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卡捷琳娜与黑皇帝》 001.拯救索菲婭 “假如我能活到200岁,整个欧洲都將匍匐在我的脚下!” “这是我们今天要讲的人物——叶卡捷琳娜大帝!” “叶卡捷琳娜,1762年登基,主张开明专制,使当时的俄国成为欧洲强国,成为与彼得大帝齐名的英主——” 周明瑞顿感天旋地转。 当他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样。 熊熊燃烧的壁炉、摇摆不定的钟组、风格露骨的屏风,还有梳妆檯、长条柜,无不透露出浓厚、古典的欧式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 周明瑞懵了。 他不是正在进行一场关於18世纪俄国歷史的公开课演讲? “好像是……低血糖了。” 诸多记忆和画面,像墙缝里的杂草,疯狂钻出来。 “我叫谢尔盖·萨尔蒂科夫……” “我的父亲是伊莉莎白女皇的副官,我的母亲深得女皇的信任……” “我是公爵,是贵族,是女皇的侍臣,是彼得的好友……” “慢著……等等……彼得三世?” 周明瑞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穿越了! 低血糖引发的穿越,穿越到了18世纪的俄国! “现在是1744年1月16日,当政的是伊莉莎白一世,彼得大帝的小女儿,三年前政变攫取了皇位……” “按照歷史的发展,现在伊莉莎白一世正在为外甥彼得挑选未婚妻。” “索菲婭,也就是俄国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与彼得一世同有『大帝』之称的叶卡捷琳娜二世,正从德意志赶来的路上……” 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周明瑞就冷静下来。 每个歷史系学生都幻想过穿越古代,作为外史系高材生,周明瑞也不止一次这样过,而如今,他真的穿越了,还穿越到他最熟悉的俄国! “既然穿越发生在我头上,那么歷史將由我来改变!” 这是每一个歷史系学生都应该有的觉悟! 以他对俄国歷史的了如指掌,將大有作为! “改写原主被伊莉莎白女皇利用和发配的结局……扶持叶卡捷琳娜大帝登上皇位……是叶卡捷琳娜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 只是一瞬间,就有好多目標出现在脑海中,周明瑞觉得自己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先把索菲婭接过来,这是总理大臣別斯杜捷夫交给他的任务。 “从现在开始,这里没有周明瑞,只有谢尔盖·萨尔蒂科夫!” 就在谢尔盖起身的时候,他的手忽然按住一团温柔、柔软的东西。 他扭头看去,一抹雪白映入眼帘,令他整个人宕机一般愣在那里。 “嗯——” 酥软的声音传来,因为他的用力过大,熟睡中的女人有醒过来的趋势。 谢尔盖赶忙撤回手,也看清了自己正坐在天鹅绒大床上,地板上是散乱的男女衣服。 “果真如歷史记载的那样,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花花公子,而且……” “居然睡了总理大臣的私生女!” 谢尔盖不爭气地看著襠部:“真是个容易被兄弟统治的傢伙。” “你在嘀咕什么?” 阿加菲婭醒了过来,揉著惺忪的睡眼,雪白柔软的身子在绒被下半遮半掩。 看著那双白皙亮眼的长腿,以及有料的部位,谢尔盖下意识嘀咕一句:“貌似被统治也没什么不好。” 他走下床,去捡地上的衣服。 “我该走了,明天要去接德意志公主。” “接什么公主,反正都是要被冻死的。” 阿加菲婭嘟囔了一句,语气里透露出不加掩饰的嫉妒。 她是私生女,而那位从德意志来的落魄公主,听父亲说,是女皇中意的皇储妃。 谢尔盖忽然停下动作。 阿加菲婭的父亲是总理大臣,对方仇视普鲁士,反对德意志公主,联想阿加菲婭说的话,直觉告诉他,这其中必然有什么阴谋。 “阿加菲婭。” 谢尔盖转过身来,扔掉手里的衣服,笑容冷酷地俯视著对方。 “喜欢玩角色扮演吗?” 看著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容,还有健硕有力的身材,阿加菲婭不禁伸出嫩红湿滑的小舌舔了下嘴唇。 嫵媚的女人,就那么掀开被子下了床。 凹凸有致的身材,欺霜赛雪的皮肤,还有那双圆润白皙的长腿。 阿加菲婭走到谢尔盖的面前,蹲下身子,仰视著他,眼神魅惑,声音酥软诱人。 “陛下!” 在阿加菲婭的惊呼中,谢尔盖一把抱起对方丟到柔软的大床上。 不多时,房间里传出世间美妙、纯粹的交击声。 过了许久,酣畅淋漓的两人,不著片缕地躺在柔软舒適的大床上,谢尔盖问出关心的问题。 “你父亲打算怎么把德意志公主冻死?” 阿加菲婭闭著眼睛,仰著天鹅颈,体会著美妙的余韵,声音慵懒:“车夫,他收买了腓特烈(普鲁士国王)安排的车夫。” 谢尔盖立刻起身,穿上衣服,走向寒风凛冽的屋外。 “喂!你做什么去!”后面传来阿加菲婭的呼喊。 “救人!” “谢尔盖,你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谢尔盖充耳不闻,走向等候他的私家马车,连宅邸都不回了,前往冬宫(第三冬宫:新冬宫建成之前伊莉莎白女皇的主要居所)带上卫队,直奔俄国边境而去。 “歷史的改变可不能从叶卡捷琳娜大帝被冻死开始!” 冒著大雪,星夜兼程,谢尔盖与卫队赶到了边境,拿出宫廷密令,驻守这里的军队,在中校的带领下,与卫队迅速展开搜索。 终於,在一处坡地后面,卫队发现了被积雪掩盖大半的车厢。 明显发生过事故,车厢倾倒,车夫和马匹不知去向,一扇车门压在下面,一扇车门朝天,將车厢的人困在里面。 谢尔盖爬上车厢,扫掉积雪,拉开车门,里面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谢天谢地!”谢尔盖鬆了口气。 被严寒冻了半天的少女,望著如同救世主一般现身的英俊年轻人,一双宝石般的蓝眼睛闪烁出一丝光芒,微弱的声音难掩喜悦。 “母亲!是皇储殿下!” 002.谢尔盖的礼物 谢尔盖冲少女伸出手:“请把手递给我。” 他拉住少女,扭头冲士兵们招呼一声,车厢被眾人推正,里面却传来女人疼痛的叫喊声。 “我的头!” 被谢尔盖扶住的少女,从车厢出来,她的动作吃力,但刚才的疼痛,明显不是她的声音。 “伤到了哪里?”谢尔盖关心道。 “脚,扭到了。”索菲婭回答道。 谢尔盖躬身,在对方惊诧的目光中,搂起她的双腿,將整个人抱了起来,索菲婭顺势搂住谢尔盖的脖子,富有表现力的蓝眼睛充满了柔情与激动。 儘管已经很是虚弱,她还是冲后方走出来的母亲,小声道:“母亲!这是皇储殿下!” 听著少女天真的话语,谢尔盖笑笑没有回应,让这个误会持续下去。 捂著头出来的女人,看著18岁的英俊青年,抱著自己那15岁的漂亮女儿离开,头更疼了。 直到將索菲婭抱到自己的马车上,对方再次表达感谢之情,谢尔盖才坦白真相。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萨尔蒂科夫公爵。” 少女脸上明媚的笑容微微一滯:“你不是皇储殿下?” “不是,我是女皇的近卫侍臣。” “我的爱人不是你吗?”索菲婭再一次確认。 谢尔盖摇头道:“不是,好好休息吧。” 不等索菲婭再开口,他转身离去,索薇婭看著对方离去的身影,一脸懊恼:“我离一个真正的俄国人还差好远……” 她轻拍自己的脑袋,但还是情不自禁地看向那个英俊年轻人的背影。 卫队出发返程。 谢尔盖走上车厢,为裹著毛毯仍然瑟瑟发抖的母女端来热巧克力。 “我真是太喜欢你了,公爵!”索菲婭的母亲约翰娜,迫不及待取暖。 “我备受鼓舞。”谢尔盖彬彬有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看起来,这位从小锦衣玉食但现在却蓬头垢面的母亲,才更像是落魄的公主。 索菲婭也向谢尔盖表达感谢,只是脸颊微红,低著脑袋,似乎还在为刚才的认错人而尷尬。 喝下热巧克力后,约翰娜恢復了一些体温,就开始下逐客令。 “公爵,能让我们母女单独待一会儿吗?我是说我们想休息了。” “母亲!”索菲婭劝阻。 谢尔盖微笑頷首:“两位好好休息。” 等到对方下车后,约翰娜冷淡地告诫女儿:“你是未来的皇储妃,所以不要与其他男人接触!” “可我们要有起码的礼貌,因为公爵,我们才坐上了这样豪华的马车,你才可以喝上热巧克力,更能用上心心念念的便壶!”索菲婭反驳母亲。 “他是女皇派来的,这是他应该做的,好了,我要休息了,你不要再练习俄语了。” 约翰娜裹紧毯子,闭上眼睛,而索菲婭,鼓著嘴,转身捧起旁边的俄语书。 “栏杆(德语),栏杆(俄语)。” “一等兵(德语),一等兵(俄语)。” …… “哦!上帝!她要把我折磨疯掉!”约翰娜大喊。 一望无垠的森白世界里,终於出现了村落,谢尔盖下令在村落短暂休息,並且叫来了卫兵队长。 “仔细搜查,不要漏掉任何一个角落,將所有可疑的人全都抓起来!” “是!” 谢尔盖转头看到下车呼吸新鲜空气的索菲婭,其母亲隨后下来,嘴里嘟囔著“这天气是要吃人的”就去农夫家里借茅房去了。 索菲婭舒展厚毛毯下的曼妙身姿,她朝著谢尔盖走来:“公爵殿下,我母亲总是那样,谢谢你救了我们。” 谢尔盖点头笑笑。 之前因为大雪和赶路,他没有仔细观察这位將来会成为俄国女皇,与彼得大帝齐名的少女。 摘下披风帽子的少女,一头乌黑秀髮,面颊在酷寒下白皙冻人,又圆又大的蓝眼睛十分灵动,纤长乌黑的睫毛,希腊式鼻子,小嘴刚喝过热茶的缘故,红润富有光泽,身材高挑,身姿灵巧。 大帝的魅力,果然从小就开始了。 “你认识大公殿下吗?”索菲婭打听道。 谢尔盖点头。 “你们关係好吗?” “还不错。”谢尔盖回答。 如果他与彼得的关係都算不上好的话,那么就没有人与彼得走得近了,彼得只有他和纳雷什金几个为数不多的玩伴。 “能跟我讲讲大公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索菲婭兴趣盎然。 谢尔盖反问道:“你不是有见过他吗?” 歷史记载,约翰娜为了把女儿嫁一个好人家,从而让自己摆脱清贫的环境和老实的丈夫,靠娘家关係带著索菲婭走遍了德意志的北部。 所以,索菲婭在几年前,就见过彼得了。 “那是很早的时候了,那时候大公还是霍尔斯坦(德意志公国)的王位继承人。” 索菲婭不由地想起那个失去双亲的小男孩,他是她的表兄,他矮小纤弱,一副病態,一头稀薄的金髮,下頜短得几乎看不见。 “大公的性格很特別,喜欢狗狗。”谢尔盖给出中肯的评价。 说实话,这可能是对彼得最好的评价,即便放在伊莉莎白女皇那里,都不会是这个样子。 “性格特別,其实就是靦腆、孤僻吧。”索菲婭口无遮拦。 她觉得自己已经嘴下留德了,因为很小的彼得,就开始酗酒了。 谢尔盖笑笑,却没有说彼得还有暴躁、易怒的脾气。 这样的坏话,等索菲婭亲自体会过,才更深刻。 “你觉得女皇会选我当皇储妃吗?母亲说女皇还没有决定,有人不希望我当选。” 索菲婭脚尖蹍著雪,实际上她是在拨著玩。 她不在乎未来的丈夫是否无知,是否任性,即使对方身体羸弱,即使对方性格孤僻,她都不为所动。 她前往俄国,为的不是彼得·乌尔里希(皇储),真正吸引她的是俄国本身,是让她有机会靠近彼得大帝的皇位。 仅此而已! “一定会!”谢尔盖给出无比坚定的答覆。 他心说,即使你不想当女皇,我也一定会把你推上那个位子! “你不光会成为皇储妃,在未来还会比肩彼得大帝!” “公爵,我没有这样的自信,不过你能这么说,我很开心。”索菲婭脸颊上洋溢著笑容。 谢尔盖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这原本是我写给自己的,现在送给你,这同样適合你。” 索菲婭带著好奇地打开,上面写著:歷史因我而改变。 “你母亲来了,她不希望看到我与你聊天。”谢尔盖耸耸肩。 “她是她。”索菲婭满不在乎。 谢尔盖微笑:“我们也该赶路了。” 索薇婭重重点头,转身返回马车,一只脚上了马车后,她回头冲谢尔盖喊了一声,谢尔盖回头,她扬了扬手里的纸条。 “用的法语,就是公爵你写给我的!这是礼物,我非常喜欢!” 说完,少女进了马车。 谢尔盖短暂愕然后,笑著摇了摇头:“真聪明。” 18世纪,法语是全欧洲知识界通用的语言,他生怕对方看不懂俄语,写德语又太刻意,这才写的法语。 没想到对方通过这么一个小细节就发现了。 卫兵队长这个时候走过来:“公爵,抓到了一个可疑的人,对方承认是公主的车夫。” 谢尔盖裹了裹衣服,走向自己的马车。 “杀了。” 003.我在圣彼得堡一向风流 终於抵达了驛站,车队换上更快的雪橇。 在卫兵搬运行李的时候,谢尔盖惊讶地看到索菲婭的行李只有很小一只箱子。 “你的行李跟你母亲简直天差地別。” 索菲婭开自己的玩笑:“是吧,像极了一个当地姑娘嫁到邻村时提的那种小旅行箱。” 换上雪橇,车队的速度快了许多。 快到里加(城市)的时候,车队停下来,谢尔盖邀请索菲婭看一场百年难遇的彗星奇幻。 约翰娜毫不犹豫地拒绝,但索菲婭不顾母亲阻拦,从旁边好奇地探出了头。 “彗星?” 硕大无朋的彗星,熊熊燃烧著划过漆黑的夜空。 车队继续赶路,德意志公主仍处於惊嘆中:“我从未见过如此辉煌的景象,看上去它距离大地那么近!” “有什么好看的。”母亲扫兴地说道。 在里加,迎接德意志公主的队伍很庄重,高官们有內廷大臣、驻伦敦大使、里加副总督等等。 不想让女儿抢了风头的约翰娜,勒令索菲婭待在车厢里。 谢尔盖看到了索菲婭的无聊,后者隔著玻璃冲他招手,他微笑上了车。 “布鲁默让副总督转交给公主一封信,在你母亲那里。” 奥托·布鲁默,是霍尔斯坦的大元帅,因为彼得成为俄国皇位继承人,也前往了俄国宫廷高就。 正是对方发去的一封代表伊莉莎白女皇的信,让索菲婭开启了这趟赶往俄国的旅程。 见索菲婭好奇信的內容,谢尔盖就猜测说道:“应该是提醒你们面见女皇的时候,要注意吻手礼。” 除此之外,他还告诉了索菲婭一些其他的宫廷礼仪,对方事无巨细地记下来。 “公主,真羡慕你的记忆力。” “我也希望有公爵你这样的口才。”索菲婭脸颊上掛著甜甜的笑容,如含苞待放的蓓蕾。 很快,约翰娜就回来了,收穫了高官们的问候和恭维,此刻她的脸上儘是满足。 “公爵,你说我们在这里可以换乘更豪华的皇家雪橇?”约翰娜主动打招呼。 “是。”谢尔盖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 等谢尔盖下车后,索菲婭就调侃母亲:“难得你对公爵的敌意消退了大半。” 约翰娜想起下车时,谢尔盖特地过来告诉她,她可以独自与高官们畅谈,他不会过去打扰。 “他是个识趣的人。” “母亲,信上写了什么?”索菲婭仍然关心著信的內容。 “你怎么知道信的?公爵居然什么都跟你说。”约翰娜表情愤愤地拿出信。 索菲婭露出得意和骄傲的笑容。 “让我们切勿忘记面见女皇的时候,亲吻女皇的手,是那个该死的布鲁默写的,你自己看吧。”约翰娜把信扔给女儿。 她对布鲁默没有好感,正是对方要求她们一路用化名和轻装出行,她们出发时才乘坐那样拮据的马车,连便壶都没有! 可实际上,布鲁默按照伊莉莎白的要求,隨信附上了一张由柏林某家银行开出的价值一万卢布的匯票,保证她们此行的用度。 但都被约翰娜用来充实自己的衣柜了。 索菲婭看著信,十分惊喜:“真被公爵猜中了!” 约翰娜哼了一声:“兴许信早就被他看过了!” 车队进了城,各处街道都在为德意志公主的到来鸣枪致敬,不再需要掩饰身份的索菲婭,这一刻摇身一变,成了安哈特-泽布斯特的公主。 “为什么没有安排皇家雪橇?”得知这一消息的谢尔盖,连忙找到里加副总督。 显然,这是宫廷某位大臣的手段,那几位大臣都反对德意志公主,一直向伊莉莎白举荐其他人选。 “市政厅只收到了举行迎接仪式的指示。” “但皇家雪橇一直包含在迎接仪式里。”谢尔盖不接受这样的说辞。 “恕我无能为力。”里加副总督耸肩。 “是谁指示的,总理大臣还是参赞?” 里加副总督沉默不言。 “总督大人,您要清楚,女皇陛下不会怪罪您身后那位的,但您不可避免。”谢尔盖委婉地提醒他。 里加副总督一脸为难:“公爵,你知道的,我两边都不敢得罪,女皇陛下的怪罪有时要好过大臣们无休止的刁难,如果你能帮我解决困境,我会十分感激你的。” 谢尔盖略作沉吟后,缓缓说道:“如果公主不乘坐皇家雪橇,会令女皇陛下认为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大人的质疑。” 里加副总督点头。 “可如果给公主安排了皇家雪橇,大人又会受到身后那一位的刁难。” 里加副总督连连点头。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能替总督站在前面,自掏腰包僱佣皇家雪橇,女皇陛下那边既不会知道真相,大人您这边也不会受到刁难,岂不是两全其美?” 里加副总督此时哪里还不知道谢尔盖话里的意思,赶忙恳请道:“公爵,您一定要帮我!我和里加永远会记住您这份恩情!” 谢尔盖露出为难的表情:“我非常希望能帮到大人,可大人有所不知,我在圣彼得堡一向风流,这腰包……” 里加副总督瞭然於胸,轻拍著他的胳膊笑道:“只要公爵殿下愿意站出来,一切花销,都不必担心,另外我还会代表里加,再有重谢!” 车队离开里加的时候,不但换上了皇家雪橇,谢尔盖手里还多了一袋沉甸甸的卢布。 “雪橇”是架在撬板上,由马拉著的小车厢,而皇家雪橇,是由十匹马拉著的一座小木屋,緋红色的帷幔上,缀著金线和银线编织的穗带,房间宽敞得足够让人铺著羽毛褥子和绸缎垫子的床上舒展全身。 如此豪华的装饰,让索菲婭不由惊嘆。 “我们2月3號就能赶到圣彼得堡。”谢尔盖估算了下路程。 约翰娜翻白眼:“公爵,今天已经是2月9號了,幸好你只是记错了日子,如果记错路线,我们真要被冻死在俄国了。” 索菲婭耸耸肩:“母亲,俄国採用的是罗马儒略历,要倒退11天,所以今天是1月29號。” 谢尔盖微笑不语地看向约翰娜,后者笑容僵住,但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厚脸皮。 “那我的日子也没记错,我是德意志人,不是俄国的!” 谢尔盖没有挖苦对方,离开房间的时候从索菲婭旁边走过,冲她眨眨眼睛,后者也露出计谋得逞的狡黠笑容。 这个给母亲设计的小圈套,她很喜欢! 004.叫我索菲婭 2月3日,经过长途跋涉,车队终於抵达了圣彼得堡。 冰封的瓦涅河河畔,彼得保罗要塞响起惊天动地的礼炮声,宣告著德意志公主的到来。 谢尔盖与索菲婭告別,先一步前往冬宫復命。 “以彼得的尿性,必然要整一些么蛾子。” 冬宫前的广场上,仪仗队举枪迎宾,还有一眾大臣们,也在等候,可谢尔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这远比迎接一位外国公主的阵仗要大。 在伊莉莎白尚未敲定大公未婚妻这一人选之前,索菲婭断然不会享受到这般待遇。 果然,谢尔盖很快知道了原因。 “大公邀请了远在霍尔斯坦的朋友们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大臣们在迎接大公。”仪仗队的负责人与他解释道。 如此,迎接德意志公主的仪式,就被大公搅黄了。 谢尔盖闻言,没有为索菲婭打抱不平的打算,也没有参与这热闹的“集会”,將马匹交给卫兵后,独自一人走进了宫殿。 他来到窗户前,默默等待著车队的到来。 彼得这么做,变相为他贏得索菲婭的好感创造了机会,他没有理由错过。 很快,车队就来了,仪仗队举枪致敬,大臣们身著鲜艷的绸缎或金丝绒礼服,笑容可掬地衝车队致意。 索菲婭趴在玻璃前:“母亲,看看他们是如何迎接我们的!” 然而她才说完,就见一名上校走了过来,当问清楚这並不是大公的车队,立刻挥手驱赶车队:“不要停在这里,去后面!” 约翰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高兴什么!我就知道不是为我们准备的!” 作为伊莉莎白女皇的行宫,冬宫非常大,即便是后面,也十分宽敞。 “这地方大到连人影都难以看到。”索菲婭走下车。 约翰娜比她更快下车,询问车队的负责人:“前面的仪式是给谁准备的?难道还有什么人是比我们更受俄国欢迎的吗?” “是迎接彼得大公的。” “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讲,你知道的,先生。”约翰娜立即改口。 对方微笑点头:“夫人,我们儘快把行李拿下来吧,我们要赶紧返回里加,租赁费只够维持三天了。” “租赁费?什么租赁费?”索菲婭忍不住问道。 “公爵殿下支付给我们的。” 约翰娜觉得荒谬:“你们不是皇家雪橇吗?” 一旁的索菲婭若有所思,似乎猜到了什么。 车队负责人也给出了回答:“是皇家雪橇,但我们並没有得到接送的命令,是萨尔蒂科夫公爵给副总督说了,並答应支付费用,我们才跑这一趟的。” 母女两人都是怔住了。 走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约翰娜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彼得大公搅黄了欢迎我们的仪式,连皇家雪橇也没有给我们安排,我在这里没有见到一点帝国该有的样子!” 索菲婭跟在后面,此刻满脑子都是谢尔盖的和煦笑容,她情不自禁地说道:“如果他真是大公殿下,该多么好啊。” 前面的约翰娜立刻停下脚步,回头厉声警告她:“说话注意点,这里是俄国,不是泽布斯特!” 索菲婭根本没有把母亲的话当回事,突然看到什么的她,欣喜喊道:“公爵!” 谢尔盖一直等在这里,见索菲婭看到他,便是走了过去。 “总管有给你们安排房间吗?” “安排了,我们正要去。”索菲婭高兴地回答。 即便是约翰娜,此时的態度都缓和许多。 对於这样一位温和、体贴、识趣的年轻公爵,如果不是女儿要避嫌,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场景下,都会让人赏心悦目。 “我带你们过去。”谢尔盖主动领路。 这一次,约翰娜没有拒绝,顺带把不想给钱的想法说出来。 “公爵你是慷慨的,自掏腰包让我们坐了皇家雪橇,但我们没有钱给你,我们身无分文。” 谢尔盖对此毫不在意,微笑说道:“我觉得不应该让未来的女大公受到如此怠慢,这是我对弗雷德里卡公主(索菲婭)的一点心意,不必担心。” 听到不用给钱,而且对方还称呼自己的女儿是未来的女大公,约翰娜高兴极了。 儘管她清楚,事情还没有敲定,俄国宫廷里很多大臣都在向伊莉莎白女皇举荐其他国家的公主,而索菲婭除了漂亮,在家境和出身上没有一点竞爭力。 可给大公挑选未婚妻,最不重要的就是漂亮了。 谢尔盖看出了约翰娜的忐忑,安慰道:“凭藉您与女皇的关係,女大公一定是弗雷德里卡公主。” 他十分了解,约翰娜可能不是个聪明的女人,但她的娘家却大有来歷。 她的亲哥哥查理·奥古斯都,正是伊莉莎白女皇死去的未婚夫! 纵然查理死在了大婚前,没能娶到伊莉莎白,可伊莉莎白直到现在依然单身,並且始终將奥古斯都家族视为自己的亲人。 所以,索菲婭才会成为伊莉莎白最中意的人选。 “公爵,我们难道不是好朋友吗?”索菲婭忽然插话问道。 谢尔盖不明所以:“当然是。” “那就叫我索薇婭。” 谢尔盖不禁一笑,点头答应,安顿好两人后,他来到宫殿后面,皇家雪橇还等在这里,他走向车队的负责人,给了对方10卢布。 “殿下,副总督在里加已经支付过费用了。” “这是你个人应得的。” 皇家雪橇离去,谢尔盖也准备回家,一名僕人从远处小跑过来。 “公爵,终於找到您了,大公知道您回来,特地让我喊您去看他新买的猎狗,另外今晚大公安排了酒会,您也在邀请名单上。” “就说我头痛欲裂,我要回去睡一觉。”谢尔盖拒绝道。 “这……” “大公不会放在心上的,有纳雷什金在呢,与大公说,今晚的酒会我按时参加。” “是。” 谢尔盖坐上自己的马车,返回宅邸。 他刚才已经打听过了,女皇在莫斯科,还没有回来,所以这几天冬宫就是彼得的天下,他大肆举行酒会,打牌打到议事厅,遛狗更是到了女皇的办公室。 自己这个时候,还是儘可能少跟著胡闹。 当然,作为与彼得最形影不离的几个人,他回到圣彼得堡也不能完全不露面,所以晚上的酒会,还是要参加的。 005.三管齐下 谢尔盖坐在办公桌前。 羽毛笔在纸张写下三个人名:索菲婭、伊莉莎白、彼得。 “获得索菲婭的好感,成为她最亲近和不可割捨的人。” 按照歷史发展,他是索菲婭的第一个男人,但不是最后一个,而他要扶持索菲婭登上皇位,並且成为俄国第一权臣,那就是必须是索菲婭唯一的男人! “得到伊莉莎白的重用,避免被『发配』出俄国。” 歷史上,原主的作用就是帮助索菲婭怀孕,生下新的皇位继承人,而完成这个任务后,伊莉莎白就將他赶去了瑞典。 留在圣彼得堡,是他培养力量,扶持索菲婭登基的重中之重! “贏得彼得的信任,寻找更多与索菲婭相处的机会。” 谢尔盖不担心彼得与索菲婭之间產生感情,只需任由歷史正常发展,两个人的关係就会持续变得恶劣,所以他不必特地製造矛盾分裂两个人的感情。 毕竟结婚多年都未曾碰过索菲婭一次,可见彼得对索菲婭的厌恶程度。 作为彼得的“狐朋狗友”,贏得彼得的信任,对他百利而无一害,並且这样他会有更多的机会与索菲婭见面。 至於做这些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扶持索菲婭登上皇位,成为俄国乃至整个欧洲第一权臣! “就这样,三管齐下!” 看看天色,时候差不多了,谢尔盖离开宅邸,前往冬宫参加彼得的酒会。 “你终於来了!” 隔著很远,列夫·纳雷什金就看到了谢尔盖,放下酒杯快步过来同他拥抱,然后面向酒会眾人,高举双手,大声呼喊。 “让我们欢迎萨尔蒂科夫公爵!” 全场宾客,举杯欢呼。 谢尔盖端起侍从托盘上的葡萄酒,冲眾人举杯微笑,喝完一口酒后,宾客们继续畅谈,乐队继续奏乐,他才与纳雷什金说道:“你总是这么高调。” “走吧,大公等你好久了,你下午没有来,他可不高兴。”纳雷什金拍拍他的肩膀。 一个身材矮小瘦弱的青年,正在训斥侍从。 “你怎么回事!谁让你把我的小提琴放到这里来的!我要酒!酒!” 纳雷什金无奈地与谢尔盖小声说道:“大公估计是喝醉了,刚才他还让人把他的小提琴拿过来。” 青年看到了他们,两人走上前,但青年则是从他们中间闯过去。 “谢尔盖,你终於来了!等等我,我要酒!” 谢尔盖看著对方的背影,冲纳雷什金耸耸肩:“看上去大公的不高兴貌似不在我身上。” “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你知道的。” 等彼得回来,手里直接拿了一瓶葡萄酒,酒杯都被他丟在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这位俄国皇位继承人,不光身板矮小,而且面色苍白,嘴巴宽阔,下頜异常尖削,加上现在的样子,很难想像是彼得大帝的外孙,更像是街道上靠酒精麻痹生活的醉鬼。 “是你接德意志公主来的?谁的命令?”彼得半梦半醒地问道。 “我也想知道。”因为原主只对女人感兴趣,所以谢尔盖並不清楚命令是谁下达的,这也正是他想要搞清楚的事情。 按理说,他的风流是出了名的,伊莉莎白派谁去也不会派他去,何况从圣彼得堡派人去接,本就没必要,通知边境军队就可以了。 顶著大公的名头,事情很快就搞清楚了。 纳雷什金回来后说道:“是总理大臣下的命令。” 谢尔盖眼睛一眯。 別斯杜捷夫,又是他。 不过如此一来,也就解释得通了,对方买通车夫,要把索菲婭冻死在俄国边境,而派他去,无疑是留了一个后手。 如果索菲婭没有冻死,以原主的性格,別斯杜捷夫隨便用一些手段,就可以在宫廷传出德意志公主勾引女皇侍臣的丑闻。 索菲婭也就別想当大公的未婚妻了。 “又是別斯杜捷夫那个老傢伙!”彼得破口大骂,然后抓起酒瓶,往嘴里狠狠灌了一口。 上一秒还怒容满面,一口酒下去,这个青年转而就得意洋洋起来。 “姨母给她们安排欢迎仪式,我就大宴宾客,把仪式给搅黄了!” 彼得的母亲,是伊莉莎白女皇的姐姐。 旁边的纳雷什金冲谢尔盖眨眨眼:“我给大公出的主意。” 谢尔盖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你最好祈祷这件事別传到女皇那里。” 纳雷什金笑容一滯。 彼得可不是真的不惧怕伊莉莎白,联想到这段时间他做的种种,顿时忧心忡忡起来。 “姨母会大发雷霆吗?” “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庆典,女皇断然不会生气。”谢尔盖宽慰他。 听到这些的彼得,立刻又恢復了洋洋自得,灌了一口酒后,抓起桌上他最心爱的小提琴向外走去:“那个德意志公主在哪里?我要给她拉上一曲!” 谢尔盖微微蹙眉,但转而就舒展了,起身带路,纳雷什金也跟上去,偷偷问谢尔盖。 “大公不是討厌那位德意志公主,怎么就要去给她拉曲子?” 这正是谢尔盖刚才想明白的,彼得绝对不是去討好索菲婭的。 而在某个房间里,被勒令不得出去的约翰娜,正向女儿抱怨。 “不让我们参加酒会,连房间都不让出去,再看看这个房间,小得嚇人……” 索菲婭却全然不在意,仿佛没有听到母亲的话,躺在床头,看著手中的俄语书。 “没有人待见我们,可能女皇已经改变主意了,我的亲哥哥可是没有把她娶到手就死了!”约翰娜仍然在发牢骚。 回想起一路来时的经歷,索菲婭放下书:“有人待见我们,萨尔蒂科夫公爵。” 约翰娜衝过来又要大吼的时候,索菲婭突然站起来,来到窗户前。 “母亲你冷静一点,听到小提琴的声音了吗?”她兴奋地指著站在外面的几个人影,“那是皇储殿下,他在为我演奏!” 约翰娜走过来,冷著脸打破女儿的美好心情。 “那是一首哀乐!” 拉完哀乐的彼得,心情大好,拉著纳雷什金回去喝酒。 “看看吧,萨尔蒂科夫又来找你献殷勤了!我敢打赌,他肯定是来詆毁皇储殿下的!”约翰娜看著朝宫殿走来的谢尔盖,咬牙切齿。 索菲婭不去管母亲,等到谢尔盖走来,急不可耐地问道:“刚才那是大公吗?” “大公喝多了,刚才的曲子是在悼念他白天死去的狗狗。”谢尔盖解释道。 “我不会在意的,公爵。”索菲婭摇头。 谢尔盖点头致意,隨即转身离开。 索菲婭则是回到看向母亲:“母亲,公爵是那么体贴,与你截然相反,如果你不从门缝里看人,我想上帝是会满足你小时候各种美好的憧憬的。” 约翰娜扯过被子蒙住头。 “天吶,菲格居然会羞辱我了!” 006.老东西 这天一早,谢尔盖就起身,穿好侍臣制服,来到冬宫。 朝臣们和外国使节都等候在这里,欢迎仪式的阵仗前所未有,因为今天要恭迎的人,是俄国母亲,是从莫斯科回来的伊莉莎白女皇。 “来了!” 当无比豪华的皇家马车出现在冬宫门口,礼炮声响彻整个圣彼得堡。 迎接队伍十分壮观,仪仗队举枪和擂鼓致敬,加上各国使节在內多达上千人。 端庄且威严的伊莉莎白女皇,走下马车,拉祖莫夫斯基,即女皇的男宠,上前亲吻女皇的手,女皇的目光转而看向人群最前方的彼得。 可彼得迟迟没有动静。 “大公,该你了。”谢尔盖小声提醒。 彼得不情愿地上前,称呼了一声“姨母”,同样亲吻对方的手。 女皇一边保持微笑,一边出声训斥:“你在宫廷做的那些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在明天的庆典上,我希望你能代表我逝去的姐姐,给宾客们留下好的印象……还有,这个时候,称呼我『陛下』!” 隨后,女皇在一眾朝臣的簇拥下走进恢弘的宫殿。 彼得故意落在后面,谢尔盖作为侍臣,要紧跟在女皇身边,他就拉著纳雷什金,被训斥的彼得,没有丝毫委屈,一反常態,开心极了。 “姨母果然没有生气!我迫不及待去遛我的猎犬了!” 纳雷什金在旁边恭维。 与法国大使寒暄完,伊莉莎白走进寢宫,即便是外间,能跟来的也只有寥寥几人,其中就包括总理大臣別斯杜捷夫和男宠拉祖莫夫斯基。 谢尔盖作为伊莉莎白的近卫侍臣,也和其他几位侍臣跟了进来。 伊莉莎白坐在了椅子上,拉祖莫夫斯基给她揉著肩膀,她闭上眼睛,这个时候她的威仪之下才稍稍显露出一丝疲態。 “別斯杜捷夫,是谁接的德意志公主?” “是您的侍臣,萨尔蒂科夫公爵,陛下。”別斯杜捷夫回答道。 伊莉莎白睁开眼睛,没有去看谢尔盖,而是盯著別斯杜捷夫:“我欣赏你机智的做法,这位德意志公主在比赛前就可能出局了,不是吗?” 別斯杜捷夫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幕,微笑道:“陛下,这正是对德意志公主的考验。” 伊莉莎白看著这位扶持她登上皇位的头等功臣,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她转而看向谢尔盖,他们如此直白地议论其风流性子,对方还能淡定站在那里,这不禁让她高看了一眼。 “萨尔蒂科夫。” “陛下。”谢尔盖上前一步。 “公主安全到了吗?” “隨时等候您的召见。” 伊莉莎白满意地点头,她挥挥手,除了拉祖莫夫斯基,其他人全都退出了房间。 离开伊莉莎白的寢宫,谢尔盖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 不出所料,他这次任务在伊莉莎白看来,完成得很出色,这不但让他保住了近卫侍臣的职位,还贏得了伊莉莎白的另眼相看。 以伊莉莎白的城府,当得知別斯杜捷夫安排他去接索菲婭,就已然猜到了別斯杜捷夫的算盘。 直接当面点开,看著似乎是让他难堪,实则是在將別斯杜捷夫的军——宫廷之中不会有任何他与索菲婭的緋闻了。 不过,他的麻烦还远没有解决…… “萨尔蒂科夫公爵!”后面传来別斯杜捷夫的喊声。 谢尔盖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微笑道:“总理大人。” “我想我们可以聊聊,上我的马车怎么样?”別斯杜捷夫邀请道。 谢尔盖点头,上了对方的马车,他的马车则跟在后面,一起离开冬宫。 谢尔盖看著窗外,眼角的余光打量著坐在对面的男人。 双唇单薄,鼻子凸出,下頜尖削,宽阔的额头有些倾斜,但这些都不影响他的身份地位,只是“別斯杜捷夫·柳明”这个名字,就足以令整个俄国宫廷抖三抖。 何况他的名字后面,还跟著枢密院总理大臣、伯爵等等一系列嚇人的头衔。 “这些天忙著帮陛下处理政务,我累得头昏脑胀。”別斯杜捷夫歪著脑袋,右手轻轻揉捏著。 谢尔盖已经猜到別斯杜捷夫找他的目的,但对方不说,他也就跟著卖关子:“热巧克力不错。” “回头我试试。” 等到再看不到庞大的冬宫,別斯杜捷夫再进入正题。 “接弗雷德里卡公主的路途还顺利吗?我听布鲁默说,这一趟她们是轻装出行,用的化名,有没有遇到什么波折?” 关心是假,试探是真,谢尔盖心想布鲁默让约翰娜这么做,都未必是伊莉莎白要求的,而是受到面前这位总理大臣的指使。 “挺危险的,马车在半路翻倒了,弗雷德里卡公主险些被冻死在外面,马跑了,车夫也跑了,不过后来在村子里被卫队抓到了。”谢尔盖假装回忆地说道。 “哦?马夫敢撇下公主逃跑,这胆子可是够大的,之后怎么样了?” 瞧著別斯杜捷夫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谢尔盖不得不佩服对方的沉稳,不过他也没有编造什么假话,直言道:“我让卫兵把人杀了。” “杀了?可不该杀得这么轻鬆,这其中必然有什么阴谋!”別斯杜捷夫皱眉道。 “大人你了解我的,除了女人,没有什么能引起我的兴趣,当然,弗雷德里卡公主是女皇邀请来的,我並不敢非分之想,只想赶快结束这个任务。”谢尔盖露出“本性”。 別斯杜捷夫笑了笑,开起谢尔盖的玩笑,后面的话题就轻鬆多了。 到了下一个路口,谢尔盖下车,看著別斯杜捷夫的马车离去。 “老东西,不好糊弄啊。”他喃喃自语。 以对方的老谋深算,谢尔盖清楚刚才那些话应付不了对方多久,他之所以能救下索菲婭,是別斯杜捷夫没想到自己与他的私生女有一腿,更没想到他的私生女是个傻女人。 但別斯杜捷夫早晚会知道他和阿加菲婭的关係,自然也就清楚,他是如何救下索菲婭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希望老东西到时候不会选择鱼死网破!” 这正是谢尔盖当时让卫兵队长杀人灭口的原因,算是卖给了別斯杜捷夫一个人情,毕竟就算他將车夫带到伊莉莎白面前,也动摇不了別斯杜捷夫的地位。 “攀上总理大臣这条大船,可比蚍蜉撼树有用多了。” 007.我当然知道 2月10日,彼得大公的生日庆典。 庆典规格超乎想像,这是伊莉莎白女皇向欧洲宣布俄国有了皇位继承人的大好机会。 但对方仅仅在上午的典礼仪式露面了。 下午是宾客们欢愉和放鬆的时间,雪地上举行的宴会,奢华而宏大,锣鼓喧天,宾客们会聚一堂,翩翩起舞,菜餚丰盛,还有抽奖活动,帘幕后露出亮闪闪的瓷器、缎带、剑穗和其他精美的物件。 谢尔盖昨天离开伊莉莎白的寢宫,就坐上別斯杜捷夫的马车离开了。 所以,一见到谢尔盖,彼得就大声嘲笑他昨天的不告而別:“谢尔盖被姨母嚇到了!” 对此,谢尔盖没有反驳,与彼得计较这些是没有用的。 “谢尔盖是个女人!”纳雷什金哈哈大笑。 谢尔盖挑挑眉,想著计较一下其实也是有必要的,然后他就一手掏向了对方的裤襠。 闹了一阵后,彼得与纳雷什金去看猎犬了,谢尔盖自己漫不经心地喝著酒,有僕人走过来,將一张纸条递给了他。 出于谨慎,他没有立刻拿,而是看了看周围,在发现没有人注意这边后,才將纸条揣进口袋。 纸条是索菲婭送来的。 不得不说,对方这么做十分冒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但看完信上的內容,他就知道这不是索菲婭写的,很明显是约翰娜的语气。 大致內容是询问伊莉莎白有没有提及索菲婭,但约翰娜不光不会假扮自己的女儿,更不会对他保持索菲婭应有的热情。 谢尔盖收起纸条,不打算回復对方。 这个时候,他离开宴会现场,很容易被人注意到,伊莉莎白不在不代表不关心,可能就在某扇窗户前看著这边。 “以索菲婭的心性,不会因为这点事鬱鬱寡欢的。” 事实正如谢尔盖猜的那样,约翰娜一连几天都没有睡好,而抱著既来之则安之的索菲婭,睡得很是香甜。 另一边,更是被谢尔盖猜中了。 伊莉莎白此刻就站在寢宫前的一扇窗户前,她注意到彼得正在牵著狗狂奔,然后在一根黑色管道前,与狗僵持在那里。 “天吶,他在跟狗做什么?” 身材瘦小的彼得,与猎犬较劲很是吃力,猎犬一个挣脱,彼得被掀翻在地上。 “我没有在他身上看到半点父亲的影子!” 这个时候,伊莉莎白女皇忽然注意到走向彼得的谢尔盖,对方修长健硕的身材,与矮小瘦弱的外甥形成鲜明对比。 再想到谢尔盖那英俊、冷酷的面容,优雅的举止以及博学多才,当然,还有勾搭姑娘的种种风流经歷,伊莉莎白女皇不禁发出感慨和嘆息。 “如果谢尔盖才是父亲的外孙,难以想像我会多么开心!” 浑然不知这些的彼得,抓起被猎犬咬断气的狐狸尸体,衝著恢弘宫殿举了起来,在无数宾客注视下,大声高喊。 “一口就能咬断骨头!姨母,为我骄傲吧!” 伊莉莎白女皇已经看不下去了,转身返回臥室,语气之恼令旁边的別斯杜捷夫不敢说一句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狐狸是他咬死的!” 宴会上,彼得將狐狸尸体扔出去,嚇得几位女贵族匆忙躲避,而彼得则是哈哈大笑。 拉祖莫夫斯基走了过来。 “殿下,我们安排了女演员扮演新娘,您姨母让您挑选一位。” “你怎么又来了?见鬼去吧,我將来会选我自己的公主!”彼得一脸不耐烦。 拉祖莫夫斯基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诫道:“大公,女皇陛下命令您选一位!就在剧院!” 彼得冷冷地看了一眼拉祖莫夫斯基伯爵,冲谢尔盖与纳雷什金挥手。 “谁爱去谁去!我们走!” 拉祖莫夫斯基看著彼得的背影,脸上充满了无奈。 谢尔盖意识到,想要得到伊莉莎白的重用,通过拉祖莫夫斯基绝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对方是伊莉莎白最喜爱的男宠,在对方的心里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且他清楚,拉祖莫夫斯基是个温柔的人,一心爱著女皇,正因如此才会如此对彼得厉声警告,想到这里,他便是走过去。 “伯爵,您见谅,大公的脾气就是这样。” “但愿大公能理解陛下的苦心。”拉祖莫夫斯基嘆了口气。 谢尔盖示意僕人们把猎犬牵走:“伯爵,我会劝说大公去剧院的。” “那可就太好了。”拉祖莫夫斯基由衷地点头,眼中有一抹感激之色闪过。 目的达到了,谢尔盖没有多说,隨即离开。 拉祖莫夫斯基是乌克兰农奴出身,在宫廷合唱队被伊莉莎白选中,所以本身没有多少城府,他直接的帮助,简单而有效。 至於彼得那边,谢尔盖根本无需费力气,仅仅是跟他说了一句“殿下你不去,女皇会不高兴的”,然后彼得就转道去皇家剧院了。 所谓的女演员扮演新娘,实际就是女僕人们举著各国公主的画像。 起初的彼得还厌恶挑选妻子这件事,可当看到很多一幅幅公主画像,就来了兴致,而当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女僕人们的身材上,兴致就更高了。 “谢尔盖,看看哪一个的身材更像德意志公主?” 谢尔盖简单一扫后摇头道:“公主的身材比她们都要好。” “我才不信,我认识弗雷德里卡,她是我的一位表妹,我们五年前在普鲁士见过,她当时年纪很小,我不喜欢弗雷德里卡!我不会娶她的!” 说著,彼得就將怒火发泄在了那位举著索菲婭画像的女僕人身上,像训练士兵一样冲对方喊话。 “步子抬高,向前踢腿!一二一,一二一……” 谢尔盖缓缓说道:“她父亲是腓特烈军队里的一名將军。” 彼得回头打断他:“我知道他是谁!我才该是腓特烈国王军队里的將军,而不是在这个蛮荒之国被冻个半死!” 旋即,他就怒气冲衝去要酒了。 纳雷什金趁这个时候来到谢尔盖身边提醒他。 “你居然指望从这上面討好大公,你不知道大公非常狂热和仰慕普鲁士国王吗?你说弗雷德里卡的父亲是腓特烈手下的將军,只会让大公嫉妒!” 谢尔盖心说我当然知道。 但他仍然是佯装出惊嘆,摇头道:“天知道在大公眼里,腓特烈手下的將军位子,居然比俄国皇位继承人还值钱。” 008.我们的谢尔盖不一样了 不多时,彼得就攥著一瓶葡萄酒回来,但嘴里仍在抱怨。 “如果那位公主不是德意志的,我都恨不得让她嫁给姨母,姨母不是很喜欢她吗?那她们就在一起好了!” “殿下,说话要慎重。”谢尔盖提醒道。 彼得这才悻悻然闭上了嘴,转而就看上了波兰公主的画像,双目炯炯有神。 “我会娶她!谢尔盖,收起她的画像!” 他的鼻子凑近画像,去嗅女僕人的身体气味。 举著画像的女僕人,顿时被嚇到了,一个后退不小心踩到了彼得的玩具士兵,彼得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请原谅我,殿下!” 女僕人嚇得身体瑟瑟发抖,彼得扬起巴掌,但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扇下,愤愤地捡起玩具士兵离开。 “谢尔盖,教训她!让她后悔犯这样的错误!” 谢尔盖从女僕人手中拿过画像,挥手让对方外面等著。 纳雷什金喝著葡萄酒摇头又咂嘴。 “大公都敢对女皇发火,却不敢冲一个僕人,这难道就是上帝的宽容?” 谢尔盖斜睨他一眼:“別的难说,但如果你再喝醉了,你就得不到你父亲的宽容了。” 纳雷什金立刻放下了酒杯。 “这边交给你了,我去看著大公,別让他喝醉了。” 纳雷什金开溜。 谢尔盖出来,外面的女僕人全身颤慄,谢尔盖把她带到偏厅,女僕人这时候已经嚇得跪倒在地上。 “殿下,看在上帝的份上让大公原谅我吧!” 谢尔盖双手扶著她的肩膀,温柔地安慰她:“站起来,这像什么样子,大公不会原谅你的,但我会想办法让你继续留在这里。” “谢谢殿下!谢谢殿下!” 谢尔盖將她扶起来,並让她坐到椅子上:“你叫什么名字?” “乌里扬娜。” “有好几位公主都比波兰公主漂亮,但大公就选中她了,因为举著公主画像的你,身材比其他人都要好,这是你的优势。” 谢尔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个苹果,放到她嘴边,乌里扬娜犹豫了一下,张开嘴咬住苹果,谢尔盖拿著苹果,让她咬下一口。 乌里扬娜受宠若惊。 “吃苹果你会,拍手掌你会吗?” 乌里扬娜双手击了一下手掌。 “很好,从现在开始,吃一口拍一下,直到吃完这个苹果,你就可以离开了,记得,要捂著脸颊离开。” 说完,谢尔盖就在旁边的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乌里扬娜眨了几下眼睛,反应过来后,她就拿起苹果,咬一口,用力地击一次掌,再吃一口,再击一次…… 没多久,乌里扬娜吃完苹果,小声道:“殿下。” 闭著眼睛的谢尔盖,摆摆手,乌里扬娜冲他躬身一礼,捂著脸颊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自己的时候,谢尔盖睁开了眼。 “再关心几次,就应该能有一个忠诚的手下了。” 乌里扬娜很年轻,待在彼得身边的日子不会短,如果对方能成为他的人,既可以帮他盯著彼得的一举一动,又能给他和索菲婭之间传递消息。 他可不想让约翰娜再做出那样冒险的行径,至少別牵连上他。 傍晚,谢尔盖回到家,管家等候在门口,走进大厅,就看到有人迎上他,手里还拿著餐叉。 “谢尔盖,你回来了,正好一起吃饭。” 眼睛又大又呆,塌鼻樑,还有一张永远合不起来的大嘴巴,正是他的哥哥,彼得·萨尔蒂科夫。 没错,他的哥哥与大公同名。 事实上,俄国人的名字又臭又长,这是后来在世界上公认的事情。 俄国信奉的教会是东正教,取名从东正教的圣歷中选,可圣歷中收录的名字有限,这就导致了在俄国重名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就是伊莉莎白这个名字,光在俄国宫廷,都能找出不下十个。 “好。”谢尔盖应道。 虽然哥哥平日里举止粗鲁,而且后来在宫廷里经常惹是生非,可他们兄弟关係一直不错。 餐桌前,坐著他们的父母,想到最宠溺和疼爱自己的就是他们,谢尔盖有感而发地上前拥抱了一下母亲阿纳斯塔西婭·托尔斯泰婭。 接著他又冲父亲伊万·萨尔蒂科夫说道:“父亲,您辛苦了。” 伊万放下餐具,笑呵呵地冲妻子来了一句:“瞧,去接了一趟公主,我们的谢尔盖不一样了。” 谢尔盖笑容意味深长:“以后您会对此更为深刻。” 他风流成性,伊莉莎白还能把他留在身边担任近卫侍臣,归根结底是因为父亲是伊莉莎白的副官,而母亲在伊莉莎白政变时,对其同样忠心耿耿。 吃完饭回到房间,谢尔盖拿起羽毛笔,在纸上写下一个个名字,隨后又將这些纸条钉在墙上。 谢尔盖看著那些人名,正是他们,组成了当下的俄国宫廷。 “cta6nльhoctьnпpoгpecc(稳中求进),yпoprдoчehho(有条不紊)。” 次日一早,谢尔盖穿上笔挺的侍臣制服,前往冬宫。 伊莉莎白走出寢宫,谢尔盖与其他侍臣跟在后面,朝著议事厅走去。 这是伊莉莎白回到圣彼得堡的第一场宫廷会议。 她高大丰满,一双蓝眼睛硕大而明亮,额头宽阔,牙齿洁白,双唇红润,洁净无暇的脸庞上透著一抹淡淡的红晕,天生的金髮被染成了深黑色。 拉祖莫夫斯基恭候在议事厅门口,谢尔盖与其他侍臣走向大门两侧,与卫兵们站到一起。 “都到了吗?”伊莉莎白问拉祖莫夫斯基。 “都到了,不过书记官患了痔疮,我已经另安排人了。” 伊莉莎白顿足,看向她的侍臣们,最后目光落在谢尔盖身上。 18岁的年轻人,黑眼睛,面容英俊而冷酷,个头中等偏高一点,皮肤白皙,身材健硕,目光內敛,充满锐利与坚定,儼然与平时的风流才子又是截然相反的面孔。 “萨尔蒂科夫。” “陛下。”谢尔盖上前一步。 “你来当这场会议的书记官。” “是!” 就这样,谢尔盖跟隨伊莉莎白和拉祖莫夫斯基,走进议事厅,他来到会议长桌的最前方,位於首位也就是女皇座位斜后方的角落。 这个地方虽然偏僻,但除了女皇,能看到落座的所有人。 他目光一扫,总理大臣別斯杜捷夫、参赞莱斯托克、特別法庭主席舒瓦洛夫、陆军將军阿普拉克辛…… 现场的每个人,都在昨晚他烧掉的纸条上。 每一位都位高权重,是当今俄国宫廷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009.风流是他的弱点 这场宫廷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大公的未婚妻人选。 所以会议一开始,总理大臣別斯杜捷夫就发表意见。 “女皇陛下,按照当前形势,谁都可以当皇储的未婚妻,但德意志人不行。” 伊莉莎白女皇早已预料到这一幕,淡淡开口:“德意志人一点机会都没有,但我们需要弗雷德里卡公主,让欧洲惶恐不安去吧。” 陆军將军阿普拉克辛附和道:“我也反对波兰公主。” 別斯杜捷夫看了自己这位老搭档一眼,对方的反对在他的意料之中:“那就威尔斯公主,女皇陛下,您的父亲彼得大帝,就考虑过娶一位英国公主。” 阿普拉克辛插话道:“容我提一句丹麦公主,丹麦是普鲁士的宿敌,露易莎公主一无所有,是合適的人选——” “露易莎年纪过大,已经23岁了。”参赞莱斯托克打断对方。 伊莉莎白揶揄道:“天吶,23岁!参赞,我35岁了,我还是单身呢!” 莱斯托克心头顿时一紧,连忙挽回:“陛下,您是——” 伊莉莎白打断他:“我知道我是谁!” 原本还在爭执的大臣们,这时候彻底安静下来,连慵懒的身姿都变得板正起来。 谢尔盖一直在书写记录,同时也在梳理著脑海中的信息。 正如他知道的那样,儘管伊莉莎白已经表达了选德意志公主的想法,各怀鬼胎的大臣们依旧不遗余力地举荐其他公主。 別斯杜捷夫仇视普鲁士、奥地利在內的所有德意志国家,一心想要与英格兰、波兰结盟。 阿普拉克辛支持丹麦公主。 法国人莱斯托克支持的,毋庸置疑是法国公主。 他將各位大臣的话,事无巨细,一一记录下来,这次会议,他只需要把书记官做好,存在感越小越好。 儘管刚才的话,已经惹得女皇不高兴,可想到自己肩负的使命,莱斯托克不得不再次开口。 “陛下,我认为彼得大公和玛格丽特公主之间的联姻没有任何阻碍。” 这一次,伊莉莎白女皇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愤然起身,眾大臣立刻惶恐地跟著站起来。 “天吶,你们对外交还真是精通啊!” 她怒不可遏地审视著在场的每一位大臣。 “我们要是娶了英国的姑娘,就是和英格兰结盟,要是娶法国公主,就是和法国结盟,可你们要清楚,现在已经不是上个世纪了!” “如今这些提议,都不能给俄国提供任何保障,只能靠大公的未婚妻生下俄国皇位新的合法继承人,仅此而已!” 伊莉莎白离去,一场宫廷会议以女皇的怒火结束。 將记录本交给副总管,谢尔盖回到伊莉莎白的寢宫门口,继续今天的值守。 伊莉莎白並没有回来,但回来的时候,谢尔盖注意到对方的火气没有消,他儘可能淡化自己,可还是被对方注意到了。 “萨尔蒂科夫。” “陛下。” “今天的会议你也参加了,你觉得哪位公主更合適?” “陛下,我没有妄议的资格,各位公主都有自己的魅力。” 谢尔盖想敷衍过去,但伊莉莎白显然不打算让他躲过去,就那么一言不发,定定地看著他。 谢尔盖无奈,只能实话实说。 “弗雷德里卡公主很漂亮。” 与伊莉莎白说不了假话,说其他的会让他显得虚偽,所以他只能硬著头皮说这么一句“符合他身份”的话。 果然,伊莉莎白女皇脸上露出了一抹调侃的笑容。 “不愧是俄国最风流的贵族子嗣。” 女皇走进寢宫,谢尔盖如释重负。 傍晚,拉祖莫夫斯基伯爵给伊莉莎白揉著肩膀:“你累了,陛下,休息吧,今天的事务就处理到这里。” 伊莉莎白闭著眼睛:“告诉我,阿列克谢,事情为什么会这样?主不给予我为人母的喜悦,如果上天保佑,我怀孕了,我们就结婚,你就会和我並肩坐在王座上!” 阿列克谢·拉祖莫夫斯基轻轻亲吻女皇的额头,安慰这位劳累一天的俄国母亲。 “不行,我要再工作一会儿!” 伊莉莎白女皇睁开双眼,再度恢復了女皇的精练和明锐,她走向办公桌,与拉祖莫夫斯基说著今天值得她高兴的一件事。 “萨尔蒂科夫给了我一个惊喜,他这几天做事很不错,最重要的是对弗雷德里卡的评价十分中肯。” 拉祖莫夫斯基点头表示认同,话语里也不吝夸讚:“他是个懂分寸的人,清楚弗雷德里卡是陛下心中的女大公人选。” “陛下可能还不知道,剧院那边也是因为他的劝说,大公才过去的,他头脑灵敏,还有做事的能力,可以提拔培养。” 不想伊莉莎白摇头否决了。 “风流是他的弱点,在他改掉好色的毛病前,他就待在近卫侍臣这个职位上吧。” 拉祖莫夫斯基点头,女皇不喜他过多干涉政务,所以他即使参政,大多时候在与女皇意见不一样的时候,都会选择闭嘴。 伊莉莎白短暂沉吟后说道:“明天土耳其大使就来了,你与他聊聊,看他有没有政治头脑。” 显然,对於心爱之人的话,这位俄国女皇还是听进去了。 “好。” 於是第二天伊莉莎白接见土耳其大使的时候,其他侍臣都跟著伊莉莎白前往了宝座厅,唯独谢尔盖接到的命令是值守寢宫。 起初的谢尔盖还不明白,但当拉祖莫夫斯基把他喊进外间坐下后,他就隱约猜到了一些——他已经开始进入伊莉莎白的政治视野。 土耳其大使么…… 这个时间点,对方八成是代表土耳其苏丹(国王)来向伊莉莎白和俄国道歉的,表明土耳其不想捲入与俄国的战爭。 至於这背后,必然牵扯了不少国家。 谢尔盖意识到,这是一个让伊莉莎白真正重视他的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拉祖莫夫斯基没有拐弯抹角:“土耳其大师这次来,是替苏丹马哈茂德(土耳其国王)道歉来的。” 谢尔盖更是单刀直入:“与黑海那边有关?” 拉祖莫夫斯基端著酒杯的手,在空中停住。 010.试探 拉祖莫夫斯基將酒杯放了回去,甚至都没有喝一口。 谢尔盖的敏锐,让他惊喜。 他没有卖关子,点头说道:“土耳其人和克人在进攻阿斯特拉罕州的南部,5年前我们国家收復亚速城,掌握海岸线控制权的土耳其人为了报復,禁止我们国家的船舶经过黑海,杀了我们不少商人。” 谢尔盖顺著对方的话说下去:“所以这次苏丹派大使来,是怕我们宣战。” 记忆在脑海中涌现,今年正是普鲁士王国在欧洲迅速崛起的一年。 英格兰、奥地利、法国,都想让普鲁士的腓特烈,將矛头指向俄国。 土耳其和克人做的这些事,幕后黑手其实是法国。 拉祖莫夫斯基冲谢尔盖投去讚赏的目光。 “你果然有聪慧的头脑与目光,如果能用在正事上,我是说辅佐女皇陛下,你的未来必將一片辉煌与光明。” 谢尔盖知道对方在调侃他风流的事情,佯装尷尬。 “伯爵你在揭我的短了。” “我说的是实话。” 谢尔盖短暂沉默后问道:“伯爵,土耳其和克人的背后,会不会有其他国家?” 拉祖莫夫斯基表面不动声色,实际心里已经大为吃惊。 “怎么说?” 谢尔盖一脸认真地分析:“如果土耳其不想捲入战爭,完全可以制止克人的杀人行径,最不济阻拦俄国船舶经过黑海。” “杀了人,再派大使来道歉,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还损失了国家顏面,只是为了报復和发泄怒火?” 谢尔盖当然清楚,这场袭击是法国国王路易十五资助了克人,旨在俄国与土耳其开战,这样普鲁士的腓特烈就可以从背后给伊莉莎白捅刀子,而不是进攻法国。 只是路易十五根本不明白,自从4年前神圣罗马皇帝、奥地利的查理六世死后,腓特烈举兵进攻,占领了西里西亚(奥地利地区),就一直被现在的奥地利女王特蕾西亚所记恨。 即使俄国与土耳其开战,腓特烈也不敢给伊莉莎白捅刀子,不然普鲁士就会遭受奥地利与俄国的夹击。 这些话,谢尔盖当然不会说出来。 至少不是这个时候,不然他会被怀疑窃听国家政务,被直接抓进要塞。 “或许吧,答案只有土耳其苏丹以及克人知道,不过对我们来说,土耳其大使代表苏丹来道歉,已经足够了。”拉祖莫夫斯基笑笑。 两人隨后又聊了一些轻鬆的话题,不过看似是在聊俄国的山川、海洋,其实涉及了不少地缘以及军事內容,而谢尔盖的知识储备和机敏思维,再一次让拉祖莫夫斯基震惊。 “陛下,你绝对想不到,谢尔盖的政治头脑和前瞻思维,绝对是所有贵族子嗣中的翘楚!”拉祖莫夫斯基与伊莉莎白这样说道。 “不能那么决断,不过他能看出土耳其人后面还有其他国家在捣鬼,是令我没有想到的。” 伊莉莎白觉得心爱之人的话有些夸大了,但也承认了谢尔盖有著敏锐的头脑。 “瞧瞧路易做的这些好事,就这样莱斯托克还在那里奢望女大公的人选是法国公主,我没有把他和法国大使一起撵回法国就足够仁慈了!”一提起法国,伊莉莎白就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这时,寢宫的门被人推开,彼得牵著两条细长的白毛猎犬走了进来。 伊莉莎白一脸不可思议:“彼得!你牵著你的狗来找我!” 彼得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腓特烈国王在重要场合都带著狗,一只在他左边,一只在他右边,这是一种古老的贵族礼节,姨母。” “不要叫我姨母!腓特烈是德意志人,而你是俄国皇位继承人,俄国人不让狗进屋!”伊莉莎白有了怒气。 彼得目中无人道:“等我坐上了皇位,我就要改变俄国人的生活习惯,我会禁止不好的传统,並建立正確的——” 不等他说完,伊莉莎白女皇就打断他:“你是白痴吗?谁会在当今女皇安好时这样说话?你来这干什么?” 彼得坐在姨母面前的椅子上:“我已经挑好了一位妻子。” 他示意纳雷什金,后者把画像举起来。 伊莉莎白女皇看著波兰公主的画像:“你不是喜欢德意志公主吗?” “不喜欢。” “可那位德意志公主和你有血缘关係。”伊莉莎白女皇仍是劝说道。 彼得坚定地摇头:“不!我就想娶波兰公主,我还没有组建过家庭,如今我就要有家室了,我会很爱我的家人,我的妻子,我的孩子。” 伊莉莎白不成器地看著他,眯起眼睛:“所以你想拥有只属於你的家庭?” 已经是强压怒火的俄国女皇,缓步走到彼得面前。 “我希望你永远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永远也不会拥有只属於你自己的任何东西!” “你无权说这话!”彼得突然站起来,並猛地拍桌子,“我是彼得大帝唯一的外孙!俄国皇位的合法继承人!” 伊莉莎白女皇眼神冷冽:“太无礼了!彼得,你竟敢在我面前高声说话!” 她转而看向拉祖莫夫斯基,声音高亢。 “准备马车!” …… 谢尔盖得知伊莉莎白与彼得突然离开冬宫,並且连纳雷什金都跟著去了,他就意识到不对,迅速找到了乌里扬娜。 “大公牵著狗进了女皇的寢宫,还让纳雷什金带上了波兰公主的画像。” 听到这些,谢尔盖顿时想明白了。 牵狗是彼得的主张,而这会惹恼伊莉莎白。 带上波兰公主的画像,正是彼得找伊莉莎白的目的。 至於离开冬宫…… 伊莉莎白心目中的女大公人选是索菲婭,断然不会同意波兰公主,彼得的口无遮拦一定会令伊莉莎白的怒火加倍燃烧。 “这趟行程是伊莉莎白临时起意的!” 得出这样的结论,谢尔盖当即返回宅邸,找到了正在后院洗头的哥哥彼得,如此冷的天,对方却仿佛没事人一样。 但这不重要。 “下午的酒会?你不是不参加吗?”彼得(哥哥)一脸疑惑。 “我要做个见证,看你到底有没有吹牛,居然说自己能喝倒大公。”谢尔盖躲远一点,免得被这傢伙的洗头水给溅到。 “开什么玩笑,我必定能把大公喝倒的!你就瞧著吧,谢尔盖!” 两人到彼得(大公)的房间等人,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彼得(大公)六神无主地走了进来。 011.伊凡六世 “大公,纳雷什金呢?” 彼得(哥哥)看著彼得(大公)身后空无一人。 “他回去了,他的状態不是很好。” 彼得(哥哥)抓著自己的头髮:“今晚的酒会——” “没看到大公的状態也不是很好吗?还开什么酒会!”谢尔盖制止哥哥。 “是大公说要喝的。”彼得(哥哥)小声道。 彼得突然大声道:“没错,是我说要喝的!为什么不喝?我们要喝酒!不过,最好能换个地方,你们有什么好去处吗?” 谢尔盖与彼得(哥哥)对视一眼,露出笑容。 没过多久,三人就偷偷溜出了冬宫,这对於彼得(哥哥)轻车熟路,而谢尔盖也很利索,他经常爬姑娘的窗户,彼得(大公)就笨手笨脚许多了。 好在最后並没有惊动卫兵。 三人在动工后面的一处坡地,一人拿著一瓶酒,仰著头往嘴里灌。 喝了小半瓶后,三人才觉得身体暖和了,能抵挡这寒冷的天气。 “大公,到底什么事情让你和纳雷什金这副样子?”谢尔盖假意关心。 喝得酒精上头的彼得(大公),这时候才说敢出下午的行踪:“你们绝对不知道我被姨母带到了哪里,是监狱!彼得保罗要塞!那里的味道就好比,就好比……” “臭水沟。”谢尔盖接话道。 彼得(大公)眼神朦朧地回头:“臭水沟是什么味道?” “继续说吧。”谢尔盖忍不住笑笑。 “要塞里的犯人,缺胳膊少腿,有个女人被掰断了三根手指头!她的牙齿都没有了!纳雷什金被嚇傻了,我还好一点,好一点……” “就这些?也没什么好怕的。”彼得(哥哥)不当事地耸耸肩。 “当然不只有这些!我在那里还见到了——” 彼得(大公)突然闭嘴了,似乎想起什么的他,心里害怕得很,又仰头往嘴里灌酒。 “你们別管我见到了谁,总之就是很恐怖,纳雷什金如果见到了,绝对要被人扶著才能回家!” 躺在地上的谢尔盖,眯眼看著又继续灌酒的彼得(大公),他已经无比肯定,彼得(大公)最后见到的人,才是伊莉莎白带对方去要塞的关键。 那个人的身份必定极其重要! 听彼得(大公)的话,纳雷什金显然被排除在外了,那么想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就还是要从彼得(大公)身上打主意了。 想到这里,谢尔盖衝著彼得(哥哥)的屁股就是一脚。 “就这点酒量,你跟我吹什么牛?別说大公了,我都能轻轻鬆鬆把你放倒!” “谢尔盖你说什么屁话!大公,我们喝!” “喝!” “咕咕咕……” “咕咕咕……” 大半瓶酒下去,彼得(哥哥)喝多了,彼得(大公)也喝多了,谢尔盖估摸著差不多了,就拉著彼得(大公)去旁边。 “你们做什么去?”彼得(哥哥)单手撑著地。 “自由一下。”谢尔盖不回头地说道。 “自由?” 谢尔盖指指裤襠,后者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挥手。 “快去快去!” 熟悉彼得(大公)性格的谢尔盖,都没有多说,仅仅在“恐惧”上稍加引导,彼得(大公)就全都交代了。 自由完的彼得(大公),与彼得(哥哥)继续灌酒,而知道彼得保罗要塞关押著谁的谢尔盖,心思完全不在喝酒上了。 所以当两个彼得都向他举起酒瓶的时候,他也跟著举起酒瓶,隨后等两个人灌酒的时候,他就把酒瓶拿到身体另一侧往地上倒掉。 回到家的谢尔盖,躺在床上,想著那个名字。 “伊凡六世。” 三年前,伊莉莎白髮动午夜政变,正是从伊凡六世手中攫取的皇位。 说起从彼得大帝到伊莉莎白的皇位继承,可以说是一波三折。 “彼得大帝迎娶了农奴玛莎(后来的叶卡捷琳娜一世),生下了安娜(亲姐姐)和伊莉莎白。” “彼得大帝驾崩,皇位传给了叶卡捷琳娜一世,之后又传给了彼得二世(彼得大帝的孙子),再是传给安娜(伊莉莎白的堂姐,即与彼得大帝同父异母,並与彼得大帝共同执政的沙皇伊凡五世的女儿)” “安娜(堂姐)能坐上皇位,是枢密院插手的结果,他们认为相比彼得大帝的亲生女儿,安娜(堂姐)更容易『驯服』。” “再之后,安娜(堂姐)將皇位传给了亲外甥女的孩子——两个月大的婴儿,並用其父亲的名字命名。” 这就是伊凡六世。 其中的事,可以说错综复杂。 但不重要了,因为“伊凡六世”这个名字但现在,仍然被禁止提及,谁说出这个名字,就会被伊莉莎白砍掉舌头。 “三岁的孩子,却是当今俄国女皇最大的威胁。”谢尔盖似是一笑。 有了这个把柄,不能说就可以威胁到伊莉莎白,至少他不想让伊莉莎白高兴的时候,对方一定会处在焦虑和恼怒之中。 “婴儿皇帝,在位两周,人间蒸发,被关押进要塞,不被允许读书,不被允许说话,一年一年下来,听不懂话,不会说话,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父母是谁,永远无法离开牢狱……” 谢尔盖缓缓握紧拳头。 他不是在为伊凡六世的处境感到愤怒,而是这一刻,被皇权的残忍、人性的无情,深深告诫了自己。 “成大事者,必当不择手段!” “谢尔盖,你不是野心家,是阴谋家!” 酒精侵袭著大脑皮层,困意也席捲上来,谢尔盖翻身睡觉。 “明天再去找一趟纳雷什金。” 第二天谢尔盖一直睡到了中午,乘坐马车来到冬宫,询问了纳雷什金在什么地方,径直前往狗舍。 “大公呢?”看到纳雷什金独自在遛狗,谢尔盖问道。 “头疼欲裂,在床上休息呢,蜂蜜水都喝了三杯,这不把遛狗的活就交给我了。”纳雷什金把一条狗绳递给他。 “听大公说,你昨天被嚇坏了。”谢尔盖调侃道。 “大公总喜欢夸张,不过也的確嚇到了,可相比大公,我好极了,你知道回来的路上,女皇说了什么吗?”纳雷什金神秘兮兮。 “嗯?”谢尔盖看向他。 “你有什么秘密交换吗?” 比女人还八卦的纳雷什金,想知道谢尔盖这些天从宫廷里都“打听”到了什么秘密。 谢尔盖眼珠一转,他昨天还真“打听”到了一个,这大概也是彼得自卑,婚后一直对索菲婭避而远之的原因。 “大公的包皮……” 听完,纳雷什金瞪大眼睛:“真的?” “该说你的了。” “你的秘密很劲爆了,但绝对不比我的!”纳雷什金看看四下无人,悄声道,“女皇说大公身体和精神上都无比羸弱,选大公作为皇位继承人是个错误!” “还说她根本不可能把帝国留给大公,只要大公生下一个男孩,他的使命就完成了,女皇要把大公送到索洛韦茨基修道院或者监狱去!” “千真万確,这是大公假装睡著偷听到的!” 谢尔盖表露出一副无比震惊的样子,旋即提醒他:“你最好把这些话烂到肚子里,还有,我们今天什么都没有聊。” 纳雷什金也知道这些话一旦传出去,彼得不会有事,他势必要脑袋搬家,立刻闭上嘴巴,专心遛狗。 谢尔盖则是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时候,伊莉莎白就已经后悔让彼得当俄国的皇位继承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远处一个身材不错的女僕人正朝这边看,是乌里扬娜。 “纳雷什金,狗还给你,我去自由一下。” “自由?” 012.脱下你的裙子 “莱斯托克参赞找到总理大臣別斯杜捷夫,企图说服对方支持法国公主,但別斯杜捷夫拒绝了,严词警告了莱斯托克,还说了什么心灵与香水,两人不欢而散。” “莱斯托克最后还说坐上女大公位子的,一定是法国公主……这都是我在大使楼梯(约旦楼梯)亲耳听到的,殿下。” 乌里扬娜低著头,不敢去看谢尔盖,声音也非常小。 “你做的不错,但你要记住,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我不希望你出事。”谢尔盖轻轻抚摸对方柔软的肩膀。 乌里扬娜耳朵滚烫,耳根发红。 “我记住了,殿下,我不怕死的。” “但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好好活下去。”谢尔盖言语充满了不容置疑。 乌里扬娜抬头,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谢尔盖微微一笑:“去吧。” 乌里扬娜走后,他面露沉思之色。 法国资助了伊莉莎白髮动政变,所以莱斯托克一个法国人,不但是伊莉莎白的首席御医,更在俄国宫廷担任了参赞、枢密院大臣等眾多职位。 莱斯托克找別斯杜捷夫,必然是拿法国对伊莉莎白的资助说事,別斯杜捷夫能当上总理大臣,其中也必然有法国人的帮忙。 可正如刚才说的,莱斯托克都获得如此多的职位,更別说法国了,更是从俄国宫廷获益良多。 何况现在的別斯杜捷夫,已经成为枢密院总理大臣,总领国务,在俄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绝对不会再让莱斯托克拿捏自己。 “所以说,別斯杜捷夫这是真与莱斯托克及法国人撕破脸了。” 有了这样的结论,谢尔盖顿时瞭然。 “扳倒莱斯托克,获得別斯杜捷夫的看重,最好是能得到舒瓦洛夫信任,这样就可以插手秘密委员会了。” 亚歷山大·舒瓦洛夫,不只是特別法庭的主席,还掌管著堪称俄国情报组织的秘密委员会,手下的秘密警察更是令整个俄国宫廷都闻风丧胆。 “心灵与香水,別斯杜捷夫这是把法国人最后一点脸面都踩在地上摩擦了。”谢尔盖笑笑。 这两者的联繫,正是来自彼得大帝曾说过的一句话:法国人心臟的位置是一瓶香水。 “慢著……莱斯托克为什么胸有成竹地认为……首席御医……检查身体!” 谢尔盖忽然意识到问题。 他快步走进宫殿,远远看到走廊另一个方向,莱斯托克带著一眾医生浩浩荡荡地朝索菲婭的房间走去。 “该死的混蛋!” 他低骂一声,迅速规划最短路线,穿过一条条走廊,先一步敲响索菲婭的房门。 “公爵!” 正在自学俄语的索菲婭,看到谢尔盖无比开心。 但隨后跟出来的约翰娜,给出很不欢迎的脸色。 谢尔盖无视对方,郑重地提醒索菲婭:“公主,下面的话请一定记住,莱斯托克会给你和其他公主检查身体,他是女皇的首席御医,是法国人!” “我该怎么办?”索菲婭蓝眼睛里透露出不安和焦急。 “为了確保法国公主当选,莱斯托克会不择手段,所以,除了正常的身体检查,最重要的私人检查,一定不能让他做,拖住他,坚持到希望到来!” “他要敢做什么,我就去找女皇!女皇的心里,仍然有我兄长占据的地方!”约翰娜高声道。 谢尔盖淡淡地看著对方:“如果他做了,公主就已经受到伤害,如果不做,女皇来了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 约翰娜偃旗息鼓。 “我听你的,殿下!我一定会坚持住!”索菲婭抿紧红润的嘴唇,眼神斩钉截铁。 “我得走了。” 知道莱斯托克很快就会到,谢尔盖不敢多待,他才离开没多久,莱斯托克就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索菲婭小手不自觉握紧裙边。 “我是陛下的御医,莱斯托克伯爵。”莱斯托克面无表情地看著这对德意志母女。 索菲婭冲对方行躬身礼。 “我需要对您做身体检查,没有问题的话御前大臣会让您覲见女皇陛下,之后就是接风宴会,时间很紧,速战速决。” “麻烦您了,听候差遣。”索菲婭点头道。 “很好,跟我来。” 莱斯托克转身离去,索菲婭前脚出了房间,约翰娜后脚就被士兵拦下了,这令她气急败坏。 “伯爵!您这么做简直太不礼貌了!” “抱歉,在检查完公主的身体之前,您还不能隨意走动。”莱斯托克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的女儿我都不能陪同,没有这样的道理!” 莱斯托克置若罔闻,索菲婭在一眾医生和侍从的簇拥下离开,她一步三回头看向母亲,但母亲只能在门口与士兵做无济於事的斗爭。 在莱斯托克的办公室,外间。 女僕人们给索菲婭测量了身高、体重、腰围、臀围、肩宽等等。 医生们又为索菲婭检查了视觉、嗅觉、听觉,还有检查了牙齿和口腔,听了心跳,询问了最近的饮食状况和以前生病的经歷。 “伯爵,按您的吩咐,除了私人检查,其他都做完了,各项结果显示公主十分健康。”一名医生向莱斯托克报告。 “私人检查,我亲自来。”莱斯托克接过检查报告,连看都没有看就放到一旁。 其他人都离开了房间。 莱斯托克领著索菲婭来到里间,索菲婭在屏风后面看到桌子上摆放的各种检查工具,木片撑子、金属镊子、玻璃镜片等等。 本就提心弔胆的索菲婭,这一刻双腿已经微微颤抖。 她知道私人检查是什么,检查她是不是处女以及她的生育能力。 对於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这將会带来前所未有的恐惧。 “公主,不得不感嘆你的美丽。” 莱斯托克对於索菲婭的容貌颇为惊艷,单从长相上,法国公主无力对抗这位德意志公主。 “伯爵的夸讚令我感到开心,只是伯爵,能恳请您找一个女医生来帮我检查吗?我不胜感激。”索菲婭万分恳求。 莱斯托克笑笑:“私人检查取决於你有没有成为大公夫人的资格,如此重要的事情,身为女皇陛下的首席御医,我责无旁贷。” 索菲婭还想说什么,莱斯托克却是没有给她机会,厉声命令。 “现在,公主,脱下你的裙子!” 013.你真是个天才 从索菲婭那里离开后,谢尔盖就去了彼得的房间,但对方並没有在那里。 他又跑到了狗舍,对方果然在这里,正与纳雷什金一同遛狗。 在这之前,他已经了解到一些情况,莱斯托克给其他公主做完了身体检查,从每一位公主离开时的神情看,无不是大惊失色,仿佛被恶魔折磨过一般。 显然,莱斯托克羞辱了她们! 索菲婭是伊莉莎白最中意的人选,莱斯托克必然会变本加厉,索菲婭將遭受巨大的羞辱。 “谢尔盖,你来得正好,下午去看话剧表演怎么样?”彼得看到了匆匆而来的谢尔盖。 “大公,莱斯托克要给弗雷德里卡公主检查身体,你最好过去阻止他。”谢尔盖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为什么要阻止?莱斯托克是姨母的御医,那是他分內的工作。”彼得蹲下逗弄猎犬。 “你要知道,这其中包括私人检查。”谢尔盖提醒他。 彼得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在乎这些了,医生是上帝的双手,是看不到性別的,而且莱斯托克给很多女人都检查身体,包括姨母。” 这一点,彼得倒是没有说错。 相较於东方的保守,西方人更为“坦诚”,甚至可以说露骨。 风情已经不足以形容欧洲各国的皇室和贵族,偷情才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即便是18世纪,男医生给女皇、女大公、女贵族检查身体,包括生育能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索菲婭无比年轻,未经人事,而且莱斯托克有意羞辱她,这將会成为索菲婭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即便拋开这些不谈,对於谢尔盖来说,这也是不能接受的。 “大公,你自己都说过,弗雷德里卡公主成为你的未婚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弗雷德里卡在莱斯托克那里遭受的不公,都是对你的侮辱。”谢尔盖再次劝说。 彼得浑然不在意,冲谢尔盖吐吐舌头。 “要去你就自己去好了,谢尔盖!” 说完,彼得就牵著他的狗离开了。 “大公!”谢尔盖忍不住大声提醒,“你將来是俄国的皇帝,弗雷德里卡就是俄国的皇后,为了你在臣民心中的形象和威望,你也应该去阻止!” 彼得怒气冲冲地回头。 “等我当上皇帝,我就休了她!她不可能是俄国的皇后!” 谢尔盖话锋一转:“但不可否认,她是德意志公主,是腓特烈寄希望成为你未婚妻的人选,你也不想腓特烈国王失望吧。” 这才是他准备的杀手鐧。 以彼得对腓特烈二世的狂热,即使再不喜欢索菲婭,也不会坐视不管。 可这一次,他想错了。 只见彼得一言不发地盯他几秒,然后转身走了,甚至连狗都交给了纳雷什金。 “你这是何苦呢?大公都不在乎,你著急什么?”纳雷什金牵著狗来到谢尔盖身边。 谢尔盖心中的怒火十分强盛。 他清楚不是因为彼得,而是对索菲婭接下来要遭遇的事情。 他还做不到一个阴谋家该有的沉稳心態,他比彼得更看重索菲婭,这才是他输的地方。 谢尔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这或许是他最冒失的一次,但他不能坐视不管,彼得不去阻止,那他就只能自己去了。 “你做什么去?”看到谢尔盖要离开,纳雷什金赶忙喊道。 谢尔盖没有理会他。 纳雷什金上前拉住他:“喂,你不会要自己去吧?你疯了?阻止莱斯托克给公主检查身体,你会令女皇恼羞成怒的!你去还不如让狗去!” 谢尔盖一愣,看向那两条白毛猎犬,再看看纳雷什金。 “你要干嘛?”纳雷什金护住身子。 “纳雷什金,你真是个天才!” “什么?” …… 莱斯托克坐在椅子上,翘著腿,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饶有兴趣地扫视著索菲婭。 已经脱下裙子的索菲婭,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的紧身衣裙。 儘管仍然包裹了全身,可单薄的材质还有紧身设计,已经展现出少女开始发育的苗条身材,仿佛上帝最得意的杰作。 “公主,你的身材与你容貌一样令人著迷。” 索菲婭双手环抱在胸前,好像这样自己就能缩小起来,她声音颤抖。 “伯爵,能不能停止检查?” “难道你不想当大公夫人了吗?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向女皇陛下说明。” “不,我想,可——” “那就不要说话!听我讲!”莱斯托克突然大声道。 他站起来,一边扫视索菲婭的身体一边围著她走。 “我要检查你是不是处女,检查你有没有生育能力!这个过程,会非常漫长,你会体验得非常清楚!” “首先我会摸你的腰,再摸你的屁股……最后,我会將镜片放到你的双腿之间,你必须分开双腿,分到最大!再之后……你要脱下全部的衣服!脱光!” “不,不要!”索菲婭痛哭地摇头。 “你必须听我的!必须做!”莱斯托克来到她的前方,双手如同钳子一般抓住她的肩膀。 “不!”索菲婭竭力哭喊。 莱斯托克忽然鬆开了手,指著门的方向:“你可以走,当你走出那扇门的那一刻,意味著你再也不能成为俄国的女大公!” 索菲婭看著那扇门,明明近在咫尺,却又离她很远很远。 泪水流淌在她的脸颊上,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谢尔盖的英俊而冷酷的面容,她泣不成声:“公爵,我等不到你了。” 莱斯托克看著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站在原地闭上眼睛的索菲婭,眼底闪过冷光。 这位德意志公主的决心,比磐石还要硬,与他想像中完全不同。 如果是波兰公主,或者威尔斯公主,在这样的折磨下,早就夺门而出了。 “很好,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我就要开始了,我决定直接检查你的盆骨!” 莱斯托克的双手,再一次伸向了索菲婭。 这一次,他的双手直接伸向了索菲婭的屁股…… “砰!” 就在莱斯托克的双手即將碰到索菲婭时,门突然被什么东西撞开,不等莱斯托克厉声质问,刺耳响亮的声音就迴荡在房间的各处。 “汪汪汪!” “汪汪汪!” 两条白毛猎犬衝进来,四处奔跑和跳跃,一条撞到了屏风,一条更是直接跳上了满是检查工具的桌子。 “抓住它!抓住它!” 谢尔盖与纳雷什金,带著七八个僕人衝进来,四处抓狗。 莱斯托克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懵了。 索菲婭更是在屏风倒下的一瞬间,躲向了后面,远离那一双魔手。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反应过来的莱斯托克怒吼道。 “参赞,大公的狗跑了!我们马上抓住它们!” 纳雷什金一边慌忙解释一边抓狗,却不小心碰到了桌子,检查工具咣咣啷啷撒了一地。 莱斯托克更愤怒了。 谢尔盖趁这个时候冲索菲婭挤眼睛,后者立刻会意地离开这里。 经过“不懈努力”,两条狗被“抓住”了。 谢尔盖脑袋里飞快闪烁各种想法。 他知道,这样的突发状况只能一次,也只能暂时让索菲婭摆脱水火,莱斯托克很快就又会將索菲婭“抓”回来。 他只是爭取了时间,现在必须想一个彻底解决问题的法子。 然而,就在他和纳雷什金牵著狗要出去的时候,外间传来索菲婭无比高兴的声音。 “大公殿下!” 014.化险为夷 谢尔盖看到彼得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著御前大臣。 索菲婭激动地向前,但被彼得远远躲开了,索菲婭毫不在意地询问。 “大公殿下,您是来拯救我的吗?” 灵动、可人的少女,在彼得眼中却如同一块被雕刻得不成样子的石像,彼得没有理会索菲婭,而是看向了谢尔盖和纳雷什金。 “你们怎么在这里?” 纳雷什金支支吾吾:“大公,我们帮你遛狗……狗不听话……它们太有活力了……” “是你不听话吧。” 纳雷什金被彼得顺口接的话给噎住。 彼得对此並不在意,他看向后面出来的莱斯托克:“对德意志公主的私人检查,怎么能由你来做呢?你是姨母的御医,不是公主的!” “大公殿下,这是我分內的职责。”莱斯托克面色暗沉。 “现在不是了,你头髮都白了,怎么能看年轻姑娘的身子?上帝是不会饶了你的!我已经跟姨母说了,她安排了女医生,你歇著吧!” 彼得在宫廷里只怕姨母一个人,这令他有恃无恐。 莱斯托克额头上有明显绷起的青筋。 彼得直接无视对方,从谢尔盖和纳雷什金手中拿过狗绳的时候,对谢尔盖说了一句:“你说得对,我是腓特烈大帝忠诚的战士!” “大公殿下,感谢您救了我。”索菲婭再度上前。 可她的热情,只是换来彼得的无视。 彼得眼神飘忽,仿佛看不见索菲婭,又好像根本不敢与之对视,牵著狗对御前大臣说了一句“这里交给你了”就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索菲婭站在原地,看著离去的大公,失望地低下了头。 “大公性格如此,他人不坏,你看到了,他留下自己的僕人照顾你。”谢尔盖示意乌里扬娜去帮索菲婭穿上裙子。 “你不必安慰我,殿下,谢谢你,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今天会是什么样子。” 索菲婭摇了摇头,跟著僕人走向里间。 莱斯托克又一次遭受了侮辱。 自己的办公室,给大臣和贵族们诊疗的地方,居然成了德意志公主的更衣室! 谢尔盖不给对方发泄怒火的机会,拉著纳雷什金出去等候。 莱斯托克只能冲僕人们大喊:“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纳雷什金在外面缩了缩脖子,然后又冲谢尔盖埋怨:“刚才大公质问的时候,你都不帮我,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险来和你英雄救美的!” 谢尔盖神情淡淡:“我拉你衣服是让你別说话,因为大公根本不在乎这些,我们是在帮他,而且公主是我们一起救的,公主会感谢你的,你现在是大英雄。” “我是……英雄?!” 纳雷什金喜上眉梢。 索菲婭换好衣服出来,私人检查的时间改到了下午,谢尔盖叮嘱乌里扬娜送公主回去,便与纳雷什金走了。 直到看不见谢尔盖的背影,索菲婭才跟著僕人离开。 “该死的法国人!如果他敢出现在泽布斯特,你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他!”知道了女儿的遭遇,约翰娜勃然大怒。 但转而她又来到女儿身边。 “这次也不全是坏事,大公殿下亲自出面拯救了你,这是你的机会,我已经看见女大公的爵位在向你招手了。” 索菲婭置若罔闻。 彼得当时的话没有一点掩饰,她听得一清二楚。 是谢尔盖冒著伊莉莎白动怒的风险,自作主张去救她,也是谢尔盖劝说的大公,大公並不想救她,甚至连与她说一句话都不愿意。 她是被嫌弃的。 但不要紧,私人检查这一关算是过了,而且…… 索菲婭微微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大公不喜欢我,我就让他喜欢上我,我从来要的不是他的喜欢,但如果他能让我离彼得大帝的位子更近一点,我就要得到他!得到他的的喜欢!” “你在嘀咕什么?”约翰娜回头道。 “没什么。” 就在这时,谢尔盖来到了门口,敲响房门。 “公爵!” 看到谢尔盖,索菲婭心里仅有的一点不开心,也烟消云散,她喜笑顏开地来到了谢尔盖的面前,话语中充满了开心和感激。 “我是来报喜的,御前大臣提前確定了公主你覲见女皇的时间,就在明天,明天晚上是你们的接风晚宴。”谢尔盖的笑容让索菲婭如沐春风。 “我的上帝!上天,终於走到这一步了!”如此激动的声音,来自索菲婭的母亲。 约翰娜怎么能不激动,覲见女皇就意味著女大公的人选定了下来,是德意志公主,是她的女儿! 其他公主,都將哪里来回哪里去!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殿下,这是你的功劳吗?”索菲婭无比惊喜。 谢尔盖摇了摇头。 其实说是他的功劳也不算错,因为他的大闹,事情才传到了伊莉莎白的耳朵里,以对方的城府自然清楚莱斯托克想做什么,所以这才算是对索菲婭的补偿。 当然,也是篤定了索菲婭是处女和有生育能力,而如果下午的检查结果不理想,再取消覲见就是了。 毕竟这只是对索菲婭的口头通知。 “殿下,我该如何贏取大公的欢心?”索菲婭一想到面见女皇,就有些紧张。 “你需要討取欢心的不是大公,是女皇,所有的决定,都来源於女皇陛下。”谢尔盖纠正她。 “我该怎么做?” “你有美丽的微笑,你应该多笑,另外你要让女皇觉得你发自內心地喜欢俄国,比如……”谢尔盖陷入沉吟。 索菲婭蓝眼睛一亮:“用俄语向她问候!” 谢尔盖不禁赞同:“对极了!这是態度!” “谢谢你,殿下!”索菲婭雀跃。 约翰娜在这个时候突然插话道:“公爵,索菲婭没有合適的礼服,我的礼服她不合身,麻烦你帮我们找一套,越华丽越好,这能充分体现我女儿的美丽!” “母亲,如果不是你把钱全都捐给了自己的衣柜,我会有一身合適的礼服。”索菲婭不满地抱怨。 “闭嘴吧!你个小多事精,根本不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约翰娜用眼神冷冷盯著对方。 谢尔盖耸肩一笑:“公主,如果你相信我,我认为你就该穿你有的衣服,只要它足够乾净,就不是对女皇的不敬。” 约翰娜还想说什么,但索菲婭已经明白了谢尔盖的意思,欣然点头。 “我相信你,殿下!” 离开索菲婭的房间,谢尔盖走在走廊,眼镜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索菲婭很聪明,这是他早就清楚的。 所以在莱斯托克那里,他什么都不需要说,索菲婭就会都明白,这也是为什么对方当时会向他道谢。 但不可否认,索菲婭的野心和权欲,已经展露出来。 对方无时无刻不在想著討好彼得,这当然不是因为彼得瘦小虚弱的身体,也不是那双金鱼眼和潦草的金髮,全都因为俄国皇位继承人的身份。 谢尔盖没有因因此伤感。 恰恰相反,正因为索菲婭有如此表现,他才愈发认定自己的目標——扶持她登基——没有错,自己更適合当一个幕后之臣。 谢尔盖大步离开冬宫。 015.覲见女皇 冬宫,宝座厅。 占地800平的宫殿,白色大理石柱配以镀金青铜装饰,珍惜木材做成的几何镀金拼花地板,与天花板的镀金灰泥浮雕交相辉映。 “以女皇陛下之名,有请索菲婭·奥古斯都·弗雷德里卡,安哈特-泽布斯特公主以及公主的母亲,亲王夫人,约翰娜!” 宫殿大门缓缓开启,约翰娜与索菲婭,踩在红色地毯上,走进殿堂。 悬掛的巨大水晶吊灯,通过高大的拱形窗户照射进来的光芒下,熠熠生辉。 伊莉莎白女皇、彼得大公,端坐宝座台上,椅背则绣著帝国国徽,背后悬掛著《彼得大帝与弥涅尔瓦》油画,背景是波尔塔瓦战役。 宫廷大臣穿著得体的官服,將军们军装笔挺,外国使节的礼服鲜艷华丽,他们列在红毯的两旁,神色端庄而肃穆。 人的目光与窗外的光影交织,整座殿堂瀰漫著恢弘、奢华、庄严的气息。 只是,当看到索菲婭穿了一件只能算乾净的白色旧礼服,朝臣们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瞧啊,这位公主居然穿了一件旧礼服。”一位女贵族忍不住小声讥讽。 “她是没有衣服了吗?”落选的外国公主,因为只能旁观而更加嫉妒。 “看看,就她的母亲都穿得那么鲜艷明亮。”有大臣注意到了索菲婭旁边的约翰娜。 朝臣和外国使节加起来,有上百人之多,此刻议论纷纷,形成的声潮並不低。 身为女皇的近卫侍臣,谢尔盖此刻站在宝座台的一侧。 看到约翰娜的衣服,他就知道,这位母亲完全不顾及女儿的感受,把昨天自己叮嘱她的话忘得一乾二净,对方穿了一件十分鲜艷的礼服,让女儿显得是那么扎眼。 这个时候,这个女人,应该穿著普通,儘可能为女儿分担更多的异样目光! 谢尔盖看出了索菲婭的紧张,只能用眼神给予对方鼓励。 与谢尔盖对视,索菲婭无比紧张的心,稍稍平復一些。 索菲婭,你一定能行的,要表现给女皇看! 索菲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她与母亲,缓步走向高坐的伊莉莎白。 “这样的公主,他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我快忍不住要笑了,瞧瞧她紧张的样子。” 几位站在一起的外国公主,在索菲婭从面前走过时,故意把嗓音提高了一些。 但紧接著,就有冷冽的目光逼视而来,看到是负责维持秩序的女皇侍臣,几位公主纷纷闭上嘴巴,隨后谢尔盖收回目光。 宏亮而振奋的奏乐声中,索菲婭与母亲来到女皇面前,行躬身礼。 伊莉莎白女皇从宝座上起身。 今天的俄国女皇,身穿一条气势恢宏的银色礼服,裙子上镶著金线织成的蕾丝花边,裙撑撑起宽大的裙摆,她的头髮、脖子和丰满的胸部全都被淹没在宝石中。 伊莉莎白缓步走到约翰娜面前,由衷道:“亲王夫人,你长得像查理(伊莉莎白逝去的未婚夫)。” 约翰娜受宠若惊,再次行礼:“谢谢您,陛下,很多人说我和哥哥有相似之处。” 伊莉莎白好似回忆一般:“可怜的查理,他英俊又聪明。” 但女皇就是女皇,仅一瞬间的伤感,她就恢復了庄严,看著约翰娜。 “我们本可以成为亲人,亲王夫人,如果查理没有在婚礼前夕去世的话。” 说完,伊莉莎白不给约翰娜开口的机会,来到了索菲婭的面前,仔细打量著这个美丽的少女,然后她缓缓伸出了手,手指上带著象徵女皇身份的玛瑙戒指。 索菲婭上前,轻轻亲吻女皇的手。 “向您问好,尊敬的女皇陛下。(俄语)” 这下伊莉莎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你会说俄语。” 索菲婭一双眼睛灼灼地看著这位俄国母亲:“没有俄语,世界將停止转动。(俄语)” 一瞬间,现场完全安静下来。 就连旁边的约翰娜,都傻眼了。 因为这一句俄语,说得非常蹩脚! 伊莉莎白女皇面无表情,不少大臣都幸灾乐祸,约翰娜在心里更是將女儿骂了个狗血淋头,到最后她甚至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伊莉莎白定定地看著索菲婭,忽然,她畅快地大笑起来。 “美妙极了,哈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奇特的俄语!” 所有朝臣们短暂一愣,隨即都跟著笑了起来,並用力鼓掌。 唯独宝座上的彼得大公,一脸冷漠。 朝臣们的队伍中,莱斯托克身边站著的是法国驻俄国大使,拉舍塔迪埃侯爵。 此刻他脸上洋溢著笑容,却是低声说道:“这位德意志公主,必须染上重病,要不然就死掉或者消失,这门婚事绝对不能成!(法语)” 莱斯托克同样面带笑意並鼓掌:“別著急,好戏才刚刚开始呢,还有,小声点,这里不是只有我们能听懂法语。(法语)” 笑声和掌声停下。 索菲婭和母亲,均被伊莉莎白女皇授予圣叶卡捷琳娜勋章(彼得大帝同叶卡捷琳娜一世的婚礼上专为女性设立的奖项)。 覲见仪式,结束。 晚上的接风晚宴,女皇大宴宾客,现场氛围欢愉热闹。 这一次,约翰娜和索菲婭再不被限制在房间里,她们可以参加任何宴席、酒会和舞会,她们可以自由出入冬宫大部分地方。 她们自由了。 索菲婭拿著酒杯,来到了谢尔盖面前:“我太开心了,殿下,我发现我的喜悦除了您,无法与任何人分享,他们好像都不怎么喜欢我。” 谢尔盖微笑与之碰杯。 “是他们嫉妒上帝给了公主美丽的容顏和出彩的舞姿,你刚才跳得非常好。” “我还要学习,我目前不会一支俄国舞。”索菲婭摇头道。 “失陪。” 谢尔盖喝完酒后,將酒杯放到侍从的托盘上,微微点头后离去。 看著谢尔盖的背影,索菲婭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就这么拋下她走了,这一刻她的心空落落的,心中的喜悦也没了大半。 “你还在这里傻站著干嘛?那几位伯爵都很热情,我们去与他们多喝几杯。”约翰娜过来找女儿。 索菲婭就这样被母亲拉著,一步三回头,直至看著那个年轻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回家的路上,谢尔盖坐在马车里,望著外面灯火通明的宫殿群。 “居然会失態。”他自言自语。 是的,刚才他突然没来由地烦躁,不,不是烦躁,是失落和难受。 显然,他一直小心,时刻提醒自己要保持理智,要有绝对的理性。 可最后,他还是被情绪所左右了。 “谢尔盖,你离一个真正的阴谋家,还差得远!” 016.第二只耳朵 索菲婭覲见女皇后的几天里,整个宫廷都散发著一种春暖花开的芬芳与烂漫,眾人都看得出伊莉莎白心情很好,连带著每个人都变得那么愜意和轻鬆。 除了大公未婚妻人选敲定一事,身为女皇的侍臣,谢尔盖还知道,这是因为南方的胜利。 俄国的哥萨克骑兵向克国人,就商人被杀、船舶被抢,復了仇。 如他所知道的歷史那样,哥萨克骑兵摧毁了叶尼-卡勒要塞,烧了个精光。 用伊莉莎白的话说:俄国人向世人昭示,道歉是不够的。 “我想我可以猜测,我们南方取得了胜利,以陛下的英明决断,必然会巩固南方的边界,这是因为奥地利、法国、英国、普鲁士和土耳其,都有向东欧扩张势力的苗头。” 再次与谢尔盖聊天的拉祖莫夫斯基,被对方的话大为震惊。 谢尔盖的话,与女皇所做出的分析,分毫不差! “我想知道原因。”拉祖莫夫斯基还是保持表面的镇定。 谢尔盖也就直言道:“儘管有的国家,並不与俄国接壤,但在集体向东挺进的步伐下,俄国將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从波罗的海,到高加索山,整条边界线都被威胁所环伺。” 不出所料,不会太久,伊莉莎白的笑容就不会在了。 果不其然,在与拉祖莫夫斯基谈话仅仅过去了三天,伊莉莎白的笑容就被小偷偷走了,而彼得因为牵狗进入宫殿,被女皇当成小偷狠狠训斥了一番。 这天,索菲婭再次见到谢尔盖,热情地与他分享自己这些天是怎么过的。。 “女皇给我指派了俄语教师,还有一位博学的牧师,指导我掌握东正教的教义和礼拜仪式,西蒙·托多尔斯基。” “是他?他是普斯科夫(地区)的主教,曾在哈雷大学(德意志大学)学习,有能力帮你消除內心的恐惧。”谢尔盖介绍对方的来歷。 索菲婭用力点头:“他的德语十分流利,有涵养,思想开明。” 来到俄国没多久,她就意识到除了必须取悦伊莉莎白女皇,她还有更重要的两件事,儘快熟练运用俄语,以及尊奉俄国的宗教信仰。 “皈依东正教(俄国尊奉的宗教),是成为女大公所必须的。”谢尔盖似乎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索菲婭再次点头,態度积极:“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我没问题的!” 谢尔盖忍不住夸讚道:“看啊,我们的公主多么棒!” 索菲婭更开心了。 但很快,她就遇到了麻烦。 主教告诉索菲婭,从教义上两者(即东正教与路德教)不存在太大的差別。 索菲婭的父亲一直反对她皈依东正教,所以听到这些后,索菲婭立刻写信给父亲。 担心索菲婭对路德教(德意志尊奉的宗教)的信仰快速消褪,父亲克里斯蒂安·奥古斯都,即德意志公国安哈特-泽布斯特亲王,给女儿的回信充满了严厉和警告。 “仔细反省一下你自己……是不是女皇对你的恩惠影响了你的选择……上帝以他无限的公义审视著我们的內心,我们不可告人的动机,依此向我们施与他的仁慈……” 看到是这样的结果,索菲婭向谢尔盖痛苦地倾诉。 “我苦苦挣扎於如何才能將两位尊敬的长者完全相左的信仰协调一致。” “那我们不妨先把精力放到学习俄语上。”谢尔盖劝慰道。 於是,索菲婭调整了重心,心理负担顿时小多了,自然而然的,东正教的礼仪学习,也慢慢进入正轨。 诸如此类的小麻烦,索菲婭每每遇到,都会寻求谢尔盖的帮助。 谢尔盖都会尽心竭力。 很快,索菲婭就意识到,她对谢尔盖的依赖,绝不只是向对方倾诉那么简单。 这天,拉祖莫夫斯基找到了谢尔盖。 “陛下命令你从民间找一名技艺精湛的画师,记住,这件事不会用宫廷画师,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 “愿为陛下和伯爵效力。”谢尔盖躬身行礼。 离开冬宫后,他就直奔西特尼集市。 在拉祖莫夫斯基说出找他的目的后,他的心中就有了人选,一个技艺精湛且贫困潦倒的画师,就这边一条窄巷子里討生活。 他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资助过对方。 起初他不过是被对方为了艺术而坚持的恆心所打动,就给了对方几个卢布,没想到第二天对方就找上了门,不是急需討要钱財,而是送给了他一幅画。 栩栩如生的自己,一步走上了马车。 “霍夫马勒,现在你的面前有两条路,一条继续你现在的乞討生活,画解决不了你的肚子,另一条是跟我前往宫廷,但我首先要提醒你,你做的事可能会给你带来生命危险,也可能会让你实现你的抱负。” 谢尔盖蹲在一个全身缩在破烂箱子里的男人,旁边是一个更为完好的箱子,里面是男人的画作以及作画工具。 即使风餐露宿,对方依旧將自己最好的条件给了艺术。 “谢谢您,殿下,为了实现抱负,我不在乎付出生命。” 谢尔盖点点头。 “那就跟我来吧,在面见女皇陛下之前,你需要洗漱打扮一番,我不希望因为你让我在女皇那边的形象受损。” 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要面见谁?女皇……女皇陛下?” 谢尔盖没有再回应他,站起了身走出巷子,很快对方就与他一同坐上了马车。 “抱歉,殿下,弄脏了你的马车。” “不,从现在开始,这就是你的马车了。” 男人错愕:“我的……马车?” 谢尔盖点头道:“作画工具,我会给你置办一套全新的,比一般宫廷画师用的还要好,你先不必说什么感谢的话,因为我希望收藏你现在的作画工具,这对我来说才是艺术,代表了你在作画上的成长。” 男人热泪盈眶,满怀感激地哭泣。 谢尔盖看著窗外,心里想著从明天开始,他在宫廷里应该就有第二只耳朵了吧。 很快,他就知道霍夫马勒被叫去做什么了——给关押在彼得保罗要塞的伊凡六世作画! 霍夫马勒敢把这样的消息告诉他,意味著对方真的把谢尔盖放在了自己的生命之上。 “等作完画的那一刻,霍夫马勒,你的命运才真正定型,在这之前,没有任何人能帮上你,包括我,我很抱歉。” “不必这样,殿下,您的作为远远超过了我的性命,为您效力,死而无憾。” 017.法国秘密据点 “喂,这么冷的天,我们不回去在这里乱逛什么?我们不应该做一些让大家都愉悦的事情?” 马车里,阿加菲婭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掌,抚摸谢尔盖的胸膛,缓缓向下。 谢尔盖抓住了对方的手。 “我们现在有要事要做!” 阿加菲婭抽回自己的手掌:“要事,让我舒爽,让你愉悦,才是真正的要事。” 说著,她来到了谢尔盖的两腿之间蹲下,仰著明艷的脸颊,红嫩的舌头轻轻舔了一圈柔软的唇瓣。 “真是个妖精!” 谢尔盖一把拉起阿加菲婭,將她推向对面的座位,双手抄起她那双长腿就扛在了肩膀上。 “裙子!” “別说话!” 夜幕下的马车,停在了一家酒馆对面,这里正是霍夫马勒之前乞討的地方——西特尼集市。 仍然沉浸在余韵中的阿加菲婭,看著谢尔盖的脸庞几乎贴在车窗玻璃上。 “你看什么?还有什么是比我好看的吗?” “你父亲长相不怎么样,居然能生出你这么一个漂亮的妖精。”谢尔盖头也不回地说道。 阿加菲婭露出一抹嫵媚的笑容:“这大概就是他看上我母亲的原因,但也是他亲手害死了她,然后就想通过我来弥补,可他弥补的不过是自己的愧疚罢了。”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谢尔盖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现在的笑容,更动人。” “別虚情假意了,你喜欢的是我的身子,公爵!” “还有你这一刻的真实。”谢尔盖没有与她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帮我一个忙怎么样?去里面找一个穿貂皮斗篷的人,不要惊动他,看看他在做什么。” “你是说莱斯托克?” 阿加菲婭的话,令谢尔盖吃了一惊,他回头看著对方,阿加菲婭不以为意。 “你让车夫跟著的那辆马车,就是莱斯托克的,他是参赞,跟我父亲之前关係不错,不过听说最近他们闹掰了。” 谢尔盖沉默半晌后开口道:“我小瞧你了。” 阿加菲婭穿好暖和的貂皮大衣,冲他眨了眨眼睛:“別忘了,我可是总理大臣的女儿,再不聪明也能学会一点东西,不过我们之间的关係才是最紧密的,我喜欢你的身体,很有力量。” 不等谢尔盖说话,她推开车门下去。 谢尔盖看著阿加菲婭走进酒馆。 对方根本不知道有那么一瞬间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如果不是谢尔盖冷静下来,这位总理大臣的私生女现在已经被他掐死了。 倒不是忌惮別斯杜捷夫,而是因为阿加菲婭主动下了车。 这意味著对方的话是发自內心的,他们之间的关係比父女之情更紧密。 “一个妖精罢了,谢尔盖,你最擅长对付的不就是妖精?”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以前觉得阿加菲婭就是一个有著水蛇身子、妖精脸蛋但头脑发达的女人,所以谢尔盖並没有多少警惕和防范,但现在既然知道了,以他的手段,拿捏对方必然轻而易举。 “情慾罢了,最好满足的东西。” 没过多久,阿加菲婭就从酒馆里出来,而她后面还跟著两个拿酒瓶的糙汉,无疑是酗酒成性的酒鬼。 不过那两个人没喝多,见阿加菲婭走向一看就能断定主人非富即贵的马车,便打消了心中的齷齪想法。 “你要失望了,我到底是个私生女,象徵著失败,我在里面没有找到莱斯托克,必然是去了房间,用宫廷的话说,就是在商量阴谋。”阿加菲婭上了马车。 “你找不到他是对的,现在看来,这座酒馆分明就是法国人的一个秘密据点。” 阿加菲婭眼睛一亮,笑吟吟地看著他:“那你该怎么奖励我?” 谢尔盖拍了拍大腿,对方娇笑著坐进了他怀里。 送下阿加菲婭的时候,对方再一次得到了满足,看谢尔盖的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挤出水来。 谢尔盖的精神有多么旺盛,马车返回宅邸的路上,他就已经思考出了探寻法国人阴谋的计策。 他想起了与乌里扬娜某次谈话中一个关键信息。 被指派服侍索菲婭的两个女僕人中,有一个与莱斯托克走得非常近,僕人们私下都传她勾引了莱斯托克,那个女僕人好像叫…… “杰玛。”谢尔盖轻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隔天正午,是伊莉莎白举行的水果宴会,朝臣们、贵族们在宴会上互相交际,而本质上,是给彼得和索菲婭创造一个约会的环境。 谢尔盖与纳雷什金来到彼得的房间,前者催促他。 “大公,第一次约会就迟到可不好,女人不喜欢这样。” “你很懂女人吗?”谢尔盖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我,我……” 纳雷什金顿时哑口无言:“我,我,我……” “真有你的,谢尔盖!没错,对待女人就要像对待政治一样,不能软弱!谢尔盖对每个女人,都鏗鏘有力!”彼得忍不住大笑。 纳雷什金则是坚定地认为:“谢尔盖太花心了,他的话不对。” 彼得冷著脸放下手里的刀叉 “女人生下来就是男人手中的玩物!腓特烈国王一个手势就能让整个欧洲跪倒在他脚下,舔他的靴子!对待女人也应该如此,那样她们才会爱上你!” 谢尔盖出声否定:“但大公你不能对伊莉莎白这么做,那会让你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 彼得的语气瞬间软弱下来:“那不一样,谢尔盖,她不是一般人,她是女皇。” “如果弗雷德里卡公主一切顺利,她有一天也会成为女皇的。”纳雷什金忽然感觉到谢尔盖是站在自己这边了。 彼得摇头:“普鲁士公主永远不会像我姨妈那样,当然——除非她长胖了!哈哈哈!哈哈哈……” 笑够了的彼得,从桌前站起来。 “我吃好了,我们去那该死的水果宴会吧,纳雷什金,你去叫公主,別让她第一次约会就迟到!” “还是让谢尔盖去吧,应付女人这种事,谢尔盖比我强多了。”纳雷什金快步跟上彼得。 谢尔盖看著纳雷什金的背影,心想这傢伙真是个好人。 与此同时,身著藏蓝色礼服的索菲婭,正在催促整理妆容的母亲。 两人就男女地位的事情,產生爭执,约翰娜认为“在俄国,男人永远是对的”,而索菲婭坚称“俄国现在的掌权者是女人”。 两人殊不知,就在她们套房的外间,某幅油画上有一个连同墙壁一起凿穿的孔洞,孔洞的对面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桌子、蜡烛、羽毛笔…… 还有一个负责偷听和记录的秘密警察。 018.不好的苗头 索菲婭和母亲在走廊,碰到了正朝这边走来的谢尔盖。 “公爵!”索菲婭摇手。 “你今天真漂亮,公主!”谢尔盖不吝夸讚。 “我每天都很漂亮,但还是谢谢你的夸讚,殿下!”索菲婭行躬身礼。 谢尔盖看著约翰娜:“您今天的起色看起来……不会是冻著了吧。” 与女儿斗嘴败下阵得来的约翰娜,不给对方好脸色看,当著他的面叮嘱女儿:“別跟公爵调情,那太危险了!” 同时她更与谢尔盖直言不讳。 “公爵,你需要一个更有经验,更可靠的情人!” 谢尔盖笑而不语。 索菲婭不惯著母亲:“你真会鼓励人,母亲,还有人比你的女儿可靠吗?” 三人来到水果宴会上。 长条桌环绕排列,格纹桌布上是精美的玻璃酒具,阿斯特拉罕的西瓜、乌克兰的葡萄……还有无限供应的美酒。 宾客们欢聚一堂,欢声笑语。 远远看到彼得,索菲婭快步跑过去:“向您问好,大公殿下!” 彼得看了对方一眼,原本不想搭理对方的,但纳雷什金冲他挤眼睛,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今天真冷。” “但很美,我们应该一起走走。(德语)”索菲婭企图用德语討好对方。 “不要讲德语!”彼得突然大声训斥。 索菲婭连忙解释:“但我的俄语说得很烂。” “姨母禁止我们说德语。”彼得朝著伊莉莎白女皇的方向看了一眼。 “开心一点,她不会听我们的。”索菲婭找了一个藉口。 彼得冷笑:“她会看到的,她能读懂唇语,而且有猛禽般的视力!你真是笨死了!” 索菲婭主动伸出白嫩纤细的手掌。 彼得看看她,从口袋里拿出白手套让她戴上,儘管如此,索菲婭仍然是高兴地戴上手套,而彼得这个时候,才不情不愿地牵住她的手。 约翰娜快步来到纳雷什金身边:“大公殿下喜欢弗雷德里卡吗?” 纳雷什金微笑:“显然,殿下很满意。” 约翰娜眉飞色舞:“那么你愿意与我一起欣赏美味的俄国美酒吗?” 纳雷什金伸出手:“当然。” 约翰娜把手搭在对方的手上,纳雷什金领著约翰娜离开,不忘回头冲谢尔盖挤眉弄眼,这令谢尔盖忍不住翻白眼。 “这个傢伙难道以此为荣吗?” 他转而又看向远处的索菲婭与彼得,眼神变得平淡,这样的平淡,犹如山涧的一潭死水。 他知道,他心態的磨礪还有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谢尔盖。” 远处站在伊莉莎白身边的拉祖莫夫斯基呼喊他。 “陛下,伯爵。”谢尔盖快步来到他们面前。 拉祖莫夫斯基言语充满了欣赏:“你推荐的画师,拥有上帝的双手,他的画陛下十分满意,霍夫马勒从今天起就是宫廷画师了。” “为陛下效劳,不胜荣幸。”谢尔盖躬身。 直到这一刻,霍夫马勒的命运才定型,他心底里也呼出一口气。 没错,当得知霍夫马勒被叫去给伊凡六世作画,他就清楚对方要么会被杀人灭口,要么就会被留在宫廷,困在宫廷。 其实对霍夫马勒留在宫廷,他有几分信心。 伊莉莎白是虔诚的东正教信徒,不会轻易处死任何一个人,而为了守住秘密,霍夫马勒成为了宫廷画师,並只为伊莉莎白效力。 谢尔盖心中想著,可以交给霍夫马勒下一个任务了——打探莱斯托克的阴谋。 “以女皇之名,普鲁士大使求见。” 特別法庭的主席亚歷山大·舒瓦洛夫走来,在他身后,正是普鲁士驻俄国大使,马德菲尔德男爵。 无需伊莉莎白和拉祖莫夫斯基开口,谢尔盖退到一旁,作为女皇的侍臣,他站在旁边並无任何逾越和褻瀆之意。 马德菲尔德鞠躬行礼。 “陛下,恳求您允许我去拜访弗雷德里卡公主和约翰娜亲王夫人,为她们的到来表示衷心的喜悦。” 伊莉莎白往鸟笼里撒著鸟食。 “男爵,你当然可以隨意去拜访公主和亲王夫人,並不需要我的允许,也没必要冒著严寒跑来。” 得到允许的马德菲尔德,再度躬身行礼,走向远处的约翰娜。 “亚歷山大,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伊莉莎白开口。 舒瓦洛夫走上前,拿出一张纸条。 “陛下,已经安排好了,每天都会有人盯著公主和亲王夫人,这是今天的记录。” 看了眼纸条,伊莉莎白忍不住笑笑。 “瞧啊,公主居然有这样的疑惑,年轻的少女,总有那么一颗单纯的心灵。” 纸条上面写著:为什么女皇称我是献给腓特烈国王的礼物。 “不光要盯著她们,还有马德菲尔德男爵(普鲁士大使)、拉舍塔迪埃侯爵(法国大使),以及其他外国使节,他们都是最喜欢帮他们国王打探秘密的。”伊莉莎白交代舒瓦洛夫。 舒瓦洛夫点头应下。 伊莉莎白这时看向后面的谢尔盖,笑容让人意味深长。 “萨尔蒂科夫,你对公主的欣赏,让你適合陪伴在她左右,但你的风流,对大公会是一种伤害,不过在亲王夫人那里就没有这份担心了,为了俄国的安定,大公能理解你的苦衷,你要多与她们沟通。” 谢尔盖点头致意:“愿为俄国和陛下效力!” 他的心情无比喜悦。 伊莉莎白的话,让他有了隨时与索菲婭见面的权利,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愈发得到伊莉莎白的重视。 不过有一个必须要解决的麻烦——伊莉莎白有让他去勾引索菲婭的苗头! 从伊莉莎白身边离开,谢尔盖走向索菲婭与彼得。 餐桌上摆放著各式各样的宫廷点心,索菲婭挑选了一个,端起一盏小银杯,用勺子吃了第一口,蓝眼睛不禁一亮。 “很好吃,这是什么?” 面对索菲婭的询问,彼得没有理会,而是环视四周,没有看到自己的猎犬,就忍不住低声询问纳雷什金。 “大公,陛下不让您的猎犬进入这片地方。”纳雷什金回答。 “这是橘子做的甜点。”谢尔盖从索菲婭身后走来。 索菲婭看到对方,满脸欣喜:“我没有吃过这样做法的橘子,俄国也生產橘子吗?” “从葡萄牙运来的。”谢尔盖微笑解释。 “我好喜欢吃这个。”索菲婭毫不掩饰对橘子的喜爱。 彼得打断他们的谈话:“谢尔盖,你有什么办法让我立刻见到我的狗,姨母不让我的狗参加宴会,这是对我的!” 谢尔盖感受到有人轻轻扯他的衣角,正是索菲婭,他读懂了她的眼神。 “大公,我冒昧提醒你,你可以带公主参观彼得大帝的宫殿。” “彼得大帝的宫殿?一定很有趣!”索菲婭赶紧接话,並朝谢尔盖投去感激的目光。 彼得不感兴趣,更不想和索菲婭去:“那就是个小房子,没什么好看的,我自己都没去过。” “那科学院呢?我修习哲学和物理。”索菲婭追问。 谢尔盖帮衬说道:“那边有一个艺术馆,属於科学院的,里面有保存完好的怪物。” 彼得顿时来了兴趣:“还有烘乾的魔鬼!” “魔鬼?”索菲婭吃惊。 “没错,还有角和尾巴呢!”彼得越说越兴奋。 看到大公兴致勃勃,索菲婭开心极了:“我想看魔鬼!” 彼得忽然冷下脸来,笑容有些可怖:“你想看?这里就有一大堆!” 说著,他就走出几步,朝著参加宴会的宾客们,大声喊。 “说你们呢!魔鬼们!” 剎那间,周围的欢声笑语都不见了。 场面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向大公,却无人胆敢出声——即使他们被羞辱了。 索菲婭也被彼得这副样子嚇到了,站在原地,她下意识看向谢尔盖,后者冲她轻微地摇了摇头。 看到远处的姨母朝这边看来后,彼得的囂张瞬间不见,从野狼变成了绵羊,丟下谢尔盖和索菲婭跑开了。 019.先发制人 白雪覆盖的宫廷花园,约翰娜与普鲁士大使马德菲尔德散步在廊道中。 “伊莉莎白有监视所有人的狂热爱好,而且我们的头號敌人——別斯杜捷夫——也不是好惹的,我们以后谈话,都要远离窗户。” 约翰娜目光尊崇地点头,现在的她已经化身为腓特烈的狂热信徒。 “腓特烈国王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以及三千泰勒。” 约翰娜激动的心情溢於言表。 “我非常感谢陛下!请替我转达,我是他忠诚的僕人!” 马德菲尔德点头。 “这正是陛下期待的回答,腓特烈国王希望您能將在这边发现的所有秘密如实且详细地告诉他,我將亲手呈交。” 约翰娜点头应下。 就在与廊道相隔数十米的橡树下,谢尔盖正默默地注视著两人。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先下手为强的方法,必须掐灭伊莉莎白心中那一缕苗头——让他去勾引约翰娜。 宴会结束,他来到伊莉莎白的面前,將约翰娜与马德菲尔德见面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相谈甚欢?” 伊莉莎白愈发肯定自己没有看错谢尔盖。 对方仅仅通过两个人的面目表情和举止动作,就能推断出两个人在討论秘密的事情——避开人多的地方,但又不完全离开人们的视野,並且不靠近宫殿和窗户。 “是的,分开时马德菲尔德的笑容很满意,亲王夫人的表情更可以用……『尊崇』来形容。” “谢尔盖,你的风流完全可以用在更宏大的战场上,相信我,现在已经到你施展能力的时候,难道说你对亲王夫人没有兴趣吗?”伊莉莎白带著揶揄的目光看向他。 来了! 正如他所预料的,约翰娜的尊崇加深了伊莉莎白的危机感,进而会指派他勾引约翰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伊莉莎白的难缠,也可见一斑,对方这样的问话,已经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了。 对方的话,相当直白。 “陛下,我很荣幸能为您和俄国效力,更对亲王夫人有异於常人的爱慕,只待您的一声命令,我就將义无反顾,只是……从亲王夫人对我的態度看,她貌似十分討厌我。”谢尔盖躬身保持尊敬的姿態。 “哦?什么態度?”伊莉莎白不动声色。 谢尔盖苦笑:“或许是知道了我的名声,她儘可能地不让公主与我说话,並且在参加宴会之前,当著公主的面,直截了当地与我说,我需要一个更有经验、更可靠的情人!” “哈哈哈……” 听了这些的伊莉莎白,忍不住笑了。 就连一直陪伴在伊莉莎白身边的拉祖莫夫斯基,也跟著笑了。 “萨尔蒂科夫,能让亲王夫人说出这种话,就连她也遭受不住你的威名!”伊莉莎白女皇调侃。 谢尔盖没有丝毫脸红,保持谦逊的笑容。 最终,伊莉莎白挥挥手,谢尔盖躬身后退。 谢尔盖离开后,拉祖莫夫斯基伯爵有感而发。 “为了確保弗雷德里卡与大公的婚事,亲王夫人不遗余力,连带对萨尔蒂科夫都厌而远之了,这可是宫廷最风流、最年轻的公爵了。” 伊莉莎白的笑容完全消失不见,眼神冷淡。 “萨尔蒂科夫根本不想勾引约翰娜!” 拉祖莫夫斯基伯爵没有接话,伊莉莎白谈情说爱的能力,不比她的执政能力差,但也正因如此,他才为她所倾倒。 伊莉莎白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约翰娜的確对萨尔蒂科夫十分排斥和厌恶,他也就不合適了……或许成熟的男人,才能降服那个女人。” 心中很快有了人选的俄国女皇,冲值守的侍臣下令。 “把別茨科伊叫来!” 谢尔盖走出宫殿。 他的手摸进衣服,贴身的衬衣完全被汗水打湿,紧紧粘著他的后背,寒风顺著手扯开的缝隙钻进来,无比彻骨。 但与这样的寒冷相比,心情上的舒畅,更令他在意。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他这次先发制人,算是成功了。 那些说辞,他早在心中演练了几十遍。 “以后绝对不能这样冒失!” 这一次,谢尔盖是没有办法。 因为麻烦来得突然,为了不让那样的想法在伊莉莎白心里生根发芽,他必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看看哪个倒霉蛋要接下这么个美差。” 谢尔盖没著急离开。 以伊莉莎白做事的风格,既然已经谈起这件事,最好就是立刻找到新的人选,拉祖莫夫斯基也在,相信人选很快就会確定。 果不其然,他前脚出来,今日负责值守的同僚后脚也出来了。 谢尔盖去到远一些但足以看清女皇寢宫的地方,没等太久,就看到了那个倒霉蛋——喜欢设计的科学家、建筑学家,伊凡·別茨科伊。 “倒是一个合適的人选。”谢尔盖喃喃自语。 说他倒霉蛋,是因为女皇的任务,做不好的话,后果可想而知,而算作美差,是约翰娜虽然头脑简单,可仍然风韵犹存。 到底生下了漂亮的德意志公主。 別茨科伊走进女皇寢宫,谢尔盖转身离开。 几天后,霍夫马勒见到谢尔盖,低声告诉他:“很抱歉殿下,我未能打探到莱斯托克的阴谋,但我能够確定,莱斯托克与弗雷德里卡的僕人有私情。” 期望不大,所以谢尔盖也没有多少失望。 “法国人不是好对付的,你才到宫廷,不必自责。” 宫廷画师地位不高,很多地方都不得隨意进出,何况霍夫马勒没认识几个人,这段时间又被秘密警察盯著,能確定莱斯托克与杰玛有私情,已经十分不错了。 “只能找乌里扬娜了。” 与霍夫马勒分开后,谢尔盖找到乌里扬娜,要她打听一下杰玛的关係,再就是盯著杰玛,说不定就有什么意外收穫。 同为僕人,做这些肯定是容易一些。 果然,两天后,乌里扬娜告诉谢尔盖。 “杰玛的父亲费利切,是宫廷的表演家。” 谢尔盖捏著下巴。 “舞台上表演话剧的那个小丑么……” 020.像彼得大帝一样伟大 皇家剧院。 “女儿,你最近很不像话!我在你身上能闻到男士香水的味道!” 手里还拿著小丑面罩的费利切,將女儿杰玛拽到一个四下无人的角落。 “父亲,我得走了,我得去个地方!”杰玛显得很著急。 “我全都看到了,杰玛!离莱斯托克参赞远一点,他是个採花大盗,是个混蛋!他能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我们!”费利切劝说女儿。 “他不是那样的,父亲!不要乱想,我得走了!” 杰玛冲开父亲的阻拦,离开这里。 费利切懊恼地站在原地,愤怒地双手捶在墙上。 “冲一堵墙发泄怒火,可得不到解决的办法。”一个声音从帘幕后传来。 “谁!谁在那里!”费利切猛然扭头。 谢尔盖从帘幕后面走出来,看到来人的费利切,大惊失色。 “萨尔蒂科夫公爵!” “你的女儿与莱斯托克私通,如果这件事传到秘密委员会,我想你很清楚后果,最重要的是舒瓦洛夫很喜欢从女人的嘴里撬出东西。”谢尔盖缓缓而谈。 费利切脸色煞白。 “不!公爵,求求您不要这样!我的女儿是被莱斯托克蛊惑了,她是个真诚善良的孩子——” 谢尔盖抬手打断对方。 从刚才的对话里,他已经听出杰玛对莱斯托克的深情。 这也是目前最棘手的问题——恋爱脑是最麻烦的。 所以,谢尔盖转变了方法,打算从杰玛的父亲开始下手。 “我当然知道是莱斯托克勾引的你女儿,可莱斯托克有一万种方法撇清干係,而且有必要的话,他会让你和你的女儿一起从这个世界消失。”谢尔盖来到窗户前。 费利切扑通一声跪倒在他身后。 “公爵殿下!只要您能饶过我的女儿,我就算是把命给您,也绝无怨言!” 谢尔盖回头看著他:“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和你女儿的命,对我又有什么价值?” 费利切神色绝望。 谢尔盖话锋一转:“不过你女儿是照顾弗雷德里卡公主的,我与大公有交情,弗雷德里卡是大公的未婚妻,既然这次被我看到了,我很难见死不救。” 一听到事情有转机,费利切几乎扑倒在谢尔盖的靴子前。 “恳求您!殿下!只要能救我的女儿,我愿意为您赴汤蹈火!” “起来吧,这件事我们要从长计议,马上就到你表演了,大公在里面呢,別让他看出问题。” “是。” 费利切躬身行礼,匆匆离去。 暂时拿捏住了费利切,谢尔盖心情不错,他没有去看话剧,彼得那边有纳雷什金陪著,他走向了画廊,索菲婭在那边。 “我原以为大公不允许你一起看话剧,你的心情会很失落。” 索菲婭回头,看到谢尔盖后,十分惊喜。 “殿下!你完全多余了,我已经开始了解大公的脾气了,大公看完话剧了吗?” 谢尔盖摇头。 “那我就再逛一会儿,这儿有很多好看的画!” “我陪你一起。” “好!” 画廊距离约旦楼梯不远,除了完美的画作,还摆放了一些精美的物件,谢尔盖一一给索菲婭讲解,后者不禁感嘆其学识渊博。 在单独的一个陈列室里,墙上掛著俄国歷代君主的画像,有伊凡五世、叶卡捷琳娜一世,还有…… “彼得大帝!” 索菲婭走到那掛在中心位置的人物画像面前,她一双蓝眼睛中的崇拜和仰慕不加掩饰,甚至学著画像上的彼得大帝,摆出了同样的动作。 一步向前,昂首挺胸! 从拱形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刚好落在她完美的侧脸上。 谢尔盖望著光辉下的索菲婭,有些失神。 “就连神態,都那么像。” 索菲婭学完彼得大帝的动作,转身面朝画像行了一个躬身礼。 谢尔盖意味深长地询问:“如果將来有人能像彼得大帝一样伟大,一样功勋卓绝,你认为那个人会是谁?” 索菲婭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是大公?” 谢尔盖笑笑。 索菲婭也被自己这个答案逗笑了,她已经看出了彼得身上不具备大帝的任何优点,她又猜测:“那就是伊莉莎白女皇?” 谢尔盖微笑摇头。 索菲婭转而肯定地说道:“那就是我的孩子了!” 谢尔盖再次摇头。 索菲婭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也急切想知道答案,她摇晃谢尔盖的胳膊:“那到底是谁?” “你。”谢尔盖认真回答。 索菲婭一怔,旋即就笑了,因为她以为这是谢尔盖跟她开的一个玩笑。 “別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是我?我怎么可能坐上皇——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殿下?” 看著谢尔盖严肃的表情,索菲婭脸上的笑容就渐渐凝固了。 她的脸颊上已经有了一丝害怕和慌张。 儘管她才15岁,可她清楚她能坐上那个位子,只有一种可能——如同伊莉莎白一样,政变登基! 看到索菲婭担惊受怕的样子,谢尔盖忽然一笑。 “这当然是个玩笑。” “你坏死了,殿下!我被你嚇得魂不附体!这可是个天大的玩笑!”索菲婭顿时拍著胸脯,仿佛死里逃生一般。 “你被嚇到了对吧。”谢尔盖一副计谋得逞的表现。 “对,我真被你嚇到了!” “哈哈!” “公爵你还笑!” 傍晚,丰坦卡河旁的一座宫殿。 这是伊莉莎白政变登基后,赏赐给莱斯托克的,是莱斯托克的宅邸。 拉舍塔迪埃侯爵(法国大使)在办公桌前,给路易十五写信:尊敬的国王陛下,紧急告知您,我和莱斯托克已经採取应急手段,以除去我们计划的主要障碍——弗雷德里卡,皇储身边的位子很快就会空出来。 写完信的他,放下笔,来到窗户前,斜对面的房间里,莱斯托克正与杰玛,热烈地拥吻。 莱斯托克拿出精美的胸花送给杰玛:“这是给你的礼物,我的美人,请不要难过,我会有办法应付你父亲的。” 杰玛沮丧地摇头。 “义大利人不会那么快消气,最重要的是他厌倦了表演,他梦想著攒够钱离开这儿,去那不勒斯,他討厌下雪。” 莱斯托克亲吻她的额头。 “他在这里有可观的收入,还住在冬宫。” “在这里,他只是一个供人娱乐的小丑,我会和他一起离开。”杰玛伤心欲绝。 “我会帮你的,但你也要帮我!” 莱斯托克把小玻璃瓶交到了杰玛的手上,杰玛神色吃惊,莱斯托克亲吻她的嘴唇。 “我爱你,我的挚爱!” 莱斯托克解开杰玛衣服的纽扣…… 021.你才是天才 杰玛走进索菲婭的房间。 “公主殿下,俄语教师,阿多杜罗夫教授到了。” “请进。” “公主殿下,下午好。” “下午好,教授,我一直在学变格,这並不难。” “您真聪慧,今天我们將练习宫廷中的说话方式,陛下要求只能说俄语,但指的是得体的俄语。” “没问题!”索菲婭欣然答应。 她本身就热爱学习,来之前就已经在自学俄语,並且对科学充满了兴趣,而当谢尔盖告诉她,学习能帮助她取悦女皇时,她的学习热情就更丰富了。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对学习充满了喜爱。 伊莉莎白的办公厅,彼得的老师,史泰林教授万分沮丧。 “大公总是坐立不安,对任何事情都难以集中注意力。” 这位来自圣彼得堡皇家科学院的萨克森人,完全没了最初听说要教导大公时的自信和兴奋。 伊莉莎白命令谢尔盖:“把弗雷德里卡的学习记录拿给我。” 谢尔盖去另一张办公桌翻找。 伊莉莎白看著舒瓦洛夫拿过来的秘密记录,上面写的正是史泰林对彼得教学的经过。 以地图和插画书籍,还有从美术馆借来的馆藏钱幣和勋章,给彼得讲解俄国歷史;用巨大的对开本地图册讲解俄国的地理概貌;將外交信函和外国报纸上发布的新闻,配合地球仪,给彼得讲解…… “博学的教授,这並不是您的错,我理解您已经很努力了,但您身上肩负巨大的职责,您即將翻倍的薪水將保佑您为了大公的成长,继续奋斗。” 史泰林教授心情复杂地退出了房间。 这或许是他无法推掉这份职责时,能得到的唯一安慰了。 谢尔盖將索菲婭的学习记录拿给伊莉莎白。 苦苦挣扎於教义的学习,但已经取得相当不错的进展;公主要求延长她的学习时间;公主半夜就爬起床,举著课本和蜡烛,光脚在冰冷的石头地板上走来走去,背诵俄语单词…… “规定的课程不能满足这位公主的需要,她与大公简直是来自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可他们不都是从德意志赶来的吗?” 伊莉莎白为索菲婭的好学感到欣慰和欢喜,同时又为彼得的不务正业涌现出无法理解的苦恼。 “继续盯好公主与亲王夫人。”伊莉莎白放下记录。 “是。”谢尔盖应下。 上午的值守结束,与同僚换岗后,谢尔盖去找索菲婭,邀请对方与其母亲一同去皇家剧院,观看彼得的小提琴演奏。 “殿下,感谢你说服了大公。”索菲婭衷心道谢。 她恳请谢尔盖,帮她向大公求情,允许她一同观看话剧,而谢尔盖不但做到了,还爭取到了大公亲自上台表演。 谢尔盖、索菲婭等人落座后,纳雷什金在他旁边坐下,疑惑不解的他,低声询问。 纳雷什金疑惑不解:“我不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討好大公还是討好公主?” 谢尔盖看著上台的彼得:“討好女皇。” 纳雷什金反应了两秒,顿时豁然开朗:“我太佩服你了!谢尔盖,你就是个天才!” “不,你才是天才。”谢尔盖回应。 纳雷什金仿佛没有听见他说话。 谢尔盖让大公给公主演奏,大公不会开心,但女皇很乐意看到,女皇高兴了,大公也会跟著高兴。 谢尔盖,真有你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小声道:“谢尔盖,下次再表现的机会,能不能带上我?我们可是兄弟!” 谢尔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没问题的,兄弟。” 彼得开始演奏,小提琴的音乐悠扬,整体感觉还是不错的,不无听出彼得对这一乐器的精通,但曲子的风格十分多变。 准確说是彼得的心情。 约翰娜低声与女儿交流:“他很古怪!” 索菲婭看著舞台上的彼得:“他不古怪,他是大公,母亲。” 演奏结束,所有人都是热烈鼓掌。 彼得放下小提琴:“你们想看话剧表演吗?” 索菲婭悄声与约翰娜说道:“母亲,大公为我亲自演奏,还多加了一场话剧。” “最好是这样。”约翰娜无时无刻不想著打击女儿。 话剧表演十分精彩,不时就引得台下一片叫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跌宕起伏的剧情所吸引。 约翰娜由衷地说道:“我喜欢这里,我们得留下。” 索菲婭双目炯炯有神地看著舞台:“母亲,是我喜欢这里,我们才要留下。” 只是很快她们就发现,大公迟迟没有出现。 “大公不参加表演吗?他人呢?”索菲婭不解。 幕后,演奏完退场的彼得,在命令演员们进行一场话剧表演后,就早早丟下眾人溜走了。 等到吃午餐的时候,索菲婭才等到从狗舍姍姍来迟的彼得。 餐桌前,除了彼得(大公)、索菲婭,还有纳雷什金、彼得(哥哥)。 对於彼得(大公)的开溜,索菲婭毫不在意,但她主动且热情地聊天,换来的依旧是彼得敷衍的回应,甚至很多时候,让纳雷什金替他回答。 后厨,杰玛趁另一个僕人被叫走时,从怀里拿出小玻璃瓶,把药粉撒在橘子甜点上。 她端著餐盘,来到眾人面前,把甜点端到每个人的面前。 彼得(大公)看著索菲婭面前的橘子甜点,冲女僕杰玛说道:“我也想吃这个,多拿一些来!” “大公,我能和你分著吃。” 说著,索菲婭就將自己那份甜点端到了彼得(大公)面前,杰玛见状赶忙去端桌上的甜点。 “殿下,我这就再多拿一些来。” 彼得(大公)抬手阻止她:“別动,这份归我了!我不喜欢跟別人吃一份,你再给公主拿一份!” 杰玛看到彼得(大公)要吃那份甜点,拿著餐盘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大公殿下,您的狗互相咬起来了,很凶!”负责狗舍的僕人突然进来。 “怎么回事?你们看得如此不认真!” 一听自己的猎犬出现问题,彼得(大公)气愤地放下甜点,叫上纳雷什金,直奔狗舍。 彼得(哥哥)吃完自己那份甜点,看到纳雷什金的已经被吃了大半,就把目光放在彼得(大公)那份完好的甜点上。 他把橘子甜点拿给索菲婭,顺带將彼得(大公)的那份端到自己面前。 “公主,让我们开始享用吧!” 022.恐嚇 皇家剧院。 杰玛跟在谢尔盖身后,战战兢兢走向一个方向。 他不知道萨尔蒂科夫公爵突然找她所为何事。 “公爵,我想我不能进入这个房间,如果我有得罪您的地方,恳请您能饶恕我。”杰玛躬身道歉。 “你是觉得我对你有非分之想,不过相比较莱斯托克,採花大盗这个名字我的確更加適合。” 谢尔盖回头看了她一眼,转而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也不管对方会不会跟来。 杰玛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既然对方知道了她是莱斯托克的人,那么她想她应该是安全的。 可一走进房间,看到那个双手被吊在房樑上的男人,杰玛脸色剎变,惊慌地扑了过去,痛哭出声。 “父亲!” 被吊著的费利切,衣服被鞭子抽得破破烂烂,丝丝缕缕,更是大面积被血渍染成了黑红色,刺鼻的血腥味离得近了,汹涌地往鼻腔里灌。 谢尔盖找了张椅子坐下:“他这副样子,都是拜你这个女儿所赐。” 杰玛回头,跪倒在谢尔盖的面前:“公爵殿下!饶了我父亲,您不能让我父亲墮入地狱啊!” 谢尔盖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条放到桌子上。 “这上面记录了你与莱斯托克最近几次偷情的时间和地点,嗯……最后一次是在丰坦卡河边上,莱斯托克的宅邸里,现在你还觉得是我要让你父亲墮入地狱?” 杰玛脸色煞白。 费利切嘶哑的声音传来:“公爵,杰玛是……被逼无奈的,参赞喜欢杰玛,我的女儿……只是一个僕人,她毫无办法。” 杰玛苦苦央求:“公爵,饶恕我吧!参赞也不希望您给他製造这样的麻烦!” 谢尔盖笑容阴沉:“你是在用莱斯托克威胁我吗?不要忘了,我可是女皇陛下的侍臣,难道你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 杰玛嚇得瘫坐在地上:“不,公爵,我不敢!求求您,我知道错了……” 谢尔盖见对方被唬得差不多了,不疾不徐地说道:“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坦白莱斯托克指使你做的事情,將功补过,或者带著法国人的阴谋,与你父亲一起下地狱!” “公爵,没有阴谋,我与参赞是真心相爱的!”杰玛用力摇头。 “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以为法国人的阴谋是靠你就能瞒住的?你真是个白痴,阴谋暴露,莱斯托克会迅速把自己撇得一乾二净,你就是替罪羊!醒醒吧!”谢尔盖怒斥。 杰玛哭泣著摇头:“没有阴谋,真的没有阴谋。” 谢尔盖起身准备离开:“我无能为力了,但我相信秘密委员会有一万种办法让你开口,我不需要再听你囉嗦了,你留著力气与舒瓦洛夫解释吧。”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杰玛一眼。 “你应该清楚你落在秘密警察手里,会是什么结果,舒瓦洛夫最喜欢从女人身上探寻秘密,当然了,你父亲会比你先走一步,你害死了你的父亲!” 这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谢尔盖开门离开之际,杰玛终於崩溃。 “我全说,公爵,我全都告诉您!” 谢尔盖重新关上门,回到椅子坐下,拿起果盘里的水果刀:“我时间不多,如果是废话,这把水果刀会先攮进你父亲的肚子里。” 杰玛不敢犹豫,连忙將莱斯托克交代她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还將衣服夹层里的小玻璃片拿出来。 “毒药?会立刻致死吗?”谢尔盖眯起眼睛。 果真如他猜测的那般,杰玛负责的很大一部分工作,就是索菲婭的饮食,莱斯托克勾引杰玛,从食物下手的可能性很大。 “不会,参赞说要下三次毒。” 看著已经空了的玻璃瓶,谢尔盖目光中涌出浓厚的杀意:“你已经给公主下过一次了!” 杰玛瑟瑟发抖。 谢尔盖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將玻璃瓶收起来:“你该庆幸自己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公爵,恳求您饶恕我父亲!我已经我知道的全都告诉您了,我愿意为父亲和参赞献出生命!” 谢尔盖內心十分无语。 恋爱脑果真要命。 “我会让人给你父亲治疗伤势,从现在开始,你要听从我的命令,不然你会看到你父亲的尸体,如果你好好变现,我会给你赎罪的机会。”谢尔盖直言。 “您是要我出卖参赞?不,我不能这么做,我与参赞真心相爱,我不会出卖他的!”杰玛摇头。 “那你就为你父亲收尸!”谢尔盖高声道。 “不!公爵,求求您!”杰玛嚇得魂不附体。 谢尔盖佯装思索的样子,沉默半晌后说出內心早已经计划好的想法:“念在你一片痴心的份上,我不会让你直接出卖莱斯托克的,我会想办法让你看清莱斯托克的真面目。” “什么?”杰玛不明所以。 谢尔盖也不与她解释:“你只需明白一件事,当你看清莱斯托克的真实嘴脸后,你要么迷途知返,效忠於我,解救你的父亲,要么……” “听从殿下吩咐!”杰玛脑袋贴在地板上。 儘管捨不得父亲,可在谢尔盖的命令下,杰玛还是只能离开,等对方走后,谢尔盖看向费利切。 “行了,下来吧。” “奄奄一息”的费利切,瞬间精神起来,自己解开並不紧的绳子,踮著的双脚平稳落地,扯去身上表演用的受刑衣服。 “殿下的手段真是高明!”费利切言语复杂。 用女儿来威胁父亲,用父亲再威胁女儿,对方的算计可谓是让他看了眼,比他演的话剧简直精彩一万倍,而他“有幸”参与其中。 “你只要別怪我就行。”谢尔盖淡淡说道。 “不会,公爵有意解救我们父女,我费利切感激不尽,只是我女儿被莱斯托克的虚情假意冲昏了头脑,除了我这条命还能影响到她,也没有什么可以让她惦记的了。”费利切显然是一个明眼人。 “你知道就好,记住,这件事要保密,你们想要逃出生天,就必须让莱斯托克落马,所以后面还需要你继续与我配合,並且你要真吃上几鞭子。” “没问题!” 谢尔盖点点头,到了这一步,这对父女算是彻底为他所用,亲情是最好的枷锁,並且在费利切眼里,自己是伊莉莎白的侍臣,所做的一切都会被下意识地认为是女皇的命令。 谢尔盖离开了房间,留下费利切收拾现场。 023.那我会成为第一个 冬宫。 谢尔盖站在窗户前,望著外面皑皑白雪。 为了让莱斯托克给索菲婭下毒,据点负责人代表路易十五,给莱斯托克加薪,每年2万埃居,莱斯托克原地加价到了5万。 莱斯托克答应杰玛,计划成功后,会给她支付10万埃居,足够她和父亲在那不勒斯养老。 连这些都告诉杰玛,看得出来莱斯托克对自己很自信,认为杰玛对他死心塌地,绝对不会出卖他。 “除了你,难得还有男人对自己如此自信。” 谢尔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他已经想好了计划,既然第一次下毒已经成功,他就要趁此机会,帮助索菲婭多做一些事情,不然对方就白遭罪了。 伊莉莎白宣布了彼得的皇位继承人身份,如今又在宝座厅接见了索菲婭,那么只等索菲亚皈依东正教,就会举行婚礼,所有俄国人民,都在看著这一对代表俄国未来的新人。 “婚礼么……” 谢尔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不提索菲婭是未来的叶卡捷琳娜大帝,光是这段时间与对方的相处,就让他发自內心地喜欢这个活泼、灵动、开朗的漂亮少女。 但他清楚,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抗衡伊莉莎白。 甚至他现在对付莱斯托克,一个在俄国宫廷担任参赞职务的法国人,都要藉助诸多力量,又如何在不久后阻止索菲婭与彼得的婚礼。 “不但不要阻止,还要让这场婚礼变得无比顺利!” 只有索菲婭成为大公夫人,將来在彼得退位后,对方才能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就像是彼得大帝与叶卡捷琳娜一世那样。 彼得与索菲婭在未来,一个会成为彼得三世,一个会成为叶卡捷琳娜二世。 谢尔盖鬆开手掌,硬幣將手心硌出一个殷红的痕跡。 “既然索菲婭已经进入俄国百姓的视野,那么就应该让百姓们知道这位德意志公主对俄国的虔诚与热爱!” 谢尔盖转身前往伊莉莎白的寢宫,下午和晚上,都是他负责值守。 另一边,索菲婭学了一天的俄语,黄昏时分,她舒展著身体离开房间。 索菲婭前脚走,后脚有人就敲响了房门。 约翰娜从臥室出来,在外间接见了別茨科伊。 “別茨科伊先生,是什么劳您大驾光临?” “我带来一幅画作,想与夫人您一同欣赏。” 在別茨科伊的示意下,僕人將一幅盖著布的画作搬进房间,別茨科伊把布拉下来,露出一副精美的油画——拿绒毯的男人,偷偷靠近全身赤裸的睡美人。 “真了不起,简直比伦勃朗(荷兰著名画家)画得好。”约翰娜见多识广。 “很高兴您能喜欢,公主——” “约翰娜,叫我约翰娜。”约翰娜打断对方。 对方点头:“约翰娜,看得出来您很喜欢,我让人把画掛起来,告诉我掛在哪里?” 约翰娜脸上带著深意的微笑:“就掛在我的床头,我敢肯定,那个摩尔人和他的女主人有私情。” 別茨科伊避开约翰娜的目光:“从这幅画来看,摩尔人甚至不敢梦见他的女主人。” 约翰娜不禁笑了,直勾勾地看著他:“我会劝这个摩尔人再果断些!” 別茨科伊抬头,约翰娜的笑容中带著鼓励与一丝丝挑逗,別茨科伊欣然点头,约翰娜露出满意的神色,转身走进臥室。 “马特蕾娜,拿点麝香葡萄酒来!” 別茨科伊亲自搬起油画,跟著约翰娜进入臥室。 浑然不知道这些的索菲婭,一边练习俄语,一边在宽敞、奢华的走廊中漫步。 “我认为,他认为,我们认为,他们认为……(俄语)” 在一幅掛在墙壁上的画作面前,她停了下来,画上的人物是彼得大帝,画作下面的高脚桌上,摆放著一柄光芒明锐的长刀。 “我梦想,他梦想,我们梦想,他们梦想……(俄语)” 索菲婭双手情不自禁地抚摸长刀,隨后她拿起长刀,而在这时,对面走来一个宏伟的身影。 “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彼得大帝),在纳尔瓦战役前亲手锻造了这把军刀。” 索菲婭向伊莉莎白躬身行礼,说出自己的肺腑之言。 “您的父亲是位真正的大师,更是真正的统帅!” 跟在伊莉莎白后面的彼得,走上前,直接从索菲婭手中夺过了军刀,然后就在伊莉莎白和索菲婭面前挥舞起来,冒失的动作和明晃晃的刀光,嚇得伊莉莎白和索菲婭立刻躲闪。 “它很称我的手!”彼得兴奋异常。 伊莉莎白朝谢尔盖眼神示意,谢尔盖上前一步拦住又要耍刀的彼得,从他的手中拿过军刀。 “军刀不是玩具,绝对不可以这样,等你以后有机会进入军队磨练,再碰它吧。”伊莉莎白告诫自己的外甥。 谢尔盖將军刀递给伊莉莎白,后者把刀尊敬地放回高脚桌,转头看著索菲婭,语气有一定的质疑之意。 “那是段艰难的时期,道德崩坏,我父亲是个务实的人,他的臣民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人,这就是他们为什么会谋反並罢工,所以我父亲绞死了他们,砍了他们的头!” 她话锋一转。 “我不属於那种务实型,我不会造刀,做鞋,也不会砍臣民的头。” 索菲婭不为伊莉莎白的威严所屈服,蓝眼睛毫不退缩地与女皇对视。 “儘管如此,人们还是称他为彼得大帝!” 伊莉莎白冲谢尔盖以及其他侍臣笑著说道:“看啊,公主的俄语越来越熟练了,她很快就能与我们长篇大论。” 彼得对俄语一知半解,但同样看出了伊莉莎白的不高兴,不由幸灾乐祸起来。 索菲婭无视冲她做鬼脸的彼得,看向谢尔盖和其他侍臣,谢尔盖面无表情,其他侍臣脸上都是带著揶揄的笑容。 即使如此,当目光再次回到伊莉莎白身上时,索菲婭仍是微微扬起了自己的下巴,语气坚定。 “女皇也能被称为大帝!” 短暂的沉寂过后,伊莉莎白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索菲婭转身走了,昂首挺胸。 谢尔盖看著索菲婭,阳光將她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高大宏伟。 回到房间的索菲婭,仍然沉浸在与女皇的“语言博弈”中,嘴角有著掩盖不住的高兴,但才进门,她就看到了从母亲臥室出来的別茨科伊,正在系扣子的別茨科伊。 她从对方身边走过,走进母亲的臥室,看著床上从绒被里裸露出双肩的母亲,对方正慵懒地靠在床头。 “母亲,是我想的那样吗?”索菲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约翰娜恬不知耻地承认:“別怪我,每个女人都可以瞒著她丈夫有段风流韵事,別茨科伊先生很雄伟,所以我没选错。” 索菲婭不敢置信:“那我父亲呢?你不再爱他了吗?” 约翰娜冷声一笑:“我从没爱过他!我一直都喜欢粗野的男人,想做什么就去做,你的父亲极其礼貌,枯燥无聊,我希望他拥抱我,抱得我两肋疼,但他却说『我可以吻你吗,如果伤到了您,我很抱歉』,他比我大十岁却还是个雏儿!”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已经无比洪亮,而索菲婭的双眸,已是充盈泪水。 “我们家族,没有哪个女人嫁给了爱情!”约翰娜大吼。 这仿佛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索菲婭转身背对母亲,泪水依旧流淌,但她的那双宝石蓝眼睛,透露出一股无比坚定的光芒。 “那我会成为第一个!” 024.病倒 3月,冬宫。 仪仗队摆开阵仗,近卫军整装待发,所有朝臣等候在车队前,恭送女皇出行。 索菲婭站在人群前方,身穿一件华丽礼服。 现在的她,虽然没有明確的身份,可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但这也为她惹来诸多冷嘲热讽。 “她终於换了礼服。” “女皇给她换上了符合她新娘身份的装束。” “这根本没用,因为她是冷酷无情的人,而且她还是不是大公的未婚妻。” “只等她皈依东正教。” 面对这些声音,索菲婭置若罔闻,不管是覬覦她待遇的其他国家的公主,还是羡慕和嫉妒她的女贵族们,都丝毫不能动摇她的决心。 她面无表情地站直身子,等待著伊莉莎白的出现。 “不要在意那些声音,只有弱者才会无力地呻吟。” 有温和的嗓音从旁边响起,索菲婭侧头,看到了身穿侍臣制服的谢尔盖,不由露出甜美的微笑。 “没错,我从不会听她们讲话。” 谢尔盖与她一同看向那些来自其他国家的公主们,露出笑容,与她低声说道:“来,冲这些丑八怪微笑。” 索菲婭忍俊不禁,笑容变得更加发自內心:“殿下,你还有这样的孩子心性!” “当然了。” 谢尔盖一边回应著索菲婭,一边看向那几位公主,但他的笑容已经渐渐消失,並且目光变得冰冷,这顿时令那几位公主噤若寒蝉。 其他女贵族们,见到谢尔盖冷下来的面孔,也是纷纷闭嘴。 作为女皇的近卫侍臣,谢尔盖原本並不算出色,但现在任何人都能看出这位风流成性的公爵,深得伊莉莎白女皇的信任和重用。 等到谢尔盖回过头去,几位女贵族又窃窃私语。 “女皇莫不是看上这位年轻的公爵了。” “这都是因为拉祖莫夫斯基的举荐。” “就是那位出自宫廷合唱队的——” “嘘!你最好清楚,现在拉祖莫夫斯基是女皇最得意的男宠!是伯爵,是皇家总管!还被封为狩猎团团长!” 另一边,谢尔盖注意到了索菲婭发白的嘴唇,意识到这是法国人的毒药起作用了。 同样发现这一情况的,还有对面的拉舍塔迪埃侯爵,他与其他外交使节笑著交谈。 “德意志公主都要昏过去了,她看起来脸色很不好,肯定是有什么遗传病!” “我还记得1730年她叔叔,霍尔斯坦的查理·奥古斯都向陛下求婚时的情景,他们在小步舞曲里共舞,好一对璧人,那年陛下18岁,她叔叔21岁,可是她叔叔还是死了,没能娶到陛下。” 其他几位外交使节,都是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女皇陛下出来了!”忽然有人喊道。 所有人立刻做出恭迎的姿势,男士们彬彬有礼,女士们面带微笑。 女皇的身旁,拉祖莫夫斯基正扶著她的手臂,另一边,掌管秘密委员会和特別法庭的亚歷山大·舒瓦洛夫,听著女皇的吩咐。 “如果別斯杜捷夫伯爵太肆意妄为,阿普拉克辛太懒,立刻告诉我。” “还有,未经我允许,不许莱斯托克花任何钱,哪怕他想从財政部拿一卢布,都要派人来向我解释他要用在何处!” 舒瓦洛夫点头应下。 下面的女贵族们,仍是悄悄议论伊莉莎白身旁的拉祖莫夫斯基。 “女皇居然让一个平民爬上她的床。” “是农奴,乌克兰农奴。” “別多嘴,当心自己的小命。” 谢尔盖走上前,几位女贵族顿时再度闭上嘴巴。 伊莉莎白也在这时看到了谢尔盖,又与舒瓦洛夫伯爵说道:“谢尔盖值得进入你的工作视野,我不是说你要监视著他,而是让他帮你监视你需要监视的人,如果你能听进去我的话。” “我明白,女皇陛下,我会做好的。”舒瓦洛夫点头。 看著姍姍来迟的彼得,伊莉莎白脸庞浮现无奈与失望。 “但愿他能在我不在的时候消停一点,瞧瞧弗雷德里卡,与那些驼背的女人们相比,她是那么挺拔,那么优雅。” 看到同样来晚的约翰娜,伊莉莎白冷笑一声。 “我真怀疑亲王夫人生下的不是弗雷德里卡,而是我的外甥!” 神父西蒙走上台阶,来到伊莉莎白面前。 “陛下,您准备好去做懺悔了吗?您准备好去行善,去和那些不幸的人一起祈祷,並带给他们希望和信念了吗?” “是的,神父,保佑我。” 西蒙冲对方隔空划著名十字:“保佑您,祝您一路平安!” 伊莉莎白亲吻神父的手,然后转头看向彼得、索菲婭等人:“再见,孩子们。” 彼得上前亲吻伊莉莎白的手:“祝您一路顺风,陛下。” 伊莉莎白注意到了索菲婭的异常:“你的脸色为何如此苍白,不舒服吗?” 儘管身体已经接近崩溃,可此时的索菲婭仍是竭力表现得正常,神色平静地回应对方:“没有,陛下。” “那你就要多吃点饭了。” 说完,伊莉莎白在拉祖莫夫斯基的陪同下,上了皇家马车,仪仗队举枪,朝臣们恭送,在近卫军的护送下,车队离开冬宫。 自从车队出发的那一刻,彼得就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声音和情绪,与索菲婭和谢尔盖喋喋不休。 “真累,他们俄国人道別总是要花很久!在最后一刻才想起那些没做的、忘记的、没注意到的事情!我姨母害怕政变,她觉得我会在她离开时篡位!” 谢尔盖没有接话。 不要说三大近卫军团不会听彼得的命令,就是舒瓦洛夫的秘密委员会,彼得都无法抗衡,所以彼得的话,本质就是个笑话。 他刚才听到了伊莉莎白与神父的对话,联想到霍夫马勒完成的画作,他所料不错的话,伊莉莎白这次是去莫斯科的修道院,看望伊凡六世的父母。 姨母刚一走,彼得就如同得到自由一般,兴冲冲跑向自己的狗舍。 索菲婭的咳嗽引起谢尔盖的注意,他发现了索菲婭白手套上的血,但彼得正呼喊他,他不得不先跟对方去狗舍。 快要坚持不住的索菲婭,示意母亲赶快带自己回去。 “哦!我的女儿,你怎么了?你怎么这副样子,幸好没有被女皇和大公看到!”约翰娜扶著女儿。 回到房间,约翰娜就鬆开了手,索菲婭颤颤巍巍走向自己的臥室,约翰娜脱著自己的手套,说著风凉话。 “活泼点,菲格,现在不是生病的时候!你是故意的吗?” 索菲婭坐在沙发上,她的脸颊完全没有了血色,额头布满冷汗。 僕人马特蕾娜这时走进来:“公主,萨尔蒂科夫公爵跟来了,就在外面。” 索菲婭只是短暂的犹豫,就双手抓著沙发扶手,吃力地站了起来,约翰娜几次劝说不听,只能扶著她走出臥室。 看到唇角带著鲜血的索菲婭,谢尔盖心中忽然一痛。 “公主,你……” 索菲婭笑容中带著一抹浓情与眷恋。 “公爵,我……病了。” 说完,她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公主!” 025.顾问大臣 索菲婭从昏迷中醒来,母亲守在床边,另一边是她最不愿见到的人——莱斯托克,对方正在用蜡烛灼烧手术刀。 “你在做什么?”她无力地说道。 “亲爱的,他知道他自己做什么,你不必多问。”约翰娜急於女儿好起来。 莱斯托克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嘴唇上有血,这意味著你的身体里血液过多,需要释放出来,我要给你放血治疗。” 他用手术刀,划开索菲婭胳膊上的静脉,血液顺著纤细雪白的胳膊流淌进金色小盆里。 “参赞,她的脸色太苍白了。”站在床前方的谢尔盖提醒道。 莱斯托克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你站在这里是因为舒瓦洛夫要你保证公主的安全,但现在公主的安全,在我手里,我说够了才够了!” 谢尔盖没有说话,可额头的青筋已经在跳动。 他可以確定,放血会加重索菲婭的病情,可他无法阻止,这里不只有他,还有秘密警察,阻拦首席御医的治疗,他会先被门外的秘密警察抓起来。 莱斯托克,很快你就会为此付出代价! 莱斯托克將小盆交给助手,收起手术刀:“要是不起作用,我再试试放胆汁。” 索菲婭抬起虚弱的脑袋,看向谢尔盖,目光充满请求之色:“殿下,如果大公能来看看我,我想我会挺过去的。” 谢尔盖短暂沉默后,点头道:“你好好休息,我会把大公带过来的。” 他离开房间,在走廊,遇上了正走来的亚歷山大·舒瓦洛夫。 “伯爵。” “做什么去?”舒瓦洛夫问道。 “公主想见大公。” 舒瓦洛夫忍不住笑了笑:“试图博取大公的同情吗?大公不会见她的。” 谢尔盖点头表示认同:“是这样,不过公主说话了,我也不好推辞,去与大公说一声,怎么做就是大公的事情了。” 舒瓦洛夫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觉得公主突然病倒正常吗?” “您都说是突然,想来没那么正常。” “说说你的看法。”舒瓦洛夫听出了谢尔盖对此也表示怀疑。 谢尔盖短暂沉吟后说道:“我从僕人那里了解到,公主平日很健康,也很活泼,饮食没有问题,虽然熬夜,可也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如果这背后有阴谋,你觉得会是谁?” 谢尔盖谨慎地摇头:“伯爵,我没有您在特別法庭的主席身份,也没有掌控秘密委员会,妄议朝臣,会承担非常大的罪责。” “现在你不会了。”舒瓦洛夫从身后拿出一份任命书交给他,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谢尔盖看著上面的內容。 “秘密警察不准担任女皇的侍臣,但你值得培养是陛下的意思,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秘密委员会的顾问大臣,有权对宫廷任何可能存在的阴谋產生怀疑!”舒瓦洛夫说明原因。 谢尔盖终於等到这一步。 来自伊莉莎白的重视,会让他在担任侍臣之际,获得在別斯杜捷夫或其他大臣手下效力的机会。 毫无疑问,秘密委员会是他最渴望和最需要的。 谢尔盖郑重收下任命:“愿为陛下和伯爵效力!” “现在你可以畅谈你的怀疑了。”舒瓦洛夫背负双手。 谢尔盖点头:“我有幸给陛下当过一次书记官,知道很多大臣都不希望弗雷德里卡当选大公的未婚妻主,所以凡是支持过其他公主的朝臣们都有嫌疑。” 舒瓦洛夫没有说话,因为他也是反对的一员。 谢尔盖继续说下去:“总理大臣別斯杜捷夫、將军阿普拉克辛、参赞莱斯托克,他们都有嫌疑。” “不过陛下不在,一旦有阴谋出现,总理大臣要么被怀疑,要么就是失职的表现,所以別斯杜捷夫的可能性反倒最低。” “莱斯托克参赞,支持法国公主,可他毕竟接触过弗雷德里卡,如果公主生病,他还要承担治疗的职责,他的可能性也很低。” 舒瓦洛夫背著双手:“那么就只有阿普拉克辛了,他是別斯杜捷夫的老搭档,但在公主的人选上,各执己见。” 谢尔盖立刻附和:“正如伯爵怀疑的,阿普拉克辛將军从没有给过弗雷德里卡好脸色,更没有与公主有过接触,可恰恰如此,才更像一副要与阴谋撇开关係的样子!” 舒瓦洛夫点头,没有再与他討论下去:“你该去找大公了。” 谢尔盖点头致意后,转身离去。 望著对方的背影,舒瓦洛夫的表情渐渐变得冷淡,眼睛里透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这位风流公爵,头脑十分灵活,正如陛下说的,值得培养。 但隨即,他的眼神就变得轻蔑。 因为谢尔盖仅限於此了,他根本不懂得阴谋,怀疑的方向完全偏了,不知道什么叫做灯下才是最黑的地方,阴谋绝对不是出自阿普拉克辛之手! 舒瓦洛夫走进公主的房间。 另一边,朝著皇家剧院走去的谢尔盖,一直感受到背后来自舒瓦洛夫的目光,直到拐过拐角,他才放缓了脚步。 他的嘴角,有著一抹轻微的弧度。 舒瓦洛夫,掌控秘密委员会,老谋深算,秘密警察在圣彼得堡又无孔不入,所以对於舒瓦洛夫,他十分忌惮。 他必须表现得聪明但又不会聪明到威胁到对方,这样舒瓦洛夫才认为自己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才能不会对方盯上。 “最懒的阿普拉克辛,能在会议上力挺丹麦公主,已经是极限,又怎么会蹚这趟浑水?舒瓦洛夫一定会盯上莱斯托克!” 谢尔盖来到皇家剧院。 此时的彼得,正拿著权杖在舞台下踱步,口中喊著地道的德语:“1,2,3,4,5,6……” 舞台上,几名演员穿著霍尔斯坦的军装,扮演德意志士兵,在彼得的命令下做伏地挺身。 纳雷什金坐在下面的椅子上,一边看彼得进行“军事训练”一边吃著西瓜。 “谢尔盖,看我训练的士兵们!你来得正好,去告诉弗雷德里卡,我要邀请她去打猎,结束后用葡萄酒庆祝!”彼得冲谢尔盖喊道。 谢尔盖来到他身边:“殿下,我正要与你说,公主生病了,你该去看看她。” 彼得听完,瞬间冷下脸来,狩猎兴趣全无,转而继续冲舞台上喊了起来:“继续做!1,2,3……” 谢尔盖再次来到他的面前,低声说道:“你去看她,不是以大公的名义,也不是一个男人去看自己的未婚妻。” “那是什么?表兄看表妹吗?別开玩笑了,谢尔盖。”彼得冲他吐舌头。 谢尔盖声音庄重:“代表腓特烈国王,看望他在异国他乡的子民。” 彼得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谢尔盖又给出一个诱惑。 “或许腓特烈国王会因此授予你黑鹰勋章(普鲁士最高荣誉勋章)。” 彼得当即朝外面走去。 “还愣著做什么,谢尔盖,纳雷什金,跟我去看望普鲁士的子民!” 026.腓特烈 索菲婭的臥室里,诊断完,莱斯托克走到外间。 见有人出去,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的彼得,立马跟著出去,同时命令谢尔盖留下。 “你看著一点,腓特烈国王的子民不能隨便死在床上。” 房间里,只剩下谢尔盖、索菲婭、马特蕾娜三个人。 虚弱无力的索菲婭,声音小而轻:“殿下,我知道大公不喜欢待在这里,是你一直把他留在这里,谢谢你。” 谢尔盖微笑不语。 彼得来了,没有与索菲婭说话,仅仅是待了一会儿就想走,他关心的不是索菲婭的健康,而是腓特烈国王的黑鹰勋章。 但谢尔盖没有让对方离开。 他告诉彼得,女皇正在回来的路上,如果她没有看到大公守在公主身边,会大发雷霆,彼得最怕的就是伊莉莎白,所以除了睡觉和遛狗,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里。 至於谢尔盖为何篤定伊莉莎白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是因为索菲婭病倒的第一天,他就写信让人送去了莫斯科的修道院。 他要確保自己的信第一个到伊莉莎白手里。 “马特蕾娜,给公爵拿一张椅子。”索菲婭吩咐。 外间。 总理大臣別斯杜捷夫坐在桌前,舒瓦洛夫站在一边,莱斯托克见状,也没有坐下,显然这是总理大臣在给他施压。 对於这三个人,彼得没有一个是喜欢的,从索菲婭的臥室逃离,他就兴冲冲跑向了自己的狗舍。 莱斯托克在別斯杜捷夫的注视下开口:“公主病情过於凶险,我不能保证治好,我怕亲王夫人失去理智,不敢在她面前说。” “你打算怎么治疗她?”舒瓦洛夫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味道。 “用药膏和药剂。” 別斯杜捷夫直接开口:“我希望你停下治疗,卡拉马尔迪医生很快就会赶到。” 莱斯托克目光一冷:“你觉得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別斯杜捷夫丝毫不顾及以往的交情:“我认为有人能帮你会更好,那些对法国公主上位不感兴趣的人,更容易让人相信!” 莱斯托克针锋相对:“容我提醒一句,你是坚决反对德意志公主的!” 舒瓦洛夫低声提醒道:“两位,我们三个都反对弗雷德里卡,但她不能这个时候出事!” 里间,僕人在床边照顾索菲婭,谢尔盖站在门边,听著外面的谈话。 三位俄国宫廷最位高权重的大臣,此刻就索菲婭的健康,各执己见,互相怀疑。 这无疑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外面,爭执依旧。 “彼得·罗曼诺夫(来到俄国后,乌尔里希改为罗曼诺夫)是德意志人,公主也是德意志人,如果腓特烈国王与俄国发生衝突,他们会保卫新祖国吗?”別斯杜捷夫不假思索地反问。 莱斯托克试图把矛头转向特別法庭的主席:“亚歷山大·舒瓦洛夫,你对弗雷德里卡如此关心,莫不是——” 別斯杜捷夫直接打断他:“弗雷德里卡不能在女皇外出的时候出事,她的病情十分严重,我们要召开紧急会议!” “你们儘管去找各种笨蛋医生,但我必须去製备我的药剂。”莱斯托克离开。 舒瓦洛夫送走莱斯托克,走向索菲婭的臥室。 听著脚步声越来越近,谢尔盖稍微离门远一些,舒瓦洛夫打开门,看了眼索菲婭,又冲他招下手。 谢尔盖出来的时候,別斯杜捷夫此时正在冲舒瓦洛夫抱怨。 “莱斯托克拿著三倍的薪水,此外还有法国大使的秘密资助!” 舒瓦洛夫不动声色:“这些我都知道,女皇也知道。” 別斯杜捷夫沉著脸:“我们应该调查弗雷德里卡的病因!” 舒瓦洛夫看向谢尔盖:“这就是我叫来萨尔蒂科夫的原因,他现在是秘密委员会的顾问大臣,並且陛下特別吩咐,要他负责大公和公主的安全。” 別斯杜捷夫展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多奇怪啊,公爵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吗?” 谢尔盖微微一笑:“我会建立您对我的信任。” 別斯杜捷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反对:“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谢尔盖点头致意。 等到谢尔盖离开后,別斯杜捷夫看向舒瓦洛夫。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让你重视的,难不成就因为陛下的一句话?近卫侍臣可不该与秘密委员会扯上关係,还是女皇的侍臣!” “莱斯托克得到法国大使的资助,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舒瓦洛夫不答反问。 “女皇陛下。”別斯杜捷夫回答。 “女皇陛下从哪里知道的?”舒瓦洛夫又问道。 別斯杜捷夫看著他:“该是你告诉陛下的吧。” 舒瓦洛夫点头道:“谢尔盖告诉我的。” 这下,別斯杜捷夫属实吃惊了,他没有想到莱斯托克得到法国大使资助这样秘密的事情,最先发现的,居然不是舒瓦洛夫掌管的秘密委员会。 “看来这位公爵是有一点手段的。” 舒瓦洛夫又说出一件事情。 “弗雷德里卡原本情况还好一些,莱斯托克给她放血之后,脸色更白了,这也是谢尔盖发现的,我问过马特蕾娜(僕人)和杰玛(僕人)了,她们能证实这一点。” “那就这样了!”別斯杜捷夫再没有异议。 舒瓦洛夫不知道,他之所以反对,是因为谢尔盖让卫兵杀死车夫那件事。 经过这段时间的暗中调查,他发现对方与他的女儿关係曖昧。 阿加菲婭记恨他这个父亲,秘密很可能是她泄露给谢尔盖的,谢尔盖破坏了他的谋划,担心惹来杀身之祸,让卫兵杀了车夫,主动帮他杀人灭口。 “这算是將功补过么。” “没什么。” …… 柏林(普鲁士首都),夏洛滕堡宫。 一个五点七英尺的男人,站在乐谱面前,手拿笛子,准备吹奏。 他面庞瘦削,额头高耸,一双硕大的蓝眼睛略微有些凸起,可以说相貌平平,但却是已经在整个欧洲製造出煊赫名声的一国之主。 他就是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即腓特烈大帝! 总统府统领走了进来,腓特烈看了一眼,继续看向乐谱:“军中士气如何?” “所有士兵都溢满爱国主义热情,任您差遣。” “你现在以何种身份说话,秘密总统府统领还是马屁精?想谋得更高的薪水是吗?我需要的是事实,只要事实!” 深知腓特烈是一个十分务实的人,对方立刻匯报:“对不起,陛下,有刚从俄国来的急件,弗雷德里卡病得很严重,有生命危险。” 腓特烈停下手中的动作,来到窗边,手下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得了什么病?” “发烧,意识不清,情况很糟糕,报告说有时公主连亲近的人都认不出来,我没有明確的证据,不过我確信公主是被下毒了。” “中毒?” “是的。” 短暂沉思后,腓特烈下达命令:“给达姆施塔特大公写信,如果弗雷德里卡病逝,他的女儿就要填不上空缺,国家在这个时候绝对要保证俄国哪个方向的边境的安全!” “是!” 027.线人 谢尔盖站在朝臣们的队伍中,一起等候伊莉莎白的车队。 那天我从別斯杜捷夫口中听到了新医生正在赶来圣彼得堡的路上。 费利切在宫廷的时间很长,通过关係帮他打听清楚了新医生的来歷。 奥尔登堡公爵夫人41岁有了第一个孩子,正是这位卡拉马尔迪医生的功劳。 “用草药、热水浴和敷裹的方式进行治疗,尝试斯巴达式调理动作,就能治疗不孕之症?”谢尔盖忍不住摇了摇头。 瞎猫碰上死耗子,不得不说,那位新医生的运气很好。 但在俄国宫廷,对方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如果索菲婭不能挺过去这次,以伊莉莎白的性子,必然会將对方送回德意志。” 这一点,谢尔盖没有怀疑。 卡拉马尔迪是在索菲婭病倒前就已经启程了,这说明別斯杜捷夫是为了帮助伊莉莎白治癒不孕之症请来的医生。 別斯杜捷夫的目的很明了,通过新医生来削弱莱斯托克这位首席御医的地位。 伊莉莎白能看得出来,但只要她能怀孕,就是把莱斯托克杀了,女皇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以伊莉莎白的决心,別说斯巴达式调理会把人搞得筋疲力尽,算把她拧成结,她也愿意接受……” 谢尔盖忽然想到伊莉莎白说过的一句话:只要能怀孕,就是泡在一锅碱水里煮我都愿意! “女皇陛下有罪受了。” 就在谢尔盖自言自语之际,伊莉莎白的车队出现在门口。 对方匆匆下了马车,没有给总理大臣和法庭主席一点好脸色,直接衝进了宫殿,直奔索菲婭的房间,谢尔盖跟在两位大臣身后,一起追上女皇。 “我前脚走,后脚一切就乱了套!”伊莉莎白毫不客气地训斥別斯杜捷夫和舒瓦洛夫。 “陛下,公主病得太突然了。”別斯杜捷夫解释道。 伊莉莎白冷冷地看向舒瓦洛夫。 “你是秘密委员会的负责人,你觉得呢?来信中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是什么意思?你要清楚秘密委员会的职责!重新调查!还有,你的信怎么能慢成那个样子,让萨尔蒂科夫来顶替你怎么样?” 舒瓦洛夫低著头。 谢尔盖此刻心中警铃大作。 伊莉莎白这样的话,可以说势必会让他得到舒瓦洛夫的针对,儘管舒瓦洛夫清楚,以他现在的地位,根本不可能將其顶替。 但有一个好消息。 谢尔盖终於有了正当理由——討好舒瓦洛夫,送出准备已久的“礼物”了。 看到高烧到意识模糊的索菲婭,伊莉莎白忍不住红了眼眶,衝著別斯杜捷夫、舒瓦洛夫等举荐其他国家公主的朝臣怒喝。 “只要魔鬼还没有夺走索菲婭的性命,我就不会考虑其他国家的公主!不要欣喜若狂,从今天开始,我將亲自照顾弗雷德里卡!” 隨后,伊莉莎白就命令拉祖莫夫斯基將別斯杜捷夫等朝臣赶走了。 除了拉祖莫夫斯基和僕人,这里只留下了谢尔盖以及另外三位侍臣。 之后几天时间,伊莉莎白天天守在床边,拢著索菲婭的头髮,亲吻她的额头,除了休息,即便处理朝政,都在外间。 谢尔盖趁此机会,也终於从拉祖莫夫斯基那里了解到伊莉莎白对舒瓦洛夫大发雷霆的另一个原因。 这趟莫斯科之行,伊莉莎白髮现了舒瓦洛夫的重大疏漏。 “安娜(伊凡六世的母亲,非安娜女皇,也非伊莉莎白的亲姐姐)死在安东(伊凡六世的父亲)的前面。”谢尔盖回忆歷史。 他开始分析。 安娜(伊凡六世的母亲)死了……但舒瓦洛夫没有及时上报……得知安娜的死讯,以伊莉莎白多疑的性格,必然会怀疑对方假死脱身……万一坟墓是空的……万一在策划一个天大的阴谋…… “需要用什么方法让舒瓦洛夫知道这件事,这能消除一部分他对我的敌意!” 这段时间,谢尔盖明显感觉出舒瓦洛夫对他的冷漠和敌视。 显然因为伊莉莎白的话,这位特別法庭的主席已经將他视为眼中钉。 “必须找一个机会,一箭双鵰!” 很快,机会就来了。 某天,舒瓦洛夫抓走了杰玛。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但身为秘密委员会的顾问大臣,谢尔盖还是听说了。 他清楚杰玛与莱斯托克的私情在僕人们那里已经传开了,根本瞒不过舒瓦洛夫,所以他早就叮嘱好了杰玛——只有咬死什么都不知道,你和你父亲才有一线生机。 当舒瓦洛夫找到他时,他就断定杰玛那边什么都没有说。 “你觉得马特蕾娜(僕人)和杰玛(僕人)谁更適合探查秘密?我调查了她们,她们都是清白的,现在需要她们中最精明的那个,揪出凶手!”舒瓦洛夫直言。 “主席,您的意思是凶手会再次向公主索命?”谢尔盖一脸惊诧。 “公主在女皇的照顾下日渐好转,再次行凶是必然的!”舒瓦洛夫篤定。 谢尔盖毫不犹豫地说出人选:“马特蕾娜!” “为什么是她?”舒瓦洛夫面无表情。 谢尔盖一针见血:“我最近打探到一个秘密,杰玛与莱斯托克参赞之间,关係不清不楚,参赞反对公主,杰玛本身就有是凶手的可能!” 舒瓦洛夫一脸淡然:“这不是秘密了,我已经將人抓起来审问了,不是她。” “会不会是用刑不够?女人对爱情的毅力,出类拔萃。”谢尔盖质疑。 舒瓦洛夫冷眼说道:“你是在怀疑秘密委员会的审讯能力吗?我让人扒光了她的衣服,还用她父亲的性命威胁,这不是一个僕人能够承受住的!” 谢尔盖心惊杰玛的坚韧。 他料定舒瓦洛夫秘密抓人,不会对杰玛动刑,因为审讯没有结果,可以再悄无声息地把人送回来。 不然一旦动刑,审讯没有结果,就给了別斯杜捷夫、莱斯托克在伊莉莎白面前指责他无能的机会,现在的舒瓦洛夫,地位岌岌可危,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他还是失策了,动刑並不是只有皮肉之苦,尤其是对女人来说,折磨的方法更多了。 杰玛能撑下来,让谢尔盖对其刮目相看,同时內心也鬆了口气,他浑然不知道自己这几天竟是在地狱走了一遭。 “所以主席,你的选择是杰玛?”谢尔盖反问。 “莱斯托克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勾引公主的僕人,动机一目了然,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將计就计?” “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 谢尔盖清楚,对方绕这么一大圈,无非是有需要他的地方。 “等公主身体再好一些,陛下就不会再待在这里了,你需要做的是让大公也別往这里跑了,给凶手留出行凶的空间!” “这好办,大公是在给女皇做戏,女皇不在这里,大公也不会往这里跑了。” 舒瓦洛夫转身离开,谢尔盖看著对方远去的背影,面色无波。 他叮嘱杰玛,是为了让杰玛被抓后能够活命,而他刚才故意把人选说成马特蕾娜,用杰玛有问题和他的质疑,来加深舒瓦洛夫对审问结果的自信——杰玛没有问题。 最终目的,只有一个,让舒瓦洛夫收杰玛为线人! “计划……终於可以实施了!” 028.我们只需要抬头就好了 “听说了吗?德意志来的这位小公主,是那么热爱俄语!” “听说了!为了儘快学会俄语,公主每天半夜就爬起床,结果都害得自己生病了,就是现在也还挣扎在死亡线上!” “这与彼得大公对我们俄国的冷漠和消极,简直天差地別!” 换上平民衣服走在集市上的谢尔盖,听著百姓们对索菲婭的议论,面庞上不由地浮现出一丝丝笑意。 他回到宅邸,换上侍臣制服,来到冬宫,走向索菲婭的房间。 索菲婭已经不再高烧,整个人都比之前清醒许多,这令伊莉莎白欣喜之余,也感到十分疲惫。 这些天她亲自照顾索菲婭,对於一位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女皇,这不是一般的痛苦。 “既然你马上要康復了,我就该回去了。”伊莉莎白抚摸著索菲婭的脸颊。 “陛下,我认为有必要请一位路德教的牧师来抚慰她。” 约翰娜突然的提议,让伊莉莎白皱起眉头。 俄国宫廷正在为索菲婭皈依东正教做准备,如果对方还不能忘掉路德教,將会让別斯杜捷夫、阿普拉克辛他们藉机发难,接下来的婚礼都会充满不確定性。 即便身体还很难受,索菲婭仍然是挣扎著轻声拒绝。 “为什么要让路德教的牧师来?陛下,还是让西蒙·托多尔斯基(神父,普斯科夫教区的主教)过来吧,我更想跟他聊天。” 听到这番话,伊莉莎白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是这么多天,伊莉莎白第二次失態,第一次是见到索菲婭后,冲別斯杜捷夫、舒瓦洛夫他们大喊。 索菲婭看到了一旁的谢尔盖,谢尔盖冲她投去鼓励和讚赏的目光。 第一次失態,是伊莉莎白作为一个无儿无女的女人,对一个异国他乡而来的女孩充满了母爱。 但这第二次,全然是因为索菲婭对俄国的热情,远远超出这位俄国女皇的想像。 神父西蒙来了,他在胸前划著名十字,为索菲婭开始祷告。 “奇蹟製造者圣潘特莱蒙,圣洁的殉道者及仁慈的治癒者,怜悯这位神之女僕吧……万能的主啊,给予她驱散疾病的力量……” 谢尔盖跟著伊莉莎白来到外间,后者命令他与几位侍臣都留下,这段时间务必確保公主的安全。 伊莉莎白走后,他见到杰玛。 “之前的事做得不错,今天这件事,公主拒绝路德教牧师,接受东正教神父祷告,这几天也要在僕人们之间传开。” 民间对索菲婭学习俄语、热爱俄国的议论,正是他让杰玛传给其他僕人,进而传到了宫廷外面。 如果加上这一次对东正教的主动“拥抱”,索菲婭將能彻底得到俄国百姓的认可。 民心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位皇帝执政的最大依仗。 杰玛点头。 儘管不明白谢尔盖为什么会这样做,可正是因为对方,她和父亲才能从舒瓦洛夫那里捡回性命,现在的她已经十分信任对方。 “注意,这样的话题,一定要让马特蕾娜参与进去,不然你会被怀疑的。”谢尔盖提醒她。 最近杰玛表现很出色,除了在秘密委员会守口如瓶和传出去索菲婭热爱俄国的消息,还成功削弱了舒瓦洛夫对他的敌意——舒瓦洛夫知道了女皇对他的不满还来自於莫斯科修道院的重大失误。 这的確是舒瓦洛夫的工作疏忽。 他认为只需要把伊凡六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关在那里,任由老死、病死就可以了,他忽略了伊莉莎白对待阴谋的多疑性格。 准確说这是每一位皇帝都有的。 杰玛走后,一直到了黄昏时分,神父才从里面出来,谢尔盖送对方离开后,返回索菲婭的房间。 “女皇照顾了我多久?”索菲婭询问。 “四个星期。”谢尔盖在她面前的椅子坐下。 索菲婭十分感动。 她依稀记得,她食欲不振的时候,女皇会让人给她熬热糖水,每一次医生给她放血,女皇都陪在她的身边。 “手术刀切开我手臂和脚上的静脉时,我仿佛能听到女皇的哭声。”索菲婭回忆著说道。 谢尔盖点头:“女皇的確哭过,在27天里,你一共接受了16次放血治疗,你只有15岁,真不敢想像,公主,你很坚强。” “殿下,你记得如此清楚,这让我愧疚难当,你对我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我能感受到你的真挚,如果我不是德意志的公主,绝对会是世间最幸福的人。”索菲婭的言语里有哀伤也有自责。 谢尔盖微微一笑,安慰她。 “不必这样,你还虚弱,赶紧休息,即便我们的身份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但太阳每天都会升起,我们只需要抬头就好了。” 索菲婭在谢尔盖的帮助下,从靠在床头回到躺下的样子,她看著桌子上鲜艷的花,恢復一些血色的脸颊,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笑容。 “殿下,你给了我最好的良药,它比任何医生都能治癒我。” …… 夜幕降临,丰坦卡河边,莱斯托克的宅邸里。 “杰玛,亲爱的,你必须再次给弗雷德里卡下毒!” “不,我不想让公主死,也不想参赞你面对死亡,请你不要再逼迫我了。” “你不继续下毒,弗雷德里卡也会被別的手段迫害,那么她承受的痛苦会更多,你只是帮助她永远地沉眠下去。” “我不会这么做,圣母玛利亚在上,我寧愿自己喝了这毒药!” “杰玛,想想你的父亲,他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慰藉了,我们会结束这一切,然后一起离开,我和你一样想离开这令人憎恶的国家。” 莱斯托克不顾杰玛的挣扎强吻她。 不久,杰玛离开莱斯托克的宅邸,走到远处树林造就的阴影里,那里一辆马车等著她,她上了马车,里面坐著掌管秘密委员会的亚歷山大·舒瓦洛夫。 “正如您猜的那样,参赞找我,是要我给公主下毒。”杰玛从衣裙口袋里將一个小玻璃瓶交给舒瓦洛夫。 “他还说了什么?”舒瓦洛夫看著手里的毒药。 “他给我和父亲开了一笔丰厚的报酬,还说会安排我和父亲离开俄国。” 舒瓦洛夫点点头,又问起另一件事:“弗雷德里卡臥室的花,是马特蕾娜拿过去的?” “是。” “萨尔蒂科夫亲自送去的?” “是。” “是萨尔蒂科夫自己送的,还是代替彼得大公?” “彼得大公,花上还有彼得大公写给公主的字,不过我並不认识彼得大公的字跡。” 舒瓦洛夫短暂沉默后,下达命令:“除了莱斯托克那边,你还需要帮我確定两件事,马特蕾娜是不是萨尔蒂科夫的人,以及萨尔蒂科夫与弗雷德里卡之间有没有曖昧的举动。” “是。” 舒瓦洛夫摆手,杰玛下了马车。 029.计划开始 谢尔盖前往秘密委员会。 那天舒瓦洛夫与他谈过后,就利用费利切的性命相威胁,杰玛成为其线人,因为他早就叮嘱过杰玛,她就顺势同意,答应了舒瓦洛夫。 昨天晚上的事,杰玛已经告诉了他。 从杰玛將毒药交给舒瓦洛夫那一刻,他就断定,杰玛已经完全取得了舒瓦洛夫的信任。 这份信任,会充分稀释掉杰玛第一次下毒的嫌疑。 即便莱斯托克被抓后供出杰玛,舒瓦洛夫也不会相信,对方只会篤定莱斯托克身为首席御医,在给索菲婭检查身体的时候动了手脚,之后看到弗雷德里卡没有死,便勾引杰玛再次索命。 “舒瓦洛夫的自负会是冲昏他头脑的最好利器!” 当谢尔盖得知舒瓦洛夫让杰玛监视他的时候,更是不禁笑了。 舒瓦洛夫如何也不会想到,马特蕾娜与他毫无干係,杰玛才是他的人。 所以杰玛就得到了“替舒瓦洛夫当好眼睛,让舒瓦洛夫成为一个总会在关键时刻看错方向的瞎子”的命令。 “但愿这个恋爱脑不会到无药可救的地步。”谢尔盖嘟囔了一句。 杰玛昨天向他报告秘密的时候,再次央求他放过莱斯托克,那是对爱情的执著。 他答应杰玛,如果莱斯托克不会背叛爱情,自己就会帮她。 但他对结果毫不怀疑。 走进秘密委员会,谢尔盖见到了舒瓦洛夫,在这里还有另一个人,別斯杜捷夫。 “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懈努力,我发现莱斯托克与拉舍塔迪埃侯爵总能在我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见。”谢尔盖向舒瓦洛夫匯报。 “你是说你发现了法国人的一处秘密据点?”別斯杜捷夫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我想是的。”谢尔盖点头。 “在什么地方?”別斯杜捷夫追问。 “西特尼集市,但不清楚具体位置。”谢尔盖指著圣彼得堡地图上的一个点。 他没有直接说出酒馆的名字,不然秘密警察会直接捣毁那里,他的计划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环节——让杰玛看清莱斯托克的真面目。 舒瓦洛夫站起身:“是时候让杰玛发挥用处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杰玛是谁?”別斯杜捷夫回头。 舒瓦洛夫面无表情:“弗雷德里卡的僕人,莱斯托克的情妇,我的线人。” “僕人吗?快比我的身份多了。”別斯杜捷夫一脸惊讶。 “你有什么计划?”舒瓦洛夫看向谢尔盖。 这个时候,谢尔盖也不藏著掖著:“我们要让莱斯托克主动把阴谋和证据暴露给我们,还有法国据点的准確位置,费利切可以配合我们。” “费利切又是谁?”別斯杜捷夫懵了。 谢尔盖回答:“义大利人,表演家,小丑,杰玛的父亲。” “我不清楚我到底有没有处於这场秘密行动中,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別斯杜捷夫摆出一副“两手空空”的样子。 舒瓦洛夫拍著他的后背安慰他:“这都不重要,只要能破坏法国人的阴谋,扳倒莱斯托克,一切都是值得的。” 谢尔盖补充:“不光是莱斯托克,还有拉舍塔迪埃侯爵。” 別斯杜捷夫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舒瓦洛夫同样高兴极了:“谢尔盖,你做得非常好!事成之后,我会亲自向女皇陛下报告,为你请功!” “主席,不必如此,这都是您和总理大人的功劳,我不过是藉助了秘密委员会的一点力量罢了,尚且不要让我享受这样的成功,以免我变得狂妄,招来陛下的不喜。”谢尔盖躬身,言语真诚。 舒瓦洛夫与別斯杜捷夫对视一眼,欣然同意。 他们巴不得少一个人与他们分享胜利的果实。 谢尔盖离开后,別斯杜捷夫重新坐下,与舒瓦洛夫交谈。 “萨尔蒂科夫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他清楚仅凭这些得不到陛下的重用,恰恰相反,后退一步,他能得到你这位主席的看重。” 舒瓦洛夫意味深长地说道:“还有你这位总理大臣,如果你承认他准女婿的身份,他就更加如鱼得水了。” 別斯杜捷夫脸色变得无比阴沉:“舒瓦洛夫!你最好清楚,我没有女儿!当然,我非常希望夫人能给我带来一个小可人!” 舒瓦洛夫不在意地耸耸肩:“我们还是赶紧商量要事吧。” 別斯杜捷夫原本是打算在行动取得成功后,就找谢尔盖聊一聊,同意他与阿加菲婭交往,即认可他们的关係。 鑑於对方非常识时务,还有著出眾的能力和智慧,他可以无视谢尔盖的风流成性,並且他有十足的把握,以他总理大臣的威望让对方以后不敢再沾花惹草。 可现在舒瓦洛夫知道了谢尔盖与阿加菲婭的关係,就意味著谢尔盖不可能再为他所用,甚至会成为舒瓦洛夫刺向他的一柄利剑。 离去的別斯杜捷夫,喃喃自语:“谢尔盖与阿加菲婭的关係,到此为止了!” 舒瓦洛夫看著总理大臣的背影,面庞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想在秘密委员会插钉子,痴心妄想,这下谢尔盖只能是我的人了!” 两天后,一切准备妥当,针对法国人的计划开始实施。 夜幕降临,用过晚餐的谢尔盖,回到自己房间,窗户旁边摆著一架才从义大利运来的拨弦古钢琴,他在钢琴前坐下,双手开始弹奏。 哥哥彼得对突然懂音乐的弟弟,一脸好奇。 与此同时,宫廷之中。 莱斯托克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杰玛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弗雷德里卡没有吃下毒的甜点,我下毒的时候被马特蕾娜撞见,亲王夫人怀疑我了,秘密委员会很快就要来抓我!” 莱斯托克临危不乱,安抚对方:“冷静一点,我安排马车,你立刻离开!” “参赞,还有我父亲,我不能丟下他不管!求求您,您说过会帮助他和我一起逃离的!” “你这就去找你父亲!” 杰玛离开后,莱斯托克回到办公桌前,快速写信。 030.莱斯托克的末日 很快,杰玛带著父亲过来。 他们身披黑袍,在莱斯托克的带领下出了宫殿,一辆马车在偏僻的地方等著他们。 “我的人会送你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们拿到钱,有人会带你们离开俄国。”莱斯托克叮嘱两人。 “参赞,您给我的任务並没有完成。”杰玛无比感动,更无比愧疚。 如果不是舒瓦洛夫警告她,周围布满了秘密警察,一旦发现有人逃跑,她和父亲都会被杀死,她可能已经告诉莱斯托克真相。 “不必担心,你会得到全部报酬,我们之间的关係,先是爱人,再是其他,我会为你们父女负责的。”莱斯托克温柔地抚摸杰玛的脸颊。 杰玛热泪盈眶。 等杰玛和费利切上了车,莱斯托克將写好的信交给手下。 马车离开后,莱斯托克迅速返回宫殿。 某扇窗户前,两个身影站在黑暗中,看著下面的莱斯托克,正是別斯杜捷夫和舒瓦洛夫。 “人证送走了,他接下来就该销毁物证了。”舒瓦洛夫十分篤定。 別斯杜捷夫露出一抹冷笑:“现在该是我们拔剑的时刻了。” 远在自家宅邸的谢尔盖,看著窗外街道上过去的马车,这是通往西特尼集市的必经之路。 他双手弹奏的速度开始加快,钢琴曲逐渐高亢起来。 哥哥彼得从最开始的蔑视,到现在表情已经是无比吃惊,更是忍不住自言自语:“谢尔盖的音乐天赋,简直异於常人!” 马车抵达西特尼集市,停在某家酒馆前面。 莱斯托克的手下领著杰玛和费利切进去,將信交给了这里的人,后者看完信后,將他们领向里面的房间。 杰玛和费利切一走进房间,强壮的男人就关上门,目露凶光,从身后掏出光芒冷冽的匕首。 “你要做什么!” 费利切大惊失色,將女儿保护到身后,抓起旁边的烛台防身。 “参赞吩咐,送你们离开俄国,这难道不是最快的方法吗?”对方冷笑。 “不!参赞不会这么对我的!”杰玛不敢置信。 “別傻了!”费利切训斥女儿,目光紧盯男人。 突然,外面传来响亮的枪声。 “啪!” 男人扭头看向外面,有手下衝进来,他急忙质问:“怎么回事?” “是……是近卫军!” “近卫军!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男人脸色大变,一边命令手下去烧毁所有信件,一边转身扑向这对父女。 “闪开!” 面对锋利的匕首刺来,费利切一把推开女儿,而他却被匕首刺中腹部,鲜血一瞬间涌出来,把杰玛嚇得魂飞魄散。 就在男人打飞烛台,准备对杰玛和费利切痛下杀手之际,近卫军冲了进来。 “啪!” 一枪打中男人的肩膀,对方转过身,近卫军齐齐抬起枪口,男人忍著剧痛,再次举起匕首。 “啪!啪!啪!” 对方被燧发枪打成筛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费利切和杰玛获救,杰玛扶著父亲,泣不成声。 与此同时,萨尔蒂科夫宅邸。 哥哥彼得已经完全陷入钢琴曲的高潮之中,他震惊於弟弟的高超技术,被激昂的钢琴声环绕,仿佛陷入一场盛大的洪流之中。 宫廷之中,紧张氛围在某个房间瀰漫。 莱斯托克回到办公室,就从柜子的夹层里取出一叠秘密信件,但不等他將这些信件扔进火盆,房门就被推开,別斯杜捷夫和舒瓦洛夫冲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大量秘密警察。 “住手!” 別斯杜捷夫阻止莱斯托克,被对方一手挡开,信件被扔进火盆,但舒瓦洛夫眼疾手快,一脚踢倒火盆,秘密警察將莱斯托克抓住,舒瓦洛夫捡起被烧了一半的信件。 “这些足够治你的罪了。”舒瓦洛夫眼神淡漠,“约翰·赫尔曼·莱斯托克,我现在以特別法庭的主席身份宣布,你因叛国罪被捕了!” 別斯杜捷夫更是狠狠抓著莱斯托克的领子:“你居然敢叛国!你在宫廷担任要职,你应该成为俄国人!可你的身体里根本没有心臟,只有香水!” 莱斯托克视死如归:“我一辈子是法国人,俄国有求於我,现在不过是不再需要我罢了。” “叛徒!恶名和酷刑在等著你!”別斯杜捷夫怒骂。 莱斯托克挣开秘密警察的束缚,秘密警察还要动手,被舒瓦洛夫阻止了,莱斯托克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隨后在秘密警察密警察的押送下,向外面走去。 萨尔蒂科夫宅邸。 钢琴曲结束,谢尔盖没有理会哥哥彼得,来到窗户前,看著外面返程的马车,只是这一次,多了一队人数超过30人的秘密警察。 “谢尔盖,再弹奏一首更动听的曲子怎么样?”哥哥彼得走过来。 谢尔盖看著外面:“今夜不会再有第二首曲子了。” “为什么?哈!你只会这一首对不对!” 谢尔盖回头看看哥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时候不早了,去睡吧,相信我,今晚我们都会做一个好梦。” 冬宫,伊莉莎白的办公厅。 舒瓦洛夫带著未完全烧毁的秘密信件,亲自向伊莉莎白匯报情况,伊莉莎白看著这些莱斯托克与法国路易国王的来信,脸庞上涌现前所未有的愤怒。 “真是个无赖!这个傢伙,还不將自己当成俄国人看待,他利用了我的慷慨!” “是的,不光是他,还有拉舍塔迪埃侯爵,他是路易十五与莱斯托克之间的桥樑。”舒瓦洛夫小声提醒。 “现在这座桥樑断了!没收莱斯托克的全部財產,把宅邸和宫殿拿去拍卖!將拉舍塔迪埃侯爵赶出俄国,在路易表达出他应有的態度之前,不准新的法国大使踏入俄国边境!”伊莉莎白声音冰冷。 “遵命!”舒瓦洛夫躬身离去。 彼得保罗要塞。 別斯杜捷夫陪同莱斯托克走在这里,莱斯托克的脸上满是绝望和恐惧,这位俄国女皇的首席御医,清楚地认识到,踏入这里他將真正坠入人间地狱。 別斯杜捷夫一路都在羞辱莱斯托克,但到了这里,言语也不再刻薄。 “就送你这位老朋友最后一程吧。” 別斯杜捷夫说完,转身离开了这里。 “囚犯已编號,运送到位。” 莱斯托克被绑在行刑柱上,火红的烙铁印在他的额头,要塞里迴荡著这位首席御医惨烈的叫声。 031.情愫 “就这样,安全方面你们不用担心,舒瓦洛夫还有很多地方用到你们,我也会在其中保护你们。” 谢尔盖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杰玛与费利切,让他们起身。 莱斯托克企图杀人灭口,令杰玛对爱情的美好完全破灭,在作为人证帮助舒瓦洛夫扳倒对方后,父女两个得到释放,重回自己的岗位。 杰玛调整了两天情绪,今天与父亲来到谢尔盖面前表达效忠之意。 他们与谢尔盖早已经在一条船上,儘管他们不知道谢尔盖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不能待在这里,女皇或者其他人隨时都可能来看望公主。”谢尔盖让费利切抓紧离开。 杰玛也退下后,他走进索菲婭的臥室。 对方靠在床头,看著桌子上的花走神,看到谢尔盖后,满脸欣喜。 “殿下,你来了!” “有件事,我要告诉公主,是关於腓特烈国王的,我现在是秘密委员会的顾问大臣,了解到前段时间普鲁士大使向女皇陛下传达过这样的意思,说达姆施塔特大公的女儿优秀在你之上。”谢尔盖如实告知。 以索菲婭的聪明,必然能想明白其中的缘由。 果然,索菲婭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我来俄国之前,腓特烈国王接见过我和母亲,我清楚远赴俄国的背后,有这位国王的支持,但没想到这份支持如此脆弱。” 谢尔盖原本想安慰她几句,但索菲婭转而眼神就变得坚定,带有智慧和果断的光芒。 “我想我不需要他的支持,他放弃了我,我自然不会再需要他,如殿下你说的,我真正要取悦的只有女皇陛下,她是真心关爱我的。” 谢尔盖点头一笑:“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 索菲婭伸出手:“殿下,能扶我下床吗?我想到窗户前看一下。” “好。” 这不是谢尔盖第一次碰到索菲婭的手,但之前的手温暖细腻,现在依旧纤细嫩滑,可却十分冰凉,还有著细微的刀口。 谢尔盖下意识握紧这只多次受伤的小手。 与谢尔盖的目光对视,索菲婭的蓝眼睛闪过一抹异样的情愫,脸颊悄然浮现红霞。 温热通过手传递到內心,全身暖洋洋的,仿佛沐浴在阳光下,她没有拒绝,相反她十分珍惜和享受这样的时光。 谢尔盖將她扶到窗边,索菲婭看著白雪皑皑的花园,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好。 “俄国的美丽,是那么独特,那么迷人,我多想跑到外面,堆一个雪人,喝几杯葡萄酒,与姑娘们在夜幕下围绕篝火跳舞。” 她扭头看向谢尔盖。 “殿下,我们如果早一点相识,或许就是一个不一样的结果了。” “公主,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谢尔盖微笑。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外面传来杰玛的声音。 “公主,大公来看望您了。” 索菲婭的表情出现一丝慌乱,理智告诉她必须从谢尔盖那里收回自己的手,可那样毫无疑问,是对公爵的一种伤害。 谢尔盖主动鬆开了索菲婭的手,並转身走向房门。 房门打开,彼得和纳雷什金走了进来。 “谢尔盖,这段时间的值守对你来说比读书更痛苦吧,我的猎犬都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你了。”彼得一进来就与谢尔盖敘旧。 如此,反倒让纳雷什金不得不与索菲婭打招呼了:“公主。” “公爵。” 索菲婭点头,隨后目光充满期待地看向彼得,彼得儘管不愿意,可他清楚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只能不情愿地跟索菲婭打招呼。 索菲婭高兴地想要上前,彼得立刻抬手制止她。 “別,就待在那!原谅我不能在你生病的时候守在身边,我不喜欢生病,也不喜欢病人,他们有没有给你放血治疗?” 索菲婭马上点头:“放了,这是伤口。” 她抬起手给彼得展示伤口,彼得嚇得后退了两步。 “別,別给我看,我害怕医生,尤其是莱斯托克,不过现在我不害怕他了,莱斯托克被关起来了,还受了炮烙之刑!” “为什么?”索菲婭不解。 她很不喜莱斯托克,但对方可是女皇陛下的首席御医,她想不明白对方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意识到接下来的谈话,已经涉及到宫廷秘密,谢尔盖不动声色地关上了门,从而让外间那个孔洞无法窃听这里的声音。 “因为他犯了叛国罪,在俄国担任要职,却背地里为法国国王卖命!谢尔盖清楚,他现在可是身兼数职,是舒瓦洛夫的人!” 彼得看向谢尔盖的目光,充满了兴师问罪的意思,显然在他看来,谢尔盖这是“投靠”了舒瓦洛夫。 “公主,这件事我本不想告诉你的,你病倒的背后,实际就是法国人的阴谋,法国大使也被女皇打发回国了。”谢尔盖轻声说出实情。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的索菲婭,无比吃惊。 “换成是其他公主,早就被这个消息嚇坏了,而你只是吃惊,姨母没有选错你,你们都是冷血的人。”彼得看著她。 “大公,你会选我吗?”索菲婭认真地看著他。 彼得避开了她的目光:“我决定不了,但我不喜欢你,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著我,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纳雷什金將一个雕塑拿出来,是彼得的头像。 “这是奥汉·格罗特大师亲手打造的,我站了整整4个小时,我不在,它会陪著你,你愿意与我一起去剧院吗?”彼得发出邀请。 “现在?我的身体大概——” “你必须同意!”彼得打断索菲婭。 “我同意,大公。” 尚未完全恢復的索薇婭,就这样被迫穿好衣服,跟著彼得前往剧院。 谢尔盖与纳雷什金跟在后面,后者悄声问他。 “你难道不想知道,大公为什么突然向公主献殷勤?” 谢尔盖淡淡回答:“陛下会杀了他。” 纳雷什金惊为天人:“谢尔盖,你真是神了!陛下说大公如果与公主有矛盾,那么必须立刻重归於好,不然就杀了他!” 谢尔盖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早已经猜到了,一般的训斥根本不足以让彼得屈服,伊莉莎白必然动了大怒。 032.振作的公主 谢尔盖与纳雷什金坐在台下,台上两名“士兵”正在击剑决斗。 一人是彼得,另一人是索菲婭。 用纳雷什金的话说:天知道大公如此不解风情,居然强迫生病的公主上台与他决斗。 “接招吧!” 彼得一个突击,击败了索菲婭。 “高贵的骑士,发发慈悲吧!”索菲婭告饶。 “决不留情!”彼得高喝。 纳雷什金忍不住提醒:“大公,公主可是一位女士!” “別打岔!”彼得反驳。 纳雷什金还要说什么,被谢尔盖伸手拦下,低声告诉他:“公主会击剑,比大公要好太多,这是在配合大公演戏。” 他已经看出了索菲婭的底子。 “你懂击剑吗?”纳雷什金质问。 谢尔盖没有回答,继续看著台上。 彼得与索菲婭开始第二轮决斗,这一次索菲婭再次配合输给大公,可大公仿佛沉浸在了角色之中,把索菲婭当成敌人,剑尖刺向索菲婭的眼睛。 “小心!” 谢尔盖一个箭步衝上台,顺手捡起索菲婭掉在地上的剑,一个漂亮的上挑,將彼得的剑挑飞。 纳雷什金大为吃惊:“他真会击剑!” “萨尔蒂科夫,你做什么,我们是在决斗!”彼得大声质问。 “大公,我要负责你的安全,同时还有公主的,你们继续。”谢尔盖把剑还给索菲婭,冲她低声说了一句,“你该展现出你应有的魅力。” 索菲婭点头。 第三轮决斗开始,索菲婭转身精准躲开彼得的直刺,並且用剑刺向彼得的手,对方嚇得立刻鬆开剑,索菲婭顺势用自己的剑挑飞对方的剑。 这令彼得魂飞魄散,双手抱头躲向一边,生怕飞出的剑落在自己头上。 “你疯了!伤到我怎么办,还是说你就是个间谍,与你的母亲都是间谍!你勾引我,她去找普鲁士大使一同窃取秘密!”彼得怒吼。 索菲婭收回自己的剑:“大公,伤疤是男人的勋章,並让他们永记仇敌!” 谢尔盖坐在那里,不禁露出笑容。 索菲婭很聪明,知道这个时候要找回谈话的主动权,而不是被彼得牵著鼻子走。 果然,彼得吃瘪地走下台,嘴里嘟囔著“我是指挥官,不是士兵,我不会廝杀,更不需要落下伤疤”。 索菲婭堵在了他的面前,一双蓝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大公,你愿意娶我吗?我问的是你的意愿,不是陛下的!” 彼得注视著她,隨后从旁边的沙盘上拿起一个士兵。 “这是陆军元帅冯·施特林,腓特烈大帝最英勇的军事领袖!” 谢尔盖起身意图上前,彼得发现了,大声勒令他。 “萨尔蒂科夫,站在那里,不要动!不要说话!” 彼得旋即又回头看向索菲婭。 “你刚才问我什么?” 索菲婭笑容苦涩,蓝眼睛里有水光闪烁,她声音颤抖地回答:“我想我已经得到答案了,感谢您的坦诚,殿下!感谢您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 索菲婭转身离开。 彼得也隨即离开。 纳雷什金来到谢尔盖身边,著急询问:“这下该如何是好?女皇陛下知道了会大发雷霆的,我们都要跟著遭殃!” 谢尔盖看了他一眼:“大公让我站在这里。” 纳雷什金瞪大眼睛:“这算什么?谢尔盖,你不能拋下我不管!我们可是兄弟!” “我去劝说公主,你去劝说大公。” “好兄弟!我太爱你了!” 谢尔盖来到索菲婭的房间时,对方正扑倒在床上痛哭。 谢尔盖也不去劝说她,只是在桌子旁边坐下。 没过多久,索菲婭停止了哭泣,她看著谢尔盖,双眼通红:“你可以不来的,我对不起你,殿下,你冲我大吼大叫都可以,千万不要对我沉默无言。” “你不要想太多,公主,我只是想告诉你,大公有一句话你不得不重视起来。”谢尔盖温柔提醒。 索菲婭仅仅是思考了一会儿就察觉到重点:“你是说大公说我和我母亲是间谍?” “公主未必,但亲王夫人最近与普鲁士大使走得太近了,这种关係用『我们都来自德意志』是解释不过去的。”谢尔盖缓缓道。 索菲婭清楚谢尔盖是秘密委员会的顾问大臣,对方这么说,显然是舒瓦洛夫已经注意到了。 索菲婭其实並不知道,谢尔盖有这样的结论,是因为別茨科伊最近像极了有烦心事的样子,伊莉莎白让他去勾引约翰娜,对方这是陷进了温柔乡,才苦恼要不要把秘密说出去。 “殿下,我该怎么做?” 索菲婭擦掉脸颊上的泪花,在这样重要的事情上,她是很有头脑和理智的,伤心的情绪被她完全压在心里。 “一切都没有证据,所以公主只需要提醒亲王夫人即可。” “我会的!”索菲婭郑重应下。 谢尔盖点点头离开。 索菲婭短暂沉默,就来到镜子面前。 “大公不喜欢你,也是要娶你的,大公不能违背女皇的命令。” “结了婚,你就能与大公坦诚相见了,你一定可以让大公喜欢上你。” “不能一见钟情,就日久生情!” 很快,索菲婭就自我疏导好了,她脸颊上重新有了自信,然后一脸严肃地来到外间,又走进对面母亲的臥室。 不多时,约翰娜从外面回来,看到沙发上的女儿。 “你怎么在这里?” “你去见谁了?普鲁士大使?” “怎么跟你母亲说话呢?我见马德菲尔德男爵不是很正常吗?我们都来自德意志。” “以后不是这样了!你先是俄国大公的未婚妻的母亲,其次才是德意志人!” 约翰娜脸色冷下来:“不要以为在这里我就不能教训你,我是你的母亲,我可以教训你一辈子,即便你成为俄国的女大公!” 索菲婭冷声道:“好,我会做好准备,与你一起被秘密警察抓走!” “你说什么?”约翰娜突然回过头来。 “我说你已经被秘密警察盯上了!”索菲婭高声道。 这嚇得约翰娜赶紧去关上门:“声音小一点!小一点!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你自己做的事情,我怎么知道?別怪我没有提醒你,母亲,我衷心劝告你读一读芝麻和西瓜的故事!” 索菲婭离开母亲的房间,留下约翰娜一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刚与马德菲尔德见了面,对方让她再给腓特烈国王写一封信,不但要把宫廷中的秘密写得更详细一些,还要调查清楚莱斯托克伯爵消失的原因。 “应该不会有事吧,没有人能知道我做过什么,就……就写最后一封吧。”约翰娜从裙子下面拿出钱袋子,看著满满一袋子的泰勒,如是说道。 033.铁匠 “以女皇陛下之名,有请奥斯曼帝国(土耳其)的新任大使!” 宝座厅。 土耳其大使走入殿堂,双手端著礼物,走向伊莉莎白。 朝臣们的队伍中,索菲婭与母亲也赫然在列。 她看著坐在伊莉莎白旁边座位,偷偷玩著玩具士兵的彼得,悄声与母亲说道:“彼得·罗曼诺夫就像个孩子,让人觉得可怜。” 约翰娜嘲笑回应:“可怜?他可是大公!” 伊莉莎白瞥了眼彼得,冷声警告他:“坐直,別像个小孩似的!” 彼得立马收起玩具士兵,坐直身子。 土耳其大使走到伊莉莎白的前方,恭敬躬身。 “女皇陛下,英明伟大的苏丹(奥斯曼君主的称谓),马哈茂德,安拉保佑长命百岁的正义穆斯林的哈里发(伊斯兰政治及宗教领袖的称谓),愿呈送陛下一件礼物。” 得到伊莉莎白的授意,土耳其大使来到伊莉莎白面前,打开盒子,里面放著土耳其国王头巾上的“血日”红宝石。 “苏丹送的礼物是好是坏?”索菲婭低声问母亲。 约翰娜提醒女儿:“你要关注的不是这个,都多久了,你还没有与大公订婚,大公向你求婚了吗?你抓紧想想办法!” 索菲婭看著彼得手里的玩具士兵:“我想我有办法了。” 参加完接见土耳其大使的仪式,索菲婭在人群中找到谢尔盖,知道了索菲婭的需求后,谢尔盖带她们离开冬宫,来到西特尼集市。 索菲婭看著后面陪同的两人——约翰娜与別茨科伊——在打情骂俏,脸色无比阴沉。 “好心情全被他们破坏了!” 谢尔盖笑笑,在前面带路。 他们来到一处偏僻角落,这里有一家门可罗雀的铁匠铺,铁匠是一个身材壮实的老人,留著络腮鬍,他头髮稀疏,甚至不如自己的鬍子多。 “他叫维克多,是西特尼最好的铁匠。”谢尔盖介绍对方。 索菲婭拿出一个玩具士兵,这正是她拜託谢尔盖的另一件事,没有谢尔盖,她拿不到彼得的玩具士兵。 “师傅,麻烦你打一批这样的铜製玩具士兵,武器和军装都要儘可能逼真,铁枪、铁剑、金肩章,每个铜人都要有自己独特的面孔。” 別茨科伊看著对方一条空空如也的袖子:“你一只手能打铁吗?” “习惯了。”老人回了一句,看著索菲婭拿来的玩具士兵,不加掩饰地说道,“这个做得真差,要做多少人?” “掷弹兵、燧发枪手、铁骑兵、骑兵、火枪手、炮手、驃骑兵、士兵和军官,每种5人,还要8个旗手和20个车夫。” “好。”老人点点头。 见对方这么爽快,別茨科伊一脸惊讶:“你不问问多少钱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老人反问他:“你打算给多少?” “每个士兵一角。”別茨科伊回答。 老人笑容轻蔑:“这样的活,我平时都是收1卢布。” “每个士兵1卢布?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別茨科伊愤愤不平。 老人笑容更加蔑视,拿起玩具士兵走向铺子里面:“是平时,这次不收你们钱。” “不收钱?” 索菲婭下意识看向谢尔盖,后者微微一笑:“我之前帮过他。” “他收费这么高,有人找他吗?”別茨科伊询问。 谢尔盖摊摊手:“正如你所看的,生意惨澹,但他的技艺是最好的,可能是他对品质的执著。” 別茨科伊摇头:“愚昧,肚子都填不饱,还在乎其他的。” 谢尔盖微笑不语。 匠人精神的价值本身就难以度量,维克多並不是狮子大开口,他只是觉得他的技艺就值这个价。 等待的时候,约翰娜与別茨科伊在一旁谈情说爱,谢尔盖看出了索菲婭的不高兴,邀请她去集市上逛逛。 “殿下,你怎么帮的那个铁匠?”索菲婭好奇。 “维克多跟孙女相依为命,对价格的执著让他接不到生意,圣彼得堡的冬天是残酷的,他的孙女生病了,他没有足够的钱,就去偷,被发现了……” “他的手是这样被砍掉的?”索菲婭猜测。 谢尔盖摇头:“他以前是个赌徒,家破人亡也是因为这个。” 逛了一圈,两个人回到铁匠铺,一直等到天色暗下来,维克多才完工。 趁別茨科伊帮谢尔盖收拾,约翰娜小声请求女儿。 “別茨科伊很体贴,我希望你不要写信告诉你父亲我这段意料之外的爱情。” “我已经很久没有给父亲写信了,但我很好奇你这么久以来一直给谁写信。”索菲婭言辞犀利。 “住口!这不关你的事!” 索菲婭没有再理会母亲,看了玩具士兵,很满意地带著东西返回宫廷。 与此同时,伊莉莎白的办公厅,舒瓦洛夫匯报著別茨科伊的工作情况。 前段时间,伊莉莎白命令他接手了对別茨科伊秘密工作的监视和管理。 “他的报告只有与亲王夫人的谈情说爱,他不停地说他宏伟的建筑计划,心思根本不在探查秘密上面。” 伊莉莎白摆弄著桌上的精致鎏金摆件。 “舒瓦洛夫,你老婆天天不是发脾气就是吹毛求疵,请问我为什么要用一个怨妇来当我的女侍?” 舒瓦洛夫心头一紧。 伊莉莎白这不只是在说他老婆的问题,更是在说他。 如果他是个无能之人,那么伊莉莎白就要考虑为什么让他来当特別法庭的主席或者掌管秘密委员会。 “我会跟她说的,陛下。” “我会自己跟她说,舒瓦洛夫,你要做的是把你的情人做好,毕竟你是专业的,但现在,把那个业务的叫过来吧,我亲自帮你叮嘱他。” 舒瓦洛夫退出房间,离开伊莉莎白的寢宫,他立刻给手下下达两个命令。 “去把阿里娜(情人)叫回我的私人宅邸,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出门!” “加强秘密人员的训练,告诉所有秘密人员,从这一刻起,不能出色完成任务的,都將受到委员会的惩戒!” 舒瓦洛夫走后,別茨科伊被叫了过来。 伊莉莎白毫不客气地质问:“为什么隱瞒亲王夫人与马德菲尔德的见面?” 別茨科伊回答:“我觉得他们的见面没有什么不妥。” “所有外交使节都是间谍!你的情妇跟你一个外国间谍会面,你不应该警觉吗?你整夜待在她的房间,你们都谈什么?” “谈我的花岗岩堤岸工程,也谈了如何建造横跨涅瓦河的大桥。” 伊莉莎白怒不可遏:“你是不是忘了我让你勾引霍尔斯坦来的那个傻瓜是为了身份?!” 別茨科伊神色惶恐:“我马上结束我们的关係,陛下!” “不是结束,是探查我想要的结果,她给谁写信,信的內容,还有她是否有叛国行径,快去!去!” 別茨科伊落荒而逃。 034.皈依东正教 皇家剧院。 索菲婭给彼得的眼睛蒙上黑布条,彼得几次想要摘下来都被她制止了。 “好了,可以摘掉了!”索菲婭准备好。 彼得摘下布条,看到了沙盘上的普鲁士军队,每一个士兵都栩栩如生。 “不敢相信,这是给我的吗?”彼得震惊。 “喜欢吗?”索菲婭充满期待。 彼得看向她,眼中的喜悦肉眼可见地减少,他摇头拒绝。 “你应该清楚我不喜欢你,你不在我的標准上,所以即使我很喜欢这些士兵,但也没有那么喜欢。” 索菲婭內心失望,但她很好地掩盖了低落的情绪。 “我的容貌无法改变,不过大公,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其他原因让你会心,但请记住,在东正教中意志消沉是一种罪过。” 她眼神示意,马特廖娜立刻让乐师们开始演奏。 果然,彼得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到乐器上。 “古典音乐那么美好!大师们,一起演奏维瓦尔第的曲子!” 他拿过他的小提琴,与乐师们激情演奏,索菲婭与马特廖娜在一旁鼓掌。 “我的外甥,你真幸运。” 在曲子演奏完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眾人回头,看到了不知何时来到这里的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走到他们面前,谢尔盖跟在她的身后。 彼得、索菲婭等人躬身行礼。 伊莉莎白看向索菲婭,目光充满认可与欣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订婚仪式將在下周末举行,在圣母升天大教堂(歷代沙皇举行加冕礼的教堂)举行,前一天你將接受洗礼。” 索菲婭满是惊喜:“一切您都已经安排好了?” 伊莉莎白微笑頷首。 “教会圣歷中没有『弗雷德里卡』这样的名字,但我的中间名是东正教教名,索菲婭。” “索菲婭?彼得·罗曼诺夫,你喜欢这个名字吗?”伊莉莎白看向外甥。 外甥无所谓地耸耸肩,伊莉莎白定定地看著他,目光变得深邃和冷漠,迫於这种压力,彼得点了点头。 “是的,我很討厌这个名字。” 伊莉莎白面带笑容地看向索菲婭,言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我给你选了一个名和姓,用我母亲的名字。” 索菲婭试图挽回一些:“但我的父亲是克里斯蒂安·奥古斯都。” “我母亲原本叫玛莎·苏梅洛娃,我父亲彼得大帝授予了她,她有了现在的名字,你应该感到荣幸,还有什么意见吗?” 索菲婭躬身行礼:“十分荣幸,能冠以您母亲的名字。” 6月28日,莫斯科。 清晨,索菲婭从睡梦中被马特蕾娜唤醒,伊莉莎白亲自负责她的著装,那是一条由厚重的猩红色塔夫绸製成的礼服,缝线处加了银线绣花。 相较於伊莉莎白的礼服上缀满了璀璨的钻石,索菲婭的礼服上只点缀了伊莉莎白赏赐的胸针。 没有扑粉的头髮上,戴了一条简单的白色缎带。 “我华丽高贵,风情万种,你淳朴典雅,清新脱俗,我们都是那么迷人。”伊莉莎白露出满意的笑容。 索菲婭面带微笑,伊莉莎白牵著她的手,穿过奢华的走廊,来到大教堂。 “看啊,大公的未婚妻出来了!” 教堂里挤满了人。 黑色的秀髮、雪白的皮肤、蓝色的双眼和猩红的礼服,这个少女是那么纤弱而优雅,是那么令人著迷,俘获了无数年轻男子的芳心。 谢尔盖就站在人群中,与纳雷什金站在一起,对於纳雷什金的话——公主是那么美丽——没有回应。 索菲婭跪在方形垫子上,冗长的入教仪式开始了。 神父是诺夫哥罗德教区(位於莫斯科与圣彼得堡之间)的大主教,他站在眾人面前,胸前佩戴十字架。 “主啊,您曾告诫我,没了您,我將一事无成,我的主,我全心全意地信奉您,跪倒在您脚下,请宽恕罪孽深重的我,助我完成未竟之事。以您圣名,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阿门。” 在神父的示意下,索菲婭低下头,圣水浇过她的长髮,神父將十字架佩戴在她的胸前。 伊莉莎白將一条极其昂贵的钻石项炼,佩戴在索菲婭的脖颈上。 “骄傲地戴上她,亲爱的,忘掉你的过去。” 索菲婭笑容甜美,眼中却满含泪水。 伊莉莎白视而不见,看向彼得:“彼得·罗曼诺夫,你的未婚妻叫什么?” 彼得看著索菲婭,笑容嘲弄:“叶卡捷琳娜·阿列克谢耶芙娜。” 伊莉莎白又是笑著问道:“她以前的名字叫什么?” 彼得摇头回答:“不记得了,没有人再记得了!” 索菲婭好似笑了,也好似哭了。 这一天,索菲婭皈依东正教,向俄国百姓公开宣布,放弃路德教信仰,加入东正教会。 这一天,来自安哈特-泽布斯特的索菲婭·奥古斯都·弗雷德里卡,变成了叶卡捷琳娜·阿列克谢耶芙娜。 “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帝,出现了。”谢尔盖轻声自语。 仪式结束,索菲婭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朝臣们都围绕著伊莉莎白和彼得,谢尔盖在这时走了过来。 “殿下,一切终於尘埃落定了。” 索菲婭心里十分复杂,就跟刚才一样,既有喜悦,也有悲伤。 “恭喜你,这是你期盼许久的。” 谢尔盖在她旁边坐下,一同望著远处的人群。 索菲婭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话,她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没有话可以说了,或者说什么话在这个时候都无法表达她的愧疚和自责。 最后还是谢尔盖开口:“你知道接下来的流程吗?” “是宴会,不管什么活动和仪式,都有宴会,我很饿,但我更想为明天保存体力。”索菲婭苦恼地摸著自己的肚子。 接受洗礼之前,她被要求禁食三天,她现在已经饿得皮包骨头,眼冒金星。 谢尔盖將一个食物递给她。 索菲婭一脸惊喜:“比罗什给(俄式馅饼,含有牛肉、米饭等馅料)!你早就知道我会饿肚子!” 谢尔盖微微一笑:“快吃吧。” “嗯!” 很快一整个馅饼就被索菲婭吃掉了,填补了肚子的飢饿,她就向伊莉莎白请求缺席宴会,以保存体力,对方同意了。 约翰娜在房间里抱怨。 “因为照顾你,我无法参加今晚的宴会,而且女皇只给了你项炼,这个至少价值3000泰勒,她也应该给我准备一个礼物!” “女皇已经很慷慨了。”索菲婭辩解。 “是,她相当慷慨,什么都愿意献出来,甚至包括她母亲的名字!” 索菲婭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变得坚毅和果敢。 “我要是做了女皇,我就是叶卡捷琳娜二世,二世……总比路易十五好听。” 约翰娜忍不住嘲笑:“法国人不用几世来称呼他们的国王,而是用美称,太阳王(路易十四)、人民之父(路易十二)……” “是,俄国皇帝也有自己的美称,彼得大帝、伊凡雷帝,而我……將被称为贤明叶卡捷琳娜。” 索菲婭走到镜子前,看著自己。 “或者叫……忠诚叶卡捷琳娜。” 035.心墙 6月29日,克里姆林宫。 伊莉莎白头戴皇冠,身披皇袍,走在一顶纯银打制的华盖下,八名將领才將硕大沉重的华盖撑举起来。 她的身后是叶卡捷琳娜和彼得,再后面是约翰娜和朝臣们。 眾人走下著名的红楼梯(连接教堂广场与多棱宫的金色红楼梯),穿过近卫军列队把手的教堂广场,进入圣母升天大教堂。 伊莉莎白领著叶卡捷琳娜和彼得,走向覆盖著丝绒的祭坛,在大主教的主持下,叶卡捷琳娜与彼得交换了戒指。 “以女皇陛下之名,赐封叶卡捷琳娜以『女大公』的头衔,並授予『殿下』的尊號!” 仪式在四个钟头后结束。 轰鸣的礼炮声和教堂的钟声,宣告著俄国大公的订婚仪式落幕。 伊莉莎白走出教堂,享受著教堂广场上百姓们的欢呼。 朝臣们围绕著叶卡捷琳娜与彼得,恭贺声不绝於耳。 彼得的表情相当烦躁,他最终还是不能跟心爱之人——波兰公主或者伊莉莎白的女侍,又或者其他什么人都行——订婚。 叶卡捷琳娜在人群中没有看到谢尔盖的身影,她的心情也不禁变得低落。 “他不在才是对的,他这么做伤害了他,他没有恨我,我就该高兴了。”她喃喃自语。 莫斯科东南方向,某条街道的某座宅邸。 这是谢尔盖在莫斯科的房子,原本是他哥哥彼得的,可他支付了对方一笔丰厚的报酬,从彼得(哥哥)手里买下了这里。 此时,他全身都是水泥,他在房间里,砌了一堵新墙。 墙上刻著一个少女的名字——索菲婭·奥古斯都·弗雷德里卡。 他听著外面响彻整座莫斯科的礼炮声,写下这个名字的最后一笔。 大公的订婚晚宴和舞会,安排在格拉诺维塔亚宫的多棱宫举行。 谢尔盖现身宴会,並向伊莉莎白表达了迟到的歉意。 “萨尔蒂科夫,你来得正是时候,一会儿可要好好展现一下你的舞蹈功底,那是你吸引女人的拿手好戏!” 伊莉莎白没有怪罪,恰恰相反,她认为谢尔盖缺席大公的订婚仪式,是非常识时务的——宫廷里有他和叶卡捷琳娜走得过近的传闻。 儘管伊莉莎白清楚,是她让谢尔盖盯著叶卡捷琳娜。 约翰娜还在因为晚宴不能跟女儿一桌耿耿於怀——女大公的母亲无法同皇室成员,即伊莉莎白女皇、彼得大公以及被新加封的女大公同桌进餐。 “身为大公未婚妻的母亲,我居然只能跟一群女侍从们坐在一起,荒谬绝伦!” 彼得与谢尔盖一样,吃得心不在焉。 叶卡捷琳娜看著让司仪不知所措的母亲,顿感心累。 伊莉莎白更是因为约翰娜的胡闹感到气愤,直接让人在一间隱秘的隔间给约翰娜单独摆了一桌。 似乎这场订婚仪式,除了真正事不关己的宾客们,没有人是尽兴的。 订婚结束后,欢庆仪式在莫斯科持续了三天。 直到第八天,拉祖莫夫斯基告诉伊莉莎白,卡拉马尔迪医生终於赶到了圣彼得堡,伊莉莎白才决定返程。 “但愿这位姍姍来迟的医生能给我惊喜!”伊莉莎白语气不悦。 谢尔盖负责接待这位医生,对方是个矮个子,戴著眼镜,鬍子留尖,戴著一顶高帽,颇有一种贼眉鼠眼的感觉。 一见到谢尔盖,卡拉马尔迪就直言:“我要与你先聊一下我的报酬,之前谈的我並不满意,我是来给女皇陛下治疗疑难杂症的。” 这正是对方迟迟没有赶来的原因。 “当然没问题。”谢尔盖微笑应下。 隨后这位医生就继续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以为工作的地方是一座现代化的欧洲城市,看看这里,比我想像中还要糟糕透顶!立刻处理掉这些土拨鼠,堵住所有的洞,这都是疾病的温床!” “放心,我会安排,包您满意。” 谢尔盖一边应著一边带卡拉马尔迪来到了他的住处,是冬宫这座连绵建筑中一座位置相对僻静的住处,但胜在乾净,而且距离伊莉莎白的寢宫不远。 “这是你安排的?我很满意,这起码能让我对你说话的时候温柔一些。”卡拉马尔迪收敛一些自己的脾气。 “您的午餐隨后送到,吃完您可以睡上一觉,下午我来叫醒您,去给女皇陛下做私人检查。” “没问题。”卡拉马尔迪摆摆手。 谢尔盖退出房间后,这位医生才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个小袋子,他打开一看,赫然是满满一袋子卢布。 “这位公爵是那么令人惊喜!”卡拉马尔迪心情大好。 下午的私人检查,在伊莉莎白的臥室,陪同人员是拉祖莫夫斯基,谢尔盖与其他侍臣守在外面。 检查的结果没什么问题,用卡拉马尔迪医生的话说:您能够生育,跟其他健康女子一样,至少在生理结构上不会有问题。 “给我准备药用水蛭、羊肚菌,还有,从现在开始,女皇陛下要每天锻炼。”卡拉马尔迪冲拉祖莫夫斯基吩咐道。 “医生,等我生下继承人,你將会有数之不尽的財富,尽你最大的努力!”伊莉莎白又看向拉祖莫夫斯基,“你也是。” 隨后,她又吩咐拉祖莫夫斯基。 “把叶卡捷琳娜带过来,她必须重新接受检查。” 拉祖莫夫斯基点头,出了房间,他命令伊莉莎白的女侍去把叶卡捷琳娜喊来,让谢尔盖与另一位侍臣一同前往。 此时,叶卡捷琳娜与彼得正在花园里,两人谈论著击剑、狩猎、划船、游水等各种活动。 女侍来到两人面前:“大公,陛下让女大公过去,新来的医生要给女大公检查身体。” 大公原本因为与叶卡捷琳娜约会感到不高兴,看到女侍后,立马笑起来——他早就从波兰公主那里移情別恋了。 “你过来。”彼得招手。 女侍疑惑地上前了两步,彼得吧唧一口亲在她的嘴唇上。 “大公!您不能这样!”女侍嚇得当即跪在地上。 叶卡捷琳娜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彼得:“大公,您怎么可以……” 彼得冲她吐舌头:“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是姨母选定的爱人,我只喜欢我喜欢的人!” 说完,他就扭头走了,走到谢尔盖身边时,悄声命令他。 “这里就交给你了!你来处理好剩下的事情,別让姨母知道,不然他会杀了我的!” 谢尔盖不著痕跡地点头。 纳雷什金来到他身边,看著离去的彼得,嘴角微微抽搐:“当著女大公的面去亲陛下的女侍,大公怎么如此的不正常?” “不一直这样吗?”谢尔盖淡淡反问。 036.黑暗中的左手 叶卡捷琳娜跟著女侍前往伊莉莎白的寢宫。 她的眼里含著泪水。 谢尔盖没有安慰她,只是把纸巾递给她。 对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这些就是她必须面对的,而且以她不止一次面对过这样的情况,早就该有心理准备了。 果然,叶卡捷琳娜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现在的你,才是女大公该有的样子。”谢尔盖看著恢復自信的她。 叶卡捷琳娜笑笑:“殿下,你的鼓励很特別,但我有个问题,不是已经给我做过身体检查了,为什么还要做?” “虽然是女医生做的,可毕竟莱斯托克当时管理所有医生,所以检查在陛下那里不做数了。” 叶卡捷琳娜点点头,她的脸颊上掛著紧张和担忧,可蓝眼睛透露出的目光,比上一次接受检查时,更加坚定。 男医生就男医生,至少对方不会像莱斯托克那样试图羞辱她。 她已经成为了女大公,大公的未婚妻,私人检查绝对不能成为她的阻碍! “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谢尔盖悄声说了一句。 叶卡捷琳娜诧异看来,但谢尔盖已经走向前面。 很快,就到了伊莉莎白的寢宫。 谢尔盖与另一位侍臣站在外面,女侍领著叶卡捷琳娜走进伊莉莎白的臥室。 “陛下。” 叶卡捷琳娜向伊莉莎白行躬身礼。 当她看到站在拉祖莫夫斯基身边的医生是一个长相猥琐的小老头,內心变得愈发紧张。 伊莉莎白看出了叶卡捷琳娜的恐惧。 “不要害怕,我会在这里陪著你,卡拉马尔迪医生刚给我做完检查,你要相信他是专业的。” 听到伊莉莎白在这里,叶卡捷琳娜只感觉天要塌了。 谢尔盖不会骗她,可如果伊莉莎白亲自监督,对方的安排恐怕就不起作用了,没有人敢在伊莉莎白的面前捣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殿下,请跟我来。” 卡拉马尔迪带叶卡捷琳娜来到屏风后面,叶卡捷琳娜再一次见到了桌上那些冰冷的检查工具,木片撑子、金属镊子、玻璃镜片等等。 “现在,烦请殿下您,脱下裙子。” 叶卡捷琳娜认命地闭上眼睛,伸手到背后去解裙子的细绳,但一只手突然制止了她。 叶卡捷琳娜错愕地睁开眼,看著卡拉马尔迪,后者冲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隨后晃动她的裙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殿下,所有衣服全部脱掉。” 这一次叶卡捷琳娜已经明白了卡拉马尔迪的用意,主动配合她晃动裙子。 “很好,殿下,现在请您来到镜片下方,儘可能把双腿张开。” “好。” 叶卡捷琳娜上前走了两步,確保伊莉莎白能够听到她走路的声响。 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下,这齣戏很快就演完了。 叶卡捷琳娜在那里“穿衣服”,卡拉马尔迪从屏风后走出来。 “陛下,殿下的状態十分適合生育小孩,並且如你希望的那样,殿下是处女。” 叶卡捷琳娜从屏风后出来,没有掩饰自己的愤慨:“陛下,我是不是处女,你派去监视我的人最清楚不过了!” 伊莉莎白看著她,面不改色:“才成为女大公,你就已经开始展露锋芒了。” 叶卡捷琳娜躬身行礼:“並不是那样,我只是对这样的检查感到羞辱!任何处子,不,是任何少女,都无法接受这样的遭遇!” 伊莉莎白上前安慰她:“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会儘快为你和大公筹备婚礼的。” 谢尔盖看著出来的叶卡捷琳娜,拉祖莫夫斯基吩咐道:“谢尔盖,送一下殿下。” “是。” 走出外间,叶卡捷琳娜才露出欣喜的表情,忍不住夸讚:“殿下,你太厉害了,我很好奇新来的医生怎么会听从你的命令?” “他是个病人,卢布刚好可以治癒他的疾病。”谢尔盖笑笑。 来到寢宫外面,叶卡捷琳娜看著谢尔盖,沉默良久后,说出自己的心声。 “我不希望失去你,至少我会恳求上帝,让我能天天见到你,同时我也会接受上帝的惩罚,因为我无法对你做出任何回应。” 谢尔盖伸出左手。 “左手吗?这很奇怪。” 叶卡捷琳娜也伸出左手,正要与他握手时,谢尔盖摇头,示意她收回左手,伸出右手,叶卡捷琳娜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这就是我们的关係,无法合握,但永远並肩战斗。”谢尔盖给出回应。 “我太开心了。” 叶卡捷琳娜欢喜地离去,奔跑的样子仿佛又变回了几个月前初来圣彼得堡的烂漫少女。 谢尔盖不禁笑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右手,左右,常用之分,正如一明一暗的区。 轻鬆的问题,叶卡捷琳娜自己能够应对,只手迎刃而解,巨大危机来临之时,他就是叶卡捷琳娜背后的力量,躲在黑暗中的那只左手。 叶卡捷琳娜离开伊莉莎白的寢宫,撞见了等候她多时的普鲁士大使。 “殿下,向您问好,您看上去很开心,是准新娘带来的吗?” 叶卡捷琳娜清楚对方的不怀好意,婉言道:“我有些累了,马德菲尔德先生。” “我是您的朋友,就像腓特烈国王一样,您完全可以与我倾诉所有心声。”马德菲尔德试图藉助腓特烈的名头提醒对方。 但对方显然想错了。 听了这话的叶卡捷琳娜,脸色冷下来:“我没有能与腓特烈国王倾诉的心声。” 她想起了谢尔盖告诉她的,腓特烈国王在她重病的时候,没有让马德菲尔德送来问候,而是给伊莉莎白送去了可以替代的人选。 马德菲尔德似是一笑,言语中充满了警告:“您是腓特烈国王的子民,不要忘了你真正的祖国在哪里,弗雷德里卡,你终究是一个德意志人!” 叶卡捷琳娜眼神变得无比冷漠,就那么与马德菲尔德对视,警告意味比他更甚。 “没有弗雷德里卡,只有叶卡捷琳娜·阿列克谢耶芙娜!” “一个信奉俄国东正教的少女!” “俄国皇位继承人的未婚妻!” 037.热武器设计图 9月,自家宅邸。 谢尔盖坐在办公桌前,专心致志地绘製一份图纸。 这是他所能记住的唯一的热武器,归功於有一个爱好枪械的室友给他详细讲解过这把热武器的设计图和原理,而他的记忆力向来不错。 可即便如此,亲手还原这份设计图,仍然存在难度。 “有了它,在燧发枪的18世纪,足以让黑夜横行整个欧洲!” 谢尔盖看著完成大半的设计图。 找枪械专家是没有用的,他们的思想还停留在燧石打火的原理上面,而且此事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 “先去找一趟维克多。” 谢尔盖收起设计图,前往西特尼集市,与对方简单聊过后,对方得知將来可能有很重要的地方用到他,毫不客气地答应了。 “这对於你来说是一个惊喜,因为你打造的东西,是当今欧洲独一无二的!” 维克多听完不由变得激动;“那就是对於整个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 “没错,现在的欧洲就是世界。” 谢尔盖离开西特尼集市,来到冬宫,看到了叶卡捷琳娜和彼得,正在接受神父西蒙关於婚礼流程的教导。 “你们还记得所有仪式吗?大公,先请问您,新人手上点燃的蜡烛代表什么?” 彼得哑口无言。 叶卡捷琳娜替他回答:“代表著爱。” 神父西蒙点头,又继续追问彼得:“大公,还代表著什么?” 彼得晃著脑袋:“我怎么知道代表什么?我一头雾水。” “还代表贞洁。”叶卡捷琳娜再次回答。 神父西蒙郑重提醒彼得:“大公,婚礼流程十分重要,您现在开始,认真读三遍守护天使的祷文和圣餐礼的续章。” “鬼才要读!我要走了!”彼得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谢尔盖,高呼招手,“你来得太是时候了!我现在命令你带我离开!还有你,纳雷什金,你躲什么!” 企图躲到石柱后面的纳雷什金,尷尬地走出来:“我没有躲,大公。” 三人离开教堂,叶卡捷琳娜追了上来。 “大公,你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彼得回头看著她:“如果可以,我寧可远航,再也不回到这里,去印度或中国,过普通而安稳的日子!” “我试著理解你,但我发现我始终无法成功。”叶卡捷琳娜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彼得告诉她:“从今天开始,我要去做医学实验了,也许对人进行解剖才能理解人,但我不敢,我决定解剖老鼠。” “你的话很深奥。” “可能是昨晚的梦让我没有睡好。” “你在梦里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吗?”叶卡捷琳娜追问。 彼得认真地看著她:“我梦到了你。” 叶卡捷琳娜的笑容凝固,她的双眼满是错愕和吃惊,在她的注视下,彼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10月,皇村(圣彼得堡南郊,伊莉莎白避暑行宫)。 “全体注意,向后转!1,2,3,4……” 绿草如茵,谢尔盖、纳雷什金坐在长条桌前喝著红酒,吃著瓜果,看著彼得在训练10名来自霍尔斯坦的士兵。 对方走过来,倒上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如果我有200个这样优秀的士兵,並在丹麦登陆,我会给你们两个展示什么叫闪电战!” 谢尔盖挑挑眉。 彼得当政后要对丹麦开战的原因,就这么被他找到了。 歷史上记载的彼得三世对丹麦没来由的战爭衝动,归根於1750年丹麦提出的要用奥尔登堡公国与霍尔斯坦交换这一外交事件。 那可能是一个原因,但彼得训练士兵时將丹麦视作假想敌,也潜移默化並深深地影响了彼得。 “我也这么认为,大公,你很有军事指挥的天才!”纳雷什金立刻恭维。 彼得露出笑容。 谢尔盖突然摇头:“不,我不认为200个士兵能攻打丹麦,丹麦的军事实力很强,以大公你的能力,至少需要500个。” 纳雷什金赶忙反驳:“你单纯是在胡扯,谢尔盖,你上过战场吗?” 谢尔盖没有理会他,而彼得则是一脸思索地分析。 “沙盘上的丹麦,地理位置十分不错,它是一个劲敌!即便以我的才能,是的,没有500个,根本不可能攻打成功!” 彼得满是欣赏地看著谢尔盖。 “纳雷什金,你天天就知道在我面前附和,一点实质性的意见没有,让我以至於每每都是忘乎所以地吹嘘,你该向谢尔盖学习!” 纳雷什金欲哭无泪。 突然,远处传来训练的指挥声,是换成了军装的叶卡捷琳娜,英姿颯爽的模样,让谢尔盖眼睛为之一亮。 “不!不要胡乱指挥我的士兵!”彼得上前阻止。 纳雷什金这个时候与谢尔盖翻白眼:“我们都知道大公没有上过战场,他做的这些都是过家家,200人与500人没任何区別,你偏偏要跟你的兄弟作对。” 谢尔盖微微摇头:“不一样,500人,大公真会带人发起衝锋。” 纳雷什金起初以为谢尔盖在吹捧彼得,可下一秒,他反应过来,嘟囔了一句。 “万幸大公没有成为俄国军队的將军,不然天知道会死多少人。” 200人,不敢攻击丹麦。 500人,就敢发起衝锋。 彼得不是彼得大帝。 这不是说彼得英勇,而是说他的无知和愚昧! “哈哈!看我抓到了什么!叛徒!逃兵!” 彼得的大笑把两人的目光吸引过去,对方提著一只鸟笼,但里面关的是一只老鼠,彼得提著鸟笼放到长条桌上,抽出长剑,刺向鸟笼。 “停下,大公!你的玩笑过头了!” 看著长剑把老鼠刺得吱吱乱叫,鲜血飞溅在水果和酒杯上,叶卡捷琳娜过来阻止。 “罪犯將受到可怕的折磨並被肢解!” 看著依旧不停地刺向老鼠的彼得,叶卡捷琳娜笑容变得苦涩和复杂,她不再劝说对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11月,普鲁士首都,柏林。 腓特烈牵著他的猎犬行走在花园里,他的身后跟著诸位大臣。 “新任土耳其大使抵达圣彼得堡,献上了苏丹头巾上的一颗红宝石,伊莉莎白对此表示很满意,两个国家之间没有开战的意思,新任法国大使目前还不被允许进入俄国……” 秘密总统府统领,向国王匯报最近的情报。 “就这些?没有了?一个月后,我的军队將对巴黎发起攻击,俄国会对我们放冷枪吗?会不会?你能不能告诉我?会还是不会?” 面对腓特烈的质问,秘密总统府统领无言以对。 “说不出话了,这说明你和你的秘密部门办事不利!我现在就要消息,立刻让马德菲尔德联繫约翰娜在內的所有在俄国的秘密人员!” “是!” 038.別茨科伊的效忠 “夫人,別茨科伊先生来了。” 听到敲门声,约翰娜迅速將写好的信藏进化妆檯的抽屉里,並上了锁。 別茨科伊走进来,將一束花送给约翰娜。 两个人热情亲吻。 躺在柔软熟悉的大床上,別茨科伊给约翰娜展示一张城市建筑图纸。 “这里要修建桥樑和城堡,全用石料,柱子將由大理石打造,天花板和墙壁也是,带有巨大拱门和鲜花的桥会遍布整座城市!” 別茨科伊將约翰娜压倒在床上。 “我会为你建造城堡,我们会一起在那里生活。” 別茨科伊解开约翰娜的衣服,拉过绒被將两个人隱没在黑暗里。 天刚刚亮,別茨科伊就悄悄起床穿好衣服。 他確保约翰娜仍在熟睡后,轻手轻脚地来到化妆檯前,找到了约翰娜的钥匙,打开抽屉翻找,找到那封密信后,揣进袖子里。 来到外间,他读完信上的內容,短暂犹豫后,他拿到蜡烛上点燃。 但信燃烧一半的时候,他又迅速將火吹灭。 僕人房间的门虚掩著,杰玛通过门缝偷看到了这些,等到別茨科伊离开房间,她迅速跑向皇家剧院,將消息告诉了父亲。 谢尔盖得知了消息。 他来到了伊莉莎白办公厅的外面,不多时就看到卫兵把別茨科伊带出来,两个卫兵架著他,將他丟在了地上,对方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过了许久才艰难起身,返回住所。 “萨尔蒂科夫公爵?是女皇陛下让你来的?” 正在收拾东西的別茨科伊,看著出现在门口的谢尔盖。 “我自己,不介意的话,在启程之前,我们可以喝一杯。” 谢尔盖走进房间,手里拿著一瓶葡萄酒,给他亮了亮。 別茨科伊犹豫一下,点点头。 “正好我想喝点。” 半个钟头后。 “我与陛下说过我的花岗岩堤岸工程,也说了如何建造横跨涅瓦河的石桥,陛下却跟我说,俄国有很多森林,木头整天在涅瓦河上飘著,还说俄国没有花岗岩!” “有花岗岩对吧。”谢尔盖看著他。 “是的,在卡累利阿有!陛下说不通路,我劝陛下修路!不只是为了建造,更为了俄国的城市与城市之间能够畅通,能够贸易!” 谢尔盖与他碰杯:“负责这件事的是別斯杜捷夫。” 別茨科伊非常不满:“那位总理大臣管的太多了,他根本顾不过来,只想著外交事务!这严重耽搁了俄国的建设!” 谢尔盖由衷地点头。 他认可別茨科伊的建造才华,並且对方的观点十分正確,俄国想要发展,就必须先修路,然后就是建造与贸易。 一个钟头后。 “亲王夫人一直在给腓特烈写信,我偷走了密信,把它交给了陛下,陛下对我產生了质疑,所以我即將被赶出圣彼得堡,赶出俄国。” 谢尔盖短暂沉默后说道:“我大致猜出了信上的內容,突然从宫廷消失的参赞莱斯托克,被赶出俄国的法国大使,还有新任土耳其大使的到来,以及……被关押的前任皇帝,伊凡六世!” 別茨科伊被这样的话震惊到了,甚至连酒意都消去了大半。 “谁告诉你这些的?” “我说了我是猜的,这都是宫廷最近发生的大事,別忘了,我是陛下的侍臣。” 別茨科伊点了点头:“是,正如你猜的这样,但这都不重要了,陛下怀疑我串通了亲王夫人,怀疑许多秘密是我告诉她的。” 两个钟头后。 “陛下十分自信,她说约翰娜是个老练的成熟女人,贪图金钱和享乐,她喜欢嫉妒,並且愚蠢,所以被我这个间谍趁虚而入,被她这位俄国女皇抓住把柄。” 別茨科伊猛地一拍桌子。 “可她根本错了,她能得逞,不是因为约翰娜的愚蠢,而是她对我表达了爱和信任,我却选择了背叛她,背叛我们之间纯正的爱!” 谢尔盖放下酒杯:“你们的爱情是纯正的。” 別茨科伊诧异地抬头:“萨尔蒂科夫公爵?你相信我们的爱情?” 谢尔盖点了点头。 別茨科伊似是笑了笑:“別安慰我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可能相信?” “我当然相信,因为你原本是要烧掉那封密信的。” 谢尔盖的话,令已是喝醉了的別茨科伊,酒意全无,瞬间清醒。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谢尔盖。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在那里?不,不可能,你不可能在那里!” 谢尔盖起身:“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那半封密信,亲王夫人即將迎来灭顶之灾,而你也没有因为交出这封密信而自保成功。” 別茨科伊被说中要害。 他是爱约翰娜的,所以他当时才要烧掉那封密信,可如果这样,已经被伊莉莎白警告过的他,最好的结果是被逐出俄国,而更大的可能是被关进秘密委员会。 所以关键时刻,他吹灭了火,交出了那半封密信。 他笑容苦涩:“你说得对,但不管你相信与否,在交出那封信后,我就后悔了,可我无能为力,我无法保护约翰娜,就连自己以及那些图纸都保护不了。” “如果我说我可以呢?” 別茨科伊回头,看向谢尔盖,与对方的目光对视在一起,那张面孔是年轻的,但从那双眼睛里,他没有看到稚嫩和虚假。 有的只是深邃、沉稳和坚毅。 “公爵!你如果你真能救约翰娜,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的性命,你现在就可以拿走!” 別茨科伊没有虚言,说这话时,將水果刀递在了脖子上。 谢尔盖意识到对方会错了意,他將水果刀从对方的脖子上拿下来。 “我说了我是自己来的,不是代表陛下,所以不是陛下要用你的自尽来换取饶恕亲王夫人。” 別茨科伊眼里充满希望的光消失了。 在他看来,如果谢尔盖只是代表自己,那么刚才说出去的话,没有一点力度,即便对方除了是伊莉莎白的侍臣,还是秘密委员会的顾问大臣。 谢尔盖也清楚对方的想法。 “我现在並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所以与我做交易,你不会有任何损失,你该启程就启程,亲王夫人那边我来处理,我保证她不会有性命危险。” 別茨科伊惊诧地抬头:“你真的能做到?” 谢尔盖没有回答对方,而是继续说道:“你的心血——建筑图纸——也不会浪费,我会收好,在合適的时候,它们会標註上你的名字,出现在科学院。” 別茨科伊已经被谢尔盖认真且自信的话语所征服,他看著站在窗户前背对自己的那个青年,对方的身影就好像一座高山,在他的心头屹立起来。 谢尔盖离开前,与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记住,亲王夫人离开俄国后,不要接著见她,你们相爱却沦落到这般结果,不是因为任何人,是因为你们自己,一个背叛了爱情,一个褻瀆了爱情,所以你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谢尔盖离开。 別茨科伊跪倒在地上,最后的他,回过神来,衝著门外磕头。 “上帝与您同在,我將侍奉您为未来的主,让我得以洗脱罪孽!” 039.约翰娜的间谍罪 伊莉莎白气势汹汹地衝进约翰娜的房间,手里拿著烧了一半的密信质问她。 “这是你的吗?!” 叶卡捷琳娜从自己的臥室出来,看到舒瓦洛夫带著一眾秘密警察,立刻衝进了母亲的房间。 “请原谅我,陛下,我俄语不好,我是想,我是想……” 伊莉莎白冷冷地注视著她:“你无法解释,在你死之前,你会受尽折磨!我必须知道你向腓特烈传递过什么消息!” 约翰娜嚇得六神无主。 伊莉莎白又隨之把冷漠的目光看向叶卡捷琳娜:“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叶卡捷琳娜惊疑不定。 “告诉我!”伊莉莎白咄咄逼人。 “您首先要让我知道您在说什么?又发生了什么?”叶卡捷琳娜目光坦然地回应对方。 “你母亲在监视我们!监视宫廷!监视俄国!他是普鲁士的间谍!这是她给腓特烈写的密信,你要看一下吗?!”伊莉莎白声音高亢激动。 约翰娜跪倒在地上:“陛下,我是写过,一位伟人的关注使我受宠若惊——” 伊莉莎白打断她:“你撒谎!你给他写信只是为了钱!你根本不知道你的女儿当上女大公能获得多少钱,你个愚蠢且自私的女人!” 约翰娜痛哭:“陛下,我知道错了,您一定要宽恕我!” 叶卡捷琳娜同样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陛下,请原谅我的母亲,我们这就回家!我们马上离开这里!我会感激陛下,我会祈祷陛下您身体安康,我——” “回家?!这里难道不是你的家吗?”伊莉莎白怒容满面。 约翰娜面露绝望。 面对女皇的愤怒,叶卡捷琳娜仍然看著对方,眼中充满饿了乞求。 最终,伊莉莎白向舒瓦洛夫下令:“把亲王夫人带走,让她把秘密囚犯、莱斯托克受刑等等所有事情全部交代清楚,让她与她的女儿说再见!” 舒瓦洛夫强硬地带走了约翰娜,叶卡捷琳娜拉著自己的母亲,但秘密警察拦住而来她,她只能看著他们带走自己的母亲。 叶卡捷琳娜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看见谢尔盖,她连忙跑向对方。 “殿下,我母亲——” 谢尔盖抬手:“我都知道了,这件事影响很大,调查会持续一段时间,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都会成为怀疑对象,毕竟你母亲的的確確知道了很多政务秘密。” “不过你不必担心,你首先要做的是把自己从这件事脱离出来,只有女大公的身份才能保护你,並且间接保护你的母亲。” 叶卡捷琳娜很聪明,经谢尔盖这么一提醒,瞬间恍然大悟。 只要她这位皇位继承人的未婚妻,没有背负上叛国罪和间谍罪,她就能保住女大公的身份,而即使母亲无法摆脱罪名,也会因为她的女儿是大公的未婚妻,从而躲过杀头的罪罚。 “殿下,你也会被怀疑吗?”叶卡捷琳娜忐忑询问。 谢尔盖点头:“我,你的僕人,所有与你和你母亲接触过的人,都无法摆脱,甚至连大公也是这样。” “母亲连累了这么多的人。”叶卡捷琳娜自责。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消息,所有询问,如实回答就好了,我不能多留在这里。”谢尔盖隨即离开。 他来这里,一个是提醒叶卡捷琳娜不能慌,要稳住心態,另一个是告诉杰玛,要对方与马特蕾娜通气,保证他与叶卡捷琳娜的关係不会被戴上“曖昧”的帽子。 以他这段时间对马特蕾娜的了解,对方是真正关心叶卡捷琳娜的人,所以他相信马特蕾娜的选择。 “希望一切顺利。” 为確保万无一失,谢尔盖又去找了卡拉马尔迪,对方在收下一袋卢布后,找到了彼得,对其郑重叮嘱了几件事情。 “我已经告诉了女皇陛下,所有地洞会全部封死,你的猎犬再无法穿过,所有野生动物不得被用来训狗,如狐狸可以用家养兔子替代,还有,所有老鼠也会被清理掉。” 听闻此话的彼得,加上前段时间伊莉莎白才下令让对方把狗舍拆除,把他的猎犬全部带走,彼得终於暴怒,气冲冲前往了伊莉莎白的办公厅。 虽然最后,彼得的怒火仍然是被伊莉莎白压了下来,可这也成功分走了伊莉莎白一部分精力。 两天后,谢尔盖被带走调查,审问他的是舒瓦洛夫。 但谢尔盖自从知道別茨科伊受伊莉莎白的命令勾引约翰娜,对別茨科伊和约翰娜一直有意无意地躲著,又有僕人的佐证,他很快就被排除了嫌疑。 1745年1月,秘密委员会。 “你现在从嫌疑人再度变回我的助手,与我一起儘快结束这个头疼的案子。”舒瓦洛夫把相关的审讯內容交给谢尔盖。 这的確是一个头疼的事。 因为叶卡捷琳娜已经被排除嫌疑,给约翰娜定罪也无法让叶卡捷琳娜让出女大公的位子,不定罪的话,伊莉莎白又会认为他这位特別法庭的主席无能。 舒瓦洛夫可谓十分糟心。 “乐意效劳。”谢尔盖微笑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另一边,伊莉莎白得知叶卡捷琳娜是冤枉的,急於弥补她,不但给叶卡捷琳娜换了无比奢华的套房,更是送去了一箱又一箱的礼服和珠宝。 “皇位继承人的准新娘,应该拥有很多礼服,你知道我有多少套吗?”伊莉莎白笑著问叶卡捷琳娜。 “1000套?”叶卡捷琳娜猜测。 伊莉莎白炫耀似的给出惊人回答:“32000套!” “87年。”叶卡捷琳娜喃喃自语。 “什么87年?”伊莉莎白的好奇心从威尼斯大使送来的镜子上回到叶卡捷琳娜的身上。 “如果陛下您每天穿不同的礼服,还可以再穿87年零7个月。” 伊莉莎白由衷一笑:“你很擅长算数。” 叶卡捷琳娜微笑不语。 在伊莉莎白要离开时,叶卡捷琳娜喊住了她:“女皇陛下。” 伊莉莎白站在门口,没有回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不过幸好你到了这个时候才问,我心情不错,可以告诉你,你母亲没有受刑,等她交代完所有的事情,会让你们见面,最后一面!” 040.手枪 2月,叶卡捷琳娜焦急地等在房间里。 房门推开,谢尔盖带著约翰娜走了进来。 “母亲!” 叶卡捷琳娜衝过去拥抱母亲,约翰娜看著华丽的套房,不由感慨。 “这间房真好,这才是真正的宫殿,我真为你感到高兴,女儿,这样我就能放心离开了。” “母亲,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如果不是女皇的仁慈,我们两个都已经被关进要塞受刑了!没有人能让你安全离开这里,包括腓特烈!” 面对叶卡捷琳娜的质问,约翰娜走向一边。 “这么快就忘了你的祖国,就像扔掉旧夹克一样,转头就把普鲁士拋到脑后,来这里的时候我就知道,总有一天我要回去的,我不可能留在这里!” 叶卡捷琳娜无比沮丧:“你总是这样,总是为你自己著想。” 约翰娜看著她:“当我义无反顾地踏上这趟旅程时,我又在为谁著想呢?难道我就该忍受严寒、逆境和屈辱吗?” 叶卡捷琳娜沉默。 她知道母亲一直想在宫廷大放异彩,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年轻的,美丽依旧,年华尚在。 “你的梦想会让你走进刑场!你走吧,母亲!”叶卡捷琳娜怒吼。 约翰娜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朝著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叶卡捷琳娜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衝过去紧紧抱住了她。 “母亲!母亲!原谅我!原谅你的女儿!” 约翰娜流下了眼泪:“女儿,该你原谅我才对,当我以为自己要被掛在刑架上的时候,我唯一想到的就是对不起你。” “母亲,我爱你。” “我也爱你,菲格。” 抚摸了一下女儿的脸颊,约翰娜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隨即转身离开。 看著母亲离去的身影,叶卡捷琳娜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母亲最后一次抚摸她的脸颊了,也是她与母亲最后一次见面了。 谢尔盖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他带著约翰娜离开。 房间里,叶卡捷琳娜终於崩溃,扑倒在床上痛哭起来。 “母亲!母亲!” 冬宫前的广场上,一辆马车等候在这里。 谢尔盖与约翰娜走出宫殿,这个过程中,他们一直没有说话。 “公爵,原谅我没有告诉她,你在这其中为我和她提供了巨大的帮助,她的女大公位子不能再受到一点影响了。”约翰娜开口。 谢尔盖点点头:“你这么做是对的,我也没有与公主说的打算。” “其实,如果我没那么有野心,菲格也一直待在德意志小公国,我很乐意看见你们走到一起,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才俊,宫廷里对你风流成性的传闻,是一种嫉妒和污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尔盖笑笑不语。 约翰娜上马车之际,他递给了对方一袋卢布,保证对方此行的用度,这令约翰娜喜出望外,又一次表达了感谢。 “您不必表达感谢,我不在意这些,正如我不关心你与亲王是否真的相爱,而我希望你与別茨科伊,在未来都会成为公主的助力,最不济也不要成为累赘。”谢尔盖郑重提醒。 约翰娜没想到还会有意外之喜:“你的意思是,我还能见到別茨科伊?” 谢尔盖不置可否:“谁知道,但愿上帝能原谅你。” 3月。 谢尔盖来到西特尼集市,找到了铁匠维克多。 “这个多久能做出来?” 谢尔盖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维克多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被上面精密的设计给深深吸引了。 “如此精细的纹路,这样繁密的细节,完美,太完美了!” 老人眼睛放光,似乎在他眼里,这份设计图纸比金子和珠宝还要珍贵。 “每一个部件,都需要不短的时间,我相信如此严格的细节要求,一点差池都会影响它的使用,嗯……一个月,第一次时间要长一些,但以后会越来越短!”维克多估摸了一下。 “那就开始做吧。”谢尔盖拿出一袋卢布交给他。 “殿下,我不收你钱。”维克多摆手拒绝。 谢尔盖把钱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拿著吧,你和小薇拉这一个月要生活,还有打造用的材料,不要节省,用最好的。” “我会用最大的努力!” 维克多最终点了点头,收下钱。 谢尔盖离开铁匠铺。 一个月的时间,不算短,但比他预想的短了不少。 维克多是西特尼最好的铁匠,所以他不担心对方做不出来,不然整个圣彼得堡,能做出来的都寥寥无几,可他貌似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技艺。 谢尔盖来到冬宫。 已是宫廷画师的霍夫马勒,找到了他,小声告诉他一个秘密。 “刚才女皇下令,大公与女大公的婚礼定在了7月1日举行,並且是公开举行。” 谢尔盖吃了一惊,不过转瞬就想明白了伊莉莎白的用意。 俄国这个年轻王朝,还从未举行过公开的皇家婚礼,伊莉莎白这么做无疑是想让俄国百姓和全世界都感受到俄国的盛大与力量。 “好事啊。” 谢尔盖权衡利弊后,说出这么一句话。 从私心出发,他不愿意看到叶卡捷琳娜与彼得举行婚礼,他不得不承认,他已经被叶卡捷琳娜展现出的魅力所吸引。 但从理性角度讲,如此盛大的婚礼,將会让叶卡捷琳娜的名字传遍欧洲,深入每一个俄国百姓的心里,这对之后彼得荒唐行径下,叶卡捷琳娜发动政变有著巨大的帮助。 可以帮助叶卡捷琳娜迅速获得民心,完成对俄国的统治。 “谢尔盖!” 霍夫马勒前脚走,谢尔盖后脚就遇见了纳雷什金,对方兴冲冲地跟他招手。 “什么事这么高兴?” “婚礼啊,大公的婚礼!女皇让我去迎接法国来的艺术家,听说还有无数包罗万象的婚礼设计图!” 接下来的日子里,春天到初夏,从凡尔赛宫那边来的信函,详细描述了法国皇室的婚礼,这儼然成为了俄国皇室效仿的对象。 沉甸甸的设计图被带来圣彼得堡,还有金丝绒、綾罗丝绸、金线穗带等等,以及大量的人力,乐视、裁缝、厨师、木匠…… 冰雪消融的波罗的海沿岸和涅瓦河流域,停泊著一艘艘运送货物的庞大船只。 伊莉莎白颁布法令,大臣们提前领到了一年的薪俸,所有贵族被要求添置六马车輦。 冬宫上下一片沸腾和喜悦,叶卡捷琳娜和彼得这两位新人却很奇怪地被眾人冷落到了一旁,没有人告诉他们婚姻中涉及的方方面面。 朝臣们没有,僕人也没有。 如今在僕人圈子里,乌里扬娜、杰玛、马特蕾娜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她们没有说,其他僕人更不敢说。 但很快就有一个僕人,为了崭露头角,在彼得面前胡说八道。 “丈夫就是主子,妻子必须言听计从!没有经过丈夫允许,妻子不准隨便开口,倘若对方不听话,就狠狠敲她,打爆她的脑袋!” 除了叶卡捷琳娜与彼得,还有一个人,完全隔绝於喜悦之外。 他在郊外,手持一把手枪,瞄准了远处一个逃跑的身影。 “啪!” 那个僕人,被打爆了头。 041.黑皇帝的诞生 5月,彼得跟著伊莉莎白迁到了芬兰湾南岸的夏宫居住。 叶卡捷琳娜被留在了圣彼得堡。 谢尔盖与叶卡捷琳娜虽然时常能见到彼此,但隨著婚礼將近,两人交谈的次数越来越少,谢尔盖能感受到叶卡捷琳娜的忐忑和紧张,那是一种不想疏远但又不得不这么做的无奈。 “殿下,我十分抱歉不能与你畅谈,这段时间对你的態度让我寢食难安。”叶卡捷琳娜在一次遇到谢尔盖后,忍不住向他倾诉。 “是我有意避著公主你,大婚在即,这对你我都好,越是女皇和大公不在的时候,我们越要如此。”谢尔盖微笑叮嘱。 与叶卡捷琳娜分开后,他见了乌里扬娜,將一掛葡萄拿给对方。 “乌克兰的葡萄,很好吃的。” 乌里扬娜受宠若惊。 他又去看了费利切与杰玛,最后来到了霍夫马勒这里,对方在花园作画,他躺在旁边的躺椅上,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真是美妙的一觉。” 谢尔盖离开花园。 6月,到了夏季,伊莉莎白、彼得等人又搬到了芬兰湾岸边的彼得霍夫宫。 这一次叶卡捷琳娜被准许跟隨,来自伊莉莎白的破例——婚礼举行前,叶卡捷琳娜严格讲还不是皇室成员。 “每天我都在骑马、散步和驾车出游,这令我身心放鬆。” 有一次谢尔盖前往彼得霍夫宫的时候,叶卡捷琳娜悄悄与他谈话。 谢尔盖看到了对彼得束手无策的教师们。 得知彼得整天同自己的僕人做游戏,甚至还玩洋娃娃,逼著表演家身披盔甲、手持火枪,在套房面前站岗,纳雷什金哭笑不得,与谢尔盖低声嘟囔。 “大公的行为,简直幼稚得令人难以置信。” 谢尔盖与纳雷什金分开,来到伊莉莎白处理政务的房间。 他现在已经成为舒瓦洛夫的得力助手,每天向伊莉莎白匯报秘密委员会的工作情况。 “彼得现在不成熟,一旦叶卡捷琳娜跟他同房,施展出她充满青春活力的魅力,彼得一定能將与僕人过家家的事情拋到九霄云外!” “无论如何,夫妇间的感情都是无关紧要的琐事,无论是否两情相悦,他们都必须结婚,等他们生下新的皇位继承人,一切都无关紧要了!” 谢尔盖站在门外,听著里面伊莉莎白高昂的声音,他的目光清冷,拳头微微握紧。 等到里面的声音小了,他才敲响房门。 离开夏宫后,谢尔盖回到家,看著日历上7月1號这个日子。 “应该让你知道,即使你是俄国女皇,也依旧有不能完全如意的时候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接连的坏消息,让伊莉莎白的心情变得恶劣。 “法国画师那边与我们的画师,就地面的绘画风格產生了分歧,需要陛下您的定夺。” “关於婚礼后的剧场表演,我们的表演家与对方配合不够协调,演戏风格方面,陛下您觉得是否按照法国表演家的要求来调整?” “场地太大了,人员实在太多了,秘密委员会的调查无法及时完成,我已经命令大家日夜不停地工作了,確保不会出现安全问题。” “陛下,僕人们收拾的时候发现金线穗带少了许多,我们严重怀疑此次负责採购的商人缺斤少两,还缺了……” 繁重复杂的婚礼筹备工作,本就会出现大大小小的问题,可伊莉莎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么多。 即便火急火燎,伊莉莎白依旧不得不下令婚礼延期。 “真是让欧洲看了我们的笑话,婚礼不但延期,还延期了两次!”每每提及婚礼,伊莉莎白都是气得不行。 好在,婚礼终於定在了8月21日。 8月20日,深夜,礼炮声、隆隆钟鸣声响彻整座圣彼得堡。 21日,清晨6点。 叶卡捷琳娜起床洗澡,穿戴周全后,伊莉莎白带著自己的御用理髮师,给叶卡捷琳娜做髮型,確保能够戴稳头冠。 “我从没有见过这么闪烁的衣裳。” 伊莉莎白看著叶卡捷琳娜穿上银色缎面礼服,银线绣满了玫瑰,裙摆很大,上半身是短袖,加上佩戴的手鐲、耳坠、胸针、戒指等,使得叶卡捷琳全身都在闪闪发光。 等到脸上施了淡淡的研製,肩头缀上银线类似製成的头蓬,戴上那象徵著俄国女大公的头冠,穿著同样面料的彼得走了进来。 “你的状態,看起来不比我好。”叶卡捷琳娜关心询问。 彼得被全身的珠宝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扣子、剑柄、鞋扣上镶满了钻石,面对新婚妻子的关切,他连搭理的意思都没有。 “好了,出发!”伊莉莎白下令。 这个银线钻石满身的新人,走出宫殿,喧天的號声和雷鸣般的鼓声宣告婚礼开始,24架豪华马车从冬宫出发,沿著涅瓦大道向喀山圣母大教堂而去。 “看啊!八匹白马牵引著的马车就像是一座小城堡,里面居住著伊莉莎白女皇和大公夫妇!”有百姓忍不住高呼。 教堂里,诺夫哥罗德大主教主持仪式。 “上帝的僕人彼得迎娶了上帝的僕人叶卡捷琳娜,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阿门……” 站满朝臣和贵族的教堂最后方,一人缓步走来。 谢尔盖身穿一件迥异於俄国乃至欧洲风格的服饰,上衣下裳,衣为玄色,裳为纁色。 “天父地母,周汉其礼。” 纳雷什金从人群中凑到谢尔盖身边,一脸惊奇地打量著他的衣裳。 “你在嘀咕什么?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衣服?太古怪了,从未见过,虽然看著彆扭,可也蛮好看的,而且……嗯……极为庄重。” “因为这是婚礼现场,你是见证人。” “见证人?见证什么?”纳雷什金纳闷。 谢尔盖不再说话。 大概过了一格钟头,他看到匆匆而来的舒瓦洛夫,对方神色很不好地朝著前面走去,秘密警察为他开路。 他迅速来到伊莉莎白的面前,俯身在对方的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不少宾客就是看到伊莉莎白起身,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婚礼现场。 一走出教堂,伊莉莎白的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 她步子加快,朝著寢宫而去,心急如焚让她几次步子不齐,险些跌倒,幸亏拉祖莫夫斯基在一旁扶著,才没有出事。 来到寢宫,伊莉莎白快步走到办公桌前,那里平放著一张黑色纸张,上面有著一行烫金字体。 见证黑皇帝的诞生吧,替彼得保罗要塞的伊凡六世向你问候,伊莉莎白! “是谁?是谁?谁是黑皇帝?他怎么知道伊凡六世被关在彼得保罗要塞!是谁把这张纸放在这里的?是谁!告诉我!” “陛下,没有人进过你的房间,它……它凭空出现的!” 伊莉莎白昏厥过去。 042.行房 喀山圣母大教堂,婚礼仪式持续了三个钟头。 珠宝镶嵌的神像,燃烧的蜡烛,氤氳的香气,还有无数面孔,人们反覆吟唱祝祷词和庄严的圣歌。 但对叶卡捷琳娜来说,婚礼是一种痛苦和折磨。 彼得的不悦令她內心的欢喜消失了大半,而美丽的头冠异常沉重,她的前额疼痛难忍,这让她最后一点好心情都没有了。 仪式后的宴会,伊莉莎白居然没有出席,所有宾客都是感到吃惊。 “这可是伊莉莎白精心筹备的婚礼,她居然半路就走了。”威尼斯大使嘀咕。 “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英国大使篤定。 但这不影响外国使节们的心情,恰恰相反,他们更开心了,更富有激情地享受宴会。 伊莉莎白没有来,叶卡捷琳娜也不管了,把头冠摘下来。 等到舞会的时候,伊莉莎白才姍姍来迟。 宾客们没有发现异常,可在秘密委员会工作有一年时间的谢尔盖,很清楚此刻的冬宫,已是外松內紧,不知道多少秘密警察藏在黑暗里。 已经换下迥异服饰的谢尔盖,平平无奇地站在人群中。 不。 他此刻仍然是部分人关注的焦点,因为他邀请了瑞典王位继承人的侄女——一个现场仅次於新娘的漂亮少女——跳舞。 瑞典王位继承人阿道夫·腓特烈,以及在阿道夫之后继任吕贝克亲王主教的腓特烈·奥古斯都,都是约翰娜的亲兄弟(非腓特烈大帝),即叶卡捷琳娜的舅父,受邀参加此次婚礼。 但约翰娜这位女大公的母亲,不在这里,而女大公的父亲克里斯蒂安·奥古斯都,同样不被允许前来参加女儿的婚礼,这不啻为一种公然的羞辱。 “大家都十分尽兴了,今天的舞会就到这里。” 舞会仅仅持续了一个半钟头,伊莉莎白就宣布结束。 大部分朝臣,都以为女皇这是急於让新婚夫妇同房,可外国使节们看出了端倪——伊莉莎白居然带著几位大臣先一步立场,连新婚夫妇都没有管。 总理大臣別斯杜捷夫跟在伊莉莎白身后,离去的时候,看了一眼与少女一同翩翩起舞的谢尔盖。 “本性难改!” 舒瓦洛夫低声提醒他:“我早就说过,你女儿不適合他。” “我没有女儿!” “还是抓紧与陛下处理正事吧。” 伊莉莎白走后,彼得彻底放飞自我,他並没有同房的打算,招呼谢尔盖、纳雷什金等人,一同饮酒。 夜幕降临,叶卡捷琳娜等候在洞房。 这是一个无比豪华的四室套房,每个房间都宽敞华丽,三件掛著银色布帘,臥室墙上掛满了猩红色天鹅绒的布幔,臥室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床,盖著大红色的金线绣花天鹅绒床罩。 马特蕾娜、杰玛陪在叶卡捷琳娜身边。 在僕人们的帮助下,叶卡捷琳娜换上了一条来自巴黎的崭新的粉红色睡衣。 “殿下,大公很快就会来的。”马特蕾娜安慰道。 叶卡捷琳娜点头。 “殿下,大公来了!”杰玛欢喜地跑进来。 叶卡捷琳娜高兴地下床,来到了门口,但她惊呆了,因为朝这边来的人如同一股浪潮,这个时候,怎么可以来这么多人? 率先传过来的並不是人群的议论声和脚步声,而是鼓声。 “保持队形,跟著我!” 彼得走在人群最前方。 他也换下了新郎的衣服,但却穿上了霍尔斯坦的军装,並且牵著两条白色猎犬。 在他身后,是纳雷什金和一队霍尔斯坦士兵,他们敲锣打鼓,如同一支占领敌人地盘的胜利之师。 谢尔盖默默跟在后面。 纳雷什金觉得这样不妥,已经找过了他两次,如今第三次来到他面前。 “你真不劝劝大公?他这么做对公主太无礼了!” 谢尔盖的目光一直在彼得的身上:“你劝了,有用吗?” 纳雷什金摇头:“大公骂了我一顿,可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劝阻应该会比我有用的多,你是个能言善辩的傢伙。” 谢尔盖淡淡回应:“那只是用在女人身上才管用。” 从今天开始,彼得的言行,都与他无关了。 多么荒谬,多么不可理喻,他都求之不得。 他已经深得彼得的信任,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看著彼得在不受控制的路上越走越远,直至对方彻底失去军队的效忠、教会的支持,以及…… 民心。 彼得已经检阅完他的“大军”,他衝著这队敲锣打鼓的霍尔斯坦士兵,昂起头颅:“我要像腓特烈大帝那样进去!” 他一脚就踹开套房的门,大手一挥。 “前进!” 他一马当先,牵著猎犬,在眾多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率领霍尔斯坦士兵走进房间,试图阻拦的马特蕾娜与杰玛,都在彼得的命令下,被士兵们拦住了。 彼得坐在椅子上,一名士兵给他脱下鞋子,然后他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了臥室。 “跟著我。” 谢尔盖与纳雷什金说了一声,跟在彼得身后,纳雷什金赶忙跟上。 彼得走进了臥室,谢尔盖转身停在了门口,纳雷什金险些走进去,反应过来,转身也守在门口,將后面企图进入臥室的霍尔斯坦士兵拦下。 “人呢?谢尔盖,纳雷什金,你们做什么?我的人都敢拦了!放他们进来!” 臥室里传来彼得的怒吼。 谢尔盖沉默不言,纳雷什金更是憋屈地面朝墙壁,不去看走进臥室的霍尔斯坦士兵。 “诸位!请自便!不用拘束!请入座!” 彼得与眾多霍尔斯坦士兵说著,丝毫不管独自坐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身体的叶卡捷琳娜,对方那张漂亮的脸颊此刻满是紧张和慌乱之色。 但她仍旧是声音低沉地捍卫自己的权利:“诸位,我可没请你们进来!” “这是欧洲皇室的传统!”彼得耸肩。 “但这里是俄国!”叶卡捷琳娜直接下床,穿著一身睡衣的她,语气无比冷肃地冲士兵们说道,“诸位,请你们出去!出去!” 但士兵们只是看向彼得,见对方没有命令,依旧或站或坐在椅子上,有的人在吃果盘里的葡萄,更有的人已经在欣赏这位女大公的玲瓏身材。 叶卡捷琳娜回头看向彼得,对方躺在床上,充满挑衅地看著她。 叶卡捷琳娜握紧拳头,这一刻的她,感受到无比的屈辱和委屈。 她的眼眶已经泛红。 可她依旧是强忍著不让眼泪流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谢尔盖走了进来,纳雷什金跟在他后面。 叶卡捷琳娜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冲谢尔盖说著口语,泪水不由自主地流淌下来。 殿下,帮帮我。 043.沙漠之鹰 “诸位,我最后告知你们一声,请你们离开房间!” 谢尔盖的右手握住了身体左侧的佩剑。 他是伊莉莎白女皇的侍臣。 准確说是近卫侍臣。 如果有人认为他是个玻璃花瓶,那將会大错特错,能成为俄国女皇的近卫侍臣,他不敢说自己是单打独斗的佼佼者,至少也是贵族子嗣中的勇猛之人。 “啊哈!谢尔盖,你是想要跟我的士兵们一较高下吗?”彼得没有丝毫动怒,反而是来了精神。 谢尔盖目光冷冽地盯著那些士兵。 这些被彼得好吃好喝供著的士兵,才是花瓶,谢尔盖有信心一人对付所有人,可是一旦动手,今天的事情就闹大了。 大公新婚当夜动手,不管什么结果,他都要承担罪责。 但即便知道会是这样的后果,依旧有人跟谢尔盖站在了一起,並且与他一样,握住了剑柄。 “大公,你今天的行为非常出格,如果陛下知道了,我们也会跟著遭殃,所以阻止你是必须的。”纳雷什金目视前方。 一听到姨母可能会动怒,彼得顿时有了担心。 他从床上站起来,略微沉默后,冲士兵们下达命令:“都出去!” 霍尔斯坦士兵们离开臥室。 彼得看著谢尔盖与纳雷什金:“你们两个真扫兴,现在你们都可以滚了!” 纳雷什金见目的到达,立刻点头离开。 谢尔盖看著叶卡捷琳娜,对方冲他投去感激的眼神,谢尔盖没有回应,转身走出了房间,马特蕾娜与杰玛从外面关上门。 来到了外间,大鬆了口气的纳雷什金,与谢尔盖抱怨。 “你这傢伙平时不是挺聪明的?怎么今天不知道拿女皇陛下来压大公了?不得不说,这招真好用。” 谢尔盖没有理会对方,给了杰玛一个眼神示意后,离开这里。 他拒绝了纳雷什金继续饮酒的邀请。 在走廊尽头的拐角,他看到了等候他的窈窕身影,他与对方进到一个房间里,將少女推向桌子…… 一个钟头后,谢尔盖离开冬宫,来到了西特尼集市,找到维克多。 他从腰间拿出一把通体呈亮银色的手枪,卸下弹夹,弹夹里只有一发子弹。 本打算用掉的一发子弹。 维克多看著这把手枪,眼神十分温柔和欣慰,就好像看到一个在他辛苦抚养下长大成人的后辈。 “这是我这辈子最完美的作品!” 他看不懂这把相较於燧发枪小了太多的袖珍手枪,就连弹夹都是那么小,仅仅是子弹的花纹细节就那样精美绝伦。 “你后面的任务,都是生產它和它。”谢尔盖说的是手枪和子弹。 “没问题,这是我的荣幸。” “都按照这把枪的標准製作即可,不过首先要做一把独一无二的。” 维克多询问:“要做什么样的?” 谢尔盖沉吟后抬起头:“纯金的。” 维克多心中吃惊,但转而就是热血澎湃,纯金的手枪,將会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工艺品,是他有生之来最巔峰的技艺结晶。 他爽快答应下来,谢尔盖也给他留下了足够的钱,但叮嘱他不要买金子,纯金手枪的材料,他会让人过几天送过来。 在谢尔盖临走之前,维克多喊住了他,问出了心中最好奇的问题:“殿下,我实在忍不住想问,这把枪……它有名字吗?” 谢尔盖站在门口,不知过了多久,他留下一个名字离开。 “它以前的名字……叫沙漠之鹰。” 次日中午,谢尔盖来到冬宫,见到了一脸疲態的杰玛。 “殿下你走后,大公只在臥室待了半个钟头就出来了,他与大公夫人什么都没有做……” 杰玛將偷听到的內容一字不落地告诉谢尔盖。 对於这对新婚夫妇,叶卡捷琳娜毫无疑问是主动的一方,伊莉莎白多次提醒她,她肩负著为俄国產下新继承人的重任,这与她能否一直坐在女大公的位子上息息相关。 但昨天晚上,彼得制止了要解开睡衣系带的叶卡捷琳娜,並且在房间模仿训练士兵时,踢了半个钟头的正步。 “我听到大公说,一旦他们有了孩子,女皇就会夺走,会把孩子培养为新的皇位继承人,然后就不再需要大公夫妇了,要把他们关到修道院去。” 对此,谢尔盖早有预料。 歷史记载和他对彼得的调查,都指向了这一种结果。 彼得从小接受的教育杂乱无章,父母离世后,彼得的叔父,阿道夫·腓特烈(也是叶卡捷琳娜的舅父)成为其监护人。 但对方是个懒惰的老好人,將培养彼得的重任交给了元帅奥拓·布鲁默。 布鲁默性情粗暴,经常对彼得冷嘲热讽和施以体罚,並且膳食方面也出现了问题,导致彼得营养失衡。 用彼得的话说:布鲁默就是个恶魔,棍棒皮鞭对我就是家常便饭,他常常让我在乾瘪的硬豌豆上连跪好几个钟头! 正是布鲁默愚昧的管教方式,即无休止的施暴,以及通过折磨日后有可能成为瑞典国王的孩子(彼得当时是瑞典王位继承人)来取乐的心態,造就了彼得这么一个胆小怯懦、满嘴谎话的喜欢搞两面派的人。 这样的人,只把僕人当做朋友,审美的扭曲,加上伊莉莎白的威胁,让彼得已经將叶卡捷琳娜视为恶魔的化身,心生厌恶且不敢靠近。 “继续说。”谢尔盖示意杰玛。 “今天早上马特蕾娜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了床单上的血跡,但我发现大公夫人的手心被割开了一道伤口,而且大公夫人眼睛红肿,明显哭了很久。” 因为时刻监视著房间里的动静,杰玛篤定两个人没有发生关係。 用她的话说:两个人甚至都没有脱光衣服。 谢尔盖点点头。 让伊莉莎白相信他们已经同房,是叶卡捷琳娜和彼得达成一致的意见,不管床单上的血跡还是彼得在房间待了半个钟头才出来,都是为了这一点。 临走的时候,谢尔盖將一小袋卢布给杰玛:“给你父亲换个好一点的住处。” 杰玛是僕人,住在冬宫,每个月离开宫廷的次数有限,而费利切不同,与花匠、科学家、画师等,都是来往於宫廷,有自己的住所。 费利切的住处,谢尔盖去过一次,异常简陋——小丑的薪水十分浅薄。 “谢谢殿下!” 044.秘书长 黑皇帝的事情开始发酵,自婚礼之后,一个月的时间里,陆续有人被悄悄带到秘密委员会。 涉及人员之广,有议会议员、圣议会(教会组织)成员、伯爵、外国使节,也有科学家、教授、诗人、剧作家,还有花匠、画师、工匠等等。 一个房间里,纳雷什金语气无比肯定。 “我与谢尔盖一直在婚礼现场,从未离开!” “你確定吗?”桌子后的秘密警察抬起头。 “我为我说的话负责,我以性命为谢尔盖担保!” 另一个房间里,谢尔盖同样神色平静。 作为秘密委员会的顾问大臣,他的地位非同寻常,而能审问他的人,只有舒瓦洛夫。 “我能证明纳雷什金在现场。”谢尔盖回答。 “这我知道,我没想与你谈论这个,你的嫌疑和动机,都比纳雷什金大。”舒瓦洛夫定定地看著他。 谢尔盖目光坦然:“你这样说的话,我已经不在怀疑名单里了。” “其实我不知道让你加入秘密委员会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確的选择,你在这里如鱼得水,说实话,我的確轻鬆了许多,但同样的,你也让我感受到了危险。”舒瓦洛夫的笑容缓缓收敛。 谢尔盖从对方的眼中察觉到了一丝冰冷的目光。 “秘密委员会只是主席手中的剑,特別法庭才是主席的枪。”谢尔盖露出恭敬的表情,“我能在秘密委员会如鱼得水,都是依仗主席你的看重。” 看著坐姿不卑不亢却又言语服软的谢尔盖,舒瓦洛夫脸上重新恢復了笑容。 正如对方说的,真正令他大权在握,被別斯杜捷夫、阿普拉克辛忌惮的,是特別法庭的主席身份。 至於秘密委员会,如果没有他的看重,那些老人们又凭什么对谢尔盖礼让三分,给谢尔盖提供便利? “回到正事上面,走出这个房间,你的嫌疑就被排除了,但同时,你得到一项十分重大的任务,这直接关係到你我在女皇心中的地位。” 舒瓦洛夫將一张纸交给他。 谢尔盖看著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烫金黑纸:“黑皇帝……” 隔壁房间里。 科学院的米哈伊尔很是放鬆地面对审问:“婚礼上在女皇离开之前,我一直与拉祖莫夫斯基伯爵在一起,你们隨便去考证。” 再旁边的房间里,剧作家竭力解释著自己的清白。 如这样审讯用的房间,足有20多个,並且有人离开就接著会有人再进来。 但调查,註定一无所获。 10月。 “大公邀请科学院的米哈伊尔,参观了他的实验室,在那里发现了被钉死在桌子上並被分尸的老鼠。” “另外,大公夫人与大公吵了架,他们的关係每天都在恶化。” 听完乌里扬娜的报告,谢尔盖友善地提醒她。 “你要记得,离那些死老鼠远一些,它们身上带著疾病,不要沾染上。” “我知道了,殿下!”乌里扬娜重重点头。 谢尔盖发现对方换了崭新的僕人服饰。 得体紧身的绸缎面料,贴合乌里扬娜苗条的身体,显露出高挑顺滑的线条,小有规模的前后曲线已经让少女极具诱惑。 原本的衣服略显宽鬆,都能让彼得一眼从眾多女僕人中发现了乌里扬娜,可见其身材多么好。 现在的衣服,更是將对方的身材完美展现出来。 冬宫的僕人很多,但真正漂亮的,也不是特別多,乌里扬娜算一个,还有杰玛、马特蕾娜,都有成为侍从的潜力。 僕人是冬宫最底层的圈子,僕人,僕人管事,侍从,最后到侍从管事,这就是他们一生中正常所能接触到的最高处了。 乌里扬娜在谢尔盖的目光下,害羞地低下脑袋,脸颊泛著红晕。 “衣服不错。” 谢尔盖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转身离开。 如果这个时候他要吃掉对方,乌里扬娜不会有一丝反抗。 但这势必会勾起对方的欲望,影响对他的忠诚。 每个人的性格和认知不同,对待每个人也要有不同的態度和方法。 要是阿加菲婭,他早已经將对方就地正法了。 看著离去的公爵殿下,乌里扬娜轻轻地摇手给滚烫的小脸扇风。 11月。 “女皇陛下昨天找了马特蕾娜,因为大公夫妇分房睡被女皇知道了,马特蕾娜被叫去询问原因,女皇还说他们没有半点夫妻的样子。” 谢尔盖听著杰玛的报告。 “对了,女皇还让她的侍从这几天晚上將大公夫妇锁在一个房间里,不准我和马特蕾娜给大公夫妇开门。”杰玛想到什么。 “照做就是了,大公如果动怒了,就让他朝著女皇的侍从发泄。” “明白。” 12月。 “大公夫人最近热爱上了阅读。” 听著杰玛的匯报,谢尔盖知道叶卡捷琳娜为什么这样做了。 因为乌里扬娜告诉他,彼得把伊莉莎白將前任合法皇帝——伊凡六世——囚困在要塞的事情,告诉了叶卡捷琳娜。 对方明显不想因此落入万劫不復的地步,便是专心致志做一些能证明自己对朝政漠不关心的事情。 当然,还是索菲婭的时候,叶卡捷琳娜就热爱读书和学习。 杰玛离开后,谢尔盖短暂沉吟后,找到了叶卡捷琳娜。 “殿下,好久不见。”叶卡捷琳娜看到谢尔盖是开心的,放下了手中的书。 “好久不见。” 叶卡捷琳娜好奇询问:“殿下,你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我许久不见你找大公,也没有与我见面,冬宫都很少看到你的影子。” “秘密委员会那边的工作比较繁忙,我现在主要的工作已经从女皇陛下的侍臣变成了秘密委员会的秘书长。”谢尔盖回应。 “是吗?那恭喜了。”叶卡捷琳娜为对方感到高兴。 秘书长在秘密委员会可不是什么小角色,不但直接对委员长,即舒瓦洛夫直接负责,再进一步就是副委员长,妥妥的第三把交椅。 难道说日后的谢尔盖,会替代舒瓦洛夫,成为掌管秘密委员会这个庞大组织的大人物? 以对方的才能,未必不能做到。 不。 是一定能做到! 045.天花 “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公主。”谢尔盖开口。 “殿下请讲。” 换成其他人,哪怕是总理大臣別斯杜捷夫,之前称呼她“公主”,她都是毫不犹豫地提醒对方,她现在是“大公夫人”,但对於谢尔盖,她的內心一直是复杂的。 “是这样,公主日后与大公说话,儘可能小心一些,敏感话题最好不要討论,比如前任合法皇帝的事情。” 一听到这些,叶卡捷琳娜脸色顿时微变。 “公主不必紧张,大公知道这件事,是女皇陛下准许的,与公主你讲,也是正常的,在秘密委员会那边,我已经將事情压下了。”谢尔盖安慰她。 叶卡捷琳娜低头看著手中的书。 “殿下,你帮我的实在太多了,女皇禁止我与父亲通信,禁止我关心母亲的健康,你都帮助我了,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如果我们的关係,需要你做什么来回报,或许我们现在已经形同陌路了。”谢尔盖笑笑。 叶卡捷琳娜也是不由地一笑。 在彼得那边遭受到的冷落,似乎只有在他这里,才能得到一丝宽慰,而且她不知道彼得为什么疏远她,如果只是因为不能生下新的皇位继承人,大可不必如此对待她。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谢尔盖打算离开。 叶卡捷琳娜点了一下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谢尔盖突然回头。 “公主,还有一件事,这段时间儘可能与大公保持一些距离,我是说必要的安全距离,我卡拉马尔迪医生那里了解到,野兽动物携带很多难以治癒的病毒。” 他没有再多说,但叶卡捷琳娜一点就通,她很清楚彼得对老鼠做的那些事情。 “大公关於『痛苦』的实验,我无法干预,但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保护好自己的。” 谢尔盖点了下头,离开这里。 他之所以特別提醒叶卡捷琳娜,並非是无的放矢,因为在歷史上,彼得是得过一场天花的。 记载中叶卡捷琳娜没有被传染上。 可问题是,歷史记载的1744年11月彼得得了天花,现在已经是1745年12月,毫无疑问,歷史因为他而改变了,不只是好的变化,还有坏的变化。 所以叶卡捷琳娜会不会染上天花,成了一个未知数。 “但愿事情不会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谢尔盖走出宫殿,脚步微顿,隨即又恢復正常,从事秘密工作的他,很敏锐地发觉了后面有目光偷偷注视著他。 对方並不擅长监视,或者说经验很少,这才会被机敏的谢尔盖第一时间发现。 等他离开后,有人从某座宫殿的墙角走出来,正是原霍尔斯坦的元帅,奥托·布鲁默。 “別让我抓著机会!” 布鲁默咬牙切齿。 来到俄国后,如在霍尔斯坦一般,他依旧得到重用,伊莉莎白奖赏並且十分看重他,这让欺负彼得多年的他,没有一点顾虑。 可自从这个谢尔盖接德意志公主回来后,就处处帮著彼得对付他,让他好几次想要教训彼得都没能得逞。 更可恶的是,对方愈发得到伊莉莎白女皇的看重,而变相的,他的分量在俄国女皇心中日益减少。 对方现在更是当上了秘密委员会的秘书长! 所以,这让布鲁默十分记恨。 他一直在找谢尔盖的把柄,一旦让他抓到,他就要让对方万劫不復! 谢尔盖这一年来,一直警觉的天花,终於还是出现了。 某天晚上,彼得病倒了,被叶卡捷琳娜发现,谨记谢尔盖提醒的她,没有接触彼得,第一时间让僕人去喊来了卡拉马尔迪医生。 一个令无数人恐慌的消息传遍俄国宫廷:大公彼得·罗曼诺夫得了出血性天花! 谢尔盖立刻向秘密委员会下令:“封锁消息!不准任何人进出冬宫!” 对於谢尔盖的迅速反应,伊莉莎白深感欣慰。 她隨即下令近卫军听候谢尔盖的差遣,对整个宫廷实施戒备和封锁。 “各个门口都设上岗哨!所有人都回到各自的岗位和住处,等候下一步指示……”谢尔盖下达一个个命令,近卫军行动起来。 远处,舒瓦洛夫正看著“春风得意”的谢尔盖,奥托·布鲁默走了过来。 “看啊,你的助手多么深得陛下的信任与看重,我为主席您有这样的人才感到高兴。” 舒瓦洛夫冷眼看向他:“布鲁默,如果你是想挖苦我的,最好想清楚自己来到俄国后的底子是不是乾净。” 布鲁默哈哈笑了两声:“好歹是特別法庭的主席,不要这么经不起玩笑,我当然不是来落井下石的,相反我对於你这位得力助手,看著很不舒坦。” 舒瓦洛夫没有做声,布鲁默看向那边的谢尔盖。 “虽然以您的身份地位,谢尔盖想要动摇,还差了很远很远,可毕竟他的存在,始终对您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有所削弱,我很乐意为您解决这个困扰。” “你怎么解决?”舒瓦洛夫瞥了他一眼。 听到对方这个问题,布鲁默就知道这次谈话会有好的结果了——舒瓦洛夫果然是有些忌惮或者嫉妒谢尔盖了。 “目前还没有,但我会时刻盯著他,我来操劳,主席您就只管假以时日,倾听好消息好了。” “需要我提供人手,隨时找我。”舒瓦洛夫转身离开。 布鲁默朝对方躬身:“那我就先谢过主席了。” 直起身子后,他又看了远处的谢尔盖一样,冷笑一声离开。 谢尔盖那边,给近卫军下打完命令后,他就立刻带人来到了卡拉马尔迪医生的住处。 如他所料,对方正在快速收拾行李。 “卡拉马尔迪医生,门口停著的马车我已经让人带走了,你要去哪里,我的人可以送你。” 卡拉马尔迪一听,勃然大怒,走上前就指著谢尔盖的鼻子。 “你你你……萨尔蒂科夫公爵,你知道你是要把我推向深渊吗?大公得的是天花!如果你硬要拦著我,休怪我將——” 卡拉马尔迪意图出言威胁,但下一秒就被谢尔盖充斥杀意的眼神嚇住了。 他放下自己的手,而谢尔盖也是朝后面一摆手,那些近卫军士兵都退出了房间。 “你应该清楚,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把事情捅出去,我会死,你也不能活著走出俄国,你的財富会被充公。” 在卡拉马尔迪眼里,他的钱財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 “绝对不能这么做!钱幣是我的性命!” 谢尔盖把一袋子卢布扔到桌子上:“那就请你把性命保护好!” 卡拉马尔迪看了眼桌子上的钱袋:“我早就警告过你们,把那些老鼠都处理掉!” 谢尔盖又扔出一袋子卢布:“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卡拉马尔迪摇头:“这不是钱的事!” “我知道,这事关你的性命,而这就是你的性命。”谢尔盖又扔出了一袋子卢布。 “你非要这么做吗?”卡拉马尔迪无奈。 谢尔盖拍了拍手,几名近卫军士兵提著一小麻袋卢布进来,扔到地上,钱幣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这一刻是那么动人心弦。 谢尔盖看向卡拉马尔迪。 “现在呢?” “我还能说什么,我愿意为女皇陛下和俄国效力。” “那就儘快开始吧。” 谢尔盖走出房间,侧头时,看向屋里之人的余光闪过一抹杀意。 046.乾草市场的反叛 科学院。 科学家米哈伊尔带人前往彼得的实验室。 他们穿著隔离服,带著面罩,即便如此,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充满了恐惧。 “公爵,你的胆子真大。” 米哈伊尔看了眼跟著的谢尔盖以及他身后的秘密警察。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躲远远的,可谢尔盖不但没有躲开,更是跟著他们前来,亲自监督这边的清理和消毒工作。 “儘快吧。”谢尔盖催促。 走进彼得的实验室,米哈伊尔当即给所有人下令。 “所有野生动物的尸体,全部用麻袋包起来,並且撒上石灰粉!” “大公碰过的东西,全部收起来烧掉,墙壁和地板上,也全都撒上石灰粉!” 所有人立刻忙碌起来,有的人装填书籍杂物,有的人处理老鼠尸体。 有一名僕人在往麻袋里装填东西的时候,看到一只纯金鼻烟盒,他才收进自己的袖子,就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他抬头看向对方,声音颤抖。 “公……公爵殿下!” 谢尔盖將鼻烟盒从对方袖子里拿出来,扔进麻袋,冲后面招手,立刻过来两名秘密警察,將那名僕人抓走,不管对方如何挣扎和哀求,谢尔盖都无动於衷。 米哈伊尔以及其他僕人,看著这个名全身套在隔离服里的年轻人,发自內心地胆寒。 米哈伊尔毫不怀疑,即便他是贵族,是科学院最年轻的科学家,如果刚才做了,谢尔盖一样会不假思索地把他抓到要塞。 进到那里的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米哈伊尔,希望你能保证这里的工作顺利。”谢尔盖开口。 “不会再发生刚才的事情。”米哈伊尔赶紧保证。 谢尔盖点点头,离开实验室,他脱下隔离服,摘掉面罩,前往彼得的套房。 “卡拉马尔迪医生完成他的使命了吗?” “今天早上做完了,卡拉马尔迪医生说接下来就只能看大公的造化了。”秘密警察回答。 “那就送他去见上帝,让他在上帝面前保佑大公的性命!” “是!” 几天后,卡拉马尔迪染上天花,死在了彼得套房的外间,谢尔盖让人將尸体装进麻袋焚烧掉,与之一同焚烧的,还有一小袋谢尔盖亲自为其写的纸钱——天地银行券。 1746年1月。 这天,叶卡捷琳娜被伊莉莎白喊了过去。 “彼得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我多么希望能听到你怀孕的消息。” 叶卡捷琳娜摇头:“抱歉,陛下,让您失望了,很难这么快就怀上。” 伊莉莎白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没有动怒。 “你最好清楚,要是彼得死了,俄国皇位將被动摇,若是没有了继承人,俄国各处都將会发生叛乱,你的女大公位子,也会瞬间灰飞烟灭!” 叶卡捷琳娜听著对方赤裸裸的威胁,表达自己的態度。 “我相信彼得·罗曼诺夫能活下来,我在他身边,看著他做实验,我都没有染病,我不认为我会因为天花从这个世界消失!” 伊莉莎白看著这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你说话像一个学究,你有超出你年龄的智慧,所以……为我生个继承人吧。” 2月。 “到处都在传继承人死了,传陛下您处在垂死边缘。”舒瓦洛夫恭敬站在桌前。 “还有什么?”伊莉莎白脸色冷冽。 “传腓特烈国王正从普鲁士进军,要前来夺取皇位並一统俄国。” “砰!” 伊莉莎白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这些发狠的狼崽子们!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俄国的百姓吗?居然如此在俄国製造恐慌!还是说,製造这些的人是法国、奥地利的人?” 舒瓦洛夫递上一份报告。 “在乾草市场的一家旅馆中,一位退役少校號召群眾一起请愿,要求释放前任合法皇帝,伊凡六世。” 说到最后,舒瓦洛夫已经没有了声音,因为伊莉莎白注视而来的眼睛,冷漠得让他感到心生恐惧。 这位俄国女皇的怒火,儼然已经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地步。 拉祖莫夫斯基及时劝说伊莉莎白:“若是彼得活下来,民眾会冷静下来的。” “要是他死了,会发生什么就说不准了!那些人会万分乐意地发动叛乱!舒瓦洛夫,召集你的秘密委员会,准备好为你们的女皇而战吧!” “秘密警察已经集结完毕,听候陛下的號令!”舒瓦洛夫躬身。 “那还等什么?”伊莉莎白看著他。 “精英力量,需要一名精英领袖,我不得不承认,拥有一定战斗素养的谢尔盖,比我更適合充当此次任务的指挥官。” 伊莉莎白笑了:“舒瓦洛夫,难得你能收起你的小肚鸡肠,这可不多见。” 舒瓦洛夫一笑:“实不相瞒,我是想去的,毕竟天花可比反叛分子要可怕得多。” “行了,就这么定吧,让谢尔盖去我也放心,告诉他,要严惩那些反叛分子!严惩!” “是!” 秘密委员会。 谢尔盖看著关於乾草市场游行示威的报告,一个个人名被准確记载在了上面,以退役少校为首的反叛分子,“小头目”多达20余人。 他放下报告,又从一叠资料的最上面拿了一份,正是关於退役少校尤里的个人资料。 “秘书长,行动已经安排好。”有秘密警察进来。 “两个钟头后行动,让天先暗下来。” “是。” 秘密警察离开,谢尔盖看著这份个人资料,目光闪烁。 不多时,他起身离开,在冬宫找到了一名僕人。 “皮缅,这段时间与马特蕾娜交往得如何?” “多谢殿下关心,还不错。” 一名长相秀气的男僕人笑著回答,谈起自己的心爱之人,他发自內心地开心。 对於眼前的男人,更是十分感激和尊敬。 一年前,他还在西特尼集市,孤苦伶仃,露宿街头,正是谢尔盖在他將要被冻死的那天,把他从死神手里救了回来,不但如此,半年前还给他安排了工作,更是在大公夫妇的婚礼上,找到了心爱之人。 在皮缅看来,谢尔盖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谢尔盖点点头。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皮缅当即点头:“没问题!” “你还没有问我要做什么。” “不管殿下想做什么,我都义无反顾,绝不推辞。” 谢尔盖笑笑:“没那么严重,不过也的確有一定危险,你现在去一趟乾草市场……” 047.收服尤里 乾草市场,西瓦京旅馆。 尤里被一阵急促响亮的拍门声从睡梦中叫醒。 “谁?”他警惕地询问。 他清楚这段时间他做的事情,尤其是这两天,请愿的人越来越多,他相信足以惊动俄国宫廷。 “尤里,秘密警察很快就到了!去西特尼集市……”外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 “你是谁!” 尤里大声问,但外面没有回应,显然来人已经走了。 他不敢犹豫,迅速起身穿衣服。 对方能说出他的名字,意味著事情不简单,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他都不能待在这里。 抄起外套,尤里没有走门,打开窗户翻了出去。 前脚躲进旅馆对面的巷子里,尤里就看到一伙秘密警察衝进了旅馆。 他不由一阵后怕,还好他跑得快。 “再慢一点,就要落到那些混蛋的手里了!” 身为一名退役士兵,还是少校,他十分清楚被带到秘密委员会的人,几乎没有好下场,那是一个求死不能的地方。 “西特尼集市。”尤里喃喃自语。 那位神秘人提醒他的时候,还给他说了一个地址,明显是让他逃出来后前往那里。 尤里短暂犹豫,离开乾草市场,朝著西特尼集市而去。 对方总归是出於善意,他想看看对方到底是何方人物,帮他又是为了什么。 尤里到了西特尼集市,经过询问后,走进一个偏僻的铁匠铺。 “砰!” 尤里才走进去,就被人从后面一棍子打晕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张床上,他揉著后脑勺,看房子的装饰是一个老房子,外面传来的热闹声音,似乎还是在西特尼集市。 “我们长话短说。”一个温和的嗓音从某个方向传来。 尤里看到了站在桌子前倒著热巧克力的年轻人。 “你是谁?” 谢尔盖没有理会对方的询问,也不在意对方的防备,將其中一杯热巧克力拿给他,尤里看了对方两眼,接过但没有喝。 “尤里,一名火枪手,在军队服役期间,射击成绩优异,但战绩並不显著,后在近卫军待过三年,退役后给地主瓦连京养马……” 对於谢尔盖说出自己的资料,尤里並不吃惊。 “你想做什么?” 谢尔盖看向他,放下杯子:“因为妻女惨死从而心理扭曲,猥褻女童被瓦连京轰走,沦为人人喊打的老鼠,你以为凭什么你能號召大家游行示威?” “你到底是谁!”尤里一脸怒然地起身。 谢尔盖对他的表现无动於衷:“主动找你的那几人,有的被法国人收买了,有的才从要塞被放出来,痛恨俄国,你还觉得这场请愿活动是你发起的吗?你再想想,自己是怎么知道前任合法皇帝,被关在要塞的?” 听对方这么一说,尤里冷静下来。 他目光闪烁,片刻后就坐了回去。 正如对方说的那样,他认真回忆就发现了其中的蹊蹺。 就在他才开始游说百姓们的时候,那些人就先后找上了他,不但提供了人力支持,还提供了不菲的財力,这才让乾草市场的请愿规模日益壮大。 可那些人每一个都透露著问题,连他这位退役少校都没有多少钱,那些人都是平头百姓,哪里来的那些钱? 攒了一辈子的钱,就愿意这么拿出来? “他们想要做什么?”尤里忍不住问道。 谢尔盖反问他:“你想做什么?” 尤里不假思索地回答:“让俄国皇室释放前任合法皇帝,稳定俄国的统治!伊莉莎白女皇病危,大公离开人世,宫廷会被莱斯托克、舒瓦洛夫那样的奸臣统治,整个俄国会乱成一锅粥!普鲁士、奥地利、法国那些强大的欧洲国家,会趁机將俄国瓜分!” 谢尔盖听到了他想听的话。 正如他猜测的那般,尤里是一个热爱国家的汉子,他是被人蒙蔽了,伊莉莎白病危的消息,並不是出自他之口,准確说是先让他相信了这个消息,担忧俄国未来的他,才发动了这场请愿。 “这是我最满意的答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伊莉莎白女皇並没有病危,她很健康,俄国在她的统治下,不会被普鲁士、法国瓜分。” 听了谢尔盖的话,尤里顿时吃了一惊。 “什么?伊莉莎白女皇没有病危?” 他忽然沉默了,似是想到了什么。 谢尔盖直言道:“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没错,这个消息来源也是阴谋家为你准备的,是法国人搞的鬼,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那大公呢?” “大公的確得了天花,危在旦夕,但不管有没有事情,至少伊莉莎白女皇目前足以稳定俄国的局势,以后的皇位继承人也不是你需要操心的。”谢尔盖盯著他。 尤里点了点头:“我会前往法庭,接受审判。” “如果是这样,那你就太让我失望了,我居然会费如此大的力气来救一个软骨头。”谢尔盖冷嘲热讽。 “你说谁是软骨头?”尤里质疑。 如果他是软骨头,他会主动投案? “被法庭审判,又会怎么样?不过是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可真正搞这些阴谋的,另有其人,受到制裁的应该是他们,你不应该替他们受罪,而应该成为制裁这些人的利剑!在黑暗中发出致命一击,刺进他们每个人的心臟!”谢尔盖声音鏗鏘有力。 尤里被他激昂的声音震惊到了:“你……你到底是谁?” “回到你刚才说的话上面,一个莱斯托克,一个舒瓦洛夫,我这里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莱斯托剋死了,坏消息是……我正在舒瓦洛夫手下做事。” “你是秘密委员会的人!你是秘密警察!” 虽然这么说著,尤里並没有过多的防备,因为如果对方想要抓他,就不会让人提前通知他,助他逃走。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投案自首,顺带將我供出去,我相信以秘密委员会的手段,你很难不把我说出去,另一个选择,跟著我做事,藏身於黑暗中,为你的祖国,为你的同胞,做你认为值得的事情。” 谢尔盖在椅子前坐下。 尤里没有丝毫犹豫,来到他的面前,单膝下跪。 “我尤里,以性命向上帝发出誓言,我愿意跟隨大人,为俄国和百姓燃烧自己的性命,奉献自己的光辉,誓死不悔,永不背叛!” 谢尔盖单手抓住他的胳膊,將其扶起来。 “这里就是你新的住处了,你可以熟悉一下,不要暴露,有事情我会通知你的,钱在抽屉里,足够你三个月的开支。” “另外,我清楚猥褻女童的是地主瓦连京,他会为此付出代价,並且在机会合適的情况下,会由你亲自动手。” 听到这些的尤里,心情难以抑制地激动。 这是他做梦都想要做的事情! 因为害死他妻女的,正是瓦连京,对方猥褻女童,被他的妻子发现,对方就將这个罪名嫁祸给了他,瓦连京还企图猥褻他的女儿,妻子看到后阻止,结果双双被对方害死。 这是他的血海深仇! 谢尔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我叫谢尔盖·萨尔蒂科夫。” 尤里郑重点头,对方愿意將真正的名字告诉他,如此的信任令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对方的真诚,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大人,您说莱斯托剋死了?” “死在了秘密委员会。” “是谁杀死了他?” 谢尔盖回想起那最后抹在对方脖子上的一刀,离开了房间。 “我吧。” 048.副委员长 “乾草市场的反叛活动,聚眾头目共计8人,以退役少校尤里为首,另外7人经过调查,有法国人,也有土耳其人、奥地利人,另外还有才从要塞放出不久的罪犯。”谢尔盖匯报。 “都是嫉妒和痛恨俄国的,奥地利居然也参与其中。”伊莉莎白面露冷色。 “奥地利希望我们与普鲁士开战,但奥地利才是普鲁士真正的敌人,所以这是变相要与我们结成同盟。”谢尔盖委婉解释。 伊莉莎白当然明白这些,冷笑一声:“这样的做法真令我感到噁心!” 谢尔盖没有再发表意见。 他清楚,即使奥地利这么做令伊莉莎白不高兴,可地缘政治以及利益至上,依旧会让这位俄国女皇在后面选择与奥地利结盟,共同对抗日益壮大的普鲁士。 “所有人都抓起来了?”伊莉莎白目光重新回到谢尔盖身上。 “全抓起来,就关在要塞,除了8名反叛头目,还有12名在反叛活动中最活跃的百姓,有的是农奴,有的游手好閒,只等您一声令下,他们將全部付出应有的代价。” 伊莉莎白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她才下达命令。 “8名头目全部处死,那12个人,到底是俄国百姓,被阴谋蒙蔽,让他们吃够苦头就放了他们吧!” “女皇陛下仁慈宽厚,上帝必將保佑您,保佑俄国。”谢尔盖躬身。 伊莉莎白看著对方,露出满意的笑容:“谢尔盖,你做得很好,伊戈尔老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代替他,帮著舒瓦洛夫管理秘密委员会吧。” 伊戈尔,正是秘密委员会的副委员长! “感谢陛下,我受宠若惊!”谢尔盖表达感激和欣喜。 伊莉莎白挥手,谢尔盖退下。 走出办公厅,谢尔盖摇身一变,从秘密委员会的秘书长,成为了副委员长,成为俄国这个庞大秘密组织的第二大实权人物! 要塞。 8名犯人被秘密警察押送到舒瓦洛夫面前,正是尤里等8名在乾草市场进行反叛活动的头目。 確认无误后,舒瓦洛夫点头,秘密警察给他们戴上黑色头罩拉走。 在行刑场,8名犯人跪在地上。 10米外,32名火枪手举起燧发枪,舒瓦洛夫、谢尔盖站在看台上,行刑官一声令下,整齐响亮的枪声下,8名戴著黑色头罩的人,身形倒下。 “这样的刑法,极具观赏性,伊戈尔走之前还是给秘密委员会留下一些东西的。”舒瓦洛夫淡淡说了一句。 “这样的公开行刑,將会极大程度加深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的恐惧。”谢尔盖点头。 对方又怎么会知道,这正是他许诺了伊戈尔好处,对方才提出来的。 他已经安排好了,火枪手都是朝著那些犯人的脸开枪,到时候血肉模糊,根本无法辨认,而行刑前的检查工作,舒瓦洛夫亲自抓的。 如此,就算尤里之后出现问题,也找不到他头上。 他帮助尤里逃跑,是確定对方能不能成为他的人,而乾草市场的案子,是他负责的,所以即使尤里是他的人,也必须被他“捉拿”归案,配合演这么一齣戏。 这齣戏很成功,他也因此成为了副委员长。 谢尔盖离开后,有人出现在了这里,正是原霍尔斯坦的元帅,奥托·布鲁默。 “看看你做的好事,让我把他派去乾草市场,结果他现在坐上了副委员长的位子,下一步就该是我这个位子了!”舒瓦洛夫冷著脸。 “主席,要想让一个人万劫不復,那就让他从最高处摔下来,他这个年纪就成为秘密委员会的副委员长,心高气傲在所难免,我们只需要一个合適的机会,就能一举將他击垮!”布鲁默笑著解释。 “即使退一万不讲,他真替代主席你坐上委员长这个位子,那又如何?主席你掌握著特別法庭,这可是能掐住秘密委员会咽喉的大手!” 听了这些,舒瓦洛夫的面色才稍微缓和。 现在他已经后悔將谢尔盖带入秘密委员会了,即便这是伊莉莎白的意思,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寧愿惹伊莉莎白不快,也不会同意。 谢尔盖离开秘密委员会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纸条。 “果然是布鲁默。” 从接到乾草市场的任务,他就猜到了舒瓦洛夫別有用心。 舒瓦洛夫不会好心给他在伊莉莎白面前表现的机会,他处理不好,对方自然会落井下石,可如果处理好了,难免会让伊莉莎白再次刮目相看。 加上之前他就察觉到黑暗中有眼睛盯著自己,所以在处理乾草市场的事情之余,他也在秘密委员会布置了眼线。 如今终於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了。 “布鲁默,你就是在找死!” 奥托·布鲁默,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讎,对方平日里欺负彼得,不招惹他,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对方居然不知天高地厚,来找他的麻烦,那么就別怪他手下无情了。 谢尔盖脑海里已经开始谋划对付布鲁默的方法。 夜幕降临,圣彼得堡西北方向,某座不大不小的庄园。 这里,正是地主瓦连京的地盘。 有著络腮鬍的矮小老头,只身一人来到库房,他推开门,油灯照亮这里,摆放的工具杂乱异常,他將桌子清理乾净,走向角落的铁笼。 他將油灯靠近铁笼,照出里面被绑著双手和堵住嘴巴的女童。 油灯熏黄的光芒让老头那张苍老的面孔看上去,犹如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女童那双蓝眼睛里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嘿嘿,乖娃子,一会儿就把你放出来。” 说这话时,老人已经將油灯掛在高处,並开始脱自己的裤子。 “喂!”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谁!”老头大惊,看向库房远处的黑暗里。 那里,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来,看清男人的面貌,瓦连京顿时变了脸色。 “尤里!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为我的妻女,向你索命!你这个畜生,居然还不知收敛!”看到铁笼里的女童,尤里怒容满面。 老头企图逃跑,可裤子解开阻碍了他的行动。 “砰!” 尤里飞跃而起,一脚將对方踹了出去。 他扑上去,抓住对方的衣领,拳头落在瓦连京的脸上,一拳又一拳,很快他的拳头上就沾满了血。 049.从这个世界消失(感谢翎柃殤楪打赏) 一名长相秀气的男子走进库房。 此时的瓦连京,脸庞已经被揍得血肉模糊,整个人气若游丝。 “他要怎么处理?”尤里回头询问。 皮缅似乎看不了这样的场景,別过头去:“大人说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他的命是你的。” “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尤里……我有钱,我给你……钱。”老头苦苦哀求。 尤里置若罔闻,从对方口袋摸出钥匙,打开铁笼,示意里面的小女孩出来。 隨后他一脚將老头踹进铁笼,並且上了锁。 再之后,瓦连京就见到尤里走向角落的那桶油,这令他大惊失色。 尤里將汽油倒在瓦连京的身上,也倒在木柱和桌椅上。 瓦连京的哀求和恐慌,不断加深他的兴奋与疯狂。 “呼呼!呼呼——” “啊!啊——” 大火很快在库房燃烧起来,並且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声,这惊醒了庄园的人,在管家的命令下,僕人们纷纷提著水桶去救火。 庄园外的某条巷子里。 “以后我负责与你联繫,有事情找大人,就去这个地方找我。”皮缅將一张纸条递给尤里。 尤里收下纸条。 “是瓦连京陷害了你不假,但也是他贿赂了一位宫廷顾问才做到的,那个人你就不能亲自动手了,大人会解决他,保证他死在秘密委员会。” 尤里听闻,立刻下跪。 “大人的恩情,尤里无以为报!还请您转告大人,从今天开始,我这条命就是大人的了,大人哪怕让我去死,我尤里也会皱一下眉头!” 皮缅扶起他:“大人手里的命不止你这一条,但你只有好好活著,才能为大人做更多的事。” 瓦连京点头,又低头看向被他攥著手的小身影。 “她怎么办?” 小女孩一直都在瑟瑟发抖。 “交给我吧,我会把他带去见大人,但具体怎么做,要看大人的意思,我唯一能向你保证的是大人不会滥杀无辜。” “行。” 两天后。 尤里打开房门,见到皮缅,他诧异地看向对方牵著的小女孩。 “我把人给你领回来了,大人说他是你救的,你就是他的老师了,从现在开始,空閒的时候就教她本领吧。”皮缅领著对方进门。 “教她本领?我会的可都是……”尤里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皮缅点头:“这正是她生存所需要的能力。” 尤里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带好她的。” 皮缅从怀里拿出一件东西,放到桌上,尤里看到那是一个类似於燧发手枪的银白色金属物件,他拿起来掂了掂,比燧发手枪重。 “这是什么?” “手枪。” “手枪?我可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手枪,从哪里装填火药?” “它不需要火药,这样用……这样上弹……这是弹夹……” 皮缅简单教了尤里一下使用方法,后者被彻底惊呆了。 不用火药。 连发。 五发子弹,可迅速换弹。 “大人亲自测试过了,射程150米,能做到精准杀伤,並且威力巨大,你试过就会知道。”皮缅说这话时,声音同样激动无比。 因为如此强大的武器,他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並且如此小巧,如此方便! “大人简直是个天才,如果有1000把,不,只需要800把,我就能帮助大人拿下整个圣彼得堡!所有军队都將不是大人的对手!”尤里情绪比皮缅更为激动。 因为他比皮缅更清楚,这把手枪的强大! 这堪称最伟大的军事作品! 皮缅笑笑:“大人说只需要500把就够了,但这东西目前十分紧缺,尤其是子弹,製作十分不容易,所以你要珍惜训练机会。” 说这话时,他將一盒子弹拿给了他。 “去郊外没有人的地方练枪,这枪的声音很大,比燧发手枪要响,另外大人特別提醒,每一发子弹打出去后,都要找回来!” “记住,是每一发子弹!” “还有,不能让人看到你,如果有人看到了你的长相,必须杀死……记住,是必须!杀死!” 尤里郑重地点头,小心翼翼收好这一盒子弹。 在他看来,这一盒子弹的价值,已经超越了一箱子珠宝。 皮缅又叮嘱了几件事才离开。 送走对方后,尤里在屋子里高兴地握拳和蹦跳,转身的时候才发现一双带著些许灵性和稚嫩的蓝眼睛正看著他。 “你叫什么名字?” “菲奥娜。” “我叫尤里,以后我就是你的老师了。” “老师好。” “菲奥娜,这个名字是你父母给你起的吗?” “是大人。” “你原来的名字呢?” “我没有名字。” “嗯?你父母呢?” “他们把我卖了,所以我没有名字。” “是这样啊,那以后我当你的父亲好不好?” “我想大人当我的父亲。” “哈哈哈……” 1746年4月。 柏林,夏洛滕堡宫。 “彼得快不行了,没有了皇位继承人,伊莉莎白再无法稳定俄国,罗曼诺夫王朝將被终结!”腓特烈二世牵著他的狗,心情十分好。 陆军元帅冯·施维林分析道:“彼得死了,伊莉莎白再一死,俄国必將发生叛乱,届时就是我们进攻的最好时机!” 腓特烈点头:“当下我们不宜发动战爭,但也不能静观其变,既然俄国自身难保,我们就要轻轻推那么一下。” 秘密总统府统领提醒道:“陛下,彼得皇储得了天花,但圣彼得堡和冬宫都没有天花病例。” “又有人下毒吗?”腓特烈疑惑。 “不清楚,不过彼得皇储是支持与普鲁士结盟的,並且对陛下您十分仰慕,这对我们將大有好处。” “皇储之死,对我们更有利。”腓特烈否定。 “那陛下,弗雷德里卡公主……” “没有弗雷德里卡了,只有叶卡捷琳娜,这是她说的,瞧啊,她还记恨我呢,彼得一死,伊莉莎白不会让她留在宫廷,她对我们已经没用了。” “那约翰娜呢?她被伊莉莎白赶了回来,还多次通过我试图见到您。”秘密总统府统领询问。 腓特烈摇摇头,牵著狗向前走去。 “我见她做什么?她从不是一个討喜的女人,她丈夫娶了她就是一场悲剧,如果她再不识抬举,就让奥古斯都去监狱领人。” “她的女儿更不討喜,记住,必要的时候,让叶卡捷琳娜从这个世界消失!” 050.死心 5月。 一个令许多人振奋的好消息在宫廷传开,彼得大公战胜了天花! “今天是大公正式在眾人面前亮相的日子,瞧瞧宝座厅里,女人们穿得花枝招展,男人们也一脸富贵。”纳雷什金站在谢尔盖的身边。 谢尔盖知道,他这是在抱怨自己让他穿得普通一点。 但他没有过多解释,因为很快对方就会理解他的一片苦心。 “我们这段时间为大公的辛苦付出和四处奔波,女皇陛下都看在眼里,这让我的地位水涨船高,谢尔盖,你不愧是我的好兄弟!”纳雷什金小声道。 他最近的確忙坏了,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为了彼得的康復,谢尔盖一天都没有休息,说是心力交瘁也不为过。 伊莉莎白看在眼里,从而让他的官职固若金汤,只是次要的。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彼得能挺过来,伊莉莎白还没有病重,依旧有执政能力,这个时候彼得死了,叶卡捷琳娜將会被逐出冬宫。 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叶卡捷琳娜大帝了。 待在外间的两人,最新见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彼得。 即便有心理准备,纳雷什金还是被彼得的样子嚇了一跳。 那张本就不算好看的脸,彻底毁了。 浮肿的皮肤上布满了无法修復的痘痘,坑坑洼洼,臌臌胀胀,他的头髮被剃光了,顶著的假髮让他看起来更加恐怖,身体更是遭到难以想像的重创。 在谢尔盖眼神示意下,纳雷什金很好地掩饰住自己的表情。 谢尔盖上前。 “大公,恭喜你战胜了来自地狱的恶魔,腓特烈国王若是知道了,必然会认可你的勇气,这是你在普鲁士最好的传说!” 彼得一脸感激地看著谢尔盖。 “你这些天为我做的,我都听僕人们说了,谢尔盖,你和纳雷什金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永远感激你们!” “大公,你该去见陛下了,她在宝座厅等著你。”谢尔盖提醒。 彼得点头,走出房间,谢尔盖与纳雷什金跟在他的身后。 一路上,碰到很多近卫和僕人,士兵们还好,没有过多的反应,可僕人们都被彼得那一脸化脓的痘痘嚇坏了。 这令彼得勃然大怒:“跪下!” 在他的怒斥下,僕人们惶恐地跪在地上。 穿过大使楼梯,彼得来到了宝座厅。 朝臣们、贵族们列在红毯两侧,当彼得出现的时候,即便有心理准备,男人们仍旧是流露出吃惊和异样的表情,女贵族们更是满脸恐慌之色,如同躲避瘟神一样向后退了几步。 “对她们来说,我就是一个瘟神!”彼得怒容满面,低声与谢尔盖、纳雷什金说道。 “陛下在看著你。”谢尔盖小声提醒。 彼得走上前,张开双手:“姨母,我来了!” 伊莉莎白看著彼得那张被毁掉的脸,没有上前拥抱他,但是面带微笑地祝贺他:“彼得·罗曼诺夫,你终於康復了。” 彼得再一次失落,但他不敢仇视姨母,怨恨的目光看向了台下那些人。 尤其是那些打扮华丽的人,越是华丽的越是被彼得毫不掩饰的目光所直视,一个个朝臣和贵族都是错开目光,大气不敢喘。 “谢尔盖,你是有先见之明的。”纳雷什金现在明白谢尔盖为什么让他穿得普通一点了。 不管怎么说,彼得在宝座厅的亮相,向俄国和欧洲宣告了皇位继承人战胜了天花。 这不但稳固了伊莉莎白对俄国的统治,更加强了俄国百姓们的信心——天花並不是不可战胜的! “彼得。”叶卡捷琳娜上前。 “闭嘴!”彼得冷声说了一句,站到伊莉莎白身前。 仪式结束,伊莉莎白离开,所有人也陆续离开宝座厅,彼得朝著那些之前小声议论自己的女贵族们走去,本来还有几个人说话,看到彼得走来,立刻噤声。 离得近了,彼得从走变成了跑,一边怪叫著一边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 女贵族们嚇得大声尖叫,落荒而逃。 彼得畅快的大笑声迴荡在宝座厅。 往房间走的时候,一直跟在彼得后面的叶卡捷琳娜忍不住喊住了他。 “够了!你以为我没看到你刚才的后退吗?承认吧,你看见我就噁心!” “不,我是被嚇到了,但我感谢上帝让你康復,我一直在为你祈福。”叶卡捷琳娜解释。 彼得笑容嘲讽:“祈祷,多么荒谬的仪式,我发誓,若无人强迫,我以后再也不会踏进教堂半步!” “等我坐上皇位,我將下令废除东正教!等时日成熟,我要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说到这里,他已经变得歇斯底里,表情狰狞得像一头野兽。 叶卡捷琳娜已经冷静下来,她以一种镇定且充满智慧的目光看著他。 “你说的这些最好都是气话,女皇陛下一直很担心你的安危,我们大家都是这样。” 彼得冷笑:“她当然担心,她怕我死了,那些大臣们会杀了她谋权篡位,她只是一个女人,隨便什么人都能杀了她!舒瓦洛夫、阿普拉克辛、別斯杜捷夫……” 叶卡捷琳娜眼神变得冷漠:“我也是一个女人。” “那又如何?”彼得毫不畏惧,甚至脸上的嘲讽更加浓郁。 “你说你在为我祈福,別虚情假意了,我死了,姨母会把你赶走,更可能把你关到修道院,还有……別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叶卡捷琳娜上前试图解释。 “啪!” 彼得一巴掌扇在叶卡捷琳娜的脸上,怒吼声迴荡在走廊。 “滚!” 彼得离开了,留在叶卡捷琳娜捂著脸颊,怔怔地站在原地。 走廊的反方向,窗户將一个人的身影在地板上拉得极长。 谢尔盖亲眼目睹这一切。 准確说,在叶卡捷琳娜叫住彼得的时候,他就清楚会发生什么,但他没有阻止,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彼得走后,他来到了叶卡捷琳娜的身边。 她的脸颊通红,眼中有著泪花。 但那双蓝眼睛中的情绪,已经与原本的烂漫少女截然不同。 “他不值得你再为他做任何事情。”谢尔盖开口。 这一次,叶卡捷琳娜没有像以往那样反驳,她彻底死心了,她承认谢尔盖的话正是她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她的眼神变得淡漠和冷静,看著彼得离去的方向。 “你说得对,我不会再对他的回心转意抱有任何幻想了!” 051.布鲁默的末日 6月。 “彼得·罗曼诺夫,从即日起,正式成为霍尔斯坦大公,对公国的事务完全具有决定权!” 谢尔盖读完委任状,將其交到彼得的手上。 彼得异常兴奋。 相较於俄国,他更喜欢德意志那个小公国,儘管那里有很多他不喜欢的回忆,可比起俄国,要好太多了。 “大公,你有太多事情要做了,不知道先做哪一些?”谢尔盖发问。 彼得一愣:“太多事情?” “当然,比如管理你的军队,又比如颁布一些法令,或者有什么不喜欢的人要对付,都可以。” 彼得眼睛一亮:“你的话给我提供了思路,我最要做的就是把布鲁默那个傢伙赶走!” 一提起这个傢伙,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对方虽然跟著他来到了俄国宫廷,担任要职,可最高的职务仍然是霍尔斯坦的大元帅,属于归他管理。 “我这就去好好羞辱他!”彼得兴冲冲离开房间。 谢尔盖露出一抹笑容。 布鲁默的末日,终於要来了。 办公室的门被轰然踹开,布鲁默就见到彼得冲他走了过来,他才起身,彼得就指著他的鼻子,趾高气昂地宣布他的结局。 “我的心愿终於要实现了!你管我管得太久了,来了俄国都在管我,我会儘快採取措施把你送回霍尔斯坦!” “大公,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您,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照顾您……” 布鲁默匆忙辩解,但彼得才不管这些,他打断布鲁默,又嘲讽和羞辱了一顿,痛痛快快地离去。 “是你!” 布鲁默看著站在门口的谢尔盖,脸庞不由涌现怒火。 “我不知道元帅在说什么,但回到霍尔斯坦,貌似对元帅来说,生活会更加滋润。”谢尔盖微笑。 “你!” 布鲁默怒不可遏,但谢尔盖已经转身离去。 布鲁默平復著胸腔的怒火,儘可能让自己保持镇定。 “该死,我居然忘了,今天彼得会拿到他的委任状!一定是萨尔蒂科夫在帮他旁边吹风的!只有女皇才能阻止这一切……” 但问题是,现在的他,连面见伊莉莎白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段时间,他没有找到谢尔盖的把柄,而谢尔盖却无时无刻不在伊莉莎白那边淡化他,以至於伊莉莎白现在已经对他毫不关心。 很快,布鲁默就意识到,想要见到伊莉莎白,整个冬宫就只有两个人能帮到他了。 他找到舒瓦洛夫,舒瓦洛夫拒绝了他。 “我前不久才得罪了大公,大公在女皇面前告了我的状,我能看出来女皇很不高兴,只是没有对我发火罢了,我现在怎么可能去触陛下的霉头?” 走出秘密委员会的布鲁默,很清楚只剩下一个人能帮他了。 他来到了叶卡捷琳娜的房间,玛特廖娜將对方带到了外间,正在窗前读著一本哲学书籍,她放下书,邀请对方在桌前坐下。 听完了对方的来意,叶卡捷琳娜轻微地笑了。 “元帅的意思是让我多去几次女皇陛下那边吹吹风,保持自己的现状?” 布鲁默连连点头:“是这个意思,实不相瞒,现在除了殿下您,我已经別无他法,我们都是来自德意志,我们理应报团取暖,可大公他並不懂这个道理。” “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过分,也清楚这么做对我有好处,但对殿下,不但没有好处,还会让女皇怀疑你插手朝政。” “我向殿下保证,只要殿下能將我留在俄国,能让我保持现在的地位和官职,我布鲁默日后绝对会忠心耿耿地站在殿下这一边!” 叶卡捷琳娜抬起手。 “元帅,这些都不重要,我在乎的不是对我有没有好处,即使女皇对我有所怀疑,如果能帮到元帅,以前的我也是乐意的。” “以前的您?”布鲁默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婉拒意思。 叶卡捷琳娜没有与他卖关子:“是的,因为现在的我不会帮助你,甚至你该祈祷我没有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已经是对元帅你的仁慈了。” “殿下,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还需要我说得更直接一点吗?因为你处处针对萨尔蒂科夫公爵!”叶卡捷琳娜声音有力。 “这……可他是……大公的朋友才对,您与大公……” “他是彼得的朋友,但更是我的知己,我们之间的关係,远比你要亲密得多,如果不是公爵说不需要我的插手,就你对公爵做的那些事情,已经足够我联手彼得一起对付你的了!” 叶卡捷琳娜已经站起了身,美丽的脸颊有著不加掩饰的冷色。 “现在,请你离开我的房间!立刻!” 马特蕾娜打开了房门。 布鲁默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他沉默地起身,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没有用,他最终只能默不作声地离开。 关上门后,马特蕾娜忍不住提醒叶卡捷琳娜:“殿下,您刚才说的话太危险了,我知道您对萨尔蒂科夫公爵的感激,他帮助了您很多很多,我也真心希望你们才是步入婚姻殿堂的夫妇,可这毕竟不能成为事实。” 叶卡捷琳娜摆了摆手。 她明白马特蕾娜的意思,她只需要拒绝布鲁默就可以了,完全不必说这么多,更没必要將自己与谢尔盖之间的密切关係告诉对方。 如果传到伊莉莎白的耳朵里,必然会让她陷入危险的境地。 可她就是想说。 与谢尔盖为她做的那些相比,自己根本没有帮助过对方什么,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她不想让对方感受不到她的內心。 彼得的那一巴掌,將她彻底扇醒了。 她与母亲斗气的话,是发自肺腑的,她要找到自己的爱情,而那一巴掌,让她真正看到了自己的內心,她的心从始至终就没有在彼得的身上。 叶卡捷琳娜来到窗前,她双手扶在窗沿,闭上了眼睛。 谢尔盖·萨尔蒂科夫。 我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马特蕾娜。” “我在,殿下。” “我与萨尔蒂科夫的关係,已经足以让女皇陛下把我关进修道院,你为什么不去揭发我,那將令你衣食无忧。” 马特蕾娜跪倒在地上:“殿下,您对我的照顾,马特蕾娜铭记於心,这辈子都不会背叛殿下您!” “我现在还缺一名侍从,从今天开始,你就担任我的內侍吧。” “谢谢殿下!” “起来吧。” 052.郊外的袭杀 7月,伊莉莎白办公厅。 “这是布鲁默担任税务官以来收受贿赂的明细,这是经他之手让俄国损失的税务,还有……他勾引了一位议员的夫人,还將议员打伤了。” 谢尔盖將一份报告,递给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一边翻看报告一边询问:“哪位议员?” “瓦西里。” “调查一下他,堂堂枢密院议员,吃了这样的亏居然忍气吞声,布鲁默一定抓住了他什么把柄。”伊莉莎白分析。 谢尔盖適时递出一份报告:“这是瓦西里议员收受贿赂的內容,帐本和证人都在委员会。” 伊莉莎白诧异地抬头,接过报告的她,笑看著谢尔盖。 “看样子让你担任副委员长是正確的,你在那里如鱼得水,也让我惊喜不断。” “为陛下当尽心竭力。”谢尔盖躬身。 “瓦西里那边你去办,布鲁默这边,就先这样吧。”伊莉莎白沉吟后说道。 谢尔盖离开。 他没有失望,恰恰相反,他明白伊莉莎白这么做,是真正想要解决布鲁默的问题了,只是还没有想好具体的方法。 8月。 伊莉莎白决定了对布鲁默的处置方法,用每年3万卢布的养老金,將布鲁默打发回了德意志。 离开前,这位霍尔斯坦的元帅,只有一人为其送行。 “这件事只能怪你自己做事不乾净,你没有抓到萨尔蒂科夫的把柄,却被他抓到了你的,如果你没有做那些事情,女皇不至於把你赶走!”舒瓦洛夫看著他。 “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可能是上帝真的不想让我待在俄国,我只是抓到他的把柄慢了一步,被他先发制人了。”布鲁默恨恨道。 舒瓦洛夫来了兴趣,布鲁默郑重其事地告诉他。 “叶卡捷琳娜与萨尔蒂科夫的关係十分亲密,比跟自己的丈夫彼得大公还要亲密,这是叶卡捷琳娜亲口说的,我亲耳听到的!可惜这样的话,我现在说女皇根本不会信!所以你一定要记住,找到证据,替我收拾他们这对狗男女!” 舒瓦洛夫意味深长地回头看向冬宫某座宫殿,点了点头。 布鲁默上了马车,送走对方后,舒瓦洛夫的新任副官上前。 “主席,既然有了线索,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行动了?” 舒瓦洛夫冷笑一声。 “行动什么?你真当布鲁默的话是真的了,以叶卡捷琳娜的聪明,会跟对方表明她与萨尔蒂科夫的关係?比自己的丈夫关係都亲密,这样的话我若是听不出假,委员长的位子就你来坐了!” 副官也意识到,以大公夫人的聪明伶俐,必然不会被对方抓住这样的把柄。 舒瓦洛夫话锋一转:“不过布鲁默未必说的不全是实话,他是一个只会添油加醋的人,绝对不敢信口开河,所以我才压根不指望他能对付萨尔蒂科夫,你立刻安排人手,日夜轮换监视萨尔蒂科夫。” “是!” “还有,让杰玛去找我,我需要证实萨尔蒂科夫与叶卡捷琳娜的关係!” 很快,杰玛就被带到了舒瓦洛夫的办公室。 “公爵与女大公的关係的確非同寻常,但他们交谈的时候从来不让我在场,尤其是马特蕾娜现在已经成为女大公的內侍。” “你的职务我会安排,等你成为女大公的侍从后,我希望你能带给我更多的消息。” “是。” 从舒瓦洛夫的办公室离开,杰玛紧张之余,感到吃惊与兴奋。 她吃惊於这一切都被萨尔蒂科夫公爵算到了,並且提前对她做了叮嘱,兴奋的是她按照公爵的话说,对方果然要提拔她为侍从。 僕人、僕人总管、侍从、侍从总管(侍从官),每一次职务的提升,都很不一般。 再上面的侍臣,已经算是朝臣的一分子了,並且只有贵族才能担任。 原本的萨尔蒂科夫公爵,就是伊莉莎白女皇的近卫侍臣,相当於侍臣里面的佼佼者。 如今的她,终於成为侍从了! 与此同时,圣彼得堡郊外,两辆马车朝著俄国边境的方向驶去。 在到达一片相对荒芜的地方,马车被一人一马拦住了去路。 “啪!啪!啪……” 响亮的枪声迴荡在空阔的天地之间,割裂了长久的寂静。 尤里收走了所有子弹,骑马离去。 车厢里,霍尔斯坦的元帅奥托·布鲁默,倒在了血泊中。 6名霍尔斯坦士兵、2名车夫、4名僕人,无一倖免。 两天后,事情传回圣彼得堡,秘密警察在舒瓦洛夫的命令下,立刻展开调查,尤其是谢尔盖,舒瓦洛夫直接找上了他。 “我不明白主席您在说什么,我与布鲁默没有仇怨,如果说是因为我交上去的报告,那么被杀的人应该是我,並且我一直待在宫廷,你派来监视我的人……最为清楚不过。” 说到后面,谢尔盖坦然与舒瓦洛夫对视。 舒瓦洛夫沉默半晌后开口:“副委员长,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说这件案子交由你来侦破。” “我一定把凶手找出来。”谢尔盖点头。 舒瓦洛夫警告他:“我要提醒你,可別把这件事当做劫財案处理,布鲁默的家当一点没少,並且死法奇特,死者伤口以及车厢的痕跡显示,凶器应该是弹弓和钢珠。” 谢尔盖一脸诧异:“那可是很厉害了,士兵们可都有佩剑。” 舒瓦洛夫转身走了,临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都是秘密委员会的副委员长了,还整天跟在彼得大公的身边,你不在乎没什么,可別给秘密委员会抹黑,真不愿意待在秘密委员会,我可以向陛下说明,让你当大公的近卫侍臣。” 谢尔盖微笑不语。 舒瓦洛夫冷脸离去。 布鲁默的离去,让谢尔盖与舒瓦洛夫之间再难保持表面的和气,但对於谢尔盖来说,这都无关紧要,因为从伊莉莎白任命他为副委员长的一刻,他们就必然是要针锋相对的,这也是伊莉莎白希望看到的——要他来扼制舒瓦洛夫的权力。 而布鲁默的死亡,则是令整个俄国宫廷人心惶惶,朝臣们都知道了圣彼得堡的郊外出现了一个残忍至极且手段厉害的凶杀犯。 这个凶杀犯用弹弓和钢珠就能杀人,並且就连寻常士兵都不是对手。 如此事件,也引起了伊莉莎白的重视。 9月。 拱卫圣彼得堡的三大近卫军团,其中的伊兹迈洛夫斯基近卫军团接到伊莉莎白的命令,开始对郊外展开地毯式搜捕,秘密委员会更是全体出动。 但最后,也没能找到凶手。 因为这件事,伊莉莎白也责怪了谢尔盖,这正是舒瓦洛夫的计谋。 不过谢尔盖毫不在意,在舒瓦洛夫把这个案子交给他的时候,他就瞭然对方的算计。 他之所以没有隨便找一个凶手交出去,是因为对方就等著他这么做,好戳穿他,而他也压根没有这个打算,因为他最近的锋芒,的確太盛了。 他已经被別斯杜捷夫、阿普拉克辛等大臣们注意到了,就连拉祖莫夫斯基也是如此。 所以,他正好藉此机会,淡化一下自己。 053.人口普查 10月。 一名宫廷大臣的突然拜访,打破了谢尔盖的悠閒生活。 “俄国一直有人口贩卖的勾当,不只有农奴,还有百姓!这是一个庞大的黑暗利益市场,我负责人口普查,挡了这些人的財路,所以有人买凶要杀我,恳请公爵你救救我!” 谢尔盖看著央求自己的老人。 他对此人有印象,在一次朝会上,他向伊莉莎白提出了人口普查的建议,这对於当下的俄国是十分有必要的,所以他当时记忆深刻。 “这件事,您跟陛下说是最好的,为什么来找我?”谢尔盖发问。 “自然是因为有人其中阻挠。” “你有怀疑对象?” “哈里东议员。” “有证据吗?” 名叫费奥多尔的老人摇头。 “那我也无能为力,没有確凿的证据,我无法面见陛下,並且抓捕议员这样的事情,也必须有陛下的命令才可以。”谢尔盖一脸爱莫能助的神色。 “我没有要求公爵你抓捕议员,因为哈里东议员的阻挠,陛下对人口普查的事一搁再搁,在这件事上我已经力不从心,但我和我的妻女受到生命威胁,这令我如坐针毡,我实在没有好的办法了,只能寄希望於秘密委员会了。” 谢尔盖笑了笑:“其他朝臣都是忌惮秘密委员会,避而远之,费奥多尔大人你倒是思路迥异,你完全可以找委员长,他的能力比我要大一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费奥多尔苦笑两声。 “不瞒公爵,我最初是想找舒瓦洛夫的,但我很清楚,这件事不求能力大小,要求人品,这一点我相信宫廷上下对你和舒瓦洛夫的为人,都心知肚明。” 他停顿了一下。 “副委员长的职务,可以点不比委员长的低,尤其是公爵你之前还是女皇陛下的近卫侍臣,我相信我的眼光不会错。” 谢尔盖陷入沉默。 费奥多尔知道该是自己表示的时候了。 “我的全部家当共有3万卢布,我已经让人带过来,就在屋外。” 3万卢布是一笔不小的钱,对老百姓来说就是天文数字,但对於一名宫廷大臣,这並不多,布鲁默一年的俸禄都有3万卢布,到了费奥多尔,却是他全部家当。 对方来的时候就让人把钱带上,可见对方的诚意。 可谢尔盖要的並不是这些。 “大人,你应该清楚贿赂秘密委员会的官员是什么罪名,而且你贿赂的还是秘密委员会的副委员长。”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寻求公爵你的帮助,保护我的妻女,这是我支付的酬劳。” 谢尔盖沉默。 费奥多尔心急如焚,他认为谢尔盖这是在无声的拒绝。 他异常沮丧:“公爵,如果连你都不帮助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救我的妻女於水火,我们真的会万劫不復的。” “实不相瞒,对於大人你提出的人口普查,我是支持的,对於你敢在女皇陛下面前提出这一项建议的勇气,我更是由衷钦佩。” 费奥多尔苦笑,谢尔盖说出如此讚美的话,下一句就该是婉拒和抱歉了。 “我答应你了。”谢尔盖开口。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叨扰公爵了。” 他起身离开,走出去一步后,他停住了,转身看向谢尔盖。 “公爵你刚才说什么?答应了?” 谢尔盖微笑点头。 费奥多尔一副听错了的表情,紧接著就是面露狂喜,向著谢尔盖表达感激之情,还命令外面的人把钱全都拿过来。 谢尔盖抬手:“大人,不必这样,我帮助你,分文不取。” 费奥多尔不解。 谢尔盖解释道:“我愿意冒险,是敬重大人的人品,当然在以后如果我有需要大人的地方,还望——” “这没问题,公爵你对我费奥多尔的恩情,哪怕捨去官职,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报答!”费奥多尔拍胸膛保证。 谢尔盖点头。 离开萨尔蒂科夫宅邸的费奥多尔,心情大好。 可是一连几天下来,他在自己的住处附近,都没有发现保护他的人,心情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他从窗帘的缝隙看著外面。 “既然是秘密警察,那必然不可能被我这样的人轻易发现的,不然还怎么躲过那些歹徒的眼睛?” 费奥多尔自我安慰。 实际上,谢尔盖只安排了一个人过去,那就是尤里。 除了信任尤里的能力,也是不想动用秘密委员会的力量,避免被舒瓦洛夫抓到他的把柄。 他要与费奥多尔在宫廷儘可能划清界限,因为他已经另有谋划。 费奥多尔的人品和正直,正是他所需要的,况且在俄国宫廷,他还没有能在伊莉莎白面前说得上话的“搭档”——就像是別斯杜捷夫与阿普拉克辛那样。 “是时候找个机会推这位鬱郁不得志的老臣一把了。” 机会很快就出现了。 这天伊莉莎白正忙得焦头烂额,最近需要处理的政务实在太多,有时候女皇自己都会抱怨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些。 拉祖莫夫斯基提议晚上举办一场舞会,权当放鬆一下,也顺便为大公树立信心——彼得因为容貌被毁天天躲在房间里。 伊莉莎白同意了。 舞会之前的晚宴,谢尔盖假意喝醉了,伊莉莎白注意到了他一脸的不开心,便是关心自己这位年轻有为的朝臣。 “谢尔盖,什么让你酒后失態?大发雷霆对一位秘密委员会的副委员长来说可不是什么值得称讚的事。” 谢尔盖急忙道歉:“抱歉陛下,之后的舞会我不参加了,以免造成更不好的影响,管家没有办好事,来之前我刚发了火。” 这样的回答,顿时引起了伊莉莎白的好奇。 “是什么事情?莫不是你的风流债闯到家里,被阿纳斯塔西婭和伊万发现了?你应该明白,当上副委员长后,你要改掉你好色的毛病,不然会被阴谋家利用的!” 谢尔盖急忙摆手:“不不,陛下您误会了,现在宫廷里提起风流,已经与我没关係了,发火是因为我问管家的时候,管家居然不知道我有多少农奴!” “我不知道我的农奴有多少人,我该怎么处置和分配以便他们发挥出最大的用处,我为此感到苦恼!” “这就好比总理大人回答不上来俄国有多少人,陛下您要颁发一些事关百姓生活的法令,都没有足够的考究和依据一个道理。” 一直站在伊莉莎白身边幸灾乐祸地看著的別斯杜捷夫,听了谢尔盖这最后一句话,笑容顿时凝固。 这个混蛋! 睡了他的女儿——阿加菲婭,投靠了他的敌人——舒瓦洛夫,如今还在拆他的台! 054.议员倒台 谢尔盖看似抱怨的话,让伊莉莎白吃惊,她回头问別斯杜捷夫。 “俄国有多少人?” 別斯杜捷夫硬著头皮,缓缓摇头:“这个数字一直没有確定。” “也就是跟萨尔蒂科夫说的那样,如果我颁布希么关於俄国百姓的法令,我连一点依据都没有,是这样的吧?” 別斯杜捷夫还要说什么,但伊莉莎白根本不给他机会。 “人口和百姓是你的工作內容吧。” “是的。” “那么开始准备吧,將人口普查的事提上议程,我记得费奥多尔提过这件事。” 別斯杜捷夫点头:“我会先与他聊聊,三天內將一份完整的报告交给您。” 伊莉莎白点头,这才没有继续咄咄逼人。 別斯杜捷夫也没有被詰难的难堪。 他与伊莉莎白属於心知肚明,互相演戏。 伊莉莎白知道他不可能说出准確的人口数字,问他这些不过是因为眾多朝臣在场,需要他担下“办事不力”的责任。 总不能是因为女皇不够重视,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吧。 何况人口问题,本就是他这位总理大臣的工作。 所以別斯杜捷夫,在伊莉莎白询问的时候,连一个大致的数字都没有说,因为伊莉莎白心里已经有了人口普查的想法,多此一举只会惹来更多的斥责。 “不愧能坐上总理大臣这个位子。” 谢尔盖看著与伊莉莎白一同离去的別斯杜捷夫。 对方除了有足够的能力,还有对伊莉莎白的足够了解,能第一时间揣测出伊莉莎白的用意,这一点即便是现在的他,也无法完全把握。 很快,费奥多尔就被別斯杜捷夫找上了,就人口普查的问题深入探討。 一份完整的报告,在两天后交到了伊莉莎白的手上,並且別斯杜捷夫在这个时候,完全不敢独揽功劳,所以费奥多尔的能力在这一刻全部展现了出来。 “陛下,人口普查的问题,我觉得有必要往后搁置,毕竟当下奥斯曼、普鲁士蠢蠢欲动,您更应该將精力集中在南方。” 伊莉莎白放下报告,看向面前的枢密院议员。 “哈里东议员,你是觉得人口普查的问题还不够严重?我记得人口问题上,你是辅佐別斯杜捷夫的对吧。” 哈里东点头:“是这样,正因对人口问题一直关注,所以我认为有必要告诉陛下,不要把精力放在这么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上。” 伊莉莎白短暂沉默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奥斯曼、普鲁士,还有南方的建造,的確都十分重要,或许我的身体和精力不足以完成这么多工作。” 哈里东喜出望外,他说服了女皇! “陛下,您十分英明!” 伊莉莎白笑笑,等哈里东离开后,她看向拉祖莫夫斯基:“我不能亲自完成,可不代表不能有人替我完成。” 熟知女皇的多疑性格,拉祖莫夫斯基清楚,哈里东要遭殃了。 果不其然,伊莉莎白让侍臣把舒瓦洛夫叫来。 “哈里东议员背地里都有做过哪些事情?我指的是对俄国不利的事情,你应该明白,俄国不只有宫廷、贵族和地主,还有百姓和农奴!” 听出了伊莉莎白的警告和提醒,舒瓦洛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让原本试图帮哈里东隱瞒一些秘密的他,顿时收起这样的想法。 “哈里东议员,与部分地区的行政官、法官联繫密切,记录在册的有诺夫哥罗德、喀山、图拉……” “这並不能令我满意,我希望你能让我明白,你依旧可以胜任委员长这个职务,去调查吧,儘快给我结果!” 舒瓦洛夫离开伊莉莎白的办公厅。 “哈里东保不住了。”他喃喃自语。 对於哈里东做的那些事情,他身为秘密委员会的委员长,或许不是全部了解,但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他刚才与伊莉莎白说得已经十分含蓄。 但现在,伊莉莎白对这样的回答很不满意。 “要让他死在秘密委员会!”舒瓦洛夫眼里闪过冷光。 虽然他从没有参与过贩卖人口的买卖,可这些年从哈里东那里收了不少好处,如果对方把他供出来,必將成为谢尔盖的一大把柄。 11月。 关於枢密院议员哈里东主导贩卖人口的秘密调查报告,以及完整的证据链,出现在了伊莉莎白的办公桌上,隨后舒瓦洛夫就带著秘密警察亲自逮捕了对方。 黑市贩卖人口一直是各个国家的灰色產业,可伊莉莎白没有想到俄国已经严重到了这样的地步,这令其大为恼火。 人口贩卖的问题,第一次以事关俄国存亡的重大事件出现在了议事会上。 最终,舒瓦洛夫没有让哈里东开口,这位枢密院议员也没能活著走出秘密委员会。 人口贩卖事件的发酵,也变相凸显出了人口普查的重要性,宫廷上下都清楚,人口普查已经迫在眉睫。 在办公厅,伊莉莎白叫来了別斯杜捷夫、费奥多尔。 “人口、经济、建造、军事……別斯杜捷夫,你的工作太多了,这让你分身乏术。” 別斯杜捷夫急忙顺著伊莉莎白的话说下去:“是的陛下,这是我的疏忽,我急需要一位帮手,陛下也急需要一位解决这个问题的能臣。” 他现在哪里敢反对,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瓦西里、哈里东两位枢密院议员先后倒台,这让他真正意识到伊莉莎白的冷漠和果断。 伊莉莎白很满意別斯杜捷夫的识时务:“很好,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么……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上前一步:“陛下。” “从今天开始,你接替哈里东的议员之位,辅助总理大臣处理好人口的问题,最先也是最迫切要做的就是人口普查!” “是!” 当日,关於人口普查的法令下达全国,枢密院议员费奥多尔,担任此次人口普查的主要负责人。 萨尔蒂科夫宅邸。 “恭喜议员大人。”谢尔盖与前来的费奥多尔表达祝贺。 “公爵你客气了,我能有这样的改变,完全是你的功劳,我没有想到公爵隨便用一些手段,就让哈里东下台了,不但保护了我的妻女,还令我升官进爵,我十分感激公爵!” 费奥多尔这些天一直处於激动和振奋中,晚上睡觉都常常会笑醒,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原本的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宫廷大臣,比秘密委员会的秘书长都要低一些,更別说谢尔盖还是副委员长了,但现在的他,一跃成为了枢密院的议员。 这可是比秘密委员会的委员长还要高的官职! 也就是舒瓦洛夫的特別法庭的主席身份,才能压过他一头,谢尔盖的副委员长之职,已经不比他了,但他的为人和感激,让他还是第一时间来到了这里向谢尔盖表达感谢。 “以后公爵有任何事情,儘管吩咐。” “客气了,议员大人。” 055.选妻 “主……主人!主人!” 某间屋子里,桌上的纸张被扫落一地,男人裤膝的银扣撞击著桌腿,女人的衬裙卷到了腰际,裙摆如同白色浪花在深红色地毯上翻涌。 半个钟头后,谢尔盖坐到沙发上,阿加菲婭柔软的身体如同溪水,从桌上滑下来,躺在地板上。 “你越来越有男人的气概了,就像是山洪暴发一样猛烈!”阿加菲婭看向谢尔盖的眼眸里充满了痴迷。 “你父亲最近光盯著我。”谢尔盖闭著眼睛。 “我也在盯著你,很多女人都在盯著你,最具威胁的是安娜斯塔西婭·乔戈洛科娃,她长得漂亮,身材妖嬈,是个魅惑男人的好手!”阿加菲婭也闭上眼睛,享受激情后的余韵。 “舒瓦洛夫將我视为眼中钉,你父亲同样不接纳我,阿普拉克辛也注意到了我。”谢尔盖手指轻轻在沙发扶手上敲打。 “安娜斯塔西婭是伊莉莎白的僕人,现在成了侍从,日后很可能成为侍臣,这可是贵族才有的待遇,伊莉莎白是想让她成为你的妻子。”阿加菲婭又重新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 “你父亲很快就没有精力关注我了,米哈伊尔·沃伦佐夫会逐渐被女皇重视起来,女皇已经意识到你父亲大权在握的威胁。”谢尔盖缓缓说道。 “安娜斯塔西婭锁不住你的心,不是花心,是野心,最开始我不过是想与你玩玩罢了,你的强壮和有力让我深陷其中。”阿加菲婭笑著说道。 “我该不该娶她?”谢尔盖看向她。 “我父亲的地位会受到威胁吗?”阿加菲婭也看向他。 “不娶她,我会被女皇赶出圣彼得堡,甚至赶出俄国,所以我……必须要娶她。”谢尔盖呼出一口气。 “总理大臣不会那么容易被架空,何况他还是我的父亲,伊莉莎白在一天,就离不开我父亲一天。”阿加费心放下心来。 两人都是陷入短暂的沉默。 谢尔盖回头,阿加菲婭躺在地板上,白色裙子撩在大腿根本,那双笔直圆润的长腿,让地板黯淡无光,阿加菲婭看向谢尔盖,柔媚一笑。 “你的宝剑已经再次出鞘,何不用它继续挥向敌人?” 她挪动屁股,將身体完全朝向谢尔盖,並且一双长腿缓缓抬起,如同两根擎天的玉柱。 谢尔盖起身,离开沙发。 两个钟头后,谢尔盖返回宅邸,近卫军少校马克西姆早已等候他。 “抱歉,少校,我今天无力训练,我们改日再约?”谢尔盖摆手。 作为俄国女皇的近卫侍臣,他本身就有精锐士兵的战斗素质,但相较於拱卫圣彼得堡的三大近卫军士兵,仍有差距。 所以他拜託三大近卫军团之一的谢缅诺夫斯基近卫军的少校马克西姆,对他进行击剑、搏杀等训练,並且每天坚持锻炼自己的体能和反应力。 “公爵,身体是本钱,男人的身体要用在战场上。”马克西姆调侃。 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已经与萨尔蒂科夫公爵很熟悉了。 谢尔盖提醒他:“男人有三大战场,沙场、酒场和情场。” 两人笑笑,马克西姆离开后,谢尔盖回屋睡了一觉。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餐桌前做好了饭菜,父母还有哥哥都在,父亲伊万冲他招手。 “来吃饭了。” 谢尔盖点点头,在餐桌前坐下。 “最近很忙?”伊万看到谢尔盖一脸疲惫。 对於这位小儿子,他的心情是复杂的,有欣慰也有担忧。 欣慰是对方从一个风流少年成为如今的宫廷大臣,还在赫赫有名的秘密委员会担任副委员长,仅仅一两年的时间,小儿子的身份地位就不比他这个父亲差了。 前不久,更是处理了一件枢密院议员——瓦西里——的案子,被眾多朝臣所忌惮和敬畏。 这都是他这个父亲,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的。 担忧的是,小儿子如今坐的位子,已经让其不得不捲入了宫廷的权力斗爭之中,他担任女皇的副官,岂能不知道这些。 光是舒瓦洛夫家族,就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但他身为父亲,必然是力挺儿子的,所以他这段时间,也是竭尽所能地在宫廷之中笼络人脉和关係,以保证小儿子的稳固和安全。 “还好,女皇交代了几件重要的事。”谢尔盖回答。 对於父亲做的事情,他身为秘密委员会的副委员长,又怎么能不知道? 他不由地感到幸福和温暖。 至於父亲这么做,会不会给自己惹来麻烦,他倒是不担心,因为每一位大权在握的重臣,都会发展自己的关係和势力。 就如亚歷山大·舒瓦洛夫,他是特別法庭的主席和秘密委员会的委员长。 在他的帮助下,他的哥哥彼得·舒瓦洛夫,成为如今俄国军队的炮兵將军。 还有其侄儿,伊凡·舒瓦洛夫,如今儼然有成为伊莉莎白的新任男宠的趋势,儘管无法动摇拉祖莫夫斯基的地位,可对舒瓦洛夫家族无疑是增添新的力量。 伊万点了点头。 他清楚秘密委员会的保密有多么严苛,即便小儿子是副委员长,对方不主动说,一些事情他也不能主动问,不然会惹来很大的麻烦。 母亲托尔斯泰婭说起另一件事,这正是她所关心的。 “听陛下说,今天让你与她新的內侍安娜斯塔西婭见面了?” 谢尔盖坦然地点头:“陛下这是在给我选妻。” “陛下给你选妻,这是你的荣幸,不过內侍……她並不是贵族。”托尔斯泰婭微微皱眉,似乎不是很高兴。 她的儿子如今是秘密委员会的副委员长,是宫廷大臣,是贵族,妻子理应也是贵族,而且要是一位长相、身材、家境都在上等的女贵族。 伊万有不同的意见:“这件事只能按陛下的意思办,不然对谢尔盖的官途不利,谢尔盖越是被陛下看重,陛下就越不允许他的妻子有背景和家族力量。” 托尔斯泰婭清楚这一点,心中不高兴,却也没有办法。 谢尔盖安慰父母:“开心一点,这说明我在陛下那里还有很大的提拔空间,如此才会让陛下儘早扼制我在其他方面的羽翼。” 两人点了点头。 吃完饭,哥哥彼得悄悄找到谢尔盖,从对方的神色,谢尔盖就断定,对方又闯祸了。 不过他早就知道未来的对方是一个是非精,所以他有心理准备。 “不要有隱瞒,把事情一字不落地给我讲清楚,我会帮你处理的。” “不愧是我的好弟弟!” 彼得讲完后,谢尔盖点头答应帮忙处理,彼得高高兴兴地离去了,谢尔盖看著哥哥的背影,若有所思。 “还是要费一下心,总不能让哥哥成为坏了萨尔蒂科夫家族这锅汤的老鼠屎。” 056.安娜斯塔西婭 “喂,別走啊,陪我们一起玩,你那么漂亮,简直是上帝的女人!” “我们最擅长伺候上帝的女人了,保证你不捨得下床!” 西特尼集市,几个无比邋遢的酒鬼汉子,大白天围著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有人试图英雄救美,但都比这几个体格壮硕的男人给嚇退了。 女人十分恐慌,双手抱著布包,身体儘可能缩起来保护自己,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有著极其浓重的危机感,男人们淫秽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让她非常不安。 按理说,白天逛一逛集市,是很安全的,这里是圣彼得堡,俄国的新首都,西特尼集市距离冬宫很近,治安很好。 即便向以前那样遇到一些游手好閒的傢伙,她只要一亮证明自己宫廷身份的胸针,对方就被嚇走了。 可这一次,却是失效了。 因为这些人都是烂醉的酒鬼。 “瞧瞧这身材,我从没有见过身材这么好的女人。” “这双长腿完全是天生放在男人肩膀上的。” “她胸部发育太好了,我无法想像陷进去是什么感觉!” 男人们露骨的话语,令女人感到羞愧和愤怒,她试图衝出去,但很轻易就被男人们挡了回来,不但如此,那个距离她最近的男人,一只大手已经摸向了她的臀部。 她大惊失色。 就在大手將要落在她的臀部上时,一只手握住了那人的手腕,那只手並不大,皮肤一看也保养很好,像是养尊处优的人。 可那只手的力道十分大,就那么硬生生制止了酒鬼。 “谁?” 那酒鬼回头的工夫,就被一脚踹了出去,另外几名酒鬼见到对方只有一人,一拥而上,但那年轻人明显身手不凡,轻鬆就將几名酒鬼打得屁滚尿流。 “再不滚,就把你们抓去要塞!”谢尔盖亮出身份。 那几名酒鬼顿时落荒而逃。 谢尔盖走向那名年轻女人:“你怎么在这里?” 对方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很是惊喜:“我今天休息,就想著来集市上逛一逛,没想到遇见了那些无礼的人。” 年轻女人,正是伊莉莎白的新內侍,即他的妻子人选,安娜斯塔西婭。 “你没事吧?”谢尔盖关心询问。 “我没事。”安娜斯塔西婭摇摇头。 谢尔盖点了点头:“虽然治安很好了,可任何街道上,都少不了酒鬼,尤其是西特尼集市这种繁华的地方,酒馆很多。” “公爵,你来这里是做什么?”安娜斯塔西婭好奇。 谢尔盖解释:“有几个朋友约了一起喝酒,就在前面的酒馆,不过还是先送你回去吧,一个人以后不要出来乱逛。” “我只有一个人,我在宫廷没有朋友,那天女皇陛下介绍,才认识了你。” 安娜斯塔西婭眼睛一亮。 “公爵,你算是我第一个朋友,如果你朋友那边不著急的话,你陪我逛街怎么样?” 谢尔盖微微沉吟,点了点头。 “我太高兴了,公爵!”安娜斯塔西婭笑容甜美。 “走吧。” 谢尔盖与安娜斯塔西婭朝著前面走去,后面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那几名酒鬼聚在这里,他们面前站了一个男人,將手里的卢布拿给他们。 “谁说出去,第二天我就让他曝尸街头!”尤里警告几人。 酒鬼们连连点头,拿著钱离开。 尤里看了眼离去的两人,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谢尔盖与安娜斯塔西婭在集市逛了一个半钟头,给对方买了几块好看的石头。 “女人们都喜欢衣服、胭脂、珠宝,你倒是跟其他女人不一样。”谢尔盖看著她。 近距离观察下,他才发现安娜斯塔西婭的美十分独特。 她的脸颊是经典的斯拉夫式美丽——饱满的鹅蛋脸,肌肤呈半通透的莹白,双颊泛著健康、自然的红晕,那双眼睛有著一点点浅绿,仿佛西伯利亚夏日森林的湖水。 长长的浅金色睫毛如蝶翼般垂下,鼻子挺拔,线条优美,微翘的鼻尖带著一丝骄傲和魅惑,嘴唇饱满,轮廓清晰,是自然的珊瑚粉。 她肩膀圆润,身材高挑妖嬈,紧身衣物下能看出骨架十分匀称,不盈一握的腰肢將丰满的胸部以及臀部的弧度凸显出来。 那双笔直圆润的长腿更是连裙装都无法完全掩盖,令她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独特的冷艷妖嬈之感。 可偏偏,与安娜斯塔西婭的交谈中,谢尔盖能感觉出对方是一个性格活泼单纯的少女。 这样冷艷性感的身材,与单纯天真的性格形成完全的反差,让对方仿佛真如阿加菲婭那样说的,是一个对男人有著致命吸引力的妖嬈尤物。 “女皇陛下为了我还真是费尽心思。”谢尔盖喃喃自语。 冷艷和性感是针对他风流的弱点,单纯天真的性格更是针对他作为秘密委员会的副委员长,喜欢阴谋算计的性子,再加上毫无背景的普通身份。 可以说,安娜斯塔西婭就是伊莉莎白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朵带刺玫瑰。 “我也喜欢衣服和胭脂啊,没有女人不喜欢这些,不过我感觉珠宝不如这些石头,它们更加自然、纯粹。”安娜斯塔西婭回答谢尔盖的问题。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谢尔盖看看天色。 “好。” 女皇的內侍,没有成家之前,都是在宫廷,成家后才会与丈夫在外面居住,所以谢尔盖將对方送回了冬宫。 在门口,安娜斯塔西婭叫住了正准备上马车离开的谢尔盖。 “公爵,你会娶我吗?” 谢尔盖沉默后说道:“其实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们都无法为自己的婚姻做主,你身不由己,我也无能为力。” 安娜斯塔西婭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失望。 “刚才逛街,我就感觉到了,公爵你並不喜欢我,可我对公爵是真心喜欢的,或许是因为公爵保护了我,也可能是公爵在宫廷的种种传说。” 谢尔盖有些哭笑不得。 他准备了很多应付对方的话,却没想到对方如此耿直,直接说了出来。 但他的本意是达到了,既让安娜斯塔西婭喜欢上自己,又表达出了自己的疏远。 “我的传说貌似都与风流有关,如果同意与你交往,大概就是我馋你的身子了,你知道吗?”谢尔盖只能这么说。 “那又怎么样?我的身子就是我啊。” 谢尔盖愣了一下,隨即一言不发,头也不回,上马车离开。 安娜斯塔西婭站在原地许久,才神色落寞地返回宫廷。 057.贵族封地和农奴制度 1747年1月。 “公元800年,基辅大公弗拉基米尔將基督教引入俄国,除了作为俄国最古老的城市之外,基辅也是全俄国最为神圣的地方……” 谢尔盖与安娜斯塔西婭走在花园里,两人从三年前伊莉莎白动身前往基辅的朝圣之旅,聊到了基辅这座城市。 安娜斯塔西婭手里拿著一束鲜花,她认真地看著谢尔盖英俊而冷酷的脸庞,倾听著对方的讲述。 从那迷离的眼神中不难看出,她已经完全深陷其中。 他是那么勇敢,如同救世主一样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是多么彬彬有礼,温文尔雅,送给自己鲜花和惊喜,不止一次。 他是那么富有智慧和学识,对俄国的歷史和城市,熟悉而深知。 1747年2月。 舞会上,谢尔盖细致地为安娜斯塔西婭拆解小步舞和四对方舞,引导著对方跳舞。 空閒之余,也会教安娜斯塔西婭骑马和击剑,锻炼身体。 “我真心为你和萨尔蒂科夫能有如此多的共同话题感到高兴。”伊莉莎白笑看著为自己端上热茶的安娜斯塔西婭。 “感谢陛下的关注,是陛下让我与萨尔蒂科夫有了如此多的美好经歷。”安娜斯塔西婭躬身。 “我希望你们日后会有更多的美好。” 1747年3月。 叶卡捷琳娜找到谢尔盖。 从那一巴掌后,对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完全自我且独立,她每天都坐在房间里或者花园里读书,將自己的全部身心投入到了知识的海洋中。 上个月,谢尔盖一次与叶卡捷琳娜的偶然见面,对方还笑著与他讲许多蕴含哲学的道理以及开明思想的伟大。 谢尔盖记忆犹新。 不过如这样的情况——叶卡捷琳娜不怕避嫌,不担心被別人看见,亲自找到他——还是比较少见的,看样子情况比较紧急。 “两个贵族因为农奴的事情打了起来,而且越打越严重,事情已经闹得很大,在宫廷里人尽皆知,用不了多久就会闹到女皇那里。”叶卡捷琳娜说明情况。 “殿下,这与你有什么关係?”谢尔盖询问。 “彼得有求於我,其中一位贵族用玩具士兵收买了他,並且我也牵扯其中,另一位贵族是我朋友索菲婭的父亲……” 听完对方的讲述,谢尔盖顿时瞭然。 处理好这件事,叶卡捷琳娜不但能帮助到朋友,还能得到彼得的看重,她不需要对方刮目相看,但她必须要彼得不敢忽视她,这才能让她做到在与彼得的对抗中不落下风。 “这件事闹到现在这样,已经无法控制,即便压下来了,依旧会传到陛下那里,所以不管如何解决,都不会令陛下满意。”谢尔盖直言。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我不能坐视不管,所以才来求助殿下,希望你能有什么好办法。”叶卡捷琳娜为难。 谢尔盖沉吟,脑袋里想起一件事。 这本来是他打算在伊莉莎白面前表现用的,但现在看来,只能先帮叶卡捷琳娜了。 “既然无法控制,那就让事情继续闹下去,闹到最大,闹到女皇陛下那里去。” 叶卡捷琳娜大吃一惊:“殿下,你这是……” “贵族的封地以及农奴制度,本就不明確,如果你因为这件事,让陛下意识到这一点,並且你恰到好处地提出了完善的举措,相较於得到大公的重视,来自女皇的刮目相看,更令你受益,並且你完全可以在其中帮助到你的朋友。” 谢尔盖的话令叶卡捷琳娜那双蓝眼睛亮了起来。 “殿下,你太聪明了!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 谢尔盖微微一笑:“但对於贵族的封地和农奴制度,这方面我还没有足够的了解,这就需要靠你自己了。” “没问题!我这就回去查阅所有这方面的书籍,一定会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叶卡捷琳娜对此信心十足。 谢尔盖微笑点头,就在这时,一个欢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尔盖!” 叶卡捷琳娜回头,看到了朝这边跑来的安娜斯塔西婭。 她见过对方,但近距离下,看清对方的容貌后,她还是不由吃惊,她对自己的长相十分自信,宫廷里少有人能与她的美丽相比较,可这一次,她终於体会到了什么是“棋逢对手”。 “殿下!” 见到叶卡捷琳娜,安娜斯塔西婭急忙行礼。 “我们见过,陛下对你的夸奖很高。”叶卡捷琳娜微笑。 “能得到陛下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你很漂亮。”叶卡捷琳娜讚美道。 “殿下才更加美丽。”安娜斯塔西婭由衷道。 “美丽是大家的,你们聊,我先走了。”叶卡捷琳娜转身离开。 她知道对方与谢尔盖的关係,经常在各处地方看到他们的身影,更清楚伊莉莎白一直想要让两人走到一起。 起初的她,並不在意,只有为谢尔盖感到发自內心的高兴。 但现在,她忽然有点失落了,而且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將安娜斯塔西婭当做“对手”,她明明与萨尔蒂科夫是不可能的。 叶卡捷琳娜突然停下脚步,她回头看著两人的背影,他们有说有笑,郎才女貌,是那么般配,那么令人羡慕。 “我好像真的错过了人生中什么无比重要的东西……” 1747年4月21日。 “生日快乐。” 今天是叶卡捷琳娜的生日,谢尔盖送来了一本书,有关欧洲贵族的封地和农奴制度。 叶卡捷琳娜看著这件礼物,想著从来到俄国后的几年,每当她生日的时候,谢尔盖都会送来精心准备的礼物。 第一年是一本俄语书,祝愿她將来成为一名真正的俄国人。 第二年,即1745年,谢尔盖送了她一件华丽的礼服,希望她能真正立足俄国。 去年,她学会了帆船,谢尔盖就送了她一艘罗马式帆船。 今年,还是书,但已经关於朝政事务。 “俄语、俄国人、生活、朝政,他出现在我来到俄国后人生的每一处地方,难以想像有一天我见不到他,该是多么的痛苦。” 叶卡捷琳娜一整晚都是在这样的苦恼中度过。 “或许只有专注他处,才能使我麻痹和脱离痛苦。” 叶卡捷琳娜隨即將全部的身心放到了书籍上面。 5月。 叶卡捷琳娜让伊莉莎白意识到了俄国在贵族封地和农奴制度上的不健全,並且叶卡捷琳娜提出的举措,震惊了这位俄国女皇。 “难以想像,叶卡捷琳娜居然有著如此伶俐和智慧的头脑。” 6月。 伊莉莎白颁布法令,明確指出允许贵族拥有封地和农奴,並且列出了详细的条例和准则,这一规章迅速在俄国全境开始实施。 叶卡捷琳娜解决了朋友父亲的麻烦,得到了伊莉莎白女皇的重视,也让彼得变得前所未有的忌惮。 058.大婚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的卓越和才能,令大家心服口服,作为俄国的女大公,你的付出將会得到百姓们的拥戴和爱护。” 伊莉莎白放下关於贵族封地制度的报告,对叶卡捷琳娜的表现十分满意。 別斯杜捷夫等其他大臣,也是冲叶卡捷琳娜示以微笑。 “正如陛下说的,我是俄国的女大公,所以这一切都是我该做的。”叶卡捷琳娜躬身行礼。 伊莉莎白面露欣慰,她看向別斯杜捷夫,后者会意,带著其他大臣们离开。 伊莉莎白起身来到叶卡捷琳娜的面前:“我听说,你最近这些日子,与萨尔蒂科夫走得很近。” 叶卡捷琳娜面不改色:“是大公与萨尔蒂科夫走得近。” 伊莉莎白不置可否:“他是秘密委员会的副委员长,是宫廷大臣,与他来往密切,会被舒瓦洛夫看作是笼络朝臣,而你提出的贵族封地和农奴制的相关建议,直白一点就是插手朝政。” “我可以在萨尔蒂科夫与大公在的时候,暂时断绝与大公的来往,另外陛下您觉得有必要,完全可以废除之前的法令。”叶卡捷琳娜神色坦然。 伊莉莎白看著她,笑容不变:“这才多长时间,你就已经展露出锋芒了,不过这令我很开心,至少彼得缺少你这样的性格。” 叶卡捷琳娜不言。 “你觉得萨尔蒂科夫优秀吗?”伊莉莎白又是问道。 叶卡捷琳娜没有犹豫:“十分优秀。”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女人能配上他?”伊莉莎白继续问道。 叶卡捷琳娜回答直接:“像我这样。” 拉祖莫夫斯基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但没想到,伊莉莎白居然开怀大笑,並且半开玩笑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是我呢!” “陛下的卓越,无人能媲美。”叶卡捷琳娜微笑。 伊莉莎白点了点头:“你的回答我很满意,但我並不认为萨尔蒂科夫配得上你,正如你仰视我一样,我同样看重你,我的內侍安娜斯塔西婭你见过吗?” “见过。”叶卡捷琳娜点头。 “她怎么样?” “十分优秀。” “都是十分优秀,那么把她嫁给萨尔蒂科夫怎么样?”伊莉莎白定定地看著叶卡捷琳娜。 “可以。”叶卡捷琳娜与对方坦然对视。 伊莉莎白笑容依旧:“那么就请你去告诉他吧。” 叶卡捷琳娜回头,看向伊莉莎白。 “我?” “怎么?不行吗?萨尔蒂科夫与彼得经常在一起,你应该很容易见到他,我就不出面了,再有强嫁强娶的嫌疑。” 叶卡捷琳娜躬身:“我知道了。” 伊莉莎白看著叶卡捷琳娜离去的背影,与拉祖莫夫斯基笑著说道:“你觉得她是真心认为那对新人是般配的吗?” 拉祖莫夫斯基尚未开口,一旁的年轻人伊凡·舒瓦洛夫就是开口道:“陛下,这是您有意的眷侣,他们就好像上天註定一样般配。” 拉祖莫夫斯基目光闪烁,没有开口。 伊莉莎白看了这位向她一度展示出敏捷头脑的年轻人,笑了笑。 叶卡捷琳娜离开伊莉莎白的办公厅,有些失魂落魄。 她在伊莉莎白面前的镇定,都是装出来的,她知道但凡露出一点蛛丝马跡,就会对谢尔盖造成麻烦,也会抹掉她所做的这些。 显然,伊莉莎白对於没有抓到她的把柄而恼火。 “因为我没有怀孕,就认为是我与谢尔盖有姦情,却不看看自己的外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卡捷琳娜很清楚,对方给谢尔盖物色妻子,除了扼制谢尔盖的权力,还有就是他们之间经常见面的事情,被人传给了伊莉莎白。 那个人或许是舒瓦洛夫,也可能是別斯杜捷夫。 叶卡捷琳娜站在台阶前,一时间感到大脑一片空白。 伊莉莎白让她去告诉谢尔盖,他要与安娜斯塔西婭结婚了。 要她亲口告诉他。 叶卡捷琳娜忽然蹲下身子,眼含泪水,无尽的懊悔与不甘充斥在心里,就好像暴躁的大雪落在了更暴躁的锅盖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哭了,无声地哭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擦乾眼泪,那张美丽无暇的脸颊,看著玻璃中的自己,重新绽放出笑容。 “叶卡捷琳娜,你哭又怎么样?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是你拋弃了谢尔盖,你现在感受到自己结婚的时候,他的心里是怎么一种感觉了吧!” “活该!这都是你自找的!” “女皇做得对,叶卡捷琳娜,没有比你自己亲口告诉谢尔盖更合適的了!你没有资格伤心,你要为他能找到真正爱他的人感到开心!” 叶卡捷琳娜面带笑容,前往狗舍。 1747年7月。 萨尔蒂科夫家的小儿子大婚。 谢尔盖·萨尔蒂科夫公爵,原伊莉莎白女皇的近卫侍臣,现秘密委员会的副秘书长,如今宫廷最有未来的年轻人。 婚礼现场,座无虚席,规格更是不亚於一般的皇室婚礼。 因为伊莉莎白对谢尔盖的重视,將皇家仪仗队借给了谢尔盖使用,这也让朝臣和贵族们深切意识到,萨尔蒂科夫家族嫣然是一个宫廷大势力了。 至少,许多根深蒂固的贵族,在结婚时都没能得到皇家仪仗队这份支持。 伊莉莎白走后,略显拘谨的宾客们顿时变得放鬆。 “大家都喝起来,今晚不醉不归!”彼得在宴会上大喊。 纳雷什金高举酒杯:“让我们举杯,祝谢尔盖·萨尔蒂科夫,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眾宾客齐齐举杯。 谢尔盖穿著黑色缎面礼服,面容英俊,身形高挺,袖口和衣扣镶有钻石,举起酒杯感谢一位位亲朋,妻子安娜斯塔西婭站在他身边。 新娘略施粉黛,穿著同样面料的礼服,银线在衣领、袖口、裙面绣出精美的纹路,佩戴著价值不菲的手鐲、胸针、耳坠、戒指、头冠。 郎才女貌。 才子佳人。 一对羡煞眾人的新婚夫妇。 叶卡捷琳娜站在彼得身边,看著谢尔盖,面带微笑,可內心的苦楚有多么浓厚,只有她自己最为清楚。 “这都是你应得的,叶卡捷琳娜。”她训诫自己。 稍微冷静一些的她,才感受到手心的疼痛,那是指甲刺进肉里导致的,她將手掌握得更紧,不让血液流出来,但隨后传来的消息,彻底让情感处在崩溃边缘的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痛苦地跑出房间,跑到后面的花园,跑到黑暗里,失声痛哭,消息徘徊在耳边,徘徊在脑海里。 “殿下,您的父亲……去世了。” 059.爱与决绝 婚房是三室的套房,房间掛著银色布帘和猩红色布幔,床上是大红色的天鹅绒床罩。 应付走企图闹婚房的彼得、纳雷什金等人,父母和哥哥彼得也走后,房间里只剩下谢尔盖与安娜斯塔西婭两人。 “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你睡这里,我睡隔壁。”谢尔盖起身。 安娜斯塔西婭拦不住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做了什么让这样对我。” 谢尔盖直言:“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你著想,你我有夫妻之名,但没有夫妻之实,这样你离开我之后,真正喜欢你的那个男人才会全身心地接纳你,到时候你可以隨便编一个理由,我无法履行丈夫的能力,或者我喜欢男人,隨便什么都行。” 安娜斯塔西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为什么?我们结婚了,我们是夫妻,我为什么要离开你,为什么要去找其他的男人?” 谢尔盖短暂沉默后说道:“你应该明白,你的存在,影响了我的仕途。” 谈及这些,安娜斯塔西婭眼神失落:“是的,我身份低贱,还是孤儿,毫无家族和背景,我无法给你提供任何帮助,我不是一个好妻子。” 说到这里,安娜斯塔西婭低下了头。 “对不起。” 谢尔盖因为这句没来由的道歉,心里莫名有些触动,他別过头去,出言安慰她。 “不,你现在不是侍从了,是侍臣,俄国女皇的侍从,你是贵族,並且还是公爵夫人,儘管我只是最低等的公爵,还不如別斯杜捷夫、拉祖莫夫斯基那些伯爵,而且我也不在乎你有没有家族为我助力。” 安娜斯塔西婭抬起头:“那我不明白,你说的影响是什么?” 谢尔盖坦言:“你的萨尔蒂科夫公爵夫人的身份。” “这是我们无法改变的,即便我不想,女皇陛下的意思,你也无法动摇。” “所以,我们只需要有夫妻之名就好了,等时机成熟,没有夫妻之实的我们隨时可以分道扬鑣,你可以找一个爱你的男人,我也会给你我全部的財富。” “谢尔盖,我不漂亮吗?” 面对安娜斯塔西婭的直视,谢尔盖无法说假话,点头肯定:“你非常迷人。” 他这句话是发自內心的。 今晚的安娜斯塔西婭,施了胭脂,那张饱满的鹅蛋脸,异常美丽夺目,鼻樑高挺,双颊泛红,浅金色睫毛透露出魅惑气息,浅绿眼睛折射出异样的美感。 黑色缎面礼服,將她妖嬈婀娜的身材完美展现出来,饱满的胸部下腰肢纤细,还有那一双笔直、圆润、白皙的长腿。 难以想像这一刻的安娜斯塔西婭,对男人具有多大的诱惑力,完全是一个冷艷尤物。 “那就不要管以后了,今晚你只需要向我履行你作为丈夫该履行的职责,到了你所谓的时机成熟,我会离开你的!”安娜斯塔西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谢尔盖沉默了,过了许久,他又要转身离开,安娜斯塔西婭用尽全力喊住他。 “请你不要走!不然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谢尔盖回头看向她,那张明艷动人的脸颊,已是流淌出了泪水,而那双浅绿眼睛映出的神采,是那么坚毅,那么决绝。 她真的会死。 可能下一秒就从窗户跳下去。 谢尔盖关上房门,走到她的面前:“丈夫要履行职责,首先是不是要看妻子有没有那份魅力?” “需要我怎么做?”安娜斯塔西婭看著他。 谢尔盖找了一张椅子,坐在她面前:“现在,脱下你的衣服。” 安娜斯塔西婭一怔。 “怎么?妻子与丈夫坦诚相见,难道不是最基础的吗?” 安娜斯塔西婭闭上眼睛,开始解裙子背后的系扣,她的手微微颤抖。 儘管他们已经成为夫妻,可这是她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脱衣服。 黑色缎面礼服,应声而下,露出里面的紧身衣裙。 紧身设计让安娜斯塔西婭那堪称完美的身材曲线,充分展现出来,那饱满的胸部和臀部,对男人极具衝击力。 谢尔盖看著身体下意识缩起来的安娜斯塔西婭,想让她知难而退:“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不后悔!”安娜斯塔西婭坚定说道。 “那就继续脱!” 谢尔盖突然提高的嗓音,让安娜斯塔西婭身体一颤,她双手继续,解开了紧身衣裙的系扣。 一片雪白,冲入谢尔盖的视野。 身上只剩片缕的安娜斯塔西婭,几乎以一种完全脱光的样子站在谢尔盖面前,她咬著嘴唇,倍感屈辱与痛苦,可脚步始终坚定地未曾后退一步。 谢尔盖不得不承认他还是低估了安娜斯塔西婭的身材,他是风月场上的老手,可从没有见过如此完美的曲线,即便是阿加菲婭也逊色一筹。 凹凸有致,妖嬈婀娜,肌肤莹白,双腿修长圆润,如同一对耸入云霄的玉柱。 谢尔盖呼吸已经变得急促:“把腿放到椅子上。” “不!” “不放就走!” 安娜斯塔西婭屈辱地抬起那条长腿,踩在了椅子上,这让她的身材曲线更为明显,水蛇腰更具诱惑。 谢尔盖最后问她:“你真的不后悔?” 这个时候,安娜斯塔西婭的情绪反而平静了许多,她看向谢尔盖,语气坚定:“我不后悔。” 谢尔盖闭上眼睛,但很快就再度睁开,他飞身而起,在安娜斯塔西婭的惊呼声中抱起她,將柔软妖嬈的女人抱到了桌子上。 对安娜斯塔西婭来说,这是极不平静的一晚,她就好像闯入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痛苦、恐惧、激情,到最后是暴风雨过后的风和日丽,迤邐舒心。 太阳升起,阳光照进屋子,谢尔盖躺在天鹅绒大床上,怀里搂著柔软玉体。 不知何时,安娜斯塔西婭醒了,她那双浅绿眼睛看向谢尔盖时充满了柔情与蜜意,那样的眼神换做其他男人,再冰冷的心也会酥软下来。 可谢尔盖却是开口告诉她:“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安娜斯塔西婭把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我真的不后悔。” “只要我们一天是夫妻,我就会为你负责的。”谢尔盖只能给她这样的保证,这也是他所能做的最大努力。 “我很高兴。”安娜斯塔西婭笑容甜美。 如此魅惑的脸颊,配上笑容,令谢尔盖稍微冷静下来的心,再度瘙痒起来。 “一会儿把屋子收拾一下。”谢尔盖开口。 安娜斯塔西婭看向屋子,桌子上,床上,还有窗户、镜子前的地板上,都有著肉眼可以捕捉到的血跡,她不由羞红了脸颊,起身要穿衣服。 “我这就收拾。” “我说了一会儿。” 谢尔盖一把拉住她的手,在安娜斯塔西婭的惊呼声下,將她拉进了被子。 临近中午的时候,谢尔盖穿好衣服出门,双腿微抖。 安娜斯塔西婭拉过被子,將柔软白皙的身体盖住。 “这个样子,一整天都没法下床了……” 060.提振经济 8月。 “格列布,我就差一点就能贏你了!” “差得远呢,最后一道题是最难的。” 两个年轻人正在围绕算术能力进行一场比拼,但显然,那个名叫“格奥尔基”的年轻人输了。 “谢尔盖,你来说说,我是不是仍然有追赶的机会!” 格奥尔基拿著算术纸张过来,谢尔盖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让我看这些简直要了我的命,还不如给我找几个丰满的女人欣赏呢。” 格奥尔基搂著他的肩膀:“说什么呢,你都已经结婚了,所以真有女人的话,也是我帮你欣赏,我会照顾好每一位女士的!”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名叫“格列布”的年轻人,看了眼与谢尔盖勾肩搭背的格奥尔基,无奈地摇摇头。 虽然他们都是关係相当不错的朋友,可格奥尔基还是有些没心没肺了,谢尔盖如今可是秘密委员会的副委员长,那是隨时能將贵族抓起来审问的人,包括他的父亲以及格奥尔基的祖父。 “我的数学能力明明非常好,可惜完全没有用武之地,我相信自己將来有一天会成为俄国真正的欧拉(瑞士数学家,在俄国科学院工作,后离开)。”格奥尔基一副才华无法得以施展的惋惜样子。 谢尔盖笑笑,旋即问道:“你呢?格列布。” 格列布抬头:“我啊,我希望自己能做好本职工作。” 格奥尔基嘲笑道:“你还没有本职工作呢!” “数学就是我的本职工作。”格列布的回答让格奥尔基仪式无法反驳。 谢尔盖徐徐道:“有时候,数学不只是数学,因为数字勾连了很多东西,比如经济、政治、民生等等,当然,我认为最重要的是金融。” “金融?”格列布目光第一次有了好奇。 谢尔盖笑笑,没有再说下去,而僕人皮缅,这个时候也从图书馆拿来了几本关於哲学的法国书籍。 “给女大公送过去吧。”谢尔盖吩咐。 皮缅点头离去。 “大公夫人?”格奥尔基询问。 谢尔盖点头:“叶卡捷琳娜上个月父亲去世了,她將整颗心全部用书海和知识淹没,才得以从痛苦中解脱,听说最近对法国哲学很感兴趣。” “你对大公夫人很关心嘛,这都能听说了来?” 格列布告诫:“格奥尔基,胡说什么,谢尔盖是大公的朋友,肯定是从大公那里知道的,这么做也是应该的,这就是为什么你没能与大公、大公夫人成为朋友,你从来没有谢尔盖那样的细心。” “行了,格列布,你什么时候也喜欢拍马屁了,谢尔盖在我眼里只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副委员长。” 瞧著两个人斗起嘴来,谢尔盖离去了。 叶卡捷琳娜的父亲去世,他第二天就知道了,用一个月的时间从这件痛苦的事中挣脱出来,叶卡捷琳娜很不容易。 但总归没有一蹶不振,学习让她恢復冷静,知识让她重新振作。 可谢尔盖对一件事很担心。 因为叶卡捷琳娜的父亲,即克里斯蒂安·奥古斯都去世的时间,与歷史不符!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发现歷史轨跡出现了偏离。 莱斯托克早早被执行死刑,彼得患上天花,还有他这位风流公爵的婚礼,发生的时间点都不对。 按照一般情况,这本就是最正常的。 因为他的出现,势必要改变歷史。 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对俄国歷史的掌握,正因为这些,他才有了先机,处处可以运筹帷幄,必要的时候能先发制人,出奇制胜。 如果歷史改变,他就会失去这些优势。 这无疑是矛盾的。 “轨跡不可动摇!” 谢尔盖目光坚定。 他要改变歷史,歷史要因他而改变,但他必须保证大的方向不会出错,不然以歷史的波诡云譎,即便日后他大权在握,也可能一著不慎,身首异处。 路易十六也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送上自己设计的断头台。 他不怕死,也不怕遗臭万年,他怕歷史记不住他,更怕歷史让他貽笑大方! “殿下,总算找到您了,女皇陛下找您,您抓紧过去吧!”有侍臣快步跑来。 “走。” 谢尔盖心想,这么快就来了。 他早已预料到对方会找他。 伊莉莎白的办公厅。 这位俄国女皇此刻焦头烂额,面前是枢密院眾议员拿出的关於提振俄国经济的方案,都被她统统否定了。 “这些老傢伙们,一个个都为了一己私慾,根本没有將俄国放在首位!”伊莉莎白十分生气。 “女皇陛下,我亲爱的小母亲,您不妨再斟酌一下我叔叔的提议。”伊凡·舒瓦洛夫恳请道。 不得不说,因为自己的侄儿成为俄国女皇的新任男宠,这段时间亚歷山大·舒瓦洛夫的地位再次得到了巩固,又恢復了以往的威慑眾臣的地步。 拉祖莫夫斯基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似乎对於这个与自己爭宠的年轻人,並没有多少排斥和反感。 伊莉莎白拒绝对方:“不要跟我再说这些了,我不准你干涉朝政,而且你叔叔是打探秘密的好手,对待经济根本一无是处。” 伊凡·舒瓦洛夫不再说话。 “萨尔蒂科夫呢?他怎么还没有来?”伊莉莎白问道。 这段时间,她为了提振俄国经济,询问了枢密院、议会、財务部等等,甚至就连圣议会(东正教领导组织)都问过了,没能得到一个最佳答案。 这里面,最好的无疑是別斯杜捷夫的,但他的方法过於缓慢,而且对方说的是最好的情况,坏情况一点没提,所以她没时间去论证可行性。 她给別斯杜捷夫的反对话语就是:时间这个代价太大了。 之所以找谢尔盖,是因为想起那天与对方简单一聊天,对方就给了她人口普查的灵感,而这一次的人口普查,对俄国的帮助之大,是她这位俄国掌权者都没有预料到的。 如果谢尔盖也不能再给她提供灵感,那么她就要考虑叫身边的人挨个与她交流一下了,她必须解决经济这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谈话的人选上,就先从叶卡捷琳娜开始。 “来了。”拉祖莫夫斯基的话將伊莉莎白的思绪拉回来。 谢尔盖走进来,冲伊莉莎白行躬身礼。 “陛下。” 061.俄国自己的银行 “你对朝政也不再如同对女人那么不负责了,虽然你在我眼里不是一名合格的政客,可总能给我提供政治灵感,我希望今天也是,你对提振俄国经济有什么想法?” 伊莉莎白看著谢尔盖,后者有些犯难。 “陛下,正如您说的,我不是一名政客,我不会也无法为您提供灵感,您至今所做出的政绩,全都是因为您有一双慧眼。” “萨尔蒂科夫,不要对待其他女人的手段用在我身上,我叫你来不是让你当马屁精的,如果你不能给我提供灵感,我就让人把你轰出去,不是轰出这里,是轰出圣彼得堡,轰出俄国!” 谢尔盖服软:“陛下,那您给我一点提示,我要怎么做?” “隨意,你想与我聊什么都行,哪怕是你讲述怎么把那些姑娘们追到床上去的,我也乐意听。”伊莉莎白话语揶揄。 谢尔盖苦笑:“陛下不要拿我开玩笑了,我已经是结了婚的人,您应该帮安娜斯塔西婭监督我才对。” “正是这样的。” 谢尔盖看著伊莉莎白脸色已经有轻微变化,知道不能再胡乱说下去。 “那我就说说最近吧,我与安娜斯塔西婭去西特尼集市,看了一些精美的石头,她喜欢这些,难以想像普通的石头经过雕琢,居然也能卖出不错的价格……” 这一聊,就是半个钟头。 谢尔盖讲了西特尼集市,讲了乾草市场,讲了奴隶买卖,讲了石桥建造,还提到了梳头工、银器擦洗工、药剂师等职业。 “不得不说,你的表达能力十分出色,这些枯燥无味的东西从你嘴里变得活灵活现,让我能听这么长时间,但对俄国经济没有一点作用,或许能改变某座城市某个方面的现状,会让一个地区某短时间有起色,但绝对不適合在我的办公厅里说这些。” “抱歉,陛下,是我小题大作了,可我真的已经尽力了,我不会赚钱,只会花钱,而且是花钱给女人,硬要说我的光辉履歷,那就是將钱借给了一个商人,事后我拿回了两倍的报酬。”谢尔盖略带自嘲地说道。 没想到这么一句隨意的话,伊莉莎白却是重视起来。 “怎么拿回来的双倍?” “就是借给了他1000卢布,对方垫付了货款,我见他大赚了一笔,就要求对方报答我,对方於是还了我2000卢布。”谢尔盖说明。 拉祖莫夫斯基笑著说道:“恐怕你要求他报答你的过程中,少不了一些特殊手段吧。” 谢尔盖打著哈哈:“伯爵你就別关注细节了。” 伊凡·舒瓦洛夫冷哼一声:“身为秘密委员会的副委员长,如此对待俄国百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到达现在这个高度的。” 谢尔盖不动声色:“我能有今天的地位,都是女皇陛下的恩情。” 伊凡脸色微变。 伊莉莎白抬起手,示意两个人闭嘴,沉默了一会儿,她起身朝著里间走去。 “我有点累了,萨尔蒂科夫,你退下吧,伊凡你也回去,拉祖莫夫斯基陪著我就好。” 伊凡上前一步:“陛下。” “回去!” 谢尔盖与伊凡离开伊莉莎白的办公厅。 出了门后,伊凡又冲谢尔盖冷哼一声,谢尔盖压根没將对方当回事,等到亚歷山大·舒瓦洛夫倒台的那一刻,他必然会顺手將对方一起收拾了。 这点小角色,已经不值得他上心了,只要对方別再在他的面前蹦跳,像一个找死的小丑一样。 “差不多了。” 谢尔盖回头看了一眼伊莉莎白的办公厅,当他说明拿回来两倍报酬的时候,他敏锐捕捉到伊莉莎白拿著羽毛笔的手微微握紧。 说明对方听进去了。 以对方的学识和眼界,根本不需要他多说。 果不其然,仅仅过去两天,伊莉莎白就召开议会,並且当场下达命令——立刻派人去学习欧洲的银行,俄国要建造第一所国家银行! 被派去欧洲学习的人员名单,很快就敲定。 除了负责科学院的枢密院议员以及一位副院长,还有十多位数学家以及精通算术的年轻人,其中就有格列布、格奥尔基两人。 而从欧洲回来后,谢尔盖坚信,以两人的才能,都將在这所国家银行內占据一席之地。 9月。 “殿下,你讲得太棒了!我从没有听过如此有趣的故事!” “还有大公,你的猎犬居然如此雄壮威武,以后不要让它们咬狐狸了,它们连狗熊都能咬死,这太小题大做了!” 花园里,几位年轻人坐在一起,有彼得、叶卡捷琳娜、纳雷什金,还有一名长相不错的年轻人,正是他將叶卡捷琳娜和彼得哄得心情不错。 谢尔盖和哥哥彼得这时走了过来。 “谢尔盖,你们怎么才来?我们酒都喝一半了!”彼得(大公)看到谢尔盖,立刻冲他招手。 “大公,我不是耍赖的人,我这就全补上!”彼得(哥哥)立刻让僕人开一瓶新的葡萄酒,並扬言这一整瓶他自己包了。 彼得(大公)给谢尔盖介绍年轻人:“你们早时候见过,扎克哈儿,我的好朋友。” 谢尔盖还没有开口,那名年轻人就率先说道:“见过,可惜当初只有一面之缘,早知道萨尔蒂科夫公爵能当上副委员长,就算那个时候身负女皇的使命,我也一定要先与公爵喝一杯。” 叶卡捷琳娜劝解:“切尔尼谢夫伯爵,你这就说错话了,难道你与谢尔盖交朋友是看重对方副委员长的身份吗?” “那当然不是,只是我实在没有想到,公爵会有如此地位罢了,毕竟当初公爵最喜好的,殿下你有所不知,公爵最喜欢女人了,可是圣彼得堡最出名的风流子!” 谢尔盖微微一笑:“我不同,我当时第一眼,就认定伯爵你能出色地完成外交使命,果不其然,这次女皇陛下很满意。” “是吧。”扎克哈儿笑著说道。 谢尔盖点著头:“是,所以伯爵你,用眼方面一定要注意,多看看医生,早发现早治疗,不然严重了是会瞎的的。” 彼得(哥哥)哈哈大笑。 彼得(大公)、纳雷什金等人被嚇了一跳,看著哈哈大笑的彼得(哥哥),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连叶卡捷琳娜都是强忍笑意。 扎克哈儿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坐了回去。 062.组建手枪队 10月。 “谢尔盖,要我说,你就该找个机会与切尔尼谢夫切磋一下,趁机好好揍他一顿!” 纳雷什金愤愤不平。 “怎么了?”谢尔盖佯装不知。 “这些日子,那个傢伙天天缠著大公夫妇,你只要不在,那个傢伙就在大公夫妇面前说你的坏话!” 谢尔盖瞅了他一眼:“只说了我的坏话?” 纳雷什金心虚地笑笑:“也说了我的,那没办法,大公夫人很维护你,对方明显很在意大公夫人的態度,所以说完你就说我了。” 谢尔盖笑笑。 “你別不当回事啊,以前没有切尔尼谢夫,大公和大公夫人与你关係最好了,你看看现在,连我在大公夫妇心中的地位都受到了影响。” 谢尔盖不为所动,继续看报告。 “那傢伙还天天缠著大公夫人,明眼人都看出来那傢伙对大公夫人有意思,他还真有那个胆子,色胆包天,不过也有好消息,那就是最近宫廷里很少有你与大公夫人走得近的传闻了,改成他了。” 谢尔盖看向他:“切尔尼谢夫很有才华和能力。” 纳雷什金义愤填膺:“谢尔盖,我们还是兄弟吗?我在说那傢伙的坏话,你却是跟我反著来?” “我的意思是,既然才华那么大,对方就该为俄国发光发热,而不是待在大公身边浪费才华。”谢尔盖缓缓说道。 纳雷什金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过不久,就是瑞典国王的婚礼了。” “与切尔尼谢夫有什么关係?” 谢尔盖没有多说。 但从第二天开始,在杰玛和乌里扬娜的推波助澜下,关於切尔尼谢夫伯爵与女大公走得近的传闻就变得愈发火热了,以至於宫廷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在议论。 不出意外,最后传到了两个人——伊莉莎白和扎克哈儿的母亲——的耳朵里。 “陛下,我恳请您让扎克哈儿去其他国家担任外交使节,为俄国做出贡献!”扎克哈儿的母亲是一位女贵族,这天求见伊莉莎白时说道。 “切尔尼谢夫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上次外交完成十分出色,该好好休息,不急於出去。”伊莉莎白笑著安慰。 “不,他是年轻的,是骄傲的,心浮气躁,陛下对他的认可会让他眼高手低,在宫廷再待下去,迟早会给陛下惹麻烦的。” 对方就差把“再待下去我儿子就要去勾引大公夫人”的话说出来了。 伊莉莎白沉吟后说道:“既然如此,的確有一件事很適合切尔尼谢夫。” 五天后,扎克哈儿·切尔尼谢夫,担任俄国驻瑞典大使,前往瑞典参加瑞典国王的婚礼。 瑞典国王,正是霍尔斯坦的阿道夫·腓特烈(约翰娜的亲哥哥,叶卡捷琳娜的亲舅舅),对方迎娶的妻子是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的妹妹,路易莎·乌尔莉卡。 “那个傢伙终於走了!你都没有见那傢伙走的时候,恋恋不捨的眼神!可真是太爽了!”纳雷什金欢呼。 谢尔盖笑笑。 他知道切尔尼谢夫的母亲面见伊莉莎白,这正是他预料的结果。 对方是一位很有远见的女贵族,所以断然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墮入深渊。 用对方的话说,估计就是:我担心我的儿子勾引女大公,他的目光根本无法从女大公的身上移开,每当想到这一幕,我就害怕得浑身哆嗦起来,唯恐他做出不可挽回的蠢事。 事实证明,切尔尼谢夫的母亲做的是对的——扎克哈儿·切尔尼谢夫为叶卡捷琳娜所倾倒。、 “你自己喝吧,我还有点事。” 谢尔盖起身离开。 其实他心里对切尔尼谢夫没有太多敌意,恰恰相反,从第一次与对方语言交锋,他就看出了对方不是一个笨蛋。 对方能出色完成外交使命,也足以说明对方的才华。 只是他不能坐视切尔尼谢夫让彼得与叶卡捷琳娜的关係变得缓和,更不可能看著对方天天缠著叶卡捷琳娜,那样的狗皮膏药,叶卡捷琳娜躲在房间里,对方都能找藉口拉上彼得进去。 所以,切尔尼谢夫必须离开! 谢尔盖找到叶卡捷琳娜,后者急於给他分享喜悦。 “我刚才见了瑞典的外交官亨寧·於伦伯里伯爵,7年前在祖母位於汉堡的宅邸里,我曾见过他一面,不论那一次还是刚刚,我们都相谈甚欢,可惜我无法参加舅舅的婚礼……” 听完对方的话,谢尔盖顺势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正是其母亲写的。 “太感性你了,殿下!”叶卡捷琳娜激动地拥抱谢尔盖。 “別让人看到!” “你冒如此大的风险为我送信,我不会再將自己看得比殿下你更重要。”叶卡捷琳娜定定地看著谢尔盖。 伊莉莎白不允许她与母亲通信,就连父亲去世的时候,都不让她回去祭拜。 用叶卡捷琳娜的话说:父亲没能参加我的订婚典礼与婚礼庆典,我无法在父亲离开人世时陪在他身边,这或许就是上帝对我的惩罚。 如此无助的情况下,谢尔盖出现了。 他不但冒险为她和母亲之间传递信件,更是费尽口舌,说服伊莉莎白准许她戴孝一周,並且在戴孝后仍然身著黑绸裙。 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的人生永远离不开这位公爵了。 谢尔盖返回宅邸。 在臥室里,他拿出纸张,写下了两个日期——1745和1747。 “瑞典国王阿道夫的婚礼,歷史记载发生在1745年上半年,如今却是推迟到了1747年,还在克里斯蒂安的死后……” 如此大跨度的时间改变,让谢尔盖再一次意识到了歷史变化的不確定性。 他知道有些事情,自己必须儘早做了。 不然哪天伊莉莎白突然死了,彼得早上几年登基,自己很可能会被歷史打一个措手不及。 “把皮缅叫来。” 很快,皮缅就在夜色中来到了宅邸,来到了他的房间。 “告诉尤里,手枪队的组建,可以提上议程了,让他在三天內把名单拿给我,我还要名单上每个人的详细情况,另外也告诉维克多,要他最近多费些力,如果身体不允许,有合適的人选,可以找一个帮手,但无必要做好保密工作!” “是!” 063.黄金沙漠之鹰 11月。 “女皇今天大怒,下令所有未婚的女僕人、侍从、侍臣,全部都必须剃光头髮,在新头髮长出来之前,一直戴著黑色的假髮,已婚的女人躲过了一劫。” 安娜斯塔西婭躺在谢尔盖的怀里,与他诉说著今天最可怕的情况。 “我也听说了,问题出在哪?” 谢尔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彼得找到他,一副可惜的样子说没能看到叶卡捷琳娜被剃光头髮,伊莉莎白赦免了对方,这大概就是对方下令的原因。 “前天那场庆典结束,基拉、尼卡她们(僕人)没能將女皇头髮中厚实的香粉梳掉,香粉结成了黏糊糊的灰色粉团,剃光头髮成了唯一解决的办法……” 谢尔盖抚著她柔顺的长髮:“上帝眷顾了你。” “没有头髮,我都不敢想像该怎么见你了,我怕是会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娜斯塔西婭紧紧搂著他。 “没有头髮,你在我心里依旧是美丽的。”谢尔盖温情道。 安娜斯塔西婭抬起头:“是最美丽的吗?” 谢尔盖目光与她错开:“我不想骗你。” 安娜斯塔西婭失落地低下了头:“有时候我多么希望你能骗一骗我,那样我就能感受到更多的幸福了,我渴望得到你的爱,我不要求全部,但希望是最多的。” 谢尔盖没有说话。 安娜斯塔西婭又重新恢復笑容:“没事的啊,能让公爵大人喜欢已经是许许多多女人所羡慕的了,何况现在,只有我能陪在大人身边。” 谢尔盖捧著她的脸颊:“你真是个傻瓜。” 安娜斯塔西婭笑容纯粹:“那也是个漂亮的傻瓜。” 谢尔盖亲吻她的脸颊,亲吻她的红唇,將被子盖过头顶,他要开始欺负她了。 12月。 谢尔盖来到了西特尼集市偏僻的铁匠铺。 “我来取那件东西。” 谢尔盖看著十多把在烛光下依旧闪著亮银色光芒的沙漠之鹰,以及那一小箱寒光凛凛的子弹,很是满意。 维克多取来了一个小盒子。 “殿下,您早该来取这一件绝世珍品了,它在我这里就是虚度光阴。” 谢尔盖打开盒子的一瞬,金光从缝隙闪过。 里面赫然是一把由纯金打造而成的沙漠之鹰。 “很多部件都不適合用金子做,但您要求全部用金子做,所以性能方面,实话实话,很差。”维克多一脸惋惜。 如果部分部件允许他用其他金属,那么这把枪既有华丽的外表,又会有可怕的杀伤力。 谢尔盖听完为之一笑。 “这样就很好,毕竟它代表的身份和权力,亲自上场杀人的活儿,用不著它上,就像是东方的传国玉璽一样。” 维克多挠挠头,对於这些,他並不懂。 但有一点,他十分清楚,这把枪將会是指挥那些可怕武器的令旗,枪之所指,既是枪林弹雨,也是腥风血雨。 收起黄金沙漠之鹰,谢尔盖又叮嘱了几件事,隨即离开铁匠铺。 打造的这一批沙漠之鹰,已经是第三批,短时间其实完全够用了,但他依旧给维克多留下了钱,让其继续製作,包括子弹,都是越多越好。 离开西特尼集市,谢尔盖来到了秘密委员会。 “大公夫妇与布鲁泽夫人(彼得和叶卡捷琳娜的女管家)的矛盾继续升级,昨晚布鲁泽夫人用女皇陛下来压大公夫妇,让他们立刻睡觉……”一名秘密警察向谢尔盖匯报情况。 “那件事呢?”谢尔盖询问。 相较於叶卡捷琳娜有一双慧眼,在伊莉莎白面前知进退,彼得截然相反,他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没有兴趣討好自己的姨母。 这就导致对方在那好斗的叛逆性格下,常常做一些蠢事。 就比如现在仍然暗中进行的一件事——偷窥伊莉莎白。 事情最先发生在上半年的復活节,彼得在寢室里排演一出木偶剧,他的房间一角可以直通伊莉莎白寢室里的餐厅。 彼得某天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用木工钻钻了几个猫眼,然后就目睹了伊莉莎白同十多位贵族享用午宴。 自那之后,彼得就开始了他的“偷窥工作”。 最初秘密警察也没有发现,但隨著彼得越来越胆大包天,这件秘密就被谢尔盖知道了。 “之前仅告诉了女大公,女大公自第一次偷窥过头就再也不凑这样的热闹,大公就开始陆陆续续叫人,这一个月来,大公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叫的人越来越多……” 谢尔盖听完,意识到事情即將瞒不住了。 他隱瞒下来並不是帮助彼得,而是这样的事情,持续时间越长,伊莉莎白得知后的怒火就会越大,但现在,彼得的做法与“投案自首”没什么区別。 他短暂沉默后又是问道:“安德烈那边呢?” 安德烈·切尔尼谢夫,是扎克哈儿·切尔尼谢夫的堂兄,也是彼得的好朋友,在堂弟离开后,安德烈也喜欢上了叶卡捷琳娜。 不再抱有“彼得能喜欢上自己”的叶卡捷琳娜,用知识丰富自己,並且逐渐表现出智慧、冷静和自信来,加上那绝美的容顏,任何男人见了都会被对方不自觉地吸引。 但大多数男人,都会因为其女大公的身份所敬畏和止步。 安德烈与他的堂弟一样,都是衝动派,对叶卡捷琳娜心怀爱慕的安德烈,开始找各种机会接近叶卡捷琳娜。 “还是如往常那样,布鲁泽夫人嗜酒如命,安德烈很容易將她灌醉,女大公会在这个时候获得清閒和自由,偶尔也出去逛一逛,安德烈一直陪著……” 谢尔盖的目光没有嫉妒,反而有欣慰。 叶卡捷琳娜已经学会交朋友了,这让她会逐渐成为一个擅长社交的女士,进而接触到更多的人情世故,並且向一名合格的政客转变。 至於安德烈…… 谢尔盖没有嫉妒,但不代表他没有敌意,是时候该给这个傢伙一点教训了。 “等到大公叫上安德烈一起偷窥的时候,將这件事上报给主席,多余的话一句不要提,就说是刚发现的。” “是。” 谢尔盖离开秘密委员会。 064.你生病了? 某天晚上。 伊莉莎白正在与女贵族们享用晚宴,大公再度召集了僕人们过来,当然没有离开的安德烈,也被彼得叫过来加入这场胆大包天的偷窥活动。 僕人们將扶手椅、脚凳和长椅等排演木偶剧用的道具,挪到了凿有猫眼的墙前,临时搭建出一个半圆形的“剧场”,如此大家就能一起欣赏“美景”了。 “看那,葡萄酒、烤鸡,她们天天吃得如此丰盛!”彼得给僕人们小声说道。 不多时,彼得就透过猫眼看到舒瓦洛夫走了进来。 “瞧瞧,这个时候了,舒瓦洛夫还去打扰姨母,鬼知道他们是不是廝混在了一起!哈哈!” 对於彼得如此不著边际的话语,僕人们早已习惯了,只能跟著小声笑。 看到舒瓦洛夫附在姨母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姨母就起身出去了,彼得没有多想,索然无趣地躺在扶手椅上。 “你们继续看著点,等姨母回来了再叫我。” 不多时,彼得就等来了姨母,但不是从猫眼里,而是从房间外。 伊莉莎白突然闯了进来。 “彼得!” 伊莉莎白的现身,把所有人都嚇坏了,僕人们慌乱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彼得同样大惊失色,穿著睡衣的他,急匆匆跑到伊莉莎白面前,亲吻她的手。 “啪!” 伊莉莎白一巴掌扇在外甥的脸上。 “说!怎么敢做出这种事!你已经完全忘记了我对你的恩情!” 彼得被嚇得说不出话来。 “我父亲——彼得大帝——曾经有一个忘恩负义的儿子,我的兄弟,我父亲惩罚了他,剥夺了他的皇位继承权!” “安娜(女皇)將任何对她有失恭敬的人都关进了一座城堡里!” “我的外甥,差不多也是一个傲慢无礼的小男人,是不是需要接受一番调教?” 伊莉莎白的话把彼得嚇得脸色发白,这令他那张被天花摧残的脸庞,异常可怖。 彼得企图狡辩,伊莉莎白呵斥他闭嘴。 “把他们带出去!严惩不贷!” 在伊莉莎白的命令下,舒瓦洛夫让秘密警察们將僕人们带走,可想而知这些人將会是什么下场——伊莉莎白绝对不允许自己被偷窥的丑闻传出去。 “陛下!他……” 顺著舒瓦洛夫的目光,伊莉莎白看向了同样战战兢兢的安德烈·切尔尼谢夫。 对方是贵族,家族在宫廷比较有影响力,他的堂弟前不久才被自己派了出去,如今不得不考虑再杀了对方会造成的一些不必要的影响。 “自己回去关禁闭!”伊莉莎白最终发话。 安德烈如蒙大赦,一刻不敢停地离去。 叶卡捷琳娜闻讯赶来,伊莉莎白看了她一眼:“你在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叶卡捷琳娜已经知道了什么事情,但她还是冒险来了:“陛下,彼得只是一时糊涂,您不要与他一般见识,我来是因为我们是夫妻,我不能丟下他。” “好一对共患难的夫妻,可笑你们至今无法向我们证明你们的爱情,不然也不会一直让我看不到爱情的结晶!” 面对盛怒的俄国女皇,即使已经比以前的自己更为稳重和成熟,叶卡捷琳娜仍旧是內心紧张。 但好在,伊莉莎白知道她没有参与这件事,又臭骂了彼得一顿后,便是离去了。 “殿下,不得不承认,女皇今天的表现就像是一位真正的母亲。” 在伊莉莎白走后,布鲁泽夫人来到叶卡捷琳娜身边。 由於不清楚布鲁泽的用意,叶卡捷琳娜没有搭腔。 但正如对方说的,伊莉莎白今天奇蹟般饶过了她,按照以往伊莉莎白的性格,自己这个时候早就被对方破口大骂上了。 1748年1月。 叶卡捷琳娜的弟弟再次病重。 安德烈在被关禁闭。 2月。 叶卡捷琳娜通过谢尔盖给母亲和弟弟寄钱。 安德烈在被关禁闭。 3月。 叶卡捷琳娜同意接触那些在彼得患上天花时而疏远她的朝臣们。 安德烈在被关禁闭。 4月。 叶卡捷琳娜六岁大的妹妹死了。 安德烈在被关禁闭。 5月。 得知母亲欠了不少钱,叶卡捷琳娜承担了对方的债务。 安德烈在被关禁闭。 6月。 纳雷什金大婚。 安德烈出来了。 “什么?放出来了?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傢伙被关了5个多月的紧闭,我一结婚他就被放出来了,难道我是俄国什么大人物吗?结个婚需要普天同庆?”纳雷什金闷闷不乐。 “不是普天同庆,是大赦天下。”谢尔盖纠正道。 纳雷什金无比鬱闷:“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跟我说这些。” “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开心一点。”谢尔盖拍拍他的肩膀。 “你还没有送我礼物呢。” “在管家那里,记得晚上洞房的时候打开它,我保准你会喜欢,另外过几天我再额外送你一件礼物,嗯……让安德烈从圣彼得堡消失怎么样?” 纳雷什金连连点头:“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庆典、晚宴、舞会…… 经过复杂、热闹、漫长的流程,终於到了洞房的时候,纳雷什金抱著谢尔盖送的礼物——一个木盒子,走进洞房。 “什么东西这么轻?谢尔盖那傢伙不会给我往里面放了一张纸吧,可別是那傢伙写给我的情书,他最喜欢噁心別人了!” 纳雷什金一边嘟囔著一边打开,已经可以称呼“妻子”的新娘也好奇地看过来。 纳雷什金看著里面的东西,薄薄的,一条一条的,有黑色,有肉色的,还有粉色和猩红色的…… “这都是什么?摸著比窗帘还薄。”纳雷什金不解。 “比我平时穿的长袜还要薄。”妻子也是疑惑。 “应该这样!” 纳雷什金研究了一番,眼睛一亮,往头上套去。 “不,不对!” 妻子豁然开朗,连忙制止已经往头上戴了一半的丈夫,將那两条薄薄的黑色的丝状物,套在了修长、笔直的双腿上。 “怎么样?”妻子站起来,冲对方得意一笑。 纳雷什金已经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好,好……” 妻子又是来了灵感,她脱下右腿那条黑色的丝状物,换上一条猩红色的,这样就是一条腿是黑色的一条腿是猩红色的了。 “这样呢?” 纳雷什金已经忍不住,低吼一声,冲妻子扑过来,將对方抱上了床。 7月。 谢尔盖好多天没有见到纳雷什金,这天见到对方后,不由嚇了一大跳。 “你生病了?嘴唇那么白!” 纳雷什金无精打采地回应:“都是因为你送的礼物!就好像让我一下子娶了两个媳妇,如同白天和黑夜日夜交替那样,根本停下来!” 065.安德烈消失了 8月。 “安德烈为了能继续接近女大公,向大公重新明確了他与女大公的关係,他称呼女大公为『小母亲』,让女大公称呼他为『儿子』。” 杰玛向谢尔盖说著最近安德烈又开始纠缠叶卡捷琳娜,言语之中带著气恼。 “结果呢?”谢尔盖询问。 “大公夫妇对他们这个『儿子』疼爱备至,总是不停地向人们提及他。” “挺好,就这样。”谢尔盖点点头,起身离开。 他当然不会向杰玛去解释,这些都是他安排的。 安德烈死性不改,才被关了禁闭,出来后又急匆匆接近叶卡捷琳娜,当然对方也不会想到自己被关禁闭,真正的原因在这上面。 但是叶卡捷琳娜毕竟与彼得结了婚,是女大公,安德烈也无法找到好的办法天天接触。 谢尔盖就让纳雷什金在无意中提出让对方喊叶卡捷琳娜“小母亲”,这才有了杰玛以及其他僕人近期热议的话题。 谢尔盖此举,看似是帮安德烈找到了接近叶卡捷琳娜的办法。 但所谓天要其亡,必要其狂。 既然对方想要接近叶卡捷琳娜,那他就帮助对方梦想成真,並且將这件事闹得越来越大。 “记得,再有安德烈·切尔尼谢夫在的时候,提前告知我,我不会见彼得。” 叶卡捷琳娜返回房间后,叮嘱马特蕾娜。 她很清楚安德烈是什么想法,他与当初他的堂弟扎克哈儿一样的想法,可身为女大公的她,又怎么会看上他们? “他们连彼得都不如,彼得好歹有『大公』的身份和地位,他们比起谢尔盖,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叶卡捷琳娜喃喃自语。 可有时候,她也是没有办法。 安德烈天天跟彼得在一起,很多时候她不愿意出去,但彼得都派人来喊她,她不去彼得就亲自过来,並且大发雷霆。 当然,彼得每次来,都会带著他的“儿子”。 9月。 在谢尔盖耐心的等待下,一个机会出现了。 这天,彼得充当小提琴手,举办了一场音乐会。 对彼得在音乐上花费心血已经是感到厌恶的叶卡捷琳娜,返回自己在夏宫黄金大厅旁边的房间里。 大厅正在修缮,满是脚手架和工匠。 “殿下!” 安德烈·切尔尼谢夫追了上来。 叶卡捷琳娜假装没有听到,加快脚步,可还是在房间门口被安德烈追上。 “殿下,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惹你不快,让你这些天总是躲著我,这里太吵了,让我进你的房间好好交谈吧。” 安德烈企图进叶卡捷琳娜的房间,但被叶卡捷琳娜拦住了。 “就在这里说吧。” 与此同时,剧院里僕人皮缅快步进来,来到了坐在谢尔盖身边的德维尔伯爵面前,低声与对方说了几句话,对方便是起身匆匆离去。 谢尔盖没有在意旁边之人的离去,依旧带著笑容,看著舞台。 “等等。” 从黄金大厅走过的德维尔,忽然停下脚步,皮缅回头,看到德维尔朝著走廊对面看去,那边不远的地方正站著两个身影。 “走吧。” 德维尔伯爵片刻后,再度朝外面走去。 第二天,安德烈·切尔尼谢夫就从宫廷消失了,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些传闻——安德烈与女大公叶卡捷琳娜关係十分曖昧。 彼得起初一个劲儿打听安德烈的消息,可没有人知道,直到他找到了谢尔盖。 “陛下將他派到了驻守远方的兵团去了。” “谢尔盖,你要是骗我,我就让我的猎犬吃你的骨头!”彼得盯著他。 “因为一个短暂取悦你的人,你就要杀掉曾经帮助过你的朋友?”谢尔盖直视他。 “告诉我!安德烈去哪里了!”彼得怒声道。 “你很快就知道了。”谢尔盖转身离去。 “谢尔盖!你个混蛋!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彼得大骂。 伊莉莎白的办公厅。 “大公找谢尔盖询问安德烈的情况,谢尔盖並没有告诉大公,他们两个因此大吵了一架,准確说是大公怒骂了谢尔盖。”舒瓦洛夫报告道。 他知道这样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这会让伊莉莎白更看重谢尔盖,认为对方天生就是做秘密工作的人。 可这样的事情,他根本不敢隱瞒。 伊莉莎白面无表情:“去审问吧。” 正如谢尔盖说的那样,很快彼得就知道安德烈去了哪里,因为在要塞,彼得看到了被关在牢房里的安德烈,这令彼得嚇坏了。 舒瓦洛夫对彼得、叶卡捷琳娜分开进行了审问。 当然,在这之前安德烈已经被审问了不知道多少遍。 最后,三人都被放了。 大公夫妇不会受到刑罚,安德烈也没有,可精神上的折磨,让他这段时间生不如死。 並且隨后不久,安德烈就真如谢尔盖说的,被派去了驻守边境的兵团。 “我们都是清白的,谢尔盖,我那天不该对你发脾气,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吗?”彼得找到了谢尔盖,看似道歉,可他的眼神四处游离,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 谢尔盖知道对方是缺少玩伴了,扎克哈儿走了,安德烈也走了,纳雷什金最近又忙著“照顾”家里那位,彼得的確相当无聊。 “你是大公殿下,我不该记恨你,我们也一直都是朋友。” 谢尔盖的话令彼得瞬间活蹦乱跳,像是一个得了奖赏的孩子,然后急忙就招呼谢尔盖与他一同去狗舍。 在遛狗的纳雷什金,把白色猎犬交给谢尔盖,低声与他激动说道:“谢尔盖!安德烈真的从圣彼得堡消失了!他被陛下派去了边境的军队!” 谢尔盖一脸诧异:“我隨口的一句话居然成真了?” 纳雷什金连连点头:“你的嘴巴跟上帝的一样!” 10月。 伊莉莎白的办公厅。 “叶卡捷琳娜至今仍没有怀孕,难道她是蔑视、厌恶我?是对我的惩罚?”伊莉莎白勃然大怒。 “陛下,我对此也十分担忧,这关係到了俄国外交的前景。”別斯杜捷夫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谢尔盖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一心巩固自己“一人之下”的別斯杜捷夫,这半年来一直煽动伊莉莎白的疑心,刺激她对叶卡捷琳娜的不满。 对於別斯杜捷夫的话,舒瓦洛夫心中鄙夷,但现在不是他开口的机会,他也闭口不言。 並且他给自己的侄儿伊凡使眼色,也不让对方说话。 拉祖莫夫斯基更是站在一旁,当一个透明人。 伊莉莎白不说话,別斯杜捷夫就继续说道:“其实这件事,未必只是女大公一个人的过错,我是说大公夫妇很可能都不是过错方,或需要改变一下他们的环境,环境是会让人麻木的。” “你的意思是换掉布鲁泽?她的工作成绩的確没有让我满意。”伊莉莎白开口。 別斯杜捷夫口里影响彼得和叶卡捷琳娜的“环境”,实际就是他们周围的人,现在两个人身边除了谢尔盖和纳雷什金,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纳雷什金,她很放心;谢尔盖,早已经变了;安德烈和扎克哈儿都被她驱逐出圣彼得堡了;僕人们是不可能影响到彼得和叶卡捷琳娜的…… 那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女管家——布鲁泽——了。 “你觉得谁合適?”伊莉莎白询问。 这位总理大臣说出心中早有的人选:“陛下,您的表姐,玛丽亚·乔戈洛科娃。” 066.女总管 11月。 伊莉莎白急於彼得和叶卡捷琳娜给俄国诞下一位皇位继承人。 並且担心扎克哈儿、安德烈这样的人再度出现,破坏彼得与叶卡捷琳娜之间的感情。 彼得对俄国的態度,以及那些异常行为,让別斯杜捷夫感受到了威胁,难以想像彼得登基后会怎么对付他。 他对叶卡捷琳娜也抱有怀疑,对方很可能与她的母亲一样,与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所勾结。 基於以上种种,乔戈洛科娃夫人出现了。 “殿下,从现在开始,您必须同女皇陛下有所疏远,倘若有任何话要对女皇说,那就由我来转达。”这是乔戈洛科娃夫人下达的第一道命令。 叶卡捷琳娜內心愤怒,表面不动声色。 乔戈洛科娃夫人意识到了叶卡捷琳娜的不简单:“那么还有第二件事,殿下,从现在开始我就相当於你的监护人了,没错,虽然您已经成年,但仍然需要有监护人,方便更好地照顾你。” “身为你的监护人,我需要帮你拒绝你的那些朋友,包括索菲婭、纳雷什金、萨尔蒂科夫副委员长、科学院的米哈伊尔等等。” “我还会监视你,你听得没错,就是监视,以防止那些招蜂引蝶之徒趁机勾引你,你的心里必须只装著大公一个人。” “你不能同任何人通信,不能在没有我的情况下,同任何一个人单独聊天,不能接触任何一位外交使节,不能……” 叶卡捷琳娜一言不发。 这让乔戈洛科娃夫人气愤不已,她当即跑到了伊莉莎白面前告状。 伊莉莎白赶来,將叶卡捷琳娜单独带到一个房间,一阵猛烈的抱怨和职责从伊莉莎白的嘴里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叶卡捷琳娜眼眶红了,可她仍然咬牙坚持没有落泪。 “我没有见过像你这么顽固不化的人!”伊莉莎白转身走了。 在伊莉莎白摔门而出后,叶卡捷琳娜的脸颊终於流下一行泪,但接著就被她用手背擦了去。 叶卡捷琳娜出来的时候,伊莉莎白和乔戈洛科娃都不在了,但彼得在这里。 “你哭了?” “我该高兴,至少她盛怒之下没有赏我一顿耳光,换成其他人,这个时候早已经捂著脸颊了。” “我是问你凭什么哭?你难道有委屈吗?因为你,乔戈洛科娃被派了过来,我现在也被监视了,我失去了自由!”彼得大声质问。 原本还以为是关心自己的叶卡捷琳娜,看著彼得,突然笑了,笑容中充满了自嘲。 她无视彼得继续大声质问,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就这样,叶卡捷琳娜失去了与任何人单独见面和聊天的机会,只有晚上回到套房,她与彼得两个人,但他们又不会说任何话,只会各自返回自己的房间。 即便有几次,乔戈洛科娃亲自看著彼得和叶卡捷琳娜走进一个房间,並且亲自在外面守了一个晚上,两人也是一个睡在床上,一个睡在地上。 当时被关进一个房间的彼得,言语之间十分厌恶叶卡捷琳娜。 “我居然和你这么一个像极了恶魔的女人待在一个房间里,我真是一晚上都睡不著了。” 他睡在床上,让叶卡捷琳娜睡在地上,並且还多次训斥对方离床太近,最后叶卡捷琳娜被逼到了角落里睡了一晚。 早上睁开眼睛时,彼得就蹲在她的面前,这令她险些大声叫出来。 “恶毒的女人,你大叫会把外面的女疯子给引来的!赶紧把你的床褥扔到床上去!” 12月。 终於,一次朝会结束,眾人离开宝座厅的时候,叶卡捷琳娜有了与人单独聊天的机会。 “乔戈洛科娃不仅是女皇的表姐,更以德行和忠贞为世人所知,女皇这是要拿她来给你树立一个典范。”谢尔盖说著。 “我不会变成长舌妇的。”叶卡捷琳娜笑容还算轻鬆。 见对方还有心情开玩笑,谢尔盖的担心少了许多,开始给她讲更深层次的东西。 “有一种政治手段,叫做政治孤立,如果不能同自己形成一个权力中心,由可靠的朋友与忠诚的党羽组成的政治团体,那么就要想办法將对方与所有人隔离,同外界隔绝开,並且在他们的下属中安插一名能力超群、警惕性高的人,来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女皇陛下?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整个俄国都是她的,我会影响到她的统治吗?她该担心的是彼得……或许另有其人!” 谢尔盖不得不佩服叶卡捷琳娜的聪慧,这的確是另有其人。 因为乔戈洛科娃以及她的丈夫,都对別斯杜捷夫忠心耿耿,是別斯杜捷夫用来巩固自身权力,分化彼得和叶卡捷琳娜的棋子。 但谢尔盖並没有將始作俑者告诉叶卡捷琳娜。 “或许吧,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你將非常难熬,另外如果可以,让你的人联繫我,马特蕾娜虽然已经成为侍从,可还不够,她无法在乔戈洛科娃的监视下做到传递消息。” “你的意思是布鲁泽夫人?” 对於叶卡捷琳娜的一点就通,谢尔盖十分欣赏和认可:“是的,虽然她之前也与你有过不快,可她现在已经不是你的总管了,並且有求於你,这是你收服她的最好时机。” 叶卡捷琳娜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1749年1月。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叶卡捷琳娜终於收服了布鲁泽,並送给谢尔盖了第一封信。 看到信的內容,谢尔盖哭笑不得:经过我的认真观察,乔戈洛科娃就是一个头脑简单、没有经过教育、残酷、恶毒、反覆无常、自私自利的女人! 从字里行间,谢尔盖仿佛看到了漂亮的女子咬牙切齿的样子,看来乔戈洛科娃確实让叶卡捷琳娜感受到了人生的痛苦。 几天后,叶卡捷琳娜与彼得陪同伊莉莎白出访列威利(如今的塔林,爱沙尼亚的首都)。 路途上,乔戈洛科娃一如既往开始了作妖。 不管叶卡捷琳娜任何提议,她都以“女皇不喜欢听到这种话”或者“女皇不同意做这种事情”来拒绝她。 “於是,我去的时候睡了一路,回来的时候又睡了一路。”回来后的叶卡捷琳娜,这样半开玩笑地跟谢尔盖诉说自己的痛苦经歷。 但毋庸置疑。 別斯杜捷夫的目的达到了,身为他的“狱卒”的乔戈洛科娃,成功让叶卡捷琳娜成为了总理大臣手里的一名囚徒。 067.快去委员会请谢尔盖! 2月。 “我要发疯了!我必须出去,即便你去女皇那里告发我!” 叶卡捷琳娜冲守著门口的乔戈洛科娃夫人大吼。 事情的起因是她的朋友索菲婭带来了一盒甜点,邀请她去花园享用,但乔戈洛科娃夫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心情很不好,故意使绊子,这才有了对方忍无可忍的吼声。 “殿下,您要清楚,我很想陪您去,但我还有工作,而没有我的陪伴,您自己是不能去的。”乔戈洛科娃夫人一脸劝慰。 看著叶卡捷琳娜生气的样子,与丈夫吵架而產生的不快,顿时在玛丽亚的心里消散大半。 她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如何,都不会让叶卡捷琳娜过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一个温醇的嗓音从后放出来。 “副委员长。”乔戈洛科娃夫人看到来人。 谢尔盖看看双眼红肿的叶卡捷琳娜,再看看乔戈洛科娃夫人,便是大致明白了什么,对她说道:“你就算是女皇的表姐,又怎么敢拦殿下的?” “我是殿下的总管。”乔戈洛科娃夫人辩解。 “如果是总管,那你更怎么敢的?你是殿下的总管,就是殿下的下属,更该听殿下的!”谢尔盖淡淡道。 “你!”乔戈洛科娃夫人气愤,又是冷笑地搬出背后靠山来,“副委员长,你应该明白,我受命於女皇陛下,我做的一切都是女皇陛下的旨意,难道你要反抗吗?” 谢尔盖上前一步,眼神冷漠,透露出一抹杀意:“你是在拿女皇陛下压我吗?” 乔戈洛科娃夫人被这样的谢尔盖嚇住了,她这个时候才惊觉,对方的称呼正是来自那臭名昭著的秘密委员会,就连议会议员可都是折在面前这个男人手里了。 “你要……做什么?”乔戈洛科娃夫人仍然是嘴硬。 “要我去问一问女皇陛下吗?问一问她有没有说过让你將女大公困在房间里,导致对方整天以泪洗面,身体和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谢尔盖的话,彻底把乔戈洛科娃夫人给震住了。 不说伊莉莎白没有让她囚禁叶卡捷琳娜,光是叶卡捷琳娜身体和心灵受创这样的话传进伊莉莎白的耳朵里,她都吃不了兜著走。 伊莉莎白让她来是指望她帮助女大公怀孕的! “殿下,我们去见您的朋友吧。”乔戈洛科娃夫人妥协了。 叶卡捷琳娜流露出欣喜的目光,感激地看向谢尔盖。 “乔戈洛科娃夫人,你留下吧,我有事情与你说。”谢尔盖又是开口。 “这不行的。” 谢尔盖才不管对方是否同意,他微微侧了侧头,身后的几名秘密警察就站了出来,看样子如果乔戈洛科娃夫人不同意,也会“劝说”对方同意。 乔戈洛科娃夫人不相信谢尔盖敢在这里对她这么做,传到伊莉莎白那里,就算对方也得不到便宜。 可深思熟虑之后,她还是同意了,看向叶卡捷琳娜:“殿下,您自己去见您的朋友吧,但我希望女皇陛下问的时候,您能说我全程陪在您的身边。” 叶卡捷琳娜点头,旋即看向谢尔盖:“谢谢你,公爵,我去了!我会让索菲婭给你送去一盒点心的,她做的点心十分好吃!” 谢尔盖微笑点头。 乔戈洛科娃夫人看著两人,眼底闪过冷光。 现在形势对她不利,她才选择忍气吞声的,等事后到了伊莉莎白那里,她一定好好给这两个人告一状,不光要报仇雪恨,还要让两个人戴上“私通”的帽子! 叶卡捷琳娜走后,谢尔盖才看向乔戈洛科娃夫人。 对方看起来面无表情,可谢尔盖清楚这是一个睚眥必报的女人,心里已经將他恨得不行了。 “夫人认为我是在帮女大公?”谢尔盖发问。 “不是显而易见吗?”乔戈洛科娃夫人反问。 “我不是帮她,是为了针对你而针对你。” 乔戈洛科娃夫人被如此直接的话语气炸了,她胸脯犹如两座地动山摇的山峦:“副委员长,你这样侮辱我,我绝对饶不了你的!” “你看看,你还不知道你哪里得罪了我,我是副委员长,可你就这么称呼我,我难道会高兴吗?” 谢尔盖的话令乔戈洛科娃夫人为之一怔。 “你不就是副委员长吗?我这么说有什么错?” 憋了半天,乔戈洛科娃夫人憋出这么一句。 谢尔盖笑笑:“我这个人也是小肚鸡肠,所以夫人得罪了我,我就针对了夫人,但说我小肚鸡肠,其实不然,我和夫人都是快意恩仇的人。” 乔戈洛科娃夫人不说话。 你想一笑泯恩仇就一笑泯恩仇了? “不管夫人如何看,这件事在我看来是就此揭过去了,所以我接下来要与夫人谈的,是一桩生意。” “生意?”乔戈洛科娃夫人被勾起了好奇。 “夫人如今是女大公的管家,身居高位,可我知道,大公那边同样缺一位男总管,如果夫人的丈夫愿意为自己的国家出力……” 谢尔盖没有把话说完,但乔戈洛科娃夫人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你能做到?” “只能说有一定把握,毕竟我在女皇陛下那里还有一些分量。” 乔戈洛科娃夫人承认对方是俄国女皇身边的红人,但仍然警惕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自然也是希望夫人能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在女皇陛下面前多说好话,你可是女皇的表姐,其次才是在宫廷担任职务,我也希望有一天我能让夫人你再次见我,可以称呼我一声『委员长』。”谢尔盖缓缓一笑。 乔戈洛科娃夫人挑挑眉:“我可没有那样的能力,而且我这么做,会让舒瓦洛夫伯爵记恨上我的,他可是特別法庭的主席!” “所以夫人只需要多说我的好话就可以了,至於我能走到哪一步,那是我自己的事了,如果我能当上委员长,夫人得到的助力不同样更多吗?我们这是相互扶持,相互帮助。” 不得不说,乔戈洛科娃夫人被谢尔盖说得动心了。 “我考虑考虑。” 乔戈洛科娃夫人嫣然一笑,转而离去了。 不管是对方最后的笑容,还是那轻快的步子和扭动的腰肢,都让谢尔盖知道,对方心里其实已经同意了。 既帮了叶卡捷琳娜,又贏得了女皇表姐的支持…… “一石二鸟。” 谢尔盖背负著双手离去。 3月。 “大公,不好了!乔戈洛科娃夫人的丈夫被擢升总管了,您的总管!”纳雷什金匆匆跑向狗舍,边跑边大声喊。 彼得听闻这个消息,如五雷轰顶。 “快!快去委员会请谢尔盖!” 068.单独见面 就这样,乔戈洛科夫夫妇,一个成为了大公的男总管,一个成为了女大公的女总管。 对於叶卡捷琳娜来说,倒是没有太多改变——她本就受到了严格的限制。 但对於彼得,就无法接受了。 “乔戈洛科夫(男)是一个傲慢残忍的傻瓜,愚蠢、自负、恶毒、自命不凡、鬼鬼祟祟、寡言少语,从来不笑……” 这是叶卡捷琳娜对乔戈洛科夫的评价,可见在彼得那边,这样的评价还会再差上好几倍。 这正是谢尔盖想要看的。 因为乔戈洛科夫夫妇大权在握,让布鲁泽夫人感受到了威胁,对叶卡捷琳娜变得忠心耿耿。 “不要低估布鲁泽的能量,她的姐姐是女皇的贴身女侍臣,深得女皇的信任。”谢尔盖告诉叶卡捷琳娜。 至於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將乔戈洛科夫推到这个位子上,自然是因为別斯杜捷夫了。 乔戈洛科夫夫妇对別斯杜捷夫忠心耿耿,自己只需要提一句,其余什么都不用做,那位总理大臣就会顺势帮助他达成目的。 这是合作共贏。 “別斯杜捷夫又找到一条看门狗,乔戈洛科夫一上任,就抓捕了大公身边的几名僕人,德维尔伯爵也离开了。”纳雷什金与谢尔盖说道。 德维尔伯爵原本是最有希望坐上总管位子上的,等到彼得登基,德维尔就能顺势踢走拉祖莫夫斯基伯爵,成为皇家总管。 可现在,到嘴的肉就这样飞了。 纳雷什金不知道,德维尔伯爵辞职正是谢尔盖要他做的,他私下见过了德维尔,告诉对方被从天而降的人抢走了总管之位,那就不必在这里待了。 他拦下了要去求见伊莉莎白的德维尔,並且向对方保证,在合適的机会,他会让其获得更高的身份地位。 德维尔答应了,所以辞去了侍从总管的职务。 5月。 乔戈洛科夫夫妇的宅邸。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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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叶卡捷琳娜的环境也有好的改观。 那就是因为谢尔盖对乔戈洛科夫夫妇的恩情,使得乔戈洛科娃夫人不再阻拦叶卡捷琳娜与谢尔盖的单独见面,甚至会帮他们保守秘密。 正如谢尔盖想的那样:愚蠢的女人面前,有奶就是娘。 杰玛向谢尔盖报告:“大公夫人有时候会让布鲁泽夫人偷偷给大公送去玩具士兵、火炮的微型雕塑和模型城堡……” 谢尔盖由衷感到欣慰。 叶卡捷琳娜已然学会开始利用身边的人脉和关係,由布鲁泽夫人帮助彼得,不但能躲开乔戈洛科娃夫人的监视,还能博得彼得的好感,对方已经能在无法改变环境的情况下,变得更为適应环境。 布鲁泽夫人看待大公,是可笑的。 拥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妻子,本该在行云雨之欢的年纪,却躲在房间里玩那些玩具士兵。 但她可不需要管这些,她一心想要找到机会,报復乔戈洛科夫夫妇。 6月。 伊莉莎白看到乔戈洛科夫夫妇接管了彼得和叶卡捷琳娜的生活后,叶卡捷琳娜仍然没有怀孕的跡象,不由感到了希望渺茫。 她把乔戈洛科夫夫妇叫到了面前,勒令他们必须查明罪魁祸首,如果没有这个人,那就查出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充满魅力、朝气和富有智慧的貌美女子,无法激起丈夫对她的欲望。 乔戈洛科夫夫妇,立刻行动起来。 069.乾草市场的杀手 7月,皇家花园。 “殿下,我实在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大公对女大公没有爱与欲望,难道男人与女人的融合,不是最原始本能的衝动吗?那种滋味多么美妙!” 乔戈洛科娃夫人看著远处的彼得,与谢尔盖说著话。 谢尔盖没有应声。 他当然知道什么原因,早在將还是索菲婭的叶卡捷琳娜从俄国边境接回圣彼得堡的时候,他就打听清楚了彼得来俄国之前的经歷。 他有了两个推断。 第一个是幼年起心理上承受的压力,让彼得不愿再行云雨之欢时,通过肢体的亲密接触將脆弱的自我暴露出来。 彼得的童年和少年生活,十分可怕——来自布鲁默那扭曲心理下的变態行径。 天花又毁了他本就难看的脸,让他变得更加丑陋,这加深了他的自卑。 如此情况下,智慧又迷人的叶卡捷琳娜不但不会激起彼得的欲望,反而让彼得有了相形见絀的感觉,更加意识到自己的缺陷、失败,从而產生无法言喻的羞耻感。 至於第二个原因,也是最直接的。 彼得有小毛病,並且不让医生治癒他的小毛病——包茎。 正常人,只会把这个看作是普通的生理现象,但彼得显然不是正常人。 这第二个原因,伊莉莎白其实是知道的,医生告诉了对方,但伊莉莎白是女人,无疑把这个问题当成了耳旁风。 “殿下,我等待你的解惑。”乔戈洛科娃夫人希望能从谢尔盖这里获得答案。 谢尔盖短暂沉吟后开口:“难道夫人没有发现,大公对身边那一个个女僕人、女侍从很感兴趣吗?就比如被夫人你赶走的瓦连京娜。” “对啊,这是为什么?”乔戈洛科娃夫人顿时点头。 谢尔盖耸肩一笑:“我也只是发现了这一点,更深处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那看来就需要我继续深究下去了。”乔戈洛科娃夫人已经觉得找到了方向。 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一双淡蓝色的眼睛,打量著身材高挺健硕的谢尔盖,越是看眼中的春意就越是浓厚,仿佛下一秒就会荡漾出来。 “殿下,如果不是我们之间这样紧密的关係,如果不是我已经嫁为人妇,像殿下如此优秀的男人,就算让我放下一切,我也一定会体验一下殿下的雄壮。” 谢尔盖看著这个韵味十足的女人,打趣地笑了笑。 “夫人,我是想用自己的肩膀抬起夫人那双疲劳的长腿,可我不想让乔戈洛科夫先生记恨上我,所以夫人瘙痒的时候,不妨找一棵树,那样就知道我有多么雄壮了。” 乔戈洛科娃夫人被谢尔盖逗得花枝乱颤。 谢尔盖也的確被这一个熟透了的女人激起了欲望,当晚回到家里,连饭都没有吃,他就將安娜斯塔西婭抱进了房间。 一个钟头后,谢尔盖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 安娜斯塔西婭挪动屁股,一双长腿著地,从桌子上下来,上床后乖乖地躺进丈夫的怀里。 “一会儿我要出去一趟。”谢尔盖开口。 “嗯。” 安娜斯塔西婭轻声应下,不问丈夫去哪里,也不问丈夫去做什么。 她始终谨记丈夫的话:我的工作让我始终游走在危险的边缘,知道的越少,你就越安全。 谢尔盖离开,前往乾草市场。 安娜斯塔西婭站在窗户前,看著走出宅邸的丈夫,轻声说道:“哪里有安全,你要知道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啊。” 乾草市场。 夜幕下,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从巷子里探出头,確认四下无人后,冲里面低声喊。 “快!麻利一点!” 然后有四五个男人从里面抬著箱子出来,这是那种装瓷器的长条木箱,但如果里面放了瓷器,木箱的缝隙会有乾草伸出来。 可这几只木箱,外表都一乾二净。 名叫“鲍里斯”的男人,满脸鬍渣,眼神警惕地望著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让手下停止工作。 月光下,街道上出现一个人影。 这令鲍里斯大惊,就要招呼手下们抓紧把箱子抬回去,可转眼就发现只有一个人,並且那个身影不高,很苗条。 “是个女的!” 鲍里斯心头大定,示意手下们拿出武器。 那些男人们就从背后抽出一把把斧子。 “虽然年龄大了一点,但也能卖出个价钱,有的人就喜欢不大不小的。”鲍里斯已经確定来人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不比箱子里的“货”值钱。 他示意两个手下去將那个小姑娘抓过来。 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收起斧子,朝著那个小姑娘走去,夜幕下他们看不清小姑娘的脸,但看身体,已经开始发育了,而且以他们老辣的目光,一眼断定在同龄中算得上身材不错的。 “你这小妞儿平日里伙食不错。” 一个男人狞笑著就抓向对方的肩膀。 小姑娘肩膀一矮,就躲开了对方的大手,一抹清冷的光芒闪过,那只手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热的鲜血喷溅在冰冷的地面。 男人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被砍掉了手,剧痛也在这个时候传来,让他发出悽厉的惨叫,在地上捂著手腕打滚。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鲍里斯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过去的两名手下已经成了尸体。 被砍掉手的男人,被抹了脖子,另一个男人的心口,插著一把匕首。 “杀了她!” 鲍里斯意识到对方完全不是看到的那样——是一个任人揉捏的小姑娘。 三名手下再度抽出斧子,冲向那名小姑娘,但在这之前,那名小姑娘已经跑起来,率先冲向了他们。 她一跃而起,踢在第一个男人的下巴,然后踩著男人的肩膀,身体腾空到更高处,躲开了第二个男人劈过来的斧子,身体在空中旋转数圈一脚踢中第二个男人的脑袋。 “呼!” 落地的一刻,第三个男人手持斧头劈下来,小姑娘下蹲躲开,並且一个扫腿。 可她低估了男人的体格和重量,踢在男人的小腿上,却无法踢倒对方。 那个男人俯身抓向她,又一把匕首从小姑娘的袖子里出来,又一只手被砍掉。 “啊!” 另外两个男人转身冲回来,小姑娘將匕首甩飞出去。 “嗖!” 匕首刺中一个男人的脖子,因为惯性,男人仰面倒地,失去动静,而小姑娘则是冲向了另一个男人,藉助小巧灵活的身子,躲开斧子的同时,抓住对方的衣服飞到男人的脑袋上。 双指如鉤,毫不犹豫地扣进男人的眼眶。 “啊!” 男人摔倒在地上,痛苦打滚,小姑娘平稳落地,不疾不徐地捡起地上的斧子,朝著男人的脑袋丟去,又捡起另一把斧子,甩向被砍掉手的男人。 斧子旋转飞出,劈中男人的脑袋。 一时间,现场安静了。 70.女儿 鲍里斯看著地上自己5个手下的尸体,彻底傻眼了。 “恶魔!从地狱来的恶魔!” 鲍里斯转身就逃,小姑娘抄起一把斧子丟出,斧子贴地旋转飞出,劈在了鲍里斯的左腿上,鲍里斯惨叫地翻滚出去。 “不……不要杀我,我有钱……我给你钱!”鲍里斯痛苦求饶。 “你不认识我了吗?”手持斧头的小姑娘,俯下身子。 近距离下,接著月光,鲍里斯看清了那张清秀的脸颊,他的脸庞上被震惊和恐惧爬满,不敢置信地说道:“怎么……怎么会是你!” 他怎么可能忘记这张脸,这是他卖过最好的价钱。 “你……你不是被卖给……地主瓦连京了吗?” “你果然记得。”菲奥娜抬起斧子。 鲍里斯瞪大眼睛:“不要——” “噗!” 斧子劈进鲍里斯的脑袋里。 做完这些的小姑娘,走回那几具尸体面前,拿回自己那两把匕首,而这个时候,从黑暗中也出来更多的身影,有的將尸体抬走,有的则是打开那些木箱,將里面一个个昏睡过去的女童抱走。 其中一个男人来到坐在石头上的菲奥娜的身边。 “手刃自己的仇人是种什么感觉?”尤里询问。 “挺好的。”菲奥娜兴趣不高。 “你不开心?”尤里诧异。 “不知道有多少孩子落在了恶魔手里。”菲奥娜抬起头,眼眸里透露出更冷漠的目光,“我要杀更多的人贩子,把他们统统杀光!” 尤里欣慰之余,心中也是嘆了口气,这个孩子的心里,仇恨太重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一个人朝这边走来,看清来人后,不由吃惊。 “大人!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菲奥娜看到谢尔盖,低落的心情瞬间不见了,她开心地从大石头上跳下,跑到谢尔盖的面前。 “父亲!” 谢尔盖脚步一顿。 这一声称呼,可著实让他嚇到了,饶是身为秘密委员会的副委员长,处理过那么多秘密案件,见过那么多血腥场面,心理无比强大,也没有想到这趟过来,是这样的结果。 “菲奥娜,不许这么无礼!”尤里训斥。 菲奥娜才不管这些,这几年,她一直想要见对方,可除了最开始见过谢尔盖几面,后面她就再没有见过对方了。 但她听尤里说,对方並不是不来看她,而是每次都站在远处,没有与她见面——那些每个月都会送她手里的好吃的东西就是证明。 越是见不到谢尔盖,菲奥娜越是想念对方,她本就想让谢尔盖当她的父亲,念头越来越抑制不住的她,这几年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父亲”。 所以刚才一激动就喊了出来。 “我可不是你的父亲。”谢尔盖笑著揉揉菲奥娜的小脑袋。 菲奥娜也不伤心,笑容甜甜地看著他。 谢尔盖无奈,只能询问尤里:“怎么样?” “都解决了,现场也快清理乾净了,一共救下了7个孩子,有男有女,这段时间救济院那边送过去不少,已经放不下去了。”尤里回答。 谢尔盖短暂沉吟后说道:“明天皮缅会给你拿钱过去,租一个大一点的院子,先收养他们吧。” 尤里点点头,犹豫之后询问:“大人,如果有合適的孩子,我要不要收下他们,教他们本事?” “按照我写下的那些方法。”谢尔盖叮嘱。 尤里点头。 对於那天皮缅给他的那些纸张,他看完之后是由衷地钦佩谢尔盖的能力,那些方法能很直接有效地测试出那些孩子的性格。 “抓紧走吧,卫兵快来了。”谢尔盖提醒。 尤里点头,但菲奥娜不想走,她才见到谢尔盖。 谢尔盖看著对方,短暂沉吟后说道:“她今晚跟我走吧,明天皮缅送她回去。” 菲奥娜顿时高兴得不行。 就这样,谢尔盖牵著菲奥娜粗糙的小手,返回了宅邸。 看到丈夫出去一趟领回来一个孩子,安娜斯塔西婭心中一紧。 在她看来,这很可能是丈夫的私生女! 她虽然单纯,可也知道丈夫之前是一个风流的人,所以不无可能在外有了孩子。 “她……” 谢尔盖话还没说完,安娜斯塔西婭就跑向了厨房。 “她肯定饿坏了,我去给她做饭。” 看著那略显慌乱的背影,谢尔盖不禁感到有趣。 很快安娜斯塔西婭就端著热气腾腾的食物回来,谢尔盖和菲奥娜已经坐在桌子前。 “给你。” 安娜斯塔西婭將餐盘端到菲奥娜面前,拘谨的样子好像僕人面对这里的小主人一样,她们的身份完全顛倒了。 “谢谢母亲!”菲奥娜开心地说道。 “啊?!你叫我什么?”安娜斯塔西婭被嚇了一跳。 “母亲啊,难道你不是父亲的妻子吗?”菲安娜一边吃一边说,看得出来她真的饿了,又或者“母亲”做的食物非常好吃,她大快朵颐。 “你慢点吃,小心烫。”安娜斯塔西婭此时已经认定菲奥娜就是丈夫在外面的孩子。 “不怕烫,以前都吃不到这种热的。”菲奥娜说的自然是被“买卖”的那段日子。 听了此话,安娜斯塔西婭不禁心疼,尤其是看到菲奥娜那双满是茧子和伤口的手,更是感到可怜和伤心。 其实有这么一个女儿,也很好啊。 而且以后与丈夫有了孩子,她就是孩子的姐姐了。 安娜斯塔西婭全然没有去想眼前的女孩的母亲在什么地方,会不会哪一天突然出现跟她爭抢丈夫,她只觉得这个女孩好可怜,好可爱。 很快就吃完的菲奥娜,用袖子擦了擦嘴巴,用手当抹布把桌子上的食物残渣收拾好,又放正餐盘。 “你真懂事啊。”安娜斯塔西婭欣喜又心疼。 “好了,菲奥娜,你要抓紧睡了。”谢尔盖给她擦了下嘴角。 “我能在这里睡吗?”菲奥娜提要求。 谢尔盖看向安娜斯塔西婭,后者点点头,与丈夫说道:“当然啦,她不在这里睡,肯定不习惯的,晚上会睡不好的。” 谢尔盖冲菲奥娜点点头:“你可以在这里睡。” “谢谢母亲!”菲奥娜快乐极了。 安娜斯塔西婭欣慰一笑,端著餐盘离开了,谢尔盖看著妻子的背影,起身跟了出去,离开前叮嘱菲奥娜早一点睡觉。 “我知道了!”菲奥娜乖巧点头。 谢尔盖来到厨房,安娜斯塔西婭正好放下餐盘,回头看到了他:“你怎么过来了?嚇我一跳。” “我想跟你说,菲奥娜不是我的孩子,我救了她,所以她就这么叫我了,我以后不会让她这么叫了。”谢尔盖解释道。 他原本想要明天再说这些事情,可看到安娜斯塔西婭,又担心她受委屈。 “我相信你,而且就算她是你的女儿也没什么,我挺喜欢她的,有这么一个女儿我会快乐很多。”安娜斯塔西婭笑容甜美。 谢尔盖亲了下她:“谢谢你能理解我,不过她不能留在这里,她明天一早就要走。” 两个人回房间的时候,安娜斯塔西婭叮嘱谢尔盖脚步轻一点,万一菲奥娜睡著了,別吵醒她。 菲奥娜果然睡著了,可两人看到她睡的地方,都是沉默了。 谢尔盖心里莫名一紧。 安娜斯塔西婭脸颊更是流下了泪水。 菲奥娜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那张单人沙发上,那个样子並不是冷,而是沙发的空间太小,她不把身子缩起来,沙发就无法容纳她。 “我真想有这么一个女儿,她能不离开我吗?”安娜斯塔西婭泪水婆娑的看著丈夫。 第二天一早,菲奥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 谢尔盖从外面走进来。 “起来了,出来吃饭,皮缅一会儿来接你。” 71.消火 8月。 伊莉莎白认为带彼得和叶卡捷琳娜出去逛逛,有助於他们放鬆心情,就带著两人以及一眾臣僚去了拉祖莫夫斯基在郊外的乡村別墅。 “姨母,我和我的朋友们就住在那里了!” 彼得指著山坡上一幢三层楼的小木屋。 “你的朋友们还是你的妻子?”伊莉莎白冷脸道。 “我和我的妻子早已经是一个人,我们一起与我的朋友住在那里。”彼得找补道。 伊莉莎白其实也不想看见这个外甥,就挥挥手把他打发了。 就这样,谢尔盖、纳雷什金、彼得(哥哥),都跟著彼得(大公)、叶卡捷琳娜以及两位总管和一眾侍从僕人前往了小木屋。 楼上有三个房间,彼得(大公)將最好的那个留给自己,另外两个,一个是叶卡捷琳娜的,另一个则让谢尔盖、纳雷什金、彼得(哥哥)共住。 有了谢尔盖等人,彼得就找到很好的藉口让乔戈洛科夫夫妇他们去楼下睡。 因为有谢尔盖在,所以乔戈洛科夫夫妇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彼得、叶卡捷琳娜有了相对自由的空间。 而彼得以为这都是他自己的功劳,在叶卡捷琳娜、纳雷什金等人面前一阵吹嘘。 “看看吧,他们受命於姨母来管我,但如今已经被我彻底降服!” 彼得的愚昧和无知,叶卡捷琳娜都可以忍让,但她无法承受对方当眾与其他女人亲热,尤其那些女人还都是彼得的僕人。 原本大家在一个房间里玩得好好的,彼得突然把自己的女僕人从下面喊过来,並且就那么当著叶卡捷琳娜、纳雷什金等人的面,把女僕人搂进了怀里。 “我的朋友们是不可能泄密的,所以如果姨母知道了,我们夫妻之间就彻底恩断义绝了!”彼得这样威胁叶卡捷琳娜。 叶卡捷琳娜冷笑道:“难道你以为我们还没有恩断义绝吗?” 彼得默不作声。 叶卡捷琳娜冷眼看向女僕人:“滚出去!” 彼得大声叫:“闭嘴!这里我说了算!” 叶卡捷琳娜不说话,就这么冷漠地看著他,最后彼得被那样的眼神嚇到了,他让女僕人走了,女僕人早就被嚇坏了,一听能走,慌不择路,下楼梯时更险些摔下去。 彼得撇著嘴,怂恿道:“你干嘛这么生气,男欢女爱很正常,你也可以找男人啊,你看看他们,谢尔盖怎么样?他是我这里最帅的,体格壮硕……” 说到这里,彼得来了兴致,看向谢尔盖。 “瞧瞧这位女大公,难道你就不被她吸引吗?这双腿多么修长圆润,摸上去一定柔软有弹性,谢尔盖,想像一下,你將叶卡捷琳娜的双腿放到腰间……” 叶卡捷琳娜听不下去了,她名义上的丈夫,正在跟她心爱的人说著如此羞辱她的话。 就在她要摔门而出的时候,谢尔盖率先站了起来,他怒不可遏地与彼得大吼。 “你如此的愚蠢!就像是一个小丑!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 他摔门而出,如此大的声响,直接把下面的乔戈洛科夫夫妇惊到了,两人闻讯而来,彼得生怕被限制自由,立刻跑回自己的房间。 叶卡捷琳娜也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纳雷什金与彼得(哥哥)互相看了看,两人都是懵懵的。 大家不是聊得好好的吗? 怎么大公突然搂上女僕人,然后女大公生气,再之后彼得怂恿谢尔盖与自己的妻子调情,谢尔盖摔门而出,然后…… 然后热闹的小聚会就一鬨而散了。 彼得(哥哥)躺下:“我睡了。” 这个惹事精经过弟弟的一番“调教”,已经很有眼力劲儿了。 纳雷什金手足无措:“那我呢?” 彼得(哥哥)不搭理他,背对他躺著,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他耳边传来一个温热的气息,带著试探性的询问。 “我也该睡觉吗?” “啊!” 彼得(哥哥)嚇得转过身来,一脸恼怒地看著这个不怎么聪明的傢伙。 “现在,你要么睡觉,要么就去外面挨冻!” 纳雷什金噘了噘嘴,一个人在那里坐著:“可我想我的妻子了,早知道我该带著她的,那样我们夫妻就能一个房间了,再让她带著谢尔盖的礼物,可就太美妙了!我好后悔啊!啊!” 谢尔盖在外面,双手担在栏杆上看著月色,不一会儿,门打开,彼得(哥哥)出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 “我再不出来,就被纳雷什金弄疯了,那傢伙不知道发什么疯,后悔没带妻子出来我能理解,可为什么会后悔没有带你送给他的礼物?” 谢尔盖笑笑,这顿时令彼得(哥哥)更好奇了,追问不停。 “別著急,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也送你同样的礼物。” “行,我明天就找一个。” 谢尔盖继续欣赏月色。 对於彼得(大公)的行为,他一点不奇怪。 因为自卑的心理,彼得不敢面对优秀、迷人的叶卡捷琳娜,只敢与地位低下的僕人谈情说爱,而且因为扭曲的审美,彼得甚至不敢挑逗乌里扬娜、杰玛那样的貌美僕人。 他刚才找的那个僕人,不光相貌丑陋,还身材肥胖,而且与彼得一样,长了一脸的痘痘。 “我进去了。” 估摸了一下时间,谢尔盖回去,先是见了彼得(大公)。 “你刚才是不是有病,冲我吼什么,居然还骂我,並且把乔戈洛科夫给吵了过来!”彼得正在咕咕往肚子里灌酒。 “如果我不把事情闹大,等到女大公把事情闹大,就无法收场了,乔戈洛科夫夫妇知道了,你的姨母就会知道,那是什么后果,不用我多说吧。” 彼得打了一个寒颤。 没错,要是让姨母知道他与僕人之间风流韵事,而且还不止一桩,並且还怂恿谢尔盖与叶卡捷琳娜调情…… 姨母会杀了他的! “谢尔盖,你做得太机智了,我原谅你了!来陪我喝酒!” “我先去安慰一下女大公,別让她感到愤愤不平,她的火气消不了的话,一样有可能去乔戈洛科娃那里告状。” “对对对,你快去,她虽然有一些智慧,可女人生气的话,一点理智都不会有,谢尔盖,你要记住一件事,一定把她的火消了!不管用什么方法!” 72.你真的不愿意吗? 谢尔盖敲响了叶卡捷琳娜的房门。 对方打开门后,看到是他后,让开身子,谢尔盖走了进来。 “公爵,你刚才摔门的那一下子,把我嚇到了。”叶卡捷琳娜拍拍胸口。 “不这样,是惊动不了乔戈洛科夫夫妇的。”谢尔盖笑笑。 叶卡捷琳娜点头,她猜到了谢尔盖摔门是为了把乔戈洛科夫夫妇吸引上来。这样彼得就会迅速结束这个尷尬的场合,落荒而逃。 而且谢尔盖率先发火,就是避免她受到刁难。 谢尔盖发火了,她就不用冲彼得发火了,那样彼得也不会记恨她了。 “我跟彼得之间难以保持平衡,就连和平都是那么珍贵,很多时候他根本不动脑子,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脑子,总会把事情朝著不受控制的方向弄。”叶卡捷琳娜无奈。 “明哲保身的道理,殿下一定要记得。”谢尔盖提醒。 叶卡捷琳娜点头。 “刚才的事情,殿下不要放在心上,你应该能感觉出来,彼得的心理已经扭曲了,他不是一个正常人。”谢尔盖安慰道。 谢尔盖这么一说,叶卡捷琳娜顿时想起了彼得的话,她的双腿被谢尔盖抓到了他的腰际。 她的脸颊瞬间红了:“公爵,你不说的话,我早就忘了。” “忘掉那些话可以,但可不要忘掉我的雄壮。”谢尔盖挑逗了一句。 叶卡捷琳娜微微噘起了红润的小嘴,略带一丝骄傲的笑道:“是公爵你无法忘掉我的双腿吧。” “砰!” 在叶卡捷琳娜一声低呼中,谢尔盖扑了过来,把她压到了墙上,並且一只手提起了她一条弹性十足的长腿放到腰际。 如此曖昧的动作,让叶卡捷琳娜的脸如同一片红霞。 虽然她早已结婚,可她只是名义上的女人,从未没有成为真正的“女人”,甚至都没有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无间的动作。 “公爵,你的心跳得很快。”谢尔盖的脸靠近叶卡捷琳娜,他已经能闻到她那令人著迷的体香。 “殿下,不要。”叶卡捷琳娜扭过头,闭上眼睛。 “彼得不会过来,乔戈洛科娃也不会过来,所以在这里,我有充足的时间更有充足的体力可以拿下殿下你,你觉得呢?”谢尔盖继续挑逗。 叶卡捷琳娜的耳根都已经红了:“我相信公爵你的雄壮了,请你不要再挑逗我了。” 她没说假话,她真的体会到了。 就像是一根铁。 “殿下,你真的不愿意吗?” 叶卡捷琳娜索性不说话了,好似是默许,而双手又在胸前顶著谢尔盖。 最终谢尔盖放下了叶卡捷琳娜的腿,伸手轻轻拂了下她耳边的髮丝。 “殿下,早点休息。” 说完,他离开了房间,靠墙站著的叶卡捷琳娜,睁开眼看著谢尔盖离去,眼底有对自己的懊恼和和对谢尔盖失望,懊恼自己要反抗,失望谢尔盖不能再强硬一点。 谢尔盖来到外面,让寒风吹在自己的脸庞上。 他很清楚,刚才他只要再强硬一点,就能拿下叶卡捷琳娜了,叶卡捷琳娜那点反抗根本与妥协没什么区別,甚至不需要自己再强硬一点,再在房间里多待一会儿,再多问一下叶卡捷琳娜的体香,他就会忍不住,將对方吃掉。 正因如此,他才急忙离开了房间。 现在不是时候。 不光是他现与叶卡捷琳娜发生关係,会让他们两个人都暴露在巨大的风险之下,他还需要让叶卡捷琳娜在合適的时机,將她还是处女的消息告诉伊莉莎白。 如此,才会给伊莉莎白造成沉重的打击,让对方彻底对彼得失去希望。 等到伊莉莎白为了俄国能出现一位皇位继承人而不择手段的时候,就是他真正登场的时候了。 活动从入住的第二天正式开始。 大家都睡了懒觉,下午开始,乡村別墅逐渐热闹起来。 到了晚上的舞会,更是持续到了第三天的凌晨6点。 然而,意外就发生在第三天。 大概在8点钟的时候,所有人都沉浸在睡梦中的时候,一名在外站岗的中士卫兵听到一阵“吱吱嘎嘎”的动静,他便是绕著房屋地基查看了一圈。 卫兵急忙报告了少校队长,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问题所在——支撑房子的几块大石头在湿滑的土地上已经鬆动了。 “大公夫妇才睡下2个钟头,这时候叫他们就是找死。”少校队长说道。 “可不叫他们,房屋倒塌,是会死人的。”卫兵说道。 “那就是他们自己找死了,当然我们也要一同死。”少校队长犯难,但很快他就想到了办法,“去,告诉萨尔蒂科夫公爵,他可是掌管秘密委员会的副委员长,让他拿主意。” “是!” 谢尔盖被从睡梦中叫醒,儘管此时的他非常疲倦,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后,他第一时间下楼,並且叫醒了乔戈洛科夫夫妇。 “先把女大公叫起来,她非常明事理,即便有误,也不会为此发火,等我消息再叫醒大公。”谢尔盖这么说道。 乔戈洛科娃立刻冲丈夫点头:“就按委员长说的做,女大公没有问题,被叫醒的大公就是个疯子。” 谢尔盖来查看了情况。 那几块大石头渐渐地分离了,彻底脱离房屋底部的原木后,將会顺著山坡滚下去,整个房屋都会倒塌。 “立刻通知所有人,全部撤离房屋!”谢尔盖当即下令。 接到命令的少校队长,率领一眾卫兵衝进房屋。 卫兵们冲向各个房间开始大喊,僕人们都是甦醒过来,匆忙穿衣服往外跑,乔戈洛科娃夫人和已经被叫起来的女大公,也迅速下楼。 “那个房间是……布鲁泽夫人!” 来到一楼的叶卡捷琳娜,看到大部分的房门都打开了,有一个却没有,她认出了那是布鲁泽夫人的房间,卫兵还没来得及叫对方。 她急忙跑了过去。 “殿下!”乔戈洛科娃夫人喊道。 见对方不听她的,她果断拋下对方朝外面跑了出去。 乔戈洛科夫先生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衝进了彼得的房间:“大公,起来,赶紧出去!地基就要垮了!” 熟睡中的彼得猛然惊醒,反应过来的他从床上一跃而起,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就衝出门,速度之快,等乔戈洛科夫先生出门的时候,彼得已经不见了踪影。 叶卡捷琳娜叫醒呼呼大睡的布鲁泽夫人,此时地板已经震颤起来,就像汹涌的波涛。 “快!快出去!” 叶卡捷琳娜与布鲁泽夫人两个人互相拉著对方,房屋开始出现大面积坍塌,地板下沉和崩裂开来,两个人跌倒在地上。 一个矫健的身影冲了过来,他抱起叶卡捷琳娜,绕开摇摇晃晃的木柱。 少校队长则负责布鲁泽夫人。 最后,房屋彻底倒塌,在一堆瓦砾上,谢尔盖抱著身体柔软的叶卡捷琳娜安全落地。 73.十字救护团 “有一名僕人因为睡在一楼厨房,壁炉崩塌让她丟掉了性命。” 少校队长向谢尔盖匯报情况。 伊莉莎白和一眾臣僚们也闻讯赶来,看到彼得和叶卡捷琳娜没有事才放下心来。 卫兵们一个接一个,將许多人从瓦砾上接下来。 看到姨母过来的彼得,连忙上前假装关心叶卡捷琳娜:“亲爱的,你没有事吧,你让我担心坏了,没有你我到底该怎么办?” 叶卡捷琳娜低声告诉他:“不用演戏了,你不適合当演员,不需要女皇出手,隨便一个人都能戳破你拙劣的表演。” 果然,伊莉莎白看著虚情假意甚至有些滑稽的彼得,恨恨地与伊凡舒瓦洛夫说了一句。 “他怎么不被埋在里面,那就万事大吉了!” 伊凡劝慰两句。 他当然知道这是伊莉莎白的气话。 “谢尔盖,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你了。”伊莉莎白吩咐道。 显然,因为对方的果断处置,才让呼呼大睡的大公夫妇免於灾难,伊莉莎白都看在眼里,並且这么说,也是表达出不想追究男宠——拉祖莫夫斯基——过错的想法。 房屋倒塌,无疑是因为拉祖莫夫斯基在尚未彻底冻结的地面上赶工建造造成的。 “是。”谢尔盖躬身应道。 这两年的辛苦付出,终於让伊莉莎白对他改变了称呼,这也意味著他真正得到了伊莉莎白的倚重和信任。 伊莉莎白想淡化这次事故,所以回去的路上,如別斯杜捷夫、舒瓦洛夫等精明的大臣们,都是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拉祖莫夫斯基嚇坏了,女皇这样关心爱护的做法,才让陷入绝望一度想要拿燧发手枪崩了自己脑袋的他有所好转。 伊凡与叔叔亚歷山大·舒瓦洛夫坐在一起,看著小声抽噎的拉祖莫夫斯基,压低声音愤恨说著。 “这个傢伙,装模作样,真该让女皇把燧发手枪扔在他面前,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胆魄崩掉自己的脑袋!” 亚歷山大·舒瓦洛夫低声回应:“他能有这样精明的改变,都离不开你的压力,但这也说明,你愈发得到女皇陛下的宠爱了。” 伊凡点头:“我会更加努力的!年轻人的体魄,不是一个老男人能比的!” 当伊莉莎白没能掩饰住对拉祖莫夫斯基的担忧,也失声慟哭起来,拉祖莫夫斯基终於知道为什么伊凡·舒瓦洛夫能获得伊莉莎白的喜爱了。 这些撒娇的小法子,看上去尷尬和无脑,但对於伊莉莎白这位常年操劳政务的女人来说,是简单且有效的。 后面这件事就再没有被提过了。 日子又回到了平静当中,一日又一日。 9月。 叶卡捷琳娜求助於谢尔盖,她原本与母亲约翰娜还可以秘密通信,但乔戈洛科娃夫人管得她越来越严,並且现在任何纸笔都不准她碰。 如果她要写什么,一律由外务部代笔。 “之前那个渠道暂时先不要用了,毕竟你的侍从僕人无法把信送到指定的地方,而我每一次与你见面,都会被乔戈洛科夫先生搜身,我会另外想办法的。”谢尔盖叮嘱。 没办法,虽然乔戈洛科娃夫人默许了他与叶卡捷琳娜的私人见面。 但生怕出现意外的她,要求每一次两人见面,都由她的丈夫对谢尔盖进行搜身。 起初谢尔盖还以自己副委员长的身份拒绝,但乔戈洛科娃夫人这一次十分坚决,因为她不想自己的丈夫、孩子和家庭灰飞烟灭。 所以即使很冒失,她依旧要谢尔盖答应她。 “没关係的,我可以暂时断绝与母亲的来往,不能给公爵你惹上麻烦。”叶卡捷琳娜摇头。 “殿下,说这样的话,你可就太小看我了,別忘了,我可是专门从事秘密工作的。”谢尔盖一笑。 很快,他就找到了机会。 十字救护团(类似於中世纪天主教军事组织圣殿骑士团,只对宗教负责,不受国王和当地主教的指挥)的骑士萨克洛索莫来到了俄国,受到了俄国皇室热情接待。 在被引介给叶卡捷琳娜的时候,这位骑士悄声告诉叶卡捷琳娜。 “我有您母亲写给您的信,稍后找个合適的机会我会那给您,另外您可以通过一位义大利乐师回信,他將会出现在……” 起初叶卡捷琳娜还十分害怕,尤其是被乔戈洛科娃夫人看到,就完蛋了。 但对方並没有看到,並且当得知这都是谢尔盖的手笔后,她放下心来。 看完母亲的信,叶卡捷琳娜写好回信。 第三天的音乐会上,在乐队中间溜达的时候,叶卡捷琳娜在大提琴手身后停下脚步,对方立刻撑开外衣口袋,装作要掏手帕的样子。 叶卡捷琳娜迅速將团成纸团的信扔进去,然后转身离开了。 “谢谢您,殿下,您真是太厉害了!” “萨克洛索莫对您很是敬仰,这是与十字救护团搭上关係的好机会,儘管这不是俄国的力量,但將会对你的母亲大有帮助。”谢尔盖提醒。 叶卡捷琳娜郑重点头。 萨克洛索莫在圣彼得堡逗留了大半年的时间,给叶卡捷琳娜传递了不下於5封信,没有人发现这个秘密。 直到分別时,萨克洛索莫向叶卡捷琳娜表达了发自內心的敬仰。 “您在俄国,不然我將扶持您成为十字救护团的领袖,当然即便我们要分开了,您有任何需要或者帮助,我都將义不容辞。” 当然,这都是第二年的事了。 10月。 芬兰湾的彼得霍夫宫。 这几个月,叶卡捷琳娜和彼得都在这里居住。 彼得整天还是专注於他的那些狗以及小提琴,起码他不会再对老鼠下手了。 叶卡捷琳娜发现了一个秘密,她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谢尔盖。 “乔戈洛科夫先生与乔戈洛科娃夫人频繁地来往於山坡上的正宫和水边一座小小的荷兰式红砖房,就是『逍遥津』公馆。” 谢尔盖对此给出了完全不一样的回答:“我猜绝对不是他们夫妇之间的激情。” “为什么?难道不就是他们在不同的场地寻求刺激吗?”叶卡捷琳娜反问。 “这样很刺激吗?我不知道啊,要不我们也找个机会去身临其境地体验一下?”谢尔盖一脸纯真。 叶卡捷琳娜羞红了脸,蓝眼睛瞪他:“別拿我开玩笑了,公爵!” 74.出谋划策 “大人,已经打听清楚了,乔戈洛科夫夫妇来往於那两处地方,是因为乔戈洛科夫出轨了。” 已是侍从的杰玛,向谢尔盖报告。 “出轨的谁?”谢尔盖不意外。 从事秘密工作这么长时间,直觉告诉他不会如叶卡捷琳娜说的那么简单,果然这背后隱藏著更大的秘密。 “大公的侍从玛丽亚·科舍列娃,不但如此,科舍列娃还怀上了乔戈洛科夫的孩子。” 这倒是令谢尔盖感到了惊讶。 乔戈洛科夫居然如此不谨慎,这么大的把柄,足以让这对夫妇遭到灭顶之灾,显然他们也清楚,所以这段时间都在秘密处理这件事。 “情慾这种事,的確是男人最难以忍耐的。”谢尔盖自言自语。 乔戈洛科娃夫人受命於伊莉莎白,要为彼得和叶卡捷琳娜做榜样,所以怀上了身孕,並且他们夫妇本就喜欢生孩子,他们孩子可不少。 因为乔戈洛科娃的肚子越来越大,缺少了妻子的陪伴,乔戈洛科夫最终盯上了彼得的女侍。 “我对那个侍从有印象。”谢尔盖回想。 对方是一个略显魁梧並且笨手笨脚的姑娘,如果不是出身贵族,根本不可能当上侍从,但她的愚蠢註定她与侍臣身份无缘了。 对方能吸引乔戈洛科夫,想来是凭藉那一头漂亮的金髮以及白皙的皮肤。 “大人,我接下来该怎么做?”杰玛询问。 谢尔盖摇头:“什么都不需要做,也告诉女大公,不要以为凭这个就能彻底扳倒乔戈洛科夫夫妇,乔戈洛科娃是女皇的表姐。” 他相信以叶卡捷琳娜的聪明,自己这么一说,对方就会明白,即便藉助这个把柄,成功赶走乔戈洛科夫夫妇,也会有新的夫妇被伊莉莎白派来。 何况现在的乔戈洛科娃对叶卡捷琳娜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乔戈洛科夫现在更是自顾不暇。 谢尔盖最终选择了静观其变。 11月。 乔戈洛科娃夫人生下了第六个孩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伊莉莎白来看望了她。 “你打算怎么对待自己的丈夫,如果你希望他离开,我会感到很欣慰,认可你的做法。” “但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可你的丈夫,从现在开始,绝对不能继续待在彼得的身边了。” 乔戈洛科夫被免职了。 玛丽亚·科舍列娃受到了全面的监管,不久就会被秘密警察带去修道院,开启她痛苦的后半生,可怜孩子从出生就要跟著母亲遭罪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委员长,请你一点帮帮我,女皇陛下让我明日就给她答覆!” 乔戈洛科娃夫人才產下孩子没多久,就拖著虚弱的身体找到了谢尔盖。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向女皇陛下强烈否认乔戈洛科夫先生出现外遇的事实,你以为你能瞒得过陛下吗?这件事自始至终我都蒙在鼓里。”谢尔盖无奈。 “你的意思是……舒瓦洛夫伯爵!”乔戈洛科娃夫人猜测始作俑者。 “夫人,这个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好这件事情,你把你想要的结果告诉我,我帮你办法。” 乔戈洛科娃夫人一脸仇恨:“这个该死的亚歷山大·舒瓦洛夫!” “夫人!”谢尔盖再次喊她。 “我在!我想清楚了,委员长,孩子们不能没有父亲,我会原谅我丈夫的,相信他经过这次事情,会明白我是他唯一的真爱。” 乔戈洛科娃夫人很清楚,如今他们夫妇的名誉在圣彼得堡彻底扫地,所以她这个时候不能再失去丈夫,不然她和孩子们的处境会十分艰难。 谢尔盖点头:“这么做虽然痛苦,但是明智的。” “我该怎么做?” 谢尔盖没有回答,反而是提出条件:“我可以保证你的丈夫不会离开你,除了大公的总管职务,其他职务也不会解除,但需要你答应两件事。” “什么?” “第一,主动辞去女大公的总管职务,並且推荐布鲁泽夫人重返总管之位,其实你应该清楚,你的总管职务也保不住了。” 乔戈洛科娃夫人起初一脸不愿意,但正如谢尔盖说的,她明白自己保不住这个位子了。 最终她点头答应。 “第二件事,其实我相信你和你的丈夫十分乐意做,因为从你刚才的愤怒来看,你十分想要报復舒瓦洛夫,只是缺一个机会。” 乔戈洛科娃夫人抬起头:“你有办法?” 没错,经过这件事后,她的怒火已经溢於言表,原本她和丈夫完全有机会可以偷偷解决那个怀孕的女人,但一切都被舒瓦洛夫给破坏了! 她十分生气。 谢尔盖適时地拿出了一个帐本:“这是舒瓦洛夫收受某位原议会议员贿赂的条目,她会让你从女皇那里得到报復的快感。” “太谢谢你了!” 乔戈洛科娃夫人激动,她才要去拿,谢尔盖就把手拿开。 “如果女皇问起夫人这本帐本是哪里来的……” “我就说我发现舒瓦洛夫不对劲,偷偷去他办公室找到的!” 谢尔盖满意一笑,將帐本重新递给她。 “我期待夫人的復仇。” 乔戈洛科娃夫人急忙询问:“现在可以告诉我如何保住我的丈夫了吧。” “当然,首先明天你要去女皇陛下那里哀求,一定要跪在地上,这个时候就不要在意姐姐的身份了,並且要哀求女皇,就说你原谅丈夫了,出於对孩子们的考虑希望能与丈夫继续在一起,记住,一定要强调孩子们的可怜。” “好好好,这就可以了吗?” “这才哪到哪,如果能这么容易处理,夫人你也不会来找我了吧,你找完女皇后,我会说服女大公去帮你说情。” 乔戈洛科娃夫人惊喜万分:“真的吗?女大公愿意出手相助吗?” “这都归功於夫人你种下的种子,愿意给予女大公一定的自由,才换来这样丰硕的果实。” “委员长,我无以为报!” “这还没有完。” “还没有完吗?”乔戈洛科娃夫人一怔。 “女大公说情后,女皇陛下平息了怒火,才证明你的丈夫真正有了机会,这个时候你就拉著丈夫去女皇面前,双双跪在她面前,恳求对方能宽恕你们,如此你丈夫才能在宫廷『起死回生』。” “那如果不能平息女皇的怒火呢?”乔戈洛科娃夫人仍有担心。 谢尔盖起身离开:“那么你就准备与丈夫说再见,並且为他准备离开圣彼得堡的行囊吧。” 75.赛马 乔戈洛科夫保住了除大公总管外的其他职务,也留在了圣彼得堡。 “我太感激了你了,委员长,以后你就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必將唯你马首是瞻!”乔戈洛科娃夫人几乎要跪在地上了。 正是按照谢尔盖教的那样,她保住了现有的生活条件。 “按照你的意思,我將帐本交给了女皇,舒瓦洛夫很快就会得到报应!” 谢尔盖摇头:“我从来不知道帐本的事情。” 乔戈洛科娃夫人连连点头:“是的,这都是我的意思。” 谢尔盖心中想著,这对夫妇能为他所用,但绝对不能成为他的扈从。 乔戈洛科夫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乔戈洛科娃太过愚蠢,並且这两个人都是善变和胆小的。 在秘密委员会,这样的人只需要稍加使点手段,对方就会说出一切。 还有就是,虽然他们仍然是夫妻,但经过这件事,夫妻之间的感情已经不復存在了。 谢尔盖看著离去的两人,喃喃自语。 “丈夫对妻子的背叛和妻子当眾受到的羞辱,令妻子对丈夫將会始终怀著难以克服的厌恶,能够维繫两个人的只有出於生存需要的共同利益了。” 他给这对夫妇下了定义,转身返回房间。 12月。 叶卡捷琳娜和彼得从彼得霍夫宫,迁至了附近海湾的奥拉寧巴姆宫。 因为乔戈洛科夫夫妇的双双解职,叶卡捷琳娜和彼得都彻底恢復自由。 “我获得了难以想像的自由,凌晨3点我就会醒来,肚子穿衣打扮,从头到脚都是男人的衣装,这时已经有一位老猎人带著枪等我了。” “我们扛著来復枪,步行过橘子园,来到海湾边的渔船,除了我们还有一条短毛猎犬和一位渔夫,我熟练地打著芦苇丛里的鸭子。” “10点我回到房间,更衣后享用午餐,下午或者骑马或者读书……” 叶卡捷琳娜与谢尔盖说著最近的生活。 在这个夏季,骑马成了她的“头號爱好”。 “女皇不让我跨坐在马背上,我就设计了一个侧坐的英式马鞍,侧面装了一个活动鞍环,只要不在伊莉莎白或者其他监视者的视线里,我就转动鞍环,改回原来的姿势!” 叶卡捷琳娜骄傲地说著自己的聪明,光洁的下巴是那么白皙明亮。 对於叶卡捷琳娜的爱好,谢尔盖始终表达著全力支持。 骑马这项运动,越是激烈,越说明叶卡捷琳娜的魄力和勇气,倘若哪匹马不容易被驯服,越是能激发叶卡捷琳娜征服的欲望,这会无形中让叶卡捷琳娜开始用有一位女皇应该有的品质。 “有一个消息要告诉殿下。”谢尔盖拿出一封信。 看完信的叶卡捷琳娜,惊讶抬头:“德阿尼姆夫人?” 谢尔盖点头:“她是萨克森大使的妻子,这个女人近期在女皇面前吹嘘自己非常热衷於骑马,並且说自己是一名出色的女骑师。” “对方不知道傲慢的话语已经引起了女皇的不快,所以你会有一个陪德阿尼姆夫人赛马的机会。” 叶卡捷琳娜欣喜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1750年1月。 皇家骑马场。 叶卡捷琳娜见到了那位萨克森大使的妻子。 一位身材高大,大概有二十五六岁,对饭更显得十分笨拙,难以理解是如何拥有出色的骑马技艺的。 “两位,开始吧。” 伊莉莎白坐下,抬手冲叶卡捷琳娜和德阿尼姆夫人示意。 谢尔盖就站在她身边。 他清楚伊莉莎白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位出色的女骑师,可那是年轻的时候。 现在的伊莉莎白,身体已经发胖,无论走路还是跳舞时,她的步伐都出现明显的顿挫,一头捲髮也不如以前,她在苍老。 也是。 如果不是身体不允许,以伊莉莎白的傲气,必定会亲自出手教训德阿尼姆夫人。 也正因如此,她选择了能代表她的女大公——叶卡捷琳娜。 叶卡捷琳娜和德阿尼姆夫人的马被牵了出来。 “胜负已分!”纳雷什金万分肯定。 “嗯?”谢尔盖回头。 纳雷什金以为谢尔盖没有看明白,炫耀似的给他解释:“你看看德阿尼姆夫人的马,虽然高大、结实,可却也丑陋和老迈,女大公的马强壮、年轻,所以这场比赛已经有结果了。” 谢尔盖笑著摇摇头。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纳雷什金追问。 谢尔盖心情不错,就给他解释道:“我刚才让人打听清楚了,德阿尼姆夫人那匹马是给他们拉扯的马,虽然老,可足够有劲,常年负重,一朝浑身轻鬆,速度难以想像。” “好!”彼得突然大叫了一声。 纳雷什金心中无奈嘆息。 女大公太可怜了,大公就是这个时候,也不站在自己妻子的一边,难道大公不知道这样也会丟他的脸吗? 还是说…… 大公喜欢德阿尼姆夫人? 他无心理会彼得,询问谢尔盖:“所以女大公会输了?” 谢尔盖摇头:“会贏。” 开什么玩笑,叶卡捷琳娜的骑术有多么精湛,他是见识过的,而且叶卡捷琳娜那匹马是他精心挑选的,最后他还在德阿尼姆夫人那匹马身上做了手脚。 所以说,万无一失。 纳雷什金翻白眼:“那不还是胜负已分?我说对了!” 他甚至都没有问谢尔盖为什么如此篤定,仿佛潜意识已经无条件信任谢尔盖了。 结果正是如此。 叶卡捷琳娜贏得了比赛,甚至谢尔盖的备用手段都没有用。 德阿尼姆夫人上马都是藉助梯子和僕人的帮助,手忙脚乱地折腾,而那匹老马狂奔出去的时候,夫人整个人都在马鞍上顛簸,她的屁股始终没有在马鞍上坐稳。 她的脚也没有完全踩住马鐙,只能牢牢抓住鞍环,就像一道水波一样滑稽,这让伊莉莎白笑得前仰后合,如果不是碍於女皇的威严,只怕已经捧腹大笑开了。 叶卡捷琳娜始终处在领先的位置,最后贏得了这场比赛。 “夫人,您的帽子。” 谢尔盖拿著德阿尼姆夫人在骑马时丟了的帽子还给她,这让夫人再次顏面扫地,整张脸颊就像是红透了的苹果,但却没有一点害羞的意思。 伊莉莎白冲谢尔盖露出满意的笑容。 只是,谢尔盖始终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依然只是秘密委员会的副委员长。 76.秘密委员会的骨干 不远处,舒瓦洛夫伯爵站在那里,旁边的是他哥哥,彼得·舒瓦洛夫,俄国的炮兵將军。 兄弟两个看著陪在伊莉莎白身边的谢尔盖。 “要不要我从军队里找两个好手,找个机会干掉他。”彼得(炮兵將军)询问弟弟。 亚歷山大·舒瓦洛夫摇了摇头:“帐本和受贿的事,虽然对我造成了影响,可女皇陛下的目光是犀利的,所以我的地位不会动摇,萨尔蒂科夫也永远只能在副委员长的位子上坐著!” 他让人抓了乔戈洛科夫,只用了一点手段,就逼问出了帐本的事——幕后黑手是谢尔盖。 “杀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要对付他,我有很多手段,別忘了我的手里除了秘密委员会,还有一张更厉害的王牌,特別法庭!”亚歷山大·舒瓦洛夫的目光冰冷。 伊莉莎白对他的信任日益减少,只是为了压制谢尔盖,才没有將他撤职,可他的財富却因此缩水了大半,不然伊莉莎白也不会饶了他。 这一切都是拜谢尔盖所赐! 另一边的谢尔盖,也看到了不远处的舒瓦洛夫兄弟,但他视若无睹,与彼得(大公)、彼得(哥哥)、纳雷什金等人聊著天。 等离开了骑马场,他找到皮缅。 “乔戈洛科夫夫妇那边不用盯著了。” 从那天乔戈洛科夫夫妇离开后,他就让皮缅盯著两人,所以舒瓦洛夫派人抓走乔戈洛科夫,他是知道的,也料定了乔戈洛科夫会出卖他。 但这一切早在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就考虑到了。 因为他与舒瓦洛夫之间的关係早已势同水火,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藏著掖著的,而乔戈洛科夫夫妇不知道更多的事情,所以他不担心舒瓦洛夫能抓到他的把柄。 至於他与叶卡捷琳娜频繁单独见面的事,就是打死乔戈洛科夫夫妇,他们也不会说。 因为这会表明他们站在了谢尔盖的一边,帮谢尔盖隱瞒和欺骗伊莉莎白,这是死罪,他们的孩子都活不了的死罪! “大人,我刚才收到尤里的消息,人已经救走了。” 谢尔盖听闻后点了点头。 乔戈洛科夫外遇一事,只有两人遭了罪,那就是对方出轨的女人,即彼得的女侍从,玛丽亚·科舍列娃,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玛丽亚被关进了修道院。 所幸关押的修道院不在圣彼得堡,守卫並不森严,所以谢尔盖就让尤里带人將对方救了出来。 皮缅退下后,谢尔盖脑子里依旧是想著如何对付舒瓦洛夫。 “既然明面坐不上委员长的位子,那就只能暗地里当了,黑皇帝可本来就是行走在黑夜中的!” 谢尔盖的眼中透露出精光。 正如舒瓦洛夫有很多办法对付他,他对付舒瓦洛夫的方法又何止一种! 是时候让这个傢伙见识一下他的力量了! 2月。 秘密委员会。 谢尔盖来到了会议厅,已经有五个人坐在这里了,看到谢尔盖进来的那一刻,五人齐齐起身。 三名老人,一名年轻人,一名女人。 谢尔盖走上前,在眾人的目光中,直接坐在了首位。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 因为那张位子,正是委员长才能坐的,而对方只是副委员长。 “坐。”谢尔盖开口。 五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坐下,短暂沉默后,率先坐下的是一名额头饱满、目光明锐的老人,他叫斯捷潘,是秘密委员会的秘书长。 仅次於委员长、副委员长的秘密委员会的第三把交椅。 其余人对视一眼,先后落座。 另外四人,两名老人都是秘密委员会资歷最老的人,一人叫瓦季姆,掌管委员会全部的秘密档案,另一人叫维塔利,委员会许多秘密警察队长都是他的学生。 年轻人叫阿尔谢尼,是圣彼得堡的秘密警察队长,而女人,叫尤利婭,是谢尔盖成为副委员长后,向伊莉莎白申请批准组建的新的力量的首领。 女秘密警察队伍! 秘密女警的建立,让圣彼得堡的安全工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冬宫更是成为密不透风的堡垒! 正因为谢尔盖如此聪慧的头脑和诸多的创新思维,让伊莉莎白感受到了威胁,所以才会容忍舒瓦洛夫的诸多错误,保住对方的委员长之位,来扼制谢尔盖的成长。 要知道,现在的谢尔盖才二十多岁! “多的话我就不说了,就三件事,一,绝对不背叛女皇陛下,绝对效忠俄国;二,架空舒瓦洛夫伯爵,並保证不被其发现;三,秘密委员稳定运行,架构不变,各位的官职和权柄不变。” 谢尔盖言简意賅。 他说完之后,这一次表態的反倒是秘密女警的队长,尤利婭。 “我和秘密女警队伍,效忠女皇,效忠大人!” 第二位起身的,是掌管秘密档案的老人,瓦季姆。 “效忠女皇,效忠大人!” 见瓦季姆都站了起来,维塔利也不再沉默,起身表態。 “效忠女皇,效忠大人!” 坐在四人中最前面的秘书长斯捷潘,看了看对面的尤利婭,又回头看了看瓦季姆和维塔利,起身向谢尔盖表態。 “斯捷潘,效忠女皇,效忠大人!” 最后,四人的目光都是落在了那没有起身的年轻人阿尔谢尼身上。 在场的五人,分量都不轻,但凡有一个人反对,都会令接下来的场面变得失控。 尤利婭掌管的秘密女警队伍,如今势力已经非同小可,並且在委员会是单独运作的,直接听命於谢尔盖,就连舒瓦洛夫都不知道现在有多少秘密女警。 瓦季姆掌管秘密档案,可以说宫廷乃至整个俄国的惊天秘密,他都知道,在场每个人都不敢保证没有秘密被他攥在手里。 维塔利是目前委员会资歷最老的秘密警察,委员会一大半秘密警察队长都是他带出来的,是他的学生,所以他在委员会的威望,甚至还要比斯捷潘这位秘书长要高。 斯捷潘更不用说了,如果不是谢尔盖从天而降,当时的秘书长之位就是他的,而现在对方也应该是副委员长才对。 对方的能力可见多么强,也正因为这本该成为谢尔盖真正死对头的人都出现在了这里,其他人才也出现在了这里。 最后一人,虽然看起来分量最轻,只是一支秘密警察队伍的队长,可阿尔谢尼却是圣彼得堡的警察队长。 是委员会毫无疑问那支规模最大、规格最高、人手最多的秘密警察队伍的队长,也被叫做大队长! 对方的效忠,將直接表明谢尔盖掌管了圣彼得堡暗中的所有力量! 当谢尔盖的目光也是投来时,阿尔谢尼缓缓起身,表达自己的態度。 “我只效忠俄国!” 77.谢尔盖的底牌 阿尔谢尼的回答,让瓦季姆、维塔利等人下意识皱起眉头。 这样的回答,很难保证对方是与谢尔盖、与他们一条心。 谢尔盖注视著对方,淡漠开口:“我们都效忠俄国,在座的如果有谁不效忠俄国,我会第一个让他消失。” 阿尔谢尼点头:“那我就没有问题了,你的能力比舒瓦洛夫强,委员会在你的手里会更强大,更被女皇看重,我同意对你的效忠。” 谢尔盖接著问道:“那如果有一个比我更合適的人出现呢?” 阿尔谢尼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会支持他。” “你!”维塔利怒道。 谢尔盖抬手,制止了老人的训斥,微微一笑:“这样的答覆,足够了。” 阿尔谢尼转身离开会议厅。 “委员长,这样的人不能留,他会出卖我们!”维塔利目光冰冷地望著门的方向。 瓦季姆也是声音低沉:“阿尔谢尼的確是很大的潜在威胁。” 斯捷潘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谢尔盖。 谢尔盖沉默不言。 这愈发让维塔利肯定內心的想法:“委员长,我们需要扶持一个新的大队长上位,我有合適的人选,我能保证舒瓦洛夫伯爵会同意。” 尤利婭果断开口:“我可以杀了他。” 谢尔盖一笑,起身看向几人:“各位,如果我不能有压过所有后来人的自信,想来你们也不会如此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吧。” 所有人都是为之沉默。 谢尔盖笑容不变:“所以,不需要去做什么,只要我在一天,委员会就不会有压过我的人,阿尔谢尼也不会背叛我!” 谢尔盖离开了会议厅。 尤利婭隨后离开。 瓦季姆和维塔利都是看向斯捷潘,后者在这个时候终於开口。 “维塔利,你的话很危险,自己以后注意一点吧。” 说完,对方就离开了。 留下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瓦季姆也没有说话离开,维塔利短暂沉默后,惊出一身冷汗。 他刚才居然不知死活地在死神面前展现出了囂张的一面! 尤利婭悄然来到了谢尔盖的办公室。 “大人。” “盯好了维塔利,有一点背叛的苗头,就解决他,必然的时候,可以將事情告诉斯捷潘,他会做出明智的选择。”谢尔盖叮嘱。 尤利婭,无疑是他十分信任的人,毕竟秘密女警队伍是他亲手组建起来的,是他的心血,队长人选自然不容有失。 “是。”尤利婭面露犹豫之色。 谢尔盖看在眼里,缓缓道:“阿尔谢尼的事你不用管。” “明白。”尤利婭点头。 大人都说到这个份上,她自然明白一切都在大人的掌控之中,也就放下心来。 毕竟架空委员长,这在秘密委员会的歷史上,是从没有出现过的事情,而且对方还是特別法庭的主席。 “下去吧,告诉斯捷潘,清除计划,可以开始了。”谢尔盖挥手。 尤利婭退下。 也就在对方离开后不久,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办公室,正是最先离去的阿尔谢尼! “大人。” 谢尔盖露出笑容:“你表演得不错。” 没错,阿尔谢尼才是他安插最深的一颗棋子,这位圣彼得堡的警察大队长,或许单从地位身上不比另外四人,可要说真正的实权。 谁能比得上掌管圣彼得堡的秘密警察队伍的阿尔谢尼? 拥有这支规模最大的秘密警察队伍,几乎拥有了一定的发动叛乱的能力! 阿尔谢尼同样一笑:“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清除计划不需要你,並且你也不需要因为部分人员的消失,再度有什么不满的表现。”谢尔盖深思熟虑后说道。 阿尔谢尼是他最后的棋子,是他在秘密委员会最后的底牌。 所以他不能让对方暴露。 尤利婭对他的忠诚,他很放心,而想让要阿尔谢尼骗过斯捷潘、瓦季姆、维塔利三个老东西,那么就不能表演得太过。 至於其他几个老傢伙,既然他没有绝对拉拢的把握,那么就隨风而去吧。 舒瓦洛夫掌管秘密委员会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几个誓死效忠的人? 3月。 一位秘密委员会的元老,因为与外交大使有所勾结,被抓了起来,对方正是舒瓦洛夫的人,作为舒瓦洛夫与外交大使的中间人,赚取钱財。 伊莉莎白大发雷霆之下,舒瓦洛夫根本不敢保下对方,也不能让对方上特別法庭遭到裁决,不然一定会將自己卖出来。 於是,这位元老,就死在了秘密委员会。 4月。 一位负责莫斯科那边秘密工作的委员会元老,暗中勾结一眾贵族、地主,侵占教会的土地和农奴,事情曝光后,教会几位大主教一同找到伊莉莎白表达不满。 那位元老最终也死在了秘密委员会。 “瓦季姆,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舒瓦洛夫把对方叫到办公室。 “是,也不是,委员长,没有你的命令,即使我与迪马不对付,我也不会將他的秘密曝出去,但他死得好不是吗?他一直对副委员长忠心耿耿!”瓦季姆回答。 舒瓦洛夫感到头疼。 瓦季姆是他的人,实际上迪马也是他的人,因为迪马与瓦季姆有仇怨,他就藉机让迪马去谢尔盖那边了,如此就相当在谢尔盖身边安插了一枚棋子。 可偏偏他这个时候还不能表达出来。 最后,他只能挥挥手,让瓦季姆走。 舒瓦洛夫又何尝知道,谢尔盖早就知道迪马是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了,而舒瓦洛夫更不会知道,瓦季姆是谢尔盖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 所以在这场委员会的內部博弈上,所有人都以为委员会、副委员长都失去了一位得力手下,实际上却是舒瓦洛夫损失惨重。 5月。 就在谢尔盖才起床没多久,一队秘密警察直接衝进了他的宅邸,当著妻子安娜斯塔西婭的面,直接逮捕了他。 “副委员长,委员会怀疑您与奥斯曼大使(土耳其大使)勾结,奉委员长之名,將您逮捕!” 不由分说,秘密警察就將谢尔盖抓走了。 安娜斯塔西婭一听丈夫可能犯了叛国罪,嚇得魂不附体,痛哭流涕。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找到谢尔盖的父母和哥哥,隨后四人都是急忙赶去冬宫,但是当他们来到冬宫后,却被拉祖莫夫斯基伯爵拦下了。 “陛下不见你们,难道你们不知道,叛国罪有多么严重吗?陛下没有將你们一同抓起来,就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彼得只感觉天塌了。 阿纳斯塔西婭昏厥了过去。 安娜斯塔西婭急忙扑过去照顾母亲。 伊凡面露决然之色:“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放著儿子不管的!” 78.谢尔盖的叛国罪 “什么?公爵被抓起来了?!” 听闻谢尔盖被疑似叛国罪被抓走,叶卡捷琳娜立刻放下手里的书。 “我要去找陛下求情!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將这一消息告诉叶卡捷琳娜的杰玛,此刻也是心急如焚,如果女大公求情,或许事情还会有转机。 就在这时,有人赶了过来。 “皮缅!”马特蕾娜看到来人正是她的爱人! 皮缅握住马特蕾娜的手,但事关紧急,他立刻阻止叶卡捷琳娜:“殿下,您不能去!” 並且他悄然冲杰玛示意,对方瞬间明白,不再急躁。 仅是一想,叶卡捷琳娜就冷静下来:“瞧我刚才居然要做蠢事,对,我不能去,如果我去了,事情只会更严重。” 她是女大公,是彼得的妻子,如果要去求情,只会让伊莉莎白更坚定处置谢尔盖的决心。 到时候,就算谢尔盖没有罪,也必然会被惩处。 “殿下,我来就是大人的意思,大人让我告诉您,您不必担心,这件事是舒瓦洛夫的阴谋,他早一步收到消息,所以做了准备。” 听闻此话,叶卡捷琳娜顿时放下心来,可对手既然是舒瓦洛夫,谢尔盖的顶头上司,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她依旧忧心忡忡。 “我去找大公,公爵帮了大公那么多,大公理应去帮助他!”叶卡捷琳娜没有坐以待毙。 可知道事情后的彼得,却浑然没有要去求情的意思,依旧专心弄著自己的狗狗。 “我为什么要去给谢尔盖求情?他犯的可是叛国罪,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我去找姨母,跟找一个恶魔有什么两样?” “可谢尔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现在不是了,我想把谁当成朋友,谁才是我的朋友,他既然犯叛国罪,那他就不是我的朋友了。”彼得头也不抬。 叶卡捷琳娜冷声道:“那他何止一次帮助过你?难道你不应该知恩图报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彼得回头看著她:“他帮助我,也因为与我的关係,享受到了其他人没有的待遇,谁人在看到他的时候,不会说上一句,『看啊,是萨尔蒂科夫公爵,他是大公的好朋友』!” 叶卡捷琳娜转身走了。 她早该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连她这个妻子,他都那样对待,何况是一个朋友? 纳雷什金也隨即离开了。 彼得不去求情,他绝对不会放著谢尔盖不管。 叶卡捷琳娜与彼得的谈话,也让纳雷什金对彼得感到了失望,就连谢尔盖在彼得那里都无足轻重,又何况是自己呢? 这个当眾羞辱自己妻子,公然让別的男人与自己的妻子调情的男人,如果不是有大公的身份,只怕早已经死了成千上百次了吧。 “你去哪里?纳雷什金!”彼得喊道。 “我去给谢尔盖求情!” “你就在找死!” “即便是找死,我也会去的!” “滚吧!” 纳雷什金义无反顾地离开狗舍,但隨即皮缅就拦住了他。 “大人让我转告您,不必去找女皇陛下求情,他有办法应对这件事,这是一个阴谋,但具体是针对谁的阴谋,现在来说,还太早了。” 纳雷什金想了想,问道:“我需要去告诉他哥哥彼得吗?” 皮缅摇头:“如果大人的父母、妻子和哥哥都不去为大人求情,那么该是多么荒诞和离谱,何况大人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纳雷什金一听就急了:“没有完全的把握?那我怎么能不去求情?谢尔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皮缅笑了,他不禁想起谢尔盖的话:如果劝不住纳雷什金,就这么跟他说…… “您去了又有什么用呢?连大人的父母,连大人的妻子都见不到女皇陛下,您又以什么身份面见陛下呢?不要让事情更麻烦了!” 纳雷什金愣住。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確没有拿得出手的身份,他除了是贵族,別的还有什么?『 他不是朝臣。 没有官身。 大公的朋友? 多么可笑的身份,如果不是家族背景,他也见不到彼得,而现在,他更已经不是彼得的朋友了。 “我原来什么都不是。” 纳雷什金苦笑,这一刻的他,忽然清楚,谢尔盖的副委员长职务是多么高不可攀,如果对方不愿意与他交朋友,他连见对方都见不到。 也是这一刻,纳雷什金想当官的心情,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劝住了纳雷什金,皮缅就离开了。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按照大人的吩咐,不能告诉亲人,他的父母、妻子和哥哥必须用最真切的情感去为他求情,现在也拦住了叶卡捷琳娜与纳雷什金,那么接下来…… 就该是去考验那些人了。 秘密委员会,审讯室。 谢尔盖被锁在椅子上,对面坐著瓦季姆、维塔利。 “副委员长,同僚一场,希望你別让我们难做,抓紧全部交代!”维塔利冷声质问。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谢尔盖面无表情。 维塔利猛然拍桌子:“你与奥斯曼大使勾结,这是叛国罪,如今证据確凿,你还想抵赖!” “既然证据確凿,那你们儘管处置我好了。”谢尔盖淡漠道。 维塔利勃然大怒:“你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上司了!如果你不交代,我们就要换个地方了,想来以疑犯的身份进入刑房,大人你还没有体验过呢!” 谢尔盖皮笑肉不笑:“在陛下没有撤去我的职务之前,我还是你们的上司!” “来人!把他带去刑房!” 谢尔盖从椅子上换成了被绑在了行刑柱上,瓦季姆走近了,眼神冷漠地看著他。 “副委员长,尤利婭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如果你愿意交代出秘密女警队伍的人员档案,委员长或许会开恩,让你免遭刑罚!” 隨后,瓦季姆来到隔壁的房间,这里舒瓦洛夫正坐在椅子上喝著热咖啡。 “委员长,他拒不交代女警人员名单。” 舒瓦洛夫放下杯子:“那就用刑吧。” 瓦季姆离去,他的眼里闪过冷光。 与奥斯曼大使勾结,是他栽赃给谢尔盖的,叛国是伊莉莎白最不能容忍的事情,所以他很容易就得到对方的同意,抓捕和审讯谢尔盖。 除了要对付谢尔盖,他还想藉此机会,拿到秘密警察队伍的人员名单。 因为这支女警力量,是谢尔盖亲自负责的,直接归谢尔盖管理,就连负责秘密档案的瓦季姆,都不知道女警队伍有多少人,都是谁。 他招了下手,旁边的手下立刻上前。 “让维塔利去审问尤利婭,两边同时要,对方如果拒不配合,就让维塔利用刑,出了事情我给他担著!” 舒瓦洛夫脸色坚毅。 不管如何,藉此机会,他一定要將秘密女警这一力量掌握到自己手里! 79.当庭翻供 “你的骨头还真是硬,这倒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了。” 舒瓦洛夫看著鲜血淋漓的谢尔盖。 谢尔盖声音沙哑:“乔姆是你的人吧。” “怎么能这样说,乔姆是秘密委员会的元老,大家都是为陛下做事,除了你这个与奥斯曼大使勾结的卖国贼。”舒瓦洛夫带著胜利者的笑容。 谢尔盖冷笑一声。 舒瓦洛夫目光闪过冷意:“我劝你最好把名单交出来,你应该清楚委员会那些酷刑我都还没有让人给你用,这点皮肉之苦只是开胃菜。” 谢尔盖不为所动。 舒瓦洛夫看向他的襠部:“早年的你,可是圣彼得堡最风流的年轻贵族,不好好勾搭女人,偏要来蹚这趟浑水,再不告诉我,我就让人把你阉了,让你再也勾搭不了女人。” “噢对了,你的妻子很漂亮,她叫……安娜斯塔西婭,到时候如果你无法让她得到满足,我可以勉为其难地代劳。” 谢尔盖眼神冷漠:“舒瓦洛夫,你最好清楚,我这个副委员长也不是白当的,我手上掌握的秘密如果全部捅到女皇陛下那里,谁都別想好过!” 舒瓦洛夫冷声道:“你是在威胁我吗?!” 谢尔盖没有说话,只是淡漠地看著他,可就是这样的回答,在舒瓦洛夫看来,远比任何言语都要具有威慑。 最后,舒瓦洛夫离开了牢房。 他告诉瓦季姆:“把他交给特別法庭,下周开庭,我亲自审。” 事到如今,他只能放弃名单了。 谢尔盖有副委员长的身材,在没有把他的罪名做实之前,哪怕让他死在委员会,伊莉莎白那边都不会善罢甘休,他作为委员长,更会难辞其咎。 他也不能让谢尔盖把那些秘密捅出去,不然整个委员会都会动盪,对方掌握的秘密牵扯到很多很多人。 所以他必须按照原本的计划,將谢尔盖送上特別法庭,把对方的叛国罪做实。 其实这就是两个人博弈的默契。 都掌握著秘密委员会大量秘密的他们,可以在桌子上针锋相对,但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能把桌子掀了。 “从现在开始,秘密委员会內部设为最高警戒,不准任何人接近谢尔盖!”舒瓦洛夫叮嘱维塔利。 谢尔盖之所以还没有破罐子破摔,就是因为他自认为还没有到绝境。 所以这个时候,舒瓦洛夫要做的就是把对方任何可能用到的手段,全部断绝。 6月。 关於秘密委员会副委员长谢尔盖·萨尔蒂科夫勾结奥斯曼大使背叛俄国的案子,在特別法庭开始审理。 观眾席上,萨尔蒂科夫夫妇,还有哥哥彼得,妻子安娜斯塔西婭,都坐在这里。 他们这段时间找了很多人,也多次求见伊莉莎白,但事关叛国大罪,无人敢帮忙,何况他们的对手还是舒瓦洛夫家族。 除了他们,还有叶卡捷琳娜、纳雷什金等人。 拉祖莫夫斯基也出席了。 作为谢尔盖的支持者,他並不愿意看到谢尔盖被判罪,但作为伊莉莎白的男宠,他更不允许谢尔盖有背叛女皇和俄国的可能。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人,有贵族,有地主,还有一些可以列席观看的民间代表。 实在是谢尔盖·萨尔蒂科夫的名头太盛了。 年纪轻轻的公爵贵族。 大公的朋友。 女大公的知己。 秘密委员会的副委员长。 女皇身边的红人。 所以此刻的观眾席,可谓是人满为患。 舒瓦洛夫志在必得,这么多人的见证下,谢尔盖的罪名一旦做实,萨尔蒂科夫家族將会彻底从圣彼得堡烟消云散! “带疑犯上庭!” 穿著囚衣的谢尔盖,在卫兵的押送下进入审判庭,他的囚衣上满是血跡,头髮蓬乱。 看到谢尔盖这般模样,父亲伊万顿时站了起来。 哥哥彼得和纳雷什金义愤填膺。 母亲和妻子安娜斯塔西婭更是哭了出来。 叶卡捷琳娜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她的目光看向坐在最高处的舒瓦洛夫,眼底闪过前所未有的冷意。 这一刻,她多么想自己是伊莉莎白,是俄国女皇! 儘管皮缅告诉她,谢尔盖有准备,可她仍然是担心不已,何况从谢尔盖目前的状况来看,或许他的准备已经用了,但却无济於事! 舒瓦洛夫嘴角有著阴谋得逞的笑意。 这正是他特意安排的,他就要让谢尔盖以这幅不堪入目的样子出现在亲人和观眾们面前,让所有人清楚,与他舒瓦洛夫作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正式开庭,进入案子审理过程。 在开庭前还特意看过所有细节和证据的他,有十足的信心把谢尔盖的叛国罪做实! 在法庭官员阐述完谢尔盖的罪行后,舒瓦洛夫问道:“谢尔盖·萨尔蒂科夫,对於勾结外交大使,背叛俄国,贩卖秘密和情报,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坐在被告位置的谢尔盖,目光看向舒瓦洛夫:“你真以为自己贏定了吗?” 舒瓦洛夫面带笑容:“请不要说与本案无关的內容,尤其是废话。” 谢尔盖缓缓坐直身体,眼睛开始透露出精光:“我要见证人。” 舒瓦洛夫眯紧眼睛,短暂沉默后开口:“不见棺材不掉泪!带证人!” 证人被传唤上庭。 “是他!” 叶卡捷琳娜、纳雷什金等人都是为之愕然。 对方不是別人,正是一位侍从总管,大公彼得的侍从就归对方管理,而叶卡捷琳娜、纳雷什金等人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对方明面上的身份。 对方的真实身份是秘密委员会的元老,乔姆! 谢尔盖连看都没有看对方,直接问道:“你说看到我与奥斯曼大使在花园秘密接触,还传递过信件,你真的看到了吗?” 乔姆陷入沉默,舒瓦洛夫催促。 “你看到谢尔盖·萨尔蒂科夫与奥斯曼大使秘密见面了吗?!” 乔姆开口了,但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没有。” 这与之前的供词,截然相反! 舒瓦洛夫的拳头下意识攥紧:“你说什么?没有?” 他万万没有想到,最不应该出问题的地方,出现问题了! 80.息事寧人 舒瓦洛夫清楚。 为了捏造谢尔盖与奥斯曼大使暗中勾结,必须要有足够分量的人出来指证,乔姆不管明面上的身份——侍从总管,还是暗中的身份——秘密委员会元老,都是深得伊莉莎白的信任。 最重要的是,乔姆是他的人! 所以由对方站出来以性命担保,伊莉莎白必定不会轻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拿出对方的供词:“这是你的供词,上面有你的签字画押!你可知道当庭篡改供词,是什么罪名!” “供词是我被人用家人性命相威胁,逼迫写出来的,算不得数,即便有罪名,我也愿意承担!” 谢尔盖目光微动。 这个乔姆,事到如今还不死心,居然向舒瓦洛夫暗中传递消息。 果不其然,舒瓦洛夫一个眼神示意,维塔利就离开了现场。 乔姆的翻供,让舒瓦洛夫感到大事不妙。 毕竟是陷害,这件事不能有太多知情者,所以证人他只安排了乔姆,如此短的时间他根本不可能安排第二个证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他还没有说话,那边谢尔盖就又开口了。 “既然证人没有看到我与奥斯曼大使秘密见面,那么所谓的信件,也该拿出来验验真假吧。” 舒瓦洛夫眼睛紧紧盯著谢尔盖。 对方这是在作死还是胸有成竹? 谢尔盖初来秘密委员会的时候,他让对方给莫斯科那边写过一封信,上面记载了不少秘密,可谢尔盖不知道,那封信前脚被对方送出去,后脚就回到了他的手里。 这正是他的手段,对任何进入秘密委员会的人,都留这么一个把柄。 信是谢尔盖亲手写的,上面的秘密也都是真的,至於送给谁,他安排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证人,还不是想说送给谁就是送给谁的? 难不成谢尔盖还有本事从信上找出“这不是送给奥斯曼大使”的证据? 作死! “把证物拿出来!”舒瓦洛夫沉声道。 然而,当法庭官员把证物拿出来的时候,舒瓦洛夫等人都傻眼了,因为信不见了,不,准確说被替换成了別的,仅仅是看了一眼,舒瓦洛夫就把那些纸收了起来。 “你们先出去!” “主席,这……” “这什么这!你看看这是证物吗?这与本案有关吗?!” 两名法庭官员走了出去,舒瓦洛夫看著那些纸,上面记载的正是他通过乔姆敲诈各国外交大使,赚取钱財的內容。 “被掉包了!该死!” 舒瓦洛夫怒不可遏。 不但谢尔盖的那封信被人拿走了,对方居然还放了他的罪证在这里! “还好没有把这些拿出去!” 舒瓦洛夫当即把这些罪证烧毁。 回到法庭现场,舒瓦洛夫以主席的身份向所有人宣布。 “鑑於证人翻供,並且细究之下,发现本案存在诸多疑点,现將疑犯关押回去,择日开庭!” 这是舒瓦洛夫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哪怕这样会损害特別法庭的威严也別无他法。 事到如今,再继续下去也无法定谢尔盖的罪,而且继续下去,谁也不敢保证会有什么新的关於他的罪证出现在现场! 就这样,谢尔盖被重新带了下去。 而与之前的待遇不一样,这一次他换了一个关押的地方,不是牢房,是一个温暖舒適的房间,桌子上还有著眾多食物。 他走到面前,就那么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 他丝毫不担心食物里会被下毒,如此他的案子,吸引了整个宫廷包括伊莉莎白的关注,给舒瓦洛夫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杀人。 不然即便没有证据指向舒瓦洛夫,伊莉莎白也会罢免舒瓦洛夫的一切职务。 一个胆敢在女皇眼皮底下肆意杀害宫廷重臣的人,谁能安心? 一天。 两天。 三天。 维塔利向舒瓦洛夫报告:“乔姆的家人包括他的孙子、孙女全都失踪了,就连他的女儿、外孙一家也全都不见了。” 不说维塔利根本没有去找人,就算找也找不到。 因为乔姆的家人,全都被尤里带著一群蒙面人抓走了。 舒瓦洛夫咆哮:“去找阿尔谢尼,让他发动圣彼得堡全部的秘密警察,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找到!” 一天。 两天。 三天。 阿尔谢尼向舒瓦洛夫报告:“圣彼得堡里里外外全都找遍了,郊区、教会、军队,任何地方都被我们找过了,哪怕是宫廷,我们能监视到的地方也都找遍了,他总不能把人藏到女皇的房间!” 舒瓦洛夫大吼:“他当然不可能把人藏到女皇那里!” 一天。 两天。 三天。 这一天,谢尔盖正在休息,门被打开,舒瓦洛夫走了进来,谢尔盖依旧闭著眼睛,但却言语平淡地开口。 “主席你来,说明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你的能力令我感到吃惊。”舒瓦洛夫坐在椅子上。 谢尔盖睁开眼睛:“毕竟也当了那么长时间的副委员长,但要说能量,还是主席你更胜一筹,瓦季姆、维塔利、阿尔谢尼等人都听候你差遣。” “是尤利婭的人绑了乔姆的家人?”舒瓦洛夫问道。 谢尔盖耸耸肩,不置可否。 “让秘密女警把人放了吧,我会宣布你无罪的,你这个好运的傢伙,会因此得到女皇陛下的补偿的!”舒瓦洛夫只能选择息事寧人。 这一次较量,他败了。 他没想到,自己掌握了秘密委员会的绝大部分力量,却败给了只有一支秘密女警队伍的谢尔盖。 “行。” 谢尔盖点头同意,丝毫不担心舒瓦洛夫出尔反尔。 事情到了这一步——乔姆已经当庭翻供——再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伊莉莎白会大发雷霆,他们两个都要遭罪。 其实,真要继续下去,两个人都不会好过。 因为舒瓦洛夫完全有理由说谢尔盖绑了乔姆的家人威胁他翻供,而谢尔盖更可以借著乔姆的翻供,说乔姆的家人一早就被人绑了,就因为要诬陷他。 但如此一来,事情就闹大了。 而且关键证物——信——已经不见了。 舒瓦洛夫离开了。 他知道这件事出了內奸,不然不可能有人在开庭那么短的时间就把信偷走,还放了他的罪证。 “让瓦季姆去调查,一定要给我查出內奸,先从维塔利开始查!” 他隨即停下脚步,目光闪烁,又给手下下了另一道命令。 “让维塔利暗中调查瓦季姆,我首先要確定瓦季姆的忠诚!” 两个人相互调查,如此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81.无罪释放 7月。 “经法庭审理,现认定谢尔盖·萨尔蒂科夫无罪,当庭释放!” “现恢復谢尔盖·萨尔蒂科夫,秘密委员会副委员长的职务!” 安娜斯塔西婭声泪俱下地跑过去抱住丈夫,父母和哥哥彼得,还有纳雷什金等人也簇拥过去,现场一片欢喜的氛围。 叶卡捷琳娜默默起身,离开了现场。 她为谢尔盖的无罪释放和官復原职,感到宽心和高兴,但这里並不需要她的庆祝。 法庭门口,一个人早在这里等候对方。 “殿下。”舒瓦洛夫转过身来。 让他亲口宣布谢尔盖无罪,这会让他主席的身份抹黑,所以他断然把这样的事交给了下属,可即便如此,法庭威严受损,依旧是令他感到恼火。 叶卡捷琳娜点头致意。 “萨尔蒂科夫公爵没有叛国,我们都很欣慰,但我还是想多嘴问一句,殿下自始至终都在袖手旁观,是相信谢尔盖的能力还是避免……引火烧身?” “不管如何,我貌似都与主席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叶卡捷琳娜淡淡回应。 看著女大公离去的身影,舒瓦洛夫面庞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所谓的共同话题,自然是指双方的合作。 毕竟此次阴谋,他没有解决谢尔盖,还损失了不少得力下属,而且在宫廷上,他还要应对別斯杜捷夫那样无比难缠的敌人。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找大公了!”舒瓦洛夫下定决心。 不到万不得已,他其实不愿意与彼得走近关係,因为对方的愚蠢在宫廷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可现在他已经篤定,叶卡捷琳娜依旧与谢尔盖关係密切。 別斯杜捷夫更是深得伊莉莎白的信任。 现在被掣肘最厉害的,就是他了。 他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难度十分大。 大公彼得,貌似成为他唯一的助力了。 “终归是大公!女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有著皇位继承人身份的彼得,才是俄国真正的掌权者,而且彼得……痛恨別斯杜捷夫!” 听著法庭里隱约传出的欢快声音,舒瓦洛夫目光阴沉,冷哼一声离开。 谢尔盖回家休息了一天。 其实在与舒瓦洛夫谈妥后,他的生活环境就已经不错了,甚至父亲伊万找的医生,舒瓦洛夫也没有阻拦,但皮肉之苦也不是那么容易恢復的。 看到丈夫满身的伤口,儘管大部分已经结痂,安娜斯塔西婭还是再一次哭了起来。 “我有点饿了。”谢尔盖只能这样转移妻子的注意力。 “我去给你做吃的!”安娜斯塔西婭跑去厨房。 上午的生活还比较安静,下午开始,官员们就络绎不绝,带著礼物来恭贺谢尔盖,看似是恭贺他无罪释放,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官復原职。 这说明对方依旧是女皇身边的红人,並且经过此事,谢尔盖的地位只会更高。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就说嘛,大人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叛国呢?” “没错,大人在秘密委员会,为国家的安全保驾护航,叛国完全就是子虚乌有!” “对对对……” 对於来看望的官员,还有那些礼物,谢尔盖来者不拒。 这个时候,明目张胆地收礼,不但伊莉莎白不会怪罪,反而会愈发放心,这就是人性。 “人名、职务、礼物,一定要记得细。”谢尔盖叮嘱管家。 谁来看望他,他未必会牢记,但谁不来看望他,他一定要清楚! 到了晚上,客人们才逐渐离去,宅邸再度恢復平静。 等到父母和哥哥也返回了隔壁的宅院,在安娜斯塔西婭的惊呼声中,谢尔盖一把抱起她,返回了房间。 一个钟头后,谢尔盖躺在柔软的床上,怀里是温暖的软玉。 安娜斯塔西婭轻轻抚摸著那些狰狞的伤口,绿色眼瞳中透露出伤心,谢尔盖缓缓抚摸著她的秀髮。 “这是男人的荣耀。” “我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多么伟大。”安娜斯塔西婭摇头。 谢尔盖不言。 不多时,等安娜斯塔西婭睡著后,他下床来到了窗户边,看著窗外的夜色思索。 这一次,他取得了完全的胜利。 不但剷除了舒瓦洛夫在秘密委员会的得力下属,更化解了舒瓦洛夫精准谋划的危机,如今的委员会已经彻底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但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而且隨著时间的流逝,他也必须要更决绝。 床上,安娜斯塔西婭睁开眼睛,看著站在窗边的背影。 她是睡著了,可感受到谢尔盖下床,她便是醒了,只是没有出声打扰对方。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儘管他们已经成为夫妻,儘管他们生活在一起,可她依旧不能完全了解这个枕边人,他的秘密太多了,即便她询问,他就会跟她解释。 可她现在已经不敢问了,因为越问,她就发现他的秘密越多,多到好似整个圣彼得堡当做口袋都装不下。 她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她知道他一定要做什么。 她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 次日一早,谢尔盖穿好官服,再次穿上这身衣服,他的目光更为凝练,那是身体经过血与火的捶打后才磨练出来的血性。 他的身份和谋划,註定他日后不会有上战场的机会,所以他就要以更苛刻的条件要求自己。 他来到冬宫,见到了伊莉莎白。 “萨尔蒂科夫,你受苦了。”这是伊莉莎白见到谢尔盖的第一句话。 “陛下,能证明我没有背叛俄国,吃再大的苦头也值得。”谢尔盖躬身。 伊莉莎白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不得不承认,谢尔盖是眾多年轻人中最出类拔萃的,对方这几年帮了她很多,不管是人口普查、港口贸易、建造银行,还是本身负责的秘密工作。 正因如此,她得知谢尔盖可能叛国时,才无比重视。 越是重要的人,在她看来,越是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所以她当时就已经做好了牺牲谢尔盖的准备。 好在,最终谢尔盖是清白的。 “我现在赐封你为建造司高级顾问、皇家副总管、狩猎团副团长!” 在场的几位大臣,闻言都是为之一震。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谢尔盖此番无罪释放,女皇必定会补偿对方,有的人猜测可能会直接提拔谢尔盖为秘密委员会的委员长。 但如別斯杜捷夫、阿普拉克辛、拉祖莫夫斯基等人,都很清楚。 伊莉莎白为了扼制这位年轻朝臣的力量,不会这么做,那么就只能从其他官职上补偿。 各种猜测都有,有的说是文官,有的说是军队,还有的说是从宫廷职务上。 可谁也没有想到,女皇居然会一下赐封对方三个职务! 而且每一个都非同小可! “谢陛下!”谢尔盖再度行礼。 伊莉莎白上前,亲自將委任状交到了谢尔盖的手里,面带笑容:“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 82.忠诚 谢尔盖离开了伊莉莎白的办公厅。 饶是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伊莉莎白会给他如此的赏赐,三个官职,这样的分量可谓十分之重,但他也有一点失望。 因为他原本抱有的期望,是伊莉莎白能赏赐他一个军队的职务。 “做秘密工作,怎么可能还让我接触军队?”谢尔盖摇摇头,自言自语。 隨后,他来到了秘密委员会。 关於自己被栽赃,伊莉莎白勒令他查明事情的真相,是不是故意栽赃,意图是什么,有没有重大秘密被泄露出去。 不管如何,奥斯曼大使已经被伊莉莎白打发回去了。 不过这件事远没有当初莱斯托克案子那么严重,至少伊莉莎白准许奥斯曼帝国再派一位大使来,而不是如同法国大使,两年后才得以再次越过俄国的边境,抵达圣彼得堡。 伊莉莎白一清二楚,这件事归根结底,就是他与舒瓦洛夫的一场博弈。 双方都在挖对方的罪证,而谁的罪证大到无法被她容忍,谁就会被踢出局去,而这一次,双方算是打了个平手。 可这只是明面上的。 谢尔盖出现在秘密委员会的那一刻。 秘书长斯捷潘、元老瓦季姆、元老维塔利、秘密女警队长尤利婭、圣彼得堡秘密警察队长阿尔谢尼,以及一眾秘密警察队长,都已经在等候他的到来。 “委员长!”眾人齐声高喊。 谢尔盖抬手示意,眾人散去,各自忙各自的工作,只留下斯捷潘、维塔利两人。 谢尔盖来到一间牢房,里面关押著原秘密委员会元老乔姆。 听到外面“委员长”的喊声,乔姆原本面露喜色,此刻见到谢尔盖走进来,双眼瞬间再没有一丝希望,脸色充满绝望。 “没想到你在委员会已经拥有了如此的威严。”他看向谢尔盖身后的斯捷潘和维塔利。 谢尔盖缓缓道:“大家都是做秘密工作的,你不该耍聪明。” 乔姆清楚对方说的是他在法庭上向舒瓦洛夫传递消息。 他笑容苦涩。 原本只是他自己必死,现在他的冒失,让他的亲人也陷入了绝境。 “我的孩子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吗?”乔姆企图寻找最后一丝希望。 “你能做的只有用口中的秘密换他们的痛快。” 乔姆闭上了眼睛,最后他说出了他知道的所有秘密。 每一位秘密委员会的元老,做秘密工作多年,总会知道一些鲜为人知的秘密,可能是关於委员会內部的,也可能是其他的。 “不要让他们痛苦!” 乔姆说完最后一句话,整个人撞向了墙壁,砰然一声,鲜活的生命成为了尸体。 维塔利站在后面,眼底精光闪烁。 即使他是谢尔盖的人,对方依旧安排了其他人去绑乔姆的家人,儘管他清楚,对方这是怕关键时刻他反水,毕竟舒瓦洛夫当时一定会安排他去救人。 可他仍为谢尔盖的縝密,感到吃惊。 对方果真是天生干秘密工作的料儿! 谢尔盖也不相信阿尔谢尼,那么一定是安排的尤利婭,秘密女警已经是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了,她们具有相当大的威胁和战斗力! 能將一群女人训练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维塔利此时对谢尔盖,已经感受到了惧意。 拥有同样想法的,还有斯捷潘,他同样认为绑走乔姆家人的是尤利婭,而不是另有其人。 但这並不影响谢尔盖想让他们忌惮秘密女警的存在。 从秘密委员会离开,谢尔盖见到了皮缅,对方將一张纸交给了他,上面记录了人名,一列人多,一列只有几个人。 “费奥尔多议员,明確表达了要救您的想法,弗拉季斯拉夫议员有所迟疑,但仍然表示会出力。”皮缅说明当时的情况。 两人都是枢密院议员,位高权重。 前者当初因为人口普查陷入危险,是谢尔盖帮助了对方,另外一人当上议员,还要在费奥尔多之前,他抓捕了对方的顶头上司。 正是瓦西里、哈里东两位议员的倒台,换来了费奥尔多、弗拉季斯拉夫的上位。 费奥尔多明显要比弗拉季斯拉夫要更可靠,但现在他既然官復原职,两人都將会成为他在宫廷的话语权。 “格列布、格奥尔基、德维尔伯爵、马克西姆少校……他们都对您被捕感到了愤慨,表达了要为您求情和救您的意思。” “还有几位,没有明確表態。” “最后这两个,初步判断有要与您隨时断绝联繫的打算。” 没错,舒瓦洛夫的阴谋,在谢尔盖洞察后,同样被他用来当做一次试探身边人的机会。 毫无疑问,那些受过他恩惠或者被他提拔起来的人,大多数是忠诚可靠的。 当然也有完全的势利眼或者自私自利之人。 不过他早有心理准备,毕竟这些人与尤里、菲奥娜等人不一样,与皮缅、杰玛等人也不一样,与叶卡捷琳娜、纳雷什金等人更不一样。 他这个核心出现问题,很容易就让围绕他的团体崩溃。 但只要他在,这个团队就会安然无恙。 谢尔盖收起纸条:“只解决最后两个。” “是。” 儘管皮缅做事一向让他放心,但事关重大,谢尔盖还是问了一句:“他们不知道你的存在吧。” 皮缅点头:“不知道,按照您的意思,我是让乌里扬娜联繫的他们,他们只知道乌里扬娜是您的人。” 谢尔盖点了点头。 总理大臣宅邸。 陆军將军阿普拉克辛坐在別斯杜捷夫的对面。 虽然在大公未婚妻的人选上,当初两人各执己见,互不相让,可他们本就是老搭档,自然不会因此就断绝交情。 此刻两人的话题,正是谢尔盖。 “建造司高级顾问,不亚於司长,5等文官;皇家副总管,3等內廷职;狩猎团副团长,荣誉职。”別斯杜捷夫言语复杂。 “再加上最重要的秘密委员会的副委员长,时至今日,我居然有些后悔这个年轻人没能成为我的人了,不,是十分后悔!” 阿普拉克辛不为所动:“这些在军队面前都是摆设!” 他是陆军將军,2等军职,如果有战爭,他就是毫无疑问的陆军元帅,1等军职,本就心高气傲,自然不把谢尔盖放在眼里。 其实別斯杜捷夫也没必要,因为他这个总理大臣,是唯一的1等文官,而且比其他1等官职,如陆军元帅,更具有话语权! 但他仍旧为谢尔盖不能为自己效力感到惋惜。 可这也没有办法,他註定不能承认阿加菲婭的私生女身份。 “好在,谢尔盖与舒瓦洛夫是完全对立的,这会让我的地位愈发固若金汤!老伙计,我们乾杯!” 83.鸡犬升天 8月。 德维尔伯爵担任彼得的总管。 9月。 格奥尔基担任俄国国家银行的核算秘书。 10月。 格列布担任俄国国家银行的算术顾问。 11月。 谢尔盖与议员费奥尔多参观了狩猎团,並参加了一场狩猎活动。 12月。 议员弗拉季斯拉夫因为见谢尔盖吃了闭门羹而大发雷霆。 “他居然敢不见我!我可是枢密院议员!2等官员!他怎么敢的!” 1751年1月。 议员弗拉季斯拉夫坐在谢尔盖对面,神色拘谨。 “公爵,我有必要说明,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即便你捅到女皇那里去,我依旧有周旋的余地!” 他这话说得没有一点底气。 谢尔盖缓缓举起酒杯:“议员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把这些交给女皇,毕竟议员做的都是为了俄国,这都是我给议员的礼物。” 弗拉季斯拉夫惊喜万分,连忙举起酒杯:“我就知道我与公爵是最谈得来的朋友!你放心,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我永远记得是公爵帮助我坐上的议员之位!” 弗拉季斯拉夫拿著自己的把柄资料离开宅邸。 2月。 费利切成为皇家剧院的表演顾问,不用再表演小丑。 3月。 乌里扬娜经德维尔伯爵提拔,成为彼得的侍从。 4月。 叶卡捷琳娜的女侍玛特廖娜,经过叶卡捷琳娜的推荐,成为侍从总管,杰玛隨即成为唯一的贴身侍从。 4月21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叶卡捷琳娜的生日,谢尔盖询问她希望得到什么礼物,隨后为其准备了一场狩猎盛会。 5月。 谢尔盖与彼得见面了。 没错,自从无罪释放后,谢尔盖与彼得一直没有见面。 倒不是谢尔盖不见彼得,而是彼得找了很多巧妙的藉口,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大公的僕人们包围著他,保护著他,最令大公开心的事情莫过於给僕人们穿上军装,然后由他来带领他们进行操练。” 这是乌里扬娜当时告诉他的消息。 如果说別人关在房间里玩这么长时间这样无聊的事情,谁也无法相信,这不是几天,不是几十天,而是几个月,二百多天! 从儿时起,军装、军事操练、下达口令这些事情就已经开始帮著彼得遗忘掉所有不开心和恐惧的事情。 “这些天,我的生活与坐牢无异,不过不是因为你,是让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后。”彼得见到谢尔盖的第一句话这样说道。 但他不敢直面谢尔盖。 谢尔盖则是看著他:“你是大公,在我可能犯叛国罪的时候,不出面救我是正確的,不然大公与卖国贼待在一起,会被俄国百姓嘲笑的。” “是吗?谢尔盖,你真的这样认为吗?!”彼得惊喜万分。 他喜欢操练士兵,可他並不想在房间待那么长时间,他这么做是在表达自己对人生的不满,也希望谢尔盖能主动找他。 虽然谢尔盖没有主动找他,是他忍受不住孤独才出来了,可没关係…… “我原谅你了,谢尔盖!但我希望下次,你能主动找我!” 彼得欢快地走了。 这一时间竟让谢尔盖有些错觉,难不成彼得真的是一个纯粹的孩子? 但他隨即就否定了这样的想法。 不说彼得不是,即便是,他也会和伊莉莎白一样的做法,甚至比伊莉莎白更为决绝! 只是时机还不合適罢了。 6月。 在郊区的一座豪华宅邸,装饰奢华的房间里,阿加菲婭躺在床上,看著走进来的谢尔盖,笑容从嘴角浮现。 “我的勇士,你可有一个月没来看我了,如果你再不来,我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找其他的男人,还是……去你家里。” 谢尔盖目光微冷:“最好不要把这个当做可以威胁我的把柄。” 他其实知道阿加菲婭只是说说,藉机表达心里的怨气,因为阿加菲婭是一个识时务的女人,从来没有与安娜斯塔西婭见过一面。 这显然是阿加菲婭有意为之。 阿加菲婭的识时务,不止表现在这一个方面。 所以他才没有捨弃这位情人。 “我不算勾搭有妇之夫,毕竟我们之间是最先发生关係的,你先是我的男人,其次才是你妻子的,当然如果你说勾搭了,那我就勾搭了。”阿加菲婭舔了下猩红的嘴唇。 谢尔盖將一串钻石手炼放到了桌子上。 “我不缺首饰,我父亲给我的钱,足够我挥霍到死。”阿加菲婭用手撑著脑袋。 “他给的是父爱,我给的是情慾,如果你不要,我就查查你父亲有没有受贿,他哪来那么多钱?”谢尔盖淡淡开口。 “你敢吗?他可是总理大臣。” 谢尔盖不言。 阿加菲婭知道他真的敢,不由露出得意的笑容:“你这幅样子,真是令我欲罢不能。” 她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一副雪白亮眼的身子。 她迈著高挑的长腿,走到谢尔盖的面前,把他推到了沙发上,修长的玉腿缓缓抬起,晶莹剔透的右脚缓缓点在了谢尔盖的胸膛上。 下一秒,阿加菲婭一声惊呼,整个人就被谢尔盖抓住脚踝拉进了怀里。 “女人是最好的架子。” 当阿加菲婭趴在楼梯上的时候,那婀娜妖嬈的身子完美展现出来,谢尔盖不由地感嘆。 “將这封信交给你父亲。” 离开房间的时候,谢尔盖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 7月。 安娜斯塔西婭卸去宫廷典礼女官的职务,在总理大臣別斯杜捷夫的任命下,成为歷史文化馆的副馆长。 虽然是9等文官,远远比不上之前的7等宫廷职,可身上的担子少了很多,手下还有30多名女下属,工作相当轻鬆。 日子一天又一天,忙碌了大半年的谢尔盖,终於放缓下来,日子在他这里似乎开始回归平静。 8月。 叶卡捷琳娜开始见识到伊莉莎白的两面性。 一天晚上,皇家剧院进行一场歌剧表演,伊莉莎白坐在皇家包厢里,看著叶卡捷琳娜与其他人有说有笑,心情变得不高兴了。 在伊莉莎白看来,眼前这个已为人妇的女人,早就应该没有年轻姑娘的活力四射才对。 可叶卡捷琳娜不但依旧保留了这份活力,还充满了自信,在宫廷里大受欢迎,与当初她第一次见到的靦腆小丫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啊,叶卡捷琳娜的身材多么好,她的腰肢就像柳条一样,她的双腿修长而挺拔,让每个男人都离不开目光!” 伊莉莎白看似讚扬的话,实际充满了嫉妒,因为她现在的身体已经严重发福。 即便是跳舞,都没有以前那么轻鬆和灵活! 於是,醋意大发的伊莉莎白,开始向叶卡捷琳娜发难。 84.解决问题的能力 伊莉莎白对叶卡捷琳娜的嫉妒,让舒瓦洛夫找到了机会,他趁机告诉了伊莉莎白,而涌上心头的不满让伊莉莎白近乎失控。 伊莉莎白將舒瓦洛夫派了过来,仿佛这件事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由於您负债纍纍,女皇陛下大为震怒!陛下让您將之前的5万卢布,还有更早的10万卢布,如何花费的一一写下来,明天交给我!” 舒瓦洛夫在传达口信的时候,专门挑了一个彼得、叶卡捷琳娜等人都能听得到的时候。 在如此多的人面前,其中还有她的朋友、侍从等等,这让叶卡捷琳娜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会的,伯爵。” 叶卡捷琳娜刚擦了一把眼泪,眼眶隨即又被打湿了。 舒瓦洛夫志得意满地走了。 让你不接受我的橄欖枝,现在就开始知道我的厉害了。 这与你在法庭门口的骄傲和冷漠,天差地別! “姨母说得没错,你天天都在胡乱花钱,简直是败家子!可这里还不是你的家!” 彼得没有安慰妻子,反倒是落井下石。 “如果不是舒瓦洛夫伯爵当眾说这件事,只怕你又会隱瞒起来,我们都还不知道你已经是个负债鬼!舒瓦洛夫伯爵多么正確!” 这位之前还无比厌恶舒瓦洛夫的大公,现在已经开始欣赏对方了。 谢尔盖看著梨花带雨的叶卡捷琳娜。 她在对待他或者其他人的事情上,都有著冷静的头脑,可到了自己的问题上,依旧无法做到从容不迫。 大帝还需要成长。 他走上前。 “殿下,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我知道你的钱都在用了什么地方。” 叶卡捷琳娜从来到俄国获得的钱財,很少用在她自己身上,起初她一部分给了母亲,一部分寄给了远在德意志的父亲,用来资助弟弟的生活。 所以她虽然嘴上经常与母亲斗嘴,与父亲去世前都没能再见上一面,可从心底里,她是渴望亲情的。 后来,她的钱给很多人买礼物。 给彼得买礼物討好他,给马特蕾娜、杰玛买礼物奖赏她们,还赏赐给布鲁泽夫人。 当她发现礼物能帮她收买人心时,自然而然地,她就开始用这种直接而露骨的方法。 这简单且有效,她没有理由排斥。 “整个宫廷都在送礼,即便是我,都收了很多很多的礼物。”谢尔盖安慰她。 “相信我,我能处理好的,公爵,这次不需要你插手!”叶卡捷琳娜抹掉眼泪。 她不想在心爱之人面前显露自己的软弱。 谢尔盖点了点头。 他理解叶卡捷琳娜的想法,並且也清楚,对方现在已经有了解决问题的能力。 回到房间,叶卡捷琳娜就找出了自己的本子。 上面记载了她的每一笔花销,她有这个习惯,这让她根本不用再去费脑子去想去写。 “每一笔钱我都花得光明正大,即便是女皇,也找不出任何问题!” 但真正的知情人,也就只有谢尔盖、纳雷什金等很少的人。 所以女大公负债纍纍的事很快就在宫廷传开了,所有朝臣们见到叶卡捷琳娜后都在背后议论纷纷,这让叶卡捷琳娜仿佛又回到了刚来俄国时候的处境。 她的心里十分难过。 可她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態,並且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在她前往伊莉莎白的办公厅时,马特蕾娜、杰玛示意僕人们行动,他们在僕人圈子隨后就传开了信息。 “女大公当初只拎了一只手提箱就来到了俄国,而宫廷里的女贵族们每天都要更换三四套衣服。” “刚获得『殿下』的称號时,女大公为了配得上地位,拿出自己的零用钱添置衣服。” “是啊,女大公为了学习俄语,每天天还没亮就起床了,她可从没有接触过俄国的寒冷。” 这些都是事实,再一次被提及后,仍然是非常显著地博得了所有人的同情和认可。 是啊,如此一个姑娘,没有什么嗜赌的不良爱好,负债纍纍必然是有原因的。 再加上所有人都清楚,女皇的生活奢侈无度,对所有人都慷慨大方,女大公那点债务,对女皇来说不足掛齿。 显然,女皇对女大公的责难,只是掩饰她在另一方面对女大公的不满而已。 於是,风向开始变了。 “手段浅露、幼稚,但却直接、有效。”谢尔盖欣慰地笑笑。 如果叶卡捷琳娜还因为自己“夸奖”自己而感到羞赧,那么她也无法成长,更无法坐上皇位。 “女皇是一个迷人又恐怖的女人,她的两张面孔交替出现著,在变脸时毫无徵兆。” 这是叶卡捷琳娜与谢尔盖某次聊天时说到的。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了。 叶卡捷琳娜的聪慧再一次得到验证。 没有太久,她就已经在伊莉莎白这两张面孔之间变得游刃有余。 “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使出浑身解数,就能贏得陛下的欢心了。”叶卡捷琳娜微笑著说道。 “殿下,你最大的改变不是这个,而是在说出这样的话时,表情不再是骄傲,而是平淡如圣彼得堡的大雪。”谢尔盖同样微笑。 其实,女人反覆无常,是太常见的事,何况是俄国女皇。 每一次妒火平息,伊莉莎白都会对叶卡捷琳娜生出怜悯,最后就是无论什么风波,都被伊莉莎白拋之脑后了。 当然,有一件事,始终是伊莉莎白与叶卡捷琳娜的隔阂。 叶卡捷琳娜依旧没有怀孕! 9月,秘密委员会。 “这是普鲁士大使最近打点过的官员。”瓦季姆將一份人员名单拿给谢尔盖。 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一直致力於瓦解別斯杜捷夫拉拢奥地利的政治策略。 约翰娜失败了,叶卡捷琳娜被他推到了普鲁士的对立面,成为了真正的俄国人。 普鲁士大使在这里独木难支,为此秘密总统府的统领,请示了腓特烈后,批了一大笔钱给普鲁士大使,让他开始打点俄国的朝臣。 这件事,秘密委员会早就知道了,按照伊莉莎白的命令,暗中保持调查,但一直没有提出来。 谢尔盖看著已经累积了一小叠的人员名单。 不是伊莉莎白不想动这些人,而是人太多,都是朝臣和贵族,牵扯太多,一旦处理起来,势必会引起宫廷的动盪。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目前还没有人出卖俄国。 “倒是一个不错的后手。” 谢尔盖將名单收进抽屉。 85.將军布特林 10月。 谢尔盖已经与彼得很久没有玩牌了。 这一天,谢尔盖被彼得叫去玩牌,他才知道纳雷什金好久没有找过彼得了,而彼得更不屑於去主动找对方。 “跟那些僕人们玩牌太没有意思了,他们总让著我,一点难度都没有,每一把都贏。”彼得一副很喜欢挑战的样子。 可谢尔盖知道,彼得喜欢贏家永远都是自己,一旦別人贏了,彼得就会大发脾气。 叶卡捷琳娜就不止一次被对方骂过。 后来叶卡捷琳娜就不跟彼得玩牌了,用她的话说:只要我再玩牌,一定是要贏他的! 两个钟头后,谢尔盖输了一袋子卢布,彼得开心极了,才准许他离开。 谢尔盖找到了纳雷什金。 “希望在宫廷任职说明你成长了,但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跟彼得断绝关係,说明你还没有完全长大,不知道在宫廷的生存之道。” 纳雷什金反驳道:“你跟他是朋友,他却对朋友见死不救,你帮了他那么多,他一点不懂得感激,这样的人让我失望透顶。” 谢尔盖拍拍他的肩膀:“你要清楚,当两个人的地位天差地別时,他们就永远无法平等相处,所以彼得那么做,没有任何问题。” “被说这些扫兴的话了,我父亲向女皇请示了,我之后回到作物司任职,谢尔盖,相信兄弟我,一定会追赶上你的!”纳雷什金握拳扬了扬。 谢尔盖为他的自信感到开心,也为他即將体会到宫廷和官场的险恶感到期待。 只有环境才能把人磨练出来。 11月。 彼得忽然喜欢上了以在房间聚餐的形式举办聚会,邀请许多贵族参加他的活动。 叶卡捷琳娜身为对方的妻子,每每都要出席。 谢尔盖去过几次,表达完客套后,就不再去了,如此无聊的聚会也只有那些无聊的人才会感受到乐趣。 这一天,杰玛突然向皮缅传递了一个秘密,皮缅听到后立刻匯报给了谢尔盖。 “大公今天晚上邀请了布特林將军,席间將军把大公逗得前仰后合,对方不知道是不是俄语不熟练的缘故,居然脱口而出『这个狗娘养的要把我给乐死了』。” 谢尔盖知道,彼得来到俄国这么多年,虽然不喜欢俄语,但也绝对不会如此的不熟练。 他只是肆无忌惮,不把布特林將军放在眼里罢了。 “布特林將军什么反应?”谢尔盖询问。 皮缅回答:“將军没有吭声,不过女大公在一旁一个劲儿安慰將军,效果貌似並不好。” 谢尔盖笑了笑:“被人骂了,又被一个女人安慰,对方还是骂人者的妻子,效果怎么可能好?” 他清楚,布特林將军被彼得冒犯到了。 心高气傲的將军,能参加彼得的聚会,並且把对方逗笑,已经是放下身段在討好了,彼得如此不给面子,当眾羞辱对方,可想而知对方心中的怒火。 “相比这些,我更想知道女大公是不是故意的。”谢尔盖笑笑。 如果说叶卡捷琳娜知道她自己那么做会让布特林將军更为恼火,她是故意那么做的,那么谢尔盖就真要对叶卡捷琳娜刮目相看了。 那说明,叶卡捷琳娜已经有了“宫斗”的意识並付诸行动! 这才叫“聪明人把聪明用在了应该用的地方”。 “我详细问过了杰玛,通过女大公在布特林將军离开后也隨即离席判断,女大公很可能是故意的。”皮缅回答。 谢尔盖笑了。 不只是为叶卡捷琳娜的“醒悟”,也为皮缅的“全面”。 “皮缅。” “大人。” “有没有后悔为我做事?这些事情,都上不了台面,而且你还要瞒著马特蕾娜,她是你的心爱之人。” 皮缅摇头:“没有大人,皮缅就没有现在这样优渥的生活,更不会认识马特蕾娜,即便大人准许我將这些告诉马特蕾娜,我也不会这么做,这对她百利而无一害。” 谢尔盖点了点头,示意对方下去吧。 皮缅是一个对他无比忠诚的人,更是一个无比聪明和机灵的人。 这正是他为什么选择对方作为他的“副手”。 这件事的发酵,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布特林將军就把这件事告诉给了伊莉莎白,伊莉莎白已经对彼得失望透顶,所以对布特林参加彼得的聚会也没有好脾气。 “是你自己过去找骂的,不过我还是为你感到愤慨,以后不要再与那样缺乏教养的人混在一起了。” 谢尔盖知道一件事。 歷史上,在叶卡捷琳娜登基的时候,布特林將军出了力,並且还与对方又提起过这件事,说明布特林从未忘过那句话。 “出力还出了全部的力,可是两回事。” 谢尔盖一笑,隨即带著一瓶红酒,拜访了这位將军。 “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恕我没有心情接待你,副委员长!” 布特林让管家以他繁忙为由回绝谢尔盖的拜访,但谢尔盖无视了管家的阻拦,这令本就在气头上的布特林,感到恼火。 “將军应该知道,即便找了陛下,陛下也不会惩罚大公,反而会因为將军你去大公那里而不高兴。”谢尔盖面带微笑。 “可我有什么办法?”布特林声音冷硬。 他如何不知道彼得是多么愚蠢的人,可女皇的身体越来越差,前段时间还生了胃病,再没有新的皇位继承人的情况下,谁都清楚,彼得就是下一位俄国沙皇。 对方的邀约,他如何能拒绝? 他不但不能拒绝,更要放下身段討好对方,可结果呢? “结果呢?”谢尔盖突然一句话。 “什么?”布特林抬头。 “结果就是將军的討好,换来了当眾羞辱,让自己成为了宫廷的一个笑话,如今人人都在谈论,人人都在嘲笑將军。” 仿佛看穿布特林想法的谢尔盖,用言语告诉对方,自己就是看穿了你的內心! “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布特林眼神已经十分冰冷。 谢尔盖把红酒放在桌子上。 “我相信我们喝完这瓶红酒,將军会对我有所改观。” 一个钟头后,布特林带著爽朗的笑容,亲自送谢尔盖出了宅邸。 他看著对方远去的马车,由衷感到了开心。 一直在陆军被阿普拉克辛打压的他,如果真能当上圣彼得堡三大近卫军的最高將领之一,那也未尝不是他官途的又一光辉。 86.莫斯科巡游 12月。 “秋天的时候,大公新养的那群狗,这几天他把其中几条带进了房间,就关在了他的房间与女大公房间之间的门厅隔板后面。” “这让整个套房所有房间都充斥著臭气,我们待在里面一会儿都感到乾呕,难以想像大公如何睡得著,女大公因此都搬了出去。” 谢尔盖听著杰玛的匯报。 “马上就要迁去莫斯科了吧?”谢尔盖询问。 “是。”杰玛点头。 再过几天,皇室成员们就要去莫斯科居住了,除了那边的气候要温暖一些,更多的是圣彼得堡依旧人烟稀少,不如莫斯科热闹。 皇室们想要换个环境,热闹一下,愉悦一些。 “这样的环境可无法让人居住,不能让狗待在人住的地方,在上帝看来,这是对人的侮辱。” 杰玛眼睛一亮:“是!我明白怎么做了!” 第二天,彼得把狗带进宫殿里,更养在房间里的事情,就被伊莉莎白知道了,伊莉莎白大发雷霆,追著彼得满屋子打。 据说最后伊莉莎白累得气喘吁吁,彼得还以为自己战胜了姨母,冲对方做鬼脸和吐舌头,直到舒瓦洛夫率秘密警察抓住了彼得,对方才重新变回那个胆小鬼。 与舒瓦洛夫早已经“眉来眼去”的彼得,这个时候並不怕秘密警察,所以在伊莉莎白走后,彼得就又变得有恃无恐。 “狗被撵走了,他又专心对付起了小提琴,早上7点一直到半夜,那提琴声震耳欲聋,丝毫不比狗挨鞭子抽的惨叫声低,好在总算没有臭味了。” 叶卡捷琳娜在出发去莫斯科的路上,与负责安全工作的谢尔盖,这样倾诉。 1752年,1月。 伊莉莎白与叶卡捷琳娜、彼得在莫斯科的郊外巡游。 在拉祖莫夫斯基伯爵的佩罗瓦庄园,叶卡捷琳娜出现了严重的头痛。 伊莉莎白不在,彼得视而不见,直到谢尔盖发现的时候,对方整张脸都白了。 “我去找医生。” “不。” 叶卡捷琳娜拉住了谢尔盖,示意自己没有事。 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再生病了,不然伊莉莎白就该考虑为彼得换一位妻子了。 “我真的没事,之前也头痛过,第二天就消失了。”叶卡捷琳娜安慰谢尔盖。 但她並没有骗他。 第二天,头痛的症状,的確消失了。 皇家聚会从庄园转移到了伊莉莎白的狩猎场,那里距离莫斯科有40里地,除了谢尔盖带著大量的秘密警察,更有从圣彼得堡跟过来的谢缅诺夫斯基近卫军。 率队的正是少校马克西姆。 “继切尔尼谢夫兄弟之后,居然还敢有人与女大公走那么近,难道那傢伙哪天就不怕从宫廷消失吗?”马克西姆看著与叶卡捷琳娜攀谈的年轻人。 谢尔盖淡淡说道:“你是在调侃我吗?” 马克西姆哈哈笑道:“別当真,不过我是佩服你的,最初宫廷里流传你与女大公关係曖昧,后来虽然风声小了,可纵观宫廷无数年轻人,能与女大公走得近並且依旧官运亨通的,只有你一人。” “我哪算官运亨通,至今不依旧头顶一个『副』字。”谢尔盖摇头一笑。 “你这个『副』字也没有多长时间好吧,我不说问都敢肯定,你是秘密委员会最年轻的秘书长,最年轻的副委员长,將来更可能是最年轻的委员长。” “借你吉言了,不过我別再被当做卖国贼抓起来就好。”谢尔盖笑笑。 这一次马克西姆倒是没有再调侃他。 正如谢尔盖的自嘲。 对方的官运亨通,可不完全是运气,能走到这一步,谢尔盖的能力绝对是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年轻贵族们所不能比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谢尔盖的案子背后牵扯极大,即便是马克西姆这位近卫军少校都深知,自己一旦捲入其中,必定九死一生。 可他不后悔结识谢尔盖,而谢尔盖也派人来阻止他的帮忙,这恰恰让马克西姆愈发对这位知己惺惺相惜。 谢尔盖的目光则是在这个时候落在了叶卡捷琳娜身边那名年轻人的身上。 西里尔·拉祖莫夫斯基,正是伊莉莎白的男宠阿列克谢·拉祖莫夫斯基伯爵的亲弟弟。 哥哥的一步登天,也让弟弟飞黄腾达。 莫斯科这边,拉祖莫夫斯基家族的一应事务和財產,都是他在管理。 即便是莫斯科总督,都对西里尔礼让三分,这也让西里尔逐渐变得目中无人。 其实这些,对谢尔盖都没有影响,他也不在乎莫斯科有这么一个骄横跋扈的年轻人。 可对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爱慕上了叶卡捷琳娜。 “大帝的魅力还是太强大了,走到哪里都有爱慕者。”谢尔盖喃喃自语。 没有听到前面的称呼,马克西姆也是点著头:“女大公的確十分有魅力,可惜了……” 对方可惜的,自然是叶卡捷琳娜的丈夫是彼得,对方身份高,可其他方面…… 与马克西姆分开后,一名下属来到谢尔盖面前。 “大人,正如你猜想的那样,要將这件事情上报上去吗?” 谢尔盖摆摆手:“马上就到狩猎场了,还来得及吗?” 下属低下头:“属下失职。” “与你无关,你下去吧。” 谢尔盖重新看向远处的西里尔,这件事当然与下属无关,因为现在或者说即將到来的意外,正是他想要的。 “女皇陛下的狩猎场一直是我负责的,到了那里我会让下人们拿出最丰盛的食物招待殿下,让殿下住最好的帐篷!” 西里尔与叶卡捷琳娜走在一起,炫耀似的说道。 叶卡捷琳娜保持微笑。 对於这个爱慕者,她並不喜欢,但对方是拉祖莫夫斯基伯爵的亲弟弟,而且又是这次巡游的负责人,她也不好驱赶对方。 对方会投其所好,知道彼得喜欢猎犬,就带来了几只,此刻彼得早已拋下她去跟猎犬玩了。 似乎看出了叶卡捷琳娜的意兴阑珊,西里尔就开始各种吹嘘,说他在莫斯科怎么怎么样,最后更是为了表现,主动跑到了伊莉莎白面前。 “女皇陛下,您即將见到您名下被养护最好的狩猎场!我西里尔,十分荣幸这次为您和大家服务!” 叶卡捷琳娜看著在眾人面前卖弄的西里尔,摇了摇头。 她根本不喜欢这样炫耀的人,但不得不说,对方是真的热情。 热情到她几乎插不了几句话。 终於,队伍到了狩猎场。 这里没有房舍,所有人都宿营在帐篷里。 很快,西里尔就见识到了谢尔盖的手段,准確说这都是西里尔一手造成的,只是负责提前了解巡游各种情况的谢尔盖,故意“失职”了。 “我是来打野兔的,可这里没有一只野兔!根本看不到兔子的影子!” 来到狩猎场的伊莉莎白,不出一个钟头就大发雷霆。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 87.狩猎场事故 “陛下,抱歉,这是我的失职。”谢尔盖主动上前躬身行礼。 “与你当然有关係,你怎么提前了解的情况?一边去!”伊莉莎白压根不想搭理他,她现在只想训斥始作俑者。 “来!西里尔,你自己看看,这里的花草和树木,养护得多么好!我在冬宫的花园,都没有看到长势如此好的草木!” “你告诉我,兔子在这里吃什么?难不成也是喝红酒吃烧鸡?在这些花草看来,兔子真是大恩大德!还是说你將兔子都卖给了周围的贵族们?” 西里尔脸色煞白,当即跪倒在地上。 “不,陛下,不是这样的,我不敢將兔子卖给贵族们!我谁也不敢卖!” 他万万想不到,原本自己要向女皇炫耀的“绿草”、“花香”、“美景”,如今反倒成为女皇训斥自己的原因。 怎么会这样? 为了迎接女皇的到来,他提前十天就让这里的管理员对草木进行养护,特地从自家以及莫斯科眾多植物园移植过来上千朵好看的花。 不多时,有属下走来,向谢尔盖匯报,谢尔盖隨即走到伊莉莎白面前。 “陛下,经过调查,狩猎场很多地方都存在狩猎的痕跡。” 听到这个消息的西里尔,几乎要晕厥了过去。 皇家狩猎场,没有皇室成员严禁任何人狩猎,何况这还是女皇的狩猎场! “不可能,不可能的……” 此刻被嚇破胆的又何止是西里尔,还有他的哥哥拉祖莫夫斯基,以及狩猎场的管理员和一眾僕人。 拉祖莫夫斯基伯爵十分清楚。 如果弟弟真的收了周围贵族老爷们的好处,將女皇的狩猎场对外开放,在无比重视脸面的女皇看来,这就是对她赤裸裸的羞辱。 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西里尔一定不敢这么做,请您给我时间,我会调查清楚的!”拉祖莫夫斯基赶忙为自己的亲弟弟求情。 看著自己这位最喜爱的男宠,伊莉莎白面色缓和许多,但话语依旧冷淡。 “如果不曾有人来这里打猎,猎场里肯定会有很多野兔和其他猎物,而且更不应该有打猎的痕跡,你说对吗?” “陛下,半个钟头,我会还原所有真相!”西里尔脑袋磕地,砰砰作响。 拉祖莫夫斯基与伊莉莎白相处多年,岂能不知道现在如何最快消除伊莉莎白的怒火,但不待他开口,就见谢尔盖上前。 “陛下,您稍作休息,很快就可以狩猎了。” 拉祖莫夫斯基眼神微动。 果然,这就是他弟弟与谢尔盖之间的差距。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处理那些贵族,不是调查真相,而是让女皇能够完成狩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狩猎了,而是关乎顏面。 一旦今天的狩猎泡汤,那么假以时日传了出去,后果才不堪设想,欧洲那边一直等著看俄国的笑话。 “先去用餐吧。” 伊莉莎白转身离开,叶卡捷琳娜、彼得,还有一眾皇室成员跟著离去。 “伯爵,这些人我暂时扣下了。”谢尔盖上前,看向管理员等一眾狩猎场的僕人。 “公爵,我弟弟能放过他吗?”拉祖莫夫斯基求情。 饶是他,也不会想到,原本那个女皇身边的近卫侍臣,如今居然已经成长到连他都会请求帮忙的地步。 谢尔盖一笑:“伯爵的弟弟肯定不会与这样的事情牵扯上干係,自然能与伯爵一起去用餐。” 听到这话的拉祖莫夫斯基,顿时鬆了一口气。 谢尔盖既然这么说,那么即便狩猎场这边有自己弟弟的问题,也不会连累到弟弟了。 不过以他对弟弟的了解,虽然日子好了以后,弟弟的性子变得越来越张扬,但对方还是有分寸的,所以狩猎场的事情,应该与他无关。 “多谢公爵。”拉祖莫夫斯基带著弟弟离开。 西里尔从地上起来,跟著哥哥离开的时候,不禁回头多看了谢尔盖几眼。 起初注意到对方,是因为他听说女大公与对方走得很近,后来嫉妒对方,是因为与女大公相处的这几天,他发现女大公的注意力很多次都被谢尔盖所吸引。 现在再看对方,只觉得这个除了长相外並没有多少引起他重视的年轻人,此刻是那么深不可测,是那么令人畏惧。 就连自己的哥哥,女皇最喜爱的男宠,都会请求对方。 谢尔盖招手,属下走过来。 “立刻去布置。” 早在属下过来向他匯报的时候,他就让属下立刻去把野兔弄过来。 两天前,他就已经了解到狩猎场的情况。 他略作思索,就决定让这件事成为西里尔的一个教训。 他提前让下属准备了野兔,但並没有把野兔弄过来,不然会让伊莉莎白怀疑他是知情不报或者另有企图。 三个钟头后,狩猎场出现了野兔,虽然数量不多,但足够伊莉莎白自己狩猎了。 “他从城市里弄来了兔子!”西里尔感到吃惊。 “这已经不重要了。”拉祖莫夫斯基伯爵跟弟弟说道。 最终,在伊莉莎白狩猎完以后,谢尔盖也將审讯结果交给了对方。 “管理员拿了福马、吉洪两位贵族的好处,將狩猎场对他们开放,下人们也收了好处,但都是管理员逼迫的,没有人不敢收,至於西里尔·拉祖莫夫斯基並不知情,甚至对如何管理狩猎场一无所知。” 拉祖莫夫斯基伯爵鬆了一口气。 伊莉莎白將报告交给谢尔盖:“管理员按罪论处,其他人你酌情处置。” “是。” 伊莉莎白看向自己的男宠:“你弟弟不適合管理任何財產,你可以保证他衣食无忧,但最后换一个负责人。” “我明白了,陛下。” 伊莉莎白离开后,谢尔盖小声告诉拉祖莫夫斯基:“女皇陛下小时候在乡下度过的,伯爵你是知道的。” 拉祖莫夫斯基点头。 他对女皇更为了解,女皇给他讲她小时候的事,他很清楚谢尔盖的话什么意思。 “我早该想到陛下对乡下產业管理一清二楚,我是狩猎团团长,这次问题我也有责任。” 谢尔盖没有再说什么。 单论在伊莉莎白那里的身份地位,他其实远不如拉祖莫夫斯基。 不能再多说多做了。 然而对一个人来说,倒霉总不是单独来的。 西里尔在巡游快要结束的时候,又一次得罪了伊莉莎白。 88.伊莉莎白病危 “啊!” 女人尖锐的叫声无比响烈。 周围的人一片安静,大气不敢喘,因为发出尖叫的正是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叫声越大,周围的人越是胆战心惊。 西里尔已经傻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种情况。 他只是將一只豪猪献给了女皇。 “快把它拿走!”伊莉莎白仍在大叫。 谢尔盖眼疾手快,一把连同盛放豪猪的帽子,从西里尔手里拿过来,然后立刻跑向了远处。 拉祖莫夫斯基伯爵一脸阴沉。 他的弟弟,又没有经过他的允许,甚至没有向他询问,就做了冒失的行动。 “女皇陛下极其害怕老鼠,你为什么不先问过我?!”拉祖莫夫斯基训斥弟弟。 “那不是老鼠,是豪猪。”西里尔哆哆嗦嗦。 拉祖莫夫斯基就差怒吼了。 “难道陛下有心情听你解释或者主动去分別那东西是不是老鼠吗?!” 西里尔不敢再接话。 那豪猪,的確看上去跟一只耗子差不多。 之后的一整天,所有人都没有见到伊莉莎白,就是拉祖莫夫斯基这位男宠都是如此,而最高兴的莫过於伊凡·舒瓦洛夫了。 虽然同为伊莉莎白的男宠,而且他更加年轻,可在伊莉莎白的心里,他一点都比不上拉祖莫夫斯基。 “我无法取悦陛下,你现在一样也见不到陛下了!”伊凡冷笑。 返回的途中,队伍出奇安静。 伊莉莎白一不出现,就没有人能管彼得了,对方的车厢里,除了他自己,就只剩下狗了,整个车厢在半路已经臭气熏天。 叶卡捷琳娜没有选择乘坐马车,而是骑马返回。 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十分愜意的事情。 “殿下,这个给你。” 谢尔盖骑著马来到叶卡捷琳娜旁边,將一个东西递给她。 现在西里尔已经完全不在外拋头露面了,拉祖莫夫斯基严令这位弟弟时刻跟在自己身边,生怕对方再惹出任何麻烦。 “这是什么?”叶卡捷琳娜好奇道。 “柠檬汁、蛋清和法国白兰地的混合液,现在的阳光依旧恶毒,有助於让皮肤的晒伤痕跡恢復如初。”谢尔盖微笑介绍这个东西的用途。 “真的?”叶卡捷琳娜惊喜。 她喜欢骑马,但最懊恼的就是晒伤了,至於皮肤会不会被晒黑,她倒是不担心。 她不是天天骑马,所以哪怕皮肤晒得有些黑,在宫里避开阳光一阵日子,就又恢復得跟圣彼得堡的雪一样白了。 回到莫斯科,伊莉莎白对拉祖莫夫斯基说了一句话。 “不要让你弟弟再去见大公夫妇了,他对谁有想法,人尽皆知,他住在莫斯科的另一头,每天却要跑到叶卡捷琳娜面前,真当我是傻子吗?” 所以从2月开始,之前一直与叶卡捷琳娜、彼得一起用餐、喝茶的西里尔,就此再没有出现过。 直到后来伊莉莎白与皇室成员们返回圣彼得堡,西里尔才又恢復了在莫斯科的“自由之身”。 “你弟弟是一个好人,令人开心,这是女大公的原话。”谢尔盖与拉祖莫夫斯基伯爵说道。 后者苦笑:“他比我聪明,但地位的提升,让他把聪明用到了错误的地方,我相信他会改变的,重新变回以前的西里尔。” 四旬期,伊莉莎白再次患上了胃病。 “病因难以查明,病情正在迅速恶化。” 听到医生这么说,別斯杜捷夫与舒瓦洛夫下意识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那么深邃,却又那么精锐,在无形中碰触刺目的光。 “严禁封锁这个消息,目前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拉祖莫夫斯基伯爵沉声道。 他很清楚,女皇的病重,將会引起俄国和宫廷的混乱。 尤其是別斯杜捷夫、舒瓦洛夫两人,算是整个宫廷最大的两个派系。 所以他的话,相当於变相在警告两人。 “没错,必须立刻封锁消息。” 舒瓦洛夫说这话的时候,依旧在看著別斯杜捷夫,后者也面不改色地看著他。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给拉祖莫夫斯基留一点脸面罢了,如果伊莉莎白真的撒手人寰,拉祖莫夫斯基就什么都不是了。 对方的身份地位,完全来自於伊莉莎白的宠爱,他们则不然,他们来自於俄国宫廷的权力架构以及自己的力量派系。 “我去为陛下寻求欧洲的医生。”別斯杜捷夫转身离开。 “我去封锁消息,从现在开始宫廷將由秘密委员会与近卫军共同守护。”舒瓦洛夫也离去了。 拉祖莫夫斯基看著两人的背影,心中的愁云前所未有的浓厚。 他清楚两个人都没有把他当一回事。 “现在只能去找萨尔蒂科夫了!” 拉祖莫夫斯基迅速派人去找谢尔盖过来,他是聪明的,最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女皇出现意外的时候是多么脆弱。 所以当初看到谢尔盖是可造之材后,他才会不遗余力地支持对方。 莫斯科的郊外巡游,就已经说明问题。 虽然狩猎场的过错,他的弟弟西里尔確实是清白的,可谢尔盖完全没必要为此澄清,甚至通过针对他来博取別斯杜捷夫或者舒瓦洛夫的好感。 很快,谢尔盖就赶了过来。 听完拉祖莫夫斯基的话,谢尔盖点头:“找最好的医生和封锁消息都是对的,他们必然都有其他的心思,但伯爵放心,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在真的出现最不好的情况之前,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拉祖莫夫斯基听完稍稍安心。 没错,女皇只是病危,並不是无药可救,出现最坏的情况也就算了,如果女皇的病情一旦好转,谁最张扬谁就先走上死路。 所以这个时候,不管別斯杜捷夫还是舒瓦洛夫暗地里搞了多少动作,明面上都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陛下儘快好起来。”拉祖莫夫斯基嘆了口气。 “这是最好的办法,但除此之外,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点什么。”谢尔盖目光坚定。 拉祖莫夫斯基回头:“你的意思是……” 谢尔盖缓缓道:“別斯杜捷夫应该会去找阿普拉克辛,舒瓦洛夫现在已经见到大公了。” “那我们应该支持舒瓦洛夫才对。”拉祖莫夫斯基在这个时候就显露出在朝政方面的短板了。 谢尔盖摇头:“如果在舒瓦洛夫的帮助下,大公坐上皇位,那么俄国的真正控制人就是舒瓦洛夫了,他会成为俄国的摄政王。” “那我们就去找议会,眾议员不会全部听从別斯杜捷夫的。” 谢尔盖点头:“没错,我们只有这个办法了!” 89.风声鹤唳 “大人,现在只有你能救俄国於水火之中了!” 拉祖莫夫斯基见到副总理大臣米哈伊尔·沃伦佐夫。 “陛下的病情居然如此严重,我真的没有想到。” 米哈伊尔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只是表面功夫依旧要做足,所以他表现出一副很是不可思议和震惊的样子。 谢尔盖看著他表演,没有戳破。 “別斯杜捷夫、舒瓦洛夫,都不是我能对抗的,尤其是別斯杜捷夫,他是总理大臣,我相当於他的副手,我如何能对付他?”米哈伊尔无奈摇头。 谢尔盖不言,心中冷笑。 副手? 根本就是死对头。 因为別斯杜捷夫如果下台,那么米哈伊尔毫无疑问就是新的总理大臣,所以两人之间,別斯杜捷夫是提防米哈伊尔,米哈伊尔是覬覦別斯杜捷夫。 “大人,现在你必须联合眾议员,在必要的时候弹劾別斯杜捷夫,如果有必要,可以先联合舒瓦洛夫,之后你再自行决断是否要对舒瓦洛夫的特別法庭主席身份下手。”谢尔盖终於开口。 这一开口,就让拉祖莫夫斯基嚇了一跳。 因为谢尔盖的话,变相就是让米哈伊尔成为新的总理大臣,並且將是否处置舒瓦洛夫的权力也掌握在了手中。 谢尔盖这么做难道就不怕米哈伊尔成为第二个別斯杜捷夫或者舒瓦洛夫? 米哈伊尔看向谢尔盖,这正是他內心最真切的想法。 可心中的想法是心中的,真要说出来,是谋权大罪,所以他立刻摇头。 “坚决不行!我不能弹劾自己的上司,更无权处置法庭主席,反倒是法庭主席,有掣肘总理大臣和我的权力!” 看著这个老狐狸一直在惺惺作態,谢尔盖也配合他演戏。 “这么做的確很冒失,不过没有什么是比俄国稳定更重要的了,大人你可以先联合眾议员,必要情况下,我们先將別斯杜捷夫和舒瓦洛夫控制起来。” 这个时候,米哈伊尔才缓缓点头。 “这倒是一个办法,可別斯杜捷夫有阿普拉克辛,阿普拉克辛背后是军队,而舒瓦洛夫更是你的顶头上司,有秘密委员会,况且大公站在他那一边,这是最关键的。” 谢尔盖早已经想好了对策。 “秘密委员会那边我来解决,至於军队,难道说还有比拱卫圣彼得堡的三大近卫军更能维持住局面的吗?军队远在天边!” “至於大公,我们同样是拥护大公的,只是不想让舒瓦洛夫迷惑了大公,等到把舒瓦洛夫抓起来,大公自然知道对方的阴谋,清楚我们才是真正拥护他的人!” 米哈伊尔仍然没有点头,因为说这些话的是谢尔盖,旁边还有一直没有表態的拉祖莫夫斯基。 拉祖莫夫斯基也知道这个时候该自己说话了,他看看谢尔盖,最终点头。 “大人,不要再犹豫了!我们必须儘快行动!” 米哈伊尔终於下定决心:“好!为了俄国,我不怕死,我们这就行动!” “伯爵你回到陛下身边,除了照顾陛下,更要保证陛下的安全,不会被人暗害,公爵你立刻去秘密委员会,务必保证秘密警察不会全部被舒瓦洛夫所用。” “我去议会,联络眾议员,然后就立刻去近卫军,联繫各位军团长,当然,教会那边的支持也是必不可少的,他们至少能帮助我们鼓动民眾!” 谢尔盖看向拉祖莫夫斯基,仿佛在说:看啊,我们的副总理大臣实际早就安排好了。 於是,整个宫廷,三大派系,在此刻都是行动起来。 彼得的房间。 舒瓦洛夫带著秘密警察就在这里,旁边还坐著全然像一个外人的叶卡捷琳娜。 “这该怎么办?姨母不会真的出问题吧?” 彼得听闻伊莉莎白病重,此刻既是欢喜又是恐惧。 他痛恨姨母,姨母死了,他是高兴的,而且他能成为俄国的皇帝,可他也清楚,姨母这个时候死去,自己的未来会很可怕。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当一个皇帝。 “大公殿下,您儘管放心,我们当然希望陛下能够康復,可如果陛下出现意外,您就是俄国新的皇帝,我会竭尽全力辅佐您处理朝政。”舒瓦洛夫仿佛看穿了彼得的內心,循循善诱。 果然,彼得闻言顿时眼睛亮了。 “是啊,我当然希望姨母能够康復!” 叶卡捷琳娜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后来她跟谢尔盖说:彼得那根本就是眉开眼笑。 总理大臣宅邸。 阿普拉克辛已经来到了这里,並且向別斯杜捷夫坦言。 “军队那边不会有问题,如果陛下出现意外,我们將会是拥护大公建立新的俄国宫廷的最大、最坚实的力量!” 別斯杜捷夫轻声笑著说道:“米哈伊尔、舒瓦洛夫,就让他们去焦头烂额的吧。” 身为总理大臣,整个俄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他根本没有把另外两方势力放在眼里,他的人脉和关係早已渗透整个宫廷。 正因如此,拉祖莫夫斯基与谢尔盖找上米哈伊尔后,他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 至於舒瓦洛夫找到彼得,彼得是愚蠢的,谁贏了都会是他坐在那个位子上,但到时候谁说了算,只有胜利者,也就是他,说了算! 副总理大臣宅邸。 米哈伊尔迅速联繫各位议员,拉祖莫夫斯基则是返回冬宫,只有谢尔盖不疾不徐地回了家。 秘密委员会,他根本不需要去。 家里,皮缅已经在等候他了。 “大人,按照您的意思,弗拉季斯拉夫议员將您与拉祖莫夫斯基前往副总理大臣宅邸的事情告诉了別斯杜捷夫。” “舒瓦洛夫那边已经安抚住了大公,女大公也在那里,但並没有任何话语权,杰玛和马特蕾娜都被严格控制了起来,消息来源是瓦季姆。” 谢尔盖略作沉吟后说道:“明面上的联络工作,你就不要负责了,瓦季姆他们都是资深的秘密工作者,一次两次发现不了你,但时间久了,你一定会暴露。” “是。” 谢尔盖又是命令道:“让尤里他们蛰伏待机,没有我的命令,就算是天塌了也不准露面。” “明白。” 皮缅离开后,谢尔盖看著窗外。 现在,一切就绪,就看事情如何发展了。 歷史的轨跡已经变了,哪怕他竭尽全力想要稳定在原来的轨道上,可里里外外的事情,都充满了不確定性,所以他不知道伊莉莎白会不会倒在这一场大病面前,会不会提前於歷史上的时间死去。 “我的力量还远远不够,陛下,希望你能挺过去。” 90.风平浪静 隨著復活节的到来,伊莉莎白依旧没有在宫廷拋头露面。 这愈发让紧张气氛变得浓郁,所有人都意识到女皇的病情急剧恶化。 “你这个时候该站出去稳定人心,如果做不到,也不该表现出如此慌乱的一面。” 叶卡捷琳娜看著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如同一只老鼠的彼得,忍不住告诉他。 “闭嘴!你个婊子知道什么!我这是在思考!” 面对彼得的破口大骂,叶卡捷琳娜已经没有情绪波动了。 “谢尔盖,你来了!” 突然看到谢尔盖进来的彼得,忍不住跑了过去,惊喜异常。 谢尔盖这次是专门来看望叶卡捷琳娜的,这个时候的彼得,十分暴躁和易怒,所以叶卡捷琳娜不是没有出现危险的可能。 见到对方没事,也就放下心来。 “谢尔盖,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彼得的追问表露出內心的不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尔盖告诉他:“这个时候,你应该谁都不见,別斯杜捷夫、舒瓦洛夫,都不要见。” 叶卡捷琳娜开口:“我告诉过他了,他根本不听。” 彼得顿时反驳:“谁说我不听了,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我谁都不见,姨母康復了自然不会怪罪我笼络朝臣,而姨母出事了,不管是谁势力最大,我都是俄国的皇帝,不然百姓和教会都不会答应的,歷史也不会答应!” 谢尔盖看向叶卡捷琳娜,显然彼得不可能分析出这些。 叶卡捷琳娜耸肩一笑,这些正是她之前告诉彼得的。 谢尔盖离开了。 只有的大半个月里了,別斯杜捷夫吃饭没有胃口,舒瓦洛夫辗转反侧,米哈伊尔焦头烂额,每方势力的“首脑”都被焦虑和担忧所充斥。 唯独谢尔盖,这个力挺米哈伊尔造就出“三方牵制”局面的始作俑者,吃得好、睡得好,心情天天如阳光一样灿烂。 “只要宫廷里不只有別斯杜捷夫、舒瓦洛夫两方势力,那么就能形成牵制局面,就不会真有人急不可耐,鋌而走险去谋害女皇,发动反叛!” 这正是谢尔盖最根本的策略。 现在的他,羽翼还不够丰满,无法与別斯杜捷夫、舒瓦洛夫这样的大人物正面抗衡,所以对他最好的情况,就是伊莉莎白康復。 伊莉莎白康復,不但能给他更多的时间积蓄力量,还能再次变相削弱別斯杜捷夫与舒瓦洛夫的势力。 果不其然,谢尔盖盼星星盼月亮,终於把伊莉莎白盼康復了。 5月。 伊莉莎白的身体开始恢復了,在对方出现在朝臣们面前的那一刻,宫廷里那浓重的紧张氛围,顷刻间烟消云散,一片大好。 別斯杜捷夫流著高兴的眼泪,舒瓦洛夫欢呼雀跃,米哈伊尔谢天谢地,一会儿朝天祈祷,一会儿朝地跪拜,是真的在感谢天地。 “米哈伊尔,你对俄国的忠心,我都看在眼里,还有你们,別斯杜捷夫、舒瓦洛夫。” 被伊莉莎白点到名字的三人,米哈伊尔內心欣喜若狂,別斯杜捷夫和舒瓦洛夫则是心头一沉。3 6月。 正如谢尔盖所预料的。 伊莉莎白康復后,別斯杜捷夫、舒瓦洛夫都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被伊莉莎白削弱了力量,不是换掉了部分兼任的职务,就是管理职责有所改变。 换来的,是米哈伊尔逐渐得到了重用,成为真正能与別斯杜捷夫、舒瓦洛夫分庭抗礼的存在,更因为成为伊莉莎白身边的红人,一时间在宫廷风头无两。 7月。 经过这次病情,伊莉莎白意识到了俄国和宫廷的潜在危机。 “我考虑到圣彼得堡的治安需要进一步加强,现令布提尔斯基军团立刻从莫斯科赶过来,驻扎在圣彼得堡的郊区。” 就这样,原本在莫斯科驻防的军团,就来到了圣彼得堡。 8月。 “大公最近很不正常,他跟任何人聊天时,都是会提到女皇生病的那段日子,看上去十分懊恼。”杰玛向谢尔盖匯报。 “他不是一个安稳的性子,但他十分胆小,不需要关注他,要盯著那些企图接近他並蛊惑他的人。”谢尔盖命令道。 “是。” 9月。 叶卡捷琳娜告诉谢尔盖。 “彼得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甚至无心调教那些狗,每次见到我,都是一副三心二意,甚至是惊惧的神色。” 谢尔盖终於意识到出了问题。 彼得是一个无法把烦心事憋太长时间的人,经过伊莉莎白生病那段时间的同生共死,彼得对叶卡捷琳娜恢復了一点信任。 正因如此,见到叶卡捷琳娜,才会表达出內心最真实的反应。 “我会调查清楚的。” 很快,谢尔盖就明白了事情经过,事情也远比他想像的严重。 “前段时间大公喜欢上了打猎,一直都是在狩猎场,后来觉得无聊,就去了郊外……“ 谢尔盖是狩猎团副团长,自然知道彼得去狩猎场,听说为了狩猎,彼得还特地弄来了两批狗,一批本土的,一批来自外地。 “在郊外,大公认识了一些猎人,经常与那些猎人同吃同喝,一起打猎,其中一名猎人来自布提尔斯基军团,叫雅科夫·巴特瑞恩,是一名中尉……” 雅科夫是一名负债纍纍的赌鬼,为人刚愎自用,与彼得结识后,表示对彼得非常仰慕。 “『在布提尔斯基军团,除了那些高级军官,所有人都跟大公您站在一起』,这是雅科夫的原话,这让大公十分受用,后来两个人就约好了单独见面……” 谢尔盖一边听著手下匯报,一边看著手里的报告。 “把证据落实后,记得,没有大公的证据,不管有还是没有,都是没有!” “是!” 10月。 谢尔盖来到了彼得面前,將一个惊天消息告诉了他。 “巴特瑞恩已经被逮捕了,並且现在就在被审讯。” 彼得几乎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他抓著谢尔盖的衣服立刻为自己辩解。 “他约我在郊外的树林见面,一见到我就跪在了地上,指天发誓他只承认我的领导,只要我下令,他就会赴汤蹈火!” “这把我嚇坏了,我怀疑他的举动涉及谋反之类的事情,我快马加鞭地离开,把他一个人扔在那里,再后面的任何事情,都就都不知道了!” 谢尔盖严重高估了彼得的心理防线。 为了问出真相,验证巴特瑞恩交代的话是否属实,他准备了一些小手段要“逼问”彼得。 不曾想,只说了巴特瑞恩被逮捕,对方就已经和盘托出了。 彼得与巴特瑞恩交代的,基本一致。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比如彼得撇得太过乾净,还有巴特瑞恩含蓄了自己表达忠诚的方式,没有彼得说的这样直接和露骨。 但这已经无关紧要。 91.库尔兰公主 11月。 巴特瑞恩的案子还在发酵,越来越多的猎人遭到了逮捕,彼得愈发惴惴不安,恐惧日甚一日。 12月。 结案了。 “猎人们被释放了,大公你也没有罪责,但巴特瑞恩经过审讯,交代了所有事情,他居然试图暗杀女皇,纵火烧毁皇宫,还有就是想趁机將大公你扶持上位。” 听著叶卡捷琳娜带来的消息,彼得一阵后怕。 尤其是听说那个疯子最后还说了想要扶持自己上位,更是被嚇破了胆。 他可是知道,伊凡六世的处境! 他不要变成第二个伊凡六世! “女皇仁慈,將他放逐到了施吕塞尔堡要塞,没有要他的性命。” 彼得咬牙切齿:“这种人就该碎尸万段!” 叶卡捷琳娜看著他:“可这种人,对你效忠,对你死心塌地。” “他根本不是效忠我,是想要我陪他一起死!他想让我当上皇帝,然后保他荣华富贵,那个蠢货根本就是一个阴谋家!”彼得大骂。 叶卡捷琳娜没有再说话。 她没有见过巴特瑞恩,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想法,但听谢尔盖讲,巴特瑞恩在军团已经是中级军官,並且前途一片大好,有望在今年升任少校,还有心爱之人。 这样的人,会放弃手中的美好,去谋求遥不可及的荣华富贵吗? 换成是她,是不会的。 1752年1月。 仅仅过去十多天,彼得就已经完全將雅科夫的案子拋之脑后,重新变回那个肆无忌惮的大公。 除了狗和小提琴,他还喜欢上了打扑克。 是真的打扑克。 2月。 谢尔盖得知伊莉莎白把流放至西伯利亚的拜伦公爵召了回来,对方是在安娜皇后,即伊凡六世的母亲摄政期间被流放的,而且是安娜女皇曾经的男宠兼大臣。 “女皇不想让拜伦官復原职,甚至不想见他,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候才召他回来。” 在秘密委员会的会议上,瓦季姆提出看法。 事实的確如此,如果不是为了恢復一下朝臣们的信心,伊莉莎白顶多会结束拜伦的流放,根本不会让他出现在圣彼得堡。 谢尔盖说明情况:“女皇的意思是让拜伦公爵在圣彼得堡待上半年,隨后就会让他和家人去伏尔加河沿岸的雅罗斯拉夫尔定居。” “所以要做的就是两件事,第一调查清楚流放期间拜伦公爵有没有与危险分子接触,第二就是保证拜伦公爵在圣彼得堡期间不会参与任何阴谋,也不能与任何外交使节建立联繫。” 所有人点头。 会议结束。 3月。 谢尔盖收到杰玛的消息。 “大公的扑克局中有了新的成员加入,她是库尔兰的公主,皈依新教的厄內斯特·约翰·拜伦公爵的女儿。” 谢尔盖脑海里回忆起那位公主的相貌——他在宝座厅伊莉莎白接待拜伦公爵时见过对方。 25岁的女孩,相貌平平,五短身材,还有些驼背。 但对方有一头漂亮的栗色头髮,还有一双“能说会道”的眼睛,谢尔盖断定,对方一定聪慧过人。 事实也的確如此。 从秘密报告中,他了解到对方受到双亲的冷落,父母总是虐待她,她藉助这一点,前不久找了市长夫人帮忙——她之前去过对方家里一次。 市场夫人得知对方的父母不准其信奉东正教,就將其带到了女皇面前,伊莉莎白鼓励了对方,並在其皈依东正教的时候担任了对方的教母。 “现在她已经是彼得大公的女侍臣了,这是大公亲口提出来的。” 谢尔盖听著匯报,意识到彼得恐怕对这位库尔兰公主有想法。 彼得的心思,从来不需要多去探究,几乎写在脸上。 4月。 谢尔盖与叶卡捷琳娜看著前面在草地上奔跑的彼得与库尔兰公主。 “她的聪慧让僕人们忘记了她容貌上的缺陷。”叶卡捷琳娜漫不经心地说道。 谢尔盖不禁一笑:“要说受欢迎,难道她还能比得过殿下?” 叶卡捷琳娜微微一笑。 没错,她不在乎这些,连彼得她都已经不在乎了,又如何会在乎这位库尔兰公主? 谢尔盖看著她的表情,知道叶卡捷琳娜已经看出了彼得与库尔兰公主之间的曖昧。 自卑的心理,让彼得天生对不漂亮的女人有好感,加上库尔兰公主的聪明,以及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库尔兰公主也是德意志人。 所以,两个人能“发展”到这一步,並不奇怪。 5月。 隨著与库尔兰公主的相处,彼得愈发胆大,一些行为已经不加掩饰。 他在进餐的时候,会让僕人拿一瓶红酒给公主送去。 他搞到一顶掷弹兵的帽子或者军服肩带,也会让人拿给公主欣赏。 几乎天天一早醒来,就会问公主在哪里。 叶卡捷琳娜都选择了视而不见,任由事態发展。 “她对我的態度无可指摘,在我面前她片刻都不曾忘记过自己的身份,至於她跟彼得交往……”叶卡捷琳娜笑了笑。 她这么做,自然希望伊莉莎白能看到。 无法怀孕根本不是我的错。 你的外甥连我的手都没有摸过,出门在外,牵手或者跳舞,都戴著手套,並且每次用完都会丟掉,你还要求我做什么呢? 对此,谢尔盖感到欣慰的同时,也清楚这样是起不到作用的,因为伊莉莎白同样会视而不见。 但他没有打消叶卡捷琳娜的积极性。 6月。 一行人前往皇村,天气热得所有积雪都早已化乾净了,一路马车扬起团团的烟尘。 在充满田园风光的皇村,所有人都玩得忘乎所以。 为了不让叶卡捷琳娜形单影只,那样会破坏自己的心情,彼得就把谢尔盖拉上了,他现在已经与纳雷什金彻底不见面了。 彼得与库尔兰公主骑马打猎。 叶卡捷琳娜坐在阳光下看书,谢尔盖欣赏著她已经完全长开的身体,柔顺的长髮披落下来,身材婀娜,腰肢纤细。 阳光洒落在她的侧脸上,將圆润立体的轮廓恰到好处地显现出来。 “公爵,我可抓到你偷看了。” 叶卡捷琳娜回头,甜美的笑容充满了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