走到窗边,指著外面。 “车间被封了。那台样机,现在就锁在里面。你们在这吵一天,它就閒一天。鹰酱的展销会还有半个月。如果这半个月里,咱们拿不出东西,那就不用吵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转过身,看著孙副部长。 “孙部,您担心技术泄露。那好办。咱们打个赌。” “什么赌?” “您找人,找咱们国內最顶尖的专家,去拆那台机器。只要不把晶片砸碎了,隨便拆。给你们三天时间。如果你们能搞懂里面的逻辑电路是怎么运行的,能把控制程序复製出来,我林枫二话不说,自己去秦城监狱报到,这辈子不出来。” 全场譁然。 这口气太大了。 国內最顶尖的专家?那可都是留洋回来的大拿! “但如果你们拆不开,或者拆开了看不懂。”林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就请孙部高抬贵手,把封条撕了,让我去赚鹰酱的钱。” 孙副部长盯著林枫,眼神闪烁。 他被林枫的自信震住了。 “好!”孙副部长一咬牙,“我就不信了,咱们集中国內几十个专家的智慧,还搞不透你一个毛头小子造出来的机器!赌了!” 第三天。 被查封的车间里,灯火通明。 几十个穿著白大褂的专家围著那台工具机,一个个满头大汗。 吴教授也在其中,手里拿著万用表,手抖得像筛糠。 那台工具机的外壳已经被拆开了。露出了里面的控制柜。 但是,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控制柜里,不是他们熟悉的电子管,也不是乱糟糟的电线。 而是一块块整齐的绿色板子——那是林枫手工蚀刻的原始pcb板。板子上密密麻麻地插著黑色的“小豆子”(电晶体),还有各种色环电阻。 最要命的是,这些板子都被封在一层透明的树脂里。 这是林枫的“防拆绝招”——环氧树脂灌封。 “这……这怎么测?”一个老专家拿著探针,根本无从下手。探针戳在树脂上,滑不溜丟。 “暴力拆解!”吴教授咬牙切齿,“把树脂砸开!” “不行啊!”旁边的小王(被特批进来看著机器)喊道,“这树脂和电路板粘在一起的,硬砸就把线路扯断了!一断,这板子就废了!” “那就溶掉它!” “试过了,酒精、汽油、丙酮都试了,没用!” 这层树脂,是林枫特製的配方,耐高温、耐腐蚀,硬度堪比石头。除非你知道特定的化学解胶剂,否则这就是个死疙瘩。 更让专家们绝望的是,就算透过树脂能看到线路走向,他们也看不懂逻辑。 那不是简单的放大电路,那是数字逻辑电路! 与非门、或非门、触发器…… 在这个年代的国內专家眼里,这就是天书。 “这根线为什么要接到这儿?” “这个三极体怎么是倒著接的?” “这根本不符合电子学原理啊!” 专家们抓耳挠腮,有的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半辈子的书是不是白读了。 吴教授急得满脸通红,他拿著放大镜,眼睛都快贴到树脂上了,嘴里念念有词:“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第474章 定价 车间角落里,陈副部长和孙副部长坐著马扎,看著这一幕。 陈副部长手里剥著花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老孙啊,两天半了。看来你这帮秀才,不太行啊。” 孙副部长的脸色很难看。黑得像锅底。 他看著那些平时趾高气扬的专家,现在一个个像斗败的公鸡,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气这些专家不爭气;另一方面,他又隱隱感到一丝震撼。 林枫这小子,到底脑子里装了多少东西? 这种技术,真的是咱们现在能搞出来的? “还有半天。”孙副部长咬著牙说,“不到最后一刻,不算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专家组已经开始有人放弃了,坐在地上抽菸,看著那个“黑盒子”发呆。 吴教授还不死心。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指著工具机旁边的一个接口。 “数据接口!对,从这儿入手!只要能读出里面的程序,就能反推原理!” 他找来几根电线,试图把示波器接上去。 就在探针接触到接口的一瞬间。 “滴——” 工具机突然发出了一声长鸣。 紧接著,控制柜上的红灯开始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孙副部长猛地站起来。 “不……不知道啊!”吴教授慌了,“我就是接了一下示波器……” 这时候,林枫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拿著个搪瓷缸子,悠閒得像是来遛弯的。 “哟,吴教授,触发自毁程序了?” “什么?!” 全屋子的人都跳了起来。 “自毁?!” “別紧张,炸不了。”林枫喝了口水,“就是里面的逻辑电路锁死了。如果不输入特定的解锁码,这台机器以后就是个大號镇纸。里面的核心晶片会通过过载电流,自己把自己烧成灰。” 林枫走到机器前,看著手足无措的吴教授。 “这就是我给鹰酱准备的最后一道菜。只要他们敢强行破解,或者试图读取核心代码,这机器就自杀。五十万美刀,听个响。” “你……你……”吴教授指著林枫,手指哆嗦,“你这是设套!” “这叫技术壁垒。”林枫冷冷地说,“现在,还有谁觉得这东西不安全?还有谁觉得鹰酱能仿製?” 一片死寂。 连最顽固的几个老专家都低下了头。 这哪里是工具机,这简直就是个刺蝟,是个带毒的玫瑰。 孙副部长看著那闪烁的红灯,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但也输得心服口服。 这种技术手段,这种防范意识,比他们这些搞了一辈子保密工作的人还要严密。 “林枫。”孙副部长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在。” “解锁吧。”孙副部长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封条我让人撕了。这机器……你拿去卖吧。” “老孙!”吴教授还想说什么。 “闭嘴!”孙副部长猛地回头,一声怒吼,“还嫌不够丟人吗?带著你的人,滚回研究所去!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人家一个年轻人能搞出来的东西,你们连看都看不懂!” 吴教授被骂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吭声,带著人灰溜溜地撤了。 陈副部长哈哈大笑,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林枫的肩膀。 “好小子!真有你的!这下好了,咱们外贸部的腰杆子算是硬起来了!” 林枫笑了笑,走到控制柜前,在那排红红绿绿的按钮上,以极快的手法按了一串组合键。 “滴。”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 机器轻柔的嗡嗡声再次响起,像是在嘲笑刚才的闹剧。 “陈部,孙部。”林枫转过身,眼神清亮,“既然赌约贏了,那咱们是不是该谈谈,这次展销会,咱们怎么把这块肥肉,卖出个天价来?” 两位部长对视一眼。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对立,只有一种共同的、即將干一票大的兴奋。 车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林枫,陈副部长,还有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正对著工具机发呆的孙副部长。 刚才那场闹剧散了,空气里还残留著一股子焊锡味和老烟枪们留下的旱菸味。 陈副部长心情大好。他把那根马鞭往腰里一別,一屁股坐在刚才吴教授坐过的木箱子上,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包压扁了的“大前门”,抖出一根递给林枫。 “来一根?这可是好东西,平时捨不得抽。” 林枫摆摆手:“不会。” “矫情。”陈副部长自己点上,深吸一口,那火星子就在昏暗的车间里忽明忽暗。 “小林啊,刚才那手玩得漂亮。那帮书呆子,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今天算是被你把脸都打肿了。”陈副部长吐了个烟圈,嘿嘿直乐,“不过话说回来,这赌也贏了,气也出了,咱们得谈谈正事。” 孙副部长这时候也回过神来,搬了个马扎凑过来。虽然刚才输了面子,但涉及到国家利益,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对,正事。”孙副部长闷声说,“外贸展销会就在眼前。这东西,怎么卖?” 陈副部长把菸头往地上一扔,鞋底狠狠碾灭,那是他在战场上踩灭引信的习惯动作。 “我琢磨了一路。”陈副部长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林枫面前晃了晃,“咱们这次,要狠狠宰星条国那帮阔佬一刀。我想好了,这台机器,咱们报价这个数。” 林枫看了看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五千?” “五千?那是卖废铁!”陈副部长眼珠子一瞪,“五万!五万美刀!少一个子儿都不卖!” 说完,他得意地看著林枫,等著看这年轻人惊讶的表情。 要知道,现在的五万美刀,那是天文数字。能买多少盘尼西林?能买多少吨特种钢材?甚至能换回来几条简易生產线!在陈副部长看来,这已经是把天捅个窟窿的价了。 孙副部长在旁边吸了口凉气:“老陈,你这……是不是太黑了点?一台普通车床,国际市场上也就几千块。你这翻了十倍不止啊。星条国的人又不傻。” “怕啥!独一份!”陈副部长脖子一梗,“爱买不买,不买拉倒!咱们留著自己用!” 两人正爭著,却见林枫没说话。 第475章 夸张的定价协议 林枫正端著那个搪瓷缸子,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陈副部长。 “怎么?嫌高了?”陈副部长皱眉,“那我再降点?四万八?” “陈部。”林枫嘆了口气,把茶缸放下,“您刚才说,咱们缺外匯?” “缺啊!缺得眼珠子都绿了!” “那您就要五万?”林枫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您这是要把咱们的国宝,当成大白菜给拱了啊。” 陈副部长愣住了:“五万还是大白菜?那你说多少?” 林枫伸出一根手指。 “十万?”陈副部长手抖了一下,“小子,心太黑了吧?” “不是十万。”林枫淡淡地说。 “那是……一百万?!”孙副部长差点从马扎上跌下去,“你疯了?一百万美刀?能买架战斗机了!” 林枫笑了。笑得很平静,但在两位部长眼里,这笑容里透著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二十五万。” “呼……”陈副部长鬆了口气,“二十五万虽然也离谱,但比一百万强……” “是一台。”林枫补充道。 “啥?!” “二十五万美刀,一台。而且,这只是裸机价格。”林枫不紧不慢地说道,“不包运费,不包调试,不包培训,不包售后。想要让机器转起来,得另外加钱。”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机器的嗡嗡声似乎都停了。 陈副部长张大了嘴,半截菸灰掉在裤子上都不知道。他看著林枫,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又像是在看一尊財神爷。 “二……二十五万……还裸机?”陈副部长结结巴巴地说,“星条国的人脑子被驴踢了?他们能买?” “他们不但会买,还会排著队买,求著我们买。”林枫站起来,走到工具机边,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金属外壳。 “两位领导,你们要搞清楚一件事。我们卖的不是工具机,不是钢铁。” “那是什么?” “是时间。是命。” 林枫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这台机器,能把加工精度提高十倍,效率提高二十倍。以前一个八级钳工磨半个月的零件,它两个小时就能干完,而且分毫不差。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们的飞机能飞得更快,飞弹能打得更准,航母能造得更快。” “对於星条国那些军火商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二十五万?哪怕我开价五十万,只要能让他们在冷战中压过北极熊一头,他们也会咬著牙掏钱。” 林枫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再说了,咱们这是『高科技產品』。高科技,就得有高科技的格调。卖便宜了,人家反而以为你是残次品,是假货。咱们就得端著,就得傲慢。越贵,他们越觉得这东西好。” 陈副部长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套理论,完全顛覆了他“薄利多销”、“物美价廉”的传统观念。 “可是……”孙副部长还是有点担心,“万一他们买了去,拆开研究明白了,自己造呢?那咱们不就做了一锤子买卖?” “问得好。”林枫打了个响指。 他走回桌边,拿起一张纸,那是他刚才隨手写的几条“霸王条款”。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卖机器,只是个幌子。真正赚钱的,是后面的『服务』。” 林枫把纸递给陈副部长。 “这是销售合同的附加条款。您看看。” 陈副部长接过来,借著昏黄的灯光看去。 只见纸上写著几行字,字跡潦草,但內容却让他看得心惊肉跳。 条款一:封条完整性协议。 买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拆卸、改装、逆向工程本设备的核心控制单元(即那个黑盒子)。一旦封条破损,或检测到非授权的拆解行为,设备將立即启动自毁程序(烧毁电路),且卖方不再提供任何维修服务,后果由买方自负。 条款二:终身维护绑定协议。 本设备属於精密仪器,必须由卖方(龙国)指定的专业技术人员进行定期维护和检修。买方不得允许任何第三方人员接触设备核心部件。维护费用为每年五万美刀(不含差旅费)。 条款三:耗材专供协议。 本设备运行所需的专用润滑油、冷却液、以及易损件(如刀头、传感器等),必须使用卖方提供的原厂认证產品。使用非原厂耗材导致的一切故障,卖方概不负责。 条款四:操作员资质认证。 所有操作本设备的人员,必须经过卖方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培训,並考取资格证书。培训费用为每人一万美刀。培训地点:龙国。 陈副部长越看手越抖。 看到最后,他猛地抬起头,盯著林枫:“你……你这是抢劫啊!还是明抢!” “这叫商业模式。”林枫纠正道,“这叫『生態闭环』。” “每年五万维护费?还不含差旅费?”陈副部长指著那行字,“咱们派个技术员过去,哪怕天天住大饭店,一年也花不了五万啊!这剩下的钱……” “剩下的就是纯利润。”林枫摊摊手,“而且,这技术员去了,可不仅仅是修机器。” 林枫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些。 “陈部,您想啊。咱们的技术员,那是代表龙国去的。他们得吃咱们的饭,喝咱们的茶,穿咱们的衣服。在星条国的工厂里,那就是大爷。星条国的人得把他们供起来,不敢得罪。因为一得罪,机器『坏』了,停工一天,他们损失多少?” “还有。”林枫指了指条款四,“操作员必须来龙国培训。这三个月,咱们给他们上上课,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新龙国,看看咱们的建设。这叫什么?这叫文化输出。这叫统战工作。” 陈副部长彻底懵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搞了几年外贸,从来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 以前都是咱们求爷爷告奶奶,想买人家的机器,人家各种刁难,各种封锁,各种附加条件。 今天,这剧本怎么反过来了? 第476章 飢饿营销 “这……这能行吗?”陈副部长感觉喉咙发乾,“星条国那帮人,平时眼睛长在脑门上,能受得了这窝囊气?” “受不了也得受。”林枫冷笑一声,“因为全世界,只有我有这东西。这就是垄断。垄断,就有定价权。垄断,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看著两位部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两位领导,咱们穷了太久了,弱了太久了。习惯了看人脸色,习惯了小心翼翼。但是今天,在这台工具机面前,咱们得把腰杆子挺直了。咱们不光要赚他们的钱,还要以此为契机,把咱们的人插进去,把咱们的规矩立起来!” “我要让星条国的工厂里,供著咱们的机器,养著咱们的人,还得按时给咱们交保护费!” 孙副部长听得热血沸腾,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好!说得好!这才是咱们龙国军工该有的样子!” 陈副部长则是坐在那,半天没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巍巍地又摸出一根烟,可是手抖得厉害,火柴划了几次都没划著名。 林枫很有眼力见地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 陈副部长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了狂喜,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狡黠的光芒。 “二十五万……”他喃喃自语,“再加上每年的五万维护费……还有培训费……耗材费……”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如果卖出去一百台…… 那就是两千五百万美刀! 再加上每年的维护费……那就是每年五百万美刀的细水长流! 这哪里是工具机?这简直就是印钞机!还是连著星条国国库的印钞机! “小林啊。”陈副部长突然一把抓住林枫的手,力气大得嚇人,“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不,你是鬼才!活阎王!” “您过奖。” “不过……”陈副部长眼珠子一转,那股子“陈大炮”的匪气又上来了,“这条款里,还有个漏洞。” “哦?您指教。” “这技术员,不能光是技术员。”陈副部长压低声音,眼里闪著精光,“咱们得派那种……政治过硬,眼睛尖,耳朵灵的同志去。星条国的工厂,那可是咱们平时进都进不去的地方。借著修机器的名义,咱们的人可以在里面隨便转悠……” 林枫心领神会,露出了一个大家都懂的笑容:“那是自然。机器坏了,那是大问题,得全面检查。检查嘛,当然要到处看看,看看是不是环境电压不稳,看看是不是地基震动……” “对对对!地基震动!”陈副部长哈哈大笑,“还得看看他们的生產流程是不是不规范,影响了咱们机器的寿命!必须拍照取证!必须记录在案!” 两人相视大笑,笑得像两只刚刚偷到了鸡的狐狸。 孙副部长在旁边看著这一老一少,无奈地摇摇头,但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他知道,这次展销会,怕是要变天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星条国的那帮傲慢的傢伙,这次要碰上硬茬子了。 “还有个事。”林枫收起笑容,正色道,“陈部,这次去展销会,这台机器不能直接摆出来。” “为啥?好东西不摆出来给人看?”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没人珍惜。”林枫眯起眼睛,“咱们得搞个『飢饿营销』。” “啥叫飢饿营销?”陈副部长又听到了个新词。 “就是……咱们不卖现货。咱们只展示,只演示。而且,每天只演示半小时。想看?排队。想买?预定。交了定金,半年后发货。” “半年?咱们现在產能没那么低吧?”孙副部长插嘴道,“只要原料够,一个月造个十台八台没问题啊。” “那是咱们的事。”林枫摆摆手,“对外面,就得说產能不足。就得说工艺极其复杂,良品率极低。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觉得这二十五万花得值。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抢破头。” “而且,”林枫补充道,“咱们还得搞个『限购』。每个国家,或者每个公司,第一批只能买两台。多了不卖。” “这又是为啥?”陈副部长彻底跟不上林枫的思路了,“有钱不赚?” “这叫『吊胃口』。”林枫解释道,“越是买不到,他们越想买。而且,限制了数量,他们就不敢隨便拿一台去拆解实验。因为拆坏了,就没有替补的了,生產线就得停。他们只能把这两台宝贝疙瘩供起来,小心翼翼地用。” 陈副部长听完,沉默了良久。 最后,他站起身,郑重地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风纪扣。 他看著林枫,眼神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尊重。 “小林,我老陈打了一辈子仗,自以为兵法嫻熟。今天听你一席话,我才明白,这商场上的仗,比战场上还要阴……哦不,还要高明啊!” 他拍了拍林枫的肩膀。 “行!就按你说的办!这次展销会,我亲自带队!你当我的首席顾问!咱们爷俩,去给星条国那帮阔佬,好好上一课!” “孙部。”陈副部长转头看向孙副部长,“回去赶紧组织人手,按小林的要求,把那些什么说明书、合同、封条,都给我弄得漂漂亮亮的!要洋气!要看著就贵!纸张要用最好的!字要印金的!” “放心吧。”孙副部长也来了精神,“我这就去安排。另外,保卫科那边我再加派人手,这台样机,现在就是咱们的命根子,一只苍蝇也別想飞进去!” 夜深了。 车间外的风有点凉,但三个人的心里都是火热的。 林枫看著两位部长离去的背影,轻轻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用五十年代的工业基础,加上二十一世纪的商业思维,去收割那个时代的韭菜。 这感觉,確实不错。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台静静矗立的工具机。在黑暗中,那台机器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正张开大嘴,准备吞噬来自大洋彼岸的美元。 “二十五万……”林枫自言自语,摇了摇头,“其实我想说的是,这只是入门版。等你们用上癮了,想要升级版的时候……嘿嘿。” 他拿起桌上的半包“大前门”,揣进兜里,哼著小曲儿,走出了车间。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展销会的圈子。 龙国要搞工业展销。 这事儿新鲜。在那些洋大人的眼里,龙国是个什么形象? 大概就是满地的黄土,穿著打补丁棉袄的农民,还有手里拿著万国造步枪的士兵。虽然那场仗打得星条国灰头土脸,让全世界都重新认识了这个东方大国,但这认识,仅限於“这帮人不怕死”、“这帮人打仗有一套”。 至於工业? 別逗了。 展销会还没开始,旁边的一家高档酒馆里,几个金髮碧眼的洋人正凑在一块儿喝酒。 “听说了吗?龙国人租了个最大的展位。”说话的是个大鼻子,星条国的军火贩子,叫史密斯。手里晃著半杯威士忌,脸上掛著那种看马戏团猴子的笑。 “最大的?”旁边一个戴单片眼镜的约翰牛国人差点把酒喷出来,“他们拿什么填?难不成把他们那几门缴获的旧大炮拉来卖?还是卖茶叶和瓷器?” “谁知道呢。”史密斯耸耸肩,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用精致的镀金打火机点上,“听说他们最近在搞建设,估计是想卖点原材料换外匯。钨砂?猪鬃?或者桐油?反正除了这些土特產,我想不出他们能造出什么像样的工业品。” 角落里坐著个身材魁梧的北极熊国代表,叫伊万。他闷了一口伏特加,没说话。 虽然是盟友,但伊万心里也打鼓。龙国的底子他最清楚,那点重工业,大部分还是他们援建的。这才几年?能拿出什么让西方人开眼的东西?別到时候弄一堆粗製滥造的农具,丟的可不仅是龙国的脸,连带著他们北极熊国这当“老大哥”的也脸上无光。 “明天去看看。”史密斯吐了个烟圈,眼神里透著股子戏謔,“就当是看个乐子。我也想看看,这帮能在战场上把我们逼退的人,在生意场上是不是也那么硬气。” 周围响起一阵鬨笑。 那是强者的傲慢,是工业革命几百年积累下来的优越感。在他们看来,龙国想搞工业展销,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非要跟博尔特比百米衝刺。 …… 第二天。 展馆大门还没开,门口就已经挤满了人。 各国的商团、记者、情报贩子,甚至还有几个凑热闹的本地名流。大家嘴上说著不屑,身体却很诚实。毕竟龙国现在是热点,谁都想看看这个神秘的东方国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副部长站在展位里面,手心里全是汗。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死死的,勒得脖子有点红。他透过红布的缝隙,看著外面黑压压的人头,心里直突突。 “小林啊。”陈副部长咽了口唾沫,“这人……是不是太多了点?” 林枫正坐在旁边吃包子。那是刚才让孙副部长去外面早点摊买的,猪肉大葱馅,味儿挺冲。 第477章 代號崑崙 “人多还不好?”林枫两三口吃完一个,擦了擦嘴,“人多,韭菜才割得爽。” “你小子心態是真好。”陈副部长苦笑,“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看不上咋办?咱们这牛皮可是吹出去了,要是没人买,这脸往哪搁?” “看不上?”林枫把擦嘴的纸团扔进垃圾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陈部,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待会儿这红布一拉,您就负责数钱,其他的交给我。” 展位正中央,摆著那个庞然大物。 为了保持神秘感,林枫特意让人弄了一块巨大的红丝绒布,把整个工具机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下面黑沉沉的铸铁底座,给人一种沉稳而压抑的感觉。 旁边还立了个牌子,上面用中英俄三种文字写著一行字: “跨时代精密加工中心——非请勿入,拍照罚款。” 这口气,狂得没边了。 孙副部长在旁边搓著手:“这牌子……是不是太冲了?咱们是来卖东西的,不是来吵架的。” “这就叫格调。”林枫淡淡地说,“咱们越是不让他们看,他们越想看。越是设门槛,他们越觉得里面是好东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说著,展馆的大门开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大部分人直奔星条国和汉斯国的展位,那里摆著最新的汽车、发电机和化工產品。那是工业文明的结晶,闪烁著现代科技的光芒。 但也有不少人,晃晃悠悠地朝龙国的展位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昨晚那个史密斯。 他今天穿得人模狗样,身后跟著两个助理,手里还拿著个笔记本。他走到龙国展位前,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那个巨大的红布包,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狂妄的牌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哟,这不是陈將军吗?”史密斯显然做过功课,认出了陈副部长,“怎么,不在战场上带兵,改行做生意了?” 陈副部长虽然听不懂洋文,但看那表情也知道不是好话。旁边的翻译小声翻译了一遍。 陈副部长冷哼一声:“我们龙国人,拿枪能打豺狼,拿算盘能做买卖。不像某些人,战场上打不贏,只能在生意场上耍嘴皮子。” 翻译把这话翻过去,史密斯的脸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种傲慢的笑容。 “嘴硬没用。”史密斯指了指那个红布包,“让我猜猜,这里面是什么?是一台仿製的苏式车床?还是你们自己敲打出来的拖拉机?陈將军,工业不是靠嘴吹出来的,那是靠积淀,靠技术。” 周围围观的老外越来越多,听到这话,都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是啊,打开看看嘛!” “別是空的吧?” “也许是一堆废铁呢?” 起鬨声此起彼伏。 伊万也挤在人群里,眉头紧锁。他看著那个红布包,心里也没底。龙国同志这次搞这么大阵仗,要是真拿不出硬货,那可就成了国际笑话了。 林枫这时候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显得干练而精神。他没有理会周围的嘲笑,而是径直走到史密斯面前。 他比史密斯矮半个头,但气势上却完全压过了对方。 “史密斯先生是吧?”林枫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 史密斯一愣:“你会英语?” “略懂。”林枫笑了笑,“您刚才说,工业靠积淀,靠技术。这话没错。但还有一句话,叫『后来者居上』。” “后来者?”史密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年轻人,你知道什么是精度吗?你知道什么是公差吗?你知道一台高精度工具机需要多少年的技术积累吗?你们龙国,连合格的滚珠轴承都造不出来,还谈什么后来者居上?” “能不能造出来,不是靠嘴说的。”林枫转过身,面向那个红布包。 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吉时已到。” 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讲,也没有搞什么剪彩仪式。 他只是衝著陈副部长点了点头。 陈副部长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红布的一角,那只握惯了枪把子的大手,紧紧抓住了红布的边缘。 全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红布上。 嘲笑的、怀疑的、好奇的、担心的……各种各样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上面。 “起!” 陈副部长大喝一声,猛地用力一扯。 巨大的红丝绒布像红色的波浪一样滑落,露出了下面的真容。 “哐当!” 红布落地,激起一点微尘。 然后,整个展区,死一般的寂静。 真的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连远处其他展位的嘈杂声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个空间之外。 史密斯嘴里叼著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火星溅到了他昂贵的皮鞋上,他却浑然不觉。 伊万手里的记录本滑落,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那个戴单片眼镜的约翰牛国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单片眼镜滑下来,掛在绳子上晃荡。 摆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他们想像中傻大黑粗的苏式工具机,也不是简陋的手工敲打製品。 那是一台……怪物。 一台充满了科幻感、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金属怪物。 整体机身採用了流线型的全封闭护罩,那是五十年代根本没见过的设计理念。银灰色的烤漆在灯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寒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毛刺和瑕疵。 巨大的操作面板上,不是密密麻麻的机械按钮和摇杆,而是一个镶嵌著绿色萤光屏幕的控制台,旁边排列著整齐的、带有神秘符號的按键。 最让人震撼的,是那个刀塔。 它静静地悬在主轴上方,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钢铁利爪。那复杂的机械结构,精密得让人眼晕。哪怕是不懂行的人,也能从那种极致的几何美感中,感受到这台机器蕴含的恐怖技术含量。 这根本不属於这个时代。 它就像是从几十年后的未来,穿越时空,硬生生地砸在了这群五十年代土包子的面前。 “这……这是什么?” 过了足足半分钟,史密斯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声音乾涩,颤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林枫站在工具机旁边,手轻轻抚摸著那冰冷的金属外壳,就像抚摸著自己的爱人。 他看著那一双双呆滯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各位,容我介绍一下。” “这是龙国第一机械工业部,最新研发的——五轴联动数控加工中心,代號『崑崙』。” “当然,你们也可以叫它——工业母机。” 全场依旧鸦雀无声。 只有那台机器,在通电后发出的轻微的、如同呼吸般的电流声,在死寂的空气中迴荡。 那声音,像是龙吟。 空气凝固了。 就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突然被扔进了液氮里,瞬间冻结,连气泡都被定格在半空。 几百双眼睛,蓝的、绿的、褐色的,死死盯著那台名为“崑崙”的怪兽。 没有油污。 没有刺鼻的机油味。 没有露在外面的齿轮和皮带。 甚至连个像样的手摇轮都没有。 它太乾净了。乾净得像个放在百货大楼橱窗里的收音机,而不是一台用来切削钢铁的工具机。 “哈。” 一声短促的笑声打破了寂静。 是史密斯。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根还在冒烟的雪茄,也不嫌脏,拍了拍灰,重新塞进嘴里。但他没点火,只是用牙齿狠狠地咬著烟屁股。 “精彩。”史密斯拍起了巴掌,声音在安静的展馆里显得格外刺耳,“啪、啪、啪。” “陈將军,你们龙国的艺术造诣,我是佩服的。”史密斯指著那台机器,脸上的肌肉抽搐著,像是在极力忍住某种荒谬的笑意,“这模型做得真漂亮。好莱坞的道具师都做不出这种未来感。这是为了拍电影准备的?叫什么?《火星人进攻地球》?” 人群里爆发出几声压抑的鬨笑。 大家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 原来是模型。 这就合理了。 一个连自行车链条都要进口的国家,怎么可能造出这种东西?这就好比一个还在钻木取火的原始人,突然掏出一个打火机,大家的第一反应肯定不是“他发明了打火机”,而是“这石头长得真怪”。 “模型?”林枫靠在工具机边,双手抱胸,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史密斯。 “难道不是?” 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汉斯国老头挤了出来。他是汉斯国著名的机械工程师,叫施耐德。一辈子跟钢铁打交道,手指关节粗大,那是常年握卡尺留下的痕跡。 施耐德围著“崑崙”转了一圈,鼻子几乎贴到了外壳上。 “没有手轮。”施耐德直起腰,摇著头,语气篤定,“工具机怎么可能没有手轮?工人怎么进刀?怎么退刀?靠意念吗?” 他指著那个发著绿光的屏幕和那一排按键。 “还有这个。这是什么?示波器?你们把雷达上的显示屏拆下来装在这上面,是为了好看?这简直是胡闹!” 这时候,现在的数控工具机是个什么德行? 那是麻省理工学院实验室里的宝贝疙瘩。一屋子电子管,热得能烤熟鸡蛋,输入指令要靠打孔纸带,一条纸带几百米长,稍微破个洞,机器就发疯。而且那玩意儿笨重、迟钝,只能干点简单的三轴联动,还得小心翼翼供著。 眼前这个? 第478章 超越想像的机器 这么小。 这么薄。 连个散热的大风扇都看不见。 你说这是工具机? “这不是胡闹。”林枫伸出手指,在那个绿色的回车键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操作界面。” “操作界面?”施耐德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年轻人,你知道什么是反馈吗?你知道什么是伺服系统吗?没有机械传动的手感,工人根本不知道刀具吃进去多少力!你这是在侮辱机械工程学!” 旁边的伊万也忍不住了。 他把陈副部长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那张大脸涨得通红,像是喝多了假酒。 “老陈,咱们是朋友,对吧?”伊万急得直跺脚,“你跟我交个底。这壳子下面,是不是空的?” 陈副部长一脸无辜:“满的。” “满的?”伊万瞪著眼,“电子管呢?变压器呢?那么大一堆控制柜呢?我看过星条国那个实验室的照片,光控制柜就占了一面墙!你这下面就这么点大,能装下什么?装几块砖头配重吗?” 伊万觉得自己被耍了。 龙国的工业底子,大部分是他们北极熊帮著打的。龙国能造什么,不能造什么,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前两天还在求著他们要图纸,今天就弄出个“世界第一”? 这不科学。 这不唯物。 “而且……”伊万指著那个牌子,“五轴联动?老陈,你知道五轴是什么概念吗?” 陈副部长摇摇头:“不太懂,小林说挺厉害的。” 伊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那是数学!是高等数学!”伊万挥舞著手臂,唾沫星子乱飞,“三轴联动现在的算法都还在摸索,五轴?那是理论上的东西!刀具在空间里任意角度旋转,还要保持精度,那需要多大的计算量?现在的计算机都算不过来,你靠这个小盒子算?” 人群开始骚动。 质疑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越来越大。 “骗子!” “这就是个铁皮壳子!” “打开看看!敢不敢打开看看!” “龙国人想出名想疯了!” 史密斯听著周围的动静,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他觉得自己贏了。 他走到林枫面前,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著这个年轻人。 “听到了吗?”史密斯摊开手,“大家都不信。年轻人,商业不是变魔术。你把红布盖上,大家还能给你留点面子。现在布揭开了,要是动不起来,那可就是国际诈骗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你说它是五轴?好,我不为难你。哪怕它能动,能切个圆出来,我就当你是工具机。但你写著『精密加工中心』,还『五轴』。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你们龙国在控制理论、电机学、材料学、计算机科学上,全面超越了我们星条国,超越了北极熊,超越了整个西方世界!” “你觉得,这可能吗?” 史密斯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是啊,这可能吗? 一个连火柴都要叫“洋火”的国家。 一个连铁钉都要叫“洋钉”的国家。 一个还在用算盘计算弹道的国家。 凭什么? 凭什么弯道超车? 凭什么一夜之间站到工业之巔? 这不符合逻辑。 这违背了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 人群中,几个龙国的留学生,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死死的。他们想反驳,想大声喊出来,可是看著那台过於科幻的机器,他们自己心里也没底。 太超前了。 超前得让人害怕。 林枫看著史密斯,看著伊万,看著施耐德,看著那些愤怒、嘲讽、不屑的脸。 他突然觉得挺有意思。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夏虫不可语冰。你跟他们说晶片,说集成电路,说光柵尺,他们听不懂。在他们的认知里,工具机就该是油腻的,控制就该是巨大的电子管,计算就该是漫长的纸带。 “史密斯先生。”林枫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你刚才说,如果它能动,就算我是工具机?” “对!”史密斯大声说道,“只要它能像个工具机一样转起来,而不是像个八音盒一样响两声,我就承认它是工具机!” “那如果,它不仅能动。”林枫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史密斯,“还能做出你们做不出来的东西呢?” “哈!”史密斯笑出了眼泪,“做我们做不出来的?你是说那个叶轮吗?还是螺旋桨?年轻人,大话谁都会说。你要是真能做出五轴加工的零件,我把这本笔记本吃下去!” 他狠狠地把手里的皮面笔记本摔在展台上。 “我也加注。”施耐德冷著脸说道,“我是工程师,我只相信数据和事实。如果你这台机器,真能实现五轴联动,哪怕只有一分钟的稳定运行,我当场拜你为师!” “算我一个。”伊万闷声说道,他看著陈副部长,“老陈,不是我不挺你。这事儿太大了。要是真的,我把那瓶伏特加吹了,不带喘气的!” 气氛烘托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等著看龙国的笑话。 等著看这台漂亮的“模型”露馅。 等著看那个年轻人在事实面前低头认错。 林枫转身。 他没有去碰那些复杂的按钮。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长方形物体。 那是这个时代还没出现的——软盘。(魔改版,实际上可能是磁带盒,但外形做了封装) 他把那个黑色物体,插进了操作面板下方的一个卡槽里。 “咔噠。” 清脆的入位声。 接著,林枫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那动作,不像是在操作笨重的工业设备,倒像是在弹奏一首轻快的钢琴曲。 屏幕上的绿色光標开始跳动。 一行行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下来。 g00... g01... m03... 那些对於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如同天书一般的代码,在屏幕上疯狂刷新。 “嗡——” 声音变了。 原本轻微的电流声,瞬间变成了一种低沉而有力的啸叫。 那是主轴电机的轰鸣。 那是力量甦醒的声音。 展台上的灯光似乎都暗了一下。 “动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只见那个原本静止不动的刀塔,突然像活过来一样,灵活地翻转了一个角度。 不是僵硬的直线移动。 而是丝滑的、带著某种韵律的弧线运动。 底座上的工作檯同时也开始旋转。 刀塔和工作檯,两个独立的部件,此刻却像是一对配合默契的舞者,在空中交错、旋转、进退。 没有卡顿。 没有噪音。 只有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顺滑感。 史密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巴慢慢张大,下巴几乎要脱臼。 施耐德猛地往前冲了一步,整张脸贴在防护玻璃上,眼镜片上全是雾气,他却顾不上擦,眼珠子死死盯著那个正在做复合运动的刀头。 “这……这不可能……”施耐德喃喃自语,“这是什么结构?这是什么传动?没有齿轮的震动……没有丝杆的间隙……这不符合物理学!” 伊万手里的酒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烈酒洒了一地,但他闻都没闻到。 他看著那个正在高速旋转的主轴,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完了。 老大哥的地位,要不保了。 但这还只是热身。 林枫按下了一个绿色的按钮。 “开始加工。”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冷却液喷涌而出,刀具带著刺耳的啸叫,狠狠地切入了固定在工作檯上的那块鈦合金毛坯。 火花四溅? 不。 在全封闭的护罩里,人们只能看到冷却液冲刷下,那块坚硬的鈦合金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铁屑飞舞,却被完美地挡在护罩內。 刀具在毛坯上疯狂地舞动,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甚至有时候刀头是朝上的,有时候是侧著的。 那种复杂的运动轨跡,看得人眼花繚乱,头晕目眩。 这哪里是加工? 这简直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现场几百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机器切削金属的“滋滋”声,像电流一样钻进每个人的骨髓里。 恐惧。 是的,不是惊讶,是恐惧。 对於未知的恐惧。 对於这种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力量的恐惧。 史密斯觉得腿有点软。他扶著展台的边缘,手指关节发白。他看著那台机器,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台工具机,而是一辆碾压过来的坦克,正无情地碾碎他引以为傲的工业尊严。 “这一定是幻觉……”他哆嗦著嘴唇,“上帝啊,告诉我这是幻觉……” “滋——” 最后一声轻响。 主轴停了。冷却液的喷头也闭上了嘴,只有残余的液体顺著那块刚刚诞生的金属疙瘩往下滴答。 滴答。 滴答。 展馆里静得嚇人,这滴水声简直像是在敲鼓。 防护罩的玻璃门自动弹开,一股热浪夹杂著金属切削特有的焦糊味儿扑面而来。味道不好闻,但在此时此刻这帮人鼻子里,这比香奈儿五號还香。 林枫没说话,伸手进去,也不怕烫,拿了块棉纱布,把那个刚刚加工出来的玩意儿裹住,拎了出来。 是个叶轮。 鈦合金的整体叶轮。 叶片薄得像蝉翼,弯曲的弧度诡异又迷人,每一片叶片的根部都完美地衔接在轮轂上。最要命的是,这东西表面光得能照人影,连一丝刀纹都看不见。 不用拋光。 不用打磨。 下机即成品。 林枫隨手把这东西往展台上一搁。 第479章 这只是基础价格 “噹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把所有人的魂儿都叫回来了。 “上帝……” 施耐德第一个扑上来。这老头腿脚不好,但这会儿比兔子还快。他也不管烫不烫,伸手就去摸那个叶轮。 指尖划过叶片。 滑。 真滑。 施耐德的手开始哆嗦。他是行家,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以前加工这种异形件,得先铸造,再粗加工,再精加工,最后还要几十个老钳工拿著銼刀一点点修,修坏一个就废一炉料。 现在呢? 十分钟。 就十分钟! “公差……”施耐德从兜里掏出隨身带的千分尺,手抖得差点夹不住,“我要量公差!” 卡尺卡上去。 读数。 换个位置,再读数。 施耐德的脸白了,然后又红了,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零误差……”他猛地抬头,盯著林枫,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重复定位精度怎么可能达到微米级?你的丝杆是什么材料?你的导轨怎么处理的?这不可能!汉斯国最好的工具机也做不到!” 这一嗓子,彻底把火药桶点著了。 原本还端著架子的那帮人,瞬间没了绅士风度。 “让开!让我看看!” “別挤!我是星条国波音公司的代表!” “滚一边去!我是高卢鸡宇航局的!” 一群穿著西装革履、平日里在那喝咖啡谈几个亿生意的体面人,这会儿跟菜市场抢打折鸡蛋的大妈没两样。 史密斯仗著块头大,硬是挤到了最前面。他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施耐德,抓起那个叶轮,举到眼前。 作为军火商,他太懂这东西的价值了。 喷气式战斗机的心臟是什么?发动机。 发动机的核心是什么?就是这玩意儿! 有了这台工具机,发动机的效率能提两成,寿命能翻倍,生產速度能快十倍!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制空权! 史密斯猛地转头,死死盯著陈副部长。 陈副部长被这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里的烟盒。他刚才一直处於懵圈状態,直到看见这帮洋人为了抢著看一眼那个铁疙瘩差点打起来,他才回过味儿来。 好像……咱们贏了? “陈!”史密斯也不叫將军了,直接喊姓,“这台机器,我要了!” 还没等陈副部长说话,旁边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一把將史密斯扒拉开。 伊万。 这头北极熊眼珠子都是红的。 “陈!咱们是兄弟!”伊万喷著酒气,大嗓门震得陈副部长耳朵嗡嗡响,“这东西必须先给我们!我们要造大火箭,正缺这个!刚才是我不对,我自罚三杯!但这机器,你不能给外人!” “放屁!”史密斯急了,领带都歪了,“生意就是生意!什么兄弟不兄弟的!我出美金!现匯!” “美金了不起啊?”伊万怒吼,“我们给卢布!还能给石油!给木材!” “我出黄金!” 人群后面,一个裹著头巾的中东土豪举起了手,手上戴著三个金戒指,“不管多少钱,我要五台!不,十台!” 场面彻底失控了。 原本无人问津的龙国展台,此刻成了整个博览会的风暴眼。其他国家的展台前门可罗雀,连苍蝇都不飞一只,所有人都围在这儿,里三层外三层。 陈副部长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就在半小时前,他还觉得自己像个要饭的,捧著个金碗被人当破烂。 现在? 这帮平时鼻孔朝天的洋大人,恨不得跪下来舔他的鞋底。 他想笑,又想哭,最后只能板著脸,努力维持著大国官员的威严,但那双抓著桌角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都静一静!” 林枫敲了敲桌子。 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吵闹声慢慢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看著这个年轻人。现在在他们眼里,这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不再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皮小子,而是掌握著通往未来工业大门钥匙的守门人。 “想买?”林枫问。 “买!肯定买!”史密斯擦了把汗,“年轻人,开个价吧。我知道你们龙国缺外匯。这样,我也不欺负你,一般的工具机也就三五千美金。这台机器確实先进,我出……两万美金!怎么样?这可是天价了!” 两万美金。 在这个年代,確实是一笔巨款。 能在星条国买好几辆凯迪拉克,能买两栋大別墅。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史密斯真是下了血本。 伊万咬咬牙:“我出两万二!” “两万五!”施耐德代表的公司也跟进了。 陈副部长听著这些数字,心臟怦怦直跳。两万五美金啊!这能换多少粮食?能买多少青霉素?能给志愿军战士换多少新棉衣? 他刚想张嘴答应,林枫却笑了。 那种笑,带著三分讥讽,七分冷漠。 “两万?”林枫摇摇头,拿起桌上的粉笔,转身在背后的小黑板上写了一个数字。 不是两万。 也不是五万。 是一个大大的“2”,后面跟著一串零。 250,000 “二十五万。”林枫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美金。一台。” 静。 死一样的静。 刚才还吵得热火朝天的展台,瞬间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史密斯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多少?二十五万?你疯了?你这是抢劫!是敲诈!是勒索!” 二十五万美金是什么概念? 这年头,一架f-86佩刀战斗机的造价才多少?也就不到三十万! 这一台工具机,就要换一架战斗机? “简直是荒谬!”施耐德气得鬍子乱颤,“年轻人,贪婪是原罪!你知道二十五万能买什么吗?能买下一整个中型机械厂!你这只是一台工具机!” “就是!”伊万也急了,“老陈,你管管这小子!这也太黑了!咱们虽然是兄弟,但也不能这么宰熟啊!” 人群里骂声一片。 “龙国人穷疯了!” “这是把我们当傻子宰!” “走!不买了!让他们自己留著生锈吧!” 有人转身要走,想以此来施压。 但脚底下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步子。 走? 走了去哪买这玩意儿? 全世界独一份! 你不买,你的对手买了怎么办? 要是北极熊买了,造出了更快的飞弹,星条国怎么办? 要是星条国买了,造出了更先进的飞机,北极熊怎么办? 这就是阳谋。 赤裸裸的垄断。 林枫靠在工具机边,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划著名了,点了一根並不存在的烟(展馆禁菸,他只是把玩著火柴梗)。 “嫌贵?” 林枫看著火苗跳动。 “史密斯先生,你刚才说它能换一架战斗机?没错。但你想过没有,有了它,你一年能多造多少架战斗机?你的发动机故障率能降低多少?你的飞行员能少死多少?” 他吹灭火柴,目光扫过眾人。 “施耐德先生,你说它能买一个厂?没错。但你那个厂,几百个工人,哼哧哼哧干一年,废品率百分之三十,精度还达不到这台机器的一半。这台机器,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不吃饭,不闹情绪,不涨工资。买它,是买一台机器吗?不,是买未来十年的工业霸权。” 林枫的声音不高,但字字诛心。 “二十五万,不讲价。爱买不买。出门右转是卖纺织机的,那个便宜,五百块一台。”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史密斯咬著牙,腮帮子鼓得老高。他在算帐。作为资本家,他脑子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快。 如果不买,波音的新型发动机项目至少要推迟三年。 三年,足够让对手把他们甩开几条街。 如果买了……虽然肉疼,但这笔钱分摊到每台发动机上,其实……也能接受? 最重要的是,这技术太可怕了。如果不能把机器弄回去拆解研究,他们可能永远不知道龙国人是怎么做到的。 “我要了。” 史密斯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但我有个要求,必须现在就发货!而且要附带全套的操作手册和维修指南!” 这一声,像是发令枪。 “我也要!”伊万急了,这要是让星条国独吞了还得了,“我要两台!老陈,咱们可是签过互助条约的!你得优先给我!” “我出二十六万!我要现货!”那个中东土豪直接加价。 “二十七万!我们要三台!”高卢鸡也不甘示弱。 疯了。 全都疯了。 刚才还骂这是抢劫,现在一个个挥舞著支票本,生怕送钱送晚了人家不要。 陈副部长站在那,感觉腿肚子有点转筋。 二十五万一台。 十台就是二百五十万。 一百台…… 他不敢算了。这哪是卖工具机啊,这是在印钞票啊!国內那帮搞財政的要是知道这事儿,估计能乐得把算盘都吞下去。 “好好好,大家別急,都有,都有。”陈副部长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连忙招呼工作人员拿合同,“排队,排队交钱!” 史密斯动作最快,直接掏出金笔,在那张简陋的预定单上就要签字。 “等等。” 一只手按在了合同上。 是林枫。 史密斯愣了一下,抬头看著林枫,一脸不解:“怎么?嫌钱少?我都答应这个价格了!” 林枫把合同抽了回来,轻轻折了一下。 他看著那一双双充满了贪婪、急切、渴望的眼睛。 这帮人,以为有钱就能买到一切。 以为龙国还是那个只要给点甜头就会感恩戴德的落后国家。 “钱,是二十五万,没错。”林枫淡淡地说道,“但这只是基础价格。” 第480章 还有?! “什么意思?”史密斯皱起眉头,“你还要加价?年轻人,做生意不能太贪得无厌!” “不,我不加钱。” 林枫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我的意思是,想买这台『崑崙』,除了钱之外,我还有別的条件。” “条件?”伊万凑过来,“什么条件?要伏特加?还是要鱼子酱?只要你有,我都给你拉来!” 林枫没理会伊万的打岔,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刺刀,寒光闪闪。 “你们不会真以为,这种战略级的装备,就像菜市场的大白菜一样,谁给钱就卖给谁吧?” 林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把这台机器拉走,得先答应我几件事。答应了,签字交钱。不答应……” 他把那张价值连城的合同隨手往桌上一扔。 “那这二十五万,你们还是留著买棺材板吧。” 全场譁然。 史密斯把笔往桌上一拍:“你这是什么態度!我是顾客!顾客就是上帝!” “在这儿,没有上帝。”林枫指了指头顶的红五星,“只有规矩。我的规矩。”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地看著面前这群掌握著世界工业命脉的大佬们。 “听好了,我的条件是……” 林枫竖起的那根手指头,在展馆明晃晃的灯光下,像根刺。 扎眼。 “第一,”林枫慢悠悠地开口,另一只手把玩著那个鈦合金叶轮,像转笔一样转得飞快,“这机器,娇贵。你们买回去,自己装不了。” 史密斯皱眉,胖脸上的肉抖了一下:“什么意思?我们波音有最好的工程师!连b-29轰炸机都能拆了装,装了拆,你这破……你这机器还能比轰炸机复杂?” “不一样。”林枫停下动作,指甲在叶轮边缘轻轻一弹。 叮—— 声音清脆,余音绕樑。 “这叫『崑崙』,不是拖拉机。里面的液压系统、光柵尺、伺服电机,那是连著筋带著骨的。你们的人,手太粗,不懂劲儿。万一装歪了,精度跑了,赖谁?赖我机器不好?” 林枫撇撇嘴,一脸“我信不过你们”的表情。 “所以,必须由我们的人上门安装调试。” “这算什么条件?”施耐德鬆了口气,掏出手帕擦擦脑门上的汗,“行,我们出路费。给你们工程师订头等舱。” 这算个事儿吗?这帮洋人心里想,还能顺便看看这帮龙国技术员到底什么水平,偷师两招。 “听我说完。”林枫打断他,“安装费,另算。” “多少?”伊万瓮声瓮气地问,“给你们两箱伏特加够不够?” 林枫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史密斯笑了,“小意思,我给你一千。” “五万。” 林枫吐出两个字。 “美金。” 噗—— 正在喝水的某国代表直接喷了前排一后脑勺。 “多少?!”史密斯嗓子都劈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鸡,“五万美金?安装费?你这是抢钱!这机器才二十五万,安装就要五万?你这螺丝是金子做的,还是拧螺丝的人是金子做的?” 周围一片譁然。 “疯了,绝对疯了。” “这是敲诈!赤裸裸的敲诈!” “上帝啊,这比华尔街的吸血鬼还狠!” 陈副部长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悄悄拽了拽林枫的衣角:“小林啊,是不是……有点过了?五万美金,那是咱们一个团一年的伙食费啊……” 林枫不动声色地把衣角扯回来,看著暴跳如雷的史密斯,一脸无辜。 “嫌贵?史密斯先生,帐不能这么算。这机器要是装坏了,二十五万就打水漂了。五万块买个保险,买个安心,贵吗?再说了,我们工程师出趟国容易吗?背井离乡的,还要倒时差,吃不惯西餐,这都是精神损失费。” “我不装了!”施耐德气得把千分尺往桌上一拍,“我们要说明书!我们自己装!” “没有说明书。” 林枫摊手,“那是商业机密。只卖硬体,不卖软体。想用?交钱。不想交?那这机器就在这儿摆著,当个摆设也不错,挺亮的。” 场面僵住了。 这就是阳谋。 东西就在这儿,好得让你流口水。但你想吃?得先交一副刀叉费。 史密斯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看著那个叶轮,脑子里全是自家战机装上这玩意儿后把米格机甩在身后的画面。 如果不买…… “好!”史密斯咬牙切齿,那个“好”字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五万就五万!但我警告你,要是装不好,我……” “包教包会,装不好退钱。”林枫笑得像个奸商,“下一条。” 还有?! 眾人的心臟刚落回肚子里,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第二,”林枫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二十五万美金,我不要全款现金。” “你不要钱?”伊万眼睛亮了,“那你要啥?土豆?我们那土豆多!” “我要货。” 林枫把纸拍在桌子上。 “一半付美金,另一半,拿这些东西抵。” 几个洋人凑过去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清单。 镍基高温合金。 航空级铝材。 高精度滚珠轴承钢。 丁基橡胶。 还有……几台特定的光谱分析仪。 “不可能!” 这次跳脚的是那个戴眼镜的星条国商务代表,刚才一直没吭声,这会儿急得眼镜都歪了,“这是禁运物资!是『巴统』协定里明令禁止出口给你们的!绝对不行!这是通敌!我要是签了这个,回去得坐电椅!” 周围的人也是连连摇头。 买卖归买卖,政治红线谁敢踩?这要是传出去,那就是叛国罪。 “那是你们的事。” 林枫一脸冷漠,拿起火柴盒在桌上磕了磕,“怎么运出来,怎么过海关,怎么把標籤从『军用合金』改成『民用废铁』,那是你们要操心的。我只认货。货不到,机器不出库。” “你这是在逼我们犯罪!”施耐德吼道。 “我是在帮你们去库存。”林枫指了指施耐德,“听说鲁尔区的仓库里堆了不少特种钢卖不出去?还有你,史密斯,你们那儿的橡胶都要发霉了吧?我这是帮你们解决经济危机,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可这是犯法的!” “法是谁定的?”林枫反问,“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破的。怎么,只许你们封锁我们,不许我们做点小生意?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身子前倾,像个诱惑亚当的蛇。 “只要这机器运回去,你们的发动机性能提升了,谁还在乎那点橡胶和钢材?到时候,你们就是国家的英雄。至於怎么运……我相信各位的神通广大。实在不行,你们可以把钢材做成……嗯,锄头?对,就说是卖给龙国农民种地的特大號锄头。” 人群里传来几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诱惑太大了。 风险也太大了。 但这帮人是什么人?是军火商,是资本家。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他们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现在这利润何止百分之三百?这是关於未来十年的制空权! 史密斯和那个商务代表对视了一眼。 眼神交流很复杂。 大概意思是: “能干吗?” “风险很大。” “但这机器太重要了。” “那就……干?” “只要包装做得好,海关那边我有人。”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个……我们需要回去商量一下运输方案。但原则上……可以谈。” 陈副部长在后面听得目瞪口呆。 这就……行了? 那可是禁运物资啊!以前求爷爷告奶奶,花十倍价钱都买不到一两的宝贝,现在这帮人居然要主动送上门? 他看著林枫的背影,觉得这小子的脊梁骨,比那台工具机还硬。 “第三。” 林枫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还有?!”伊万忍不住了,把帽子往地上一摔,“你小子別太过分!这也要那也要,是不是还要把克里姆林宫顶上的星星摘给你?” “那个我不稀罕。”林枫摆摆手,“这第三条,最简单。既然买了我们的机器,那就是我们的客户。为了保证机器能长期稳定运行,我们需要……数据反馈。” “什么数据?” “加工参数、刀具磨损率、成品合格率、还有……某些特定零件的加工图纸备份。” 轰! 这下彻底炸锅了。 这哪里是卖机器,这是安了个窃听器! “休想!”高卢鸡的代表跳了起来,脸红脖子粗,“这是我们的核心机密!加工图纸怎么可能给你们?你们这是间谍行为!” “別说得那么难听。”林枫掏了掏耳朵,“这叫『技术叠代数据採集』。我不看你们造什么,我只看机器在极限状態下的表现,好改进下一代產品。你们不给数据,我怎么知道这机器哪里不好用?怎么给你们升级?” “我们不需要升级!”史密斯吼道,“我们就用这一代就行!” “那不行。”林枫摇手指,“这机器里有个……嗯,定时维护装置。每隔三个月,如果不输入我们提供的解锁码,它就会自动锁死。而获取解锁码的条件,就是提交上一季度的运行数据。” 这当然是林枫瞎编的。这年头的电子管计算机哪有这功能?纯粹是机械锁加人工控制。但那帮洋人不懂啊!看著那台精密得像外星科技的工具机,他们信了。 “你……你这是流氓!”施耐德指著林枫的手都在哆嗦,“这是强盗逻辑!我买了车,难道还要每个月给车厂匯报我去了哪?” “你可以不匯报。”林枫耸耸肩,“车锁了別找我。反正这世界上想买这台机器的人多得是。那边那个包头巾的朋友,我看他就挺乐意的。” 中东土豪立马举手:“对!我乐意!图纸给你们!反正我们也看不懂,只要能造出枪管子就行!” 第481章 这叫技术垄断 史密斯气得想吐血。 这就是垄断的傲慢。 以前,这种傲慢是属於他们的。 他们卖给龙国哪怕是一台旧车床,都要附加无数条件:不许造军火,不许仿製,不许转移…… 现在,风水轮流转。 这巴掌打在脸上,真疼。 “最后一条。” 林枫看著这群快要崩溃的精英们,决定再压最后一根稻草。 “每台机器,附带三个名额。” “什么名额?”眾人已经麻木了。 “进修名额。”林枫指了指身后空荡荡的展台,“我们龙国,底子薄,工人技术不行。既然各位都是工业强国,那就帮帮忙。每买一台机器,必须接收三名我们的技术工人去你们厂里『进修』半年。包吃包住,还要手把手教。” “不可能!” 这次反对最激烈的是伊万,“这是要把我们的老底都掏空啊!让你们的人进我们的车间?那我们的秘密还保得住吗?” “不让进核心车间也行。”林枫退了一步,“就在普通车间,学学怎么管理,怎么搞流水线,怎么做质检。这总行了吧?我们的人很勤快,能帮你们干活,不要工钱,只要管饭。”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陷阱。 但又像是个便宜。 免费劳动力? 史密斯脑子转得飞快。如果不让他们接触核心技术,只是乾乾杂活,似乎也没什么?而且如果不答应,这机器肯定拿不走。 “只是普通车间?”史密斯確认道。 “对,绝不偷看你们的原子弹图纸。”林枫笑得很真诚。 其实这才是最狠的一招。 现在的龙国工业,缺的不是一两张图纸,缺的是“工业思维”。缺的是规范,是流程,是管理体系。派人出去,就是要学这套软实力。这比偷两张图纸管用一百倍。 “怎么样?” 林枫拍了拍手上的灰,站直了身子。 “四条。答应了,现在签字,三个月后发货。不答应,大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展馆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台“崑崙”工具机,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著幽冷的金属光泽,像个绝世美人,高傲地俯视著这群求爱者。 史密斯看著那个叶轮。 施耐德摸著那个公差表。 伊万想著他的大火箭。 他们恨。 恨这个年轻人的贪婪,恨他的无耻,恨他的趁火打劫。 他们想破口大骂,想把桌子掀了,想转身就走。 但他们的脚,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 这就是技术的魔力。 当你有別人没有的东西,你就是大爷。 “笔。” 史密斯伸出手,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什么?”旁边的助手没反应过来。 “给我笔!”史密斯咆哮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签字!该死的!我要签字!给他!都给他!橡胶、钢材、美金!都给他!” 他一把抢过笔,在那张不平等的合同上狠狠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力气大得把纸都划破了。 “我也签!”伊万不甘落后,挤开人群,“我要两台!我们也接收进修工人!来吧!都来吧!只要把机器给我!” “还有我!” “別挤!我也要!” 刚才还矜持高贵的绅士们,此刻像是一群输红了眼的赌徒,爭先恐后地往那个“陷阱”里跳。一边跳,一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这该死的龙国人!” “吸血鬼!” “强盗!” “但我真想要那台机器……真香……” 陈副部长站在一旁,看著这魔幻的一幕。 他看著林枫。 林枫正低著头,整理著那些签好的合同,脸上没有什么狂喜,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和释然。 他把一根烟递给陈副部长,手有点抖。 “陈部,我想抽根烟。” 陈副部长接过烟,发现林枫的后背,那件灰色的中山装,早就被汗水湿透了。 这哪里是谈判。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拼刺刀。 这小子,一个人,挑翻了一群狼。 “抽。”陈副部长给他点上火,手也在抖,“好小子……真他娘的解气!” 烟雾繚绕中,林枫看著那群还在爭抢名额的洋人,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这只是个开始。 总有一天,不用耍这些手段,不用搞这些弯弯绕。 我们会堂堂正正地,用最好的东西,让全世界排著队来求我们。 “別挤了!”林枫吐出一口烟圈,喊了一嗓子,“那个谁,高卢鸡的代表,你踩著我的电缆了!弄坏了赔十倍!” 人群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骂娘声。 但这骂声,听著怎么就那么顺耳呢? 回国后的第三天,红星机械厂的大食堂。 空气里飘著一股子陈年煤灰味儿,混杂著旱菸、汗水和刚蒸熟的二合面馒头香气。几百號穿著深蓝工装的汉子,把长条板凳挤得满满当当。没座儿的,就蹲在窗台上,或者乾脆盘腿坐在水泥地上。 林枫站在最前面的主席台上。 台子是用几个装工具机的大木箱拼起来的,上面铺了块红布,看著有点寒磣。他手里没拿稿子,就端著个掉瓷的搪瓷缸子,里面泡著高碎,热气腾腾。 厂长李老头坐在旁边,吧嗒吧嗒抽著菸袋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咳。”林枫清了清嗓子,声音顺著那个接触不良的大喇叭传遍全场,带著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大伙儿都听说了吧?” 底下嗡的一声,像炸了窝的马蜂。 “听说了!林工,真要派人去洋鬼子那儿?” “不去!打死也不去!那是龙潭虎穴!” “就是,俺爹当年就是被洋人巡捕拿棍子打瘸的,我去给他们干活?我呸!” 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壮汉站了起来,那是锻造车间的牛大壮,嗓门大得像打雷:“林工,你给句痛快话。是不是要把咱们卖去做苦力?听说以前去金山的华工,都死在矿坑里了。咱们现在翻身做主人了,不能走回头路!” “对!不能走回头路!” “不去伺候资本家!” 群情激愤。 在这个年代,这群工人的骨头是最硬的。让他们流血流汗建设国家,没二话,甚至不要命。但让他们去那个刚刚还在战场上跟咱们拼刺刀的国家?去那个充满了“糖衣炮弹”和“剥削压迫”的地方? 那是原则问题。 李厂长嘆了口气,把菸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刚想站起来打圆场,被林枫按住了。 林枫也不急,滋溜喝了一口热茶,笑眯眯地看著下面一张张涨红的脸。 等声音稍微小了点,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谁说是去当苦力了?” “那去干啥?不是说去那是啥……进修?”牛大壮梗著脖子,“进修不就是当学徒?当学徒不就是端茶倒水倒尿盆?我在厂里是八级工,去那儿给人倒尿盆?我不干!” “谁让你倒尿盆了?” 林枫把搪瓷缸子往木箱上一顿。 “我是让你们去当大爷的!” 全场瞬间安静。 几百双眼睛瞪得溜圆,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林枫。 当大爷? 去星条国?去高卢鸡那儿?去北极熊那儿? 当大爷? “林工,你发烧了吧?”前排一个老师傅伸手想摸林枫脑门,“那是人家的地盘。咱们穷得叮噹响,技术也没人家好,去了能不被欺负就烧高香了,还当大爷?” 林枫扒拉开老师傅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那是之前签的合同副本。 “听好了,我给你们念念条款。”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严肃的调门。 “乙方——也就是咱们,派出技术指导团队。甲方——也就是那帮洋人,必须提供以下待遇:” “第一,住宿標准。单人单间,带独立卫生间,要有24小时热水。如果是星条国,必须是三星级以上酒店標准。” 底下人听傻了。 单人单间?还有热水? 这会儿厂里宿舍还是八个人一间,洗澡得去大澡堂子排队,去晚了全是泥汤子。 “第二,伙食標准。”林枫竖起两根手指,“每顿饭必须有肉。牛排、鸡腿、牛奶、麵包,管够。吃不惯西餐的,甲方必须负责聘请中餐厨师,或者提供食材让咱们自己做。每天还要提供两美元的生活津贴,买烟抽。”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这年头,一个月能吃上一顿肉那是过年。天天有肉?还有美元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林枫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工作內容:监督、指导、巡查。严禁从事任何体力劳动。如果甲方要求乙方人员搬运重物、清扫卫生,乙方有权拒绝,並视为违约,罚款一千美金。” 静。 死一般的静。 连李厂长的菸袋锅掉在地上都没人注意。 过了好半天,牛大壮才结结巴巴地问:“林……林工,你这是……说书呢?哪有这种好事?人家买咱们机器,还得供著咱们?图啥啊?” “图咱们能让机器转起来。”林枫冷笑一声,“那机器娇贵,除了咱们,没人玩得转。他们不供著,机器就是废铁。这叫技术垄断,懂不懂?” 虽然不懂啥叫垄断,但大伙儿听懂了“废铁”两个字。 “真……真不用干活?”角落里一个瘦小的年轻工人怯生生地问,“就……看著?” “不仅是看著。” 林枫跳下台子,走到人群中间。他拍了拍那个年轻工人的肩膀,那工装上全是油污。 第482章 就得端著 “去了以后,把这一身都给我脱了。厂里出钱,一人做两身西装。呢子的,挺括。皮鞋要牛皮的,擦得鋥亮那种。头髮都给我梳上去,抹上头油。” 他一边比划一边说:“到了那儿,手要背在身后。走路要慢,要有派头。看见他们干活,你们就在旁边转悠。看见谁螺丝拧得不对,別亲自动手,用手指头指一下,摇摇头,嘖嘖两声,一脸『你这不行』的表情,然后转身就走。懂吗?” “这……” 工人们面面相覷。 这不就是旧社会地主老財监工的做派吗? 咱们是工人阶级啊!是当家作主的!怎么能学那套? “林工,这不合適吧?”老师傅皱著眉,“咱们是去学技术的,这么搞,人家还能教咱们?不得把咱们轰出来?” “学技术?”林枫笑了,笑得有点鸡贼,“谁说是去学技术的?咱们是去『指导』的!名义上是进修,实际上是去给他们立规矩的!” 他压低声音,像是传授什么绝世秘籍。 “你们记住了。咱们越是高傲,越是挑剔,越是鼻孔朝天,他们越觉得咱们深不可测。他们越觉得咱们厉害,就越会把好东西拿出来给咱们看,想证明他们也不差。这时候,你们就用眼睛看,用脑子记。看他们的流水线怎么排,看他们的管理怎么搞,看他们的下脚料怎么处理。这才是咱们要学的东西!” 这套逻辑太超前了。 对於这群习惯了谦虚、谨慎、埋头苦干的淳朴工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不信。”牛大壮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洋人又不傻。咱们摆谱,他们能忍?还给咱们吃肉?还给咱们钱?还要感激咱们?这不成了贱骨头了吗?” “哎,你还真说对了。” 林枫打了个响指,“在商业谈判里,这就叫『买家心理』。咱们卖的是独一份的高科技。咱们要是客客气气的,他们反而觉得这机器容易搞,觉得咱们好欺负。咱们越是难伺候,他们越觉得这钱花得值,这机器买得对!” 他环视四周,看著那些写满怀疑的脸。 “我知道你们不信。觉得我在吹牛,在忽悠你们去送死。” 林枫重新跳上木箱,这次,他的表情严肃得嚇人。 “同志们,这是一场仗。” “不是用枪炮,是用脑子,用气场。咱们穷了太久,被人看扁了太久。走出去,咱们代表的不是自己,是龙国工人的脸面!咱们要是弯著腰、低著头,唯唯诺诺地去学,人家只会把咱们当要饭的,当偷师的贼!” “只有挺直了腰杆,把架子端起来,把咱们的技术亮出来,哪怕是装,也要装出一副宗师的派头!他们才会正眼看咱们,才会怕咱们,才会求咱们!” 林枫的声音在空旷的食堂里迴荡。 “我就问一句,敢不敢去?敢不敢穿著西装,吃著牛排,指著洋鬼子的鼻子说『你这活儿干得不行』?敢不敢去当这一回大爷?” 沉默。 这次的沉默,不再是死寂,而像是一锅即將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年轻工人的眼睛亮了。 那种被压抑的自尊,那种想要扬眉吐气的渴望,被林枫这番话点燃了。 “我去!” 那个瘦小的年轻人第一个举起手,声音还有点抖,但手举得笔直,“我……我想穿皮鞋!我想吃牛肉!我想去看看,洋人到底长啥样!” “我也去!” 牛大壮一咬牙,蒲扇大的巴掌拍在大腿上,“妈了个巴子的,不就是装大爷吗?俺在村里唱戏还演过包公呢!谁怕谁啊!只要不给咱丟人,龙潭虎穴我也闯了!” “算我一个!” “还有我!” “我去!”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那是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沾著机油的手。 也是一双双想要抓住未来的手。 李厂长看著这一幕,眼圈有点红。他捡起地上的菸袋锅,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林枫身边,压低声音问:“小林啊,你跟叔交个底。这……真能行?那帮洋人真能这么听话?还要感激咱们?” 林枫看著激动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凑到李厂长耳边。 “叔,你就瞧好吧。这帮洋人,骨子里就是欺软怕硬。咱们越是把他们当孙子训,他们越觉得咱们是真正的大师。等咱们的人把他们的生產线挑得一无是处,再隨手给他们指点两个小窍门,帮他们省个几万块钱成本……嘿嘿,到时候,他们得把咱们供起来当財神爷拜!” 李厂长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还是人干的事儿吗?”老头子喃喃自语,“这不是把人卖了,还得让人帮著数钱吗?” “这就是商业。”林枫拍了拍老厂长的后背,“这就是咱们要走的路。” 虽然报名的很多,但大家心里的疑虑並没有完全消除。 散会的时候,三三两两的人群还在嘀咕。 “你说林工是不是在忽悠咱们?” “我看悬。哪有去了人家地盘还能横著走的?” “就是,还要人家感激咱们?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反正我是报了名了,死就死吧,为了那顿牛肉也值了!” 林枫站在台上,看著人群散去。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只有等这帮兄弟真正踏上那片土地,真正穿上那身西装,真正看到那些平时趾高气扬的洋人在他们面前点头哈腰的时候,他们才会明白。 这个世界,变了。 规则,从今天开始,由咱们来定。 “行了,別看了。”李厂长敲了敲林枫的胳膊,“赶紧去选人吧。挑机灵点的,別挑那些死脑筋的。万一真露馅了,咱们还得去捞人。” 林枫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在木箱上磕了磕。 “露馅?叔,你太小看咱们的工人了。论技术,咱们可能差点火候。但论聪明才智,论吃苦耐劳,论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他划著名火柴,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年轻而自信的脸。 “咱们是他们的祖宗。” 烟雾腾起。 林枫眯著眼,仿佛已经看到了几个月后,在大洋彼岸的某个现代化车间里,一群穿著不合身西装的龙国工人,背著手,皱著眉,对著一群金髮碧眼的工程师指指点点。 而那群工程师,正拿著小本本,一脸虔诚地记录著每一个字,嘴里还在不停地说著: “thank you! master! thank you!” 那画面,真他娘的带劲。 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这只是把脚伸进了门缝里。 要想真正把门踹开,要想真正站在世界工业的巔峰,路,还长著呢。 “走吧,叔。”林枫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去给大伙儿量尺寸做西装。记住了,要最好的料子。咱们这次出去,代表的是国家的脸面,这钱,不能省。” 李厂长看著林枫的背影,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疯了,真是疯了。”老头子嘟囔著,“不过,这疯劲儿……我喜欢。” 红星厂的小礼堂,临时改成了裁缝铺。 那是林枫特意从省城请来的老师傅,姓陈,据说以前在十里洋场给大亨做过衣裳。老头带著三个徒弟,皮尺掛在脖子上,嘴里含著粉笔,看著眼前这一排排跟铁塔似的工人,手有点哆嗦。 这哪是量体裁衣,简直是给黑瞎子做戏服。 “胳膊抬起来。”陈师傅拍了拍牛大壮的胳膊肘。 牛大壮一抬手,那硬邦邦的腱子肉差点把陈师傅的眼镜撞飞。 “师傅,能不能做宽敞点?”牛大壮扭著身子,一脸便秘的表情,“这料子滑溜溜的,我不习惯。能不能换成劳动布?耐磨。” “耐磨个屁。” 林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本画报,头也不抬,“那是英国进口的精纺毛呢,一米顶你三个月工资。给你做西装是让你去谈判桌上翘二郎腿的,不是让你去车间扛大包的。” 牛大壮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陈师傅拿著皮尺,围著牛大壮的胸口绕了一圈,一看刻度,倒吸一口凉气:“好傢伙,这胸围,比一般人的屁股都大。这得费多少料子。” “费料子也得做。”林枫放下画报,走过来扯了扯牛大壮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记住,要修身。腰身要收进去,肩膀要垫起来。虽然他们肩膀本来就宽,但还得垫,要那种一出门就能把门框撞碎的气势。” 陈师傅苦著脸:“林工,这帮师傅……那个,身板太硬。做太修身,我怕他们一弯腰,线崩了。” “那就让他们別弯腰!”林枫瞪著眼,“去了那边,腰杆子都给我挺直了!谁弯腰扣谁奖金!” 这一折腾就是大半个月。 整个红星厂都知道了,有一帮“特选队”,天天不干活,就在小礼堂里试衣服、练走路。 那场面,比唱大戏还热闹。 一群满手老茧、平时说话嗓门像破锣的糙汉子,被林枫逼著穿上笔挺的西装,打上领带,脚上蹬著鋥亮的牛皮鞋。 “走两步。”林枫手里那是真的拿了根教鞭。 牛大壮穿著皮鞋,走起路来像鸭子,脚掌都不敢著地。 “啪!”教鞭敲在桌子上。 “重来!你是去视察工作的首长,不是去偷地雷的鬼子!脚后跟落地!头抬起来!眼睛往下看,用鼻孔看人!” 牛大壮都要哭了:“林工,用鼻孔看人……那不得摔跟头啊?” “摔了也得给我端著!” 林枫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又从兜里掏出一盒髮蜡,挖了一大坨,在那板寸头上抹得油光鋥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是牛大壮,你是『牛工』,是东方重工的高级技术顾问。你脑子里装的是绝密技术,你肚子里装的是满汉全席。看见洋人,別笑,嘴角往下撇,要有一种『这玩意儿也就那样』的厌世感。” 牛大壮对著镜子,试著撇了撇嘴,那表情像是在嚼生苦瓜。 “对!就是这个味儿!”林枫一拍大腿,“保持住!这表情只要一摆出来,洋人心里就发毛!” …… 第483章 翻倍 交付的日子,终於到了。 那天天气不好,阴沉沉的,风卷著黄土,打在脸上生疼。 厂门口,几辆吉普车卷著尘土开了进来。那是星条国和几个西方国家的代表团。领头的是个叫史密斯的傢伙,大高个,鹰鉤鼻,蓝眼睛里透著一股子傲慢。旁边跟著几个翻译和隨从,一个个西装革履,手里提著公文包,看人的眼神都带著鉤子。 李厂长带著厂领导在门口迎接,虽然换了新衣服,但那股子老实巴交的劲儿藏不住,腰不自觉地就往下弯。 “welcoe。”李厂长操著刚学的蹩脚洋文,伸出手。 史密斯只是象徵性地碰了碰手指尖,甚至没摘手套。他环视了一圈破旧的厂房,红砖墙上还刷著“抓革命促生產”的標语,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工厂?”史密斯转头对翻译说,声音很大,根本不避人,“上帝啊,这看起来像个废品回收站。他们真的能造出我们要的东西?” 翻译是个戴眼镜的二鬼子,点头哈腰地翻译了一遍。 李厂长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刚想解释两句“艰苦奋斗”,就被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打断了。 “噠、噠、噠。” 那是硬底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 清脆,有力,带著某种压迫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从车间大门里,走出来一队人。 一共十二个。 清一色的深藏青色双排扣西装,剪裁得体,线条硬朗。白衬衫领口挺括,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脚下的皮鞋黑得发亮,能照出人影。 最关键的是那股气势。 这十二个人,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目光冷漠。他们没有看史密斯,也没有看李厂长,仿佛眼前这些人都是空气。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牛大壮。 他那张黑红的脸庞被西装衬托得竟然有了几分威严,络腮鬍子颳得乾乾净净,只留下一层青色的胡茬。那双平时只会瞪著炉火的大眼,此刻半眯著,透著一股子深不可测的慵懒。 史密斯愣住了。 那个翻译愣住了。 连李厂长都愣住了——这还是那个一顿饭吃八个馒头的牛大壮吗? “这是……”史密斯摘下了手套,眼神里的轻蔑瞬间消失了一半。 这种派头,他在华尔街见过,在五角大楼见过。那是只有真正的实权人物,真正的技术大拿,才有的气场。 林枫从旁边走了出来,笑著介绍:“史密斯先生,这是我们的技术专家组。这批设备,就是由他们全权负责调试和交付的。接下来如果要去贵国指导,也是这几位专家。” “专家?”史密斯上下打量著牛大壮。 牛大壮心里慌得一批。 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看见那个洋鬼子蓝眼珠子盯著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林枫教的那些话全忘了。 但他记得林枫的一条死命令:不许说话,不许笑,实在不行就哼哼。 於是,牛大壮看著史密斯,从鼻孔里挤出一个音节: “嗯。” 声音低沉,浑厚,带著一股子不耐烦。 史密斯心头一跳。 这態度……太傲慢了! 在技术圈子里,越是有本事的人脾气越怪。这个大块头看著就不一般,那双手……史密斯瞄了一眼牛大壮的手。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 不是拿笔的手,是拿铁锤的手。 但在史密斯眼里,这变成了“实战经验丰富”的铁证。这是亲自下场打磨过精密零件的手啊! “你好。”史密斯主动伸出手,这次他摘了手套,態度端正了不少,“我是史密斯,负责这次验收。” 牛大壮看著那只白得像娘们儿一样的手,迟疑了一秒。 握?还是不握? 林枫说过,要高姿態。 牛大壮没伸手。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指了指身后的车间大门。 “看货。” 就两个字。 简洁,有力,不容置疑。 翻译赶紧翻:“这位专家说,请先验收设备。” 史密斯的手尷尬地悬在半空,但他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敬佩的神色。 “professional(专业)。”他低声对助手说,“不搞虚的,直奔主题。这才是顶级工程师的作风。” 一行人进了车间。 那台刚刚组装好的精密工具机,像一头钢铁怪兽趴在车间中央。虽然外壳还没喷漆,露著金属的原色,但那复杂的管线、精密的齿轮咬合,依然散发著工业的美感。 史密斯带来的几个技术员立刻围了上去,拿著卡尺和图纸,开始挑刺。 “这个公差……”一个洋人技术员指著一个轴承位,皱著眉头,“是不是有点大?”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厂长的手心全是汗。那个位置確实有点难搞,咱们的刀具硬度不够,最后是牛大壮带著人手工磨出来的。 那个洋人技术员看向牛大壮,想听解释。 牛大壮心里咯噔一下。 解释?咋解释?说咱们銼刀不行?那不露馅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枫。 林枫站在人群外,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摸了摸鼻子。 那是暗號:鄙视他。 牛大壮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 妈的,豁出去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推开那个洋人技术员。 动作很粗鲁。 洋人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牛大壮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手帕——这也是林枫准备的道具。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那个轴承位,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上面轻轻滑过。 没有说话。 只是滑过。 然后,他转过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那个洋人技术员,嘴角撇到了耳根子。 “嘖。” 一声轻蔑的咋舌。 接著,他把白手帕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留给眾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全场死寂。 那个洋人技术员脸涨得通红,他赶紧凑过去,学著牛大壮的样子,用手指肚轻轻摸了摸那个位置。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 “oh my god...” “怎么了?”史密斯问。 “这……这是油膜!”技术员声音都在抖,“这不是公差大,这是预留的油膜间隙!而且……而且这表面光洁度,我的上帝,这是镜面级!他是怎么做到的?手工?” 其实那就是磨多了点,为了掩盖瑕疵多拋了几遍光。 但在洋人眼里,这成了神乎其技的“微米级控制”。 “你是说,他的工艺比我们还高?”史密斯问。 “高多了!”技术员激动得语无伦次,“这种预留间隙的处理,只有德国那几个老怪物才会!没想到这里也有这种大师!” 史密斯看向牛大壮背影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敬佩,变成了敬畏。 “快!快请那位先生回来!”史密斯急了,“我有几个关於热处理的问题想请教!” 接下来的场面,让红星厂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那群平时鼻孔朝天的洋人,此刻像小学生一样,围著牛大壮那一帮人转。 “先生,这个齿轮的咬合角度,为什么要偏0.5度?” 牛大壮哪里知道,那是装配的时候手抖歪了。 他冷著脸,不说话。 旁边另一个穿著西装的工人——那是钳工班的老张,也是个戏精,立刻接茬:“为了降噪。” 其实就是瞎编的。 “降噪?”洋人恍然大悟,“天才!利用偏角牴消共振!天才的想法!” 洋人们拿著小本本,疯狂地记录著。 工人们隨口胡诌的一句话,都被他们当成了金科玉律。 “先生,抽菸吗?”史密斯掏出精致的银烟盒,恭恭敬敬地递到牛大壮麵前。 那是正宗的古巴雪茄。 牛大壮看著那跟棒槌一样的烟,心里想:这玩意儿能好抽?比得上俺的老旱菸? 但他记著林枫的话:要嫌弃。 他瞥了一眼雪茄,没接。 从自己那挺括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包皱皱巴巴的大前门。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 还没等他掏火柴,史密斯已经掏出金打火机,凑了过来,满脸堆笑地给他点上了。 牛大壮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烟雾喷了史密斯一脸。 史密斯不但没躲,反而一脸享受,仿佛那是仙气。 “好烟。”史密斯讚嘆道,“只有真正的大师,才抽这种够劲的烟。” 周围的工人们,下巴掉了一地。 窗户外面趴著看热闹的职工,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滴个乖乖……” “那是牛大壮?那是咱们车间的牛大壮?” “洋鬼子给他点菸?还点头哈腰的?” “我没看错吧?刚才那洋人是不是给他鞠躬了?” 李厂长站在旁边,嘴里的菸斗早就灭了。 他看著林枫,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小林啊……”老头子声音发颤,“你这是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林枫抱著胳膊,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叔,这就叫降维打击。” “咱们越是不把他们当回事,他们越觉得咱们深不可测。这就是人性的弱点,洋人也不例外。” 这时候,史密斯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他走到牛大壮麵前,郑重其事地伸出双手,握住了牛大壮那只粗糙的大手。 “牛先生,还有各位专家。”史密斯的语气诚恳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我代表公司,正式邀请各位前往我国进行技术指导。所有的待遇,在合同的基础上,翻倍!” “翻倍?” 翻译的声音都破音了。 “对,翻倍!”史密斯激动地说,“而且,我们希望能聘请各位为终身荣誉顾问!只要各位愿意,我们可以提供绿卡,提供別墅……” 牛大壮听不懂啥叫绿卡,但他听懂了別墅。 他心里一阵狂跳。 但他感觉到了林枫的目光。 於是,他把手从史密斯手里抽了出来。 慢条斯理地弹了弹菸灰。 用一种看乡下穷亲戚的眼神,看著史密斯。 “不去。” 牛大壮蹦出两个字。 史密斯急了:“为什么?待遇不满意我们可以再谈!” 牛大壮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身后的破厂房。 “家在这。” 然后,他又指了指那台机器。 “活没干完。” 这其实是林枫教的最后一招:欲擒故纵。 越是拒绝,身价越高。 第484章 不能过线 果然,史密斯眼里的敬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高风亮节!这就是东方工匠的精神!”史密斯转头对所有人大声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要学习的榜样!不为金钱所动,只为技术献身!” 哗—— 全场譁然。 洋人们拼命鼓掌,巴掌都拍红了。 红星厂的工人们虽然没听懂全部,但看这场面,也知道咱们贏了,而且是贏得彻彻底底。 欢呼声像海啸一样爆发出来。 “牛大壮!好样的!” “给咱们长脸了!” 牛大壮站在人群中央,听著那震耳欲聋的掌声,看著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洋人对自己毕恭毕敬。 他突然觉得,身上这套紧绷绷的西装,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脚下的皮鞋,也不夹脚了。 他挺了挺胸膛,这一次,不用林枫提醒。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像车间里的那根大梁,顶天立地。 林枫看著这一幕,轻轻吐出一口气。 成了。 这帮泥腿子,终於把那层自卑的皮给扒下来了。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只会卖苦力的劳工。 他们是爷。 是掌握著核心科技、让洋人都要低头的——工业大爷。 飞机落地星条国的时候,正是半夜。 舷梯搭上,舱门一开,冷风灌进来。牛大壮打了个哆嗦,刚想缩脖子,脑子里那是“叮”的一声,跟通了电似的,想起了林枫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缩脖子扣五块。” 牛大壮硬是把那口寒气给咽了下去,胸脯一挺,下巴抬高十五度。身后跟著的那十一个兄弟,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十二个穿著深色双排扣西装的东方汉子,提著统一的黑皮箱,踩著鋥亮的皮鞋,走出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架势。 接机的还是史密斯。这回他没带手套,大老远就伸著手,脸上的笑褶子能夹死苍蝇。 “专家!盼星星盼月亮啊!” 牛大壮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旁边的小翻译——那是厂里唯一一个喝过洋墨水的技术员小赵,现在也梳著大背头,架著金丝眼镜,一脸的傲气。 “牛工累了,先去酒店。明天再谈工作。”小赵把公文包往腋下一夹,那派头,比史密斯还像老板。 史密斯愣了一下,赶紧点头:“yes,yes,休息重要。车在外面,凯迪拉克,加长的。” 牛大壮坐进那软得像棉花堆一样的真皮座椅里,屁股有点不自在地扭了扭。他想摸摸这真皮是个啥手感,手刚伸出去一半,又缩回来了。 不能摸。摸了就是没见过世面。 得嫌弃。 牛大壮皱著眉,拍了拍扶手,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太软。没骨头。” 小赵立马翻译:“牛工说,这车悬掛太软,路感不清晰,影响思考。” 史密斯在前排擦汗:“明天换!换硬派的越野车!” …… 第二天,星条国某精密机械製造厂。 这厂子大,真大。房顶高得像火车站,地上刷著绿漆,乾净得能当镜子照。工人们都穿著统一的蓝色制服,戴著护目镜,走路都带风。 但今天,这帮洋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们看著那十二个东方人,像看外星人。 牛大壮他们也不客气,进了车间,先不看机器,先看光线。 “太亮。”牛大壮指了指头顶的大灯。 “太吵。”他又指了指旁边的通风扇。 “咖啡太难喝。”这是老张说的,其实他根本喝不惯那苦水,就是想找茬。 史密斯跟在屁股后面记笔记,脸都绿了,还得赔笑:“改,马上改。” 终於,到了安装调试区。 那几台从红星厂运来的设备,已经被木箱子包得严严实实,放在正中间。周围围了一圈洋工程师,一个个摩拳擦掌,手里拿著扳手、螺丝刀,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我要把你拆开看看里面到底是啥”的渴望。 牛大壮停下脚步。 他从兜里掏出一卷黄黑相间的胶带。 这是林枫特意交代的“神器”。 “刺啦——” 胶带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间里特別刺耳。 牛大壮蹲下身子,围著机器,贴了一个正方形的框。距离机器大概一米五远。 贴完,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指著那条线,对史密斯说了俩字: “线外。” 小赵推了推眼镜,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这是技术安全线。除了我们团队的人,任何人不得越过这条线。否则,后果自负。” 洋工程师们炸锅了。 “what?”一个满脸红鬍子的洋人跳了出来,挥舞著手里的扳手,“我是这里的总工!这是我的车间!我有权检查任何设备!” 牛大壮看都没看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操作手册——其实那是林枫连夜编的“天书”,里面一半是真参数,一半是乱码和复杂的公式。 他把手册往机器上一拍。 “想看?”牛大壮指了指手册,“先背下来。” 红鬍子凑过去一看,傻眼了。那上面的公式,他连符號都没见过。什么“玄学震动抑制係数”,什么“东方气场导流槽”…… “这……这是什么理论?”红鬍子结巴了。 “核心机密。”小赵冷冷地说,“看不懂就往后稍稍。” 红鬍子脸涨成了猪肝色,但看著那台精密得像艺术品的机器,他又不敢造次。这玩意儿现在是他们急需的宝贝,万一碰坏了,他赔不起。 於是,奇观出现了。 一群世界顶尖的工程师,像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整整齐齐地站在黄线外面。眼巴巴地看著牛大壮带著几个兄弟,在里面慢悠悠地拆箱子、拧螺丝。 牛大壮他们干活慢。 那是真慢。 拧个螺丝都要停下来抽根烟,互相聊两句“今晚吃牛排还是吃汉堡”。 但在洋人眼里,这叫“举重若轻”,这叫“大师风范”。 突然,出事了。 一台正在试运行的机器,指示灯突然红了,发出“嗡嗡”的怪叫声,转速表指针疯狂乱跳。 “停!快停下!”红鬍子总工急了大叫,“过载了!要炸机了!” 史密斯脸都白了,这要是炸了,几百万美金就听个响儿。 洋工程师们下意识地就要往里冲。 “站住!” 一声暴喝。 牛大壮像座铁塔一样挡在黄线前面。手里抄起一把大扳手,横在胸前。 “谁敢过线?” 那眼神,跟当年在战场上守阵地似的,杀气腾腾。 洋人们被镇住了,硬生生剎住了脚。 “牛先生!机器要坏了!”史密斯急得跳脚,“让我们的人看看吧!也许是电路问题!” “看个屁。”牛大壮骂了一句土话。 他转身,衝著老张招了招手。 老张心领神会,从箱子里掏出一块巨大的黑布。 这是林枫准备的“遮羞布”,也是“神棍布”。 几个人手脚麻利,把那台正在怪叫的机器用黑布罩了个严严实实。 “拉闸!”牛大壮喊了一声。 电断了。机器慢慢停了下来。 车间里死一样的寂静。所有人都盯著那块黑布,不知道里面在搞什么鬼。 牛大壮钻进了黑布里。 其实故障原因简单得很——运输途中顛簸,有个感应器的触点鬆了。只要拿改锥顶一下就行。 但这不能让洋人知道啊。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么简单,那还怎么装大爷? 牛大壮在黑布里,先是用扳手敲了敲机壳,“噹噹当”。 然后又拿脚踹了两下底座,“哐哐”。 接著,他扯著嗓子,嘴里开始念叨林枫教的那些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乾坤定位……震动归零……走你!” 外面的洋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什么声音?”红鬍子问。 “听起来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另一个工程师咽了口唾沫,“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机械共鸣』?” 过了大概五分钟。 牛大壮满头大汗地钻了出来——那是他在里面憋的。 他一脸疲惫,仿佛刚才跟一头老虎搏斗过。 “通电。”他虚弱地挥了挥手。 闸门合上。 机器重新启动。 “嗡——” 声音平稳,指示灯变绿,转速表稳如老狗。 “god...” 红鬍子总工手里的扳手掉在了地上,砸了自己的脚都没觉得疼。 “没有拆卸,没有换件,仅仅是在黑暗中进行了……某种操作,就修好了?” 史密斯看著牛大壮的眼神,已经不是看专家了,是看上帝。 “牛先生,”史密斯凑过来,声音都在抖,“刚才那个故障,到底是什么原因?” 牛大壮接过老张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瞥了他一眼。 “气不顺。” “气……气?”小赵翻译的时候都卡壳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air flow turbulence caused by quantum resonance misalignment.”(量子共振错位导致的气流紊乱)。 史密斯和红鬍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这触及到了他们的知识盲区。 彻底的盲区。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绝望感在星条国的工厂里蔓延。 机器好用是真好用,精度高,效率快,做出来的零件漂亮得像艺术品。 但就是太“娇气”。 动不动就报警,一报警就得请那帮“大爷”来。 一来就拉黑布。 一拉黑布就修好。 洋工程师们觉得自己像一群废物。他们引以为傲的机械理论,在这帮穿著西装、抽著劣质菸捲的东方人面前,好像变成了幼儿园的积木。 史密斯受不了了。 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是安全感的问题。 这种核心设备,如果连修都不会修,万一哪天这帮人走了,或者两国翻脸了,这堆铁疙瘩不就成废铁了? 晚上,工厂办公楼顶层。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烟雾繚绕。 史密斯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个禿顶的老头,那是公司的董事,也是军方背景的代表,大家都叫他“老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史密斯狠狠地掐灭了雪茄,“那帮东方人把我们当猴耍。那条黄线,简直就是耻辱线!” 老板转动著手里的威士忌酒杯,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確定他们的技术真的那么超前?” 第485章 臥榻之侧,岂容鼾睡 “我看不到。”史密斯咬著牙,“他们防得太死。每次维修都遮得严严实实。但我有一种直觉……也许並没有那么复杂。” “哦?”老板眯起了眼睛。 “那个叫牛大壮的,虽然看起来深不可测,但我观察过他的手。”史密斯回忆道,“那是干粗活的手。而且,有一次他在黑布里修机器,我听到了……像是用脚踹的声音。” 老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是说,他们在故弄玄虚?” “很有可能。”史密斯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楼下漆黑的车间,“或者说,他们掌握了一种我们要么极其复杂、要么极其简单的关键窍门。不管是哪种,我们必须拿到手。” “你想怎么做?” “逆向工程。”史密斯转过身,眼里闪著寒光,“拆了它。” “合同里写了,擅自拆解,后果自负。”老板提醒道,“而且他们说了,有自毁装置。” “那是嚇唬人的!”史密斯低吼道,“哪有什么自毁装置?我看过图纸的外围结构,根本没有炸药舱!他们就是在赌我们不敢动!” 老板沉默了许久。 利益太大了。 这批机器能让他们的军工產能翻倍。如果能破解其中的秘密,他们就能自己造,不再受制於人。 “什么时候动手?”老板问。 “今晚。”史密斯看了一眼手錶,“那帮东方人去了市里的酒吧,说是要体验一下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只有三个小时。”史密斯竖起三根手指,“我已经安排了最顶尖的拆解团队,还有x光机。只要不破坏核心密封圈,就能看到里面的结构。” 老板一口喝乾了杯子里的酒。 “去做吧。动作轻点。別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至少在学会之前,还得哄著那帮大爷。” 史密斯点了点头,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行动。带上最好的工具。记住,哪怕是一颗螺丝钉的朝向,都要给我记清楚!” 放下电话,史密斯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牛先生,今晚过后,我就要看看,你的『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此时此刻,市中心的爵士酒吧里。 牛大壮正別彆扭扭地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拿著一杯花花绿绿的鸡尾酒,听著台上那个黑人女歌手哼哼唧唧。 “这啥玩意儿,跟猫叫春似的。”牛大壮嘟囔著。 旁边的小赵推了推眼镜,低声说:“牛工,林工走之前给的锦囊,说是如果洋人请咱们喝酒,就把第二个锦囊拆开。” 牛大壮一拍脑门:“差点忘了!” 他赶紧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著一行字: “今晚別喝醉,回去的时候动静大点。如果发现机器被动过,別生气,要笑。笑得越阴森越好。” 牛大壮挠了挠头皮。 “林工真是神了……他咋知道今晚有人请喝酒?” 他不知道的是,在几公里外的工厂车间里,几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剪断了那条黄色的胶带,手里的螺丝刀,正缓缓伸向那台精密工具机的外壳…… 星条国的工厂车间里,空气凝固得像块放了一宿的猪油。 史密斯盯著眼前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机器,手里的雪茄烧到了手指头,他都没觉得疼。 昨天半夜,他们动手了。 几个顶尖的机械师,拿著放大镜和千分尺,像做贼一样把外壳给卸了。 本来以为里面藏著什么惊天动地的黑科技,或者是复杂的电子管阵列。 结果呢? 拆开一看,里面乾净得嚇人。 齿轮咬合严丝合缝,连根多余的电线都没有。最要命的是,核心部件上刻著一行小字,不是英文,是方块字。 找来懂行的翻译一看,那翻译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念出来: “私自拆卸,后果自负。復原难度:地狱级。” 那帮洋技工不信邪,想装回去。 装不上了。 明明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可那螺丝拧进去就是不对劲,差了那么一丝丝。这一丝丝,机器就转不起来,成了废铁。 史密斯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 几百万美金,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更可怕的是,这证明了一件事:那帮东方人,手里捏著他们看不懂的“公差哲学”。 …… 这事儿没捂住。 报告像雪片一样飞到了星条国的高层桌案上。 与此同时,在大洋彼岸的冰天雪地里,北极熊那边也收到了风声。 北极熊的老大,咱们叫他伊万吧。 伊万最近很上火。 他一直觉得龙国是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弟,穿开襠裤长大的,手里拿的还是他淘汰下来的波波沙衝锋鎗。 可最近不对劲。 这小弟不听话了,不仅不听话,还自己捣鼓出了连他都看不懂的玩意儿。 莫斯科的一间办公室里,暖气烧得很热。 伊万把一份情报狠狠摔在桌子上,震得伏特加酒瓶子乱跳。 “他们卖给星条国工具机?还是高精度的?” 伊万的嗓门像咆哮的黑熊,“我们的工具机还得从汉斯猫那里偷技术,他们凭什么?” 他对面的情报头子擦了擦汗:“据说是那个叫红星厂的地方搞出来的。而且……他们似乎並没有用我们的图纸。” “没用我们的图纸?”伊万冷笑,“那就是想单干了。翅膀硬了,想飞了。” 伊万灌了一口酒,辣得齜牙咧嘴。 他感到了威胁。 一种来自“自己人”的威胁,比敌人的威胁更让他难受。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虽然龙国不是睡在他床上,但这邻居家里装修得太豪华,让他这个当大哥的面子上掛不住。 …… 一个月后。 欧洲,维也纳。 这里是间谍窝,也是交易场。 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里,角落坐著两个人。 一个穿著风衣,戴著礼帽,典型的星条国打扮,咱们叫他琼斯。 另一个裹著厚大衣,满脸络腮鬍,正是北极熊的代表,也就是伊万的手下,大伊万。 这俩人平时见面,那是恨不得掐死对方。 今天不一样。 桌上放著两杯咖啡,都没动。 第486章打脸啪啪响 琼斯先开口了,手里把玩著打火机:“听说,你们的小兄弟最近很风光啊。” 大伊万哼了一声,没接茬,只是用粗大的手指敲著桌面:“那是我们社会主义大家庭的繁荣。” “得了吧。”琼斯笑了,笑得很阴险,“繁荣到把工具机卖给我们,赚我们的美金?繁荣到连你们的专家都被赶回来了?” 大伊万的脸抽搐了一下。这是打脸,啪啪响。 琼斯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明人不说暗话。龙国现在是个变数。以前我们觉得他是个农民,现在看来,他手里拿著算盘,算盘底下藏著刀。” 大伊万沉默了一会儿,终於开口了,声音低沉:“你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我们想怎么样。”琼斯指了指大伊万,又指了指自己,“这世界这块蛋糕,就这么大。咱们俩分,那是咱们的事。现在突然钻出来第三只手,还要切最大的一块,你乐意?” 大伊万眯起眼睛:“他不配。” “对,他不配。”琼斯一拍大腿,“但他现在发展太快了。工业底子虽然薄,但那个红星厂……邪门得很。如果让他们安安稳稳再发展十年,你猜猜,他们会不会造出那个大蘑菇?” 听到“大蘑菇”三个字,大伊万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底线。 那是大国的权杖,绝对不能让那个穷邻居拿到手。 “得给他们找点事做。”大伊万闷声说道,“让他们忙起来,乱起来,把钱花在打仗上,而不是造机器上。” 琼斯打了个响指:“英雄所见略同。” “怎么搞?”大伊万问,“直接动手?不可能。我们在半岛上刚吃过亏,那帮人打仗不要命。你也別想让我去当炮灰。” “谁让你动手了?”琼斯笑得像只老狐狸,“借刀杀人,懂不懂?”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子上。 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最后停在了龙国的南边。 那里是一片湿热的丛林。 “南猴。”琼斯吐出两个字。 大伊万皱眉:“那帮猴子?他们现在正跟高卢鸡打得火热,自己都顾不过来。” “高卢鸡那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琼斯胸有成竹,“南猴的那位头领,野心大著呢。他想做中南半岛的霸主,想当『小中华』。他对龙国,那是面上笑嘻嘻,心里全是嫉妒。” “你的意思是……” “我们两家,一起餵他。”琼斯眼里闪著寒光,“你给他枪,我给他钱。捧杀他,让他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告诉他,龙国现在正忙著搞建设,是只纸老虎。只要他敢咬一口,龙国的肉就是他的。” 大伊万摸著下巴上的胡茬,思考著。 这招毒啊。 南猴就在龙国眼皮子底下。如果南猴闹事,龙国就得把精力从工业建设上移开,去应付边境的烂摊子。 而且,这还是“社会主义阵营”內部的矛盾,北极熊正好可以藉机敲打龙国,甚至以“调停人”的身份介入,重新拿回控制权。 “我有些淘汰下来的波波沙和莫辛纳甘。”大伊万缓缓说道,“还有几百门二战剩下的迫击炮,放在库房里都要生锈了。” “给他。”琼斯立刻接话,“我这边可以提供罐头、卡车,还有一些通讯设备。甚至,我可以让高卢鸡撤得快一点,给他腾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狼狈为奸的臭味。 “成交。”大伊万端起冷掉的咖啡,一口乾了,“为了……世界和平。” “为了世界和平。”琼斯也举起杯子,嘴角掛著嘲讽的笑。 …… 镜头转到南边。 湿热,闷热,蚊子比苍蝇还大。 南猴的地盘。 这里刚下过一场暴雨,泥土里散发著腐烂树叶的味道。 一座隱蔽的吊脚楼里,南猴的一位头目,咱们叫他阮老三吧,正光著膀子,手里摇著一把蒲扇。 阮老三是个狠人,也是个狂人。 他看著墙上的地图,眼神狂热。 地图上,龙国的版图大得让他眼红。 “报告!” 一个传令兵跑进来,“北边的大哥(北极熊)来人了!还有……那边(星条国)的中间人也来了!” 阮老三一愣。 这两家平时不是死对头吗?怎么赶在一天来了? 半小时后。 阮老三看著堆在院子里的木箱子,眼睛都直了。 一边是油纸包著的步枪,虽然是旧的,但那是真傢伙,枪油味儿闻著就香。 另一边是成箱的牛肉罐头,还有几辆墨绿色的卡车。 北极熊的特使拍著阮老三的肩膀,语重心长:“老阮啊,你们受苦了。我们老大说了,你们是革命的先锋。龙国那边……咳咳,他们最近有点修正主义倾向,只顾著自己发財,不管兄弟死活。你们要爭气,要壮大自己。” 阮老三听得频频点头,心里那股火苗子蹭蹭往上窜。 原来龙国大哥不地道啊! 紧接著,星条国的中间人——一个油头粉面的商人,凑了过来。 “阮將军,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只要你们能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你们才是这片丛林的主人,以后这种援助,要多少有多少。” 商人压低声音:“听说龙国边境那边,有不少好东西?矿產、木材……而且他们现在正忙著造机器,边防空虚得很。” 阮老三的呼吸急促了。 他觉得自己成了世界的中心。 两大强国都来巴结他,都来支持他。这说明什么?说明他阮老三是天命所归啊! “龙国……”阮老三眯起眼睛,看著北方的天空,“他们以前帮过我们,但现在……哼,他们太傲慢了。” 人的野心,就像杂草,只要给点雨水,就能疯长。 阮老三忘了,龙国当年是怎么省吃俭用支援他们的。他只看到了眼前的枪和罐头,只听到了耳边的吹捧。 “告诉弟兄们!”阮老三把蒲扇一扔,站起来,踩在凳子上,“把枪擦亮!吃饱喝足!咱们不能老缩在林子里。北边那块地,本来就是咱们祖上的!咱们要去拿回来!” …… 阴谋的齿轮,就这么咬合上了。 第487章 白象给我上 北极熊想要敲打不听话的小弟。 星条国想要遏制潜在的对手。 南猴想要扩张地盘,做地区霸主。 三方一拍即合,虽然目的不同,但枪口都隱隱约约指向了同一个方向——那个正在埋头苦干、试图用双手改变命运的龙国。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红星厂。 林枫正蹲在车间门口吃麵条。 他不知道维也纳的咖啡馆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南边丛林里的躁动。 但他眼皮跳了两下。 “牛大壮还没回来?”林枫问旁边的小李。 “快了,电报说已经在路上了。对了林工,听说牛工在星条国把洋鬼子整得够呛,哈哈哈。” 林枫笑了笑,把最后一口麵条吸溜进去。 他站起身,看著远处连绵的群山。 天边有一团乌云正在聚集。 “回来就好。”林枫擦了擦嘴,“回来就得准备干仗了。” “干仗?”小李愣了一下,“跟谁干?咱们不是在搞建设吗?” 林枫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有些人,见不得咱们过好日子。咱们这机器造得越好,他们的红眼病就越重。等著吧,要不了多久,就有人要来碰瓷了。” “那咋办?”小李有点紧张。 林枫冷笑一声,转身走进车间。 车间里,新一代的雷达原型机正在组装,巨大的天线像一只警惕的耳朵,竖立在半空。 “咋办?” 林枫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迴荡,带著一股子金石之音。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咱们有猎枪!” “传我命令,三车间停下手里的民用订单。把之前封存的那几张图纸拿出来。” “哪几张?” “代號『打狗棒』的那几张。” 风起了。 雨要来了。 但在这片红色的土地上,有些脊樑,是压不弯的。 视线从闷热的南猴丛林移开,往西边拉。 跨过那道高得连鸟都飞不过去的雪山墙,到了白象国的地界。 新德里。 热。 这地方的热跟南猴那种湿热不一样,是干烤。太阳像个大火球,掛在头顶上死盯著你,地上的柏油路都被晒软了,一脚踩下去,鞋底能拉出丝来。 总督府旧址的一间豪华办公室里,吊扇“嘎吱嘎吱”地转著。 这风扇转得慢条斯理,搅动的全是热浪,一点凉快气儿都没有。 办公桌后面坐著个皮肤黝黑、留著两撇精心修剪的小鬍子的男人。 他是白象国的考尔中將。 这人有个特点,腰板挺得笔直,说话喜欢夹杂著只有贵族学校才教的英文单词,手里还得端著一杯加了奶和糖的红茶。 在他眼里,虽然那是以前殖民者的地盘,但他觉得自己完美继承了那位“日不落”主子的所有优雅和霸气。 他对面坐著的,是星条国的特使,威廉。 威廉热得想骂娘。 他身上的西装早就湿透了,粘在后背上,难受得像是有蚂蚁在爬。但他还得挤出笑脸,因为今天他是来“送礼”的。 “將军阁下。”威廉鬆了松领带,把一份清单推过去,“这是五角大楼特批的。为了咱们两国的友谊。” 考尔中將放下茶杯,小拇指还微微翘著。 他拿起清单,扫了一眼。 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 好傢伙。 m4谢尔曼坦克,虽然是二战剩下的,但在亚洲这块地界,那就是陆地巡洋舰。 还有c-47运输机,成箱的半自动步枪,以及那帮大兵在半岛战场上都没捨得扔完的防寒服。 “威廉先生。”考尔中將把清单放下,身体往后一靠,椅子发出舒服的呻吟声,“你们星条国,真是太客气了。不过,无功不受禄,这……” 威廉心里冷笑:装,接著装。谁不知道你们白象一直觉得自己是“第三世界领袖”,做梦都想把北边那个邻居踩在脚底下? “將军,这不叫送礼,这叫『战略互补』。” 威廉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您也知道,北边那条龙,最近有点不安分。他们在半岛上跟我们打了一架,虽然我们是战略撤退,但也说明这帮穷棒子有点蛮力。” 听到“穷棒子”三个字,考尔中將的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 在他看来,龙国算什么? 一群泥腿子。 连双像样的皮鞋都穿不上,拿著万国造的破枪,也就是靠人多。 而他们白象国呢? 那是全盘继承了约翰牛的军事体系!军官都是喝过洋墨水的,士兵都是职业的,那是“皇家”底子! “他们確实粗鲁。”考尔中將摇了摇头,一脸嫌弃,“不懂礼貌,不懂规矩。在那片高原上,他们竟然敢修路。” “对啊!”威廉一拍大腿,“修路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把炮拉上来?將军,那片高原,可是你们的后花园。要是让他们站稳了脚跟,那就是在您头顶上悬了一把剑。” 考尔中將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他的心病。 他一直觉得,那片雪山,甚至雪山北边的大片荒地,都应该是他的。 为什么? 因为以前约翰牛在的时候,就在地图上隨便画了几条线。现在约翰牛走了,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继承遗產的大少爷,那些地盘理所当然归他。 “威廉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们给枪,给炮,给物资。”威廉指了指清单,“你们,只需要往前走几步。去把那些界碑……稍微挪一挪。或者,在那边设几个哨所。反正那是荒地,没人管。” 考尔中將摸著下巴上的鬍子,若有所思。 “只是设哨所?” “当然,如果他们敢反抗……”威廉摊开手,“凭您手里的这些谢尔曼坦克,还有我们提供的空中支援承诺,您觉得那一群拿著步枪的农民,能挡得住?” 考尔中將笑了。 笑得很自信,很迷之自信。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幅画面: 他的精锐部队,开著美式坦克,穿著英式制服,在那片高原上横衝直撞。龙国的士兵看到这钢铁洪流,嚇得丟盔弃甲,跪地求饶。 然后,他考尔中將,將作为“亚洲的解放者”,接受世界的欢呼。 第488章 让他们先蹦躂 “那个……”考尔中將指了指清单上的一行字,“这个吉普车,能不能多给点?我们的军官习惯坐车指挥,走路太累,不体面。” 威廉差点没憋住笑。 打仗还怕累?还讲究体面? 这帮白象真是极品。 但他脸上还是堆满笑容:“没问题!加五十辆威利斯吉普!外加一百箱可口可乐!” …… 交易达成。 威廉前脚刚走,考尔中將后脚就叫来了他的参谋长。 参谋长是个胖子,肚子把军装扣子都要撑崩了。 “把地图拿来。”考尔中將大手一挥。 一张巨大的地图铺在桌子上。 那是北部的边境线。 上面標著各种复杂的线条,有实线,有虚线,还有以前殖民者留下的各种顏色不明的线。 考尔中將拿起一支红蓝铅笔。 他看都没看地形,也没看等高线,直接在那条原本模糊的边界线北边,大大咧咧地画了一个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像是在点菜,“派人上去。修碉堡,插旗子。” 参谋长擦了擦汗:“长官,这几个地方……好像在龙国的控制区里。而且地形很险要,补给很难上去。” “笨蛋!” 考尔中將用铅笔敲了敲参谋长的脑袋,“龙国现在在干什么?他们在搞工业,在搞建设!而且主力都在东边防著星条国呢!西边就是个空架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烈日下的阅兵场。 那里,一队士兵正在走正步。 手臂摆得老高,甚至有点滑稽,但在考尔眼里,那是威武。 “他们不敢打的。” 考尔中將下了定论,“他们穷得叮噹响,哪有钱打仗?只要我们硬气一点,往前挤一挤,他们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去。这就叫……『前进政策』。” “可是……”参谋长还是有点虚,“万一他们真打了呢?听说他们在半岛上很猛。” “半岛是半岛,高原是高原!” 考尔中將转过身,一脸的不耐烦,“高原上缺氧,他们那些平原兵上去连气都喘不匀。而我们的士兵,那是吃咖喱长大的,身体素质好!再说了,我有星条国的坦克!坦克懂吗?陆战之王!” 他似乎忘了,高原上路都没有,那几十吨重的谢尔曼坦克怎么开上去?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手里有了这些大傢伙,他就是这一片的老大。 “传令下去。” 考尔中將整理了一下领口,“第四师,第七旅,立刻向北推进。见到龙国的哨所,就给我绕过去,在他们后面修我们的哨所。把他们的路堵死,把他们的水断了。我要像切香肠一样,一片一片把地盘切下来。” …… 几天后。 边境线上。 几辆涂著白象国徽记的卡车,哼哧哼哧地爬上了山坡。 车上跳下来一群士兵。 他们穿著这季节並不合身的厚大衣(星条国给的),手里拿著恩菲尔德步枪,嘴里嚼著檳榔,嘻嘻哈哈,完全没有临战的紧张感。 带队的军官是个少校,戴著墨镜,手里拿著一根文明棍。 他指著对面几百米外的一个小土包。 那里插著一面鲜红的旗帜。 那是龙国的哨所。 “看见没?”少校用文明棍指著那边,“那就是龙国人。听说他们连肉都吃不起,天天啃土豆。” 士兵们哄堂大笑。 “长官,咱们去把那旗子拔了吧?” “不急。”少校摆摆手,一脸的高深莫测,“上面说了,要『和平推进』。咱们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扎营。埋锅造饭!把那个牛肉罐头打开,香死他们!” 於是,奇葩的一幕出现了。 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上,两军对垒。 一边是严阵以待、沉默如铁的龙国战士。 另一边,是像来野餐一样的白象兵。 他们甚至还架起了留声机,放著咿咿呀呀的白象电影插曲。 这帮白象兵坚信一点: 龙国人不敢开枪。 因为他们背后站著星条国,站著北极熊(虽然北极熊没明说,但也暗示了支持),站著整个“文明世界”。 他们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是来接收地盘的。 那个少校甚至拿著望远镜,大摇大摆地走到两军中间的空地上,解开裤腰带撒了一泡尿。 撒完尿,他还衝著龙国哨所的方向,竖起了一根中指。 然后转身,得意洋洋地对自己的手下喊:“看!这群懦夫!屁都不敢放一个!” 欢呼声响彻山谷。 白象国的士兵们觉得贏定了。 这简直比过家家还容易。 然而,他们没看到的是。 在对面那个看似安静的土包后面。 在那个简陋的哨所里。 一双双眼睛正透过射击孔,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看死人一样的平静。 班长把手里的半个冻硬的土豆塞进怀里暖著,轻轻拉动了枪栓。 “班长,打不打?”新兵蛋子气得手都在抖。 “急什么。” 班长吐出一口白气,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连长说了,先让他们蹦躂。现在蹦躂得越欢,將来拉清单的时候,哭得越惨。” 班长转头看向身后。 那里,是一条刚刚抢修出来的简易公路。 虽然路面坑坑洼洼,但那是路。 而在路的尽头,在云雾繚绕的远方。 红星厂生產的第一批高原特种卡车,正拉著某些大傢伙,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往上爬。 白象以为自己是猎人。 殊不知,猎枪的准星,早就套在了那个自以为是的象鼻子上。 …… 回到新德里。 考尔中將正在举办舞会。 留声机里放著华尔兹,男男女女穿著礼服,端著香檳,在旋转,在欢笑。 “前线有消息吗?”一个贵妇人问。 “哦,一切顺利。”考尔中將搂著舞伴的腰,自信满满,“我们的勇士已经推进了二十公里。龙国人?哈,他们大概正在忙著写抗议信吧。” 全场爆发出礼貌而轻蔑的笑声。 威廉站在角落里,摇晃著手里的酒杯,看著这群沉浸在幻想中的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蠢货。”他心里骂道,“不过,是好用的蠢货。” 第489章 自以为是的白象 他不在乎白象能不能贏。 哪怕白象被打得满地找牙,只要能拖住龙国的发展步伐,只要能消耗龙国的国力,星条国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就是大国的棋局。 白象以为自己是棋手,其实,它连个像样的棋子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用来探路的石子儿。 但这颗石子儿,现在觉得自己硬得能把天给捅个窟窿。 夜深了。 新德里的灯火辉煌。 而在遥远的北方边境,寒风呼啸。 那个撒尿的少校已经钻进了睡袋,做著升官发財的美梦。 他不知道,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做的最后一个美梦了。 因为,龙国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尤其是当那帮搞军工的疯子,把那些黑科技捣鼓出来之后。 忍耐,是为了更狠的一击。 京城。 红墙根下。 深秋的风卷著几片枯叶,在灰扑扑的马路上打转。 这时候的京城,没那么多高楼大厦,也没那么多车。 只有偶尔驶过的几辆绿色吉普,还有成群结队的自行车大军,“叮铃铃”的车铃声匯成一片,像是这座城市特有的心跳。 一间並不宽敞的会议室里。 烟雾繚绕。 那种劣质菸草的味道,混著陈茶的苦涩,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几个穿著中山装的老人围坐在一起。 桌子上没摆鲜花,也没摆水果,就几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上面印著“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 菸灰缸早就满了,烟屁股堆成了一座小山。 “看看吧。” 把几张薄薄的纸推到桌子中间。 动作很轻,但那几张纸仿佛有千斤重。 “南边那个猴子还在跳,西边那个大象也把鼻子伸进来了。” 揉了揉眉心,声音透著一股子疲惫,但眼神清亮,“星条国在那边又是送枪又是送炮,还派了顾问团。那个考尔,现在狂得没边了,说是要搞什么『前进政策』,要把哨所修到咱们眼皮子底下。”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身材魁梧的老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领口敞著,露出里面的白衬衣。 脾气火爆,最听不得这个。 “啪!”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缸子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惯的毛病!” “那个白象,当年在约翰牛手底下当差,也就是个看门的。现在约翰牛走了,他倒觉得自己成主子了?跑到咱们家里来撒野?要我说,直接干他一傢伙!让他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把茶叶沫子吐回杯里。 “你啊,別急。” 慢条斯理地说,“现在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东边,咱们刚跟星条国掰完手腕,气还没喘匀。家里这摊子事,百废待兴。红星厂那边的几条新生產线,刚铺开,还没见响动呢。” 提到红星厂,屋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是他们的底气。 也是他们现在选择“忍”的原因。 “那个小林厂长,最近在搞什么?”一个领导问了一句,“听说又弄出个什么『高原特供』?” “在憋大招呢。”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主管工业的领导插了句嘴,“说是针对高原缺氧环境,改进了发动机,还弄了一种轻型火箭炮,专门打山地战的。不过,还得几个月才能批量出货。” “几个月……” 他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那就再忍几个月。”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掛著的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目光落在西部那片蜿蜒曲折的边境线上。 “咱们中国人,讲究个先礼后兵。” 隨后转过身,语气变得严肃,“发外交照会。措辞要严厉,態度要诚恳。告诉他们,那是咱们的地,请他们出去。咱们要仁至义尽,要让全世界都看到,咱们是讲道理的。” 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行,听你的。先讲道理。要是讲道理听不懂,那我就用大炮跟他们讲!” …… 外交照会发过去了。 一封接一封。 措辞从“遗憾”到“严重抗议”,再到“极其严重的后果”。 这就是著名的“勿谓言之不预也”的前奏。 可那边呢? 新德里。 考尔中將把那几份外交照会当成了笑话。 他在酒会上,拿著那些纸,对著一群外国记者晃悠。 “看看,看看。” 考尔笑得前仰后合,“龙国人急了。他们只会写信。这就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虚!说明他们怕了!他们就是一群纸老虎,甚至连纸老虎都算不上,是纸猫!” 台下一片鬨笑。 威廉站在人群里,举著酒杯,嘴角掛著冷笑。 他太了解这种心態了。 弱者一旦觉得自己行了,那比真正的强者还要狂妄。 於是,白象更囂张了。 边境线上。 原本只是几个侦察兵偷偷摸摸地过界。 现在? 那是大摇大摆。 一辆辆卡车开过来,拉著铁丝网,拉著水泥。 就在龙国哨所对面几百米,甚至几十米的地方,开始修碉堡。 叮叮噹噹的敲打声,日夜不停。 有时候,那边的士兵干累了,就衝著这边吹口哨,甚至脱了裤子对著这边扭屁股。 龙国的哨所里。 战士们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班长!你就让我开一枪吧!” 新兵小王把手里的步枪捏得嘎吱响,“你看那孙子,他在那儿撒尿!尿咱们界碑上了!” 班长是个老兵。 参加过半岛战爭,见过死人堆。 他死死按住小王的枪管。 “不许动。” 班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上级有命令,不开第一枪。绝对不许开第一枪。” “可是他们欺人太甚!”小王委屈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忍著!” 班长瞪著眼,“咱们现在忍,是为了將来让他们加倍还回来!你现在开枪,痛快是痛快了,可就把理给丟了!咱们是仁义之师,不是土匪!” 班长转过头,看著对面那个正在提裤子的白象兵。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那是连里发的“记仇本”。 他在上面重重地记下一笔: x月x日,白象兵三人,越界挑衅,侮辱界碑。 这本子已经快记满了。 每一笔,都是债。 迟早要算的。 第490章 准备出击 与此同时。 红星机械厂。 车间里热火朝天,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但这几天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广播里,大喇叭正在播报新闻。 播音员是个男的,声音浑厚,带著一股子压抑的怒火: “……白象国军队无视我方多次警告,继续入侵我领土,打死打伤我边防战士……” “哐当!” 一个扳手狠狠砸在工作檯上。 正在车床前干活的七级钳工赵师傅,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狠狠摔在地上。 “这帮狗日的!” 赵师傅骂了一句,“欺负到家门口了!咱们造这些枪炮是干啥吃的?当烧火棍啊?” 旁边的徒弟嚇了一跳,赶紧捡起毛巾:“师父,您消消气。厂长不是说了吗,咱们现在任务重,得加紧生產。” “生產个屁!” 赵师傅眼圈发红,“我儿子就在西边当兵!上个月来信还说,对面天天拿石头砸他们,他们还得笑著劝人家回去!这叫什么事儿?憋屈!真他娘的憋屈!” 这时候,车间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穿著一身蓝色的工装,袖口挽著,手里拿著一张图纸。 是厂长林向东(代称)。 他看了一眼愤怒的赵师傅,又看了看周围停下手里活计的工人们。 大家都在看他。 眼神里有疑惑,有愤怒,也有期待。 林向东走到中间,跳上一个木箱子。 “都听见广播了?” 他问。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车间里,大家都听得清。 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觉得憋屈?” 林向东又问。 “厂长,咱们还要忍到什么时候?”赵师傅喊了一嗓子,“咱们红星厂造出来的东西,不是摆设!” 林向东点了点头。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没点,就在手里捏著。 “我也憋屈。” 林向东看著大家,“我也想拿著枪上去突突了那帮孙子。但是,同志们,打仗不是打架。打架靠拳头,打仗靠后勤,靠钢铁,靠咱们手里的傢伙事儿!” 他举起手里的图纸。 “这是上面刚批下来的。新型高原火箭炮的改进图。射程增加五公里,重量减轻三十斤。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战士在山上就能把对面的碉堡给掀了!” 工人们的眼睛亮了。 “但是!” 林向东话锋一转,“这玩意儿还没造出来!咱们现在的產量不够!前线的战士们手里还缺傢伙!你们现在在这儿骂娘,发火,摔扳手,能把炮变出来吗?” 赵师傅愣住了。 他捡起扳手,擦了擦上面的油。 “上面在忍,战士们在忍。” 林向东的声音变得低沉,“咱们能做的,就是別让他们白忍。咱们多流一滴汗,前线的战士就能少流一滴血。咱们早一天把这批货交上去,咱们的炮弹就能早一天落在那帮侵略者的头上!” “赵师傅,你不是想给你儿子出气吗?” 林向东指著那台车床,“这批引信,今晚能不能搞定?” 赵师傅深吸一口气,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掛。 “搞不定我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说完,他转身,“嗡”地一声启动了车床。 车间里再次响起了机器的轰鸣声。 比刚才更响,更急。 那不是噪音,那是復仇的前奏曲。 …… 时间一天天过去。 白象国的挑衅,从地面延伸到了空中。 星条国提供的运输机,开始频繁地越过雪山,往龙国的领土上空飞。 不是扔炸弹,是扔补给,扔传单,甚至扔垃圾。 他们觉得龙国没有空军,没有防空力量。 在那片高原上,他们就是天空的主宰。 新德里的报纸上,每天都在刊登“捷报”。 今天占领了一个山头,明天推进了五公里。 尼赫鲁(代称“白象统领”)在议会上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讲: “我们將把他们清除出去!就像扫掉灰尘一样!那片土地是我们的,这是歷史赋予我们的权利!” 他穿著標誌性的长袍,胸口別著玫瑰花,享受著议员们的掌声。 他觉得自己是世界级的领袖。 他甚至开始规划,等打败了龙国,该怎么跟星条国和北极熊平起平坐,怎么领导第三世界。 与此同时,星条国的特使威廉,正在给国內写报告。 报告里写道: “龙国的反应极其软弱。他们似乎陷入了內部的经济困境,无力对外发动战爭。白象国的推进非常顺利,预计在入冬前,就能完全控制爭议地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们可以通过支持白象,彻底遏制龙国在亚洲的影响力……” 威廉写完报告,满意地合上文件夹。 他看著窗外。 新德里的天空很蓝。 但他没看到,在北方的天际线上,乌云正在聚集。 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皮筋。 再拉一下,就要断了。 或者,弹回去,把拉皮筋的人的手指头崩断。 京城。 那个简陋的会议室里。 统领看著最新的战报。 上面写著:白象军向我巡逻队开枪,造成我方两名战士牺牲,五人受伤。 统领放下了手里的笔。 那是一支老式的钢笔,笔尖在纸上晕开了一个墨点。 像是一滴黑色的血。 “老总。” 统领抬起头,眼神里那种温和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不用再发照会了。” 老总正在擦拭他的配枪。 听到这话,他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利索地把弹夹推了进去。 “咔嚓”一声。 清脆,悦耳。 “忍够了?”老总问。 “忍无可忍,便无须再忍。” 统领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既然他们想打,那就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给前线发电报。” 统领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全线反击。把他们打疼,打怕,打得他们五十年不敢再看这片雪山一眼!” 老总咧嘴笑了。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笑。 “得令!红星厂的新傢伙刚运上去,正好拿这帮大象练练手!” 窗外,风停了。 一场暴风雪,即將来临。 而那些还在做著“大国梦”的白象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即將面对的,是什么样的雷霆之怒 第491章 麻雀 红星厂,三號车间。 这地方也就是个大铁皮棚子,冬天漏风,夏天像蒸笼。这会儿虽然入了秋,但几十台工具机一起轰隆,加上那股子热油味、铁屑味,还是熏得人脑仁疼。 角落里,林枫蹲在地上。 跟个捡破烂似的。 他周围堆了一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有从报废吉普车上拆下来的仪錶盘线圈,有几根不知道哪儿弄来的铝合金管子——那是之前修补一架缴获的“野马”战斗机剩下的边角料,还有四个巴掌大的小汽油机。 这小汽油机是稀罕物,本来是给可携式发电机配的,死沉,劲儿还不大。 林枫正拿著一把挫刀,“呲啦呲啦”地挫著一个木头片子。 那是螺旋桨。 樺木的,硬,沉,但结实。 “我说小林啊。” 车间主任老张背著手过来了。 老张是个大胖子,走起路来身上的肉都在颤,手里永远端著个大茶缸子。他低头瞅了一眼地上的那堆破烂,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前头催货催得火上房,连那个……那个谁,炊事班的老王都来帮忙搬炮弹箱子了。你倒好,在这儿做木工活?” 老张用脚尖踢了踢那根铝管,“咋的?家里缺板凳了?还是想给以后孩子做个摇篮?” 周围几个干活的师傅都笑了。 笑声里没啥恶意,就是觉得这大学生有时候脑迴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大家都知道林枫有本事,改过工具机,弄过新炸药。 但这次,这摊子事儿看著太不靠谱了。 林枫头都没抬,嘴里叼著根铅笔,说话含含糊糊的: “张叔,您別逗。这是正经事。给前线弄个『天眼』。” “天眼?” 老张乐了,喝了口茶,茶叶沫子掛在嘴边,“二郎神啊?还天眼。咱们现在缺的是能把对面碉堡炸飞的傢伙,不是神话故事。” “这玩意儿要是弄成了,比二郎神好使。” 林枫吐掉嘴里的铅笔,拿起那个刚挫好的木头螺旋桨,对著灯光照了照。 弧度完美。 虽然是手工挫出来的,但那线条流畅得跟机器压的一样。 “行行行,你忙你的。” 老张摇摇头,显然没当回事,“別耽误正事就行。对了,那个火箭炮的引信座,你还得去把把关,老赵说公差有点大。” “知道了,一会儿就去。” 老张走了。 林枫嘆了口气。 没人信。 这也难怪。哪怕是在几十年后,大疆刚出来那会儿,也没几个人觉得那玩意儿能成战场上的杀手鐧,顶多当个航拍玩具。 更別提现在是五十年代。 连电晶体都还是稀罕物,更別提晶片了。 林枫要造的,不是后世那种智能无人机。 那不现实。 他要造的,是个“空中拖拉机”。 没有飞控晶片? 用机械陀螺仪。这东西鱼雷里有,飞机仪表里有,拆! 没有无刷电机? 用改过的高转速小汽油机。虽然噪音大得像拖拉机,震动大得能把手麻废,但它劲儿大,不用背死沉的电池。 没有无线图传? 那就別传了。直接掛个照相机,或者乾脆,用一根细细的漆包线连著,搞个有线传输。虽然飞不远,但在山地战里,隔著个山头看一眼对面有没有埋伏,足够了。 …… 三天后。 这怪东西成型了。 它长得……怎么说呢,很丑。 非常丑。 就像是个被压扁的十字架,中间是个铁皮盒子,装著简陋的电路和机械陀螺仪。 四个角上,各绑著一个突突冒油的小汽油机。 底下还掛著四条腿,是用钢筋弯出来的,看著跟大蜘蛛似的。 最离谱的是,这玩意儿屁股后面还拖著一根长长的线,连著地上一个大木箱子。 木箱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开关和旋钮,看著像个老式的电话总机。 “这啥啊?” 八级钳工牛师傅路过,停下了脚步。 牛师傅是厂里的宝贝,眼高於顶,平时连厂长都敢懟。 他围著这怪东西转了两圈,伸手敲了敲那樺木螺旋桨。 “梆梆。” 声音挺脆。 “风扇?”牛师傅问。 “不是。”林枫正在给汽油机加混合油,那味儿冲鼻子,“这是侦察机。” “侦察机?” 牛师傅瞪大了眼,指著那四个还没巴掌大的发动机,“就这?还没我孙子的尿布大,能飞起来?还侦察机?我看是『震』察机吧,震动的震。” 周围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刚吃完午饭,都端著饭盒来看热闹。 “小林工,这玩意儿要是能飞,我把这扳手吃了。” 一个年轻学徒工起鬨。 “別介,扳手挺贵的,公家財產。” 林枫笑著拧紧了油箱盖,“你要是真想吃,我去食堂给你打两个馒头,沾著机油吃,管饱。” 这时候,厂长林向东(代称)来了。 他身后跟著那个总是板著脸的军代表。 军代表姓周,一脸严肃,看著就像刚从战壕里爬出来的。 “怎么回事?聚眾看大戏呢?” 林向东背著手,脸色不太好看,“生產任务完成了?都在这儿磨洋工?” 人群“哗”地一下散开了。 就剩下林枫,还有那个怪模怪样的“大蜘蛛”。 周代表盯著那个“大蜘蛛”,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是什么武器?” 他问。声音冷冰冰的。 “报告。” 林枫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油,“这是四旋翼低空侦察飞行器。代號……『麻雀』。” “麻雀?” 周代表冷笑一声,“我看像个大號的苍蝇拍。这东西能干什么?能炸碉堡?能打坦克?” “它能看见山那边的人在干什么。” 林枫指了指车间外面,“周代表,咱们去外面空地上试试?就在那个煤堆旁边。” 林向东想拦,但看了一眼周代表的脸色,没敢吱声。 他心里直打鼓。 这小林平时挺稳重,怎么今儿个弄出这么个么蛾子?这要是演砸了,浪费国家资材不说,还得挨处分。 …… 煤堆旁的空地上。 风有点大,卷著煤灰,打在脸上生疼。 那个“大蜘蛛”被放在一块平整的水泥地上。 后面拖著那根长长的“尾巴”。 林枫站在十米开外,抱著那个沉重的木箱子控制器。 旁边还站著个助手,手里拿著个手摇启动器——这四个发动机没电启动,得靠手摇。 第492章 测试无人机 “开始吧。” 周代表抱著胳膊,站在上风口,一脸的不耐烦。 他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前线战事吃紧,这帮搞军工的不去造炮弹,在这儿玩航模? 林枫冲助手点了点头。 “摇!” “突突突……” 第一个发动机响了。冒出一股蓝烟。 声音很难听,像是在锯木头。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突突突突突突——” 四个发动机一起响,那动静,简直了。 震耳欲聋。 地上的煤灰被吹得漫天飞舞,围观的人群赶紧往后退,捂著鼻子咳嗽。 那个“大蜘蛛”开始剧烈抖动。 看著隨时都要散架。 四个螺旋桨转成了一片虚影。 “这不就是个噪音製造机吗?” 牛师傅捂著耳朵大喊,“除了吵,还有啥用?” 话音未落。 林枫猛地推了一下手里的推桿。 那是油门。 “嗡——!!!” 发动机的咆哮声陡然拔高。 那个“大蜘蛛”猛地一颤,四条钢筋腿离开了地面。 一厘米。 五厘米。 半米。 它歪歪扭扭地,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但它真的……离地了!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虽然发动机还在轰鸣,但大家仿佛听不见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脖子隨著那个“大蜘蛛”的高度慢慢仰起。 没有翅膀。 没有跑道。 就这么直挺挺地拔地而起? “稳住……” 林枫额头上全是汗。 这玩意儿没有飞控晶片,全靠机械陀螺仪和他的手感。 稍微偏一点,就得炸机。 他手指在旋钮上微调,控制著四个电机的转速差。 “大蜘蛛”在空中晃了两下,像是在找平衡。 然后,奇蹟般地,它停住了。 悬停在离地大概二十米的高度。 稳稳噹噹。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拎在半空中。 周代表抱著的胳膊放下来了。 嘴巴微微张开。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飞机。 那是得在跑道上滑行好半天,还得有翅膀才能飞的东西。 这玩意儿算什么? 违反物理定律吗? “往左!” 林枫喊了一声,拨动操纵杆。 “大蜘蛛”听话地向左平移了五米。 “往右!” 又平移回来。 “神了……” 老张手里的茶缸子都歪了,茶水洒了一裤子都没感觉。 “这玩意儿还能听指挥?” 林枫深吸一口气。 这只是第一步。 “接显示器!”他冲旁边的助手喊。 那个年代哪有什么液晶屏。 所谓的显示器,其实是个示波器改的显像管,只有巴掌大,连著那个大木箱子。 “大蜘蛛”肚子底下,掛著个改装过的照相机镜头,后面连著个光电管——这是林枫从一套报废的电视实验设备上拆下来的,极其简陋,只能传黑白图像,而且雪花点很多。 助手把遮光布蒙在显像管上。 “周代表,您来看看。” 林枫喊道。 周代表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 他钻进遮光布里。 几秒钟后。 遮光布里传出一声惊呼:“我操!” 这可是个老革命,平时最讲究纪律,居然爆了粗口。 林向东嚇了一跳,赶紧也凑过去看。 只见那个绿莹莹、闪著雪花点的屏幕上,模模糊糊地显示著一个画面。 是从上往下看的视角。 能看到黑乎乎的煤堆。 能看到围观的人群——一个个像蚂蚁一样的小黑点。 还能看到…… 那是谁? 那是躲在煤堆后面偷懒睡觉的锅炉工老刘! 老刘正躺在煤渣子上,脸上盖著个草帽,睡得正香。 “这……” 周代表把头从遮光布里拔出来。 他抬起头,看著天上那个还在“突突突”冒烟的丑陋傢伙。 眼神全变了。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乞丐看到了一只烧鸡。 不,比那还狂热。 “这东西能飞多高?”周代表一把抓住林枫的胳膊,劲儿大得像是要把他骨头捏碎。 “理论上,只要线够长,能飞五百米。” 林枫呲牙咧嘴地说,“不过现在这根线只有一百米。” “一百米……” 周代表喃喃自语,“一百米够了……太够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著林向东。 “这东西,造价多少?” 林向东还没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啊?这……这都是破烂拼的……发动机贵点,其他的……也就几斤废铁钱……” “几斤废铁?” 周代表的声音都在抖。 他指著西边的方向。 “你知道这玩意儿在那边意味著什么吗?” 周围的工人们也都围了上来。 牛师傅也不嫌吵了,仰著脖子看天,嘴里念叨著:“没翅膀也能飞……没翅膀也能飞……这不科学啊,这不科学啊……” 周代表没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脑子里已经出现了一幅画面。 在那片高原上。 在那连绵起伏的雪山之间。 敌人的碉堡藏在反斜面,我们的炮兵看不见,打不著,急得直跺脚。 这时候,这个“大蜘蛛”飞起来了。 它不需要跑道,不需要机场。 就在战壕里,隨便找块平地就能起飞。 它飞过山头。 那根细细的线,就像是神经,把敌人的位置传回来。 “向左修正三十米,距离两千,放!” 炮弹长了眼睛。 “这哪里是麻雀。” 周代表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那种让人胆寒的笑容——那是针对敌人的。 “这是阎王爷的招魂幡!” 此时,天上的“麻雀”似乎没油了。 发动机咳嗽了两声。 “突突……突……” 然后晃晃悠悠地落了下来。 “咣当”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一条钢筋腿还摔弯了。 样子很狼狈。 像个摔断腿的癩蛤蟆。 但在场的所有人,没人笑。 几百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堆“破烂”。 那是敬畏。 对技术的敬畏。 对这种超越时代的想像力的敬畏。 “小林。” 周代表走过去,也不嫌脏,伸手摸了摸那个滚烫的发动机缸头。 “这个东西,我要一百架。”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两百架。越快越好。哪怕是用手挫,你也得给我挫出来!” 林枫笑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两百架没问题。不过周代表,这发动机还是不行,太吵了,容易暴露。我还得改改消音器。还有这线,太容易断,我得弄个自动收放线盘……” 第493章 对面不是人 “都要!都要改!” 周代表大手一挥,“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谁敢拦著你,老子毙了他!” 旁边,刚才还说要吃扳手的那个学徒工,悄悄地把手里的扳手藏到了身后。 牛师傅则是长嘆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林枫。 “小林啊,以前我觉得你就是个书呆子。” 牛师傅帮林枫点上火,“今儿个我服了。这玩意儿……真他娘的邪乎!” 夕阳西下。 红色的余暉洒在那个丑陋的“大蜘蛛”身上,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边。 它静静地趴在煤灰里。 但在这些军工人的眼里,它已经飞到了几千公里外的雪山上,正俯瞰著那些不可一世的敌人,发出了死神的邀请函。 林向东看著这一幕,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知道,红星厂,又要立大功了。 而且这次,是那种能写进教科书的大功。 “都愣著干什么!” 林向东突然吼了一嗓子,打破了沉默,“没听见周代表的话吗?把三车间的工具机都给我腾出来!那个谁,去库房,把所有的铝管都给我搬出来!还有,去食堂,给小林加个菜!红烧肉!大份的!” 车间里瞬间炸了锅。 那是一种压抑许久之后的爆发。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光彩。 那是希望。 那是自信。 那是知道自己手里的傢伙,能把敌人打得叫爸爸的痛快! 高原的风,硬得像刀子。 刮在脸上,能把皮蹭掉一层。 老赵趴在石头缝里,嘴里嚼著一根乾草根。 他是个老兵油子,四十来岁,一脸褶子能夹死蚊子。 旁边趴著俩生瓜蛋子。 一个叫大牛,壮得像头熊,怀里抱著那挺轻机枪改的“腾龙”班用机枪。 另一个叫小四川,瘦得像个猴,手里紧紧攥著把“腾龙”突击步枪,手指头在扳机护圈外头直哆嗦。 “班长,他们上来了。” 小四川声音发颤。 不是怕,是冻的。也是激动的。 这枪发下来半个月了,还没见过荤腥。 老赵眯著眼,往下瞅。 山坡下面,密密麻麻的黄点子在蠕动。 那是白象家的人。 看著得有一个连。 咋咋呼呼的,跟赶集似的。 有人手里拎著恩菲尔德老步枪,有人还背著铺盖卷,甚至还有人手里提溜著个铜壶。 “这帮孙子,是来打仗的还是来野炊的?” 大牛瓮声瓮气地问,把机枪的脚架往石头上在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 “別轻敌。” 老赵吐掉草根,拉了一下枪栓。 咔嚓。 声音脆生生的。 “腾龙”步枪,林枫那小子搞出来的。 刚发下来的时候,老赵还看不上。 嫌这枪短,没刺刀拼刺不带劲,还嫌那弹匣子看著单薄。 可打了几靶子之后,老赵就把这枪当祖宗供起来了。 这哪是枪啊。 这是泼水的管子。 下面的人越来越近。 三百米。 二百米。 能听见白象兵在那嘰里呱啦地喊话,大概意思是“缴枪不杀”那一套。 他们走得很自信。 在他们眼里,山顶上就仨人。 仨人能干啥? 一人一口唾沫都淹死了。 “打不打?”小四川急了。 “稳住。” 老赵眼皮都没抬,“放近了打。省子弹。” 一百米。 白象兵开始衝锋了。 带头的一个军官挥著手枪,嗷嗷叫唤。 后面的人端著老式步枪,稀稀拉拉地往前涌。 他们习惯了这种打法:人多欺负人少,乱枪打鸟,衝上去拼刺刀。 五十米。 都能看清那军官的大鬍子了。 “打!” 老赵吼了一嗓子。 “噠噠噠!” 大牛手里的机枪先响了。 这枪没別的毛病,就是射速快,稳。 加上大牛那身蛮力,枪口几乎不跳。 火舌喷出来一尺多长。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白象兵,像是被无形的镰刀扫过的小麦。 齐刷刷地倒了一片。 不是那种慢慢倒下,是直接被打碎了。 腾龙枪族用的是中间威力弹,穿透力適中,但停止作用那是槓槓的。 “噠噠噠噠噠!” 小四川也扣住了扳机。 这小子一紧张,直接扣到底。 三十发子弹,三秒钟不到就泼出去了。 虽然准头差点,但架不住火力猛啊。 面前那几个白象兵,身上暴起一团团血雾,舞著恰恰就倒下去了。 老赵最稳。 他是短点射。 “噠噠。” 倒一个。 “噠噠。” 又倒一个。 枪枪咬肉。 下面的白象兵懵了。 彻底懵了。 他们听惯了“拉大栓”的声音。 以前打仗,那是“砰——咔嚓——砰”。 中间有个喘气的功夫。 可现在呢? 这是什么动静? 像是在撕布,又像是在炒豆子。 连绵不绝,泼风一样。 那个带头的大鬍子军官,还没明白咋回事,帽子就被打飞了。 他愣在那,看著手里只有六发子弹的左轮手枪,再看看上面那三个喷火的枪口。 这仗怎么打? 这不对称啊! 这不讲武德啊! “撤!撤!” 大鬍子喊了一嗓子,掉头就跑。 但他跑得慢了。 大牛换了个弹鼓——这玩意儿是林枫特意给机枪配的,七十五发。 “突突突突突突——” 子弹追著大鬍子的屁股咬。 尘土飞扬,打得那大鬍子连滚带爬,最后乾脆把手枪一扔,双手抱头滚进了沟里。 一百多號人。 衝锋用了五分钟。 溃败用了十秒。 丟下了二十多具尸体,剩下的人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连那个背铜壶的,壶都不要了,咣当咣当滚下山坡。 山上。 枪声停了。 只有风声,还有滚烫的枪管发出的“滋滋”声。 小四川手还在抖,换弹匣都对不准口。 “班……班长,这就完了?” 他有点不敢信。 以前听老兵讲故事,那是血肉磨坊,那是拼刺刀见红。 怎么今天……跟打兔子似的? 老赵掏出一根捲菸,就著发红的枪管点著了。 深深吸了一口。 “完了。” 他拍了拍手里的枪,“以后啊,这仗的打法,变天嘍。” …… 山下,白象前线指挥部。 帐篷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还烧著铜炉子,暖烘烘的。 辛格少將正端著一杯加了香料的奶茶,优雅地翘著二郎腿。 他是个讲究人。 头髮梳得油光鋥亮,鬍子打理得一丝不苟。 在他看来,这次行动就是一次武装游行。 对面刚建国,穷得叮噹响,听说连棉裤都凑不齐。 自己这边呢? 全是二战剩下的精良装备,还有大英帝国留下的战术素养。 这还不是手拿把掐? “报告!” 帐篷帘子被掀开了。 那个大鬍子军官灰头土脸地冲了进来。 帽子没了,衣服撕了个大口子,脸上全是黑灰。 辛格皱了皱眉,放下茶杯。 “慌什么?成何体统!拿下来了?” “没……没拿下来。” 大鬍子喘著粗气,眼神里全是惊恐,“將军,对面……对面不是人!” 第494章 我们要新武器 “胡说八道!” 辛格一拍桌子,“对面有多少人?一个营?还是一个团?” 大鬍子伸出三根手指头。 哆哆嗦嗦的。 “三百人?”辛格冷笑,“三百人就把你们打回来了?废物!” “不……不是三百。” 大鬍子都要哭了,“是三个。就三个人。”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辛格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或者是这个手下脑子被驴踢了。 “你再说一遍?几个人?” “三个!” 大鬍子噗通一声跪下了,“將军,真的只有三个!但是……但是他们手里的傢伙太嚇人了!根本不用拉栓!一扣扳机,子弹跟下雨一样!我们的人还没衝上去,就被割草一样割倒了!那火力,比我们的维克斯重机枪还猛!而且他们每个人都拿著那种枪!” 辛格愣住了。 每个人都拿著机枪? 这怎么可能? 机枪多沉啊? 还要配副射手,还要带冷却水。 三个人,扛著三挺重机枪爬山? 那是大力神转世吗? “你是不是被嚇破胆了?” 辛格走过去,一脚踹在大鬍子肩膀上,“那是衝锋鎗吧?斯登?还是波波沙?” “不是!绝对不是!” 大鬍子拼命摇头,“衝锋鎗打不了那么远!我们在三百米外就被压得抬不起头!那子弹劲儿大得很,打在石头上火星子乱窜!將军,那是新武器!绝对是新武器!” 辛格背著手,在帐篷里转了两圈。 他不信。 打死他都不信龙国能造出这种东西。 但他信自己的损失报告。 刚才通讯兵送来了,確实死伤惨重。 如果对面真的只有几个人…… 那这事儿就大条了。 “备车。” 辛格脸色阴沉,“我要去后方。这事儿得向上面匯报。这仗没法打了,这是技术代差!我们在拿烧火棍跟人家拼!” …… 三天后。 星条国大使馆。 白象的外交官拉奥,正坐在那张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拿著一块手帕,不停地擦著额头上的汗。 虽然空调开得很足。 他对面,坐著星条国的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叼著雪茄,一脸的漫不经心。 “拉奥先生,你的意思是,你们在边境吃亏了?” “不是吃亏,是遭受了非人道的屠杀!” 拉奥声泪俱下,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帝,“史密斯先生,你们不知道龙国有多残忍!他们使用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哦?” 史密斯挑了挑眉毛,来了兴趣,“什么武器?原子弹?” “差不多了!” 拉奥瞪著大眼珠子,开始胡扯,“据前线倖存的勇士回报,龙国士兵手里拿著一种……一种雷射炮!对,就是那种能喷火的,不需要换子弹,一分钟能打一万发!我们的士兵还没看见人,就被打成了筛子!而且那枪还能自动追踪,躲在石头后面都能被打中!” 史密斯嘴角抽搐了一下。 雷射炮? 你怎么不说他们骑著龙来的呢? 但他没拆穿。 毕竟,白象是用来牵制龙国的一枚好棋子。 “拉奥先生,请说重点。你们想要什么?” 拉奥立刻收起了眼泪,身体前倾,一脸的贪婪。 “我们要枪!要最好的枪!要m1加兰德!不,要那种……那种你们正在研製的m14!还要坦克!巴顿坦克!还要飞机!佩刀式战机!我们要把他们炸回石器时代!” 史密斯弹了弹菸灰。 “这些东西,可都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 拉奥拍著胸脯,“我们可以用大米换!用茶叶换!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欠著!反正我们是民主的桥头堡,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 同一时间。 北极熊大使馆。 白象的另一个代表,正在跟伊万诺夫同志哭诉。 这一套说辞又变了。 “伊万诺夫同志!我们是被欺负的啊!” 代表抓著伊万诺夫的手,痛心疾首,“龙国他们背叛了社会主义阵营!他们居然……居然勾结外星人!” 伊万诺夫一口伏特加差点喷出来。 “哈?” “真的!” 代表信誓旦旦,“他们用的武器,根本不是地球上的技术!那枪管子都不红的!打了一天一夜都不带停的!我们的莫辛纳甘在他们面前,那就是烧火棍啊!同志,看在咱们以前关係不错的份上,支援点吧!” “你们想要什么?” 伊万诺夫皱著眉头。 “我们要ak47!” 代表图穷匕见,“听说那是好东西。我们要那个!还要t-54坦克!还要米格走廊那种飞机!我们要武装到牙齿!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伊万诺夫摸了摸下巴。 虽然觉得这帮人说话不靠谱,但给龙国添点堵,北极熊也是乐意的。 毕竟最近龙国有点不太听话,搞什么独立自主。 …… 白象国统领府。 尼赫看著两份报告,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一份是星条国答应援助一批军火。 一份是北极熊表示愿意提供贷款购买武器。 “看见了吗?” 尼赫对身边的幕僚说,“这就叫左右逢源。只要我们哭得够惨,叫得够大声,这两家都会爭著给我们送东西。至於前线输了那点仗?无所谓。”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边境线上划了一道。 “告诉辛格,让他先顶住。等这批美国枪和苏联坦克到了,我们就平推过去!我就不信了,那个什么『腾龙』枪,还能把坦克皮给啃了?”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此时此刻。 红星厂的三號车间里。 林枫正蹲在地上,看著图纸发呆。 旁边,老张正指挥著工人搬运几个大铁箱子。 箱子上写著代號:“40火”。 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rpg”。 “小林啊,这玩意儿真能打坦克?”老张问。 林枫拿起一根刚才挫好的火箭弹模型,在手里转了转。 “张叔,別说坦克了。”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就算是碉堡,一发入魂。要是白象真的弄来了巴顿坦克或者t-54,那正好,给咱们这新傢伙当靶子练练手。那画面,肯定比过年放二踢脚还热闹。” 红星厂,后山靶场。 天阴沉沉的,老北风卷著雪沫子,往脖领子里钻。 林枫穿著件旧棉袄,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拎著根铁管子。 这管子看著不起眼,中间粗两头细,绿漆刷得也不匀乎,看著跟自来水管似的。 第495章 什么叫现代化战爭 旁边站著厂长张万河,还有几个技术骨干。 张万河手里捏著把汗,眼睛死死盯著那管子。 “小林,这玩意儿真行?” 老张嗓门大,但这会儿压得低。 前面二百米,停著个大傢伙。 那是当年打鬼子缴获的“小豆丁”坦克残骸,后来又焊了几层钢板,专门用来试穿甲弹的。 这铁疙瘩,以前用集束手榴弹都未必能炸开。 “试试唄。” 林枫没多废话。 他把铁管子扛肩膀上。 动作很隨意,跟扛锄头似的。 然后拿起一枚像超大號纺锤似的火箭弹,往管口一插。 卡塔一声。 到位了。 “都捂上耳朵。”林枫喊了一嗓子。 老张赶紧把棉帽子两边放下来,嘴张开。 这是老兵的经验,防震。 林枫眯起一只眼,透过简易的机械瞄具,套住了那个铁疙瘩。 食指轻轻一扣。 “咻——” 没有大炮那种震天动地的“轰”,而是一声尖锐的啸叫。 一道火龙从管子后面喷出来,把地上的积雪吹得漫天飞舞。 那枚“纺锤”拖著白烟,直愣愣地撞上了二百米外的坦克。 “轰!” 火光一闪。 动静不算太大,比迫击炮听著闷。 坦克晃了一下,冒出一股黑烟。 老张眨巴眨巴眼。 “这就完了?” 看著没啥大动静啊。 要是炸药包,这会儿坦克早翻个儿了。 这怎么看著跟挠痒痒似的? 林枫把发射筒放下,拍了拍上面的灰。 “走,看看去。” 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雪过去。 走到跟前,老张吸了一口凉气。 那几层加厚的钢板上,多了个眼儿。 只有拇指粗细。 周围一圈黑乎乎的,像是被菸头烫穿的纸。 但这眼儿,深不见底。 “打开舱盖看看。”林枫努努嘴。 几个工人拿撬棍把锈死的坦克舱盖硬生生撬开。 一股子焦糊味扑面而来。 老张探头往里一瞅。 那是真真的“一发入魂”。 里面的座椅、仪錶盘,全化了。 到处都是铁水凝固后的疙瘩,就像火山喷发过一样。 要是里面有人,这会儿估计连灰都找不著了,直接气化。 “我的个乖乖。” 老张摸著那个小眼儿,手都在哆嗦。 “这……这是啥原理?” “金属射流。” 林枫也没多解释,说了他们也不懂,“你就当是把钢铁烧成水,然后用高压滋进去。別说这小豆丁,就是星条国的谢尔曼,北极熊的t-34,挨上一发也得趴窝。” 老张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林枫的肩膀。 “这管子,造价多少?” “没多少。” 林枫比划了一下,“顶多相当於十条步枪。但这弹药得精细点。” “造!给老子造!” 老张眼珠子都红了,“这哪是管子啊,这是步兵手里的炮啊!有了这玩意儿,咱还要啥反坦克炮?还要啥敢死队去炸履带?以后看见坦克,一人一管子,送他回老家!” 林枫笑了。 这就是40火。 游击战的神器,坦克的噩梦。 在这个年代,它就是无解的存在。 …… 与此同时,白象国边境的一座大城市。 火车站热闹得像过年。 一列列闷罐车停在站台上。 车门拉开,露出里面狰狞的钢铁巨兽。 那是星条国援助的m4谢尔曼坦克。 虽然是二战剩下的库存货,但在南亚这块地界,这就是陆地巡洋舰。 还有一箱箱崭新的m1加兰德步枪,甚至还有几门105毫米榴弹炮。 辛格少將站在站台上,腰杆子挺得笔直。 前几天的狼狈样全没了。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呢子军装,皮靴擦得鋥亮,胸口掛满了勋章。 手里还拿著一根星条国顾问送的斯伯丁手杖。 “將军,这批货太棒了!” 那个之前被打哭的大鬍子军官,此刻正抱著一把加兰德步枪,爱不释手地拉著枪栓。 “叮”的一声脆响。 弹夹跳出来的声音,听著真悦耳。 “哼。” 辛格用手杖敲了敲一辆坦克的履带,发出厚重的金属声。 “龙国人有什么?几把破枪而已。”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整装待发的部队。 士兵们换上了美式钢盔,背著新枪,一个个趾高气扬。 那种“我有大哥我怕谁”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报告將军!” 一个参谋跑过来,“北极熊那边的援助也到了。两个中队的米格-15,还有一批t-34坦克,正在港口卸货。” 辛格仰天大笑。 笑声惊飞了站台顶上的鸽子。 “好!太好了!” 他挥舞著手杖,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左手星条国,右手北极熊。这就是大国的待遇!这就是左右逢源的智慧!” 他指著北方的群山,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传我命令,全军休整三天。熟悉新装备。三天后,我们要把失去的面子找回来!我要开著坦克,一直推到他们的哨所下面,问问他们,那几把破衝锋鎗,能不能打穿我的装甲!” 旁边一个星条国的顾问,嘴里嚼著口香糖,一脸不屑地看著地图。 “辛格將军,记住,步坦协同。別像上次那样一窝蜂冲了。只要坦克在前面顶著,他们的子弹就是挠痒痒。” “放心吧,史密斯先生。” 辛格自信满满,“这次,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现代化战爭。” 整个军营都瀰漫著一股盲目的乐观。 士兵们聚在一起,甚至开始討论打贏了之后去哪抢花姑娘,去哪抢铜壶。 在他们看来,有了坦克,有了大炮,对面那些穿著单衣、趴在雪地里的龙国士兵,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们忘了,龙国人最擅长的,就是专治各种不服。 …… 边境线,535高地。 风雪更大了。 老赵正蹲在战壕里,用刺刀刮著鞋底的泥。 大牛在旁边擦机枪。 小四川正对著手里的一张照片发呆,那是他家乡的妹子。 “班长,补给队上来了!” 放哨的战士喊了一声。 老赵把刺刀往靴子上一插,站起来拍拍屁股。 “走,接东西去。希望能送点罐头来,嘴里淡出鸟了。” 山下的羊肠小道上,一队骡马正喷著白气,艰难地往上爬。 带队的是个年轻的运输干事,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 但骡子背上驮的东西,看著有点怪。 不是常规的弹药箱。 而是一个个长条形的木箱子。 还有几个大箱子,看著挺轻,但包得严严实实。 第496章 40火上场 “这是啥?” 大牛凑过去,伸手就要搬。 “哎哎哎!轻点!” 运输干事急了,一把拦住大牛那蒲扇似的大手,“这可是宝贝!林工特意交代的,比你命都金贵!” 老赵皱著眉,看著那些长条箱子被打开。 里面露出一根根绿色的铁管子。 还有一箱子像纺锤一样的炮弹。 “这啥玩意儿?吹火筒?” 老赵拿起来一根,掂了掂。 挺轻。 比步枪还轻点。 “这能打仗?” “班长,这叫40火。” 运输干事扶了扶眼镜,一脸神秘,“林工说了,这是专门给对面那些铁王八准备的。说是只要看见坦克,不管三七二十一,懟上去就是一发。保证让它变废铁。” “真的假的?” 老赵有点怀疑。 就这根管子? 能打坦克? 他以前可是见过坦克的,那铁皮厚得,机枪打上去叮噹响,连个印子都不留。 “还有这个。” 运输干事指著另外几个大箱子。 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用油布包著的东西。 揭开油布。 几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几架……飞机? 不大,翅膀展开也就两米多。 机身是用轻木和铝皮做的,看著挺单薄。 屁股后面有个小螺旋桨。 肚皮底下掛著个圆鼓鼓的东西,看著像照相机,又像是炸弹。 “这是给小孩玩的航模吧?” 小四川乐了,“林工这是怕咱们闷,送玩具来了?” “別瞎说。” 运输干事正色道,“这叫『天眼一號』无人侦察机。不用人开,用无线电遥控。能飞好几公里,那个镜头能把地面的情况拍下来,或者直接掛上手榴弹往人堆里扎。” 老赵围著这小飞机转了两圈。 这玩意儿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用人开? 那不是神仙法术吗? “这……咋用啊?” “说明书在这。” 干事掏出一本油印的小册子,“还有,林工派了个技术员跟著,专门教你们玩这个。那技术员还在后面爬山呢,估计一会儿就到。” 正说著,山下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不是雷声。 是引擎声。 很沉闷,很压抑。 地面上的小石子都在微微颤动。 老赵脸色一变,趴在战壕边上往下看。 风雪中,远处的山口。 几个庞大的黑影慢慢显露出来。 那是坦克。 炮塔高耸,炮管粗长。 履带卷著积雪,不可一世地碾压过来。 后面跟著密密麻麻的白象兵。 比上次多多了。 看著得有一个营。 “妈的,来得真快。” 老赵吐了口唾沫,“这是欺负咱们没重武器啊。” 大牛抱起机枪,“班长,打不打?” “打个屁!机枪打坦克,那是给它挠痒痒。” 老赵回头看了一眼刚拆开箱子的40火。 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喘气的运输干事。 “这管子,真管用?” 干事咽了口唾沫,也有点紧张。 “林工说管用……那就肯定管用!” 老赵咬了咬牙。 一把抄起一根发射筒。 “大牛,扛弹药!小四川,把那什么『天眼』给我架起来!让那个技术员赶紧滚上来!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铁王八硬,还是咱们这吹火筒硬!” 山下。 辛格坐在吉普车里,跟在坦克后面。 他举著望远镜,看著山顶上那几个渺小的人影。 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看见了吗?他们还在那趴著呢。可怜的龙国人,估计连坦克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拿起步话机。 “各单位注意,坦克推进。步兵跟上。给我碾碎他们!” 轰隆隆。 坦克加速了。 排气管喷出黑烟。 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535高地。 山上。 老赵把40火扛在肩上。 冰冷的铁管贴著脸颊。 他深吸一口气,让心跳平稳下来。 瞄准具里,那辆打头的谢尔曼坦克越来越大。 甚至能看清车身上画著的白色大象涂鸦。 “来吧,孙子。” 老赵手指搭上了扳机。 “让你尝尝龙国的新年礼物。” 风,突然停了一瞬。 大战,一触即发。 那个技术员终於爬上来了。 是个戴眼镜的小年轻,姓吴,大家都叫他小吴。 他背著个比他还大的木箱子,气喘得像个破风箱,眼镜片上全是白雾。 一进战壕,脚下一滑,差点给老赵磕个响头。 “慢点!摔坏了你赔不起!” 老赵一把薅住他的领子,眼珠子却盯著那个木箱子。 小吴顾不上喘匀气,手忙脚乱地打开箱子。 里面不是枪,也不是炮。 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正面嵌著一块灰濛濛的玻璃,顶上还有根能拉伸的铁丝天线。 旁边放著个像收音机似的东西,带著两根操纵杆。 “这啥?戏匣子?” 大牛凑过来,拿袖子擦了擦鼻涕。 “別动!”小吴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把大牛的手拍开,“这是显示终端!那是遥控器!” 小四川那边已经把那架“航模”架好了。 小吴喊了一嗓子:“起动!” 小四川猛地一拉螺旋桨。 “突突突突——” 声音跟拖拉机似的,但这玩意儿小,动静尖,听著闹心。 小飞机在雪地上蹦躂了两下,机头一昂,晃晃悠悠地钻进了风雪里。 老赵皱著眉:“这就飞走了?能干啥?给对面唱大戏?” 小吴没理他,蹲在战壕里,在那铁盒子上噼里啪啦一顿拧。 滋啦滋啦。 铁盒子上的玻璃亮了。 全是雪花点,跟没信號的电视似的。 小吴一边调天线,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画面一跳。 稳住了。 老赵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这一眼,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臥槽?” 他一把推开大牛,整张脸差点贴到屏幕上。 黑白的画面,有点抖,还有点模糊,像是隔著脏玻璃看东西。 但是,能看清。 那是俯视的角度。 画面里,一条蜿蜒的山路,像条死蛇趴在雪地里。 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正在蠕动。 那是坦克。 再往后,密密麻麻的小黑点,那是人。 甚至能看见几个当官的聚在一起,正指手画脚。 “这……这是哪?”老赵声音都变了。 “反斜面,五公里外。” 小吴盯著屏幕,手里的操纵杆轻轻拨动,“他们在集结,准备衝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