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全家等我求饶,我肉吃到撑》 第001章 逃离吃人的家! 冷。 顾昂猛地睁开眼,剧烈的眩晕感让他一阵乾呕。 我不是溺水死了吗? 还有,这四面破风的柴房是什么鬼地方? 嗡! 一股不属於他的记忆洪流涌入脑海。 顾昂这才得知,他穿越了! 原主也叫顾昂,二十岁。 这里是六零年的北境,一个叫“棒槌沟”的地方。 记忆中,原主所在的这个家就是一座地狱! 父亲顾山根,懦弱而偏心。 继母孙玉梅,刻薄狠毒。 还有一个被当成宝的弟弟,顾宝,索求无度! 原主是这个家的长子,也是这个家唯一的“牲口”。 他干著全家最重的活,天不亮就去生產队砸石头、冬天顶著白毛风去挑水,换来的工分和口粮全被继母“统一管理”。 而他自己,永远只能吃全家剩下的、最稀的苞米糊糊。 顾昂能穿越过来,意味著原主已经死了, 记忆的最后一幕,是他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夜里,被继母逼著去修补被白毛风颳塌的猪圈。 他高烧不退,回来后倒在柴房,活活冻饿病发,硬是被“熬”死了。 “真是……好一个禽兽之家啊!” 顾昂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又看了看盖在身上、已经结成硬块、散发著霉味的破棉絮。 他不想死! 无论是死於压迫,还是死於一九六零年的饥寒。 他要活下去! 但绝不是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然后被榨乾最后一点价值后死去。 这个家,他必须离开!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独立生存意愿...】 【...环境扫描...时代坐標一九六零...符合启动条件...】 【荒野工匠系统,激活!】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顾昂脑中响起,紧接著,一个淡蓝色的、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在眼前展开。 面板上有四个清晰的模块:【鑑定视角】、【物品栏(无限)】、【工匠合成台】、【蓝图建造】。 “这是穿越者福利,系统?” 顾昂的心臟狂跳起来。 他强忍著身体的不適,集中精神,看向手中那个用来喝水的、豁了个口的陶碗。 【鑑定视角】模块微微一亮。 【破损的陶碗】 材质:劣质陶土 状態:濒临破碎 可分解为:[陶土碎片] x2 顾昂的呼吸一滯。 分解? 他意念一动,选择了“分解”。 手中的陶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一样,凭空消失了。 与此同时,【物品栏】的第一个格子里,出现了一个图標, 上面写著:[陶土碎片] x2。 顾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闪烁著激动的光芒。 既然要走,总不能空著手走。 这个“家”榨乾了原主二十年的性命,他收点“利息”,合情合理! 他要利用这个系统,在那群禽兽发现之前,把所有有用的东西,全部“分解”成基础材料带走! 就在他准备下地时,“吱嘎”一声,那扇破木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一股寒风裹著雪沫子灌了进来,一个缩头缩脑、但穿著明显更厚实棉衣的半大小子走了进来。 正是他的“好弟弟”,十五岁的顾宝。 顾宝看到顾昂醒著,非但没有关心,反而吊起眉毛,用一种刻薄的腔调嚷道: “哥!你可真行,还躺著装死?妈让你去后院砸煤坯,你听不见啊?” “全家就你吃白饭,还想偷懒,脸皮咋这么厚......” 若是原主,此刻恐怕已经挣扎著起来,一边咳嗽一边道歉,然后去干活了。 但现在的顾昂,只是缓缓地抬起头, 用那双因为发烧而布满血丝,冷漠不带感情的眼睛,盯著顾宝。 顾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仗著自己在家里的地位,色厉內荏地骂道: “你看啥看!赶紧起来!不然我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小屋里响了起来。 顾昂用尽了全身力气,这一巴掌直接把顾宝扇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摔在地上。 “……” 顾宝捂著脸,彻底懵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不敢相信。 那个任打任骂、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窝囊废哥哥,今天......打了他? “你......你敢打我?!” 顾宝的尖叫声几乎要穿破屋顶。 顾昂缓缓站起身,高烧和飢饿让他摇晃了一下,但他还是站直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弟弟”,这个享受著原主生命换来的温暖、却只会告密的“吸血虫”。 “打你?” 顾昂的嗓音沉闷, “我今天还要宰了你这个小畜生!” 积攒二十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上前一步,抬脚就对著顾宝的肚子踹了过去。 “嗷——!” 顾宝像个虾米一样弓起身子,这一脚踹得他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顾昂没有停手,抓住他的领子,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门口,在顾宝惊恐万分的尖叫中,一脚把他踹出了门外,重重摔在院子里的雪地上。 “滚!” 顾昂站在门口,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顾宝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上一半是震惊,一半是剧痛,更多的是恐惧。 这个哥哥,像是换了个人,像个索命的恶鬼! “哇!妈!爸!杀人啦!哥他疯了!他要打死我啊!!” 顾宝悽厉的哭喊声划破了棒槌沟寧静的早晨。 他连滚带爬地,朝父母上工的方向跑去。 顾昂听著远去的哭嚎声,冷静地关上门,插上门栓。 他知道,自己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禽兽父母很快就会赶回来,他们不会允许他这个“牲口”有一丝一毫的忤逆! “系统!” 【鑑定界面】激活! 顾昂衝进这个家最小、最破的“厨房”。 他看向那口全家吃饭用的黑铁锅。 【薄底铁锅(已生锈)】 材质:生铁 状態:良好 可分解为:[生铁] x4 “分解!” 铁锅瞬间消失。 他拉开那个破旧的碗柜,里面只有一个木头锁。 顾昂一拳砸开!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著的布包。 【苞米麵(约3斤)】 品质:粗糙 可存入[物品栏] “存入!” 旁边还有一个小陶罐。 【粗盐(小半罐)】 品质:劣质(含杂质) 可存入[物品栏] “存入!” 家里明面上的吃食只剩这些了,但顾昂知道,肯定还有!只是被继母给藏了起来, 眼下时间紧迫,他没有功夫慢慢搜查,只能看到啥拿啥。 他衝出厨房,来到院子。墙角立著一把砍柴的斧头。 【砍柴斧(已卷刃)】 材质:劣质铁、杂木 可分解为:[劣质铁] x5,[木材] x1 “分解!” 就在这时,门外那边忽然传来了孙玉梅尖利的咒骂声和顾山根慌乱的脚步声。 “小兔崽子!反了天了你!” “顾昂!你给我滚出来!” 这么快?! 顾昂有些愕然,稍微一想,他便知道,恐怕这禽兽父母早就想回来拉著他去上工了! 哪怕他发了高烧躺在床上,在两人眼里,他只是个干活的牲口,是不需要休息的! 顾昂没有片刻犹豫,他现在身体状態很差,不能和他们发生衝突,不然就跑不掉了! 他冲回自己的柴房,抓起那床破棉絮。 【破损的棉絮】 材质:黑心棉、破布 可分解为:[劣质棉花] x2,[碎布] x3 “分解!” 几乎在同时,“砰砰砰!”院门被孙玉梅拍得震天响。 顾昂看了一眼这个空荡荡的、如同监牢的柴房,穿上那双不御寒的破鞋子,猛地拉开后窗,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翻出窗户,摔在屋后的雪堆里。 刺骨的寒冷让他打了个哆嗦,但也让他高烧的头脑前所未有地清醒。 “顾昂!你个天杀的,把锅藏哪去了?!你个挨千刀的贼!” 屋里,传来了孙玉梅发现铁锅消失后,那气急败坏、近乎崩溃的尖叫。 顾昂冷笑一声。 他头也不回,决然地奔向那无垠的林海雪原, 一朝脱樊笼,从此海阔天空! 第002章 初次合成物品 顾昂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狂奔。 零下三十度的“白毛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那身单薄的破棉衣根本不顶用。 肺部因为剧烈的奔跑和高烧,火辣辣地疼。 身后,棒槌沟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他不敢停,只能凭著一股意志力,一头扎进了茫茫的林海雪原。 直到再也听不见孙玉梅那穿透力极强的咒骂,顾昂才扶著一棵粗壮的红松,剧烈地喘息起来,咳出大团的热气。 他迅速復盘了刚才的行动。 “可惜了......” 他低声自语。 时间太紧,他只来得及“分解”了最碍眼、最容易得手的几样东西: 一口锅、一把斧头、一床破棉被,顺走了厨房仅有的一点苞米麵和粗盐。 像主屋炕柜里藏著的“好东西”,也许有几件厚实的冬衣,甚至可能藏著顾山根的工具箱,他都没机会碰。 但顾昂不后悔。 想到顾宝那张错愕、惊恐的脸,想到孙玉梅发现铁锅消失时那必定抓狂的表情,一股难以言喻的“痛快”从心底涌起。 那是原主二十年压抑的怨气,这会儿,他感觉到那股怨气消散了部分, “你安心的去吧,我占了你的身体,会替你报仇的!” 重活一世,他绝不再委屈自己半分! 况且,谁也没规定他顾昂不能杀个回马枪! 等养好了身体,他大可再回家光顾一次! 下一次,他连块木头都不会留给那家人! “呼……” 一阵寒风袭来,顾昂打了个寒颤。 高烧带来的虚假热量正在退去,失温的威胁迫在眉睫。 “系统,”他沙哑地命令道,“打开合成台!” 淡蓝色的【工匠合成台】界面展开。 在刚才逃跑的路上,系统已经自动解锁了新配方。 他打开【物品栏】,里面静静躺著: [生铁] x4 [陶土碎片] x2 [苞米麵(3斤)] x1 [粗盐(小半罐)] x1 [劣质铁] x2 [木材] x1 [劣质棉花] x2 [碎布] x3 他迅速找到了【防具】分类下的新图纸: 【简易御寒服(破损)】 需求材料:[劣质棉花] x2,[碎布] x3 製造耗时:60秒 描述:一件丑陋但勉强能用的衣服,聊胜於无。 “就是它!” 顾昂毫不犹豫地点击了【製造】。 【物品栏】中的棉花和碎布瞬间消失,一个60秒的倒计时出现在他眼前。 这60秒,是他穿越以来最漫长的60秒。 他抱著树干,牙齿打颤,身体的本能渴望著热量。 他必须撑住,一旦因为高烧和寒冷昏倒在这里,他就必死无疑。 【...3...2...1...】 【製造完成!】 一件物品出现在【物品栏】中。 那是一件看起来补丁摞补丁、臃肿不堪的灰色棉袄和棉裤。 顾昂立刻取了出来,迅速穿上。 他身上那件薄薄的破衣烂衫则被他顺手分解了, 那衣服瞬间“消失”,被系统回收为最基础的[碎布]x1, 取而代之的,是那套【简易御寒服】出现在他身上。 一股厚实、乾燥的暖意瞬间包裹了他! 虽然系统评价是“破损”,但这件由系统“合成”的衣服,接缝处被完美地缝合了,没有一丝漏风的地方。 那[劣质棉花]也被均匀地填充在夹层里,发挥出了最大的保暖效果。 “呼……暖和了不少,起码勉强能扛过夜里的低温了。” 顾昂长舒一口气。 体表的寒冷被隔绝,他终於可以集中精神,处理高烧和飢饿了。 他必须在天黑前,找到一个能遮风挡雨的落脚点。 “开启【鑑定视角】。” 视野中的一切再次变得不同。 雪层下的枯枝、裸露的岩石、远处的树木,都被系统用高亮线条標註了出来。 他顶著风雪,开始在山林中艰难跋涉。 他需要一个地方:背风、隱蔽、靠近水源、附近有资源。 他现在太虚弱了,无法长途跋涉。 走了大概几个小时,他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高烧让他的视线都开始模糊。 “哗啦啦……” 一阵细微的响动传来。 顾昂精神一振,拨开挡路的灌木丛。 眼前的景象让他精神大振! 这是一处完美的“凹”字形山坳。 左右两侧是茂密的松树林,背后则是一面高达十几米、近乎垂直的岩壁。 这面岩壁完美地挡住了从北方灌来的寒风。 而在岩壁下方,有一条被冰雪半掩盖的小溪,刚才的响动,正是溪流在冰层下流淌的声音! “有水!”顾昂大喜过望。 他走到岩壁前,【鑑定视角】给出了反馈: 【花岗岩壁(坚硬)】 状態:稳定 可採集:[石块·硬]、[燧石(中等概率)] 他看向旁边的松树林: 【红松林(茂密)】 状態:健康 可採集:[木材·硬]、[松脂]、[松塔(低食物价值)] 背风、有水、有石材、有木材,而且地势隱蔽,距离棒槌沟已经足够远。 “就是这里了!” 顾昂找到了他的“新手村”,他要在这里建造属於自己的家。 在艰难跋涉的路上,他没有浪费时间,【物品栏】里多了几样新东西: [干木柴] x12,来自地上的枯枝。 [燧石] x2,来自裸露的岩石, [未知浆果(冰冻)] x5 值得一提到是,系统有分析功能,此时正对未知浆果进行分析, 【分析中...5分钟...】 顾昂希望是无毒的,他太缺乏一切可以食用的东西了,他要活下去!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身体的疲惫和高烧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打开【工匠合成台】,找到了【建筑】分类。 第一个亮起的,也是最基础的图纸: 【简易窝棚】 需求材料:[木材] x10,[碎布] x3,或[乾草]x20, 描述:一个只能勉强遮风的简陋棚子。 他现在只有1单位的碎步,不过可以用20个单位的乾草进行代替,只是乾草需要採集。 顾昂看著这个蓝图,又看了看天色。 雪下得更大了。 他必须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造出一个容身之所,並且,升起一堆火。 “系统...合成...简易石斧。” 他选中了【物品栏】里的[石块·硬]x1和[干木柴]x1。 【新配方解锁:简易石斧】 【製造中...10秒...】 顾昂握著凭空出现的、粗糙但堪用的石斧,看向了最近的一棵松树。 他现在急需一处可以供他休息恢復体力的场所,他要抓紧了! 第003章 为自己而活! 【简易石斧】握在手中,有一种粗糙但可靠的触感。 顾昂深吸一口气,白色的雾气瞬间被寒风扯碎。 他將【鑑定视角】锁定在最近的一棵红松上。 【红松(成年)】 状態:健康 可採集:[木材·硬]、[松脂]、[松塔] “砰!” 石斧砍在树干上,震得他发麻的手臂一阵剧痛。 高烧让他的力气十不存一。 “砰!砰!” 他咬紧牙关,机械地挥舞著石斧。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致命的高烧,每挥动一下,他感觉眼前的雪地都在旋转。 但他不能停。 【荒野工匠系统】帮他省去了所有技巧,他只需要执行“砍伐”这个动作,系统就会自动判定伤害並积累进度,这对於他而言,是一个好消息! [木材·硬] x1... [木材·硬] x2... 在砍倒一棵树后,顾昂几乎虚脱。 他需要10单位的木材来建造窝棚,还需要额外的木柴来生火。 他还缺[乾草]。 他用石斧扒开厚厚的积雪,露出下面枯黄的茅草。这些草冻得像铁丝一样硬。 【鑑定视角】提示:【枯萎的茅草:可採集:[乾草]】 “系统...採集...” 他用斧头费力地切割、挖掘。 [乾草] x1... [乾草] x5... 当他终於凑齐[木材·硬] x10、[乾草] x20以及额外的一堆[干木柴]时,天色已经开始暗淡下来。 顾昂的体力彻底枯竭,高烧仿佛要烧毁他的理智。 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是凭著本能,爬回了那片背风的岩壁下。 “系统...建造...【简易窝棚】...” 他颤抖著选择了【蓝图建造】。 一个淡蓝色的、半圆形的“幽灵框架”出现在他眼前。 他忍著眩晕,將框架的“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花岗岩壁上,开口则朝向那条小溪。 “建造!” 他將【物品栏】中所有的[木材·硬]和[乾草]投入蓝图。 【建造中...预计耗时10分钟...】 这十分钟,顾昂蜷缩在地上,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寒冷无孔不入地侵蚀著【简易御寒服】。 【...3...2...1...】 【建造完成!】 一个低矮、丑陋,但严丝合缝的窝棚,奇蹟般地在雪地中拔地而起。 它的一半是木质结构,另一半覆盖著厚厚的茅草,完美地嵌入了岩壁,形成了一个坚固的三角区。 顾昂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呼啸的“白毛风”瞬间被隔绝在外,世界安静了。 “光有住处还不够...我还需要火...” 他靠在窝棚的內壁上,颤抖著打开【工匠合成台】。 【新配方解锁:燧石打火器】 需求材料:[燧石] x1,[乾草] x1 製造耗时:5秒 “製造!” 一个简陋的、由两块燧石和一小撮乾燥火绒组成的工具出现在他手中。 他又立刻选择了【蓝图建造】中的【篝火】。 需求材料:[干木柴] x5,[燧石] x1 “建造!” 【篝火】的幽灵框架出现在窝棚中央的空地上。 顾昂將[干木柴]和[燧石]投入。 【建造完成!】 一堆摆放科学、底部架空、留有完美通风口的木柴堆出现了。 顾昂爬过去,用尽最后的力气,使用【燧石打火器】,“咔嚓”一声,对准了火绒! 一簇小小的火苗“腾”地一下躥了起来,瞬间点燃了乾燥的木柴。 橘红色的光芒,映亮了顾昂苍白的脸。 温暖。 久违的、驱散死亡的温暖,开始在小小的窝棚里瀰漫。 顾昂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一瞬,但紧接著,胃部传来的剧烈灼烧感, 飢饿和喉咙的乾渴提醒他,危机还未解除。 他需要一口热乎的填补肚子的空虚, 他打开【工匠合成台】,目光落在了【物品栏】的[生铁] x4上。 【新配方解锁:粗製铁锅】 需求材料:[生铁] x3 製造耗时:5分钟 描述:厚重、粗糙,但绝对耐用。 “製造!” 在等待读条的五分钟里,顾昂挣扎著爬出窝棚,用石斧在旁边的小溪上砸开一个冰窟窿,用手捧了几口刺骨的冰水。 取水完毕后,铁锅也刚好製造完成, 【製造完成!】 一口小小的、带著铸造痕跡的黑色铁锅出现在【物品栏】中。 顾昂大喜,他用积雪擦了擦铁锅內部,舀了半锅溪水,架在了【篝火】上。 很快,水汽开始蒸腾。 他颤抖著,从【物品栏】中取出了那包珍贵的苞米麵和一点点粗盐。 他抓了两把苞米麵撒进锅里,又用指甲抠了一点盐末弹进去。 “咕嘟...咕嘟...” 铁锅中,黄色的糊糊开始翻滚,一股粗糙但霸道的粮食香气,混合著热气,瀰漫在整个窝棚中。 顾昂的眼泪差点流出来。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闻到的第一口“热饭”,一口属於他自己,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热饭。 他等不及糊糊凉下来,用石斧削了一根木勺,舀起一勺滚烫的糊糊就往嘴里塞。 “哈——!烫!” 他被烫得直吸气,但那股热流顺著食道滑进胃里,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和安全感,瞬间衝垮了他紧绷的意志。 窝棚隔绝了风雪,篝火带来了温暖,铁锅里的玉米糊糊驱散了飢饿。 安全了。 高烧、疲惫、寒冷、飢饿...所有的负面状態在这一刻同时袭来。 顾昂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靠在窝棚的乾草堆上,守著那锅救命的食物和那堆温暖的火焰,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个安稳的觉。 ............. 就在顾昂於风雪中昏睡过去的同时,棒槌沟,顾家。 主屋的门大开著,“白毛风”卷著雪沫子倒灌进来,屋里和屋外一样冷。 “锅!我的铁锅!!” 孙玉梅站在空荡荡的灶台前,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 在这年月,一口铁锅,那是一家人的命根子。 没了锅,连水都喝不上一口热的,苞米麵都得生著啃! “还有斧头...后院的斧头也没了!那个天杀的贼!挨千刀的小畜生!” 孙玉梅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双手“啪啪”地拍打著自己的大腿: “这日子没法过啦!顾山根你个死人!你养的好儿子!他要把我们全家都逼死啊!” 第004章 他跑不了! “嘶——” 在屋角的土炕边,顾宝捂著肚子,疼得直抽冷气。 顾昂那几下是含恨出手,又踹又打,顾宝感觉自己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他那张一向被溺爱而显得骄纵的脸上,此刻又是青又是紫,满是怨毒。 “妈...他疯了...那个杂种他真的疯了...” 顾宝咬著牙,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敢打我...他居然敢打我!爸!你看见没有!他要杀了我啊!” 孙玉梅和顾宝,一个哭嚎財產损失,一个哭嚎身体剧痛。 两人骂了半天,又冷又饿,终於齐齐停了下来。 他们一同转过头,用充满怨恨和质问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屋里唯一还坐著的顾山根。 顾山根正蹲在炕沿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顾山根!你说话啊!” 孙玉梅“噌”地跳起来,指著他的鼻子骂道, “你那个好儿子,偷了家里的锅,打了我的宝儿,他这是要反了天!你这个当爹的,准备怎么处置他?!” 顾宝也捂著肚子,哭腔里带著狠厉: “爸!你得去把他抓回来!打断他的腿!不然他下次就敢拿刀杀我们了!” “抓!必须抓回来!” 孙玉梅尖叫。 顾山根被吵得脑仁疼。他烦躁地磕了磕菸斗里的菸灰。 他当然也愤怒,但那愤怒不是因为大儿子挨饿受冻,也不是因为小儿子挨了打, 而是因为他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威,被那个一向任劳任怨的“牲口”给挑衅了! 可一想到要去抓人...... 顾山根瞥了一眼窗外。 窗户纸被风颳得“呼呼”作响,外面已经黑下来了,雪下得更大了,那“白毛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 让他现在衝进林子里去找那个逆子? 他不愿意。 他捨不得自己这身好棉衣,也怕自己冻坏了。 那个大儿子在他眼里,本就不受待见,不值得他冒这个险。 “嚎什么嚎!” 顾山根终於开了腔,他用烟杆指著孙玉梅, “嚎能把锅嚎回来?!” “那你倒是去追啊!” “追?” 顾山根冷哼一声,又往炕上缩了缩,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这黑灯瞎火的,风雪这么大,上哪追?他还能长翅膀飞了?” 他慢悠悠地又装上一锅菸丝,用火镰点著,深吸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放心。” 他吐出一口浓烟,脸上露出一种掌控一切的、麻木的自信。 “他跑不了。就他身上那件破衣服,能顶多久?林子里的狼和黑瞎子,哪个是吃素的?” 他瞥了一眼顾宝:“他就是一时衝动,发疯呢。 晚些时候,等他肚子饿了,冻透了,就知道这个家有多好了。” “他自己会滚回来的。” 孙玉梅还是不甘心:“万一...万一他不回来呢?” “他敢!”顾山根猛地一拍炕桌,震得上面的灰都跳了起来。 他站起身,端起那套“大家长”的架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顾山根是他老子!『孝道』大过天!我养了他二十年,他早就被我训好了!” “他懂规矩,知道离开这个家,他就是个屁!连户籍都没有,到哪都是盲流!” 顾山根背著手,走到门口,看著门外的风雪,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昂跪地求饶的样子。 “他跑不了的。顶多明天早上,就得跪在门口求我开恩。到时候......” 他咧著满口黄牙,笑了笑,“再跟他算总帐!” ............. 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將顾昂从沉重的昏睡中猛地呛醒! “不好!” 他一个激灵坐起,瞬间的眩晕感差点让他栽倒。 窝棚內的【篝火】依旧稳定地燃烧著,但那口架在火上的【粗製铁锅】里,正飘出阵阵黑烟。 “该死...睡过头了!” 顾昂心中一紧。在这物资匱乏的年月,任何一点食物的浪费都是犯罪! 他忍著高烧后的虚弱,连滚带爬地將铁锅从火上端下来。 锅里那点珍贵的苞米麵,已经彻底烧乾了,锅底结了一层厚厚的、焦黑的锅巴。 飢饿感如潮水般涌来。 顾昂也顾不上烫,更顾不上那股苦涩的糊味。 他抓起之前削的木勺,用力往锅底撬去。 “咔嚓。” 一块焦黑的锅巴被撬起,他甚至来不及吹掉上面的黑灰,就急不可耐地塞进嘴里。 又硬,又烫,又苦。 可当这股滚烫的、带著碳火气的“食物”滑入胃中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爆发开来。 这是热量!是他现在的身体所需求的! 顾昂大口咀嚼著,將锅里所有的锅巴,连同那些没烧焦的边缘,全都颳了个乾乾净净,吞入腹中。 一锅糊掉的玉米糊下肚,他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股久违的能量。 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被强行压下去了不少,冰冷的四肢也恢復了一丝知觉和力气。 “爽爽爽!” 顾昂长舒一口气。他抓起旁边备用的干木柴,给篝火又添了几根,让火烧得更旺。 温暖的火光映照在他带有菜色的脸上,他开始冷静地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首先,是身份问题。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一个“盲流”。 在这个年代,他没有户口、没有介绍信、没有粮本, 离开棒槌沟,意味著从“棒槌沟”的户籍上“消失”了。 理论上,他寸步难行。 任何一个关卡、甚至任何一个村镇的民兵,都能把他抓起来, 轻则遣返回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重则被打成“坏分子”去劳改。 但他丝毫不担心。 “盲流又怎么样?”顾昂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进城?我为什么要靠他们?” 他看了一眼脑海中的【荒野工匠系统】。 “我有系统,这片广袤的林海雪原,就是我最大的靠山!” 他现在的处境,是困局,更是自由! 这时候的北境还是北大荒,到处都是地需要有人开垦, 等日后他將自己的新手村发展起来,完全能够自立门户! 他看向自身所处的这个仅能容纳他躺下的【简易窝棚】。 “窝棚只是暂时的,只是目前的权衡之计。” 他需要一间真正的房子。 一间能抵御北境零下四十度严冬、能储藏食物、有火炕、坚固保暖的……木屋。 【工匠合成台】里已经有了【木屋地基】的蓝图,但那需要的[木材]和[石材]是个天文数字,靠他现在这把【简易石斧】和虚弱的身体,想凑齐这些材料不太现实。 “必须先升级工具,然后是寻找足够的食物,让我有足够的体力支撑到木屋建造起来。” 顾昂的思路越发清晰。 “等身体恢復一些,就去『打野』。” 这片林子在冬天虽然萧条,但也藏著生机。 野鸡、兔子,甚至傻狍子,这些都是顶级的蛋白质来源。 他需要肉食来彻底恢復这具亏空太久的身体,需要动物的皮毛来製造真正御寒的皮大衣。 更重要的是,他想到了一个地方,那就是“黑市”。 原主的记忆里,虽然信息闭塞,但也隱约知道,在几十里外的林场中转站,私底下有“人”在交换物资。 “系统製造的物品,品质远超这个时代。” 顾昂摸了摸身上那件【简易御寒服】,虽然材料是劣质棉花,但系统出品的针脚和锁温效果,绝对比供销社的还好。 “如果我打到稀有的猎物,比如一张完整的狼皮,或者人参...拿到黑市去,是不是可以换到一些系统无法合成的稀缺材料?” 比如,更精良的钢材、布匹、药品,甚至...枪枝零件? 而他可以利用这些材料製造更好的物品!转头换取更多更好的材料!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顾昂看著窝棚外漫天飞舞的风雪,和窝棚內跳动燃烧的温暖火焰,两者界限分明。 脱离了顾家那个令人作呕的地狱后,顾昂感觉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希望满满! 他现在要做的,是养好身体,然后......升级石斧! 第005章 石斧升级了 一夜无话。 简易窝棚在“白毛风”的呼啸中屹立不倒,篝火带来的温暖,让顾昂在后半夜终於睡得沉了些,高烧带来的虚弱感,隨著汗水的排出,消退了大半。 天刚蒙蒙亮,生物钟就让他醒了过来。 窝棚里的火堆已经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烬。寒气无孔不入。 顾昂打了个哆嗦,立刻爬起来,往火堆里添上新的干木柴。 火苗“呼”地一下重新躥起,带来了宝贵的热量和光明。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已经退了。 “好险……” 顾昂庆幸不已,如果自己拥有系统,却因为发烧死在雪原里,那真是给穿越者大军丟脸了, 他打开【物品栏】,那包苞米麵还剩下大半。 他小心翼翼地舀了小半锅雪水,只撒了薄薄的一层苞米麵进去,又抠了一点粗盐。 他必须严格控制食物的摄入。 在这片荒野,食物就是生命,多储备一分,就多一分活下去的保障。 在等待水开的时候,他查看了系统日誌,发现浆果已经分析好了。 【...分析完成...】 【冰冻的红浆果】 品质:普通 效果:可食用。富含少量糖分和水分,无毒。 备註:一种常见的林地浆果,热量极低。 “可食用!” 顾昂精神一振。 他从【物品栏】中取出了那5枚冰冻的浆果,先放进嘴里2个。 冰凉的果皮在口腔中融化,一股淡淡的甜味和酸味刺激著味蕾。 虽然热量低,但这无疑是一种珍贵的维生素来源。 剩下3个,顾昂没动,放回物品栏里面。 “咕嘟咕嘟……” 锅里的苞米糊糊也开始冒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次,顾昂寸步不离地守著,用木勺不断搅拌。 很快,苞米糊糊煮好了,一碗稀薄、但滚烫的苞米糊下肚,热流再次涌入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那濒临极限的身体,终於恢復了一点力气。 吃完早饭,顾昂站起身。 “今天的目標很明確。” 他打开【工匠合成台】,看著【简易石斧】那灰暗的图標。 【简易石斧(破损)】 耐久度:12/20 採集效率:低下 可升级为:【加固石斧】 【升级配方(新!)】 【加固石斧】 需求材料:[简易石斧] x1,[硬石块] x3,[坚韧的藤蔓] x2 製造耗时:3分钟 描述:通过加固和配重,採集效率小幅提升,耐久度更高。 “硬石块可以从岩壁上採集,但坚韧的藤蔓窝棚附近没有...必须外出探索!” 顾昂给自己定下了今天的任务: 採集足够的硬石块。 找到坚韧的藤蔓,完成石斧的升级。 在天黑前,儘可能多地砍伐木材,为建造木屋做准备。 同时探索营地周围一公里內的环境,摸清资源分布以及危险排查。 他提起石斧,钻出了窝棚。 清晨的雪原,空气冷得不像话。 他来到营地后的花岗岩壁,【鑑定视角】开启。 【花岗岩壁(坚硬)】 可採集:[石块·硬]、[燧石(中等概率)] “砰!” 他抡起石斧,砸向岩壁。这比砍树还费劲,他手都震麻了, 而且,用这把破石斧真能劈得动花岗岩吗? 儘管顾昂心里存疑,但他没有停止动作, “砰!砰!” 火星四溅。 【[石块·硬] x1...】 !!! 顾昂惊了,系统未免太离谱了一点, 你只管劈,剩下的交给系统! 有了成果,顾昂更加卖力了,疯狂的抡动手里的石斧, 【[燧石] x1...】 【[石块·硬] x2...】 在消耗了大量体力,並且让【简易石斧】的耐久度掉到只剩 5/20时,他终於凑齐了3块[硬石块]。 他擦了擦汗,开始向著山坳的东侧进行探索, 一来为了凑齐升级石斧的另一样材料藤蔓,二来探索其他的资源,如果有食物就更好了。 他非常小心,【鑑定视角】保持著最低限度的开启,帮他辨別著雪地下的地形,防止踩空。 辛苦的跋涉是有回报的。 在一个背风的斜坡上,他扒开积雪,发现了一大片被冻得硬邦邦的藤蔓植物。 【雪下老藤】 状態:休眠(坚韧) 可採集:[坚韧的藤蔓]、[木纤维] “找到了!” 顾昂大喜,立刻开始採集。 【[坚韧的藤蔓] x1 ...】 【[坚韧的藤蔓] x2 ...】 材料齐备! 他立刻返回营地,甚至等不及休息,就打开了【工匠合成台】。 “升级!【加固石斧】!” 【物品栏】中的[简易石斧]、[硬石块]和[藤蔓]同时消失。 【製造中...3分钟...】 ............ 三分钟后,一把崭新的斧头出现在【物品栏】中! 顾昂將其取出。 这把斧头的外观已经大变样,斧刃部分被三块坚硬的石片完美地包裹、固定,斧柄上也缠绕了坚韧的藤蔓作为防滑。 【加固石斧】 耐久度:50/50 採集效率:普通 描述:你现在勉强算个伐木工了。 顾昂握著新斧头,挥舞了两下,重心更稳,手感更沉。 他走向旁边最近的红松,深吸一口气,猛地挥砍下去! “砰!!” 一声闷响,斧刃嵌入树干的深度,是之前的两倍! “好!就是这个手感,爽!” 顾昂士气大振,开始了他疯狂的“伐木”大业。 …… 辛苦劳作了一整天,顾昂几乎没有休息。 当太阳开始西斜时,他终於停了下来,靠在树上大口喘气。 辛苦是有回报的,成果是喜人的。 【物品栏】中,[木材·硬]的数量已经累积到了80个单位, 不过加固石斧的耐久度也消耗过半,再用几次就需要消耗材料进行修补。 “木屋地基需要200单位的木材,还差得远...但至少工具升级了。” 在伐木的间隙,他也完成了对东侧区域的探索。 最大的惊喜是,他发现了好几处冰冻的红浆果丛,他忍著飢饿,將所有能採集到的浆果全部收入囊中。 【[冰冻的红浆果] x45】 “食物焦虑...暂时缓解了。” 有了这些浆果,他那点苞米麵就能吃得更久。 就在他准备离开这片区域,返回营地时,一声轻微的“悉悉索索”声传来。 顾昂猛地扭头! 一只灰色的野兔,正在不远处的雪地上刨著什么。 顾昂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野兔?! 肉! 他屏住呼吸,悄悄绕到下风口,握紧了手中的加固石斧。 就在他准备奋力掷出斧头时,那只野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耳朵猛地立起,下一秒,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瞬间躥了出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灌木丛中。 “……” 顾昂保持著投掷的姿势,僵在原地。 “草!” 他懊恼地骂了一句。 他到底不是专业的猎人,身体也太弱,根本抓不住这种敏捷的生物。 但他没有沮丧太久。 “我抓不住你,系统还抓不住你吗?” 他看了看野兔消失的地方,那里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 他当即打开【工匠合成台】。 【新配方解锁:简易套索陷阱】 需求材料:[木材] x1,[坚韧的藤蔓] x1 製造耗时:30秒 描述:一个简陋的陷阱,对付小动物也许有用。 “製造!” 很快,一个由柔韧树枝和藤蔓组成的套索陷阱出现在他手中。 顾昂走到兔子刨食的地方,这里是它的必经之路。 他仔细地回忆著上一世看过的野外求生视频,结合系统给出的“最佳安放角度”提示,將陷阱巧妙地布置好,並用浮雪进行了偽装。 “搞定。” 他拍了拍手,看著自己的杰作。 虽然今天没吃到肉,但他有了新工具,有了木材储备,有了浆果,还布置下了陷阱。 “明天,希望能有收穫,这具身体对肉食的渴望已经快达到閾值了,再不吃肉,我就快要疯了。” 拖著疲惫但充实的身体,顾昂返回了他的小窝棚, 第006章 还轮不到他上桌! 带著著80个单位的[木材·硬],回到窝棚,顾昂几乎累得直不起腰。 他没有立刻休息。 “白毛风”今晚似乎更大了,【简易窝棚】的茅草缝隙中,不断有寒气渗入。 “窝棚必须改造升级了,木头不能全都留著盖房子,不然我都撑不过今晚。” 他打开【蓝图建造】界面, 果然,在【简易窝棚】的图標上,多了一个“可升级”的选项。 【升级为:加固窝棚】 需求材料:[木材·硬] x50,[坚韧的藤蔓] x10 建造耗时:1小时 描述:在原有基础上增加木质围挡和藤蔓密封,大幅提升保暖性。 他今天的收穫[坚韧的藤蔓]还剩下5根,木材倒是足够。 “还差5根藤蔓。” 顾昂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外面渐渐擦黑的天色,咬牙提起加固石斧,再次走进了东侧的林子。 花了十分钟,他找到了那片老藤,又採集了5根。 回到窝棚,他立刻选择了【升级】。 【物品栏】中的材料被扣除,【简易窝棚】的幽灵框架上,浮现出新的结构。 【建造中...00:59:59】 顾昂没有乾等著。他利用这个时间,將今天伐木时顺带採集的30个单位的干木柴堆在窝棚的角落,又去小溪砸冰取水。 一个小时后,系统传来提示。 【建造完成!】 只见原本简陋的窝棚发生了质变。 四壁被系统完美地加装了一层厚实的木板,所有缝隙都被坚韧的藤蔓和乾草严密地堵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窝棚的入口处,甚至多了一块用藤蔓编织、又糊上了厚厚乾草的“门帘”。 顾昂一放下门帘,呼啸的风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呼……暖和!今晚终於能睡个好觉了。” 他长出一口气,窝棚內的温度在【篝火】的映照下,开始明显回升。 他满意地点点头,將铁锅架上火,又只放了极少量的苞米麵,煮了半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又吃了五六个红浆果。 热食下肚,疲惫感如山洪暴发般袭来。 他必须保证完好的体力。这个身体亏空得太厉害,必须循序渐进地恢復。 顾昂添足了柴火,裹紧了简易御寒服,在温暖的窝棚中沉沉睡去。 ...........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棒槌沟,顾家。 天色早已黑透,主屋里却吵翻了天。 孙玉梅等了一整天。 她以为那个小畜生在外面冻上一天,最迟傍晚就会夹著尾巴滚回来,跪地求饶。 可现在,外面都开始起“烟儿炮”了,院子里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没了顾昂,生產队分配的活计,差点要了她和顾山根的老命! 她去挑水,那井口的冰冻得比石头还硬,她砸了半天,手都震裂了,才挑回半担水。 顾山根黑著脸,被迫去伺候那几头猪,还要去修那个被风颳塌的猪圈,这些本该是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的活。 就连一向被当成宝的顾宝,也被分配去砸煤坯、捡柴火。 “妈!我手冻僵了...我肚子还疼呢...” 顾宝哭丧著脸,在屋里直跺脚,不愿再出去,他真的不想再干活了。 “冻僵了也得去!” 孙玉梅气不打一处来,但终究还是心疼,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筐,话却是对著空气骂的: “天杀的白眼狼!自己跑了,把活都留给我们!等他回来,我非扒了他的皮!” 安慰完儿子,孙玉梅积攒了一天的怒火和恐惧彻底爆发。 这顾昂一天不回来,意味著她要多干一天的劳作! 她衝到炕沿边,对著那个闷头抽菸的顾山根尖叫道: “顾山根!你说话!你不是说他今天肯定回来吗?!” “人呢?!锅也没了,斧头也没了!明天怎么过?你那个好儿子,是不是死在外面了?!” 顾山根也被这该死的现实弄得心烦意乱。 他也纳闷。 按理说,那个懦弱、老实的大儿子,根本没胆子在外面过夜。 这都一天了,又冷又饿,他怎么还不回来? “他……他是在跟我犟!” 顾山根被孙玉梅逼急了,猛地站起来,把烟杆在鞋底上“啪啪”磕著。 “他就是犟!以为我这个当老子的会心软去找他?” 顾山根梗著脖子,强行维持著自己的权威。 “我告诉你,不可能!他就那身破衣服,能去哪? 顶多是找了个山洞猫著。等他把那点偷走的苞米麵吃完,饿昏了头,自然就回来了!” 顾山根又坐了回去,用一种麻木的、不容置疑的语气,仿佛是在说服自己: “他翻不了天。他是我儿子,他不可能丟下他这个老子不管的!” 顾山根这套“孝道”理论,孙玉梅是听进去了。 她仔细一想,確实是这个理。 印象里,那个继子顾昂,从来到这个家开始,就一直是唯唯诺诺、低眉顺眼的。 別说还手了,就是大声说话都不敢。 昨天那一顿爆发,在孙玉梅看来,不过是高烧烧糊涂了,狗急跳墙。 她心里冷笑一声。 跑? 她还等著这“牲口”给家里当牛做马,等再过几年,好给她的宝儿攒出娶媳妇的彩礼钱呢! 他就这么跑了,她的宝儿怎么办? 他不能跑,也跑不掉! 听顾山根提到了“苞米麵”,孙玉梅那双总是显得精明刻薄的眼睛,贼溜溜地转了转。 她心里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三斤苞米麵……”她嘀咕著。 她是这个家掌勺的,没人比她更清楚三斤粮食能顶多久。 “一个二十岁的大小伙子,能吃得很。就算他省著吃,一顿只喝点稀的,可外面天寒地冻,不吃乾的顶不住饿……” 孙玉梅越算,心里越“踏实”。 “顶天了!五天!他那三斤面,连稀带干,撑死吃五天!” 她篤定地得出了结论: “等他断了粮,这『白毛风』一刮,都不用我们去找,他自己就得冻僵了、饿昏了头,爬回来求咱们开门!” “妈……我手疼……” 这时,旁边的顾宝还在嘟囔著,他今天被迫去砸了半天煤坯,手心都磨破了皮, “干活好累……什么时候那个白眼狼才回来啊?” 孙玉梅一听儿子叫苦,心疼得“哎呦”一声,赶紧把他拉到炕上暖著,嘴里对顾昂的怨恨更深了。 “快了,宝儿。” 孙玉梅把自己计算的日子告诉了他, “妈算过了,他偷走那点粮食,顶多吃五天!你再忍忍,五天后,他就得滚回来给咱家当牛做马!” 顾宝一听这话,眼睛才亮了起来,脸上的委屈和疼痛都变成了怨毒和兴奋。 “五天?好!” 顾宝咬牙切齿地说, “我再忍忍!等他滚回来,我一定要他好看!报復回去!” 他越想越兴奋,当著父母的面大声嚷嚷: “我要他跪下给我磕头!他今天怎么打我的,我就要他十倍还回来! 还有,我这几天乾的活,全都得他一个人补上!双倍!” 这番狠毒的、小人得志的话,在主屋里迴荡著。 孙玉梅和顾山根听在耳里,却並未觉得有任何不妥。 “可不是咋的!” 孙玉梅摸著顾宝的头,一脸溺爱, “等他回来,非得打断他一条腿,看他还敢不敢反了天! 不好好教训一顿,他都不知道谁是这个家的主!” 顾山根也在一旁“吧嗒”抽了口旱菸,从鼻子里重重“嗯”了一声。 在他看来,老子教训儿子,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家里,还轮不到那个“牲口”上桌! 第007章 新的主食! 清晨的微光透过加固窝棚门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顾昂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 “……风声小了。” 他侧耳倾听,昨晚那如同鬼哭狼嚎般的“白毛风”,此刻被厚实的木板和藤蔓封堵在外,只剩下沉闷的“呼呼”声。 窝棚內的温度虽然依旧寒冷,但至少不再有贼风侵袭。 【加固窝棚】的效果立竿见影,他的睡眠质量大大提升,连日高烧和奔波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他熟练地给【篝火】添柴,架上【粗製铁锅】。 依旧是极少量的苞米麵,煮了半锅稀糊糊,就著三四颗红浆果咽了下去。 热食下肚,身体开始发热,充满了干劲。 “今天的目標,伐木,探索西侧区域。” 但在开始工作之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顾昂握紧【加固石斧】,压抑著心中的一丝期待,钻出窝棚,向昨天布置陷阱的地方走去。 雪地上,他的脚印旁,多了一串凌乱的挣扎痕跡, 这一发现,让顾昂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连忙上前查看,拨开偽装的浮雪, 只见那个【简易套索陷阱】已经绷紧,藤蔓深深勒进了一只野兔的脖子! 那只灰色的野兔早已冻僵,身体保持著最后挣扎的姿势。 “中了!” 顾昂的心臟猛地一跳! 是肉! 是蛋白质! 每天伐木乾重活,没有肉食的补充,身体迟早吃不消, 这只兔子的出现,无疑是大自然的馈赠!解了他顾昂的燃眉之急! 他兴奋地將兔子从陷阱里解下来,这只兔子很肥,拎在手里沉甸甸的,至少有四五斤重。 他没有立刻处理,而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认没有其他猎食者被血腥味吸引后,立刻返回窝棚。 在温暖的火光旁,他將野兔放在地上。 他原本想弄个工具给野兔剥皮剔骨,但忽然拍了拍脑袋, “对了,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系统,分解。” 没有血腥的开膛破肚,只见野兔的尸体在微光中迅速分解、重组。 系统的强大毋庸置疑! 【分解完成!】 【获得:[生兔肉] x5】 【获得:[兔毛] x3】 【获得:[兔皮(完整)] x1】 【获得:[兽筋] x2】 【获得:[碎骨] x4】 所有的材料瞬间被分类打包,整齐地出现在物品栏中。 “完美。” 顾昂大喜过望。 物品栏的保鲜功能,意味著这5单位的兔肉,够他精打细算地吃上好几天。 而[兔皮]和[兔毛],更是升级【御寒服】的关键材料。 压下立刻烤肉的衝动,他要留著当储备粮, 顾昂將新解锁的【兔肉汤】、【烤兔肉】配方暂时搁置,提著【加固石斧】,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 “砰!砰!砰!” 有了良好的休息和对未来的憧憬,这具长年干粗活累活的身体,终於发挥出了它应有的效率。 原主二十年被当成“牲口”使唤,虽然亏空严重,但底子却打得异常扎实,力气远超常人。 如今,在顾昂的掌控下,配合【加固石斧】的效率,伐木速度快得惊人。 一棵棵红松被【鑑定视角】锁定、砍伐、分解为[木材·硬],再被他收入物品栏。 当太阳升到头顶时,他已经收集到了150单位的[木材·硬]! 【[木材·硬] x200】 “够了!” 建造【木屋地基】的木材,齐了! 顾昂擦了擦汗,虽然疲惫,但精神极度亢奋。 他没有立刻回去建造,而是吃掉了最后几个红浆果补充体力,开始执行今天的第二个任务,探索西侧区域。 西侧与东侧不同,这里地势更平缓,灌木丛也更密集。 顾昂一边走,一边开启著鑑定视角,仔细分辨著雪层下的一切。 突然,系统的一条提示让他停下了脚步。 【雪下植物(未知)】 状態:休眠(根茎富含淀粉) 可採集:[未知块茎] 可[分析]... 富含淀粉?! 这四个字让顾昂的呼吸都急促了! 三斤的苞米麵总有吃完的一天,浆果和野味更是看天吃饭。 只有主食,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立刻放下石斧,用手扒开那片区域的积雪。 雪层下,是一片枯黄的、他不认识的藤蔓。 “採集!” 他用石斧当锄头,小心翼翼地刨开冻土。 很快,一串串如同红薯和山药结合体的、褐色块茎被他挖了出来。 【[未知块茎] x1...】 【[未知块茎] x3...】 他一口气挖了十几根,直到系统提示这片区域的採集上限。 “系统,立刻分析!” 【分析中...预计耗时10分钟...】 顾昂捧著一根[未知块茎],激动地在原地踱步。 如果这东西真的能当主食,那他的“新手村”就彻底稳了! 他坐在原地休息,等待著系统的分析结果。 在十分钟之后,他听到了来自系统那悦耳的提示声, 【...分析完成...】 【林地山薯】 品质:普通 效果:可食用。富含优质淀粉和微量元素。 处理建议:需高温煮熟(蒸/煮/烤)后食用,生食有轻微麻痹感。 备註:极佳的主食来源,可长期保存,亦可[种植]。 “哈哈哈!可食用,还可以种植!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顾昂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这简直是天赐的礼物!苞米麵吃完也不怕了! 他看著眼前这片被他刨开的、约半亩地的斜坡。 这里背风、夏天的时候还是向阳面,土壤看起来也很肥沃。 “好地方啊,不利用起来就浪费了……” 顾昂眼中精光闪烁。 他已经开始规划,等木屋建好,开春之后,他就要把这块地开垦出来,全部种上这种林地山薯! 第008章 让他闻一闻 顾昂几乎是哼著小曲返回窝棚的。 物品栏里[木材]管够,[林地山薯](x15)和[生兔肉](x5)更是让他底气十足。 “总算能吃顿饱饭了!” 他钻进【加固窝棚】,將【篝火】烧得旺旺的。 在这个年月的冬天,一个“盲流”能在逃亡的第三天就实现“吃饱”和“吃肉”,这简直是奇蹟。 “系统,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顾昂感慨了一句,开始准备这顿“大餐”。 他直接拿出了今天刚挖的【林地山薯】。 他先挑了两个拳头大小的,当做种子,用来日后开垦出土地后种植, 剩下的林地山薯,则是他接下来这段时间的食物。 他將作为种子的两块山薯放入物品栏中的单独栏位,从剩下的山薯里取出一个,直接埋进了【篝火】旁边最烫的灰烬里。 【烤林地山薯】 製造耗时:15分钟 顾昂一愣,没想到烤个山薯都能触发系统的製造属性, 不过系统產出的东西都要比寻常的物品好上一些,味道应该会更美味。 接著,他打开【工匠合成台】,找到【工具】一栏。 【简易木籤】 需求材料:[木材·硬] x1 製造耗时:5秒 “製造!” 他用[木材·硬]削了三根尖锐的木籤,然后从物品栏中取出了 1单位的生兔肉。 兔肉在系统“分解”后,自动变成了大小均匀的肉块。 他將肉块串在木籤上,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小陶罐,里面装著小半罐粗盐, 他用指甲抠出几粒盐,仔细地抹在兔肉表面。 “滋啦——” 当带著盐粒的兔肉靠近【篝火】时,油脂瞬间被高温逼出,发出了美妙的声响! 一股浓郁的、霸道的肉香,混合著粗盐的咸味,瞬间充满了这个小小的窝棚! 顾昂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五臟六腑都被这股香气勾得在颤抖。 15分钟后。 他从火灰里刨出了那个【林地山薯】。 此时的山薯外皮已经焦黑,但系统提示【烤制完成】,吃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迫不及待地掰开。 “嘶—— 烫!” 一股滚烫的、白色的蒸汽冒出。 內里的“薯肉”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质地绵密,一股类似红薯和芋头混合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 他顾不上烫,先吹了吹,咬了一大口。 绵!软!香!甜! 优质的淀粉带来的满足感,瞬间填满了口腔! 顾昂不得不承认,有著系统辅助,山薯的味道极佳! 这会儿,兔肉也早已烤好了。 他拿起一串已经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烤兔肉】,狠狠擼了一块下来。 “唔!” 兔肉的焦香,加上盐粒带来的原始咸味,在他的味蕾上轰然爆炸! 太好吃了! 顾昂狼吞虎咽,一口山薯,一口兔肉。 这是他穿越两世以来,吃过最香、最满足的一顿饭! 热量和蛋白质迅速补充著这具亏空的身体,他甚至有种错觉,似乎能感觉到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吃饱喝足,顾昂靠在温暖的乾草堆上,摸著微撑的肚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心。 “明天,就开始造木屋!爭取快些把木屋造出来,这窝棚始终不像个家的样子。” 吃的问题暂时得到解决,接下来要將重心放在住处上,一个能遮风挡雨的住处太重要了, 而且,木屋能在一定程度上为他提供保护,毕竟这里是雪原,荒野之地难免会有野兽经过。 .......... 另一边,棒槌沟,顾家。 天黑了,主屋里却难得地亮著光,还飘出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肉香。 炕桌上,摆著一盆黑乎乎的、刚出锅的“菜”。 孙玉梅、顾山根、顾宝三人,正围著这盆菜,个个都兴奋地咽著口水。 “嘿,翠花,你这手艺行啊!” 顾山根夹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一脸沉醉。 “这地瓜燉老鼠,还真香!” 原来,顾山根今天在修猪圈时,意外在墙角堵到了一只巴掌大的冬鼠。 而在雪地里,他又捡到了一块不知是谁家掉的、已经冻硬了的小半块地瓜。 在这个有人啃树皮的年月里,这些收穫无异於“发横財”! 孙玉梅宝贝似的把老鼠和地瓜燉成一锅,连盐都多放了几粒。 “快吃,快吃,宝儿,这“大腿肉”给你!” 孙玉梅把最好的一块肉夹到了顾宝碗里。 顾宝“啊呜”一口吞下,烫得直吸气,却满脸放光: “香!比过年吃的肉还香!” 事实上,顾宝已经快忘了肉是什么滋味了,他都有近乎一年多的时间没吃过肉了。 这会儿吃到肉,他兴奋难耐,嘴里的还没吃完,两只眼睛就死死粘在碗里剩余的鼠肉, “哈哈,慢点吃,没顾昂那白眼狼跟你抢。” 孙玉梅也夹了一筷子,得意地喝了口汤。 这顿“盛宴”让三人的心情都极好。 聊著聊著,自然又聊到了那个“离家出走”的顾昂身上。 “哼,” 孙玉梅把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也不知道那个小畜生,现在在哪个雪窟窿里受饿!” “那还用说?” 顾山根往鞋底磕了磕菸灰, “这会儿,他那点苞米麵估计都见底了!指不定正躲在哪,啃树皮呢!” “该!” 顾宝也把碗里的地瓜皮舔乾净,畅快地骂道, “就他那白眼狼的样子,活该饿死!” 孙玉梅一想到顾昂可能正在挨饿,而自己家却在“吃肉”,一股病態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她阴阳怪气地说道: “要不咋说他是没福气的命呢。他要是不跑,老老实实在家干活,今天这锅『好东西』,还能让他闻上一闻呢!” “妈说得对!” 顾宝越想越畅快,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昂跪地求饶的样子, “现在,他连闻味儿的资格都没有!就该他饿死在外面!” 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更加“欢快”了。 ......... 那顿饱饭带来的满足感,让顾昂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靠在窝棚里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消化了一下食物,然后再次起身。 “趁热打铁,多造些陷阱出来!” 第009章 吃鸡!木屋盖成! 既然【简易套索陷阱】这么好用,就不能只靠一个。 他休息了一会儿后,起身出了【加固窝棚】。 借著火光和微弱的天光,他来到昨天布置陷阱的地方,利用【物品栏】里富余的[木材]和[藤蔓],一口气又造了三个【简易套索陷阱】。 製造陷阱需要耗费时间,他没在窝棚里乾等著,提著石斧来到外面, 他仔细地在【鑑定视角】的辅助下,找到了另外几处灌木丛, 这些灌木丛中,动物留下的明显足跡,动物出没的可能性较高, 这会儿陷阱已经製造完毕,顾昂將它们取出,將这几个新陷阱一一布置妥当,並重新偽装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返回窝棚,彻底安心地沉睡过去。 .......... 第二天,天刚破晓,顾昂准时醒来。 用雪简单的洗漱后,他甚至顾不上生火做饭,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昨晚的“投资”。 他提著【加固石斧】,挨个查看。 第一个陷阱,空的,偽装完好。 第二个陷阱,空的。 第三个陷阱,也就是昨天捉到过野兔的那个,还是空的...... 顾昂的心沉了一下,但並不气馁。狩猎本就是看运气的事。 他走向最后一个、也是放得最远的陷阱。 “咦?” 还没走近,他就看到那里的雪地一片狼藉。 他心中一喜,快步衝过去,只见一只色彩斑斕的野鸡,正被套索紧紧勒住,倒在雪地里,已经冻僵了。 “是一只野鸡!哈哈哈!” 顾昂大喜过望! 野兔是跑的,这野鸡长著翅膀,是能短暂飞翔的,这都能抓到,运气太好了! 他没有犹豫,当即蹲下,利用系统对野鸡进行分解。 【分解完成!】 【获得:[生鸡肉]x3】 【获得:[羽毛]x10】 【获得:[碎骨]x2】 【获得:[野鸡蛋]x1】 “还有蛋!” 这个意外收穫让顾昂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他立刻將所有材料收入【物品栏】, 这个陷阱有些坏了,他將其分解,成功回收部分材料,然后重新製造了一个简易陷阱,然后熟练地重新布置好陷阱。 返回窝棚处,他心情大好地生火。 把【粗製铁锅】架上,到溪边取来水, 今早收穫的野鸡肉取出一单位,又將林地山薯也丟进去两个,加上一小撮粗盐。 【新配方解锁:简易鸡汤燉山薯】 很快,一股远超[苞米麵糊糊]的、浓郁的肉汤香味在窝棚里瀰漫开来。 顾昂喝著鲜美的鸡汤,吃著燉得软烂的山薯和鸡肉,感觉自己简直活成了“地主”。 吃完这顿丰盛的早餐,顾昂充满干劲,开始了今天最重要的工作, 建造木屋! 他来到窝棚旁那片早已选好的、平坦的空地上,打开了【蓝图建造】。 【木屋地基(10x10)】 需求材料:[木材·硬] x200,[石块·硬] x50 建造耗时:3小时 “开工!” 他將【物品栏】中储备的所有[木材·硬]和昨天新採集的[石块·硬]全部投入。 【建造中...02:59:59】 在等待地基“自动建造”的时间里,他也没閒著,提著斧头再次衝进东侧的树林,疯狂伐木,为后续的墙体和屋顶储备材料。 ........... 一连过去三天。 顾昂彻底化身“荒野基建狂魔”。 他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钟錶: 起床、查看陷阱、伐木、採集、探索、回来继续“建造”。 三天后,当最后一根房梁“搭建”完成时,顾昂站在了自己的“新家”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於不用再住在狭小的窝棚里了! 这是一间真正意义上的、由系统出品的木屋! 地基是坚硬的石块,墙体和屋顶是严丝合缝的厚实红松木。 虽然【工匠合成台】將其命名为【简陋的木屋】,但它坚固、防风、宽敞! 按照顾昂的设计,木屋被隔成了两个区域: 一间用於睡觉的“主臥”,他甚至在蓝图里就提前规划好了火炕的位置,用以后面改造。 另一间则是堆放柴火、处理食物的“灶房”。 “系统......真是太强大了!” 顾昂抚摸著光滑的木质墙壁,心中感慨万千。 如果只靠他自己的双手,別说三天,三个月他都造不出这种质量的房子! 他这会儿已经搬进来木屋,坐在新打造的椅子上,盘点这几天的总收穫。 【资源】方面:大部分的[木材]和[石块]都用来建造房子了,【物品栏】里只剩下少许备用。 【食物】方面: [林地山薯]:这些天,他又找到了两片生长地,总储量达到了80单位。 [红浆果]:收集了满满几大包,总计 300颗。 [苞米麵]和[粗盐]:还剩小半,基本没怎么动。 [肉类]:这几天的陷阱收穫斐然,除了一开始抓捕到的一鸡一兔之外,还捕获了3只野兔和2只野鸡! 这些收穫是喜人的,但代价也是有点, 顾昂嘴角泛起苦笑,他很清楚,这是他將营地周围一公里內,所有能被【鑑定视角】轻易发现的资源,几乎“搜刮”一空的结果。 虽然就目前而言,这些收穫足以让他支撑不短的时间,但总有穷尽的时候, 而且隨著后面雪越来越大,直至大雪封山,到时候获取食物的难度將会越来越大, 他要赶在那之前弄到更多的食物,储存在【物品栏】里面,用来应对恶劣的漫长的冬季。 “要往外探索,不能坐吃山空!” 他看向木屋的窗户,那是一个他预留的窗口,暂时先用[兔皮]蒙著,望向更远处的深山。 “接下来,必须向更远的地方探索,这可不容易啊。” 这意味著他將面临更复杂的环境、更低的温度,甚至可能遇到大型野兽,比如狼,或者黑瞎子! “必须准备得更充足才行。” 顾昂打开【合成台】,目光锁定在几个新解锁的图纸上。 “【兔毛手套】、【简易木弓】、【骨矛】……这些保暖和防身的工具,必须儘快造出来了。” 这些东西是他目前所能製造的最好物品了,但在这林海雪原里,显然是不够的, 如果能解锁更厉害的图纸,比如火器等,那时才能在有所保障。 一切恐惧都是来源於火力不足! 顾昂甩甩头,將这些杂念压下,眼下的他可搞不到那些材料, 他身上的资源还是太少了,只能先苟著了。 第010章 谁去修水渠? 就在顾昂的木屋初具规模,生活蒸蒸日上时。 棒槌沟,顾家。 主屋里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三个人愁容满面地坐在炕上,谁也不吭声。 就在刚才,生產队的队长挨家挨户敲门,传达了公社的最新任务,修水渠。 这是开春前必须完成的硬指標,天气再冷也得干。 按规矩,每家必须出一个壮劳力,天不亮就去西边的冰河砸冰,天黑才能回来。 “修水渠......” 孙玉梅念叨著这三个字,脸色比外面的雪还白。 往年,这活儿还用商量吗? 天没亮,她踹一脚柴房的门,那个“牲口”顾昂就得老老实实爬起来,拿著工具去受冻。 可今年,顾昂跑了! 可现在都第六天了! 距离她估算的五天还多出来一天,那个小畜生连个鬼影都没见著! 顾山根蹲在炕沿,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烟雾繚绕,也掩不住他脸上的烦躁。 “队长说了,明天必须去!谁家不去,就扣光全年的工分! 呸!真特娘的心黑!” “谁让他是队长呢?” “……这可咋整啊?”孙玉梅最先绷不住,她可不想去砸冰, “山根,这活儿你看……” 顾山根猛地瞪了她一眼:“看我干啥?我是家主,能去干那力气活?” 孙玉梅“噌”地一下就炸了: “你不去,难道我去?!我一个女人家,我哪有那力气!我去了不是也白搭!” “那我也不去!” 一旁的顾宝一听要干活,嚇得脸都白了,尖叫起来, “我是孩子!我还在长身体!让我去修水渠,会累死在上面的!” 这几天顾昂不在,家里部分活都落在他身上,他已经吃不消了。 三个人互相推諉,都说自己有不能去的理由。 顾山根看著这对好吃懒做的母子,一股邪火冲了上来。 他猛地把烟杆往炕上一砸! “反了天了!” 顾山根拿出了他那套“大家长”的架子,强硬地指著孙玉梅: “你不去,宝儿不去,那工分谁给?都得去!一个都跑不了!” 他本想强行要母子二人轮流去。 可孙玉梅和顾宝哪里吃他这一套。 以前有顾昂那个“牲口”在,顾山根才是“一家之主”, 现在要他们自己卖命了,顾山根算个屁! “顾山根你个窝囊废!” 孙玉梅直接跳下地,指著他鼻子骂, “有能耐你冲我们娘俩横?有能耐你把顾昂那个小畜生找回来啊!” “就是!爸!这活儿凭什么我们干?都怪那个白眼狼!” 顾宝也跟著嚷嚷。 “……顾昂……” 顾山根被骂得丟了脸,本就无处发泄的怒火,立刻找到了完美的转移目標。 “对!都怪那个小畜生!” 顾山根一拍大腿,仿佛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这个挨千刀的白眼狼!自己跑了,把活儿全丟给家里!他这是不孝!这是要逼死他老子!” “我就说他养不熟!从小就看他是个祸害!” 孙玉梅也跟著咒骂。 “等他回来,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顾宝怨毒地附和。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顾昂从头骂到脚,仿佛这样就能把水渠修好一样。 等骂累了,屋里又陷入了死寂。 明天,到底谁去? 还是孙玉梅最“精明”,她眼珠一转,忽然说道: “山根,宝儿他爸,咱们不能再等了!” “等啥?” “等那个小畜生自己回来啊!” 孙玉梅急道,“他肯定是在林子里找了个山洞猫著!他就是犟!我们得去找他!” 顾山根一愣:“找?这都第六天了,正常人早没了,他跑的时候不还发著烧嘛……” “不管第几天,他也死不了!他就是个牲口,糙得很!” 孙玉梅咬牙切齿地说, “林子里有吃的!他连锅都端走了!他就是在外面享福,故意把这要命的活儿留给我们!” 顾宝也立刻反应过来: “对!爸!妈!我们得去找他!把他抓回来!这水渠必须他去修!” 被这母子俩一鼓动,顾山根也猛地站了起来。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 他那个“孝顺”儿子,只是在犟,他一定还活著! 只要把他抓回来,往生產队一交,那家里的工分就保住了,他们三个谁也不用去受罪! “好!” 顾山根一锤定音,脸上露出了几分狰狞, “明天,我就去队上请假,说家里出了大事!我们三个,进山!就是捆著,也得把他捆回来修水渠!” ............ 接下来的几天,顾昂的生活陷入了一种极其规律的“基建”狂热中。 “砰...砰...砰...” 【加固石斧】在林间挥舞的声音,几乎成了这片山坳唯一的固定声音。 他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砍木头。 【简陋的木屋】虽然已经建成,但在顾昂看来,这只是个毛坯房。 他要利用系统,把它打造成一个真正能抵御零下三四十度严寒的“堡垒”。 他將新砍伐的[木材·硬](x150)和之前採集的[陶土](x50),以及大量的[石块·硬](x80)投入到【蓝图建造】中。 【木屋升级:保温结构】 需求材料:...... 效果:增加双层墙体和屋顶隔热层。 【蓝图建造:简易火炕】 需求材料:[石块·硬] x30,[陶土] x20 描述:一个基於北境传统设计的供暖系统,系统优化了烟道,保证最大热效率且不漏烟。 “建造!” 在消耗了海量的材料和两天的时间后,木屋彻底大变样。 墙体变得更加厚实,系统自动填充了乾草和木纤维作为隔热层, “灶房”里也多了一个崭新的、连通著“主臥”土炕的灶台。 当顾昂將火在灶台里点燃,很快,主臥那张用石头和陶土砌成的“床”, 即那个火炕,没用多久就开始散发出阵阵温暖乾燥的热气。 “舒服!真想就这么躺著不出门了。” 顾昂躺在温热的火炕上,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第011章 向西,新的宝库 顾昂从炕上坐了起来,他没有被眼下短暂的舒適击穿,他还有许多目標没完成, 食物...武器... 在进行基建的同时,他不敢放鬆对资源的搜刮。 有了木屋之后,他將原来的【加固窝棚】拆解,回收了部分材料。 然后,他把周围一公里多的区域,又仔仔细细地“搜刮”了一遍。 没办法,他太贫穷了,缺粮、缺材料,缺一切可用的资源。 但正如他所担心的,这片区域已经被他搜颳得差不多了。 这一轮“扫荡”,他只额外抓捕到了2只野兔,林地山薯和红浆果的收穫也寥寥无几。 “捕获野物的概率,大大降低了,说明这个区域已经没什么动物资源了, 或者说笨的都被我抓了,聪明的都躲了起来。” 顾昂站在木屋前,眉头微皱。 他检查了那几个【简易套索陷阱】,它们大多完好,但已经连续两天没有任何收穫了。 “看来必须升级陷阱,而且,狩猎的范围也得扩大一些,往更远的地方布置陷阱。” 他打开【工匠合成台】,查看上面目前能用得著的造物, 扫了一会儿后,他眉毛一挑,目光锁定在了几样材料上, 来自家里那把旧斧头的[劣质铁]、来自野兔的[兽筋]和来自野鸡都[碎骨]上。 【新配方解锁:铁製兽夹(粗糙)】 需求材料:[劣质铁] x1,[兽筋] x1,[木材] x1 製造耗时:10分钟 描述:一个以弹力为动力的金属陷阱。 注意:威力足以夹断小型动物的腿骨,即便是人不小心踩到也会受伤。 “就是这个!” 顾昂一口气製造了5个【铁製兽夹】。 他没有把这些危险的“大傢伙”布置在营地附近。 而是花费了半天时间,朝著更西边的、他从未踏足过的深山区域探索,將这些兽夹以及几个旧套索全部布置在了两公里外的密林深处。 那里是更危险的区域,但也意味著有更大的收穫。 做完这一切,顾昂知道,自己必须为下一次的“远征”做准备了。 “不能只靠【物品栏】的保鲜,必须製作乾粮, 虽然可以利用系统製造加热食物的工具,但总有意外的时候,还是吃乾粮更方便些。”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他將剩下的兔肉和鸡肉全部取出。 他用木材搭建了一个【简易燻肉架】,將肉切成薄片,抹上粗盐,利用火炕的余温和烟雾,进行长时间的烘烤和风乾。 【获得:[风乾兔肉] x10】 【获得:[风乾鸡肉] x6】 他又將那只野鸡蛋煮熟,小心地放好。 然后,他用【粗製铁锅】烧了整整两大锅开水。 他用【兔皮(完整)】合成了两个【简易水袋】,將滚烫的开水灌入,然后迅速存入【物品栏】。 利用物品栏时间停止的特性,他现在拥有了两袋“隨取隨用”的热水。 最后,他將大部分【林地山薯】都丟进火堆里烤熟。 【烤熟的山薯x60。】 一切准备就绪。 他將所有的肉乾、熟山薯、热水袋全部存入物品栏。 在温暖乾燥的木屋里,顾昂握紧了【加固石斧】,目光投向了遥远的深山, 他心里泛起激动,都说北境的山里全是宝,他真想见识一下。 以他目前的储备和能力,钻进老林子里和送没什么区別, 不过作为拥有外掛的男人,他相信,不用多久,他就能踏足那片危险却富饶的区域。 至於现在嘛,还是能苟则苟,多屯些粮食和材料。 ............... 在温暖坚实的木屋里,顾昂享受了他穿越以来最奢侈的一天, 这天他什么都没做,就是纯粹的休息。 火炕保持著恆定的温度,他吃了足量的熟山薯和一小份风乾兔肉,將体力和精神都调整到了最巔峰状態。 这天清晨,他推开厚实的木门,一股清新但不带“刀子”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天晴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万里无云,连日肆虐的“白毛风”也停了,金色的冬日阳光洒在无垠的雪原上,竟有几分祥和。 “好兆头!就连老天爷都站在我这一边,我有预感,今天会有大收穫!” 顾昂的心情越发舒畅。 他带上【加固石斧】,检查了【物品栏】中的热水和乾粮,信心满满地出发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选择了西侧。 那里是他发现林地山薯的福地,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方向有更丰富的食物资源。 很快,他越过了自己前几天探索的安全边界,大概在一公里的范围,踏入了全新的、未知的雪林。 他將【鑑定视角】维持在开启状態。 才走出原来边界的“安全区”没多久,系统面板上就开始不断跳出新的提示。 他停下脚步,惊讶地看著眼前这片看似平平无奇的雪坡。 在【鑑定视角】中,厚厚的雪层,至少半米深之下,被高亮標註出了大片大片的植物根系。 【雪下蕨根(休眠)】:可採集[淀粉块茎(微毒)](需处理) 【冻土甘草】:可採集[根茎](可食用/药用) 【未知草本】:可採集[坚韧纤维] “果然来对了!这个方向果然有著更丰富的资源!” 这一发现,让他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西侧,就是他的“大粮仓”! 但兴奋过后,是现实的窘境。 他看了看手中【加固石斧】。这是一把砍伐工具,不是挖掘工具。 他走到一处標记点,用石斧刨了刨,只在冻得像岩石一样的土地上砸出了几个白点。 “不行。”顾昂立刻停手。 他很清楚,如果强行用石斧在这里刨地挖土,在挖出那些植物前,他会先耗尽所有体力,石斧也得报废。 “缺乏趁手的工具……至少需要一把【铁製工兵铲】或者【重型石镐】。” 他现在没时间浪费在这里。探索,寻找更高价值的即时资源,才是首要任务。 这一块区域只能留待日后有工具和时间的时候再来挖掘了, 他原本想弄些木牌等显眼的东西做標记,但是忽然意识到系统似乎有这项功能, “系统,標记。” 【鑑定视角】的地图上,將这片区域重重標记为【淀粉区(待开採)】。 这一发现,让顾昂感到惊喜,他越来越喜欢这个系统了,实在是太人性化了! “留待日后,等我造出工具,再来取!” 他不再留恋,继续向西侧深处行进。 隨著他的不断深入,系统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优质的黏土层(雪下)】:標记。 【小型燧石矿脉(裸露)】:標记。 【一窝松鼠的坚果(树洞)】:这个他试了试,太高,够不著……標记! 这些资源虽然现在看价值不太高,但对於此时一穷二白的顾昂而言,每一样都无比珍贵。 黏土可以烧陶,燧石是基础工具,坚果是优质脂肪。 他一一做了標记,一张独属於他的“资源宝库地图”,正在脑海中缓缓展开。 他翻过一道山岭,又走了约莫半小时。 眼前的林木忽然变得稀疏,地势向下倾斜,一个宽阔的、结著厚厚冰层的“湖面”出现在他眼前。 这似乎是一个大型的蓄水洼地,或者是一个小湖。 顾昂习惯性地开启【鑑定视角】,扫向冰面之下。 下一秒,他屏住了呼吸,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在那厚厚的、泛著白色的冰层之下,系统用醒目的高亮,標註出了几十个、近百个密密麻麻的黑影! 【休眠的冷水鱼(中型)】x52 【休眠的冷水鱼(大型)】x8 ...... 【优质水源(深层)】 这是一个鱼群! 第012章 不知道谁才是真的宝! 一个被严冬封锁在冰面下、集体进入休眠状態的鱼群! 这是能让他吃上整整一个冬天的蛋白质! 这些鱼,因为冬季低温,自身的代谢水平进入非常缓慢的水平,从而形成一种类似熊冬眠的状態, 鱼群的这一行为又被称为越冬,是一种巧妙的生存策略, 而且,因为要度过冬季,鱼类会和熊一样在秋季给自身贴秋膘,长了一层厚厚的脂肪, 想到这,顾昂顿时美了,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他兴奋地衝到冰面中央,这个区域的鱼群密度最高。 “哈哈哈,发財了!爽爽爽!” 然而,就在他举起【加固石斧】,准备砸冰时,他碰到了和刚才挖草根一样的麻烦。 “当——!” 一声巨响,石斧砍在冰面上,崩碎的冰块四溅! 冰面只是被砸出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这深山老林里的冰层,经过连日严寒,冻得比岩石还坚硬,厚度惊人! 系统提示立刻跳出: 【警告:冰层过厚(预估60cm),使用[加固石斧]强行破冰,工具耐久度將急速下降!】 顾昂脸色一沉。 他看著脚下这片有著丰富食物的区域,这些鱼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 他知道,必须製造一种特定的工具,一种能將力量集中在一点、专门用来破冰凿孔的工具。 【冰鑹】(一种冰凿),或者【重型石镐】。 他打开【工匠合成台】,迅速找到了图纸。 【重型石镐】: 需要[硬石块]x10,[坚韧的藤蔓]x5,[木材·硬]x5。 他看了看【物品栏】。 “材料……不够了。” 他之前把大部分都材料都投入到木屋的改造之中,物品栏里的基础材料所剩无几了。 顾昂“嘖”了一声,看著脚下的鱼群,心中一片火热。 “无论如何,这些鱼我必须拿下!” 他立刻標记了【休眠鱼群】的位置,转身朝最近的、刚才標记过的【燧石/石块】採集点跑去。 还说什么呢,开干吧! ............... 另一边,棒槌沟,顾家。 三个不想去修水渠的人,裹紧了身上所有的破棉袄,不情不愿地走进了林子里。 “白毛风”虽然停了,但深冬的严寒依旧刺骨。 “呸!真是遭罪!” 孙玉梅往地上淬了口唾沫,唾沫星子落地就结了冰。 “为了那个小畜生,害得老娘也得来受这份冻!” “妈,他肯定早冻死在哪了!” 顾宝缩著脖子,他被顾昂打过的地方还在隱隱作痛, “咱们回去吧,我冷……” 顾宝不想再找了,接连转悠了几天,连根顾昂的毛都没见著。 “闭嘴!” 顾山根黑著脸呵斥,“冻死也得把尸首找回来! 家里死了人,队里就没法再让我们去修水渠了, 哼!不找?不找队长那里怎么交代?你去修水渠?” 话虽说得一板一眼的,但三个人都没用心找。 他们只在屯子边缘、那片早就被人踏平了的林子里转悠,踢踢雪堆,看看山洞,更像是在敷衍了事。 在他们心里,冒著风雪出来找顾昂这个白眼狼,分明是在遭罪! 可他们能敷衍么?生產队队长却不吃这套。 “顾山根!明天!明天再看不见你家的人,工分全扣!年底分粮一粒都没有!” 队长的最后通牒,时刻縈绕在三人耳边, 没工分,没粮食,那是要饿死人的! 尤其是今年还特別困难,他们听说有的地方已经饿死人了! 三人不敢再敷衍了。再不找到顾昂,意味著他们三个之中,就必须有一个人去上工! “找!发狠了找!” 顾山根也急了眼,三人开始真正將屯子周围的区域一寸寸地搜索。 他们这副鬼鬼祟祟、在雪地里刨来刨去的样子,很快引起了邻居的注意。 “山根,你们这一家三口,扒拉啥呢?” 邻居是一个姓孙的老汉,扛著锄头,原本要去砸冰,此时站立远远地喊道。 孙玉梅眼珠一转,立刻挤出笑: “没啥没啥,孙大哥。这不是……饿了嘛,看看雪下面有没有冻死的老鼠、地瓜啥的……” “找吃的?” 老孙闻言乐了,他走到跟前,用锄头柄敲了敲冻土,发出“噹噹”的声响。 “我说玉梅,你糊弄鬼呢?屯子附近这片地,別说地瓜了,草根都快被饿肚子的老乡们挖光了!哪还能轮到你们?” 老孙那双浑浊但精明的眼睛在三人脸上一扫,忽然“咦”了一声: “我倒是有几天没见著你家大昂了……你们这……是在找顾昂吧?” 顾山根三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极其难看。 “哎呦!” 老孙一看这表情,哪还有不明白的,他一拍大腿,阴阳怪气地嘲讽起来, “我说山根啊,你们家可真是……放著顾昂那块宝不知道珍惜!” “往年修水渠、砸石头、挑大粪,哪件要命的活儿不是大昂替你们顶著?现在人跑了,知道急了?晚啦!” 这番话像巴掌一样扇在顾山根脸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山根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地吼道, “他吃我家的,喝我家的,干活不是应该的吗?!他那是尽孝!算什么宝!” “就是!”孙玉梅也尖叫起来, “他就是个白眼狼!我们养他这么大,他跑了!他该天打雷劈!” “哈哈哈……”老孙被这夫妻俩的无耻气笑了。 他摇著头,扛起锄头往回走: “行行行,都是应该的。那你们就自个儿『应该』去修水渠吧!我可不耽误你们找『白眼狼』了!” 老孙的嘲笑声在寒风中传出老远。 顾山根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落了面子!真是落了面子!” 他这个“一家之主”的尊严,被老孙和顾昂联手踩在了脚下。 “不找了!回去!” 顾山根无能狂怒,转身就要走, “明天就去上工!我丟不起这个人!” 他一说要去上工,顾宝“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我不依!我不管!我不想去上工!我不想死在水渠里!!” “爸!妈!你们必须把他找回来!必须!” 顾山根也不想去,他刚才只是说气话。 被儿子这么一闹,他只好忍下这口无名火,咬牙切齿地指著更深的山林: “行!哭什么哭!那就往西边找!今天就是挖地三尺,也得把那个小畜生给我揪出来!” 三人憋著一肚子火,怨毒地冲向了西边的密林, 林子越走越深,光线也越暗。 顾宝一边走一边骂,发泄著自己的恐惧和不满,他抬脚狠狠地踢向一个被浮雪半掩盖的小雪堆。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齿轮咬合的巨响! “啊——!!!” 紧接著,是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顾山根和孙玉梅猛地回头,魂都嚇飞了! 只见顾宝抱著右脚倒在地上,一个黑色的、狰狞的铁製兽夹,已经死死地咬穿了他那双破棉鞋,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第013章 狼!狼!狼! “宝儿!我的宝儿啊!” 孙玉梅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看到那血肉模糊的脚踝,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天杀的!这是谁放的夹子!要断我儿子的命啊!” 顾山根也嚇得手足无措,他拼命地想去掰开那铁夹子,可兽夹咬合力惊人,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那夹子也纹丝不动! “啊!疼!妈!爸!救我!疼死我了!” 顾宝在雪地里疯狂翻滚。 一家人的尖叫和哭嚎,在这片寂静的雪林里传出老远。 就在孙玉梅哭天抢地的时候,她猛地止住了哭声。 她抬起头,惊恐地看著他们来时方向的灌木丛中。 那里,一双幽绿色的、冰冷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著他们。 一只饿得皮包骨的冬狼,被这边的血腥味和惨叫声吸引了过来! “……狼……” 孙玉梅的嘴唇哆嗦著,发不出一点声音。 顾山根也顺著她的目光看去,霎时间,一股黄色的液体顺著他的裤管流下...... 他嚇尿了! “鬼啊!狼啊!” 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顾山根连兽夹也顾不上了,一把拽起孙玉梅,孙玉梅又死命拉著顾宝。 “跑!快跑啊!” 三人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顾宝的脚还连著那只沉重的铁夹子, 就这么半拖半拽著,拖著顾宝和那个铁夹子,连滚带爬地朝屯子的方向逃去! ...................... 顾昂在標记好的【燧石/石块】採集点,花了近一个小时。 他挥舞著【加固石斧】,狠狠砸向裸露的岩石。 【[石块·硬] x1...】 【[燧石] x1...】 【[石块·硬]x3 ...】 当他凑足了10块[硬石块]时,石斧的耐久度已经岌岌可危。 “製造石镐还差藤蔓,这个容易弄。” 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之前標记的藤蔓生长区,採集了足够的[坚韧的藤蔓]。 当材料收集够了之后,【工匠合成台】中,【重型石镐】的图標终於亮起! 顾昂毫不犹豫的选择製造。 “製造!” 【製造中...5分钟...】 ...五分钟后... 一把比石斧更沉重、一端被打磨得极其尖锐的石镐出现在他手中。 但顾昂没有停下,光有镐头还不行,还得有捕鱼的工具。 他再次打开合成台。 【新配方解锁:藤蔓渔网(粗糙)】 需求材料:[坚韧的藤蔓] x15,[木材] x5 製造耗时:15分钟 描述:一个网孔很大、极其粗糙的网兜,也许能捞到什么。 “製造!” 同一时间,他又利用[碎骨]和[木材],製造了一根【骨质鱼叉】。 做完这一切,顾昂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最多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天黑了。 趁著渔网和鱼叉在製造,他从【物品栏】中取出风乾兔肉和熟山薯,快速补充了一下体力。 等吃完后,系统提示製造完成,他当即將两样东西领了出来, 他提著【重型石镐】,拿著【骨质鱼叉】,肩上搭著【藤蔓渔网】,兴冲冲地返回了那片冰封的湖泊。 “就是这里!这个位置比较利於我捕鱼。” 他站在鱼群最密集的位置,深吸一口气,抡起了【重型石镐】! “当——!!” 尖锐的石镐狠狠凿在冰面上,碎冰四溅! 这一下,比【加固石斧】的效果好上十倍!一个深坑赫然出现! “当!当!当!” 顾昂卯足了劲,一下接一下地砸。这具身体的力量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在消耗了大量体力和近二十分钟后,只听“咔嚓”一声,【重型石镐】终於凿穿了厚达半米多的冰层! “通了!” 一股冰冷的水汽混杂著淡淡的腥味冒了出来。 他迅速將冰洞扩大到脸盆大小,然后迫不及待地举起了【骨质鱼叉】。 冰层下的水流很缓,【鑑定视角】中,那些休眠的鱼就悬浮在水中,一动不动。 “嘿!” 顾昂看准一条最大的,猛地一叉子扎了下去! “噗!” 手感不对! 鱼叉虽然扎中了,但那鱼在休眠中肌肉也很紧实,加上水的阻力,【骨质鱼叉】的尖端竟然滑了开去! “该死,野鸡野兔的骨头还是不够硬!” 他又试了几次,要么是没扎准,要么就是滑开。 顾昂及时改变策略,放下鱼叉,拿起了【藤蔓渔网】。 他將渔网顺著冰洞沉下去,然后用石镐的另一端使劲在水里搅动。 那些休眠的鱼被水流一衝,迷迷糊糊地动了起来,有几条正好被冲向了网兜的方向。 “收!” 顾昂奋力一提! “哗啦啦!” 水花四溅,一个沉甸甸的网兜被他拖了上来! 网里,足足有三条巴掌大小的鱼和一条近两尺长的大鲶鱼在徒劳地蹦躂! “哈哈哈!成了!爽爽爽!” 顾昂高兴坏了! 他將鱼倒在冰面上,它们几乎是瞬间就被冻僵了。 他蹲下身,【鑑定视角】开启,这些鱼的信息立即映入眼帘, 【东北鲶(大型)】:可食用,富含脂肪。 【鯽鱼(中型)】:可食用,肉质鲜美。 “都是好东西!” 他忍住现场就架火烤鱼的衝动,再次將渔网沉了下去。 经过几次尝试后,他逐渐掌握了诀窍,每一次“搅动”和“收网”,都能捞上三五条。 冰面上的“战利品”越堆越多。 “这可比打猎效率高太多了!” 感觉有些乏累了之后,顾昂不得不停下手里的动作, 在野外,保持一定的体力是必须的,否则危险降临,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著冰洞之下,【鑑定视角】中依然密密麻麻的鱼群,不由得一阵可惜。 “唉...工具还是不给力。” 这些鱼群让他眼馋无比,可也只能干看著了, 这【藤蔓渔网】网孔太大,捞半天也只能捞到大的。而且凿开的冰洞太小,影响了他的动作,大大降低了效率。 “如果有一根冰鑹,或者有炸药……再不济,有一张尼龙网,我能把这个湖搬空!” 嘴里虽然有些不服气,但当他转头看向身边那堆积如小山的、几十条大小不一的鱼获时,他又忍不住傻笑了起来。 “做人不能太贪心,这些足够我吃很久了!今天能有这种收穫,属於运气爆棚了。” 眼看天色就要暗了,深山老林的夜晚可不是开玩笑的。 顾昂不敢再耽搁,立刻將所有的鱼获,连同工具,全部收入物品栏。 “回家!燉鱼汤咯!”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按照来时做的標记,脚步轻快地向著木屋的方向原路返回。 第014章 被迫停止探索 顾昂手里提著加固石斧,虽然可以把东西都放进物品栏里,但是他喜欢手里拿点武器,这样比较踏实一些, 踏著开始昏暗的天光,他回到了自己的木屋营地。 回到熟悉的营地后,他心安了不少,他没有著急立刻回屋休息,先给灶里添了柴火点燃,这样一会儿炕就能热乎了。 隨后他出了木屋,准备检查周围的情况。 在深山老林里,安全是第一位的。 他握著石斧,绕著自己的木屋仔仔细细地查探了一遍。 他检查了营地外围的积雪,没有任何可疑的脚印。 他又去看了看那几个布置在近处的、已经失效的【简易套索陷阱】,確认没有被野兽破坏的痕跡。 “没有威胁靠近,看来这个地方暂时是安全的。” 在確认没有任何异常后,他才走回木屋,用一根粗壮的木头插上了门栓。 “呼……” 屋外的严寒被彻底隔绝,屋內的火炕正散发著持续的、乾燥的温暖。 顾昂长舒一口气,將冰冷的石斧收入物品栏之中,自己则舒服地坐到了主臥的炕沿上。 在外面劳碌了一天了,尤其是下午还捕鱼了,现在他感觉十分疲惫, 他打算先休息一阵,顺便盘点一番今天的收穫。 首先是探索区域。 他打开【鑑定视角】的地图模块,只见营地西侧两到三公里的范围內,被系统清晰地標註出了几个新的、高价值的资源点: 【淀粉区(待开採)】:坐標xxx,预估储量巨大。 【休眠鱼群(已开採)】:坐標xxx,剩余鱼群约80%。 【优质黏土层】:坐標xxx,可用於烧制高级陶器。 【小型燧石矿脉】:坐標xxx,可稳定產出基础工具材料。 “这地方简直就是宝库啊!” 顾昂心满意足,对於自己挑选的新手村十分满意, 这些標记点,將会是他安身立命的底牌。 其次,他又看向今天收穫的食物。 他打开【物品栏】,看著那几个格子里满满当当的[东北鲶]和[鯽鱼],这些都是高脂肪、高蛋白的硬通货。 他本想立刻开始处理,將这些鱼製作成风乾咸鱼以便长期保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他隨即查看了一下【物品栏】的角落,那放著个小陶罐。 【粗盐(小半罐)】:剩余 32% “嘖……吃的好快,盐……快消耗完了。” 顾昂皱起了眉头。 盐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看来在找到新的盐源之前,要节省使用了。” 他打消了立刻醃製所有鱼的念头,决定利用系统的“保鲜”功能,吃一条拿一条,最大限度地节省粗盐。 “不过今天……必须犒劳一下自己!” 他从【物品栏】里取出了两条最肥美的鯽鱼和一条小鲶鱼,又拿了几个林地山薯。 来到灶房,【粗製铁锅】架上。 他奢侈地用兔油,之前分解兔肉时系统出的,十分少,到现在为止连一单位的量都凑不到, 他擦了擦锅底,將鱼稍微煎了一下,然后倒满雪水,盖上他自己造的木盖。 他连一粒粗盐都没放。 很快,一股浓烈、霸道的白色鱼汤开始在锅里翻滚,那种纯粹的、属於蛋白质和脂肪的鲜香,瞬间溢满了整个木屋。 顾昂煮了一锅热乎乎的鱼汤,又往灶台里扔了几个山薯烤熟。 他坐在火炕上,喝著奶白色的鲜美鱼汤,吃著烤得外焦里嫩的甜糯山薯。 “啊!” 一口热汤下肚,顾昂舒服得长嘆一声。 这种在年月的严冬里,住在温暖的木屋中,喝著鲜鱼汤的奢侈享受……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 吃饱喝足,他將灶膛的火封好,只留著余温保持火炕的温度。 他脱掉外衣,钻进了用兔皮和乾草铺成的简易“被褥”里,躺在温暖的火炕上,只觉得一阵愜意。 “这日子过的,似乎比前世还要舒服些……”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正准备入睡。 忽然, “呼——呜——” 一阵尖锐的、如同哭嚎般的风声,猛地从屋外传来! 顾昂一个激灵,立刻坐了起来。 他清晰地感觉到,木屋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他爬下炕,走到那个用兔皮蒙住的窗口,掀开一个小角往外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就是一沉。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变天了! 豆大的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鹅毛大雪”,在不知何时颳起的“白毛风”中疯狂捲动,天空中一片混沌,能见度低得嚇人! “下大雪了……不,这是暴风雪!” 顾昂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刚开拓了新的资源丰富区域,正准备大干一场,囤多些食物和材料,结果就碰上了暴风雪, “这雪要是下得太大……明天恐怕是没办法再出门探索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確实打击了顾昂的探索积极性。 但除此之外,对他的影响极小,他並无太多担心。 木屋坚固,火炕温暖,木材、乾草等材料有不少, 【物品栏】里塞满了食物,主食有山薯,蛋白质有鲜鱼和肉乾,维生素有浆果, 即便风雪连下多日,他也能在这木屋里活得很舒服。 风雪总会过去,他目前的食物储备,足够他安然度过这场“烟儿炮”。 他堵好门,躺在温暖的火炕上,听著窗外魔鬼般的呼啸,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来,他习惯性地先查看天气。 “呼……” 风声小了一些,但雪依旧在下,只是从“鹅毛大雪”变成了“中雪”。 天光依旧晦暗,能见度很差。 “风雪虽然比昨晚小了一点,但仍旧很大。” 顾昂皱起眉,这种天气出门探索,风险不小。 他不打算出门了,计划今天就在木屋里休整,製造一些[骨矛]或[兔毛手套]之类的小物件。 这些防护用具,还是提前准备比较好,毕竟製造是需要消耗时间的, 但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让他猛地坐了起来。 “铁夹子!” 他想到了那5个被他寄予厚望、布置在两公里外的铁製兽夹! 第015章 迟早收回来! 別的都好说,那可是用他仅有的[劣质铁]造的! [劣质铁]是他从顾家那把破斧头上分解出来的,是他手里为数不多的“铁资源”,金贵无比。 “不行,必须去回收!” 哪怕只是为了那点铁,他也必须冒这个险,所幸,布置陷阱的地方离木屋不算远,风险並不大。 顾昂立刻起身,穿戴整齐,握紧加固石斧,毅然推门走进了风雪中。 雪已经没过了小腿,每走一步都极其艰难。 他顶著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西侧密林赶。 花了近一个小时,他才来到了昨天布置陷阱的区域。 他开始挨个回收。 第一个,收回。 第二个,收回。 第三个,收回。 第四个,收回。 当他来到第五个陷阱的布置点时,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嗯?” 顾昂的心一沉。 他扒开厚厚的积雪,只在原地发现了一个被触发后留下的深坑。 “铁夹子……没了?” 他第一反应是野兽踩到了,比如傻狍子或者野猪,挣扎著把夹子给带走了。 他立刻开启【鑑定视角】,在周围仔细探查起来。 很快,他发现了蛛丝马跡。 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有一片被新雪半掩盖的、暗红色的冰晶。 “是血!” 顾昂蹲下身,系统提示【动物血液(未知)】。 他继续搜索。 在几米外的一处灌木丛上,他发现了一缕被刮下来的……破布? 顾昂伸手將其扯下。 那是一块灰黑色的、打了补丁的破布片,此刻已经冻硬了。 “这是……” 顾昂盯著那块布片,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只是误伤了哪个倒霉的路人,他或许还会感到一丝歉意,但此刻他歉意全无! 他认得这块布! 更准確地说,他认得那块补丁! 那块补丁的布料,是孙玉梅用他唯一一件还算完整的旧衣服,给顾宝的新棉袄打的! “顾宝……” 顾昂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尖酸刻薄、色厉內荏的“弟弟”。 那丝若有若无的歉意,在確认身份的剎那,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发自內心的痛快。 “活该!”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现在,他唯一可惜的,就是那个【铁製兽夹】。 “居然被他们带走了……” 顾昂眯起了眼睛,心中一阵火大。 那可是珍贵的铁材料! “我都跑这么远了,竟然还能追到这里,这些人真是贼心不死!” 如果不是顾宝踩中铁夹子,说不定那三人再找一会儿,就能找到木屋了! 他心里盘算著,“看来,得找个机会回去『光顾』一下那个家了。” 他可没忘了,顾山根和孙玉梅的主屋里,还藏著不少好东西。 到时候,他要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包括这个被带走的铁夹子,统统用系统分解成基础材料带走! 就在他要原路返回的时候,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鑑定视角】中,在顾宝留下的血跡和破布旁,赫然出现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痕跡! 那是一串清晰的、被新雪覆盖了一半的梅花状脚印。 顾昂的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集中精神分析。 【踪跡:东北狼(小型狼群)】 状態:已离去(往东南方向) 分析:被血腥味吸引而来,此处曾发生停留。 “狼!” 顾昂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意识到,营地之外的这个方向,有狼群在活动! 而且它们很可能已经被顾宝的血吸引到了这片区域! 狼群的踪跡,让顾昂的神经瞬间紧绷。 他意识到,自己的木屋营地,並不像他想像的那么安全。 这片山坳虽然隱蔽,但如果狼群的活动范围扩大到这里,他一个人一把石斧,根本无法对抗! “危险……” 顾昂口中喃喃,他並不是惧怕危险的人,他意识到,这同样是一场机遇! 他不是普通人,他有系统! 狼在他眼里,不仅仅是威胁,更是一个移动的宝库! 他打开【工匠合成台】,【鑑定视角】自动开始推演: 【东北狼(成年)】 可分解为:[狼肉(优质)]、[狼皮(高价值)]、[狼骨(坚硬)]、[兽筋(强韧)] ......... 这其中,狼肉可以提供海量的蛋白质,而狼皮则价值不菲! 无论是自用还是出售,都是极佳的选择。 顾昂的呼吸都急促了半分。 一张完整的、高价值的狼皮,这绝对是他撬开“黑市”大门的“金钥匙”! 他那点兔皮、鸡毛,拿出去顶多换点粗粮和钱票, 可是一张完整的狼皮,在冬天,是能救命的硬通货! “如果我能解决一只,甚至……是两只,换来的资本,足够我去黑市那边转一转了!”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他太缺盐了,也缺真正的钢铁,而非劣质铁,还缺布料…… 这些都是野外弄不到的材料! 他要和其他人交换。 “得想个办法弄死这些狼!” 这个念头一旦扎根,就疯狂生长。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加固石斧】,又看了看狼群离去的方向。 “不过,不是现在,我还是太弱了,需要藉助更多力量......” 他强压下衝动。 他需要更强的武器,比如用[兽骨]或[铁]製作的【长矛】,以及更多的【铁製兽夹】。 他必须做到一击必杀,而不是去和狼群肉搏。 他將这个计划列为最高优先级,接下来他要为了实现这个目標不遗余力的付出。 下定决心之后,他迅速地撤离了这片区域,返回木屋。 ............ 与此同时,顾家。 “哇!! 啊啊啊!!!! 我的腿!我的命啊!!” 主屋里,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间或夹杂著女人的哭丧声, 不知持续了多久,带著稚音的哭喊声停息了, 顾宝躺在炕上,脸色蜡黄如纸,嘴唇乾裂,整个人因为剧痛和高烧,已经陷入了半昏迷。 他那只被兽夹夹伤的右脚,因为在雪地里的强行拖行和冻伤,已经彻底没救了。 整条小腿都肿得像黑紫色的水桶,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顾山根!你个死人!你倒是想办法啊!”孙玉梅抓著头髮,状若疯魔。 顾山根一言不发,蹲在地上,一锅接一锅地抽著旱菸。 就在刚才,他跑遍了整个屯子,好话说尽,才把公社卫生所的“赤脚医生”请来了。 医生只看了一眼那条腿,就断然摇头: “晚了。骨头全碎了,肉也烂透了,保不住了。” “啥?!保不住了是啥意思?!”孙玉梅当时就懵了。 “意思就是,”医生推了推眼镜,“必须截肢。从膝盖下面全锯掉。不然,等感染攻了心,命都保不住。” “截肢……” 这两个字像晴天霹雳,把孙玉梅当场打傻了。 第016章 挖陷阱被撞破! 宝儿! 她的宝儿! 她下半辈子的指望! 要成一个“瘸子”?! “不!我不准!医生你再看看!你一定有办法的!” “没法了。”医生收起药箱, “赶紧送县医院吧,晚了,命都没。” 医生走了,临走时还低声摇头, “也不知是谁家放的兽夹?这么狠,这是黑瞎子夹吧?!” 孙玉梅瘫在炕边,魂都飞了,只剩下哭丧。 “天杀的!哪个挨千刀的放的夹子!” 顾山根终於爆发了,他一脚踹翻了小板凳,红著眼珠子大骂。 孙玉梅被他一提醒,也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怨毒: “对!放陷阱的人!顾山根!你去找他!抓他去见公安!让他赔!让他赔我儿子的腿!” “找?!怎么找?!” 顾山根吼了回去。 两人一想到要赔偿,就必须回到那个地方…… 可一想到那个地方,他们就同时想到了那双幽绿色的眼睛! 狼! 孙玉梅撒泼的劲儿,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火了。 她怕。 顾山根也怕。 让他们为了一个“可能”的赔偿,再去面对狼群?他们不敢! 住在那种荒郊野岭的人,定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真去找了,没准得到就是一颗花生米! 屋子里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顾宝因为剧痛而发出的“哼哼”声。 愤怒、恐惧、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他们需要一个安全的、不会反抗的宣泄口。 “……顾昂……” 孙玉梅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哭肿的眼睛里迸发出歇斯底里的恨意: “都怪顾昂!都是那个白眼狼害的!” 顾山根愣了一下,隨即也反应了过来,恶狠狠地道: “对!就是他!” “如果不是他这个小畜生乱跑!我们用得著大冬天地进山去找他吗?!” “我们不进山,宝儿能踩到那个天杀的夹子吗?!” 这个逻辑是如此的完美,让他们瞬间找到了心安理得的理由。 不是他们贪婪,不是他们懦弱,不是顾宝自己乱踢。 一切的根源,都是顾昂! “顾昂……顾昂……” 躺在炕上呻吟的顾宝,在剧痛中听到了父母的定论。 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浓烈到极致的怨恨。 “对……都怪他……” “他抢我的吃我的……还打我……现在又害我没了腿……” 他將自己所有的不幸,全部归咎到了那个他本以为早就冻死、饿死的哥哥身上。 “我要他死……我一定要他死……” 顾家此时被顾宝要丟一条腿的阴影笼罩著,气氛十分凝重。 .......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有人说话了。 “锯……就锯吧。” 炕上,顾宝在剧痛的间隙中,用蚊子般的、却又充满了刻骨怨毒的声音低语。 “宝儿?!”孙玉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锯了!”顾宝猛地睁开眼,那双本该属於少年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疯狂和怨毒, “我不想死……我还要……报仇!” 他剧烈地喘息著,每一下呼吸都牵动著伤口,但他毫不在意。 “这笔帐我要算在顾昂头上!” 他死死地瞪著房梁,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到了那个在雪原中活得好好的身影。 他觉得顾昂此时一定还活著! “全……都是因为顾昂!” “如果不是他……我们就不用去修水渠!” “那样……我们就不用进山!” “如果不是他……我就不会没了一条腿!!” 他发疯似的嘶吼起来: “我要他死!爸!妈!我一定要亲手弄死他!!” 这股怨毒的意志,竟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孙玉梅看著儿子这副模样,眼泪瞬间止住了。 她脸上的悲痛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同仇敌愾的狠厉。 “对!宝儿!妈支持你!” 她抓住顾宝的手,“只要妈还活一天,就豁出这条命,也要帮你报仇!” 顾山根蹲在地上,阴沉地“吧嗒”抽著旱菸,烟雾繚绕中,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个逆子……害我顾家传承香火的人断了腿,我饶不了他!” .............. 另一边,温暖的木屋中,顾昂正著手准备对付狼。 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这种嗜血的食肉动物,他心里底气稍显不足, 他打开【工匠合成台】,將【加固石斧】升级为【精良石斧】, 镶嵌了更多燧石的精良石斧,比加固石斧要更锋利。 然后,他用最坚硬的[木材·硬]和最锋利的[燧石]片,以及[坚韧的藤蔓],製造了两根【加固长矛】。 【加固长矛】 描述:一寸长,一寸强。至少,它比斧头更安全。 他花了半天时间,研究了狼群留下的踪跡,和营地周围的地形,寻找最佳的“伏击点”。 “狼很聪明,普通的陷阱没用,必须用……重型陷阱,而且要带诱饵。” 他看了一眼【物品栏】里那堆积如山的[鲜鱼],咬了咬牙。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现在不是节约的时候!” 他决定用一两条[东北鲶]作为诱饵,它们浓郁的腥味,是最好的诱饵。 ........ 这天,他扛著【重型石镐】,来到一个他选好的、位於两道山坡中间的狭窄“风口”。 他要在这里,挖一个大型的“落穴陷阱”,底部插满他削尖的【木刺】。 “当!当!” 冻土在石镐下被艰难地刨开。 他花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挖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坑。他刚把几根削尖的木刺插好,准备用浮雪偽装一下。 他从【物品栏】中取出了两条[东北鲶],正准备將其掛在陷阱上方的树枝上。 就在这时。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他背后升起。 顾昂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只见在不远处的雪坡上,就在他视线的正前方,一只灰褐色的、瘦骨嶙峋的狼,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人一狼,四目相对。 “……” 顾昂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心臟跳动的速度猛然加速了几分,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当著目標的面,被对方撞破他正在布置陷阱! 惊惧中又带著几分尷尬。 “焯!” 他暗骂一声,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把丟掉手里的鱼,【加固石斧】和【加固长矛】瞬间出现在他手中,摆出了戒备的姿势。 他准备硬刚了! 然而,那只狼並没有像他想像中那样扑上来,甚至没有发出威胁的低吼。 它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看了顾昂一会儿。 然后,它“呜”地发出了一声类似小狗般的哀鸣。 在顾昂震惊的注视下,这只狼踉蹌了一下,前腿一软,竟然就这么趴了下来。 它將头搁在前爪上,侧著身子,一副病殃殃、奄奄一息的样子,连看他的力气都仿佛没有了。 顾昂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投降?碰瓷? 但他没有放鬆下来。 相反,他全身的肌肉绷得更紧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他想起读书的时候,课本里有篇课文,讲的和眼前的场景很像, 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顾昂握紧了长矛,冷冷地盯著那只“生病”的狼,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著周围的灌木丛和雪堆。 “呵呵,想骗我过去?不可能!” 他可太清楚课文上那个故事的后续了,一只狼装睡,佯装无恶意, 就在碰到狼的人放鬆警惕的时候,殊不知另一只狼正准备从背后偷袭呢! 第017章 安心去吧! 顾昂握紧了长矛,冷冷地盯著那只狼, 那狼还是一副隨时要死的样子,就那么静静的趴著, 顾昂分心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著周围的灌木丛和雪堆。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高速运转。 “另一只在哪?” 顾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屏住呼吸,后背紧贴著自己刚挖的陷阱边缘,確保身后没有死角。 他的目光如同雷达,一寸寸扫过周围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 左侧的灌木丛、右侧的雪堆、甚至头顶的树杈!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滑落,迅速在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鑑定视角】已经开到了最大范围,视野里除了白雪、枯枝,和那只趴在地上的狼,再无第二个活物! 这种“找不到敌人”的寂静,比两只狼同时扑上来还要可怕! 顾昂非但没有放鬆,反而將长矛握得更紧,全身的肌肉都因过度紧张而开始微微发酸。 他很清楚,越是狡猾的猎手,越有耐心。 也许那只埋伏的狼,正等著他鬆懈下来的那一剎那,发动致命一击。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风雪中,一人一狼,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对峙。 顾昂保持著防御姿態,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雪雕。 雪坡上的那只狼,也一动不动,仿佛真的睡著了。 “不行,不能这么耗下去!” 顾昂缓缓地、试探性地將长矛的尖端朝前递了一寸,同时脚下的积雪被他踩得“咯吱”作响,他故意弄出声响,试图惊出那个潜藏的敌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没有敌人。 雪坡上的狼似乎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它只是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看了看顾昂那副如临大敌、全神贯注的样子,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 竟然……没有杀意,没有狡诈,反而透出一种…… 类似“这人是不是有病”的疑惑和疲惫。 这个眼神让顾昂的动作僵住了。 他脑子里的那根弦猛地“嗡”了一下。 不对劲! 如果真是诱敌之计,这只狼的表演也太过逼真,连那种濒死的虚弱感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而且,埋伏的同伴为何迟迟不动手? 他再次確认四周,真的没有第二只狼。 顾昂的神经依然紧绷,但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局面。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思维误区。 课本里的故事是经验,但经验並不適用於所有情况。 他面前的这只狼,也许……真的不是在“装睡”! 在经歷了长达几分钟的紧张拉扯和自我怀疑后,顾昂终於得出了一个打破他预期的结论: 这只狼,似乎真的没有攻击他的意图。 它是在……表达善意? 或者说,它已经虚弱到连表达恶意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顾昂確信周围真的再没有第二只狼时,他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开了万分之一。 但这一丝鬆懈,立刻被另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原始的兴奋所取代。 他看著雪坡上那只奄奄一息的狼,目光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对峙和戒备。 那是一种……庖丁解牛般的、自上而下的打量。 这野狼哪里是威胁? 这分明是一个行走的、不,一个躺倒的宝库! 顾昂的脑海中,【工匠合成台】的界面几乎是自动弹了出来。 他已经在查看分解后能获得什么了, 【普通野狼(成年/濒死)】 可分解为: [狼肉(优质)]: 这得有多少斤?十斤?二十斤?这可是狼肉! [狼皮(高价值)]:一张完整的狼皮! 这是他撬开“黑市”大门的金钥匙! 比他所有的兔皮加起来都值钱! 有了它,就能换到他眼下急需的盐、铁、布料! [狼骨(坚硬)]:这玩意儿可比野鸡碎骨硬多了,用来做【骨矛】的矛尖,或者【铁製兽夹】的扳机,简直完美! [兽筋(强韧)]:这东西是製作【简易木弓】的绝佳材料! 顾昂的呼吸甚至都粗重了半分。 也许是这股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估价”目光太过灼人,雪坡上的那只狼,似乎察觉到了这个人类思想的转变。 它僵硬的身体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低微的“呜呜”声。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悲鸣。 但它没有动,甚至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昂瞬间明白了。 这只狼已经快要死了。 它不是在演戏,它是真的要死了。 飢饿、寒冷、或者疾病,已经耗尽了它所有的生命力。 它趴在这里,不是在诱敌,也不是在休息。 它只是在用最后一点生命,赌一个未知的可能…… 只可惜,它赌错了,它遇到的是一个比它更冷酷、更需要资源的“猎人”。 顾昂不再犹豫。 他握紧【加固长矛】,一步一步,踩著厚实的积雪,朝著那只狼走去。 十米,五米,三米…… 直到他站在这只狼的面前,近在咫尺。 他能清晰地看到狼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那里面已经没有了野兽的凶残,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等待死亡的灰败。 它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或躲闪的意图。 顾昂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加固长矛】,锋利的燧石矛尖对准了狼的脖颈要害。 “安心去吧。” 他低语一声,旋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將长矛插了下去! …… ........... 同一时间,几十里外的公社卫生所。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惨叫,自卫生所单薄的木门內爆发。 “锯啊!你他妈的倒是快点锯啊!!” 顾宝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汗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將他的头髮彻底打湿。 麻药根本不够! 在这个年代,能有点麻药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但这点剂量,根本无法完全麻痹这种截肢手术带来的剧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把破旧的手术锯,正在“咯吱、咯吱”地切割他自己的骨头! “啊啊啊!妈!妈!我疼!!” 手术室外,孙玉梅“扑通”一声瘫倒在门上。 “宝儿!我的宝儿啊!” 她听著里面那一声声的惨叫,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那把锯子来回拉扯,痛得无法呼吸。 她疯狂地捶打著木门,指甲在门板上挠出了道道白痕。 “我的儿啊!你疼死妈了!天杀的!天杀的啊!” 顾山根蹲在走廊的另一头,阴沉著脸,一言不发。 他手里的旱菸杆,已经被他用牙齿咬出了深深的豁口。 和孙玉梅的歇斯底里不同,他的心在滴血,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绝望。 传宗接代。 他这辈子最大的指望,就是顾宝。 顾昂那个“牲口”,在他眼里只是个工具。顾宝,才是他顾家的根! 可现在…… 顾山根闭上了眼睛。 一条腿没了,在这个年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別说传宗接代了,往后的日子……怕是连自己都养不活了。 他顾山根,恐怕要绝后了! 第018章 保安与兽棚 卫生所的走廊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来苏水和血腥味。 一个穿著白大褂、神情麻木的赤脚医生走了出来,顾山根和孙玉梅立刻像见了救星一样扑了上去。 “医生!钱!钱我们带来了!” 就在这时,棒槌沟的生產队队长李金山也黑著脸跟了过来。 他手里攥著一卷皱巴巴的毛票,看也没看瘫在地上的孙玉梅,径直塞到顾山根手里。 “顾山根,”队长李金山的声音很冷硬, “这是队里给你预支的。算你借的,开春要还。” “哎!谢谢队长!谢谢队长!” 顾山根点头哈腰,仿佛攥住的是救命稻草。 “別急著谢。” 队长李金山公事公办地一摆手,没有半点同情, “顾昂跑了,顾宝又……这样了。你家的劳动力缺口,队里没法给你补。” 他清了清嗓子,说出了真正的来意: “队上商量了,这笔钱的利息,就是你家的工。从明天开始,修水渠,你们家得出两个人。什么时候还清了利息,什么时候再算一个人的工。” “两、两个?!”顾山根眼前一黑。 一个他都快扛不住了,两个,这是要他和孙玉梅的命! “怎么?不乐意?” 队长李金山眼睛一瞪, “那这钱你还我。或者你现在就把顾昂那个壮劳力给我找回来!” 顾山根的心里憋屈得要死,那股被邻居嘲讽、被儿子拖累的无能狂怒,在李金山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只能把头低得更深: “……是是。队长,我们……我们去。” 打发走李金山,顾山根赶紧把那笔“救命钱”塞给医生,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同志,您看这钱……我儿他……他太疼了……求求您,再给点……再给点麻药吧……” 医生掂了掂那点钱,不耐烦地“嘖”了一声,但还是转身回了药房。 很快,手术室里那撕心裂肺的惨叫,终於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哼哼…… ........... 另一边,西侧的雪林风口。 顾昂那根灌注了全身力气的【加固长矛】,在最后一刻猛地偏离了轨道! “噗嗤!” 长矛的尖端,擦著狼的脖颈,狠狠地钉进了它耳边的冻土里! 矛尖距离那灰褐色的皮毛,甚至不足一个手指头的距离。 那只狼的身体因为这股凌厉的杀气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它依旧没有动,只是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绝望之色更浓了。 顾昂喘著粗气,缓缓直起腰。 他改变主意了。 就在长矛即將刺下的那一刻,一个念头疯狂地冲刷著他的理智。 杀掉它,只能得到一顿肉、一张皮。这是一锤子买卖。 但是……如果驯养它呢? 他有系统,有房子,但他只有一个人。 他需要外出探索,需要去【淀粉区】挖土豆,需要去【休眠鱼群】凿冰,这些地方都离木屋很远。 万一他不在家的时候,有別的野兽,或者…… 顾家那三个阴魂不散的傢伙,摸到了他的木屋怎么办? 他需要一个“看家护院”的帮手。 一个忠诚的、有威慑力的“保安”! 顾昂的目光再次落在这只狼身上。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最佳选择! 他缓缓地、一寸寸地抽回了长矛。 他打开【物品栏】,在那些肥美的大鲶鱼和鯽鱼中翻了翻,最后,取出了一条最小的、巴掌大的[鯽鱼]。 这是一种试探。 他蹲下身,將那条冻硬的鱼,递到了狼的嘴边。 狼的鼻子剧烈地抽动了几下,食物的香气让它那黯淡的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渴望。 它张开了嘴。 顾昂的心也提了起来,手下意识地就要抽回。 然而,那只狼在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后,极其小心地、用牙齿的前端,精准地叼走了那条鱼。 它的牙齿,锋利如刃,但在整个过程中,连顾昂的手指皮都没有碰到一下。 “咔嚓、咔嚓……”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將那条小鱼连骨带肉地嚼碎,吞了下去。 顾昂看著这一幕,紧绷的身体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他咧了咧嘴。 “还行,不傻。” 这只狼,大概率能养熟。 顾昂只餵了那一条小鱼,便果断地收了手。 他没有再看这只狼,径直转身,朝著木屋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个测试,也是一个姿態。 他给了食物,代表他释放了某种信號; 但他立刻离开,则是在表明,他没有过分的热情,他要看看这只狼自己的选择。 ...... 那条小鱼带来的热量,以及更重要的,希望,让那只濒死的狼恢復了些许力气。 它艰难地从雪地上站了起来,四肢依旧在打颤。 它看著那个渺小却危险的人类背影消失在风雪中,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被人类挖出的、插满木刺的可怕陷阱。 它没有丝毫犹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拖著虚弱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 回到木屋,插上厚重的门栓。 顾昂並没有立刻生火,他第一时间来到那个蒙著兔皮的窗口,掀起一个小角,警惕地观察著外面。 风雪中,那个灰褐色的身影很快出现了。 它没有靠近,更没有对木屋表现出任何攻击性或好奇心。 它在距离木屋约莫五十米外、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处停了下来。 那里是顾昂视野的边缘,也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那只狼就地刨了个雪坑,蜷缩了进去,將自己彻底隱藏在风雪中,只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著木屋的方向。 “嚯,还挺聪明。” 顾昂鬆了口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只狼表现出的智慧和分寸感,远超他的预期。 它不靠近,是在表示臣服和无害,它守在附近,又是在表达一种“跟隨”的意愿。 顾昂决定,暂时不赶它,也不立刻接纳它。先这么晾著,多观察几天。 外面的“白毛风”依旧在呼啸,夹杂著中雪,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这种鬼天气,顾昂也不想再出去。 他点燃了灶台,让火炕慢慢升温。 被迫留在木屋里的他,反而有了一种难得的清閒。 他没有浪费时间,吃饱喝足后,他开始在温暖的主臥里,赤著上身做起了最简单的伏地挺身和深蹲。 这具身体底子很好,但太亏空了,必须儘快锻炼起来,以应对这荒野的残酷。 夜幕很快降临。 暴风雪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顾昂躺在温热的火炕上,翻来覆去。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又爬了起来,凑到窗口往外看。 借著雪地的反光,他隱约能看到,那个灰褐色的身影依旧蜷缩在原地。 它几乎快被新雪彻底覆盖了,如果不是【鑑定视角】中那个微弱的生命標记,顾昂甚至会以为它已经被冻死了。 “……”顾昂沉默了。 他不是善心泛滥的人,但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他能理解这只狼的挣扎。 而且……他確实需要一个帮手。 “就这么冻死了,我的投资可就打水漂了。”他自嘲了一句,不再犹豫。 他打开【蓝图建造】,消耗了[木材·硬]x20和[乾草]x10。 【建造:简易兽棚】 备註:一个粗糙的狗舍 【製造耗时:30分钟】 三十分钟后,一个粗糙但结实、铺满了厚厚乾草的木棚出现在【物品栏】中。 顾昂將其取出,扛在肩上。 他拉开门栓,顶著灌入屋內的“白毛风”走了出去。 “呜……” 蜷缩在雪窝里的狼猛地抬起了头,显然没想到这个人类会在深夜的暴风雪中走出来。 它警惕地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声音,但身体却在微微后退。 顾昂没有理会它的戒备。 他也没太靠近,只是將那个【简易兽棚】重重地放在了距离狼几米远的地方,开口朝向背风处。 然后,他从【物品栏】里取出一条稍大点的[东北鲶],“啪”地一声扔进了木棚的乾草堆里。 做完这一切,他一言不发,转身返回了木屋,再次插上了厚重的门栓。 狼站在原地,愣住了。 它看看那个散发著木头和乾草香气、能遮挡风雪的“洞穴”,又看看那个躺在乾草上、散发著浓郁腥香的食物。 它再抬眼,那个男人已经回到了那个温暖、坚固的“巢穴”里。 寒风吹过,它抖了抖身上即將结冰的雪花,试探性地走近了那个木棚。 它闻了闻,確认没有危险后,一头钻了进去。 温暖和乾燥瞬间包裹了它。 它趴在乾草上,叼起了那条鱼,大口吞咽著。 吃著吃著,它那根因为虚弱和寒冷而始终夹著的尾巴,在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不自觉地、轻轻地摇动了起来。 第019章 捕鱼达人! 一夜过去。 顾昂醒了。 木屋坚固,火炕温暖,昨夜那肆虐的“白毛风”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睡眠。 他一睁眼,几乎是习惯性地爬下炕,来到那个蒙著兔皮的窗口,掀起一角向外观察。 天光依旧晦暗,雪还在下。 但他第一眼,却没在那个【简易兽棚】里看到狼。 他一愣,旋即在不远处那个临时雪窝旁,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雪坡上,那只灰褐色的狼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顶著风雪,眺望著远处。 顾昂想了一会儿,才猛地明白过来。 那傢伙没在兽棚里睡觉,而是选择了一个视野更好的高点。 它这是……在为他站岗放哨? 顾昂的心里泛起一阵奇异的感觉。他不由得暗自夸奖了一句: “嘿,还挺上道。” 心情大好,顾昂放下兔皮帘子,走到灶房,生火做饭。 他美美地吃了一顿烤山薯和烤鱼,將热量和蛋白质补足。 吃饱后,他穿戴整齐,走出木屋,来到距离那只狼不远处。 他从【物品栏】中又取出一条[鯽鱼],隨手扔了过去。 狼看到食物,立刻从雪坡上跑了下来。 但它没有立刻去叼,反而衝著顾昂,前腿微微下伏,脑袋低了低,做出了一个类似人类“作揖”拜谢的动作。 这个举动在人类看来有些滑稽,但顾昂却明白灰狼是在表示討好和臣服。 狼隨即叼起鱼,退到一边,大口吞咽起来。 顾昂发现,它的精神明显比昨天要好一点了,眼神中的死气褪去不少。 再这么投餵一段时间,估计就能恢復个七七八八。 虽然这只狼的表现近乎完美,但顾昂內心的警惕从未放下。 这毕竟是狼,不是狗。 他打算接下来几天,依旧只给刚好够它维持生命体徵的食物,绝不让它吃饱。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只有等到他掌握了能反制这头狼的能力时,比如製造出更强的武器,或者彻底摸清它的习性, 他才会逐步增大食物的份额,將其真正收为己用。 顾昂看了一眼天色。 今天的雪仍旧在下,但比昨夜的暴风雪小了不少,从“中雪”变成了“小雪”,能见度也高了一些。 他不打算再等了。 他必须再次去那个冰湖捕鱼,积累足够的“资本”。 然后,他就要去实行自己那个更重要的计划,去传闻中的“黑市”,换取他目前最急缺的物资! 顾昂隨口交代了一句“看家”,他本来没有抱太多期待,这毕竟是一只刚“投诚”一晚的野狼。 然而,灰狼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竟人性化地“呜”了一声, 拖著依旧虚弱的身体,径直回到了昨天那个小雪坡上,端正地坐下,警惕地望向营地外的密林。 顾昂迈出去的脚步顿住了。 他有些意外地看著那个瘦削的背影。 这傢伙……是真把自己当“保安”了? 他心里嘖嘖称奇,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暴风雪里捡到了宝。 顾昂不再多想,他背上了【重型石镐】,带上了【藤蔓渔网】,腰间別著【精良石斧】,再次向西侧的冰湖进发。 这次他目標明確,直奔冰湖,没在路上耗费太多的时间, 等他顶著小雪赶到那片水域时,昨天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凿开的那个冰洞,已经重新冻上了厚厚的一层。 “唉!就知道没这么轻鬆。” 顾昂嘆了口气,但也没沮丧。 这层新冰远没有之前的60cm厚,可依旧坚硬。 他抡起【重型石镐】,费了不少力气,“当!当!”地砸了十几分钟,才再次將冰洞凿开。 水汽冒出,顾昂立刻取出【藤蔓渔网】,开始了新一天的“打工”。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捕鱼上。 这是一个极其消耗体力的活。 他需要不断地破冰、下网、搅动、收网。 等累得胳膊发酸时,他就找个背风的地方,从【物品栏】里摸出一个【烤熟的山薯】,就著“隨身热水”啃下去,休息够了,便继续回去捕鱼。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地將这片“宝库”里的资源,转化为自己的储备。 快到天黑时,这片冰湖上已经被他重新凿开了好几个洞。 由於水里的鱼在越冬,一个洞能捕捉到的鱼数量是有限的, 他只能不断更换捕鱼的位置,才能保证一定的效率。 每次开凿新的冰洞时,他总有种想死的衝动,实在太费劲了! 他暗自咬牙,日后有机会一定要用系统搓一台电动的冰钻,不为了捕鱼,就为了爭口气! 虽然今天比以往都累,但顾昂收穫颇丰,【物品栏】里的[鲜鱼]格子都快堆不下了。 但他知道,不能再继续了,天色一暗,在林子里赶路无异於找死。 他將【重型石镐】和【藤蔓渔网】统统收入【物品栏】,手里只留下一把精良石斧, 辨认了一下方向,快速往木屋赶去。 当他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彻底擦黑。 借著雪地的反光,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灰狼仍旧坚守在那个小雪坡上,身上落满了雪花, 它的气息因为一整天的飢饿和寒冷,比早上的时候虚弱了不少。 “干得不错。” 这份坚持,令顾昂有些动容,对它这种站岗一整天的工作態度非常满意。 他没有吝嗇,从【物品栏】里取出一条比早上那条稍大一些的[鯽鱼],扔了过去。 灰狼立刻跑下来,叼起鱼,退到兽棚里大快朵颐。 顾昂则返回木屋,插上门栓,將灶台的火烧得旺旺的,温暖的“火龙”瞬间开始烘烤主臥的土炕。 他脱掉外衣,往温暖的炕上一躺,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涌了上来。 但他没有立刻睡觉,而是打开了【物品栏】的界面。 看著那几个被[东北鲶]和[鯽鱼]塞得满满当当的格子,他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满足。 顾昂咧著嘴,忍不住发出了“嘿嘿”的傻笑声。 “够了!够了!可以去弄些好东西回来了........” 第020章 哲罗鮭 顾昂的目光在【物品栏】里巡视,最后定格在某个特定的栏位。 那里装著一条今天捕获的、最为稀有的鱼—— 哲罗鮭! 这条鱼通体泛著银光,体型修长健硕,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种鱼在他们这被称为“水中人参”,价值极高。 在他们这,哲罗鮭是三花五罗中的一“罗”, 三花是鯿花,鰱花,鯽花,五罗是哲罗,法罗,雅罗,铜罗,胡罗, 这八种鱼都是高价值的淡水鱼。 这是他今天最大的收穫,不是指填饱肚子,而是指“价值”。 这条[哲罗鮭]品相极佳,个头又大,比成年人的手臂还长一些, 在食物匱乏的当下,拿到“黑市”上,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顾昂自然没打算吃它,这是他用来交换稀缺物资的“硬通货”。 他隨意取了两条普通的[鯽鱼]和几个[林地山薯],简单地在灶台烤熟,算是犒劳了自己一顿。 热食下肚,疲惫感袭来,顾昂躺在温暖的火炕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顾昂就醒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急著去探索或伐木,而是开始为今天的远行做准备。 临行前,他照例走出木屋。 灰狼早已在那个小雪坡上“执勤”,姿態比昨日更加精神。 顾昂从【物品栏】中取出一条和昨晚差不多大小的[鯽鱼],扔了过去。 “多吃点,”他自言自语道,“今天我可能回来得会晚一些。” 灰狼熟练地叼起鱼,退到兽棚里享用。 顾昂看著它这副兢兢业业的样子,越看越满意。 他清了清嗓子,隨口说道: “看你这一身灰毛,以后……就叫你『小灰』吧。简单好记。” 正在撕咬鱼肉的“小灰”闻言,只是抬起眼皮瞥了他一下,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声,便低下头继续乾饭,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似乎对这个新名字不大感冒。 顾昂也懒得管它喜不喜欢,他自己觉得顺口就行。 “行了,小灰,好好看家!” 他拍了拍手上的雪,不再理会小灰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確认所有物资都已备齐,哈哈一笑,转身消失在了通往山外的风雪之中。 .............. 顾昂没有走那条他熟悉的、回棒槌沟的路。 他知道,那里大概率已经被顾家的人踩烂了,甚至可能有邻居的眼线。 他选择了绕路,从西侧的密林边缘出发, 顶著风雪,跋涉了足足几十里地,才在天黑前赶到了传闻中的那个交易点, 那是一个大型林场的中转站。 这里是深山木材运出去、外部物资运进来的一个临时枢纽,虽然偏僻,但並不荒凉。 几排简易的板房和巨大的木材堆垛场矗立在雪地中,远处甚至能看到窄轨森林铁路的铁轨。 所谓的“黑市”,就藏在这中转站最混乱的后院,靠近牲口棚和维修仓库的地方。 天色刚暗,这里反而“热闹”起来。 拉木材的司机、林场的工人、维修站的技工,还有和顾昂一样形容可疑的“盲流”,都混杂在一起。 这里没有叫卖,只有人与人之间快速的擦肩而过。 人们借著仓库透出的微弱灯光和呛人的煤烟味作掩护,低声耳语,用手势和眼神完成交易。 顾昂把自己那身简易御寒服又裹紧了些,用一块破布蒙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那条珍贵的[哲罗鮭]和几张品相最好的[兔皮]被他用乾草裹著,放进一个筐子里。 他所有的物资,都放在【物品栏】里,这个筐子只是一个幌子,一个“盲流”身份的偽装。 顾昂在边缘观察了很久。他很谨慎,他今天的首要目標,不是发財,是盐。 儘管他很节省,但那点从顾家顺出来的粗盐还是消耗完了, 他拎著筐子,走到一个看起来像“二道贩子”的瘦高个面前,露出了筐子里的[兔皮]。 “换东西。”顾昂压低了嗓音。 “兔皮?”瘦高个不屑地撇撇嘴,“这玩意儿不值钱。换两斤粗粮,爱换不换。” “我不要粮。”顾昂沉声道,“我换盐。” “盐?!” 瘦高个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看顾昂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兄弟,你新来的吧?在这儿,盐就是命!你这几张破兔子皮,就想换盐?滚蛋!” 顾昂的心沉了下去。 他这才意识到,盐在这种地方,是比粮食和钱票更硬的硬通货,是绝对的“违禁品”。 他没有气馁,继续在市场里转悠。 他用一张[兔皮],成功换到了一小袋[苞米麵]和几张[钱票],这证实了瘦高个的话,皮毛只能换粗粮。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拿出那条[哲罗鮭]去碰碰运气时,他的目光被维修仓库角落里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老人,头髮花白,戴著一副镜片上全是裂纹的眼镜。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干部服”与周围的破棉袄格格不入。 顾昂知道这种人,“下放”的知识分子,成分不好,被安排在这种中转站当一个看管工具、打扫维修库房的“改造人员”,比“盲流”还受排挤。 .......... 周秉正哆哆嗦嗦地守著一个小摊,上面只摆著一小瓶煤油和两个锈跡斑斑的铁轴承。 他想换的,是食物。 “老先生,这煤油怎么换?”有人问。 “换……换粮,或者钱票……”周秉的声音很虚。 那人一听,摇摇头走了。 煤油是好东西,但谁家也不富裕,没人愿意拿命根子一样的粮食换这个。 顾昂在周秉身边蹲了很久。 他发现,这个老人的交易很不顺利,他那双布满老茧和机油的手,因为寒冷和焦急,一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在又一次交易失败后,周秉绝望地蹲了下去,捶著自己的腿,用几不可闻的声音痛苦地自言自语: “……老伴儿的药又断了……这天杀的老寒腿……要、要是有哪怕一根[林地黄精]吊著气……也不至於……” 顾昂的耳朵猛地一动! 【林地黄精】! 这个词他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他当初在西侧【淀粉区】附近標记过的、那些暂时没能力挖的草药之一吗?! 第021章 倾尽所有仍窘迫 顾昂將这信息记下来,看来这山里的药材同样不缺销路。 山里果真是宝库! 等回去之后哪天得空了,他得去挖些药材。 他不动声色,等到周秉收起那无人问津的煤油,失魂落魄地准备离开时, 顾昂才拎著筐子,快步跟了上去,拐进了堆满废弃零件的仓库后巷。 “老先生,留步。” 周秉嚇了一跳,警惕地回头:“你……你干什么?” 顾昂没有废话,他打开筐子,先露出了最普通的[鯽鱼]: “老先生,我这有鱼,刚从冰湖里捞出来的,换不换?” “鱼?!”周秉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要换什么?” “我需要盐。”顾昂开门见山,“或者铁器。” 周秉的脸色一黯,苦笑道: “食盐……那可是违法的,我没有…… 平时换些吃的喝的和一些小玩意儿,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不过铁器我倒是有,可你……” 他看了看顾昂的筐子,“你这条鱼,换不了多少。” “那这个呢?” 顾昂没有接话,他缓缓地、將筐子彻底打开,露出了那条被冻得硬邦邦的、体型硕大的[哲罗鮭]! “这、这是……” 周秉只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哲罗鮭!这是……『水中人参』!” 他失声叫道,隨即又赶紧捂住嘴,惊恐地看向四周。 他颤抖著上前,抚摸著[哲罗鮭]坚硬的鱼身: “小同志……不,小兄弟!这鱼……这鱼你真要换?!” “当然,不过只换盐,和铁。” 顾昂重复道。 “我没有食盐!” 周秉急了, “但是……但是我有办法! 我就在林场的马厩帮忙!我有兽用盐砖! 那东西不能直接吃,但能提纯!我有提纯的法子! 另外,我还有这个!” 周秉生怕顾昂跑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 里面赫然是两根断掉的、闪著乌光的钢锯条! “这是维修站报废的!是好钢!我全给你!再加我这个月能弄到的所有盐砖!” 顾昂的心里狂喜!他果然没猜错,这老人家果然有好货! [劣质铁]和[钢材]根本是两个概念! 有了[钢材],他就能製造【铁製兽夹】的升级版,甚至能製造真正的【钢矛】! 而[兽用盐砖],对別人来说是毒药,对他这个拥有系统【工匠合成台】的人来说,和食盐根本没区別! 只要能造出相应的设备,他就能吃上盐!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顾昂意识到,刚才这位老人说他有提纯的办法,心里一下子活络了起来, 看来这位在下放改造之前,可能是搞研究的,说不定接触过不少知识! 这同样是顾昂所渴求的。 他发现系统目前能製造的东西很多,但只局限於比较简单的,而更复杂的物品,他还没见过。 顾昂觉得没准这位老人能为他解锁更多的製造图纸也说不定! 他將这一想法暗藏在心里,暂时不表露。 ......... 周秉目光忐忑的等待著眼前这位年轻人的答覆。 在他看来,这是一笔血赚的买卖。 他用维修站报废的铁器和牲口棚的饲料,换了一条能救老伴命的“水下人参”! 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恐怕得眼红死! 殊不知,顾昂心里同样是这样的想法, 仅用一条鱼,就换回了【盐】和【钢】这两样无法在荒野中生產的、珍贵无比的工业基础材料! 也就这个时候能这么换了,往前几年,或者往后几年,都不行。 “成交。” 顾昂言简意賅。 周秉离开去取盐砖,两人迅速完成了交换。 就在周秉抱著那条[哲罗鮭]如获至宝、激动得难以自持时, 顾昂仿佛“无意”中,用脚在沾满油污的雪地上划了几笔。 那是一个植物的轮廓,根茎分明。 “老先生,您看看这是什么?” 周秉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精彩起来。 ........ 周秉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雪地上的植物素描,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这、这是……” 他颤抖著伸出手,仿佛想触摸那个图案, “是黄精!林地黄精!”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顾昂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几乎不像一个老人。 他那因激动而充血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小同志!你!你有这个?!” 他失声问道,“你是不是有这个?!” 不等顾昂回答,周秉已经开始疯狂地掏自己的口袋,仿佛要倾尽所有。 “我买!我买!我倾家荡產也买!” 他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掏了出来,一卷皱巴巴的毛票,几张零散的粮票,甚至还有几个工业零件的螺丝帽。 “我……我就这些了……” 周秉將那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都捧到顾昂面前, 但当他看清自己手里那点可怜的“家当”时,那股疯狂的渴望瞬间冷却,化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窘迫和难堪。 这点东西,別说买救命的黄精,可能连顾昂那条[哲罗鮭]的零头都换不起。 顾昂看著老人那双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心中微动。 他伸出手,没有去接那些钱票,而是轻轻扶住了老人颤抖的胳膊,將他的手推了回去。 “老先生,我不要这个。” 周秉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你……你不要?” “我想要的,”顾昂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无比, “是更多的铁器。是那些报废的钢锯条,是坏掉的犁头。” 他顿了顿,直视著周秉的眼睛,“或者……是知识。” “……知识?” 周秉彻底怔住了。 他重新开始打量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顾昂的身上裹著破烂的棉絮,脸上沾著分辨不清的污渍和血痕,头髮像鸟窝一样杂乱,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在荒野中挣扎求生才有的蛮荒气息。 周秉下意识地以为他只是个运气好、有力气的猎人,是个“盲流”。 可这样一个人,他开口要的,不是钱,不是粮,而是……知识? 一股异样的欣赏从周秉心底升起。 第022章 新的图纸! 但隨即,这股欣赏就被现实的窘迫冲淡了。他心中升起一阵强烈的惭愧。 曾几何时,他身为教授,最喜欢的就是提携好学的后辈,恨不得將所学倾囊相授。 可现在……现在他自己都朝不保夕,老伴还等著救命。 他悲哀地发现,在生存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知识,竟然也成了需要精打细算、用来交换活命物资的“货物”。 “小同志,”周秉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是个好后生……但是……” “老先生,”顾昂看出了他的窘迫,开口打断了他, “这种黄精很难找,长在深山里。我现在手上没有。” 周秉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但是,”顾昂话锋一转,“我知道哪里有。下次,我给你带来。” 周秉猛地抬起头! 他看著顾昂坦诚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怀里那条价值连城的[哲罗鮭]。 这个年轻人,用最珍贵的“人参”换了他一堆“垃圾”,现在又答应帮他寻找救命的药材…… 而自己,刚才竟然还在盘算著该用多少“知识”去换取。 一股强烈的歉意和感激涌了上来。 “你等我一下!”周秉忽然说道,语气不容置疑,“千万別走!” 说完,他也不等顾昂反应,抱著鱼,转身衝进了维修站后排一间黑暗的板房里。 顾昂有些意外,但他选择在原地等待。 几分钟后,周秉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怀里多了几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拿著!”他不由分说地將这些东西塞进顾昂的怀里。 顾昂愣住了,他打开一个油布包,借著远处仓库的灯光,看清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本封面已经磨损的书, 《机械原理》。 他再打开其他的,《基础锻造手册》、《齿轮与传动》…… 这些都是这个时代最宝贵的工业知识! 顾昂被老人的大方和这份沉甸甸的信任震惊了: “老先生,这太贵重了……我还没给您带黄精……” 他立刻打开麻袋,假装从里面取,实则从【物品栏】中调出一条肥硕的[东北鲶] “您拿著这个,至少先补补身子……” “不!” 周秉坚决地把鱼推了回去,他的腰杆在这一刻挺得笔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受人尊敬的教授。 “这些书,是我先给你的!黄精的事,不急!” 他斩钉截铁地说,“下次你带来了,我再拿东西跟你换!我周秉,不能白占你的便宜!” 顾昂看著老人坚决的样子,不再强求。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几本书贴身收好。 “好。”顾昂重重点头,“下次,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方。” “一言为定!” 两人约定了下次交易的时间,周秉才如获至宝般地抱著那条[哲罗鮭],消失在黑暗中。 顾昂重新用破布蒙住脸,也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几十里地的雪路,在夜晚赶回去无异於送死。 他没有走远,而是绕到了林场中转站的后山,在一个人跡罕至、背风的木材堆垛场后面,找了个避风的角落。 【工匠合成台】打开,【蓝图建造】启动。 他利用【物品栏】中富余的[木材]和[乾草],迅速搭建了一个【简易窝棚】。 虽然简陋,但在这种风雪交加的夜晚,足够他暂时对付一个晚上。 他钻进窝棚,堵好入口,决定等天亮以后,再赶路回去。 ...... 在临时搭建的简易窝棚里,顾昂毫无睡意。 窝棚外,“白毛风”依旧在肆虐,捲起的雪沫“沙沙”地打在木板上。 但窝棚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顾昂借著微弱的火光,兴奋地摊开了周秉给他的那几本用油布包著的书籍。 书页已经泛黄髮脆,上面满是油污和笔记,但上面的【机械原理】、【基础锻造手册】等字样,却让顾昂的心臟砰砰直跳。 “系统,读取!” 他迫不及待地启用了【鑑定视角】。 只见一道微光扫过摊开的书页,系统面板上立刻开始刷新海量的信息流。 【检测到高级知识(机械类)...正在记录...】 【...【机械原理】记录完毕...】 【检测到高级知识(锻造类)...正在记录...】 【...【基础锻造手册】记录完毕...】 【...知识库已更新,正在解锁相关图纸...】 下一秒,顾昂的【工匠合成台】界面上,图標如同瀑布般疯狂涌现! 【新配方解锁:手摇钻床】 【新配方解锁:简易车床】 【新配方解锁:齿轮组(小型)】 …… 然而,这些新图纸中,超过九成都呈现出一种灰暗的、无法点击的锁定状態。 【警告:缺少前置工具(如:锻造台)】 【警告:缺少关键材料(如:精炼钢材、橡胶)】 这些都是他现阶段根本无法触及的高级造物。 但顾昂的目光,根本没在那些灰暗的图纸上停留。 他的视线,被死死地钉在了列表最上方,那几个刚刚被点亮、闪烁著诱人光芒的新图纸上! 他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 【新配方解锁:简易过滤装置(提纯盐)】 需求材料:[陶土] x10,[木炭] x20,[乾净的布料] x5 描述:一个粗糙的层叠式过滤装置,能將兽用盐砖(工业盐)中的有害物质去除,提炼出可食用的【粗盐】。 【新配方解锁:钢製矛尖】 需求材料:[钢锯条(断裂)] x1 (可分解为[优质钢材]x3),[木柄] x1 描述:比燧石和骨头可靠一万倍的东西。 【新配方解锁:弹簧驱动兽夹】 需求材料:[钢锯条(断裂)] x1,[劣质铁] x2,[兽筋] x1 描述:基於【机械原理】的进阶陷阱,咬合力远超[铁製兽夹],对付大型野兽的利器! 顾昂的眼睛都快红了! 这才是他眼下最需要的、能够极大提升他在山里“幸福感”的造物! 盐! 【简易过滤装置】意味著他即將拥有源源不断的【粗盐】! 他那堆积如山的[鲜鱼]和[肉类]將不再仅仅是食物,而是可以被醃製、风乾,变成能长期储存的【咸鱼】和【风乾肉】! 这代表著彻底的食物自由和安全感! 而【钢製矛尖】和【弹簧驱动兽夹】,更是质的飞跃! 这代表著他终於摆脱了石器时代,拥有了真正的“钢铁”武器! 有了这些,他才有底气去压制小灰,才有能力去更远的密林狩猎! “知识……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力量!” 顾昂紧紧攥著那几本破旧的书籍,在这寒冷的窝棚里,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第023章 香满屋 周秉抱著那条沉甸甸的哲罗鮭,將它紧紧藏在自己那件破旧的蓝色中山装里, 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臃肿的、赶路的驼背老人。 林场中转站的夜晚,人声嘈杂。 他低著头,只敢走仓库和木材堆垛场之间的阴影,小心地避开了所有宿舍的灯光和那些聚在一起抽菸的工人。 他知道怀里抱著的是什么。 这不是鱼,这是能救命的“人参”!也是能招来祸患的財富! 他七拐八绕,终於回到了中转站边缘、分配给他们这些“改造人员”的板房区。 那里的屋子比牲口棚好不了多少,四处漏风。 他推开那扇一推就嘎吱乱响的薄木门,寒风立刻倒灌进去。 “咳咳……老周,你回来了?” 一个虚弱的女声从黑暗的土炕上传来。 “回来了,淑芬。” 周秉赶紧把门插上,又拿一条破棉絮堵住门缝。 炕上躺著他的老伴,林淑芬。 如今却被病痛和飢饿折磨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快,快上炕暖和暖和,”林淑芬虚弱地招呼他, “你今天……换到粮了吗?” 周秉没有回答。 他走到炕沿,脸上带著一种孩子气的、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神秘地解开大衣扣子,献宝似的,將那条被冻得硬邦邦的大鱼“哗啦”一下放在了炕桌上。 “淑芬,你快看!你看这是什么!” “……” 林淑芬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她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天、天吶……老周!” 她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抓住了周秉的胳膊, “这、这是『水中人参』!你……你哪来这么多钱?!你是不是疯了!这得多少钱啊!”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这个老实巴交的丈夫,为了给自己治病,动了什么歪心思,花了天价买来的。 “不用钱!这东西不用钱!” 周秉赶紧摆手,兴奋地压低声音: “我没花钱!我是换来的!” “换的?”林淑芬更糊涂了, “谁捨得拿这个换东西?而且,咱们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跟人家换?” 周秉得意地说:“我用牲口棚的盐砖,还有维修站那几根报废的钢锯条换的!” 林淑芬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丈夫的额头: “老周……你是不是冻糊涂了?谁会用这么金贵的食材,换咱们那堆……那堆垃圾?” 周秉脸上的兴奋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思索和困惑。 “是啊……我也纳闷。” 他喃喃道,“我本以为他是个『盲流』,是个山里的猎人……” 他顿了顿,回忆著那个年轻人的眼神: “可他不要钱,也不要粮。他点名要铁,还要……知识。” 周秉看著老伴:“淑芬,那个年轻人,不一般啊。” 林淑芬听完,也沉默了。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为一口吃的挣扎的年代,竟然有人会用“水中人参”去换一堆废铁和几句“知识”。 她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这……真是一位奇人。” “先不说这个了!” 周秉回过神来,他不能让老伴再受冻, “我给你弄鱼汤!这鱼大补,喝了你的老寒腿就能好受点!” 他忍著激动,只在那条哲罗鮭的尾巴上小心翼翼地切下了一小块。 他把家里那个破瓦罐架在小煤炉上,將鱼肉放进去。 很快,一股浓郁的鲜香开始在房间里瀰漫开来。 这是脂肪和蛋白质的香味,是他们已经快要忘记的味道... 夫妻俩已经好几年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了,两人都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瞬间就红了。 “真香啊……”林淑芬喃喃道。 “砰!” 周秉猛地把瓦罐的盖子盖上! “坏了!”他脸色大变。 林淑芬也瞬间反应过来,脸上血色尽失: “老周!这、这味儿……太大了!” 在这片压抑、飢饿的板房区,如此霸道的肉香味,根本不是享受,而是催命的信號! 两人当场就慌了,手忙脚乱起来。 “快!快把窗户缝堵死!”周秉急声道。 “不行啊!”林淑芬急得快哭了,“风是往外刮的!烟囱!烟囱在冒烟啊!” 周秉一拍大腿,也顾不上烫,抓起两块破布就往瓦罐上捂,试图把香气压下去。 夫妻俩像两个做贼的“孩子”,忙得团团转,只为了掩盖这一锅救命的鱼汤味。 .............. 第二天清晨,顾昂在简易窝棚中睁开了眼。 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起身走出窝棚,发动了【工匠合成台】的“分解”功能。 【分解:简易窝棚】 只见那座庇护了他一夜的窝棚在微光中迅速解体,化为[木材·硬]和[乾草]两种基础材料,被他悉数收入【物品栏】。 他仔细地踩踏了周围的积雪,將自己在此过夜的痕跡抹除得一乾二净。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用那块破布蒙住脸,將自己偽装成一个不起眼的“盲流”,重新潜入了林场中转站。 从木屋到黑市,来回往返一趟不容易, 来都来了,顾昂想抓著机会多换一些能用的著的, 天色尚早,但黑市已经开始运作。 顾昂没有急著交易。 他今天不打算再找周秉,他打算从其他人那里换取那些他急需的、琐碎的日用品。 他拎著那破筐子,在人群中不断观察。 很快,他盯上了一个正试图用几根缝衣针和几捆麻线交换粗粮的女人。 顾昂走了过去,沙哑著嗓子: “换吗?” 他掀开麻袋一角,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林地山薯。 那女人的眼睛“唰”地一下就直了! 在这饥荒的年景,这种品相完好、富含淀粉的块茎,比粗粮金贵多了! “换!换!” 女人想都没想,生怕顾昂反悔,一把將手里的针线全塞了过去,抢走了那个山薯。 “果然很抢手啊!” 顾昂原本就觉得食物金贵,但事实比他想的还要严峻一些, 他脸上不动声色,立刻转身离开。 他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迅速钻进了旁边一个堆满废弃枕木的死胡同。 物品栏,开启! 他警惕地確认四周无人,將针线全部存入,然后从物品栏中重新取出一条鯽鱼放进麻袋。 做完这一切,他从死胡同的另一头钻出,仿佛一个全新的、刚到市场的卖家,重新混入了人群。 第024章 盐和矛! “鱼!刚破冰的鲜鱼!换布料!换破布也行!” “山薯!换火柴!换洋火!” 顾昂的食物在“黑市”上简直是降维打击! 这些天生就处於飢饿边缘的人们,对这种高品质、高热量的食物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 他不断观察,不断游走在各个买家之间,用自己手里的食物换取各种物资, “兄弟!我这有半块破布,给你!换你那条小点的鱼!” “我这有陶罐!没裂缝的!换你半个山薯!” ...... 顾昂对这番收穫很是满意。 他用一条鱼,换来了【简易过滤装置】急需的乾净的布料, 用一个山薯,换来了一个可以用来煮盐的陶罐和几盒火柴。 在整个过程中,他都保持著极高的警惕。 他绝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一分钟。 每次交易完成,他都会立刻脱离人群,找个隱蔽的地点,將换来的物品迅速存入【物品栏】, 然后再取出新的食物,换个方向重新进入黑市,进行新一轮的交易。 因为他这种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谨慎做法,他虽然是交易量最大的人,却愣是没引起任何“大人物”的注意。 在別人看来,他只是个一惊一乍、胆小如鼠的“盲流”小贩。 在换到了足够的物资之后,顾昂见好就收。 他將最后换来的一根牙膏也存入物品栏,拉了拉脸上的破布,悄然没入人群,离开了这个中转站。 当顾昂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回自己的木屋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白毛风又开始“呼呼”地颳了起来,捲起新雪,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他回来的第一时间,习惯性地望向那个小雪坡。 “咦?” 那里空空如也,並没有那个熟悉的灰褐色身影。 顾昂的心一沉,握紧了手里的精良石斧。 他快步走到兽棚前,借著昏暗的雪光朝里看去。 只见小灰正蜷缩在兽棚最里面的乾草堆里,浑身都在轻微地发抖。 它显然已经饿坏了,又冷又饿,连顾昂走到跟前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当顾昂的影子遮住兽棚口的光时,小灰猛地一惊,抬起了头。 一人一狼四目相对。 在看清是顾昂后,小灰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凶悍,反而浮现出一种……酷似人类的尷尬和心虚。 它“呜”地低吼了一声,仿佛一个偷懒被当场抓包的小孩。 下一秒,它猛地从温暖的乾草堆里爬了起来, 夹著尾巴,低著头,快步从顾昂身边溜了出去, 重新跑回那个寒风呼啸的小雪坡上,顶著风雪,笔直地坐好,开始站岗。 顾昂看著它这副知错就改的模样,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他並没有怪罪它的意思。 毕竟是自己回来晚了, 又是在这种鬼天气里,这傢伙能蜷缩在窝里保命,已经算是很聪明的选择了,总比傻乎乎地在外面冻死强。 “行了,別在那儿装了。” 顾昂嘀咕了一句,他今天收穫颇丰,心情大好。 他打开【物品栏】,直接取出一条分量十足的东北鲶,“啪”地一声扔在了小灰面前的雪地上。 “……” 小灰的站岗姿態瞬间僵住。 它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条比它脑袋还大的鱼,又抬头看了看顾昂,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呜呜”声。 它甚至不敢上前去叼,它以为这只是那个两脚兽的食物,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吃吧,给你的。” 顾昂又重复了一句。 小灰歪了歪头,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一小步,又赶紧缩了回去。 它再次看向顾昂,確认这个人类没有生气,也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它这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先是飞快地用鼻子碰了一下, 然后猛地一口叼住那条大鱼,生怕顾昂反悔似的,一溜烟躥回了自己的简易兽棚里。 很快,兽棚里就传来了“咔嚓咔嚓”大快朵颐的咀嚼声。 顾昂满意地笑了笑。 听著小灰吃得这么起劲,他自己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忙了一天,是该犒劳一下自己了。” 他转身走进木屋,插上门栓。今天,他要用新换来的陶罐,好好做一顿饭食。 顾昂走进温暖的“灶房”,心情大好。 他没有急著去摆弄那些新换来的“宝贝”,而是先从【物品栏】里取出了两条肥美的鯽鱼和几个林地山薯。 他將新换来的陶罐仔细地刷洗过,架在灶台上,倒入雪水,將鱼和山薯切块,一同丟了进去。 虽然依旧没有盐,但仅凭食材本身的鲜美,一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乱燉”也足以慰藉他一整天的辛劳。 吃著这顿饱饭,顾昂靠在主臥温热的炕沿上,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他没有著急做其他事情,而是选择先躺下休息一阵,让这份满足感延长多一会儿。 这一觉睡得极沉。 等他再次醒来时,窗外依旧是漆黑一片,只有“小灰”在兽棚里翻动乾草的“悉索”声传来。 顾昂的精神已经彻底恢復。 “开干!” 他一骨碌爬起来,眼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去动那些钢锯条,而是先取出了今天换来的陶罐、乾净的布料以及【物品栏】中的木炭, 木炭是平时烧火时积攒下来的。 【工匠合成台】,启动! 【新配方解锁:简易过滤装置(提纯盐)】 “製造!” 顾昂按照系统给出的图纸,先將陶罐底部小心地钻了几个细孔,然后依次將布料、木炭以及一些乾草层层叠叠地铺了进去。 一个看起来极其简陋,但原理却很科学的“过滤装置”就这样完成了。 接著,他拿出那块从周秉那里换来的兽用盐砖,用石斧砸下一小块,放进另一个陶罐里,用热水化开。 他屏住呼吸,將那泛黄的、散发著刺鼻味道的盐水,缓缓地倒入【简易过滤装置】中。 “滴答……滴答……” 很快,一滴滴清澈的、高浓度的盐水,从陶罐底部的细孔中渗出,滴落在他下方准备好的木碗里。 顾昂用手指蘸了一滴,放进嘴里。 一股久违的咸味从舌头反馈出来! “成了!咱也是有盐的人了!” 顾昂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他立刻將这些珍贵的盐水架在灶台上,用最小的火慢慢烘烤。 等待了许久,一层细密的、洁白的粗盐结晶便出现在碗底。 他没著急收拾这些提纯的粗盐,而是开始下一件事情, 他要趁热打铁,做把趁手的兵器出来。 他取出了根钢锯条。 【新配方解锁:钢製矛尖】 “製造!” 等待製造时间读条后,一个闪烁著寒芒的、远比燧石锋利百倍的钢製矛尖终於成型! 顾昂將其牢牢地绑在加固长矛上,整根长矛的气质瞬间为之一变。 他抚摸著矛尖冰冷的金属质感,又看了看旁边正在结晶的粗盐,和那个刚刚完成的过滤装置。 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从他胸口升起。 十几天前,他还是那个在高烧中濒临死亡、被全家逼迫、一无所有的“牲口”。 而现在…… 他有温暖坚固的木屋,有忠诚的“保安”小灰,有堆积如山的食物,甚至…… 顾昂低头看著手中的钢矛。 他还拥有了钢铁武器,能在荒野中生存的机率又提升了一大截。 第025章 黑瞎子踪跡 在木屋里安稳地睡了一夜,顾昂的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 简单的吃了一顿早餐,顺便餵了小灰一条小鱼。 虽然昨晚饱餐了一顿,但面对小鱼,小灰也没一点嫌弃,属於不忘初心了。 日常交代一句看家,顾昂便出门了。 今天天气还可以,只颳风,没下雪,可以户外活动活动。 况且有了新武器,顾昂就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大孩子,想试试手中的矛利不利! 他手握钢製长矛,腰间別著【精良石斧】,他现在有粮、有盐、有钢,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他信心爆棚。 他决定去检查一下那几个他去黑市前布置的、用来防御的铁製兽夹。 那些兽夹是用[劣质铁]造的,他现在有了[钢材],正寻思著是不是该把它们升级换代了。 然而,当他哼著小曲,顶著风来到第一个陷阱的布置点时,脸上的轻鬆愜意瞬间凝固了。 陷阱,被触发了。 但现场没有血跡,也没有猎物。 只有一片狼藉的雪地,和一个……被彻底摧毁的陷阱! “这……” 顾昂的心猛地一沉。 他蹲下身,捡起那团已经扭曲成麻花的“废铁”。 这可是铁製兽夹! 不是藤蔓套索!那用劣质铁打造的夹口,竟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活生生掰弯了, 整个兽夹被从固定桩上扯断,拖拽了十几米,最后嵌在一棵松树的树干上,成了一团废铁! “什么东西乾的?!” 顾昂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立刻开启了【鑑定视角】,仔细搜寻著周围的痕跡。 很快,系统给出了答案。 在狼藉的雪地中,一串巨大的、深陷的脚印被高亮標註出来。 【巨大的足跡:黑熊(黑瞎子)】 【等级:成年(暴躁)】 【分析:一头成年黑熊光顾了此地,它被诱饵吸引,並被兽夹激怒。】 顾昂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黑瞎子!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根刚打造的钢製长矛。 就在昨天,他还以为这根长矛是“神器”,是自己横行山林的资本。 可现在,看著那比人头还大的脚印,和那棵被利爪刨开的树干,他只觉得遍体生寒。 这根长矛……在黑熊面前,恐怕真的和一根牙籤没太大区別! 他如果正面遇上,唯一的下场,就是被那蒲扇般大小的熊掌一巴掌拍成肉泥! “不行……近战就是找死啊!” 顾昂清醒了。 他意识到,自己距离纵横荒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现在才只是刚刚开始,他依旧处在食物链的底端。 他立刻放弃了继续检查陷阱的打算,以最快的速度撤回了木屋,將门栓死死插上。 坐在温暖的火炕上,顾昂的心臟还在“砰砰”直跳。 黑熊的威胁,像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心头。 解决黑熊! 这是防御上的第一需求,不然哪天黑瞎子发起狂来,进木屋把他啃了咋办? 还有一件事,他从周秉那里换到了盐和钢,但这只是开始。 他还需要更多的布料、药品,以及更多的钢材。 他上次除了和人交换之外,还收集了不少信息,知道目前具有高价值的硬通货,是那些稀有的“山货”! 比如……珍贵的皮毛。 如果能解决一只黑瞎子,他不仅能获得巨量的肉食,还能用黑瞎子身上有价值的部分去换好东西, 黑瞎子全身都是宝,熊皮、熊鼻子、熊波棱盖、熊胆、熊掌...... 紧接著,他脑子极速运转,在想解决的办法。 “火力……我的火力还是严重不足!” 无论是为了什么目的,他都要弄死那只黑瞎子,顾昂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他必须,立刻,马上,拥有一把强力的远程武器! 他立刻打开了【工匠合成台】。 【简易木弓】的图纸早就解锁了,但他看都懒得看。 那种用木材和兽筋造的原始弓,威力太小,射程也近, 別说黑瞎子了,连外面的小灰的皮毛都未必能有效射穿,精准度更是隨缘。 他需要的是一把狙击利器!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秉那几本书籍解锁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新图纸上。 【新配方解锁:重型猎弩(钢製)】 需求材料: [木材·硬]x10, [兽筋]x5, [钢锯条]x1(註:用於製造钢製弩臂和精密扳机) 描述:基於【机械原理】和【弹力储存】製造的猎杀工具。 “就是这个!”顾昂眼神一亮! 这才是完美的解决方案!威力巨大,精准度高,符合他的需求! 他毫不犹豫,用意念下达了指令。 “系统,製造【重型猎弩】!” 【……正在检测……】 【警告:製造失败!】 【失败原因:缺少前置建筑【锻造台】。】 【系统提示:原料[钢锯条]必须在【锻造台】上进行高温熔炼和压力重塑,才能製作为【钢製弩臂】和【精密扳机】。】 “嗯,还要锻造台?不碍事,搞个低配版的应该也能达成条件...” 顾昂立刻切换到【蓝图建造】界面,迅速找到了【锻造台】的图纸。 【简易黏土锻造台】 需求材料:[优质黏土] x50,[石块·硬] x20 [石块]他有的是,但[黏土]…… 顾昂立刻打开了【鑑定视角】的地图模块,目光锁定在了西侧三公里外、他早已標记好的那个资源点: 【优质黏土层】! “等著我,黑瞎子……” 顾昂没有丝毫犹豫,他带上重型石镐和精良石斧,给小灰留了一份食物,便立刻出发,衝进了风雪之中。 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的採集,而是为了实现武器的飞跃! …… 半天后,顾昂气喘吁吁地返回了木屋。 挖掘黏土是个体力活,那些冻土下的黏土又湿又重,但他还是成功带回了足够的量。 他站在木屋旁的空地上,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蓝图建造】。 “建造!【简易黏土锻造台】!” 他用意念选定了建造地点。 【物品栏】中的黏土和石块瞬间消失。 只见空地上,一个由石头和黏土构成的、结构复杂的锻造台幽灵框架拔地而起。 下一秒,在无形的力量下,实体物质迅速填充! 【建造中...00:59:59...】 顾昂没有乾等。 在这一小时的自动建造时间里,他抓紧时间,用意念打开【工匠合成台】,开始批量製造昨天刚刚解锁的另一个图纸。 【批量製造:三棱破甲弩箭 x10】 需求材料:[钢材]边角料x10,[木材]x10,[羽毛]x20 【製造中...00:09:59...】 十分钟后,十支专门用来对付大型野兽厚皮的钢製弩箭,静静地躺在了【物品栏】中。 一小时后,【锻造台】也终於宣告完工。 【建造完成!】 顾昂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工匠合成台】,將意念集中在了那个渴望已久的图纸上。 “製造!【重型猎弩】!” 第026章 猎熊进行时! 【……正在检测……前置建筑【锻造台】已存在….…】 【……正在检测材料……[钢锯条]x1,[木材·硬]x10,[兽筋]x5……材料充足……】 【確认製造?】 “確认!” 【物品栏】中的材料瞬间消失。 顾昂只看到,那台刚刚建好的【简易黏土锻造台】內部,猛地躥升起一股无形的烈焰,温度高到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那根钢锯条被系统投入其中,肉眼可见地熔化、重塑,被无形的大锤锻造成强力的【钢製弩臂】和精密的【扳机】。 与此同时,木材也被自动雕刻成了光滑的【硬木弩身】…… 【製造中...00:29:59...】 这半个小时,顾昂觉得比半个世纪还要漫长。 【製造完成!】 当提示音响起,顾昂几乎是颤抖著手,打开了【物品栏】。 他將其取出。 嗡—— 一声轻微的金属颤音。 这把猎弩沉重无比。弩身由最坚硬的红松木製成,线条流畅且符合人体工学。 而最醒目的,是那闪烁著幽暗寒光的【钢製弩臂】,充满了工业的暴力美感。 顾昂將一支【三棱破甲弩箭】装填上去,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將[兽筋]拉开,扣上扳机。 他举起猎弩,瞄准了远处一棵水桶粗的大树。 “就是现在!” 他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甚至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那不是弓弦的“嗡”声,而是一种近乎於火器击发的、沉闷的爆响! 顾昂甚至感觉到了一股轻微的后坐力从弩身上传来。 他定睛看去。 那支【三棱破甲弩箭】已经消失不见,而在他瞄准的那棵水桶粗的红松树干上,弩箭的尾翼正“嗡嗡”地高频颤抖著。 整支弩箭,竟有三分之二,深深地没入了坚硬的树干之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嘶!” 顾昂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威力! 他走上前,用力晃了晃那根弩箭,纹丝不动。 这要是射在血肉之躯上…… 顾昂简直不敢想像。 他那根【钢製长矛】充其量是刺穿,而这把【重型猎弩】,已经是贯穿和粉碎了! 黑熊的皮毛和脂肪再厚,也绝对扛不住这种近距离的攒射! “好……太好了……” 顾昂抚摸著弩身冰冷的金属质感,心中的火力不足恐惧症终於被极大地缓解了。 他那颗因黑熊威胁而躁动不安的心,也彻底定了下来。 “不过光有弩还不行,黑瞎子皮糙肉厚,一发下去未必能当场毙命。” 顾昂在木屋前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一个更加阴险、也更加稳妥的狩猎计划开始成型。 “它既然能被【铁製兽夹】激怒,说明它有领地意识,而且记仇。” “我需要把它引到一个我选择的战场……” 他想到自己之前用来诱捕小灰,还没回填的大坑,又看了看那几个解锁的新图纸。 “【弹簧驱动兽夹】是用来锁腿的,【落穴陷阱】(带钢刺)是用来放血的……再加上我在高处用【重型猎弩】补刀……” 顾昂的眼睛越来越亮。 “只要陷阱布置得当,把它引过来……”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九成!配上陷阱,我有九成的把握,能弄死这头黑瞎子!” ........... 重返木屋,顾昂的心情却丝毫没有放鬆。 那只黑瞎子留下的巨大脚印,以及那被蛮力掰弯的【铁製兽夹】,占据了他脑子的大部分思绪, 最初的恐惧过去后,一种更加冰冷、也更加兴奋的情绪开始占据上风。 黑熊既是威胁,也是一笔无法估量的巨大財富! 【熊肉】、【熊胆】、【熊掌】、【熊皮】…… 在那个林场中转站的黑市里,任何一样都是能换取天价物资的硬通货。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返回了黑熊毁坏他第一个兽夹的区域,这是一处狭窄的风口。 【鑑定视角】早已確认,这里是那头黑熊的必经之路。 他要在这里,设下一个真正的杀戮陷阱。 他从【物品栏】中取出了那把【重型石镐】。 这原本有个为小灰准备的落穴陷阱,但是这个陷阱太浅、太小。 他必须將其彻底扩大! “当!当!当!” 顾昂卯足了劲,重型石镐一下下砸在冻得比岩石还硬的土地上。 他要挖出一个足以让那头庞然大物彻底掉进去、再也爬不出来的深坑! 这个工程被他命名为大型尖刺陷阱。 深坑挖好后,顾昂拍了拍手上的冻土,脸上露出冷酷的笑容。 “挖个坑,撒点料。” 他打开【工匠合成台】,目光锁定了那些珍贵的[钢材]。 【製造:钢製矛尖 x15】 他不再使用削尖的木刺,而是將这些刚刚製造完成的、锋利的钢製矛尖一根根倒插在陷阱底部,矛尖朝上,寒光闪闪。 但这还不够。 “只是掉进去,它未必会死……” 顾昂眯起眼睛,再次打开製造界面。 【製造:弹簧驱动兽夹 x4】 这是他用周秉的【机械原理】和[钢材]解锁的、真正的大杀器。 他没有把这四个崭新的弹簧驱动兽夹放在坑里, 而是將它们巧妙地布置在了大型尖刺陷阱两侧的必经之路上,並用浮雪完美地偽装起来。 这些兽夹不是为了抓住黑熊,这根本不可能, 它们只是“开胃菜”。 顾昂的计划是,当黑熊被引诱到这里时,无论它从哪一侧试图绕过陷阱,都会先踩到这些威力巨大的钢製兽夹。 剧痛和束缚会让它瞬间吃痛、行动受阻,最终在暴怒和慌乱中,被逼迫著掉入中央那个插满钢矛的坑里! 陷阱布置完毕,顾昂爬上了附近一块凸起的巨石顶部。 他利用【鑑定视角】仔细勘察了这块巨石,系统显示熊类无法攀爬。 “很好!这里,將会是我的狙击点。” 他站在高处,俯瞰著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又在脑海中规划好了引诱路线撤退路线。 万事俱备,只欠“诱饵”。 第027章 勇敢小灰向前冲! 万事俱备,只欠“诱饵”。 顾昂的目光从陷阱上移开,落向了木屋的方向。 他需要一个“侦察兵”来定位黑熊,更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能精准地把那头庞然大物引到这条死亡之路上。 他想到了小灰。 没有比一头活生生的狼,更能激起顶级掠食者追猎本能的诱饵了。 顾昂返回木屋。 他將重型猎弩背在身后,確认三棱破甲弩箭已上膛。 他又背著那根通体黝黑的钢製长矛,作为近战的最后保险。 一切准备就绪。 “小灰,跟我走!”顾昂对著兽棚的方向低喝了一声。 “嗷呜?” 小灰从兽棚里钻了出来,欢快地摇著尾巴,以为又开饭了。 它驻足在两脚兽跟前,却半天没等到食物。 两脚兽一直朝它比划,它读懂了意思,原来不是开饭,它略有些失落,但还是跟在两顾昂身后。 顾昂领著它,刻意绕开了自己布设的陷阱区,向著黑熊最后出没的、那处狭窄的风口方向潜行而去。 然而,还没等真正靠近那片区域,小灰的反应,比顾昂预想的还要激烈一百倍。 它刚踏入那片林子边缘,欢快奔跑的脚步猛地一顿,全身的灰毛“唰”地一下全部倒竖! 一股混杂在风雪中的恐怖气息,钻入了它灵敏的鼻子。 那气息里,有黑瞎子的狂躁与血腥…… 但更深处,还埋藏著一丝…… 一丝让它从灵魂深处开始战慄、仿佛血脉都被冻结的、绝对的王者气息! “呜……呜呜……” 小灰的身体瞬间矮了下去,前一秒还欢快摇晃的尾巴“啪”地夹紧,死死藏在两腿之间。 它喉咙里发出极度恐惧的哀鸣,四只爪子死死地扒住雪地,拒绝再前进半步。 它猛地回头,拼命地用头去拱顾昂的小腿,试图將他往回拖。 它的本能疯狂地警告它: 前进,就是死!这里的黑熊,乃至那个更恐怖的存在,它都惹不起! “光闻著味儿就罢工了?” 顾昂皱了皱眉。 他就不该对这保安有太多期盼,毕竟它都窝囊到向一个人类求助了,能有多厉害? 可眼下的猎熊计划,光自己一个人还是太危险了,小灰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他停下脚步,知道强行拖拽是没用的。 他从【物品栏】中掏出了一大块风乾鱼肉,在小灰的鼻子前晃了晃。 “闻闻。” 小灰的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对食物的渴望暂时压倒了恐惧。 它闪电般地伸出舌头,將鱼肉卷进嘴里,“咔嚓咔嚓”几口就吞了下去。 然而,吃完之后,它依旧趴在地上,夹著尾巴,只是用那双狼眼可怜巴巴地望著顾昂,拒绝起身。 显然,这顿军餉还不足以让它去卖命。 “没用的东西。” 顾昂的耐心迅速耗尽。 他意识到,对付这种野兽,纯粹的利诱是行不通的。 他反手“鏘”的一声,將背上的【重型猎弩】取下,竖在小灰面前。 那闪烁著幽暗寒光的钢製弩臂,和那支已经上膛的三棱破甲弩箭,散发著杀意。 顾昂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盯著小灰。 那眼神仿佛在说: 我能用这东西杀了黑熊,自然也能用它杀了你。 小灰的哀鸣声戛然而止。 它从顾昂的眼神里,读懂了比野兽更直接、更致命的威胁! 见威慑起效,顾昂缓缓蹲下身,收敛了杀气。 他伸出手,拍了拍小灰颤抖的头颅,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小灰,帮我干完这一票。把它引到陷阱里,你就是头功。” “以后,鱼管够。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顾昂顿了顿,话锋一转,安抚的手掌猛地抓紧了小灰的颈皮: “但如果你现在退缩……”他指向了那片恐怖的密林深处。 “……那你就自己待在这片林子里,永远別回木屋了!” 小灰的身体猛地一颤。它听懂了。 这是一个“契约”,也是一个选择。 一边,是前方那片充满了黑熊和某种未知恐怖气息的狩猎场。 另一边,是眼前这个男人、温暖的兽棚、以及源源不断的食物。 在对死亡的本能恐惧,和对顾昂的绝对依赖之间, 小灰的狼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几秒钟后,它做出了选择。 “嗷呜……” 小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带著屈服和勇气的呜咽。 它缓缓地,从雪地上站了起来,虽然尾巴依旧夹著, 但它转过身,勇敢地…… 或者说被迫勇敢地,朝向了那片危险的区域。 顾昂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他可不养废物, 如果小灰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他不会在它身上浪费一丁点粮食! 好在这只野狼颇通人性,具有投资的价值! .......... 顾昂的话语,威力远大於对未知的恐惧。 小灰纵然万般不愿,也只能硬著头皮走在了前面。 用命赌来的铁饭碗,它可不会这么轻易丟掉! 它將身体压得很低,四肢交替著在雪地上无声潜行,將狼的本能发挥到了极致。 顾昂则紧隨其后,重型猎弩已经端平,弩箭上闪烁的寒光,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一人一狼,组成了一个诡异的狩猎小队。 小灰的鼻子,在此刻远比顾昂的眼睛好用。 它顶著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將鼻子几乎贴在了雪地上,仔细分辨著风中传来的复杂气味。 顾昂则开启著【鑑定视角】,不断扫描四周。 雪地上的痕跡很乱,但【鑑定视角】將黑熊留下的、最新鲜的脚印高亮標出,指引著方向。 顺著痕跡,又绕过两处山脊。 小灰忽然停下了脚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警告声,对著一处不起眼的背风坡低吼起来。 顾昂立刻单膝跪地,按住了小灰的头,示意它彻底隱蔽。 顺著小灰的视线望去。 那是一处巨大的、向外突出的岩石,下面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所。 在【鑑定视角】小灰嗅觉的双重辅助下,他们终於有了发现! 他们终於找到了那只黑瞎子! 这个岩石突出部,就是它临时的窝点! 第028章 小灰快跑! “在这待著,千万別乱动。” 顾昂低声命令。 小灰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要不是被两脚兽摁著头过来,它哪里想招惹黑瞎子这等掠食者? 它將身体臥倒,极力隱藏自己。 顾昂不敢再靠近。 这头黑熊的听觉和嗅觉同样敏锐,贸然接近,无异於自杀。 顾昂估算了一下他们和黑瞎子的距离,至少有三四百米远,是一个很安全的数字。 他缓缓爬上侧面一个积雪的小山坡,將身体彻底埋在雪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將沉重的【重型猎弩】架了起来,眯起一只眼睛,通过弩臂上的简易准星,瞄向那个岩石凹陷处,將其充当简陋的望远镜,远程观察起来。 视线中,一团巨大的黑色阴影正趴在那里。 只看了一眼,顾昂立刻发现了这只黑熊的反常。 太瘦了! 按理说,这个时节的熊为了冬眠,应该膘肥体壮,脂肪堆积得如同肉山。 但这只熊虽然体型依旧巨大,肩高恐怕超过一米五,可它的背脊却透著一股反常的消瘦感。 它身上那身本该油亮的黑色毛髮,此刻也乱糟糟的,沾满了污物和凝固的血块。 顾昂屏住呼吸,耐心地等待著。 几分钟后,那头黑熊似乎因伤痛而无法安睡,它暴躁地站了起来,在原地焦躁地转了两圈。 就在它转身的瞬间,顾昂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清楚地看到了! 在那头黑熊的右后腿和臀部连接处,有大片凝固的、暗黑色的血跡! 它的一条腿在移动时,明显带著僵硬和拖沓! 它受伤了! 顾昂毫不犹豫地集中精神,对著那头黑熊发动了【鑑定视角】! 【名称:重伤的黑熊(成年)】 【状態:飢饿、暴躁、感染(中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重伤”、“飢饿”、“暴躁”、“中度感染”! 这几个关键词瞬间钻入顾昂的脑海! 他心中一凛,非但没有放鬆,反而更加警惕。 他意识到,这只熊虽然受伤了,但它的“暴躁”状態意味著它比健康的熊更危险、更无所顾忌! 一头健康的熊或许还会权衡利弊,但这头处在飢饿和伤痛中的黑瞎子,会疯狂攻击它视野內一切会动的东西! “真是危险啊...” “但是富贵险中求!” 顾昂咬著牙,虽然危险,但也是机会! 这只熊受伤了,中度感染意味著它的体力在持续流失, 它飢饿,意味著它急需补充能量,对食物的渴望远超平时, 它没有固定的巢穴,只能待在这种临时的窝点。 它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最容易被激怒、被引诱的时候! 顾昂猛地收起猎弩,翻身从雪坡上滑下,落在了正瑟瑟发抖的小灰面前。 他拍了拍小灰的头,声音压抑著极致的兴奋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地指向了黑熊的方向: “小灰!去,把它引到陷阱那边去!” 小灰瞪大两只眼珠子,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仿佛在质问: 啊,我吗? 顾昂直视小灰,无声的回答。 小灰的身子哆嗦了一下。它听明白了,这是最后的话,没得商量了。 顾昂就那么瞅著它,也不说话。小灰那点子怂劲儿,终於被这眼神看化了。 “呜……” 它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低鸣,不敢再磨蹭,身子一转,打了个旋儿,就一头扎进了林子,朝著黑瞎子摸了过去。 “诱饵”放出去了。 顾昂这边也立马回身,半点功夫不耽搁。他撒开脚丫子,顺著来时的路往回猛跑。 他觉著自个儿的心跳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倒不是后怕,是手心热得发烫,是猎人见了猎物才有的劲儿上来了。 必须赶在那熊瞎子被引过来前,回到那片布好的“口子”里! “呼……嗬……” 顾昂跑得嗓子眼儿发腥,可一步也不敢停。 他奔回那片精心选好的狭窄风口,手脚並用,利索地爬上了那块溜光水滑、寻常爬不上来的大石头。 他往石头顶上一趴,身子埋进雪窝子里,盖得严严实实,身形完美隱藏。 “咔噠。” 他把那张大弩又过了一遍手,弦儿绷著,机头扣著,没有差错。 接著,他从怀里掏出另外三支一样的三棱破甲弩箭,齐刷刷在手边码好。 都妥了,接下来就看小灰的了。 这是顾昂和小灰第一次並肩作战,他心里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顾昂把弩端平,目光罩定了下方那片插满铁钎子、又被一层浮雪盖住的空地。 …… 另一头,“诱饵”也上了道。 小灰到底是个狼崽子,脑子灵光。 它晓得顾昂的盘算,没傻到真衝到熊瞎子跟前去送死。 它顶著那股让它浑身难受的凶气,轻手轻脚地绕了个大圈子,摸到了熊瞎子那临时窝棚的上风头。 风头一起,它身上的味儿一准儿能吹过去。 “嗷呜!” 小灰仰起脖子,衝著熊瞎子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又尖又长的嚎叫,那动静里,带著不服输的狠劲儿! 这声狼嚎扎耳朵得很,在安静的雪林子里传出老远。 “吼!!!” 狼嚎的尾音还没散,一声山摇地动的吼叫猛地从岩石下头传出! 那头熊瞎子本就又饿又火大,最恨的就是狼这种来抢食的! 它闻见了那股狼骚气,又听见这明摆著是来骂山头的嚎叫,哪还忍得住? 呼啦一下! 那磨盘一样的身子猛地从石头下头躥了出来,一双通红的眼珠子,立马看准了上风头那儿的小灰! 它连半点含糊都没有,四条腿,该说是三条半腿, 猛地一蹬,就像塌了山一样,循著那股狼骚味儿,横衝直撞地撵了过去! 一场玩命的“遛熊”开始了。 小灰把狼崽子那点灵巧劲儿全使了出来。 它不再藏著掖著,就那么不远不近地吊在熊瞎子的眼前,在林子里玩命地绕。 它始终跟熊瞎子隔著一个“眼看要追上了,可就是差那么一点儿”的空当。 “吼!!” 熊瞎子在它后头一路碾过去,不少饭碗粗的树被它一巴掌扫断,雪沫子被震得乱飞。 可它那条受了伤的右后腿,到底碍了事。 每回发猛劲儿扑过去,伤口就扯得钻心疼,让它的动作总要慢上半拍。 就是这样,小灰也够呛。 好几回,熊瞎子的爪子几乎是擦著它的尾巴梢儿拍下去,崩起来的雪块子砸得它眼前发黑。 但它不敢歇脚,也不敢瞎跑。 它那点小聪明,这会儿全用在照著顾昂的吩咐办事上了, 它一步不差地,顺著顾昂划定的那条道儿,把这个大傢伙,一步步地往那片早准备好的死地领过去! 第029章 强杀黑瞎子! 近了! 顾昂趴在石头上,把气都屏住了。 他瞅见小灰的身影从风口那头躥了进来,那叫一个狼狈。 它几乎是贴著陷阱的边儿打了个滚,一头扎进了早就看好的灌木丛里。 紧隨其后,是一阵地动山摇, 顾昂能感受到身下的石头仿佛在轻微晃动, “吼!” 黑熊那庞大的身躯,携带著无边的怒火,一头衝进了这个狭窄的风口! 就在它踏入陷阱中央区域的瞬间! “咔嚓!” “咔嚓!” 两侧雪地中同时爆起两团寒光! 顾昂布置在陷阱两侧的、那两个威力巨大的【弹簧驱动兽夹】轰然触发! 那粗壮的钢製锯齿,没能咬穿熊皮,但却死死地锁住了它前肢的关节,巨大的闭合力道让它瞬间吃痛! “吼?!” 剧痛让黑熊彻底发狂! 它本能地人立而起,试图用蛮力挣脱这该死的束缚。 然而,它忘记了自己受伤的右后腿! 那条伤腿根本无法支撑它庞大的体重和这剧烈的动作, 它脚下猛地一滑! “轰隆!!!” 平衡被彻底打破! 它那重达数百斤的庞大身躯,再也无法控制,朝著中央那片被浮雪覆盖的区域,一头栽了下去! 噗嗤——!! 这不是摔倒的声音。 这是无数锋利的尖刺,同时刺入血肉、贯穿臟器的声音! 那片被偽装的雪地轰然塌陷,露出了下面那个插满【钢製矛尖】的死亡深坑! “吼!!!!” 黑熊发出了不似人间的、撕心裂肺的惨嚎! 它庞大的身躯被彻底沉在了陷阱底部。 顾昂预埋的那十几根【钢製矛尖】,残忍地从下往上,瞬间贯穿了它柔软的腹部和胸膛,滚烫的熊血如喷泉般涌出! 然而,它还没死! 野兽的生命力顽强到令人髮指! 它卡在陷阱里,脖子和前爪还在拼命地扒拉著坑洞边缘,试图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爬出来! “哪怕受伤了还能挣扎到这种程度?这生命力实在太顽强了!” 巨石之上,顾昂低声喃喃,但他並没有生出半点怜悯,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重型猎弩】,准头对准了底下那个疼得直晃荡的熊脑袋。 “嗡——!” 第一箭出去了! 一声闷响。 【三棱破甲弩箭】撕裂空气,精准地射中了黑熊粗壮的脖颈! 弩箭强大的动能瞬间没入大半,黑熊的动作猛地一滯,惨嚎声都弱了下去。 但顾昂手上没停。他这套动作早熟了。 他看也不看结果,肌肉记忆已经让他完成了拉弦、上箭的动作。 拉弦,搭箭。 “嗡——!” 第二箭! 这回,顾昂对准了它那只气得通红的眼珠子! 铁箭打著旋儿,“噗”的一声,从眼窝子钻了进去,一下就透了脑子! “嗬……” 熊瞎子那身子骨猛地抽了一下,就再也不动了,彻底僵了。只有坑底的血还在往外冒著热气。 顾昂依旧趴在狙击点上,一动不动。 他静静地等了足足五分钟。 直到【鑑定视角】中,那【重伤的黑熊】状態栏,彻底变成了灰色的【死亡】二字。 他长长地哈出一口白气,从大石头上溜了下来。 刚沾地,就瞅见小灰从旁边的树丛里钻了出来,走路一瘸一拐的。 它身上又是雪又是泥,左边肩膀那儿鼓起一块,八成是刚才遛熊时,被熊瞎子一巴掌拍飞的石头砸中了。 “呜……呜……” 小灰挪到顾昂跟前,拿脑袋去蹭他的裤腿,嗓子眼里哼哼著,听著可怜巴巴的,也带著点委屈。 顾昂低头瞅著它。这狼崽子身上也溅了不少熊血。 这是它头一回正经帮他打野。虽说被嚇得够呛,可终究是把活儿办成了,还办得挺好。 顾昂心里头,对这狼崽子也多了点说不出的情绪,认可它成为自己的伙伴, 他蹲下身,伸手,结结实实地摸了摸小灰的脑门。 “好样的,小灰。” 他也不再小气,从物品栏里取出先前备好的乾净布条,蹲那儿仔细看小灰肩膀的伤,给它收拾包扎。 顾昂仔细地为小灰包扎好伤口,打了个死结。 “行了,去旁边趴著。” 他拍了拍小灰绑著布条的肩膀, “忍著点疼,今天你立了头功,一会儿……让你吃口热乎的。” 小灰“呜?”了一声。 它虽然听不懂“热乎的”是什么意思,但“吃”这个字眼,以及顾昂投向那巨大熊尸的目光,让它瞬间明白了过来! “嗷呜!”小灰顿时兴奋地低吼了一声,连肩膀上的剧痛似乎都忘了。 它屁顛屁顛地跑到一块乾净的雪地旁趴下, 尾巴摇得飞快,舌头伸得老长,晶莹的哈喇子顺著嘴角就流了下来, 一双狼眼盯著陷阱里的“晚餐”,充满了期待。 安抚好功臣,顾昂深吸了一口混杂著浓鬱血腥气的寒风,走到了陷阱坑的边缘。 坑底的景象堪称惨烈。 黑熊庞大的身躯被十几根钢矛死死钉住,鲜血几乎匯成了一条小溪,將坑底的积雪彻底染红。 顾昂的目光落在了黑熊唯一完好的眼睛上, 它依旧圆睁著,瞳孔中凝固著暴怒、痛苦,以及一丝……极深的不甘。 它似乎到死也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栽的。 顾昂没有著急下去处理战利品。 之前在找到黑瞎子的时候,他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这熊身上是有伤的, 当时离得远,他分辨不出那伤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他蹲下身,开启【鑑定视角】,仔细审视著黑熊的尸体。 那些被钢矛贯穿的洞口和被兽夹咬住的关节都清晰可见。 “嗯……等等,这个位置好像有些不一样。” 顾昂的目光猛地锁定在了黑熊的臀部和后腿上。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那片他之前远远看到的血跡,是由五道平行的、深可见骨的爪痕造成的! 这绝对不是他那两个小小的【弹簧驱动兽夹】能造成的! 顾昂立刻將【鑑定视角】对准了那排狰狞的爪痕。 “系统,分析这些爪伤!” 【伤口鑑定:陈旧性爪伤(4-5天前)】 【来源分析:成年东北虎(雄性)】 第030章 燉熊肉搞生活! “嘶!” 顾昂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凉气,从尾椎骨“噌”地一下窜上了天灵盖! 东北虎! 在这一瞬间,顾昂瞬间全明白了! 他终於知道这只黑瞎子为什么会这么瘦! 还有它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为什么会大冬天不冬眠,发疯一样跑到他这片贫瘠的区域来! “领地……” 顾昂喃喃自语,脸色阴沉得可怕, “看来,它的熊洞,它的老巢……被那只『山大王』给占了!” 这头黑熊,根本就是一头被驱逐了的丧家之熊! 它受伤、飢饿、无家可归,这才流窜到了这里,最终被顾昂捡了便宜。 顾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立刻环顾四周,分析著现状。 原先他让小灰去追踪黑瞎子的时候,这傢伙一副怂得要死的样子, 看来它害怕的不仅仅是黑瞎子,还有那只伤了黑熊的老虎, “那只老虎既然驱逐了黑熊,说明那片区域才是老虎的核心领地…… 黑熊身上的伤是四五天之前的了,过了这么久,黑熊也该离开了老虎的领地,” “这么说,我这里……”顾昂判断著, “暂时是安全的。” 毕竟他这里是黑熊逃窜的路线,加上黑熊的状態这么差,它不大可能闯入其他掠食者的领地。 解决了黑熊,他固然高兴,甚至可以说是欣喜若狂。 这笔財富太大了,熊胆、熊掌、熊皮……任何一样都是无价之宝。 但他知道,自己还没到可以完全鬆懈的时候。 顾昂看了一眼脚下这头巨大的黑熊,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浮现在他心头。 “黑熊死了,但谁也不能保证,那只老虎將来会不会有一天把领地扩大到这里来?” “想得有点远了,这都没影儿的事儿。” 顾昂自嘲一笑,目光再次落在黑瞎子上。 这大傢伙儿体格子太重了,靠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把它从坑里弄出来, 不过拥有系统的顾昂,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来到坑的边缘,一手按在黑瞎子身上,心中默念, “系统,分解黑熊!” 【正在执行分解……】 顾昂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深坑中庞大的黑熊尸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插在它身上的【钢製矛尖】则掉了下来,落在坑底。 陷阱坑底,只剩下被熊血染成暗红色的冻土。 【分解完成!】 【產物已自动存入物品栏,请查收。】 顾昂立刻打开【物品栏】,呼吸猛地一滯。 原本空旷的格子,此刻被刷屏般塞满了! 【获得:熊肉(瘦) x200单位】 【获得:熊皮(中度破损) x1】 【获得:熊胆(完整) x1】 【获得:熊掌(完整) x4】 【获得:熊骨(杂) x50单位】 【获得:熊油(稀少) x5单位】 【获得:熊內臟(可食用) x10单位】 【回收:钢製矛尖 x15】 看著这老些东西,顾昂不由感慨万千。 系统的强大,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要是换做他自己,光是放血、剥皮、剔骨,没几个小时的折腾根本下不来。 更別提现在天寒地冻,血水很快就会和尸体冻在一起。 而系统,几秒钟就完成了完美到极致的分割。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可惜的,是那【熊油(稀少)】的字样。 “果然这只黑瞎子饿得太久了,身体的脂肪被消耗太多,真是可惜了。” 顾昂撇撇嘴。 这头黑熊几乎耗尽了冬眠的储备,瘦得只剩下这5个单位的板油。 熊板油可是非常好的资源,这油天热不容易坏,天冷不易冻, 还能防水、防锈、润滑,在野外可以充当燃料,很耐烧。 “呜……” 旁边,小灰看著空空如也的陷阱,又看了看顾昂,急得直打转。 它那点可怜的脑容量无法理解大傢伙是怎么消失的。 “別著急啊,说了有你一份,肯定会有的。” 顾昂笑了笑。他打开物品栏,取出了一部分的囔囔踹,一大块,还带著热乎气, “小灰,接著!吃去吧!” “嗷!” 小灰乐坏了! 它以前哪里闻过黑熊肉的味道! 看到这种傢伙,它们族群只有夹著尾巴跑路的份儿, 未曾想过有一天,它竟会和一个两脚兽猎杀这种恐怖生物! 它猛地扑上去,一口叼住那块比它头还大的肉。 但奇怪的是,它没有第一时间大快朵颐。 它叼著熊肝,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一瘸一拐地、头也不回地,朝著木屋的方向跑去。 它这是……打包回去慢慢享用! 顾昂见状,不禁莞尔。 连狼都把这玩意儿当宝贝,他自己也馋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四只熊掌上。 “熊掌啊……” 这在后世可是传说中的珍饈,有人说熊因为经常用爪子掏蜂蜜吃,久而久之,它的爪子也变得美味起来, 在他那个时代,吃这玩意儿是违法的,他想不到有一天,这东西会成为他的盘中餐!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立刻吃熊掌的念头。 他很清楚,这东西极其腥臊,处理工序繁琐到令人髮指, 没有大量的烈酒、香料、高汤来回煨煮,根本难以下咽。 他眼下缺盐少料,连个像样的燉锅都没有,贸然烹飪只会糟蹋了这顶级食材。 顾昂决定退而求其次。 “先填饱肚子,补充体力才是王道。” 他从那200单位的熊肉中,取出了一大块熊肉,这是后腿肉,虽然瘦,但肉质最紧实,也那么腥, “就你了,一会儿用来燉煮!” 后腿肉即使腥味小,也只是相对而言。 “腥味必须处理。” 顾昂在木屋周围开启【鑑定视角】,仔细搜寻起来。 这片林子是最好的天然厨房。 【雪下松针(嫩尖):气味清冽,可少量用於熏制或燉煮,去除异味。】 【冻土野薑:根茎辛辣,可增香。】 ......... 令顾昂欣喜的是,房子周围果然有不少可以充当调味料的野菜, 他连忙採集了一些。 忙活了许久,顾昂终於带著採集来的调料回到了木屋。 火炕点燃,铁锅架上。 雪水融化,顾昂將处理好的野薑先丟进去爆香,再放入切成大块的熊肉,最后撒上几根雪下松针。 “咕嘟……咕嘟……” 顾昂就这么守在锅前等待,过了许久,铁锅里冒出了浓郁的香气。 那不是纯粹的肉香,而是一种混合了松针清香和野薑辛辣的独特味道。 “看样子像是熟了......” 顾昂守在锅边,也顾不上烫,捞起一块燉得半烂的熊肉就塞进了嘴里。 “唔!” 味道意外的不错! 熊肉的口感有些柴,毕竟太瘦了,但【鑑定视角】找到的那些植物能极大程度地压制了肉的腥臊味。 吃完这块肉,他又盛了一碗汤。 热乎乎的肉汤下肚,一股热流瞬间从胃里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疲惫。 “啊!爽爽爽!” 顾昂大口吃著肉,满足地长嘆一声。 这顿黑熊肉,吃得美! 第031章 开出个铜胆! 饱餐一顿后,熊肉提供的热流涌向四肢百骸,將狩猎带来的疲惫和寒气一扫而空。 顾昂站起身,趿拉上鞋,走向了木屋旁的兽棚。 他得去看看自己那位“头號功臣”的伤势。 刚一走近,他就听到兽棚里传来“吧嗒吧嗒”的咀嚼声。 小灰正趴在顾昂给它铺的厚厚乾草堆上,面前摆著那块巨大的囔囔踹。 有意思的是,它这次没有狼吞虎咽,而是正慢条斯理地小口撕咬著,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吃得极其珍惜。 一见到顾昂进来,小灰的动作猛地一顿,它抬起那颗毛茸茸的狼头,一双狼眼里竟露出了一副……鬼迷日眼的表情。 它嘴里还叼著半块熊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护食声,生怕顾昂是来跟它抢食的, 但尾巴却在身后小幅度地摆动著,显得既想討好,又捨不得嘴里的宝贝。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顾昂被它这副又怂又馋的模样逗乐了。 他蹲下身,借著月光,仔细扒拉开小灰肩膀上的毛髮,检查起伤口。 布条包扎得很紧,没有再渗血。 顾昂摸了摸,確认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被石头砸出来的皮肉伤,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小灰,这才哪到哪?只是一块熊肉而已,至於护成这样么?” 顾昂拍了拍小灰的脑袋,嘟囔了一句: “一块囔囔踹就把你乐成这样。我告诉你,以后老老实实跟著我干,就有数不清的肉吃!” 小灰的狼脑子显然听不懂“数不清”和“以后”这么复杂的词汇。 但它精准地、本能地捕捉到了那个最关键的音节, “吃”! “嗷呜!” 小灰兴奋地低吼了一声,尾巴立时摇得“啪啪”作响,几乎摇出了残影,连嘴里的熊肉都差点甩了出去。 顾昂哑然失笑。 他发现,这只狼崽子身上的野性正隨著一次次的投餵而消退,它身上的机灵劲儿和諂媚劲,反倒是越来越像一只狗了。 “行了,吃你的吧,好好养伤,没事儿別到处乱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检查完毕,確认小灰无碍,顾昂不再打扰它。 他转身返回木屋,锁好了门,爬上了温暖的火炕。 猎熊的兴奋劲过去后,是深深的疲惫。这一夜,他睡得无比踏实。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顾昂就准时醒来。 他没有赖床,而是先在木屋前的空地上,迎著寒风进行了一番晨练。 熊肉提供的庞大热量让他的身体充满了力量,一套拳打下来,浑身都冒著丝丝热气。 在荒野生活,强大的体魄不可或缺,除非哪天他能用系统打造出坚固的堡垒,才能真的过上安逸的小日子。 晨练完毕,他拿上钢製长矛以防万一,开始巡视他昨天重新布设在领地边缘的那些【弹簧兽夹】和【套索陷阱】。 今天的运气还算不错。 陷阱里,收穫了两只被冻得僵硬的野兔,和一只倒霉的榛鸡。 顾昂没有耽搁,当场利用系统进行分解。 【获得:兔肉 x4】 【获得:兔皮(优质) x2】 【获得:鸡肉(野) x1】 他熟练地將这些战利品收入【物品栏】空间,又將陷阱重新偽装、布置好。 做完这一切,顾昂才返回木屋,开始准备自己的早饭。 熊肉的火气太大,不適合一大早就吃。 他从物品栏里取出了几颗林地山薯,又抓了一把上次在黑市那里换来的粗粮。 柴火烧上,铁锅架上。 从物品栏里取出雪水,顾昂为了取水方便,在溪流边凿了很多冰,都存入了物品栏里,方便隨时取用。 山薯被他捣碎,和粗粮一起丟进锅里。 很快,一锅热气腾腾、香甜软糯的山薯粥便熬好了。 顾昂坐在炕沿上,慢慢喝著粥,心里开始盘算著今天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处理那头黑熊的產出。 熊皮要经过硝制才会有人买,熊鼻子可以入药,但是要弄成粉末, 还有熊胆!这也是要处理的。 他打开【物品栏】,目光略过了那些熊肉和熊皮,首先取出了那件体积最小、但价值可能最高的战利品。 【熊胆(完整) x1】 这是一颗足有顾昂巴掌大的熊胆,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青色,在微弱的光线下,边缘甚至泛起了一丝古铜般的光泽。 顾昂立刻集中精神,开启【鑑定视角】。 【名称:黑熊胆(铜胆)】 【品质:中上(药效远优於『草胆』,略逊於罕见的『金胆』)】 【状態:未处理(新鲜)。需立刻进行阴乾脱水处理,否则药性將在12小时內开始严重流失。】 【备註:处理得当的『铜胆』是黑市上的硬通货,价值连城。】 “铜胆!” 顾昂的心臟猛地一跳,脸上露出了压抑不住的喜色。 他虽然不懂中药材,但也听过“熊胆金贵”的说法。 系统给出的“金胆”、“铜胆”、“草胆”的分级,更是让他瞬间明白了这东西的分量。 这玩意儿要是拿去黑市,恐怕比他那一堆熊肉加熊皮还要值钱,是真正能换来如钢铁、盐、乃至枪械情报的宝贝! “必须马上处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 顾昂来到灶房,烧了一锅热水,用一根藤蔓繫著,提著藤蔓,放进热水里, 熊胆立刻瘪了下去。 顾昂不耽搁,在灶房里找了一个最阴凉、最通风、且远离火炕热气的角落。 他取出兽筋,小心翼翼地將这颗铜胆系好,高高地悬掛在房樑上,让其自然风乾。 这是处理熊胆最关键的第一步,阴乾脱水。 阴乾的过程中,熊胆还会膨胀变大,届时需要重新放进热水里让其再次瘪下去, 然后再拿去阴乾,反覆多次,直到熊胆放进热水不会再变形,那就说明胆汁已经被胆腑完全吸收了,这样才能真正的卖钱。 处理完这最金贵的收穫,顾昂才鬆了口气,將注意力转移到了那张【熊皮(中度破损)】上。 这玩意儿同样不能久放,必须儘快硝制。 “硝皮是个脏活,又腥又臭,不能在灶房和臥室里干。” 顾昂走到木屋外,开始规划起来。 他现在的两间房,一间起居,一间做饭,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 “这样的话,必须扩建了。” 顾昂当机立断,准备在灶房的侧面,再加盖一个房间,专门用作“工匠房”和“储藏室”。 他打开系统的【蓝图建造】界面,规划好了地基。 【確认建造:加固木屋(扩建)x1】 【所需材料:[木材·硬] x80,[黏土] x30,[石料] x20】 【当前持有:[木材·硬] x15,[黏土] x120,[石料] x85】 【材料不足:缺少[木材·硬]!】 “果然不够了。” 顾昂皱了皱眉。 之前为了建造【锻造台】和【大型尖刺陷阱】,他积攒的木材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 “唉,又要回归老本行了。” 他从【物品栏】中取出了那把【精良石斧】。 吃了熊肉和山薯粥,他现在浑身都是力气。 顾昂走到木屋不远处,用【鑑定视角】锁定了一片长势极佳的红松林。 【红松:提供[木材·硬]和[松脂]的优质树种。】 “就你们了。” 顾昂挽起袖子,深吸一口气,抡圆了石斧,狠狠地朝著一棵水桶粗的红松树干砍了下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雪林中迴荡开来。 第032章 挖黄精 “咚!”“咚!”“咚!” 沉闷的伐木声在林海中迴荡了一整天。 顾昂不知疲倦地挥舞著精良石斧,熊肉提供的庞大热量被他转化为了最纯粹的劳力。 一棵棵坚硬的红松在他面前轰然倒下,隨即便被系统分解为標准的【木材·硬】,收入【物品栏】之中。 直到傍晚,夕阳將雪地染成一片金红,顾昂才停了今天的劳作, 【提示:[木材·硬] x80已集齐,目前[木材·硬]储量x200】 顾昂丟下斧头,重重地吐出一口白气。 饶是他的体质远超常人,这一天的高强度劳作也让他汗流浹背。 他回到木屋旁,选定灶房的侧面,打开了【蓝图建造】界面。 “確认扩建!” 【……正在消耗材料……】 【……地基铺设中……墙体构筑中……】 在系统的伟力下,木材、黏土和石料自动飞舞、拼接、塑形。 只用了短短十几分钟,一间崭新的、约有十平米的新房间便拔地而起,与灶房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建筑完成:三號房(工匠/储藏室)】 顾昂满意地推开新房门。这里將是他未来的硝皮间、木工房和杂物库。 他走进新房,打开【物品栏】,准备开始处理那张【熊皮】。 【熊皮(中度破损):已由系统完美分离,无需进行去肉、去油脂步骤。】 【下一步:硝制。】 【所需材料:[水]、[芒硝]、[明矾]、[熊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芒硝?”顾昂皱起了眉头。 系统的分解能力確实强大,连最繁重、最噁心的去肉去油步骤都省了。 但硝制鞣皮所必需的化工原料,系统却不能凭空变出来。 “这玩意儿上哪弄?” 顾昂第一个想到了林场中转站的“黑市”。 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黑市……流通的大部分是农副產品、手工艺品,顶多偶尔会出现些紧俏的工业品。” “芒硝,这可是矿石里提炼的化工品,那地方怎么可能会有。” 一个名字忽然从他脑海中跳了出来。 周秉! “对了,上次那位老人家!”顾昂眼睛一亮。 那位下放的知识分子,连机械原理这种书都能珍藏,他大概率也懂化学方面的知识! “他既然能搞到【兽用盐砖】,未必就搞不到芒硝或者明矾这类东西, 就算不能直接从他那里换到这些东西,至少能討教些知识。 如果我能从他那里知道提炼的方法,完全可以自己动手。” 有著鑑定视角,只要肯花时间,顾昂总能找到他需要的矿石。 顾昂决定,等下次去黑市,必须找周秉问问。 在那之前,硝制的事情只能暂时搁下。 顾昂看了看【物品栏】,今天砍伐的木头还有不少剩余。 “不能浪费。” 他的目光瞥向屋外,不远处有个略显简陋的简易兽棚,於是迈步走了过去。 距离兽棚不远处,小灰在老实本分的站岗。 看起来,它今天的精神非常好。 在顾昂伐木和建造的这一整天里,它都忠实地履行著“哨兵”的职责, 一瘸一拐地在木屋周围巡逻,警惕地嗅探著任何异常气味,勤劳无比。 当它看到顾昂径直朝著它的兽棚走来时,它歪了歪脑袋,愣了一下,那双狼眼里充满了好奇。 然而,在它惊奇的目光中,顾昂走到了兽棚前,伸出手按在了上面。 【回收建筑:简易兽棚】 “確认。” “唰”的一下,小灰眼前那个遮风挡雨的窝,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一地凌乱的乾草。 “嗷……嗷??” 小灰大急! 它那点可怜的脑容量瞬间宕机,以为主人这是干完了活,嫌它碍事,要把它赶走了! 它“嗷”的一声扑了上去,也顾不上肩膀的伤,溜到顾昂跟前,使出了它能想到的、最卑微的姿態, 它猛地躺倒在地,四脚朝天,露出自己最柔软的肚皮,尾巴拼命地摇晃,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哀鸣,拼命地撒泼打滚,疯狂表示自己的忠诚。 “呵。” 顾昂被它这副活宝样逗笑了。 他打开【蓝图建造】界面,消耗了剩余的木材。 【升级建筑:加固型兽棚!】 轰! 一座崭新的、明显更坚固、更宽敞、甚至还带一个小小挡风前檐的豪华兽棚,精准地“砸”在了原来的位置上,把乾草都覆盖了进去。 正躺在地上撒泼的小灰,动作戛然而止。 它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比之前豪华了一倍的新家。 几秒钟后,它猛地一咕嚕爬了起来,凑上去嗅了嗅那崭新的木头。 “嗷呜~~” 小灰兴奋得原地蹦了一下,笑得嘴都快裂开了,迫不及待地一头钻了进去,在新窝里疯狂打滚。 看著小灰在新窝里撒欢打滚的蠢样,顾昂笑了笑,又从【物品栏】里取出了一份【熊內臟(可食用)】。 “今天表现不错,这是工资。” 他將熊內臟丟进了新兽棚。 “嗷!” 小灰的快乐立即翻了倍,立刻扑上去,叼著“工资”缩回了窝里,美滋滋地享用起来。 安顿好了保安,顾昂返回屋內。 咕咕咕~~~ 忙碌了一天,肚子又开始叫了。 “昨天燉肉,今天就换换口味。” 他取出了【熊肉(瘦)】,切成了几块薄片,又从火炕的余烬里扒拉出几块烧得通红的【石板】。 他今天准备吃烤肉。 將石板架在火堆上,烧得滚烫,再把熊肉片放上去。 滋啦——! 熊肉中仅有的一点油脂被高温逼出,瞬间爆发出浓郁的焦香。 不需要复杂的调料,只在快熟的时候撒上一点提炼出来的粗盐,味道就足以让人食指大动。 一顿饱餐之后,顾昂再次沉沉睡去。 第二天,顾昂照常在晨练、检查陷阱、吃早饭的规律中开始了新的一天。 陷阱里的小收穫被他熟练地分解、入库。 吃过早饭后,他拿上了精良石斧和钢製长矛,准备出发。 他今天的目標很明確,去那片被系统標定过的资源区,採挖他欠周秉的林地黄精。 那片区域距离木屋有约莫2公里的山路,顾昂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小灰的伤还没好利索,他便没带它,况且家里也需要它守著,顾昂独自一人穿行在林海之中。 幸好,【鑑定视角】早已规划好了最安全的路线。 很快,他便找到了那片长著黄精的背阴山坡。 第033章 串鸡 【林地黄精:根茎饱满,药用价值较高,已进入休眠期,適合採挖。】 顾昂没有客气,將石斧收去,取出重型石镐,將坚硬的冻土一块块刨开,小心翼翼地將埋藏在下面、如同姜块般的黄精挖了出来。 就在他埋头苦干时,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窸窸窣窣……” 一阵极其轻微的、踩在雪上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 “谁?” 顾昂猛地起身,钢製长矛瞬间横在胸前,目光如电般扫了过去。 风吹过,雪沫落下,灌木丛后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他屏息等待了几秒钟,依旧毫无动静。 “……” 顾昂皱了皱眉,开启【鑑定视角】扫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威胁生物的標识。 “估计是雪耗子或者別的什么小动物弄出的动静吧。” 他摇了摇头,放鬆了警惕,继续埋头採挖。 那窸窣声再也没有出现过。 【获得:林地黄精x12!】 收穫颇丰,顾昂將所有黄精都收入【物品栏】,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返回木屋。 接下来的几天,顾昂的生活陷入了一种极有规律的循环。 每天伐木、扩建、巡视陷阱、採集山薯和野菜。 那只东北虎似乎並没有注意到这片区域,这里再也没有出现过新的威胁,顾昂的小日子过得很安稳。 顾昂的【物品栏】也在这规律的积累中,渐渐充实了不少。 【兔肉】、【鸡肉】等小型野味积攒了三十多个单位,【兔皮】攒了十几张,【林地山薯】更是挖了上百斤。 直到第五天,顾昂在木屋附近寻找【石料】扩建围墙时,【鑑定视角】有了新的发现。 他刨开一片积雪,发现了几块顏色泛黄、质地疏鬆的奇怪石头。 【名称:硝石矿(低品质)】 【描述:含有[硝酸钾]的天然矿石,可用於提炼【芒硝】,是硝制兽皮的关键材料!】 顾昂的呼吸猛地一窒! 芒硝!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正愁怎么去跟周秉开口,没想到在自己领地附近就找到了原材料! 他立刻打开【锻造台】的图纸。 【简易提纯釜(用於矿石提炼):缺少关键知识,不可解锁】 看著这行字,顾昂的心思彻底活络了起来。 他看了看【物品栏】里那颗价值连城的【铜胆】,又看了看林地黄精, 他意识到,自己手中的筹码,已经足够多了。 是时候,再去一次黑市了,他要想办法解锁提纯釜,而且一些日用品也缺,他要再多补充。 ........... 一天后,林场中转站。 这个在地图上都不存在的地方,此刻正处於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 天色刚过正午,但严冬的太阳依旧有气无力。 黑市里,人头攒动。 所有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穿著破旧的棉袄,戴著狗皮帽子或者毡帽,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呼出的白气在眼前结成一片白雾。 但诡异的是,这片热闹却又是极度安静的。 这里没有吆喝,没有叫卖。 所有人,无论是卖方还是买方,都只是默默地守著自己的摊位,上面摆著山货、粗粮、或是几只冻得邦硬的野兔。 交易全靠“碰”。 买家走上前,低声询价,卖家也只是低声报个数。 不合適,买家摇摇头,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分开,去寻找下一个目標。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又充满了压抑和警惕。 顾昂背著一个破旧的背篓,里面装著他准备交换的物资,混在人群中。 他很快就发现,这种一个个交易的方式,实在太浪费时间了。 有了一次经验之后,他明白,他手里的物资是绝对的硬通货, 他不想在这种低效率的不断询问中浪费自己的时间,有这功夫,他能找到多少物资了。 他需要一个更高效的渠道,补充大量日用品, 他停下了脚步,不再看那些摊位,而是开始观察人。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异类。 在黑市边缘一个堆木的角落里,一个乾瘦的中年男人正靠著一捆木材,脚边放著一个竹笼,里面有几只冻得“嘰嘰”叫的小鸡。 他似乎一点也不急著卖货,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抽著旱菸,一双小眼睛却在整个场子里滴溜溜地转。 顾昂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五分钟。 他发现,不断有人主动凑到那人跟前,低声说几句话。 那人听完,也不多言,只是伸出一只手。 来人便会恭敬地递上一些东西,可能是一分钱,也可能是一点吃的。 在收了这份报酬后,那鸡贩子便会朝著场內某个方向,用下巴不著痕跡地一指。 问话的人立刻露出恍然的神色,道了声谢,便精准地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掮客......”顾昂瞬间明白了。 他理了理自己的面罩,遮住大半张脸,挤开人群,走到了那人面前。 “打听个事。”顾昂压低了声音。 那人眼皮抬了抬,露出一口黄牙,指了指脚边的鸡笼:“买鸡仔?” “我找人,也想出点东西。”顾昂的声音沉稳。 那乾瘦男人这才来了点兴趣。他重新上下打量了顾昂一遍,那双小眼睛仿佛能看穿人。 “王传福。”男人吐了个烟圈,“刚来这儿的?这片儿的人,都给我王传福一个面子,叫我『串鸡』。” “串鸡?”顾昂重复了一遍。 王传福嘿嘿一笑,指了指脚下的鸡笼:“明面上,我是个鸡贩子。”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得意: “但这黑市里的人、货、门路,就没有我『串』不起来的。” “只要你出得起价,甭管你是要换粮食、还是换什么,还是打听人,我都能给你『串』个明明白白。” 他那消息灵通,能將整个黑市的消息串联起来的本事,配上他鸡贩子的偽装,便得来了这个“串鸡”的外號。 顾昂心里一动,自己的推断没错,没找错人! 第034章 票、钱、鸡仔 “我需要东西。” 顾昂懒得兜圈子,他打断了王传福的自我吹嘘,直接表明了来意: “吃的,用的。茶、油、酱、醋,有多少要多少。还有,洗漱的,肥皂、毛巾。” “串鸡”王传福一听,那张乾瘦的脸顿时拉了下来,摆了摆手: “兄弟,那你可来错地方了。” 他用下巴点了点周围:“这儿,是换粮食、换山货、换救命东西的地儿。 你说的那些,油盐酱醋?那是供销社才有的金贵玩意儿,这黑市上谁敢拿出来卖?” 他话锋一转,那双小眼睛又眯了起来:“不过嘛……你倒是聪明,算是问对人了。 我这儿,虽然没东西,但我有——” 他神秘兮兮地拍了拍自己棉袄的內兜。 “——有票!” “串鸡”压低了声音: “工业券、布票、副食票,我这儿都有。 供销社离这儿不远,翻过那道梁就是。只要你有票,你要的那些,都能买到。” “票我要了。”顾昂的回答言简意賅,“但我没钱。” 王传福脸上的笑容“唰”地僵住了。 没钱? 没钱你来黑市逛什么? 还那么大口气说有多少要多少? 他那双小眼睛重新开始打量顾昂。 这一仔细看,他才品出味儿来。 眼前这人,虽然裹得严实,但身上的衣服破旧得不像是生產队的社员,更像是……几块烂布裹在身上。 而且他身上没有那种长期饿肚子的“糠菜味”,反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混合著松针和风雪的“野味儿”。 王传福的表情从不解转为了震惊,他试探性地问: “你……你看著不像哪个屯子里的?” 他指了指顾昂背后的方向,那里是连绵不绝的林海雪原。 “倒像是......『山里人』?你是猎人?” 顾昂没有否认。 他那平静的眼神,就是最好的回答。 “嚯!” 王传福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震惊迅速化为了一种近乎钦佩的神色。 “猛人啊!” 他由衷地竖了根大拇指,“这天寒地冻的,敢一个人在山里討活路的,都是真爷们儿!我『串鸡』服你!” 这年头,人人都在生產队里挣扎求活,而敢脱离组织钻老林子的,无一不是狠角色。 王传福的態度瞬间热情了一百倍。 “没钱好说!拿东西跟我换就是,你见天在山里,应该弄到不少好东西吧? 放心,票,我有的是!” 他一边利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腻腻的小本子,一边热情地跟顾昂閒聊起来,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消息。 “兄弟,不是我『串鸡』多嘴,” 他小心翼翼地撕下几张票据,嘴里也没停, “你可不知道,最近这日子,是越来越难了。”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听说南边有些地方,连树皮都啃光了,吃不上饭,开始逃荒了!” “可怜得很吶……前几天我还听说,有几个从南边逃过来的,想不开,一头扎进了这片山里,想学你们『山里人』打猎活命。” 王传福嘖嘖摇头: “唉,那哪儿行啊?才三天,就有人在山边上发现了尸首,不是被野兽咬死的,就是活活冻死的……可怜,真是可怜……” 他一边感慨著,一边把那几张珍贵的票据塞到顾昂手里,再看顾昂的眼神,钦佩之色更浓了。 別人进去是死,这人进去,还能活蹦乱跳地出来换东西。 这,就是猛人! “说远了,兄弟,咱们谈回生意吧,看看,都是好票,你要不要?” 串鸡王传福热情高涨,將那一小叠票据“啪”地一下塞到顾昂手里,生怕他跑了。 “兄弟,不,大哥!拿著!这些票你先拿著!” 顾昂低头看去,目光一凝。 这些票据五花八门,有布票、工业券,但更多的是他急需的副食票,酱油、醋、盐。 虽然他有了提炼粗盐的能力,但精盐他不嫌多。 数到后几张,他还看到了几张烟票和酒票! 在这年代,这些可都是顶级的紧俏货,有钱都买不到!要票! “这些,我全要了。” 顾昂的声音依旧平稳。 他侧过身,將背后的背篓卸了下来,往王传福面前一放。 他没有全打开,只是將盖在上面的草帘子掀开了一个角。 “嘶——” 王传福先是看到几条冻得邦硬、近半米长的大鱼。 他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这鱼个头大,是好货,大鱼虽然难得,但在这片林区黑市里也不算绝跡,偶尔也会有人拿出来交易。 “好鱼!这大鲶鱼看著挺肥的!只是大哥......” 王传福想说这些东西有些不够看,可配不上顾昂刚才的口气。 “那加上这些呢...” 顾昂说著,將那几条鱼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了压在下面的、真正的好东西。 那是一块块被系统完美分割、冻得硬邦邦的、暗红色的肉块。 王传福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当他仔细辨认那肉的纹理和皮下那油脂层时,他那双小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都变调了: “这……这……这是……?!” “黑……黑瞎子肉?!” 王传福的声音都喊破了音,但又在最后一刻死死压住,变成了惊恐的“嘶嘶”声。 他咕咚咽了口唾沫,再看向顾昂的眼神,已经不是钦佩,而是近乎於敬畏了。 这他娘的哪里是“猛人”,这简直是“山神”! 能在这个时节、独自一人搞到黑瞎子?! 王传福的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大……大哥!”王传福的称呼彻底变了,语气带著尊敬, “您……您打算怎么个换法?” 顾昂不动声色地將背篓重新盖上,隔绝了周围若有若无的窥探视线。 “我要大量的票,”他低声说,“你刚才给的那些,我都要。有多少,要多少。另外,” 他补充了一句,“我也收一些钱。” 听到“收钱”,王传福先是一愣,隨即心里轰的一下,涌起了一股无与伦比的狂喜! 他这个“串鸡”是干什么的?他最懂行情!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缺粮的时候! 在这黑市里,粮食和肉才是硬通货!是命! 钱?钱早就贬值得不像样了!那些菸酒票、布票,也远没有一块熊肉实在! 可眼前这位“山神”大哥,竟然愿意收这些正在贬值的票和钱,来换他手里金贵的熊肉?! 王传福的激动不已,这笔买卖,他转手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哎哟!大哥!好说,太好说了!” 王传福的態度瞬间热情到諂媚,他搓著手,脸上笑开了花。 “这儿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儿,您跟我来!咱俩到后面库房详聊!您要多少票,我就给您弄多少票!” 他连忙拉著顾昂,钻进了中转站后面的一个废弃木料堆里。 一番低声討价还价后,实际上王传福根本不敢压价,生怕这位財神爷换人, 最后,顾昂的背篓几乎空了。 他卖出去了足足一百斤的熊肉和二十斤的鲶鱼。 作为交换,他换来了厚厚一大叠各种票据,以及一卷大黑拾, 交易完成,王传福点头哈腰,顾昂正准备离开。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王传福脚边那个竹笼上,里面那几十只小鸡正嘰嘰地叫著。 “你这鸡仔,怎么卖?” 王传福正沉浸在拿到熊肉的兴奋中,闻言一愣,连忙道: “大哥您看上了?您隨便挑两只,算我送给大哥您的……” “我买五十只。”顾昂打断了他,从刚到手的钱里点了点。 “好嘞!” 串鸡见顾昂是真心要买,也不敢再客气,麻利地给顾昂挑了五十只最精神的小鸡,用另一个破笼子装好。 “大哥,您拿好!以后有这好货,您可千万得先想著我『串鸡』啊!” 这么粗的一条大腿,可得抱紧了! 第035章 枪的消息 顾昂收好了钱和票,一手拎著那笼“嘰嘰”叫的鸡仔,准备转身离开。 “哎!大哥!大哥您留步!” “串鸡”王传福似是猛地想起了什么,一步窜上来,急切地拦住了顾昂。 顾昂停下脚步,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等他解答。 “大哥,您別误会,听我解释...” 串鸡搓著手,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谈熊肉时还要热切一百倍,他压低了声音,问: “大哥……您那黑瞎子……就、就只有肉吗?” 他比划了一下,“那……那熊胆呢?熊鼻子、熊掌……那些个入药的部位,您那儿还有吗?有没有卖的打算?” 他咽了口唾沫,“大哥,不瞒您说,那些玩意儿,可比熊肉值钱多了! 那都是按『个』算的,一个能顶您这一背篓的肉!” 顾昂的眼神动了动,但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王传福。 “有。” 他吐出一个字,然后话锋一转:“但你的东西,可不够格换。” 王传福一听,非但没有气馁,反而眼睛亮了! 有货!真的有! 前段日子,有个老朋友问他能不能搞来熊胆,並愿意出高价收购, 那个朋友无病无灾的,突然要熊胆,让王传福產生好奇, 一番追问之外,老友才跟他说了实话,原来对方最近和一位大人物走得很近, 那位家里有人病了,急需一枚铜胆作为药引...... 串鸡王传福踅摸多天,別说熊胆,连根熊毛都没看见, 这也是他刚才看到那些熊肉的时候为什么会那般狂喜的原因, 有熊肉,就意味著这猎人手里还有熊胆! 这可是赚大钱的好机会! 他不想放过这个一步登天的赚钱机会,连忙努力爭取: “大哥!您別急啊!您想要多少钱,您儘管开!钱不够,我……我给您凑!” “我不要钱。”顾昂的回答乾脆利落。 串鸡又是一愣。 不要钱?这可难办了。 票也不是那么容易弄来的,而且要多少票才能换一颗熊胆? 但他反应极快,顾昂愿意告诉他熊胆的事情,就意味他有出手的打算, “那您要什么?大哥,只要您开口!什么东西,我『串鸡』都有路子给您搞到!” 顾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评估他这句话的分量。 忽然,顾昂抬起一只手,在王传福面前,缓缓地比了个开枪的“八”字手势。 “五六半,”顾昂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地钻进了王传福的耳朵里, “能搞来吗?” “嘶——” 王传福的脑子当场就嗡的一下,愣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变得极其为难。 “五……五六半?” 王传福的调门都变了。 在这个年代,民间有枪不假,可那大多是猎户手里的土製猎枪、老掉牙的汉阳造,甚至还有前朝的火銃! 可五六半是什么?那是部队里才刚换装没几年的新傢伙!是正儿八经的军用半自动步枪! 这东西……它不是违不违法的事,这是金贵到他串鸡连边儿都摸不著的东西! 王传福的脑门瞬间就见了汗。 这对於他来说,难度太大了,他得动用他所有的关係网,甚至得去求他上头的上头! “大哥……这……这玩意儿可不好弄啊……” 王传福的表情都快哭了, “这可不是『汉阳造』,这是……『五六半』啊!” 可……可那对面是熊胆啊! 串鸡的贪婪和倒爷的本能,在他脑子里疯狂天人交战。 “哦,那请便。” 顾昂淡漠的点点头,继而转身。 “等等!” 几秒钟后,串鸡猛地一咬牙! “……难!但是……我尽力!”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顾昂似乎早有预料。“先说好了,我只要五六式半自动,” 他平静地补充道,“其他的,我看不少,你可不要用其他垃圾糊弄我。” 串鸡又是一愣。 他刚才一咬牙,確实动了弄把好点的汉阳造来充数的心思。 可对方话说得很明白,目標明確,就要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串鸡心里那点小九九瞬间熄灭了。 他立刻意识到,对方是懂行的! 他脑子飞快地转动,这五六半的价值和他要动用的人情…… 再一算熊胆的价值,他忽然发现,这两样东西的价值,恐怕在伯仲之间! 忙活半天,他……他都没什么赚头了! 串鸡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肉痛和犹豫。 这笔买卖太令人头痛了。 顾昂將他神色的微妙变化尽收眼底。 “放心,”顾昂淡淡地开口,投下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我的熊胆,是『铜胆』。” “这种品相,包你满意,不会让你失望的。” “什么?!” “铜......铜胆?!” 王传福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狂热和不可置信! 金胆难求,铜胆已经是熊胆中的极品! 一颗铜胆,足以让那位大人物满意了! 值了! 別说动用人情了,就是把他人情搭进去,只要能拿下铜胆,和那位大人物搭上线,他王传福的路子就能再往上一层! “大哥!!” 王传福当即意动,他一步上前,激动得满脸通红: “您放心!您要的枪,我串鸡……我王传福,就是把老底子都豁出去,也给您搞来!” “您那『铜胆』……不不,您什么都不用动,您就等著我消息! 您可千万……千万得给我多留一段时间!” “好。” 顾昂答应下来,拎著鸡笼,在王传福那近乎恭送的目光中,转身消失在了黑市的人流里。 第036章 送药 拎著那五十只“嘰嘰”叫的小鸡,顾昂迅速离开了黑市的核心区域。 他没有急著出中转站,而是拐进了一个堆放废弃木料、无人注意的死角。 他盯著笼子里那团毛茸茸的小鸡仔,心念一动。 “系统,尝试收入【物品栏】。” 带著五十只活物在山林里穿行,实在太麻烦了。 【警告:检测到目標为活物!】 【物品栏空间为绝对静止空间,活物进入后將立刻死亡,是否继续?】 系统的警告冰冷而及时。 “原本以为能偷点懒......果然不行。” 顾昂打消了这个偷懒的想法。 看来,这五十只鸡仔,他得自己想办法拎回去了。 他嘆了口气,將鸡笼放在脚边。 隨即,他打开【物品栏】,意念一动,那十几单位、根茎饱满的林地黄精便凭空出现,被他装入了刚才卖熊肉腾空了的背篓里。 这是他欠周秉的“药”。 上次交易时,周秉怕他找不到人,悄悄塞给了他一个地址, 上面写著周秉白天“劳动改造”的区域。 顾昂背起背篓,一手拎著鸡笼,按照地址上的路线,朝著林场中转站边缘的一排库房走去。 那是一排低矮的红砖房,充当著中转站的工具库和物资仓。 顾昂按照地址,找到了掛著“工具管理室”牌子的那间。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了库房院子的边缘,毕竟装著小鸡仔的笼子显得有些醒目。 透过破落的窗户,顾昂一眼就看到了周秉。 周秉没在干什么体力重活,他正拿著一本厚厚的登记册, 在库房里清点著一排排生锈的锯条和斧头,时不时还要停下来,拿著扫帚清扫地上的木屑和灰尘。 周秉正缩著脖子,哈著白气,费力地清点著一堆杂乱的铁锹头。 他无意间一抬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窗外。 当他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 他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登记册“啪”地掉在了地上。 “顾……顾小兄弟?!” 周秉的脸上瞬间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来了!他真的来送药了! 周秉也顾不上地上的册子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库房角落里一间亮著灯的小办公室。 “马……马主任!我请个假!我家里来亲戚了!” 他气喘吁吁地喊道。 那个姓马的库房主任,正翘著二郎腿在火炉边看报纸,闻言不耐烦地抬了抬眼皮。 当他顺著周秉的目光,看到窗外那个拎著鸡笼、气息彪悍的“山里人”时,他皱了皱眉。 “你家这亲戚……够野的啊。” 他看看周秉,又看看顾昂,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半小时!就半小时!別耽误了下午的工具入库登记!” “哎!谢谢马主任!” 周秉如蒙大赦,转身就衝出了办公室,快步跑出了库房大门,朝著顾昂飞奔而去。 “小顾!你可算来了!” 周秉快步跑到顾昂面前,激动得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此刻在顾昂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却显得有些侷促和激动。 他想去握顾昂的手,但看到自己满是灰尘的手套,又尷尬地缩了回去。 “小顾,我……我得先谢谢你!” 周秉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眼眶都红了。 “上次你给的那条哲罗鮭,我拿回去给我老伴儿熬了鱼汤…… 她喝下去之后,这几天身子骨真的好了一些!医生都说,能撑过这个冬天了!” 他感激涕零地看著顾昂,又压低了声音,补充了一句: “而且……不光是救了我老伴的命。因为那条鱼,连马主任…… 马主任是我的上司,他对我的態度都好了一些,现在库房里那些最重的体力活,都不让我去干了。” “哦?”顾昂有些好奇,“这跟哲罗鮭有什么关係?” 周秉露出一丝苦笑,解释道: “小顾,你是不知道。 我第一次给我老伴儿熬鱼汤的时候没经验,那哲罗鮭的汤太鲜了,气味顺著烟囱就飘出去了。” 周秉嘆了口气:“我们这大杂院……偏偏就被马主任的婆娘闻到了。 你也知道,这年头,谁家能喝上这么鲜的鱼汤? 第二天马主任就来敲打我了,话里话外都在问我搞到了什么好东西。” “那后来呢?”顾昂皱眉。 “后来……我没敢全说,只说是运气好在河边捡的。 我主动把剩下半条、带著鱼头的,都送给了马主任,这才算平息了这场风波。” 周秉自嘲地笑了笑:“自那以后,马主任对我的態度,就天差地別了。” 顾昂听后,不由心中暗自唏嘘。 周秉这样有学识、有风骨的老人,本该受到尊重。 可在这艰难的年代,他没能因为自己的知识换来尊严,却因为半条鱼,换来了上司的优待。 这世道,荒唐又现实。 “小顾,” 周秉平復了一下心情,他看到了顾昂背后的背篓,眼里带著期待: “你这次来……是不是……是不是採到黄精了?” 顾昂没有多言,他侧过身,將背上的背篓卸了下来,当著周秉的面,掀开草帘子。 “哗啦。” 十几块沾著新鲜泥土、块头十足的林地黄精,瞬间填满了周秉的视线。 “这……这么多?!” 周秉当场就震惊了! 他原本以为,顾昂能在这大雪封山的时节,带回来一两块黄精根茎,都已经是邀天之倖了! 可没想到,顾昂竟然弄来了足足十几块! 而且,每一块的个头都那么大,那么饱满!这品相,一看就是上等货! “小顾……你……你这是把黄精窝都给端了?!” 周秉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扶著眼镜问道。 顾昂耸耸肩,“也是运气好,碰到了一块黄精集中生长的地儿,您看看,这些黄精够吗?” “够了!太够了!再多,我这个小老头可偿还不起嘍!” 周秉已经很知足了,这些黄精经过晾晒之后,能放上许久,而且这么大量,足够他老伴把身体养好了。 第037章 进供销社消费 周秉激动过后,內心涌现出惭愧的情绪。 涨红著脸,嘴皮抖动: “小顾……你……你给的实在太多了!品相还那么好!” “我……我真是受之有愧啊!” 周秉长嘆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感激和一丝愧疚: “你上次给的哲罗鮭,救了我老伴的命,还让我在库房这边……唉,得了不少『优待』。 我给你的那几本书,根本、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诚恳地看著顾昂:“小顾,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 你有没有什么……有什么是我这把老骨头能帮上忙的地方?只要我能做到,你儘管开口!” 顾昂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客气,而是顺著杆子就爬了上去: “周老先生,我今天来,还真有一件事想请教您。” “我前几天在山里,发现了一种奇怪的石头,像是……硝石矿。” 顾昂观察著周秉的神色,继续说道: “我想把它提炼出来,用来……硝制兽皮。 但是,我只知道个大概,具体怎么操作,缺少关键的技艺。” 他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需要【矿石提炼】的技艺,或者说,相关的化学知识。” 周秉闻言,当场愣住了。 他本以为顾昂会需要钱、票,或是求他办什么大事,却万万没想到……只是这个? “知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秉先是愕然,隨即便感慨万千。 “小顾,你这个要求……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他看著顾昂,眼神里充满了复杂而真挚的欣赏。 “好,好啊!” 周秉激动地拍了下手, “你虽然……你虽然常在山野,却懂得要去学习这些『格物致知』的学问,这太好了!” 周秉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欣赏顾昂。 在这艰难的年头,绝大多数人想的都是怎么填饱肚子,而这个出生山野的年轻人,在解决了生存问题后,竟然还懂得要“学习”! 要掌握“技艺”! “你在这里稍等!千万別走!也別让人看见!” 周秉显得比顾昂还要兴奋,他转身,一溜小跑地冲回了那个工具管理室。 顾昂能隔著窗户,看到那个马主任探出头骂了几句,但周秉似乎没管,只是钻进了自己的角落里翻找著什么。 不多时,周秉从怀里,宝贝似地捧著一沓纸,又快步跑了回来。 “小顾,拿著!”他把那沓纸塞到了顾昂手里。 顾昂接了过来。 他立刻发现,这些纸张的边缘都已泛黄髮脆,是那种老旧的帐本纸或牛皮纸,显然是周秉废物利用攒下来的。 然而,当他翻开时,却发现上面的字跡,全都是崭新的! 那蓝黑色的墨水仿佛还没干透,字跡工整、严谨,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笔记和图示。 “周老,这是?” 周秉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笑了笑: “自打上次你走了,我就在想……我一个糟老头子,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就想著,你既然对那本《机械原理》感兴趣,那肯定也用得上別的知识。” “我怕你哪天会来找我,又怕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所以这些天下工后,我就凭著记忆,把我以前……以前在大学里教过的、觉得你可能用得上的东西,都默写下来了。” 他指了指那沓纸,“这几天时间,也就积攒了这么一沓。” 顾昂的心神微微一震。 他低头,借著寒风中的天光,迅速翻阅这些纸张。 第一页,標题赫然写著——《简易矿石提纯法(结晶与过滤原理)》! 顾昂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正是他解锁【简易提纯釜】所需要的关键知识! 他往后翻,发现上面还密密麻麻地写著其他內容: 《植物油脂的压榨与皂化反应(可以用来做肥皂)》。 《简易熏制与盐渍防腐技术》。 《木材炭化与焦油收集(燃料和粘合剂)》。 …… 全都是他眼下能用得著的实用工业知识! 顾昂合上这沓沉甸甸的笔记,郑重地將其收入怀中。 “周老先生,这上面的內容太宝贵了,非常感谢你的分享。” “哎!不敢当!不敢当!” 周秉见顾昂收下,反倒鬆了口气,他连连摆手,脸上带著真诚的感激: “小顾,说到底,明明是我……是我从你这里获得的更多啊!” 他看了一眼背篓里的黄精,那是他老伴的救命药。 我周秉,才是要说谢谢的人。 在这天不应、地不灵的时候,能遇著小顾这样的人,何其有幸! “周老先生,您这就见外了。” 顾昂笑了笑,“大家都是互惠互利,那就不必客气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那只空了大半的背篓里,取出了几样东西,几颗林地山薯和两条早已冻得僵硬的鱼。 “这些您拿著。”顾昂將东西不由分说地塞到周秉怀里,“天冷,光吃药不行,给阿姨补补身子。” “哎,小顾!这……这使不得!” 周秉抱著那沉甸甸的食物,急得直摆手。 “我这拿了你这么多黄精,怎么还能……” “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昂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利索地背起背篓,一手拎起那个“嘰嘰”叫的鸡笼,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小顾!小顾!” 周秉追了两步,顾昂却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周秉只能停下脚步,呆呆地站在雪地里。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几颗沉甸甸的山薯和那两条肥硕的鱼。 老人感觉这几样东西加起来,比库房里最沉的铁器还要压手,压得他心里沉甸甸的。 一股热流涌上眼眶,周秉看著顾昂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忍不住热泪盈眶。 ............... 顾昂提著鸡笼,准备去供销社“消费”一下。 他看了眼物品栏里,从“串鸡”那里换来的、厚厚的一叠票据和一卷钱,底气足了许多。 按照王传福指的路,他绕过中转站的边缘,果然在不远处找到了那家供销社。 那是一排红砖砌成的大平房,门口掛著一块已经褪色的“林场供销合作社”木牌, 墙上还刷著“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红漆標语,只是“供给”两个字下面被冻雨冲刷得有些模糊了。 顾昂拎著鸡笼走了进去。 他发现供销社里冷冷清清,人不多,只有两三个社员在柜檯前徘徊。 高高的木製柜檯后面,商品倒是摆得满满当当, 暖水瓶、搪瓷脸盆、白毛巾、雪花膏、镜子、顶针……各种日用品应有尽有。 当顾昂的目光扫到另一侧的食品柜檯时,却发现那边基本都空了。 除了几瓶孤零零的酱油、醋和水果罐头,那几个本该装著米麵和杂粮的麻布口袋,全都瘪塌塌地倒在那里。 供销社里只有两个售货员。 她们都穿著厚厚的蓝布工作服,正缩著手,围著一个烧得正旺的煤炉子嘮嗑,对进来的客人爱搭不理。 顾昂拎著鸡笼进来时,那“嘰嘰”的叫声引得她们瞥了一眼。 但在看到顾昂那一身“山里人”的打扮和那破笼子后,她们便没什么兴趣地移开了目光,又继续低头嘮嗑去了。 第038章 供销社小风波 顾昂对那两名售货员爱搭不理的態度毫不在意。 这个时代的供销社售货员,社会地位很高,关键供销社的收入和他们的工资並无关係, 是以,得罪了售货员,人家完全可以不卖你东西。 他径直走到了高高的木製柜檯前。 他那只拎著鸡笼的手往旁边一放,“嘰嘰”的叫声立刻引得她们皱眉。 紧接著,顾昂从怀里掏出了那厚厚的一沓、刚从“串鸡”王传福那里换来的票据和一卷钱,“啪”的一声,全拍在了柜檯上。 “同志。” 他的声音平稳,瞬间盖过了鸡仔的叫声和炉火的噼啪声。 “把这些票上的东西,都给我拿齐。” 那两个正围著煤炉子嘮嗑的售货员,一开始还不以为意,正不耐烦地想呵斥他“买什么,排队”,虽然並没人。 但当她们站起身,目光扫过柜檯时,准备训斥的话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 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吃了一惊。 那不是一两张票。 那是……厚厚的一沓! 各种工业券、副食票、布票、盐票、酒票、糖票……五花八门,堆在柜檯上,光是那厚度就足以让人侧目。 她们在这林场供销社干了这么久,不是没见过山里人。 往常也有猎人打扮的从山里钻出来,但那些人多是拎著几张皮子、几只野鸡,来供销社卖山货换钱的,一个个穷得叮噹响。 像顾昂这样,反过来一次性掏出这么多票、来供销社买东西的猎人,她们还是头一次见! 两个售货员中,有一个年纪稍轻、长相也颇为漂亮的。 她的目光忍不住在顾昂身上多打量了几眼。 毫无疑问,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票据,这人定是个极其厉害的猎人。 她的目光从那沓票据,缓缓移到了顾昂的脸上。 虽然他著装打扮粗野了些,身上那件棉袄破得都快露出里面的棉絮了,但人却极为亮堂、英俊。 他的脸有些粗糙,但五官却异常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而深邃,没有一丝一毫山里人的侷促和討好。 而且……他还那么年轻。 这售货员暗自估量,眼前的男人看著也就二十出头。 她的心不由得又是一跳,再次感到震惊。 一个这么年轻的猎人,竟然这么厉害?! 但这震惊,很快就转变成了一种怀疑和不信。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加合理的解释: 这人,多半是帮他们整个村里来採买的。 有些建立在深山老林里的村屯,离供销社几百里山路,往来一趟极不方便,开春前都会把全村的钱和票凑起来,交给一个人,出来买货。 可…… 那售货员又皱起了眉。 她这个念头刚升起,就又被自己否了。 一般负责干这种“採买”大事的,都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或者是村干部,年纪都很大,才能压得住场子,也让人放心。 像顾昂这么年轻的……一个人背著这么多巨款和票据出来? 售货员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 ...... 顾昂看著眼前这两个明显在走神的售货员,不得不开口提醒。 他轻咳了一声,指了指柜檯上的票据: “同志,劳驾,我赶时间。” 那年纪稍大、脸色有些蜡黄的售货员被拉回了现实,她不情愿地走过来,扒拉了一下那沓厚厚的票据,顿时撇了撇嘴。 “嚯……这么多?酱油、醋、盐、酒、布…… 你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这得拿到什么时候去?累死个人……” 她小声嘟囔著,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哎呀,刘姐!” 旁边那个长相漂亮的年轻售货员赶紧快步走了过来,她一边熟练地开始分拣票据,一边用胳膊肘暗暗拉了拉那个刘姐。 “刘姐,你看这位同志,从山里出来一趟多不容易啊。” 她声音清脆,脸上带著笑,话却是对著顾昂说的: “同志您別急,东西多,我们这就给您拿。” 紧接著,她又转向刘姐,巧妙地说道: “您看这位同志要的东西都金贵,刘姐您是咱们这儿的老手了,眼神最准, 您不来把关,万一我们拿错了,可不耽误人家山里人过冬的大事?” 她明里暗里地夸著刘姐心善、业务熟练: “也就是您心善,换了別人,哪有您这么麻利……” 这一通软中带硬的“高帽子”戴下来,那个刘姐果然受用。 她脸上的不耐烦褪去了不少,瞪了年轻售货员一眼,但手上的动作却麻利了起来。 “就你嘴甜,行了行了,赶紧干活!” 她哼了一声,笑呵呵地拿起票据本,开始和那个年轻的一起,给顾昂准备东西。 “副食票,盐五斤,酱油三斤,醋两斤……” “工业券,暖水瓶一个,搪瓷盆两个……” “布票,蓝布三丈……” “酒票……” 两人花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在空荡荡的供销社里前前后后地跑,从这个货架跑到那个货柜, 称重的称重,打包的打包,忙活得额头都见了汗,才总算把顾昂要的各种东西都准备齐了。 期间,在打酱油、芝麻酱、还有称油的时候,那个漂亮的年轻售货员负责掌勺。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么原因,她那握著油勺的手,总是在最后“恰到好处”地一抖。 “哎呀,手滑了……” 她嘴里轻呼一声,但秤桿的另一头却结结实实地翘了起来。 无论是油还是酱,她都给顾昂多称了一些。 顾昂將这一切都看得分明。 那年轻售货员打油时“手滑”的瞬间,和刘姐在一旁佯装没看见、低头撕票据的样子,他都尽收眼底。 他心里不禁莞尔。 看来,是自己一开始把人想得太坏了。 他原以为供销社的售货员都是眼高於顶,没想到,在冷漠的外表下,这两个售货员的心地,其实也挺心善淳朴的。 她们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规则之內,悄悄地对一个不容易的山里人释放了一点善意。 顾昂没多想。 他打开自己带来的、用藤蔓编织的网兜,將那些瓶瓶罐罐、布匹、盐巴等一大堆东西,一股脑地装了进去,打了个结实的结。 网兜被塞得满满当当。 他一手將沉重的网兜甩到背上,另一只手拎起了那笼“嘰嘰”叫的鸡仔。 “二位同志,多谢了。” 他对著柜檯后的二人点了点头,算是道了谢,隨后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供销社。 顾昂那高大的身影刚一消失在门外。 刘姐立刻就绷不住了,她用胳膊肘“哎”了一下身边的许玲珊,脸上掛著促狭的笑: “我说,玲珊,你刚才那油勺……抖得都快飞出去了吧?” “刘姐!你……你胡说什么呀!” 许玲珊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还害臊了?”刘姐乐不可支地打趣她, “我可都看见了,你那眼睛就差没长在那小伙子身上了!” “怎么?开春了,想汉子了?” “刘姐!” 许玲珊又羞又急,跺了跺脚。 “哎,不过话说回来。”刘姐收敛了点笑容,摸著下巴回味道: “刚才那个小伙子,是真有种男人味。你瞅瞅他那身板,那眼神,一个人敢在山里过冬,还能弄来这么多票…… 嘖嘖,这可比咱们场子里那些毛头小子强多了!” “我……我才没有!” 许玲珊被刘姐说得面红耳赤,她一把抢过刘姐手里的票据本,低著头假装核对,嘴里却还在小声地否认: “我……我就是看他一个人在山里不容易,怪可怜的……多给点油水,好过冬罢了!” “是是是,你可怜他。”刘姐拉长了调门,笑得更欢了。 第039章 一定是死了! 与此同时,在几十里外的棒槌沟顾家,气氛却已降至冰点。 傍晚时分,太阳刚一落山,寒气就野蛮地侵占了大地。 顾山根和孙玉梅一前一后,拖著灌了铅似的腿,挪进了自家院门。 两人刚从公社新开的水渠工地上下来。 那根本不是人干的活,天寒地冻,镐头砸下去只留一个白点,虎口却被震得鲜血淋漓。 一天苦熬下来,两人累得几乎要散架。 可迎接他们的,既没有傍晚时分的裊裊炊烟,也没有一丝饭菜的热乎气。 屋子里冷冷清清,跟冰窖一样。 “饿死我了……” 孙玉梅捂著“咕咕”直叫的肚子,有气无力地推开门。 一股混合著尿骚和汗臭的冷风从屋里扑面而来。 “宝儿?”孙玉梅试探著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 “喊啥!我这不躺著呢!” 土炕上,裹著一床破棉被的顾宝不耐烦地翻了个身,露出了那条空荡荡的裤管。 自从顾宝断了腿,这个人就彻底废了。 他就像一尊瘟神一样,整天躺在炕上,吃喝拉撒几乎都要人伺候,脾气更是坏到了极点。 孙玉梅看著冰冷的锅灶,心里的火“蹭”地就往上冒。 她强忍著怒气:“宝儿,你爹跟娘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咋连口热饭都不给做?火都不烧一个?” 顾宝一听这话,顿时尖叫起来,声音比孙玉梅还大: “做饭?我咋做?娘!你没看见我的腿吗!” 他猛地拍著自己那条断腿: “我一个废人!大夫说了,我需要足够的休息!我不能下地!你们想让我死吗?” 顾宝从小到大,別说做饭,就连烧火的柴火棍都没摸过。 以前有顾昂那个大傻子包揽一切,现在顾昂跑了,就得有人做家务,他断了腿,便有了金刚不坏的理由。 他咬死了这一点,他的腿没了,他是这个家最弱势的人,他理应得到优待,他需要静养。 “你……”孙玉梅气得浑身发抖。 “啪!” 一声巨响。 顾山根將手里那把豁了口的铁镐狠狠砸在地上,泥土飞溅。 “你他娘的还嚎上了!”顾山根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顾宝,那样子像是要吃人。 “休息?静养?”他嘶吼道, “你知不知道老子今天在水渠上乾的啥活? 那他娘的是在挖石头! 监工的鞭子就在旁边甩!老子跟你娘,差点死在外面!” 顾山根一把揪住顾宝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那条腿是没了!可你还活著! 你爹娘呢? 为了给你治腿,欠了生產队天大的人情债! 现在要『出两人上工』去还!” “没了一条腿算个屁!”顾山根彻底急眼了,爆出了粗口, “你爹娘的命都快没了!你还在家喊著要静养?连顿饭都不做?!” 顾山根暴怒之下,面目可怖。 “哇——”顾宝被嚇得嚎啕大哭,下意识地看向孙玉梅, “娘!娘你看爹啊!他要打我!” 往常,只要他一哭,孙玉梅必定会衝上来护著他,跟顾山根拼命。 然而,这一次,孙玉梅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她也体会到了那修水渠的悽苦。 仅仅一天,她的手就裂开了无数道血口子,还肿得跟胡萝卜一样。 她在工地上,听著那些婆娘们指指点点的嘲讽,受著监工的呵斥,才猛然体会到,以前顾昂一个人,是替这个家扛下了多少。 现在,那个能扛事的顾昂跑了,所有的苦难,都原封不动地砸回了他们自己身上。 “宝儿,”孙玉梅的声音沙哑不带情感,“你爹他……骂的没错。” 顾宝的哭声戛然而止,愕然地看著自己的母亲。 孙玉梅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已经不小了。你爹娘在外面拼命,你就算断了腿,烧个火,淘米下锅,总是应该的。” 连最疼爱他的孙玉梅,在经歷了这要命的苦役后,也终於偏向了丈夫这一边。 顾宝彻底傻眼了。他发现,这个家,好像真的……天塌了。 眼见父母二人统一战线,顾宝又怕又慌。 他吵不过,也打不过,情急之下,猛地想到了那个让他又恨又怕的身影。 “你们都骂我干啥!”顾宝扯著嗓子,把矛头引向了那个唯一能让他们同仇敌愾的人, “有本事你们去骂顾昂啊!” 他恶狠狠地捶著炕: “都是那个白眼狼!是他害的我!要不是他跑了,我能断腿吗?你们能被逼著去修水渠吗?” “都是他!都是那个白眼狼!” 这一招果然奏效。 提到顾昂这个名字,顾山根和孙玉梅的怒火立刻找到了宣泄口。 “对!就是那个挨千刀的!” 孙玉梅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神,一屁股坐在灶台前,开始拍著大腿咒骂, “自己跑了,倒快活了!留咱们一家子在这受罪!老天爷咋不降个雷劈死他!” 顾山根也一拳砸在桌上,震得上面的碗“哐当”一响: “他娘的不是个东西!畜生!我顾山根当初就该把他掐死,也省得今天给老子惹这么大祸!” 一家三口,在冰冷的屋子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著那个逃离者。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在水渠工地上受的苦、断腿的痛,减轻哪怕一丝一毫。 骂声渐渐歇了。 屋子里又恢復了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骂累了,也骂饿了。 孙玉梅呆呆地望著那口冰凉的铁锅,忽然幽幽地问了一句: “山根……你说……那小畜生,他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这个问题一出,顾宝也竖起了耳朵。 顾山根摸出了旱菸袋,哆哆嗦嗦地装上一锅菸叶,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浑浊的烟雾从他嘴唇里喷出来,熏得他眯起了眼睛。 “是死是活?”顾山根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就他?” 他看了一眼炕上的顾宝,又看了一眼孙玉梅,声音篤定: “肯定早死了。” 顾山根吐出一口浓烟: “你忘了咱仨上次进山找他?就那一次,咱仨都在,差点没让狼给活吃了! 那小畜生呢?他就一个人!敢往老林子里钻!结果只有死!” 第040章 小鸡自助餐? “哼,”他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快意的残忍, “別说五天,三天他都撑不过去!这都多久了?怕是早就冻成冰坨子,让狼给掏了心肝,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这个结论,让孙玉梅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死了?”她愣愣地重复了一遍,隨之而来的是一股更强烈的愤恨。 “就这么死了?”孙玉梅咬牙切齿, “那也太便宜他了!他害得咱们家成了这样,害得我宝儿没了一条腿,他凭啥这么轻鬆就死了!” “对!凭啥!” 炕上的顾宝反应最为激烈,他撑起身子,面目狰狞地咆哮起来。 “他死了,谁赔我的腿?!” “他必须活著!老子要亲手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他死了,我找谁报仇去?!” 顾宝的怒吼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迴荡。 然而,这註定是无能的狂怒。 他们三人,现在就连填饱肚子都成了奢望,更遑论去那片让他们险些丧命的林海雪原里,寻找一个他们断定已经死了的人。 ............ 荒野。 顾昂此刻正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脚步轻快地踏过了最后一片雪坡。 他的荒野木屋,正静静地矗立在前方。 “咱老百姓今儿是真高兴……” 顾昂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网兜里装满了油盐酱醋和布匹,怀里揣著解锁科技的关键笔记,手里还拎著一个沉甸甸的大鸡笼,里面50只小鸡正“嘰嘰喳喳”地叫唤著。 这趟黑市之行,收穫丰厚! 他人还没到跟前,一道矫健的灰影就从木屋侧面猛地躥了出来,兴奋地绕著他打转,正是小灰。 “行了行了,知道你这傢伙想我了。”顾昂笑著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小灰的脑袋。 小灰亲昵地蹭著他的裤腿,可下一秒,它的鼻子就猛地转向了顾昂手里的鸡笼。 “嘰嘰……嘰嘰……” 那鲜活的叫声,伴隨著一股活物的气息,瞬间钻进了小灰的耳朵和鼻子。 小灰的动作僵住了。 它歪著脑袋,疑惑地盯著那个笼子,隨即,一对狼眼里爆发出兴奋的绿光! 这是……食物? 是主人带回来给它的加餐吗?这么多?会动的?! “嗷呜……” 小灰兴奋地低吼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哈喇子顺著嘴角“滴答滴答”地流了下来, 它往前凑了两步,伸出舌头就想去舔笼子。 “啪!” 顾昂看它那馋样,哪还不知道它在想什么。 “想屁吃呢!” 他没好气地抬脚,轻轻给了小灰的屁股一下。 小灰“呜咽”一声,委屈地后退两步,不明白主人为什么突然踢它。 “你个馋鬼,口水收一收!” 顾昂瞪了它一眼,警告道,“看清楚了!这可不是给你的零食!” 他把鸡笼提了起来,在小灰面前晃了晃: “从今天起,这些小鸡崽子,一只都不许你吃! 不但不许吃,你还得给我好好守著!听见没有!” 小灰是通人性的, 一听主人这严厉的口气,再看他那警告的眼神,立刻就明白了, 这些嘰嘰叫的零食……吃不得。 “呜……” 刚才还兴奋摇晃的狼尾巴,“唰”地一下垂了下去,夹在了两腿之间。 小灰那双碧绿的狼眼也瞬间黯淡,耷拉著脑袋,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咕噥声,一副垂头丧气的可怜模样。 “德行!”顾昂被它这副样子给逗笑了,心里也有些发软。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跟自己並肩作战过的伙伴。 前些天,要不是小灰豁出命去引诱那头受伤的黑熊,自己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地將其猎杀。 “行了,少给我作出那副可怜相,还能少你一口吃的?” 顾昂心念一动,从系统的物品栏中取出一大块熊肉,又拎出了一副黑熊的內臟。 这些都是之前分解黑熊时储存起来的。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小鸡的骚动。 小灰的鼻子猛地一抽,眼睛噌地又亮了起来! “嗷呜!” 还是主子好! 它兴奋地扑了上去,一口叼住那块比它脑袋还大的熊肉,又捲起地上的內臟, 看都不看那些小鸡一眼,美滋滋地摇著尾巴,打包回自己的兽棚里享用大餐去了。 打发走了小灰,顾昂开始规划鸡舍的选址。 他绕著木屋走了一圈,最后选定了一处背风、向阳,且离小灰兽棚不远的空地。 这样既能保证鸡舍的保暖,万一有黄鼠狼之类的东西来偷鸡,小灰也能第一时间发现並驱赶。 “系统,调出【蓝图建造】,目標:【小型保暖鸡舍】。” 至於建筑的材料,这些天,顾昂没事儿就是砍树擼石头,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木材和石头。 【材料充足,蓝图生成中……】 【是否开始建造?】 “是!” 顾昂將网兜里的物资和笔记先放回屋里,然后便来到外面等待系统建造。 在系统蓝图伟力的加持下,鸡舍迅速拔地而起! 地基、框架、填充隔热层、封顶…… 不到半个小时,一间结构坚固、保暖性良好的鸡舍佇立在木屋不远处。 顾昂满意地拍了拍手,將那50只小鸡仔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小傢伙们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適应了新环境,在铺满乾草的鸡舍里“嘰嘰喳喳”地撒起欢来,追逐打闹。 看著这些无忧无虑的小鸡,顾昂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这些小鸡仔住得都快比我好了。” 他现在的木屋虽然坚固,但內部还是有些简陋,尤其是火炕,烧久了还是有些呛人。 “不行,等忙完这阵,必须得把我的木屋也好好升级一下,至少得弄得更舒適才行。” 顾昂暗暗下定了决心。 至於今晚,他打算好好休息一番,从木屋到中转站,来回近百里的路程,有些吃不消。 最后再查看鸡舍,確认不存在漏风的情况后,顾昂便回了木屋。 第041章 鸡饲料 经过一夜良好的睡眠,黑市和供销社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 第二天,顾昂神采奕奕地醒来,感觉状態恢復到了顶峰。 天刚蒙蒙亮,他没有赖床,在雪地上照例先进行了一番高强度的运动锻炼,让身体彻底甦醒。 锻炼完毕,他穿戴整齐,背上工具,开始巡查昨天布置在林子外围的陷阱。 隨著在荒野生存经验的增加,他现在布设陷阱的成功率越来越大了。 巡查一圈下来,果然没让他失望,几个不起眼的圈套,竟套住了一只野鸡和两只肥硕的雪兔。 顾昂当场利用系统,选择了分解。 在收穫了【兔肉】、【鸡肉】和【羽毛】后,他又仔细观察了附近的痕跡,重新选择了几个更刁钻的位置,熟练地將陷阱布置下去。 忙完这一切,顾昂返回木屋,没有先进屋,而是先拐去了新建的鸡舍。 还没靠近,他就听到了里面密集的“嘰嘰喳喳”声。 他一推开鸡舍的小门,那50只小鸡仔仿佛看到了救星,“呼啦”一下全都围了过来。 一个个仰著毛茸茸的小脑袋,张著嫩黄的小嘴,衝著顾昂叫得更欢了。 顾昂一看这架势,顿时明白了,这帮小祖宗是饿了。 他不由得笑骂出声:“好傢伙,我这当主人的都还没吃早饭,倒要先伺候你们这群小东西吃喝了。” “多吃点,快点长大!” 他点了点一只最活泼的小鸡, “等你们长大了,老子非得做一顿全鸡宴,不然都对不起我这份辛苦!” 嘴上虽然抱怨,但顾昂动作可不慢。 他返回木屋的灶房,心念一动,从物品栏中取出了几条之前在冰湖里捕获的、冻得邦硬的小杂鱼。 接著,他拿出了那把在供销社新买的菜刀。 刀刃泛著一层青光。 “噹噹当……” 顾昂手起刀落,將那些冻鱼连骨带肉,飞快地剁成了细碎的鱼糜。 一顿富含蛋白质的简易鸡饲料便成了。 其实有条件的话,还能能点骨粉进去,只是骨头他有,但是没有磨, 眼下也没时间让他慢慢折腾了,先凑合著餵饱那些小鸡仔才是要紧的, 他端著鱼糜回到鸡舍,往食槽里一撒。 小鸡们立刻蜂拥而上,抢成一团,吃得那叫一个欢快,嘰嘰喳喳的叫声都变得充满了活力。 伺候完这群小祖宗,顾昂这才有空閒解决自己的早饭。 他回到木屋,也没生火,直接从物品栏里取出一颗烤熟的林地山薯和一块风乾的兔肉乾。 山薯还是温的,肉乾则嚼劲十足。 他又烧了点热水,就著肉乾和山薯,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这顿简单却能量十足的早餐。 填饱了肚子,顾昂开始规划今天的工作。 “鸡舍都弄得那么暖和,我这正房可不能落下。” 他环视著自己的木屋。 虽然加固木屋足够坚固,但毕竟是单层木墙,抵御寒风还行,可保暖性依旧欠佳。 火炕烧起来的热量,有小一半都从墙缝和木头本身溢散出去了。 “要儘快升级来!今天就把保温內墙给弄出来,这样以后能少烧一些木头。” 他调出系统,查看【保温內墙】的图纸需求。 【保温板:所需材料:木材(充足)、苔蘚(不足)或乾草(不足)。】 “还行,目標明確,採集材料!” 顾昂带上工具,走出了木屋。 “开启【鑑定视角】!” 他意念一动,眼前的世界顿时变了。 积雪之下,凡是被系统判定为可用材料的东西,都泛起了淡淡的白光。 苔蘚和乾草在冬季的林地里並不难找,它们大多被压在厚厚的积雪下面。 顾昂开启了地毯式搜索, 凭藉系统的指引,他很快就在几处背风的坡地和枯树下,扒开雪层,找到了大片被冻住的苔蘚和成捆的枯黄乾草。 然而,新的问题也来了。 “嘶……这些材料全是湿的,图纸需求的材料要求是乾燥的……。” 顾昂拎起一块刚扯下来的苔蘚,用力一拧,冰冷的雪水“哗啦”一下流了出来。 这些材料沾染了积雪,又湿又冷,根本无法直接用於建造。 “得,多了道工序。” 他没抱怨,只是默默加大了採集量,然后分批將这些湿漉漉的材料运回木屋。 接下来,顾昂在火炕边腾出了一大片空地,將收集到的苔蘚和乾草摊开,然后把火炕烧得旺旺的。 一股夹杂著草木和泥土气息的水蒸气,开始在木屋里瀰漫开来。 他必须花上不少功夫,將这些材料彻底烘乾,才能进行下一步。 等待乾草和苔蘚烘乾需要不短的时间,火炕的热量正蒸发著材料里的水分。 顾昂也没閒著,他可不是那种会干等著的人。 “对了,光吃鱼糜还不行,小鸡仔容易缺钙。” 他想起了那50只鸡崽,这关乎著他以后能不能鸡肉自由。 “得给它们弄点骨粉补补。” 主意一定,顾昂立刻行动起来。 他走出木屋,在附近积雪稍浅的河滩边,利用鑑定视角寻找合適的石材。 很快,他找到了两块大小合適、质地坚硬的花岗岩。 【发现可採集材料:优质花岗岩】 “系统,採集材料,加载【简易石磨】图纸,开始製造!” 【材料確认:优质花岗岩x2。是否確认建造?】 “確认!” 顾昂选定了木屋旁的一块空地。 只见物品栏中的两块巨石凭空出现,隨即,一层淡淡的蓝光將其笼罩。 没有震耳的锤凿声,也没有漫天的石屑。 在系统的自动製造功能下,两块岩石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掌控,自行开始塑形、打磨、契合。 仅仅几分钟后,光芒散去,一台崭新且严丝合缝的石磨便稳稳地出现在了顾昂面前。 “这才叫『工匠系统』,光是这建造速度就无敌了。” 顾昂满意地拍了拍石磨。 不过,建造是自动的,这磨,还得自己来推。 他心念一动,从物品栏里取出了大量之前分解猎物时剩下的碎骨,有黑熊的,也有雪兔和野鸡的。 “开工!” 顾昂抓起一把碎骨,从石磨的孔洞里塞进去,然后咬紧牙关,双手握住磨杆,开始使劲。 “嘎啦……嘎吱……嘣……” 沉重的石磨转动起来,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骨骼碎裂声。 这活可不轻鬆。 碎骨坚硬无比,顾昂必须使出全身的力气,才能让沉重的磨盘缓慢而坚定地转动。 这跟刚才系统自动建造那“神仙手段”比起来,可真是天差地別。 他一刻不停,塞料、推磨、再塞料…… 半个多小时后,顾昂累得满头大汗,胳膊都有些发酸, 他费了不少劲,將那些碎骨研磨成了足够小鸡们吃上好几天的骨粉量。 他將那些雪白的骨粉仔细收集起来,虽然辛苦,但看著这劳动成果,心里还是颇为踏实。 第042章 夜里的异常 “我是不是该驯养些大傢伙来拉磨了……” 顾昂如是想。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目前养一只狼、50只鸡就是他的极限了, 再多养头乾重活的大傢伙,比如牛、马、驴之类的,他就有些吃不消了。 他打算等开春了,把先前那片长满林地山薯的土地开垦出来,等攒下一批食物,再考虑养个大傢伙。 目前就先这样凑合著。 而且小鸡长得很快,再大些,就不用这么磨骨粉了,食物糙一些也不碍事。 ............ 顾昂今天没打算出远门。 木屋里,火炕烧得正旺。 早上收集的那些湿漉漉的乾草和苔蘚,正摊在地上,烘烤著, 在等待它们彻底烘乾的过程中,顾昂开始处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批量製造鸡饲料。 他从物品栏里取出了更多的小杂鱼。 “噹噹当……” 菜刀在砧板上翻飞,顾昂专心致志地將这些小鱼剁成细腻的鱼糜。 接著,他取出了费劲研磨好的骨粉,將二者按一定比例混合,倒在一个木盆里使劲搅拌。 很快,一盆富含蛋白质和钙质的高档鸡饲料便大功告成。 顾昂並没有立刻拿去餵鸡,而是抓起一把,將其团成一份刚好够50只小鸡吃一顿的量。 他重复著这个动作,將木盆里的饲料全部分成了大小均匀的饲料团。 “收。” 他心念一动,將这些分好份的饲料团,全部存入了系统的物品栏之中。 在系统空间里,时间是静止的,这些鱼糜骨粉丸子既不会变质,也不会冻上。 这样一来,接下来的好几天,他都无需再浪费时间准备鸡饲料,餵鸡时隨取隨用,能省下不少事。 处理完鸡饲料,地上的苔蘚和乾草也烘乾了第一批。 但顾昂看著那点量,摇了摇头。 “太少了。” 光是升级现有的木屋都不太够,更別提他后续的规划了。 因此,接下来一连好几天,顾昂都进入了一种极其枯燥的循环模式。 他白天出门,利用【鑑定视角】在林地里疯狂採集乾草和苔蘚,將它们分批运回木屋。 到了晚上,他就守在火炕边,专心致志地烘乾这些材料。 他要一次性弄个够。 毕竟,这片林海雪原的冬天还很漫长,木屋后续肯定还要扩建,这些保温材料就是他实现“荒野豪宅”的基础,必须储备充足! ....... 这天夜里,顾昂在温暖的火炕上睡得正沉。 “汪!汪汪!呜——” 一阵急促的嚎叫,夹杂著低沉的威胁性嘶吼,猛地划破了荒野的寂静! 顾昂“噌”地一下被吵醒,一个激灵从炕上弹坐起来,睡意全无。 “有情况!”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小灰的声音充满了警戒,绝不是在开玩笑。 这也是他收养小灰以来,头一回在夜里听到小灰的示警声! 难道有东西靠近木屋了? 他没有丝毫慌乱,飞快地將厚棉衣套在身上,蹬上靴子,顺手抄起了那支在供销社买的崭新手电筒。 “小灰!” 顾昂推门而出。 刺骨的寒风中,小灰早已离开了兽棚,正弓著背, 全身的灰毛都立了起来,衝著木屋东南方的密林边缘,齜著利牙,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威嚇声。 “那边有什么?”顾昂心头一紧,快步赶到小灰身边,將手电“啪”地拧亮。 一道明亮的黄色光柱瞬间照亮了黑暗。 光束扫过雪地、灌木、树干……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 顾昂皱起眉头,带著小灰,拿著手电筒上前又仔细查看了一番。 “系统,开启鑑定视角!” 他眼前一花,视野中的一切都被数据化。 雪地上的每一处痕跡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然而,他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没有可疑的脚印,没有折断的树枝,甚至连一丝血腥味都闻不到。 “小灰,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顾昂拍了拍它的脑袋,有些疑惑。 小灰的威胁声渐渐停了。 它警惕地在原地来回嗅了嗅,最后回头看著顾昂,竟微微摇了摇头,似乎也对那瞬间消失的“威胁”感到了困惑。 顾昂不放心,又將周围的区域扩大了一圈,全程开著系统的鑑定视角,仔仔细细地搜索,却仍旧一无所获。 “奇了怪两……” 他鬆了口气,同时也有些纳闷。 “估计是什么夜里活动的小动物,比如狐狸或者黄鼠狼,一晃而过,把小灰给惊著了。” 他自言自语地分析。 他拍了拍小灰的背,安抚道:“行了,没事了。好好守夜,有动静再叫。” 说罢,他回了屋,重新躺下。 但他一开始並没睡著。 他侧耳听著外面的动静,在房间里警惕地守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木屋外的荒野寂静无声,只有寒风偶尔刮过树梢的呜呜声。 守了將近一个小时,小灰那边再没传出任何异常。 顾昂这才放鬆了警惕,沉沉睡去。 这一觉,安稳地睡到了天亮,什么异常都没再发生。 顾昂醒来后,洗了把冷水脸,昨晚那点小插曲,他很快就拋在了脑后。 他今天的任务很重。 “木屋附近的乾草和苔蘚,都快被我薅禿了。” 顾昂清点了一下这几天的劳动成果,发现材料还是不够。 他决定,今天必须去更远一些的地方,才能採集到足够升级木屋的保温材料。 第043章 挖到宝贝! “小灰,看好家。” 一大早,顾昂拿著趁手的钢矛准备出门,临行前嘱咐了小灰一句。 “看好鸡舍和房子,碰到打不过的就什么都別管,跑就对了。 等我回来再一起报仇!听明白没?” 小灰嗷了一嗓子,笔挺的在雪坡上站岗,也不知有没有听懂。 顾昂不再管他,他今天的採集计划势在必行。 木屋附近的乾草和苔蘚,已经被他搜颳得差不多了,他今天必须去更远的地方。 “这次换一条路走,走这边。” 顾昂没有选择上次那条通往冰湖、已经探明的熟路。 他要拓宽自己的安全活动范围,在系统的【虚擬地图】上点亮更多的未知区域。 这一次,他选择了正南方向,一条全新的路线。 一头扎进去,才发现这是一片极为茂密的原始林区。 高大挺拔的落叶松和樟子松遮天蔽日,导致林下的积雪反而不如空旷地带那么厚, 但同样的,这里光照稀少,也少有他需要的苔蘚和乾草。 顾昂並不急躁,他保持著匀速,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行,双眼如同雷达般扫视四周, 鑑定视角一直保持著,能让他从周围的环境中发现潜在的危险,从而提前规避开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系统,开启【地图標记】。” 他一边走,一边不断利用系统,在自己的虚擬地图上做著標记,免得回去的时候迷路。 【標记点:三岔口枯树】 【標记点:巨型花岗岩】 【標记点:转向东南30度】 ........ 这条路比想像中更难走。他就这样在密林中穿行,耗费了足足半日的功夫。 直到中午时分,顾昂才终於穿过了这片漫长的树林。 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一片广阔的、被白雪覆盖的小平原出现在他面前。 “树林后面竟然是个大平原!这好地方啊! 將来若是有机会打通平原和木屋之间的路,完全可以在这里发展种植啊!” 顾昂精神一振。 他蹲下身,扒开一层厚厚的积雪,露出了下面枯黄的草甸。 【鑑定视角】一扫,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大喜过望, 【优质乾草(保温材料)】,而且这片平原的储量,比他前几天加起来采的还要多! 不过,他没有急著立刻动手开挖。 安全第一。 他必须先勘察完这片平原的边界。 他保持著警惕,在平原上又行进了十几分钟。没走出多远,他就发现,路到头了。 前方是一片陡峭的悬崖。 顾昂小心翼翼地走到悬崖边缘,探头往下望去。寒风从崖底呼啸而上,吹得他脸颊生疼。 这悬崖极深,目测至少有上百米,下面雾蒙蒙的。 但借著【鑑定视角】的拉近功能,他还是隱约能看到悬崖下方,零星地散落著几处低矮的建筑黑影。 “下面……有人家?” 顾昂眯起了眼睛。 看那轮廓,像是一个小型的林场工区或者居民点。 但他隨即便放下了心。 “这悬崖,就是天然的屏障。” 看著这近乎九十度的陡峭崖壁,顾昂很放心。 这代表著,就算下面真的有村民,他们也绝对不可能从这个方向爬上来,发现自己这片资源丰富的宝地,更不可能威胁到他后方的木屋基地。 “简直完美!” 確认了安全后,顾昂退回到平原中央,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 行进半日,体力消耗了小半,他要恢復一下,接下来才好干活。 他从物品栏里取出兽皮水壶和一块熊肉乾,简单地补充了一下体力。 休息了片刻,他站起身,拿出了工具。 “开工!今天必须把材料一次性刷够!” 他选定了一片乾草最丰厚的区域,开始干活,用力地採集起积雪下的乾草。 顾昂干劲十足。 这片新发现的小平原,简直就是为他准备的材料库。 他挥舞著镐头,大片大片地扒开积雪,將下面枯黄的优质乾草露出, 再用优质石斧连根割起,然后高效地打捆、收入物品栏。 他就这样埋头苦干,挖得不亦乐乎,不知不觉就过了大半个小时。 他一路挖,一路推进,渐渐靠近了平原边缘的一棵老树下。 “嗯?” 他刚要下手挖开这片雪,【鑑定视角】中忽然跳出了一个与眾不同的高亮標记! 那不是乾草的白色標籤,而是一种……刺眼的绿色! 【发现稀有药材:野山参】 顾昂的动作猛地一僵,心臟漏跳了一拍。 “人参?!” 他起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开什么玩笑? 自己是来挖草的,怎么可能挖到这玩意儿? 他在这片林子里见过最值钱的,除了那头黑熊之外,就是这东西了! 他连忙眨了眨眼,再三確认。 没错!那绿色的標籤依旧顽强地戳在那里! “臥槽!” 顾昂也顾不上乾草了,丟下手里的工具,三两步冲了过去,激动地跪在那,扒开那棵树下的积雪。 “小心的……小心的……” 他嘴里念叨著,不敢用工具,只敢用手,他怕伤了人参, 积雪被捧开,露出了下面冻得发黑的泥土。 一株已经枯萎、但辨识度极高的植物茎秆,也就是参苗子,顽强地立在那里。 顾昂屏住呼吸,立刻將【鑑定视角】聚焦了过去。 【物品:野山参(休眠期)】 【参龄:46年】 【状態:完好】 【药用价值:极高】 【备註:一两参,一两金。四十六年的野山参,价值连城。】 “四……四十六年?!” 顾昂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他盯著那个数字,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下衝上了天灵盖! 这哪里是人参,这他娘的是一根金条! 不,比金条可值钱太多了!尤其是在这个年代! “发財了!这次是真发財了!”顾昂的心臟“砰砰”狂跳。 他知道,这株人参的个头绝对小不了! 强烈的狂喜过后,顾昂猛地冷静下来。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因为他非常清楚,挖人参是门技术活,尤其是这种老山参。 “要慢……千万不能急……不能激动……” 他知道,人参的价值全在那完整的根须上。 要是挖的时候不小心,弄断了一根主须,甚至只是伤了大量细小的须子,那药性就会大打折扣,价值也会一落千丈。 他开始一丝不苟地操作起来,十分小心, 他不敢从人参的正上方下傢伙,而是绕到了半米开外,选定了一个范围,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 这活比猎杀黑熊还要考验心性。 这片平原的冻土层又厚又硬,他必须一点一点地“啃”。 他先用工具挖开外围的冻土,等快要靠近人参根须的范围时,他就彻底丟掉了工具,改用手,甚至是用小木棍,一点一点地往里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顾昂全神贯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很快又在寒风中结成了冰碴。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顺著根须的走势,慢慢扩大挖掘的范围,像个考古学家在清理国宝级的文物。 这项精细活,足足耗费了他一个多小时! “呼……呼……” 当最后一捧土被刨开,整株人参的轮廓终於完整地呈现在他面前时,顾昂已经累得快要虚脱了,手臂酸软,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托住人参的主体,轻轻一抬。 一株体態优美、鬚髮皆全、形態酷似人形的四十六年老山参,被他完整地从冻土中请了出来! 第044章 收穫接二连三 顾昂將这株沉甸甸的老山参捧在手里,只觉得像是在捧著一个稀世珍宝。 他上辈子,也只在那些介绍东北特產的短视频里,刷到过类似的老山参,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光华夺目。 他何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亲手挖出一株,並且……拥有它! 通过鑑定视角,他得知这株老山参根须完整,体態饱满, 芦头、艼(ding)、纹、体、须样样俱全,简直是完美的品相! 芦头指根茎的顶端,艼是芦头下方的不定根, 纹是铁线纹,这株老山参纹理密布,清晰、深入皮部,这些是优质参的標誌。 而“体”则指的是主根,“须”是主根上的小根,叫做鬚根。 他就这么捧著人参,在雪地里傻傻地乐呵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入了物品栏的专属格子里。 “发財了,发財了……” 顾昂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但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他猛地站起身,环视著这片广阔的小平原。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既然这里能长出一株四十六年的老山参,就证明这片平原的土壤、朝向和环境,都极其適宜人参的生长!” “一棵是挖,一群也是挖!今天这草……老子不採了!” 顾昂瞬间改变了计划。 他重新开启【鑑定视角】,將搜索目標从乾草切换为稀有药材。 他开始对著这片小平原,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他不再走直线,而是在平原上“之”字形推进,尤其不放过每一棵老树的树荫之下。 【鑑定视角】全开,他的双眼就是最高效的雷达。 “果然有!” 走了不到一百米,在另外几棵相邻的老树下,【鑑定视角】中再次跳出了几点刺眼的绿色高光! 【发现稀有药材:野山参(参龄:27年)】 【发现稀有药材:野山参(参龄:31年)】 除此之外,在更远一点的地方,还有几棵十年以下的“小参苗”,系统只是標註了【野山参(幼年期)】。 “小的就留著,等过些年再来取。” 顾昂心里有了决断,“把这些二三十年参龄的,全部挖走!” 有了第一次挖四十六年老参的宝贵经验,顾昂接下来的动作明显快多了。 他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也知道根须大致的走向。 虽然依旧小心翼翼,但效率却提升了不止一倍。 一株……两株……三株…… 当他將最后一株三十一年参龄的野山参也完整地请出来,放入物品栏时,他再抬头,天色已经不早了。 夕阳已经开始给雪地染上了一层金色,寒风也变得更加刺骨。 “得,光顾著挖参,天都快黑了。” 顾昂看了看天色,知道已经完全不够时间让他继续挖草了。 不过,他没有丝毫遗憾。 今天这收穫,別说换乾草,就是换一座金山他都不干! 顾昂將所有的山参妥善收入物品栏,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辨认了一下方向,立刻调出了系统地图。 “回家嘍!” 他沿著来时在【虚擬地图】上留下的標记,开始全速返回。 归途不再有探索时的悠閒,他必须在天色全黑、野兽开始活跃之前,赶回自己的安全屋。 即便是全速赶路,当顾昂穿过那片漫长的密林,遥遥望见自己木屋的轮廓时,天色也已经彻底黑透了。 荒野之上,唯有星月洒下的一点微光。 “嗷呜!” 一声兴奋的狼嚎划破了夜色。 顾昂刚踏上返回木屋的最后一个雪坡,一道矫健的灰影就从兽棚的方向冲了下来。 小灰原本蹲在兽棚顶上站岗,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 “呜……呜……” 小灰兴奋地衝到顾昂跟前,围著他使劲地嗅来嗅去,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然而,嗅了半天,它只闻到了主人身上的寒气和泥土味,並没有闻到熟悉的血腥味。 它疑惑地抬起头,看了看顾昂,两手空空,背上也没背著猎物。 “呜?” 小灰的兴奋劲顿时消退了不少。 它歪著狼头,似乎在奇怪: 主人今天出去一整天,怎么空著手回来了?打猎没成功吗? 它凑上前,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拱了拱顾昂的手,喉咙里发出两声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在安慰他今天一无所获。 顾昂不由被它这人性化的小动作给逗笑了。 “你小子,还安慰起我来了?”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小灰的脑袋: “放心,我今天……收穫大了去了!可惜,你肯定不识货。” 他心念一动,直接从物品栏里取出一大块还冒著热气的新鲜熊內臟,丟在了小灰面前的雪地上。 “嗷!” 浓郁的腥味瞬间钻进了小灰的鼻子,它的眼睛亮了! 原来藏著呢! 小灰兴奋地一口叼住那份大餐,也顾不上跟顾昂亲热了,叼著这顿美味,打包回了自己的兽棚里,迫不及待地享用去了。 “慢点吃,没狼跟你抢。” 顾昂笑著摇摇头,返回了自己的木屋。 关上门,屋子里的温暖瞬间驱散了满身的寒意。 他先走到火炕边,將今天最开始那半个多小时挖到的乾草取了出来。 虽然数量不多,但也聊胜於无。 他將其摊在地上,利用火炕的余温,开始做烘乾处理。 忙完这一切,顾昂才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飢饿感袭来。 “今天必须吃顿好的,好好庆祝一下!” 挖到老山参的兴奋劲还没过去,他决定奢侈一把。 他从物品栏里取出几条肥美的休眠鱼,又切下一大块熊肉。 很快,灶房里就升起了烟火气。 他先用陶锅燉上了一锅奶白色的鱼汤,接著將熊肉切片,放在火上炙烤,烤得滋滋冒油。 最后,他淘了一把在黑市好不容易换来的精贵大米,煮了一碗香喷喷的大米饭。 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和米饭的清香就飘满了整个木屋。 第045章 保温措施大升级 顾昂坐在温暖的火炕上,享受著这顿丰盛的晚餐。 熊肉炙烤得焦香四溢,鱼汤奶白鲜美,但最让他满足的,还是碗里那口香喷喷的白米饭。 米粒饱满,晶莹剔透, 那种纯粹的穀物香气,是山薯和肉乾完全无法比擬的。 “真香啊……” 顾昂扒完最后一口饭,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这点米饭,对於他这个饭量的人来说,实在是不够塞牙缝的。 但这金贵的东西,他也不敢一次吃太多。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碗,心中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等开春了,今天去的那块小平原倒是可以开一片地出来。” 那里的地势平坦,土质肥沃,最关键的是有悬崖作为天然屏障,安全无比。 “如果能在那儿种上稻米……” 顾昂的眼睛亮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只是灾荒的开始,这场席捲全国的粮荒只会越来越严重。 到了后面,粮食会变得无比金贵,真正的有价无市。 “不行。”顾昂暗下决心,“眼下不能种地,就算能种,也得等上许久才能有收成, 还是过些日子,等我把这批山参处理掉,再多换些大米和穀物,多多地屯上一批!” 吃饱喝足,顾昂开始干正事。 他先是起身,將火炕边烘烤了一天的乾草和苔蘚全部整理起来。这些材料已经变得乾燥蓬鬆,正是最好的保温填充物。 “系统,打开【工匠合成台】。” 顾昂將乾燥的草料堆在旁边。 【请选择合成图纸。】 “合成简易保温板。” 顾昂將乾草和苔蘚投入合成台的虚擬入口,在系统的辅助下,这些零散的材料被迅速压缩、塑形,並与一些基础木料结合,很快就製造出了一批標准尺寸的保温板。 材料准备就绪,顾昂站到了木墙前。 “系统,使用【蓝图建造】,升级【保温內墙】!” 【蓝图已加载,材料(保温板、木材)確认充足,开始建造……】 这一次,蓝光在木屋的內部亮起。 只见那些刚刚合成好的保温板自动飞起,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了原有的木墙內侧。 系统自动修正了所有缝隙,並用新的木板將其封装。 顾昂站在屋子中央,能清晰地看到一层崭新的、平整的內墙,迅速覆盖了原本粗糙的圆木墙壁。 几分钟后,建造完成。 顾昂静静地站在原地,仔细感受著变化。 最直观的感觉是,不漏风了。 以前火炕一烧,总有些细小的冷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在脚脖子附近打转。 现在,这种情况大大减少了。 隨著漏风的停止,热量的溢散也被有效遏制。 火炕散发出的热量被牢牢地锁在了室內。 顾昂明显感觉到,室內的温度,比刚才至少上升了一两度。 虽然不多,但在这零下几十度的冬天,这一点点温度,就是舒適与煎熬的区別! 干完了正事,顾昂对升级后的室內温度非常满意。 他趁热打铁,决定把床上用品也一併升级了。 他现在睡的还是之前合成的破棉被,又薄又硬,早就该换了。 “系统,打开工匠合成台。” 顾昂从物品栏里,取出了之前猎杀野鸡时分解积攒下来的大量【羽毛】,以及在供销社买的【布料】。 “合成图纸:【简易羽绒被】。” 【材料確认:羽毛(充足)、布料(充足)……开始合成。】 合成台光芒一闪,一床看起来就无比蓬鬆、柔软、厚实的崭新被子出现在顾昂面前。 “嗯,再来个炕席吧,不然太寒磣了。” 他利用刚刚烘乾的乾草和一些藤蔓,很快又在合成台上製造出了一张平整、光滑的【草编炕席】。 將新炕席铺上,新被子放好,整个土炕瞬间焕然一新。 做完这些,顾昂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还是他刚穿越时,用破布料合成的那套【简易御寒服】。 这么多天下来,早就又脏又旧,由於经常被雪浸,冻得梆硬,而且保暖性也已经远远跟不上了。 “也该换了。” 顾昂乾脆地將身上的御寒服脱掉。 “系统,分解。” 旧衣服化作光点消失,返还了少量基础材料。 接著,他从物品栏里取出了在黑市购买的新棉花、布料,以及猎杀雪兔时积攒下来的兔皮。 “加载图纸:【兔皮棉衣套装】。” 【材料確认:兔皮(充足)、棉花(充足)、布料(充足)……开始合成!】 合成台光芒大作。 一套崭新的、里衬是兔皮绒毛、中间填充厚实棉花、外层是耐磨布料的棉袄棉裤被製造了出来。 这套衣服做工精细,针脚严密,比供销社卖的还要好。 顾昂立刻试穿了一下。 “嚯!” 衣服一上身,一股暖意迅速包裹了全身。 兔皮的绒毛贴著皮肤,又软又暖,简直是一种享受。 他刚在屋里站了不到一分钟,就觉得热了。 现在木屋升级了【保温內墙】,室温本就比之前高了不少,再穿上这套堪称顶配的兔皮棉衣…… “有点太保暖了。”顾昂感觉额头都开始微微冒汗了。 “在室內穿这个,非得捂出汗来不可。” 他赶紧把新衣服脱了下来,看了眼空旷的房间,嘟囔一句总不能隨便丟在炕上。 他看了看角落,又在合成台上隨手利用【木材】,合成了一个简易的【衣架】。 他將新衣服整齐地掛在衣架上,妥善放好。 忙完这一切,顾昂才感觉到一阵倦意袭来,他打了个哈欠。 他脱掉外衣,爬上了焕然一新的火炕。 新炕席平整乾爽,新被子蓬鬆柔软,再加上升级后恆温的室內…… 这舒適度体验,简直拉满了! 顾昂躺下,几乎是头刚沾到用乾草和布料隨手合成的枕头,一股强烈的睡意就涌了上来。 在外界还是那个酷寒的荒野时,他的小木屋里已经温暖如春。 顾昂很轻易地就入睡了,一夜无梦。 第046章 贫瘠之地 新的一天。 顾昂准时起床,在温暖如春的木屋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昨晚的睡眠质量堪称穿越以来最高。 他推门而出,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但身上厚实的兔皮棉衣將寒冷隔绝在外。 照例进行锻炼、巡视陷阱, 今天收穫不错,又套住一只雪兔, 然后到鸡舍餵鸡。 小鸡仔长得挺快,在鸡舍里拉了不少粪便,鸡屎是有价值的东西,顾昂每隔两三天就会铲一次,收入物品栏里, 这些存起来,日后若是弄蔬菜棚,可以用来充当肥料。 忙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屋里,给自己做早饭。 依旧是老几样:烤山薯、【炙烤熊肉】。 “唉……” 顾昂咬了一口焦香的熊肉,又就著水咽下。 虽然有盐有油,但天天这么吃,他实在是有点腻了。 他不由得吐槽起来,明明手里调味品也不少了,食材更是顶级, 怎么做来做去还是烤肉、燉汤这几样?我这厨艺也是没谁了。 然而,吐槽刚一出口,他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得了,顾昂,知足吧。”他拍了拍自己的脸, “外面多少人连糠都咽不上,你现在能天天吃饱饭,顿顿有肉,还敢嫌弃?” 想到这里,他不再抱怨,三两口將早餐解决乾净。 吃饱喝足,顾昂开始规划今天的工作。 “保温內墙搞定了,鸡崽子也安顿好了,乾草也储存了不少……” 他盘点著,是时候利用上次的换来的知识做事了。 他想到了在黑市时,周秉交给他的那份珍贵笔记。 “芒硝提纯法……” 那份笔记,早就被系统读取,並成功解锁了简易提纯釜的图纸。 他今天的工作,就是把这个提炼硝石的工具给造出来! 顾昂来到了扩建后的三號房,即工匠室。 这里空间更大,专门用来处理这些工业项目。 “系统,加载【简易提纯釜】图纸,开始製造!” 【材料確认:木材(充足)、陶土(充足)、少量金属(充足)……】 蓝光闪过,一套由陶土烧制的提纯罐、过滤槽和冷凝管组成的简易装置,出现在了工作间里。 造好了提纯釜,顾昂开始处理另一件早就该乾的活,硝制那张巨大的黑熊皮。 他可不想这么好的皮子白白放著,早日硝制好,无论是自用还是买卖,都能从从容容。 他先利用提纯釜提炼硝石矿,再用提炼出的芒硝、和盐、玉米面配置出硝面,硝面是一种鞣製剂。 然后,他將那张已经刮乾净油脂的黑熊皮铺开,开始进行繁琐的“熟皮”操作, 將硝面均匀地涂抹在皮板上,反覆揉搓,让其充分渗透。 “这活可不轻鬆。” 等处理完第一遍,顾昂已经出了一身汗。 他將熊皮卷好,放在一旁。 这活急不得,硝制一张熊皮,需要反反覆覆二三十天,每天都要拿出来揉搓、上料,才能让它变得柔软、坚韧、不掉毛。 “先放著吧。”顾昂拍了拍手。 做完这些,顾昂看了看天色。 製造提纯釜和处理熊皮,加起来也没用多久,现在才刚过中午,还有大半天的时间。 顾昂可不是个能閒得住的人。 在工匠室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眯著眼看了看雪地反射的刺眼阳光,心思立刻活络了起来。 “基地是基本安稳了,舒適度也拉满了,但工业基础还是太差, 目前所有的造物,基本上是石头和木材,太原始了......” 顾昂摸了摸下巴。 在黑市换来的几根钢锯条,造了矛尖和兽夹后已经所剩无几。 他很清楚,想要在这个时代真正立足,实现钢铁自由,光靠黑市进货是远远不够的。 这个年代,因为那场『大炼钢』,民间的钢铁早就被搜刮一空了。 想从外界弄到大量的铁,难如登天。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露天矿脉,自己冶炼! “是时候去『开图』了。” 顾昂下定了决心。 他打开系统界面,看著那张大部分区域仍被黑色迷雾笼罩的虚擬地图。 “今天下午的目標,一,点亮新地图,探索未知区域; 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矿石的线索。” 目標明確,顾昂立刻行动。 他从物品栏取出那把沉重的重型猎弩背在身后,接著,又握住了那根用硬木和钢锯条精心打造的钢叉。 这钢叉闪烁著幽冷的寒光,既是武器,也是工具。 “嗷呜?” 守在门口的小灰一看到他这副全副武装的样子,立刻站了起来,还以为又要去干黑熊那样的大猎物。 但当它看到顾昂只是背上弩、拿起叉,並没有携带任何其他工具时,这只聪明的狼似乎明白了什么。 它兴奋的劲头收了回去,“呜”了一声,主动趴回了门口的兽皮垫子上,尾巴在地上扫了扫, 一副“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的忠犬模样。 顾昂见状,被它逗笑了。 “嘿,你这傢伙,现在倒是自觉了。” 他上前摸了摸小灰的脑袋, “连提醒都不用了,知道要看家了?” 小灰舒服地眯起眼,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 “好了,看好家。” 顾昂笑了笑,直起身,大步走出了木屋。 他没有携带任何多余的物资,无论是食物、水。 这一切,都静静地躺在他的系统物品栏里,需要时可以隨时取用。 对他来说,只要武器在手,整个林海雪原他哪里都敢闯。 这一次,顾昂没有走之前去黑市或者发现小平原的老路。 他打开系统地图,专门挑选了一个正西方的、完全被黑色迷雾覆盖的方向,一头扎了进去。 然而,这一次,他的运气似乎不太好。 他深入林中,跋涉了足足几个小时, 系统地图上的黑色区域倒是被他点亮了一大片,可这一路上,他却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发现。 顾昂不由得停下了脚步,靠在一棵枯树上,从物品栏里取出水壶喝了一口。 他环顾四周,入目所及,皆是枯燥的林木和厚厚的积雪。 “奇了怪了。”顾昂咂了咂嘴,忍不住吐槽起来。 “今天这选的是什么破路?別说矿石了,连根毛都看不见。” 这片区域的资源贫瘠程度,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 “没吃的,没喝的,连只傻狍子都没蹦出来一只。” 就在顾昂吐槽完毕,打算找个背风的雪坡,从物品栏里取出点熊肉乾当做下午茶,好好休息一会儿再打道回府时, 他的目光,忽然被远处雪地上的一处细节吸引了。 第047章 窥伺者! 那是在两棵老松树之间,一处积雪微微有些塌陷,但形状却极不自然。 顾昂立刻停住了脚步,神情一下凝重起来。 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异常, 才缓缓地、以一种隨时可以举起猎弩的姿势,靠近了那处异常。 走近一看,顾昂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那是一个脚印。 虽然这几天又下了点小雪,將脚印掩盖了大半,但它分明的轮廓,绝不是任何野兽能留下的! 顾昂皱起眉,打量著脚印, “嗯……这片林子里,除了我,还有其他的人?!” 顾昂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荒谬。 这可是东北深山,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冬,谁会跑到这鸟不拉屎、连资源都贫瘠的地方来? 为了获得更多的信息,他立刻蹲下身,心中默念: “系统,鑑定!”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幽蓝色光芒扫过那个模糊的脚印。 很快,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鑑定目標:人类足跡(左脚)】 【鑑定结果:由一双37码(推测)的棉靰鞡鞋踩踏形成。】 【状態分析:足跡边缘已有风雪堆积,但內部结构尚未完全冻结。根据风速与当前气温推断,足跡留下的时间大约在48小时至60小时之內。】 37码?! 顾昂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码数,对於一个成年男人来说有点小, 但如果是一个女人,或者一个半大的孩子……就显得合理, 如果是后两者,对自己產生的威胁就会小许多, 只是......单纯从体质而言,后两者真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来么? …… 无论是哪种可能,这个最近几天內留下的结论,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顾昂瞬间后背一凉,寒毛倒竖! 他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钢叉!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的思绪,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几天前那个诡异的夜晚! 那天晚上,小灰在深夜中毫无徵兆地发出了突兀的示警! 他当时手持电筒,开启了系统视角,仔细探查了许久,却一无所获。 他原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或是小灰被什么夜行动物惊扰了。 可现在看来……如果当时示警的小灰,察觉到的不是野兽, 而是……人呢?! 顾昂一下子想到更多,此前他有一次在其他区域採集材料的时候,就隱隱感觉到了窥伺感, 如此看来,当时他並没有感觉错! 有人一直在营地外观察自己?! 不行! 得把这个藏在暗中的傢伙给揪出来! 他不管这人是抱持著什么目的游荡在自己的营地附近,他不喜欢被人窥探! 顾昂立即冷静下来,假装若无其事地休息。 他觉得那个躲在黑暗里的人现在可能就在某个位置观察自己。 他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已经发现了对方。 顾昂靠在树干上,拧开水壶,仰头灌了一口水,动作和神態都显得十分隨意,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走累了的猎人。 然而,在他垂下眼帘的瞬间,思绪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一个能在我营地外潜伏这么久、还不被我发现的人……” 顾昂沉吟。 “对方是男是女?……是一个人还是团伙?是敌是友?” “他(她)是怎么在如此严酷的冬天里活下来的?” 一个个问题浮现,但最关键的只有一个: 对方的目的。 是单纯的好奇? 还是覬覦他的物资? 顾昂心思沉了下来。 他不喜欢这种被毒蛇盯住的感觉,无论对方是善是恶,这个窥伺者必须找出来。 “只有明確对方的身份,我的安全才有保障。” 他佯装休息,实则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该如何將这个暗中窥伺的人引出来。 用陷阱? 不行,对方既然能躲过小灰的警戒,一定非常狡猾,普通陷阱未必有用。 用物资引诱? 风险太大,万一对方有武器,自己反而可能暴露。 约莫过了十分钟,顾昂心中已有了决断。 “不能打草惊蛇。” 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维持自己独居猎人的假象,麻痹对方。 只要对方认为自己还没暴露,就总有鬆懈大意、露出马脚的那一刻! 打定主意,顾昂休息完毕。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继续朝著原定的南方深入探索。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仿佛之前发现脚印的事情跟没发生过一样。 他必须演得和平时一模一样。 然而,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所谓福祸相依。 顾昂刚下定决心要“钓鱼”的时候,却在接下来看似无意义的探索中,真的撞上了大运! 他又往前走出了约莫一公里,绕过一片密集的白樺林后,一阵微弱的水流声…… 不,是冰层下水流涌动的闷响,传入了他的耳朵。 顾昂脚步一顿。 他侧耳倾听,隨即拨开眼前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约莫两三米宽的小溪,如同一条玉带般蜿蜒在山谷底。 此刻,溪面已经完全冻结,盖上了厚厚的白雪,但依稀能看出它流动的形態。 “新的水源!” 顾昂眼神一亮。 他快步走下缓坡,来到溪流边。 他没有急著取水,而是习惯性地用钢叉的尾端,用力凿向冰面。 咔嚓!咔嚓! 坚硬的冰层被他砸开一个窟窿。 就在他准备俯身查看水质时,冰窟窿下方的景象,却让他呼吸猛地一滯。 借著冰层反射的天光,他清晰地看到,溪水底部的石头,普遍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红褐色! 顾昂的心臟“砰”地一下开始加速。 他立刻激活了系统的【鑑定视角】。 【鑑定目標:溪流底沉积物】 【分析中……】 【鑑定结果:检测到高浓度的铁锈沉淀物(三氧化二铁)。】 顾昂猛地握紧了拳头,一股巨大的喜悦衝上了头顶! 铁锈沉淀物!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这条小溪流经的上游区域,极有可能存在著富集的露天铁矿! 溪水常年冲刷,才將这些铁锈带到了下游! 他梦寐以求的钢铁自由,线索这不就来了吗! 顾昂激动得差点想仰天长啸。 他强压下立刻冲向上游的衝动,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光线变得昏黄,气温也开始骤降。 现在出发去找铁矿,明显不是明智之举。 深山老林的夜晚,危险重重,而且天黑也根本找不到矿。 “不急,不急这一时,我的时间有很多。” 顾昂深吸一口气,平復了激动的心情。 “系统,標记此处地点。” 【地点已標记:铁锈溪流(下游)】 顾昂最后看了一眼那抹红褐色, “明天再来,一寸一寸地往上游找!定能找到那铁矿!” 他收起钢叉,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木屋的方向赶去。 今天,他必须在天黑前赶回去,自从发现了有人在窥伺自己,他不能太过於激进冒险。 第048章 行踪败露!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顾昂终於回到了木屋。 他刚一靠近,一道灰影就兴奋地从兽棚里躥了出来。 “嗷呜——” 是小灰。 它摇著尾巴,亲昵地在顾昂的腿边蹭著,检查著主人是否带回了新的猎物。 顾昂笑著拍了拍它的头,然后神色一正。 他指了指外面广阔的林子,又做了个“四处张望”和“踮脚走路”的动作,最后指了指小灰的鼻子,发出“咻咻”的嗅闻声。 “今天……有人……靠近吗?” 他连比带划地询问。 小灰看懂了。 它歪了歪头,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坚定地摇了摇脑袋。 顾昂鬆了口气。 对於小灰的警戒心,他还是非常相信的。 这只狼的听觉和嗅觉,远比他灵敏百倍。 小灰说没有,那今天这附近大概率是安全的,那个窥伺者的目標,似乎不是木屋... “好样的。” 顾昂从物品栏里取出一大块熊肉,扔给了它, “內臟吃完了,以后改吃这个吧。” 虽然熊肉的口感远不及內臟软嫩,但小灰没有丝毫嫌弃。 它兴奋地叼起那块比它脑袋还大的肉,吭哧吭哧地拖回了兽棚里独自享用。 对小灰来说,现在的生活简直是在天堂。 在顾昂这里,它每天都能填饱肚子,这比过去在狼群中挣扎、挨饿受冻的日子好太多了。 安抚好小灰,顾昂的眼神冷冽了下来。 他再次从物品栏里取出了几斤熊肉,走到了木屋后方一处不起眼的空地上。 他徒手挖开积雪,將熊肉埋了进去,但又没有完全埋实,而是故意在上面堆起了一个小小的雪包,仿佛是仓促间藏匿的食物。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返身回到了木屋里。 这个诱饵已经设下,就看那条藏在暗处的鱼,什么时候会咬鉤了。 顾昂草草地弄了点东西吃。 依旧是烤肉和山薯,但他今天吃得心不在焉。 他草率地收拾完碗筷,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晚上的工作或休息,而是熄灭了油灯,让木屋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他来到窗边,借著外面雪地反射的微弱月光,如同一尊雕塑,静静地观察著屋后那个小小的雪包。 那个暗中的窥伺者……会来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雪林里静得可怕,只有寒风吹过树梢的“呼呼”声。 顾昂极有耐心,他就如同一块岩石,一动不动地观察著。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他才打了个哈欠。 “看来今晚是不会来了。” 他观察累了,也不再强撑,转身爬上了温暖的火炕,直接睡了。 对方如果足够狡猾,绝不会在发现脚印的当天就来试探。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生物钟让顾昂准时醒来。 他今天没有先去锻炼,而是披上兔皮棉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推门出去,绕到木屋后面。 他径直走向昨晚埋肉的地方。 那个小雪包还维持著原样,从表面上看,似乎与昨晚一般无二,连他堆起雪包的形状都还在。 “没来么?”顾昂挑了挑眉。 但他並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习惯性地在心中默念: “系统,鑑定。” 幽蓝色的光芒瞬间覆盖了眼前的雪地。 下一秒,顾昂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鑑定视角】下,所有的偽装都无所遁形! 系统清晰地標示出了肉眼难以察觉的痕跡: 【痕跡1:表层积雪有二次覆盖跡象,覆盖手法与原始风吹积雪纹路有3%的差异。】 【痕跡2:雪包下方0.1米处,熊肉曾被移动,肉体表面残留有非本人的手部皮屑(已冻结)。】 【痕跡3:雪包东侧三米外,发现一串被新雪掩盖的足跡,足跡间距不稳定,有明显停顿、挖掘、后退行为……】 这块肉,真的被人动过了! 而且对方在动过之后,还极其小心地將其恢復了原样,试图掩盖一切! 顾昂心里猛地一震!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个拙劣的陷阱,一个愿者上鉤的无聊试探。 他原本根本不寄希望於这块熊肉能有什么结果, 毕竟那个窥伺者能潜伏如此之久,必定小心谨慎到了极点,怎么可能被这么轻易地钓出来? 可现在……对方居然真的为了这几斤熊肉现身了? 一时间,顾昂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推断。 什么潜伏高手、狡猾的幽灵……他现在觉得,那个窥伺者的形象轰然崩塌了。 “搞了半天……”顾昂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只是一个饿肚子的笨贼?” 这个发现,让他的警惕心瞬间转变成对一个小毛贼的追捕欲。 管他是谁,既然敢来偷东西,那就必须揪出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毛贼到底长什么样子! “系统,追踪足跡!” 顾昂的【鑑定视角】锁定了那串被昨夜下的小雪覆盖掉的脚印。 他当即转身,大步流星地返回木屋。 “咔噠”一声,重型猎弩被他取出,背在身后。左手抄著钢叉。 “小灰,走了!”顾昂低喝一声。 “嗷呜?” 一直在兽棚里躲懒的小灰,听到主人这声带著杀气的呼唤,猛地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它看到顾昂这副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样子,瞬间兴奋了! 这是要去狩猎大傢伙了! 自从上次合作杀死那头凶暴的黑熊后,小灰的信心已经空前膨胀,它现在巴不得天天都有大活儿干。 “呜汪!” 小灰兴奋地低吼一声,躥到了顾昂面前,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跟著我!” 顾昂没多废话,朝小灰一挥手,便迈步追踪那串脚印。 一人一狼,顺著系统视角中標示出的那串淡淡的脚印,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雪林之中,开始了对那个偷肉贼的追踪。 第049章 林家姐妹 一处隱秘山坳里。 一个身影在雪地中艰难地跋涉著。 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她身上裹著一件破烂、完全不合身的旧棉袄,整个人瘦小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叫林幼薇。 此刻,她正拼尽全力,將一块小小的、冻得邦硬的熊肉死死地揣在怀里,用自己微不足道的体温温暖著它。 她跑到一处几乎被积雪和枯藤覆盖的石壁前,停了下来。 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確认无人后,才用冻得通红的小手,费力地將杂草和树枝等遮挡物移开,露出了一个狭窄洞口。 她迅速地钻了进去。 然后,她又从內侧,用尽全身力气將那些树枝和杂草重新堵住洞口。 整个过程对她而言显得无比吃力。 小女孩的脸色发白,透著一股长久营养不良的菜色,嘴唇也冻得发紫。 但她的眼睛,此刻却亮莹莹的,充满了欣喜。 堵好洞口,她一刻也不敢停,抓著那块肉,跑向洞穴深处。 山洞很深,但並不算太冷。 在洞穴的尽头,有一小堆火光在摇曳,驱散了些许寒意。 而在那微弱的火光旁边,一个同样瘦弱的身影正躺在乾草堆上,一动不动。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姐姐!姐姐!我回来了!” 小女孩林幼薇压低著声音,但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草堆上的人被她唤醒了。 那是一个稍大一些的少女,约莫十八九岁,她缓缓睁开眼,露出一张和林幼薇一样苍白虚弱的脸。 她叫林晚秋。 “薇薇……你先前去做什么了……” 林晚秋的声音乾涩而无力,光是说这句话,就让她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姐姐!你快看我拿到了什么!” 林幼薇献宝似的將怀里那块已经有些微软的熊肉掏了出来。 “是肉!姐姐!是熊肉!” 小女孩激动地喊道: “你吃了这个,病就能好起来了!” 然而,林晚秋看到那块熊肉时,脸上没有丝毫惊喜。 相反,她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更加惨白! “薇薇……”她的声音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这块熊肉,你是……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就是那个猎人屋子后面的雪地上挖出来的呀!” 林幼薇不明所以,但还是邀功似的说: “我昨天就看到那个猎人鬼鬼祟祟地在埋熊肉了!肯定是他吃不完藏起来的!” 她还自豪地挺了挺小胸脯: “姐姐你放心!我学著你教我的法子,把脚印都处理好了! 而且我只拿了这么一小块,他肯定发现不了我的!” “你……” 林晚秋听到这话,如遭雷击。 她猛地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因为太过虚弱,又重重地摔回了草堆上。 她神色大急,抓著妹妹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薇薇!你糊涂啊!” “快……快收拾东西!我们……我们必须儘快离开这里!马上走!” “为什么啊姐姐?”林幼薇被嚇哭了, “外面这么冷,又不吃东西……你的病怎么办啊?” “走!必须走!” 林晚秋的眼中满是恐惧。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了几天前,她在暗中窥伺时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高大的男人,带著一只狼,猎杀一头黑熊…… 那头庞大、凶残,最后却被轻易杀死的黑熊! 至今还印象鲜明的留存在她的记忆里。 她亲眼目睹了那场猎杀! 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猎人,他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而自己的妹妹,竟然……竟然从那人的眼皮子底下偷来了食物! 林晚秋不由自主地全身心颤抖起来。 那个男人的警觉性很高,她之前仅有的两次暗中观察,都被那个男人发觉了! 若不是她处理及时,恐怕已经被那个男人给发现了。 妹妹薇薇今天瞒著自己偷摸去取肉,定然会留下蛛丝马跡, 如果不抓紧时间趁早离开,迟早会被那个男人发现! 林幼薇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会如此害怕。 在她幼小的心灵里,那个猎人虽然神秘,但既然他会把吃不完的肉藏起来,说明他食物很多。 她们只拿了一小块,姐姐为什么会嚇成这样? 但自从跟家人走失了之后,姐姐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她对姐姐十分相信。 “好,姐姐,我们走!我扶你!” 她立刻把手里的熊肉塞入怀中,转而去扶姐姐林晚秋。 “快……快起来……” 林晚秋也咬著牙,试图撑起自己虚弱的身体。 然而,姐妹俩都太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她们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林幼薇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她自己都摇摇晃晃,尝试了几次,也没能將林晚秋从草堆上扶起来。 林晚秋更是急火攻心,一用力便头晕目眩,再次瘫倒下去。 “姐姐……我……我拉不动你……” 林幼薇急得快哭了。 “咳咳……再试一次,薇薇,我们必须走……” 林晚秋喘息著,绝望地催促著。 就在姐妹二人在洞穴深处想尽办法挣扎时,一阵异响,突然从山洞外传了进来! 哗啦——唰唰—— 这个声音对她们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她们用来堵住洞口的树枝和杂草,正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拖拽、扯开! 二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林晚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来了!那个能杀死黑熊的男人……他真的找来了! 林幼薇更是嚇得捂住了嘴巴,一动也不敢动。 洞口的遮挡物被彻底扯开。 嗡! 先是一道刺眼、明亮的光柱猛地射了进来,在漆黑的山洞里粗暴地扫过,將她们藏身的角落照得亮如白昼! 姐妹俩都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眼睛。 紧接著,是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踏、踏、踏…… 不紧不慢,一步一步,朝著洞穴深处走来。 在那刺眼的光源后,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了姐妹二人身前。 林晚秋知道,一切都为时晚矣。 恐惧如冰水般淹没了她,但当她看到缩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妹妹时,一股莫名的勇气忽然涌了上来。 她不能死,妹妹更不能死! “薇薇,到姐姐后面去!” 林晚秋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猛地一拽,將妹妹死死地拽到了自己的身后。 她自己则挺直了那虚弱的脊背,抬起头,用一双倔强的目光,和面前那高大的人影对视。 哪怕她嚇得浑身都在颤抖,也绝不退缩! 第050章 来给我打工! 顾昂拿著手电筒,將洞穴深处那两个瑟瑟发抖的身影照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不由得有些诧异。 “怎么是两个人?” 先前,在那片贫瘠区域,他只追踪到一串37码的脚印,这让他以为,窥伺者只有一个, 没想到这暗中窥视自己的,竟然是两个人! 当他看清了那两张脸,虽然脸上都是污垢,黑乎乎的, 但是从身形和柔和的线条来看,应当是一个女子和一个女童。 顾昂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鬆懈了半分。 在追踪的过程中,他还想过,这有可能是窥伺者的陷阱, 给他营造出笨贼的印象,然后再利用陷阱坑害自己。 他追到这里,甚至做好了搏斗的准备,可眼前的景象,和他的设想一点也不一样…… 他打量著二人身上的穿著,那几乎不能称之为衣服的破烂棉絮,还有她们那被烟燻火燎、脏兮兮的面孔。 一个身份瞬间浮现在他脑海中: 逃荒的难民。 他不由得想起了上次在黑市,串鸡王传福閒聊时提到过,今年年景不好,確实有活不下去的难民冒险进了深山老林。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还给他顾昂给碰上了! 洞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堆將熄的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在这关口,顾昂率先开口了。 他將手电筒的光束微微上移,不再直射她们的眼睛,声音平静地问: “我屋后雪地里埋了块肉,好像丟了,你们看到了吗?” 他这一开口,那个叫薇薇的小女孩嚇得一个哆嗦,死死抓著姐姐的衣角,把头埋得更深,不敢说一句话。 林晚秋的身子也在抖。 她紧紧抿著乾裂的嘴唇,盯著顾昂那被光挡住的、看不清表情的脸。 在极致的恐惧中,她犹豫了几秒钟,最终,保护妹妹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是……是我拿的。” 她的声音乾涩沙哑,却异常坚定。 “肉是我一个人拿的,和、和我妹妹没关係!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你別伤她!” 说完,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晚秋转过头,对怀里的妹妹颤声道: “薇薇,把肉……把肉给姐姐。” 林幼薇乖乖地从怀里掏出那块熊肉。 林晚秋接了过来。 紧接著,她做出了一个让顾昂有些意外的动作。 她將那块肉两只手捧著,费力地举过了自己的头顶,保持著一个低头臣服的姿態。 顾昂看著这个脏兮兮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难民丫头,倒是挺懂事。 知道主动承认,知道保护家人,更知道用这种方式来平息强者的怒火。 顾昂没有去接那块肉。他只是朝身后低沉地喊了一声: “小灰。” “嗷呜!” 一直安静跟在他身后的狼犬低吼一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当林晚秋看到那只比寻常猎狗大上一圈、双眼在黑暗中泛著绿光的巨狼时,她嚇得几乎昏厥过去! 这就是那只帮著猎熊的恶狼! 她嚇得身子剧烈颤抖起来,但那捧著肉的动作却丝毫不变,依旧高高举著。 “不许你伤害我姐姐!” 一道带著奶音的女童声突兀响起, 林幼薇绕过姐姐,跑到她的身前,两只手张开,呈大字形, 小小的身子,挡在灰狼跟前,显得微不足道。 小灰流著哈喇子,咧著嘴巴。 “哇!” 林幼薇被它这副凶恶的样子嚇哭了,眼泪汪汪的,但身子却没动半分。 “薇薇!你快到姐姐身后来!” 林晚秋看著挡在身前的小不点,心里一暖,身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將她揽过,拽回自己身后。 然后另一只手將手里的熊肉伸到小灰跟前。 “小灰。” 顾昂又催促一声。 小灰立即会意了主人的意思。 它迈著步子走到林晚秋面前,张开血盆大口, “不要咬我姐姐!是薇薇的错!是薇薇偷了你的肉! 大哥哥,求求你,不要让这坏狗狗咬我的姐姐!” 林幼薇哭著求著,却被林晚秋的手死死按著,动弹不得。 在那只颤抖的手前,小灰“啊呜”一口,將那块熊肉精准地叼走。 旋即退到一旁,三两口便將肉吞了下去。 林晚秋的手並无事。 林幼薇还没反应过来,眼里仍流著泪,小脸都哭花了。 林晚秋呆呆地看著自己那只空著的手,又看了看一旁已经把肉咽下去、正意犹未尽地舔著嘴巴的小灰。 她没事。 狼没有咬她,那个男人也没有动手。 一股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猛地衝垮了她的防线。 林晚秋心里重重地鬆了一口气,再看向那个手持电筒的高大男子时,心里那股极致的惧怕,不知不觉少了几分。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强大,但他……应当不是个滥杀无辜的恶人。 这个念头,让她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大著胆子,强忍著身体的虚弱,主动和顾昂搭话: “大……大哥,对不起,肉……確实是我们拿的。 我妹妹她快饿死了,我实在……实在是没有办法。” 她先是诚恳地承认了错误,隨即咬著牙,用尽力气许下承诺: “请您给我们一条活路!我们愿意补偿您的损失!” “补偿?” 顾昂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对难民姐妹,好奇地问: “你们现在这个样子,能补偿我什么?” “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林晚秋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但,但我能干活!只要您给口吃的,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 您……您的恩情,我以后一定会报答!” 她似乎觉得这个承诺太过空洞,又补充道: “等……等以后我有了收穫,我一定会补偿和那块熊肉价值相等的东西给您!” 话刚出口,林晚秋就后悔了。 对这样的人来说,价值相等恐怕是一种侮辱。 她立刻改口,声音都高了几分: “不!不是价值相等!是十倍!我愿意补偿您十倍价值的东西!” 顾昂听完,眼中对这个少女的欣赏又多了一分。 很聪明,也很有决断力。 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她不是一味地哭泣求饶, 而是第一时间承认错误,然后立刻谈判,甚至懂得主动加价,为自己和妹妹爭取生机。 而且,刚才姐妹二人情深,生死相护的那一幕,也確实打动了他。 顾昂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探进了怀里,实际上是从系统物品栏中取出了东西。 咕嚕。 两个黑乎乎的东西被丟了过来,滚落在了林晚秋面前的乾草堆上。 那是一股……食物烤熟后的焦香味! 第051章 员工宿舍 顾昂的声音依旧平静: “吃了它。”“明天一早,顺著脚印来我的木屋。打工还债。” 说完后,顾昂不再多言,他收起了手电筒,转身低喝一声: “小灰,走了。” 一人一狼,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的洞口。 洞穴內,再次被那小小的火光笼罩,只是多了一股诱人的香味。 那股如同大山般的恐怖压力,隨著男人的离开瞬间消失了。 林晚秋看著他离开的背影,整个人都呆滯了。 她……她们活下来了? 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噗通。” 林晚秋再也撑不住,浑身一软,彻底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感觉自己,真真切切地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姐姐……姐姐……” 林幼薇的哭声也停了,她愣愣地爬了过去,捡起地上那两个还带著余温的烤山薯。 上面散发著浓郁的焦香味,让她疯狂地吞咽著口水。 “姐姐!快看!” 林幼薇惊喜地把烤山薯递到姐姐面前,声音里还带著哭腔,却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是吃的!热乎乎的,好香呀!我们有吃的了!” 林晚秋看著妹妹递到跟前的山薯,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她们不仅活下来了,还获得了吃食? 刚刚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对她和妹妹这么好? 粮食可是非常珍贵的! 在逃荒的途中,她曾亲眼看见有人为了半个窝头打得头破血流, 不断涌上来的飢饿感,林晚秋已经没力气多想,总之,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活下去。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姐姐,这个黑乎乎的东西好香啊,薇薇好想吃。” 林幼薇一脸期待的看著姐姐,嘴角掛著口水。 “薇薇,没事,可以吃。” 林晚秋將手里的山薯一分为二,给妹妹多分半个。 林幼薇小脑袋摇成拨浪鼓,“姐姐,我不要。” 林晚秋没多说什么,和妹妹依偎在一起,烤著火,吃著山薯。 只是偶尔会抬头看向洞口位置,眼神略显迷茫, 明天……会发生什么? ................. 顾昂在洞穴內留下那对姐妹和两个烤山薯后,便带著小灰返回了木屋。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 “既然收了两个员工,总不能让她们露宿野外。” 顾昂的木屋虽然宽敞,但只有一间主屋和一间工匠室。 主屋是他的私人空间,工匠室堆满了工具和材料,都不適合给別人居住。 “看来,得再扩建一下了。” 他很快有了决定,他要再造一间木屋,作为员工宿舍。 回到木屋后,顾昂没有休息,立刻投入了新的工作。 他打开系统地图,確定了新的砍伐区域,拿著石斧,再次深入林中。 “砰!砰!砰!” 寒冷的林海雪原,迴荡著顾昂砍伐树木的清脆声响。 他动作麻利,一棵棵粗壮的松树和樺树在钢叉的劈砍下轰然倒地。 【木材+10……木材+15……】 他高效地收集著木屋所需的各种木材,直到系统提示材料充足。 凑齐材料后,顾昂回到木屋后的空地。 “系统,建造【简易木屋(基础型)】!” 蓝光闪过,一座与主屋风格相似,但稍小一圈的木屋拔地而起。 紧接著,他又在里面用陶土和石块打造了一个新的【简易火炕】和一个【简易灶台】。 这下,姐妹俩至少能有个遮风避雨、取暖做饭的地方了。 他记得上次升级主屋时,【保温內墙板】还有剩余。 “正好派上用场,一併给装了吧。” 顾昂通过【蓝图建造】將板材运到新木屋,一块块地铺设在新木屋的墙壁上。 这样一来,新木屋也能像主屋一样,在严寒中保持温暖。 顾昂一直忙活到晚上,才將所有的活计完成。 夜幕降临,他疲惫地回到主屋,草草地做了一顿晚餐。 依旧是那老几样:烤山薯和炙烤熊肉。 “唉……” 顾昂咬了一口烤肉,忍不住嘆了口气。 他吃著自己做的东西,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知道那对难民姐妹会不会做饭?应该会吧,那个姐姐看著挺聪明的……” 如果她们会,那以后他或许就能吃上像样的、而不是只有烤肉燉汤的饭菜了。 这个念头,让他原本对食物的抱怨,带上了一丝小小的期待。 草草结束了一顿饭,顾昂便上炕睡觉。 漫长的一天终於结束。 翌日。 天色刚蒙蒙亮,顾昂准时醒来。 他推开木屋的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顾昂刚打算像往常一样,在门前的空地上活动活动身体,进行日常锻炼。 然而,当他目光扫向门前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在他木屋的门前,站著两个颤抖著的身影。 是那对难民姐妹! 她们比约定时间来得更早。 顾昂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被嚇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差点条件反射般地伸手去掏出弩弓。 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眼这对难民姐妹。 虽然她们身上穿的依旧是那身破破烂烂、到处都在漏棉絮的旧袄子,补丁摞著补丁,寒酸至极。 但顾昂发现,她们明显是精心收拾过了。 昨天在山洞里,两人还是蓬头垢面,脸上全是烟燻火燎的黑灰,像两个脏兮兮的小泥猴。 可今天,她们把脸洗得乾乾净净,连那一头凌乱的长髮,也被简单地梳理整齐,別在了耳后。 当顾昂看清两姐妹真实的容貌时,整个人不由得微微呆了一下。 姐姐在洗去了满脸的尘土后,露出了一张令人惊艷的脸庞。 她皮肤虽然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苍白,但五官却极为精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温婉与明媚。 尤其那双眼睛,清澈中带著一丝坚韧,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出挑。 而躲在她身后的妹妹林幼薇,虽然年纪尚小,只有七八岁的模样,脸颊消瘦,但眉眼间也能看出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这对姐妹站在雪地里,面对顾昂的审视,显得无比忐忑。 她们低著头,不敢直视顾昂的眼睛,就像是两只无措的幼兽。 林幼薇紧张得小手发白,紧紧地抓著姐姐那破烂的衣袖,身体微微颤慄。 她们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更不知道迈出这一步后,今后的命运会是什么样子。 第052章 可怜人 顾昂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盯著人家看的时间有点久了。 “咳。” 他轻咳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失態,然后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既然来了,那先进屋吧,里面暖和些,好聊事儿。” 林晚秋如蒙大赦,连忙拉著妹妹,小心翼翼地跟著顾昂走进了木屋。 刚一跨过门槛,一股浓郁的暖意便扑面而来,瞬间將两人包裹。 这木屋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外面是零下三十度的极寒,而这里,却温暖如春。 原本在外面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的两人,身体几乎是瞬间就不再颤抖了,僵硬的手脚也开始慢慢恢復知觉。 林晚秋站在屋子中央,感受著周围那不可思议的温度,心里不由得大吃一惊。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四周。 这就一间普普通通的木屋,怎么会……怎么会这么暖和?! 顾昂没有让她们一直站著。 他转身搬来两张自己之前打制的粗糙木椅,摆在屋子中央,示意两姐妹坐下。 而他自己,则隨意地坐在了温暖的火炕沿上,他看向姐妹二人。 “说说吧。”顾昂开口,声音平静,“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幼薇不敢说话,她缩著小小的身子,躲在姐姐的身后, 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偷偷地打量著眼前这个曾经让她害怕、现在却给了她们温暖的男人。 林晚秋听到问话,眼圈瞬间红了,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悲伤。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才缓缓开口,將姐妹二人这一路逃荒的经过娓娓道来。 “我叫林晚秋,这是我妹妹林幼薇。” “我们……是从关內逃荒来的。” 林晚秋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家里遭了灾,实在没吃的了。爹娘说,听说关外还有口饭吃,而且这边还有个远房亲戚可以投奔,我们就一家五口,一路北上……” 说到这里,林晚秋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可是,这路太难走了。走到半道上,遇到了一伙流民衝散了队伍…… 也就是在那次意外里,我们和爹娘,还有哥哥走散了。” 顾昂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剩下的故事,不用说他也猜到了大半。 两个弱女子,在这饥寒交迫的年代,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蹟。 “我们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他们。” 林晚秋抹了一把泪, “后来实在走不动了,也没吃的,只能往山林里钻,想著或许能挖些野菜,或者抓点什么……” “然后,我们就意外撞见了您的木屋。” 顾昂挑了挑眉: “既然早就看见了,为什么不早点出来?那时候你们应该还没饿到现在这个地步。” 林晚秋苦笑一声,低下头: “我们不敢。” “在这荒郊野外,我们两个女孩子,不知道这木屋的主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万一……”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一路带著妹妹逃难,她见识过太多人心的恶意,她不敢赌。 “后来,我在暗处看到……看到您猎杀那头黑熊。” 林晚秋看了顾昂一眼,眼中仍有余悸, “您……实在太厉害了。那场面太嚇人,我就更不敢靠近了,只能带著妹妹躲在那个山洞里。” 顾昂听完,心中不由得暗暗感慨。 这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悲惨身世,在这个时代或许只是沧海一粟,但真切地发生在眼前这两个女孩身上时,还是让人感到沉重。 沉默了片刻,顾昂看著她们,问道: “那现在呢?既然露了面,你们后续有什么打算?” 这一问,仿佛触动了林晚秋內心最紧绷的那根弦。 “扑通!” 毫无预兆地,林晚秋突然从椅子上滑落,直挺挺地跪在了顾昂面前! “大……大哥!求求您收留我们吧!” 林晚秋仰起头,满脸泪痕,眼中却透著决绝: “我们现在无处可去,出去就是个死!只要您愿意收留我们,给我们一口饭吃,我们愿意伺候您! 给您做牛做马,什么脏活累活我都愿意干!” 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带著哭腔: “我不敢求別的,只求您日后若是可怜我们,能顺手帮我们打听打听爹娘和哥哥的消息…… 哪怕只是个死讯,我们也认了!” 旁边的林幼薇见姐姐跪下,也慌忙跟著跪在地上,嚇得直掉眼泪。 顾昂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女,嘆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林晚秋的手臂。 “起来说话。” 顾昂微微用力,想要將她扶起来。 然而,就在这一托之下,顾昂的心头却是微微一震。 太轻了。 这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女,在他的手中竟然轻得像是一张纸,仿佛手里抓著的只是一副裹著破棉絮的骨架。 顾昂感受著反馈的重量,心中那一丝最后的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他鬆开手,看著这两个在孤苦飘摇的可怜人,点了点头。 “行了,都別跪著了。” 顾昂的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听在姐妹俩耳中却如同天籟: “既然你们愿意干活,那就留下吧。以后这里的杂活,像是打扫卫生、洗衣服、收拾屋子,都归你们负责。” 听到这句话,林晚秋那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重重地落了地。 巨大的喜悦衝击著她的脑海,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又要往下跪: “谢谢!谢谢少爷!谢谢少爷的大恩大德!我们姐妹俩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停停停!” 顾昂一听到“少爷”这两个字,脑仁都开始疼了。 他眉头一皱,摆了摆手: “打住。这都什么年代了?新社会了,哪还有什么少爷不少爷的?別把旧社会那套带到我这儿来。” 他指了指自己:“我叫顾昂。以后別乱叫,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林晚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著有些冷酷的男人会这么说。 直呼恩人的名字? 她受到的家教让她觉得这太过不合礼数,也太不敬了。 她低下头,犹豫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那我就叫您顾大哥,行吗?” 顾昂无奈地耸了耸肩:“隨你吧,总比叫少爷强。” 確立了称呼,顾昂的目光落在了林晚秋身上,眼神中忽然多了一份毫不掩饰的期待。 他身子微微前倾,问出了他目前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刚才你说能负责杂务……那我问你,你会做饭吗?” 第053章 红烧鱼 这个问题似乎问到了林晚秋的擅长领域。 她原本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回答道: “回顾大哥的话,我会的。” 她顿了顿,似乎是为了增加自己留下的筹码,又补充解释道: “我爹以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厨,专门给人做红白喜事的大席。 虽说家里的规矩是手艺传男不传女,只传给了我大哥…… 但我从小就在灶台边转悠,看也看会了,后来趁著帮忙的时候,我也偷偷上手练过,我爹尝过都说好。” “哦?” 顾昂的眼睛瞬间亮了。 大厨的女儿! 哪怕只是偷偷学的,那底子也绝对比他这个只会“水煮一切”和“火烤一切”的半吊子强啊! 这简直是捡到宝了! 顾昂心情大好,当即一挥手,指了指旁边的灶台: “光说不练假把式。既然你有这手艺,那现在就给我露一手!” 他笑著说道:“我这儿食材管够,你要是真做得好吃,以后这厨房就归你管了。这可是对你的第一场考校,別让我失望。” 面对顾昂的“考校”,林晚秋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诚惶诚恐。 她抬起头,挽起那满是补丁的袖口,露出两截瘦弱却干练的手腕。 “顾大哥您放心。”林晚秋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那是对这门手艺的底气: “只要有食材,晚秋绝不让您失望。” 林幼薇像个小跟屁虫一样黏在姐姐身后,仰著脏兮兮却难掩清秀的小脸,两只小手紧紧攥著拳头,在空中挥了挥,奶声奶气地喊道: “姐姐加油!一定要做出最好吃的鱼,让顾大哥嚇一跳!” 林晚秋看著妹妹那信任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妹妹枯黄的头髮,原本忐忑的心情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放心吧。” 她轻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久违的光彩。 那是属於手艺人的自信。 顾昂领著两人来到了旁边的灶房。 这间灶房虽然只是简单的木质结构,但当林晚秋目光扫过灶台上的瓶瓶罐罐时,瞳孔不由得微微收缩了一下。 油罐里装著满满的荤油,旁边摆著精盐、酱油、醋,甚至还有一小罐极为精贵的白糖。 墙角堆著刚劈好的乾柴,房樑上还掛著几串风乾的红辣椒。 这哪里是山里猎户的灶房?就算是公社食堂的大师傅见了,怕是都要眼红! 顾昂没注意林晚秋震惊的神色,他走到水缸旁,从一个竹筐里拎出了两条早已解冻好的鱼。 这是前些日子从冰湖里捞上来的鯽瓜子,个头不算大,但胜在肉质鲜嫩。 他原本打算早上燉汤喝的,现在正好有来考验林家姐妹。 “就用这两条鱼试试手。”顾昂將鱼递过去,指了指灶台上的调料, “需要什么辅料儘管说,没有的我再想办法。” 林晚秋双手接过鱼,动作轻柔而熟练。 她快速地扫视了一圈灶台上的调料,又看了看角落里的一小堆干葱和姜块,摇了摇头: “顾大哥,这就足够了。您这里的调料……比我在城里见过的还要全。” “那就开始吧。”顾昂退到一旁,双手抱胸,儼然一副监考官的模样。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原本那种唯唯诺诺的气质瞬间消失了。 她挽起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拿起菜刀的那一刻,整个人仿佛换了一种气场。 刮鳞、去腮、掏脏。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 刀锋在鱼身上轻轻划过,几道深浅一致的“柳叶花刀”便显现出来,既方便入味,又能保证鱼肉熟得均匀。 起锅,烧火。 林晚秋没有像顾昂那样为了省事直接用水煮,而是先在锅底抹了一层薄薄的荤油。 待油温升起,两尾鱼顺著锅边滑入。 滋啦——! 隨著一声悦耳的脆响,一股淡淡的焦香味瞬间瀰漫开来。 她精准地控制著火候,晃动铁锅,待鱼皮煎至两面金黄,定型锁鲜之后,才加入了葱姜爆香,隨后倒入酱油烹出鑊气,最后加入適量的清水没过鱼身。 整个过程,顾昂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 这才是做饭啊! 相比之下,自己以前那种把东西扔进锅里煮熟就吃的行为,简直就是在糟蹋粮食。 隨著锅盖盖上,没过多久,一股浓郁醇厚的鱼香味便顺著锅盖的缝隙钻了出来。 那香味霸道至极,混合著油脂、酱香和鱼肉独有的鲜美,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简直就是诱惑! 一直守在门口的林幼薇馋得直跺脚,拼命地吸著鼻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就连吃惯了系统出品的顾昂,此刻喉结也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顾大哥,好了。” 林晚秋揭开锅盖,蒸汽升腾中,她將收好汁的红烧鱼盛入盘中。 酱红色的汤汁浓稠掛壁,鱼身完整不散,上面点缀著几颗翠绿的葱花,色香味俱全。 林晚秋端著盘子,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看向顾昂: “您尝尝。” 三人端著菜回到了主屋。 屋內温暖如春,方桌上摆著那盘热气腾腾的红烧鱼。 顾昂坐在主位,手里拿著筷子。 林晚秋站在一旁,双手侷促地捏著衣角, 虽然对自己手艺有信心,但毕竟不仅是关乎一顿饭,更关乎她们姐妹俩能不能在这个温暖的地方留下来。 林幼薇更是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乌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顾昂手里的筷子。 顾昂没有说话,夹起一块鱼腹肉。 鱼肉莹白,蘸满了浓郁的汤汁。 入口的瞬间,顾昂的眼睛微微一亮。 鲜! 极致的鲜美! 鱼皮焦香劲道,鱼肉却嫩滑得如同豆腐,轻轻一抿就在舌尖化开。 最绝的是调味,咸淡適中,酱香浓郁,完全掩盖了河鱼特有的土腥味,却又保留了鱼肉本身的甘甜。 这绝对是顾昂穿越以来,吃过的最像样、最美味的一口东西。 他咽下鱼肉,放下筷子,迎著姐妹俩忐忑的目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讚赏: “好手艺。” 顾昂看向林晚秋,认真地说道: “林晚秋,你通过了。以后这厨房,全权归你管。” 话音刚落。 “哈——!太好啦!” 一直憋著劲儿的林幼薇瞬间蹦了起来,欢呼雀跃,小脸蛋因为激动涨得通红。 林晚秋一直紧绷著的肩膀也终於垮了下来。 她看著顾昂满意的神情,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发自內心的轻鬆笑容。 只要能留下来,只要能让妹妹吃饱饭。 这一刻,她觉得所有的苦难,似乎都看到了尽头。 第054章 坏了人家喜事 顾昂放下筷子,看著吃得满嘴油光、此时正一脸满足的姐妹俩,抬手指向了窗外旁边的那栋建筑。 “既然后勤的工作交给你了,那住的地方也得安排一下。” 顾昂语气隨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以后,你们姐妹俩就住隔壁那间屋子,不用再去那个透风的山洞受罪了。” 这一句话,让原本还沉浸在美食喜悦中的姐妹二人瞬间愣住了。 林晚秋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顾……顾大哥,您是说,让我们住……住房子?” 在她的预想中,能被收留已是万幸,哪怕是睡在灶房的柴火堆旁,或者在工匠室打个地铺,对她们来说都是恩赐。 毕竟在这个年代,她们这种逃荒来的身份,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屋顶就不错了,哪敢奢求专门的住处? “跟我来。” 顾昂没有多解释,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姐妹俩对视一眼,连忙诚惶诚恐地跟在身后。 推开隔壁那间崭新木屋的房门,一股与主屋不相上下的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虽然这间屋子比顾昂住的要小一些,但里面的陈设却让林晚秋彻底看傻了眼。 靠墙的位置,是一盘刚盘好不久的火炕,上面虽然还没有铺褥子,但已经烧得热乎乎的。 旁边立著一个结实的木柜,角落里甚至还摆著一张並未上漆、但打磨得十分光滑的梳妆檯,上面还贴心地放了一面小圆镜。 这一切,哪里像是临时凑合的住所? 简直就是一个温馨的小家! 林晚秋颤抖著伸出手,摸了摸墙壁。 手感温润,並没有原木那种粗糙冰冷的感觉。 她惊讶地发现,这墙壁似乎也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竟然透著一股淡淡的暖意,將屋外的严寒彻底隔绝。 “这……” 林晚秋心中的震惊无以復加。 她忽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当她躲在远处偷看顾昂猎熊的时候,这片空地上明明还空空如也,根本没有这栋房子的踪影! 难道是顾大哥特意为她们姐妹俩盖的吗? 但……这怎么可能? 他们昨天才见过第一面,怎么可能在一天一夜之间盖起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晚秋自己否决了。 怎么可能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这冰天雪地中盖好一间如此精致、保暖的木屋? 那是神仙手段才能做到的事。 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当时太饿太害怕,看花眼了? 或者是顾大哥早就备好了木料,在这些天里组装好的? 林晚秋越想越觉得应该是后者。 看来,顾大哥早就有了扩建的打算。 可是……他一个人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扩建一间这么好的屋子? 连……梳妆檯这种女人用的东西都备好了? 林晚秋看著那张梳妆檯,脑海中灵光一闪,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难道……顾大哥是准备成家了? 这间屋子,该不会是他为了娶媳妇准备的新房吧! 一想到这里,林晚秋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和妹妹住进来,岂不是占了未来“嫂子”的地方? 这简直太不合適了,甚至可以说是坏了人家的喜事! 一种强烈的羞愧感和不安涌上心头,让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颊烫得像火烧一样。 顾昂此时正好转过身,想问问她们对房间是否满意。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林晚秋那红得不正常的脸色。 此时的林晚秋,低著头,耳根通红,身体还在微微轻颤,看起来状態很不对劲。 顾昂眉头微微一皱。 “晚秋,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这几天逃荒受了风寒,加上刚才进屋一冷一热激到了。 顾昂的声音沉了几分,带著一丝关切:“是不是发烧了?还是身体还没缓过来?” 他摆了摆手说道: “既然身体不舒服,那这几天就先別干活了。在这屋里好好躺著养几天,等彻底把身体养好利索了,再上工也不迟。我不差这几天的活。” 正羞愧中的林晚秋,听到这话猛地回过神来。 休息?那怎么行! 她本就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如今要是刚来就躺著吃白饭,那成什么人了? “不!不是的!” 林晚秋嚇得连忙摆手,顾不得脸上的滚烫,急切地抬起头解释道: “顾大哥,我没病!我身体好著呢!刚才……刚才就是屋里太暖和,烘的!” 她生怕顾昂误会自己是个病秧子,赶忙挺直了腰杆,语气坚定地保证道: “您放心,我真的没事。明天一早我就能干活,绝不会耽误事的!” 看著林晚秋那副生怕被退货的紧张模样,顾昂虽然有些疑惑她刚才的脸红,但也没有深究。 “行,既然没事,那你们自己收拾一下吧。” 顾昂指了指火炕:“被褥我这儿暂时没有多余的,今晚你们先凑合一下,明天我去想想办法。” 说完,顾昂便转身离开了这间员工宿舍,留给姐妹俩消化的空间。 看著顾昂离开的背影,林晚秋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滚烫的脸颊,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林晚秋啊林晚秋,別胡思乱想了! 既然顾大哥没提这茬,那你就老老实实干活赎罪,其他的,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 隨著房门轻轻合上,顾昂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屋內只剩下姐妹二人。 林幼薇立刻凑到了姐姐身边,伸出冰凉的小手,踮起脚尖想要去摸姐姐的额头,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姐姐,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还是红红的,是不是刚才做饭累著了?” 小丫头虽然嘴馋,但心里最在乎的还是相依为命的姐姐。 林晚秋抓住妹妹的小手,將其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手心里,轻轻摇了摇头,柔声道: “傻丫头,姐姐没事,就是这屋里太暖和了,还没適应过来。” 確认姐姐没事,林幼薇这才鬆了一口气。 林晚秋看著妹妹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了几分。她拉著妹妹坐在温暖的火炕边,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薇薇,你听姐姐说。咱们现在不比在家里了,顾大哥是咱们的救命恩人,也是咱们的东家。” 第055章 关於代步工具的设想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一些: “以后在他面前,一定要懂规矩,要有礼貌。 再也不能像以前在爹娘跟前那样任性撒娇了,知道吗? 咱们不能给顾大哥惹麻烦,更不能让他觉得咱们不懂事。” 林幼薇看著姐姐严肃的样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挺起那瘦弱的小胸脯,一脸认真地说道: “姐姐,我知道的。我已经长大了,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一些,却透著一股早熟的懂事: “我知道这一路上姐姐为了护著我吃了多少苦。我会乖乖听话,也会帮姐姐干活,绝不让顾大哥討厌咱们。” 林晚秋听著这番话,鼻尖微微发酸。 曾几何时,薇薇还是个为了半块糖能在地上打滚的小霸王,可这场逃荒的灾难,硬生生逼著六七岁的孩子学会了察言观色和隱忍。 “乖。”林晚秋忍住泪意,笑著摸了摸妹妹的头,“去玩吧,看看咱们的新家。” 得到了姐姐的“特赦”,林幼薇那孩子的天性终於压过了拘谨。 她欢呼一声,像只刚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在宽敞的木屋里欢快地小跑起来。 她先是扑到火炕上,用脸颊蹭了蹭那温热的炕面,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接著又跳下地,跑到那个大木柜前,小心翼翼地摸著光滑的木纹; 最后停在那张梳妆檯前,对著那面小圆镜做了个鬼脸。 “姐姐!姐姐快看!” 林幼薇兴奋地在屋里转圈圈,清脆的笑声在木屋里迴荡: “这里真的太好了!墙壁是暖的,炕也是暖的,连空气都是暖呼呼的!比咱们以前的家还要暖和!”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满屋的温暖: “我再也不用担心半夜被冻醒了!姐姐,顾大哥真是个大好人!” 林晚秋看著妹妹那久违的、无忧无虑的笑脸,听著那一遍遍迴荡的暖和,她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是啊,太暖和了。 这种温暖,不仅仅是来源於火炕和墙壁,更来源於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自从踏上逃荒路以来,她的心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时刻都在恐惧飢饿、寒冷、野兽和坏人。 每一天都像是在悬崖边行走,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但自从踏进这片营地,尤其是住进这间屋子的那一刻起,那根紧绷的弦,终於彻底鬆了下来。 窗外是漫天的飞雪和严酷的寒冬,但这间小屋,却像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將所有的风霜雨雪都挡在了外面。 林晚秋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乾燥木材的清香。 从未有过的踏实感填满了她的胸腔。 她看著窗外顾昂主屋的方向,眼神变得格外柔和且坚定。 或许,这就是心安的感觉吧。 ................ 安顿好两姐妹的住处后,营地都增添了不少人气, 顾昂並没有沉浸在这份温馨中太久。 基地的运作需要物资,而他现在急需通过黑市来补充短缺的工业品和知识。 他先是走到兽棚旁,蹲下身子拍了拍正在啃骨头的小灰的脑袋。 “我要出去一趟。”顾昂指了指隔壁的木屋,低声下令, “看好家,保护好里面那两个人。除了我,谁靠近就咬谁。” 小灰似乎听懂了他的指令,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隨即放下骨头,警惕地竖起耳朵,在那间新木屋周围转了一圈,最后趴在了两间木屋中间的空地上,摆出了一副守卫者的姿態。 安排好守卫力量,顾昂这才转身来到隔壁,轻轻敲响了房门。 房门很快打开,林晚秋有些侷促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著探头探脑的林幼薇。 “顾大哥,有什么吩咐吗?” “我要出一趟远门,大概两三天后回来。” 顾昂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两天家里就交给你们了。柴火都在后院,吃的我也留在了灶房,足够你们吃几天的。” 林晚秋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顾昂才刚刚认识她们不到一天,甚至连她们的底细都还没完全摸清, 竟然就敢把这一大份家业,还有满屋子的物资,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扔给她们姐妹俩?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林晚秋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动与责任感。 她挺直了脊背,眼神坚定地看著顾昂,郑重承诺道: “顾大哥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看好家的。只要我们姐妹俩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任何人动家里的一草一木!” 听到这番视死如归的保证,顾昂却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轻鬆了几分: “没那么严重。真要是有什么不可抗拒的危险,比如来了大批野兽或者手里有枪的恶人……” 顾昂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盯著林晚秋的眼睛: “那就跑。东西丟了没关係,房子烧了也能再盖,只要人还在,一切都能重来。记住了吗?” 林晚秋怔怔地看著顾昂。 在这个人命贱如草芥的年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人比东西重要”。 她抿著嘴唇,眼眶微热,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矫情的话,只是將这份恩情默默记在了心底。 交代完一切,顾昂不再耽搁。 他背起那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大背篓,转身走进了茫茫的风雪中。 …… 前往林场中转站的路途依旧漫长且枯燥。 寒风呼啸,积雪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消耗不少体力。 顾昂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隨著体力的流失,眉头也越皱越紧。 “这也太慢了。” 这一来一回接近百里的山路,全靠两条腿走,不仅浪费时间,更是对体能的极大考验。 如果以后要把生意做大,去黑市的频率增多,那靠双脚绝对不行, 而且,他往后还有继续向更远的方向探索,腿力,到时候將会成为他探索的最大限制! “得弄个交通工具了。” 顾昂脑海中闪过各种念头。 汽车? 不现实,没油也没路。 自行车? 雪地里根本骑不动。 最適合当下的,应该是爬犁或者雪橇。 只要有了结构图纸,配合系统的建造功能,造个雪地载具並非难事。 至於动力,现成的“苦力”小灰加以训练或许能拉车,或者乾脆做个人力驱动的机械结构。 “看来这次去黑市,除了买东西,还得找周秉那个老知识分子好好聊聊。” 顾昂心中有了计较。 周秉手里既然有《机械原理》,那大概率也会有关於简单机械结构或者载具製作方面的知识储备。 一定要把这方面的图纸或者技能书弄到手,回头造个代步工具出来,彻底解放双腿。 第056章 收垃圾 怀著对“有车一族”的憧憬,顾昂脚下的步伐都快了几分。 耗费了大半天的功夫,直到日头偏西,那一排熟悉的、低矮破旧的林场中转站棚屋终於出现在了视野中。 顾昂轻车熟路地摸进了黑市的核心区域。 刚一露面,还没等他去找人,一个精瘦的身影就眼尖地发现了他,像个猴子一样躥了过来。 “哎哟喂!这不是我的財神爷吗!” “串鸡”王传福那张乾瘦的脸上堆满了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看到顾昂,简直比见了他亲爹还亲,整个人恨不得贴到顾昂身上去。 上次顾昂那一批高质量的熊肉,让他在黑市里很是大赚了一笔,连带著他在倒爷圈子里的地位都跟著水涨船高。 如今再见顾昂,王传福那叫一个点头哈腰,姿態放得极低,笑得跟个孙子似的: “顾兄弟!我就知道您这几天准得来!哎哟,我可是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地盼著您吶!快快快,里面请,我有好东西给您候著呢!” .......... 顾昂跟著王传福穿过熙熙攘攘的交易区,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黑市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矗立著一间摇摇欲坠的小破屋,四面透风,屋顶仅仅是用几块油毡布草草遮盖,看著就像是个没人要的废弃杂物间。 “兄弟,別嫌弃,这地儿虽破,但胜在偏僻,没那么多眼线。” 王传福嘿嘿一笑,熟练地拨开门锁,侧身將顾昂让了进去。 刚一进屋,一股陈旧的霉味便扑鼻而来。 屋內空间狭小,除了一张破桌子,堆满了杂乱的货物。 王传福也不废话,径直走到木屋角落,费力地拖出了几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顾兄弟,您瞧瞧这个。” 王传福解开麻袋口的绳子,像是献宝一样把袋口敞开: “这可是我把上次跟您交易赚来的大头,都压在里面了。赌的就是您可能需要这些玩意儿。” 王传福发现顾昂似乎什么都要,上一次交易,把他手里的所有票都要走了。 他卖熊肉挣了钱,就想著与其让供销社赚了去,不如自己来赚。 顾昂低头看去。 麻袋里装的並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反倒像是个收破烂的家当。 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旧物: 有穿得发白甚至破了洞的旧棉袄、打著补丁的床单被罩、甚至还有一堆拆散了的旧棉花团和不知从哪弄来的破旧帆布。 王传福搓著手,有些忐忑地观察著顾昂的脸色: “现在的行情您也知道,新棉花、新布料那是紧俏货,都要票,还限购。 我寻思著,您要在山里长待,这些东西虽然旧了点,但拆洗拆洗,重新缝补一下,不论是做被褥还是做帘子,都能顶大用。” 顾昂没有立刻回话,而是不动声色地开启了系统的【鑑定视角】。 剎那间,眼前这堆看似毫无价值的“破烂”,浮现出了一行行淡蓝色的数据流: 【物品:破损的旧棉袄】 【状態:劣质、脏污】 【可分解產物:劣质棉絮x400g、陈旧粗布x3】 【备註:通过系统分解与再合成,可剔除杂质与污渍,还原为原材料。】 【物品:板结的旧棉花团】 【状態:受潮、发硬】 【可分解產物:普通棉花x1.5kg】 【备註:分解后可获得蓬鬆、洁净的棉花纤维。】 顾昂的眼神微微一动。 在王传福眼里,这是一堆难以出手、只能廉价处理的破烂, 但在拥有系统的顾昂眼里,这分明就是一堆堆摆放整齐的、等待提取的基础资源! 虽然这些东西都是旧的,但胜在量大。 若是去供销社买,一斤新棉花不仅要钱,还要极其珍贵的棉花票。 而在这里,只要利用系统的分解和合成功能,他完全可以將这些旧物“回炉重造”,剔除脏污和破损,直接还原成乾净的原材料,再重新製作成崭新的物资。 “什么价?”顾昂抬起头,语气平静地问道。 王传福见顾昂没嫌弃,心中大定,连忙伸出一个巴掌,报出了一个价格。 “不要票,只要这数。” 顾昂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个价格,比供销社的掛牌价还要低很多,甚至只有黑市正常市价的三分之一。 如果用同样的价值去供销社买,他最多只能买到一床薄被的料子; 但如果收了这批“破烂”进行转化,他至少能通过系统造出三床厚实的崭新羽绒被或是五六套结实的劳动布工作服! 这不仅仅是划算,简直就是暴利! 两倍?不止,起码是三倍以上的物资回报率! “价格公道。” 顾昂点了点头,乾脆利落地说道: “不用挑了,这些我全都要了。” “全……全要了?!” 王传福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原本以为顾昂只会挑几件成色好的,没想到这位爷竟然也是个“收破烂”的行家,一口气全吞了? “怎么,不想卖?”顾昂挑眉。 “卖!卖!当然卖!” 王传福激动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也不多问顾昂要这么多旧棉絮做什么,干他们这行的规矩,不该问的別问。 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 顾昂没有付钱,而是直接从背篓,其实是从隨身空间里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筹码,50斤冷冻熊肉。 看著那红白相间的极品熊肉,王传福的眼睛都直了。 在这个缺油少肉的年代,这50斤肉的价值,在黑市上绝对是硬通货, 换他那几麻袋没人要的破烂,简直是他占了大便宜! “顾兄弟,大气!” 王传福竖起大拇指,麻利地將麻袋口扎紧,恭恭敬敬地帮顾昂搬到了门口。 顾昂单手提起那几个看似沉重的麻袋,感受著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有了这批物资,家里那两个新员工的被褥衣物有著落了,甚至还能给基地再添置不少软装。 这趟黑市,来对了。 看著王传福那副捡了大便宜的乐呵样,顾昂却並没有急著让他把东西搬走,而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那装满旧物的麻袋上。 “老王,先別急著高兴。” 第057章 上道的串鸡 顾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手指在那块冻得硬邦邦的熊肉上敲了敲: “咱们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我这些熊肉,可是实打实的顶级硬货,那是拿命从山里换回来的。 你拿这些別人不要的旧破烂跟我换,虽然量大,但这里外里的差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王传福愣了一下,隨即猛地拍了一下脑门,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 “哎哟!瞧我这脑子!一高兴把这茬给忘了!” 他是生意人,心里自然跟明镜似的。 那几袋子旧东西收上来根本没花几个子儿,而这50斤熊肉转手就是暴利。 刚才他是想借著顾昂“不识货”矇混过关,既然被点破了,他也不恼,反而更佩服这小年轻的精明。 “顾兄弟说得对,这事儿是我办事不地道了。” 王传福二话不说,直接从怀里的贴身口袋掏出一个皱皱巴巴却保护得很好的票本,又摸出一卷大团结,豪爽地摊在顾昂面前: “这买卖肯定不能让顾兄弟吃亏。 来,这些票您挑几张用的上的,剩下的差价,我给您补钱!” 顾昂也没客气,拿起票本翻了翻。 他挑了几张目前比较紧缺的工业券和几尺布票,虽然家里有了旧布料,但有些贴身衣物还是新的好。 选完票据后,王传福又拿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敲,最后极爽快地数出了二十三块五毛钱递给顾昂。 在这个学徒工一个月工资才十八块钱的年代,这二十多块钱加上那堆物资,绝对是一笔巨款。 “得勒,钱货两清!” 交易完成,王传福笑呵呵地把熊肉扛上小推车,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 “顾兄弟,以后山里再有什么好东西,千万想著老哥我啊!价格绝对包您满意!” “放心,少不了你的。” 顾昂点了点头。 目送王传福走远,顾昂拖著那几个沉重的麻袋,转身拐进了一个堆放废弃木料的死胡同。 確认四下无人后,他心念一动。 “唰。” 地上的几个大麻袋瞬间消失,被整整齐齐地收纳进了系统的【物品栏】中。 原本沉重的负担瞬间卸下,顾昂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领,隨后手腕一翻,一条冻得笔直的鲶鱼出现在手中。 …… 林场维修库房。 这里充斥著机油的味道和金属的敲击声。 顾昂並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周秉。 这位曾经的大学教授,此刻正穿著一身满是油污的劳动布工装,戴著手套,费力地检修著一台老式拖拉机的发动机。 “周老师。” 顾昂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正埋头干活的周秉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身子猛地一震。 他急忙抬起头,当看清门口站著的挺拔青年时,浑浊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刚想迎上去,又想起了现在的身份和场合,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转身跑向库房里面的一个小隔间。 “马主任!马主任!” 周秉对著里面喊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恳求: “那个……我有个亲戚来看我,我想请半个小时的假……” 隔间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穿著中山装、端著茶缸的中年胖子探出头来。 马主任那审视的目光越过周秉,落在了门口气宇轩昂的顾昂身上。 看到顾昂手里提著的那条大鱼,又看到顾昂那不卑不亢的气质,马主任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年头能隨手拎著这么大鱼送礼的人,都不简单。 “行,去吧。” 马主任难得地没有刁难,挥了挥手,“別耽误太久,这车明天还要用。” “哎!谢谢主任!谢谢主任!” 周秉如蒙大赦,连忙带著顾昂走出了充满噪音的库房,来到了外面一处避风的墙根下。 “小顾!你怎么来了?” 周秉压低声音问道。 顾昂笑著將手里的冻鱼递了过去: “办点事,顺道来看看您。这鱼是刚从冰窟窿里弄上来的,给婶子燉个汤补补身子。” 周秉看著那条肥硕的鱼,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肯收: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上次你给的那条哲罗鮭已经救了淑芬的命,还没报答你呢,怎么能再要你的东西?” “拿著吧。”顾昂不由分说地將鱼塞进周秉怀里,语气诚恳, “咱们是朋友,也就是个添头,不值什么钱。” 感受著怀里沉甸甸的重量,周秉看著顾昂那真诚的眼神,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他和老伴被下放到这苦寒之地,受尽了白眼和冷落,早就尝遍了世態炎凉。 谁能想到,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竟然碰到了顾昂这样一个非亲非故、却几次三番雪中送炭的热心小伙子。 “唉……真是不知道我是积了什么德……” 周秉感慨地嘆了口气,紧紧抱著那条鱼,仿佛抱著在这个寒冬里唯一的温暖。 他抹了一把眼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小顾,既然你来了,正好。” 周秉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 “你先別走,我这儿也有个好东西要送给你。走,去我那屋!” 说著,周秉便拉著顾昂的袖子,快步朝著林场角落那片低矮的板房宿舍走去。 周秉带著顾昂穿过低矮的走廊,推开了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这是一间极其狭窄阴暗的屋子,以前是用来堆放饲料的,现在被改造成了这对老夫妻的住所。 屋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用木板搭成的床和一只瘸了腿的桌子,但收拾得却异常整洁,透著知识分子的体面。 “淑芬!快看谁来了!” 周秉刚一进屋,语气就轻快了不少。 一位头髮花白、身形消瘦的老妇人正坐在床边缝补衣物。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当看到周秉身后的顾昂时,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撑著身子想要站起来。 “这……这就是那位顾同志吧?” 林淑芬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充满了感激。 上次周秉带回来的那条哲罗鮭和那些珍贵的黄精,硬生生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婶子,您快坐,別客气。” 顾昂连忙上前虚扶了一把,没让她行大礼。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第058章 拦路马! 林淑芬拉著顾昂的手,眼眶微红, “老周天天念叨你,说要是没有你,我们这把老骨头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 几句寒暄过后,周秉神秘一笑,对著顾昂招了招手: “顾昂,你来。” 说完,周秉蹲下身子,费力地从那张简陋的木床底下,拖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沉重纸箱。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外面的绳索,掀开油纸,露出了里面一摞摞码放整齐的书籍。 “这是……” 顾昂凑近一看,瞳孔瞬间地震。 这一摞书足有十几本,封皮大多已经有些磨损,但书名却让顾昂的心臟狂跳不止: 《机械设计基础》、《无机化学》、《作物栽培学》、《小型农机具维修手册》、《实用电工技术》、《土法製造水泥与砖瓦》…… 这一箱子书,竟然涵盖了工业、农业、化学、机械等多个领域的硬核知识! 在这个知识匱乏、书籍被大量损毁的年代,这一箱书的价值,简直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这些……都是给我的?”顾昂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周秉。 周秉擦了擦额头上的灰,眼神中透著一丝怀念与欣慰: “上次看你对那些机械图纸感兴趣,我就知道你是个爱钻研、想干实事的人。我虽然被下放了,但还有几个老朋友在外面。” 他指了指这些书:“我写信託他们帮忙,费了不少周折,才凑齐了这些『閒书』寄过来。放在我这儿,也就是垫床脚;交给你,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说到这里,周秉拍了拍那厚厚的一摞书,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些书,够你啃上一段时间了。虽然条件艰苦,但这书里的知识,永远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本钱。” 顾昂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些粗糙的书脊。 在他的视野中,这些不仅仅是书,更是一个个闪烁著金光的科技树解锁点! 有了《无机化学》,他的火药提纯和未来的化工產业就有了理论支持; 有了《作物栽培学》,开春后那片小平原的种植计划就能从“靠天吃饭”变成“科学种田”; 有了《机械设计》,他心心念念的交通工具、甚至未来的发电机、水力锻锤,都將不再是空想! “周老先生……” 顾昂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內心的狂喜,郑重地將这一箱书抱了起来。 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臂上,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您这份礼,太重了。您放心,这些书在我手里,绝不会蒙尘。” 周秉看著顾昂那如获至宝的眼神,欣慰地笑了,摆了摆手: “谢什么?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 书嘛,就该给读得懂它的人。 只要你能用它们改善一下生活,造福一下周围,我就没白忙活。” 顾昂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矫情的客套话。 他將这些书小心地装进自己的大背篓里,用旧衣物盖好,然后向周秉夫妇郑重道別。 “周老先生,婶子,我先回去了。过阵子我再来看你们。” “孩子,路上慢点!雪大!” 在老两口的目送下,顾昂背著这这一整座移动图书馆,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林场。 风雪依旧很大,但顾昂的脚步却前所未有的轻快。 如果说之前的物资让他活了下来,那么背篓里的这些东西,將彻底改变他在这个荒野世界的生存维度。 ............. 顾昂背著那沉甸甸的一篓书,刚走出林场职工宿舍区没多远,在一处背风的樺树林边,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小同志,留步。” 顾昂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拦路的是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穿著厚重的中山装,双手揣在袖筒里,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正是那个维修库房的马主任。 顾昂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姿,右手极其自然地背到了身后,意念瞬间锁定了物品栏里的【重型猎弩】。 只要对方有任何威胁性的举动,他能在0.5秒內取出猎弩並完成射击。 “马主任?”顾昂声音平淡,肌肉却处於紧绷状態,“有何贵干?” 似乎是察觉到了顾昂身上那股隱隱的危险气息,马主任连忙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掌心向外摆了摆,以此示弱: “哎,別误会,別误会!小同志,我没有恶意。” 马主任左右看了看,確定四周无人后,才搓著手凑近了几步,脸上堆起那標誌性的油滑笑容,但这笑容里却夹杂著几分无奈和討好: “我是特意在这儿堵……哦不,等您的。其实也没別的大事,就是想……跟您做笔买卖。” “买卖?”顾昂眉头微挑,放在身后的手稍稍放鬆了一些,但警惕未减。 “是这样。”马主任嘆了口气,拍了拍自己那看著挺富態、实则有些虚胖的肚子,苦笑道: “顾同志,您別看我是个主任,大小是个官。可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啊。 家里五张嘴等著吃饭,光靠我那点死工资和定额粮票,根本填不饱肚子。”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抱怨: “现在的黑市,粮价肉价都涨疯了。我那一个月工资扔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买不了几天的粮。 我看您这几次来,手里都有硬货,不仅给老周送了鱼,之前似乎还跟那帮倒爷有过接触……” 马主任咽了咽口水,直勾勾地看著顾昂: “我就想问问,您手里还有没有多余的山货? 不管是肉还是蘑菇,只要能吃的,我都收。 我也没別的意思,就是想改善改善家里的条件,让老婆孩子吃顿饱饭。” 顾昂听明白了。 这马主任是想跳过黑市的中介费,直接跟他这个源头进行交易。 “跟谁做生意都是做。”顾昂淡淡地说道, “不过马主任,既然是做生意,那就得讲究个等价交换。我要的东西,您给得起吗?” “给得起!肯定给得起!” 马主任见有戏,眼睛顿时亮了。他凑到顾昂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知道您喜欢摆弄那些机械玩意儿。老周那人死板,但我知道,他私底下没少往您那儿倒腾废品吧?” 顾昂眼神一凝。 第059章 马要吃肉 马主任连忙摆手解释: “哎您別紧张!我没想检举他。老周那人不容易,我都看在眼里。 他偷偷拿点废锯条、废螺丝什么的送人,我平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这番话,既展示了他的诚意和人情味,也在隱晦地告诉顾昂: 他在这个林场里,说话是管用的,而且早就掌握了主动权。 “既然马主任是个明白人,那我也直说了。” 顾昂看著他,“你能弄来什么?” “废弃零件。” 马主任咬了咬牙,给出了底牌: “库房里那些淘汰下来的、报废的、变形生锈的零件,只要不入帐的,我都能弄出来。量大!管够!” 对於马主任来说,那些东西堆在库房角落里就是一堆占地方的破铜烂铁,是国家的废弃物。 但如果能用这些没人要的“垃圾”,换来一家老小的口粮,那就是最划算的买卖。 顾昂心中一动。 废弃零件? 在他眼里,那可不是垃圾,那是纯度极高的钢铁资源! “成交。” 顾昂也不含糊,当即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按黑市的一半算,但我只收货,不给钱,只给粮肉。” “成!太成了!” 马主任大喜过望,粮肉才是硬通货啊! 两人迅速约定了时间和地点。 ......... 入夜,寒风凛冽。 整个林场陷入了一片漆黑与寂静之中。 顾昂如约来到了维修库房的后门。 吱呀—— 侧门开了一条缝,马主任那张胖脸探了出来,警惕地看了一圈,然后迅速把顾昂拉了进去。 借著手电筒微弱的光芒,马主任带著顾昂来到了库房深处的一个死角。 他掀开一块满是灰尘的帆布,指著下面的一堆东西说道: “顾老弟,你看,都在这儿了。” 帆布下,是一座小山般的金属废料。 有断裂的传动轴、锈蚀严重的齿轮、变形的钢板、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报废机器配件。 这些东西上面布满了红褐色的铁锈和厚重的油泥,散发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马主任看著这堆破烂,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都是些不能用的废铁,有些都在这堆了好几年了。 你要是嫌少,我过几天还能再从別的分场给你调点过来。” 他虽然想不通顾昂要这些破烂到底能做什么,既不能吃也不能穿,拿去废品站也卖不了几个钱。 但他不在乎,他只在乎顾昂背篓里那一扇刚刚解冻的、色泽诱人的熊排。 顾昂开启【鑑定视角】扫了一眼。 【物品:报废的高碳钢齿轮(锈蚀)】 【物品:断裂的合金传动轴】 【物品:废弃铸铁底座】... 【预估总质量:450kg】 【可提取:精铁锭、高碳钢、微量稀有金属】 顾昂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这哪里是废铁?简直是宝贝疙瘩! “这批货,我收了。” 顾昂放下背篓,露出了里面的熊肉和一袋子风乾的野兔肉, “马主任,合作愉快。” 马主任借著手电筒微弱的光晕,迅速扒开背篓看了一眼。 当看清那一大块色泽红润、纹理清晰的熊排,以及旁边那袋子沉甸甸的风乾野兔肉时,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狂喜! 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做梦都没想到,那一堆在库房角落里吃灰、碍事、甚至还得花力气清理的工业废料,竟然真的能换来这么多实打实的肉食! 这些肉要是放在黑市上,把他半年的工资搭进去都不一定买得到! “发了……这次真是发了……” 马主任喃喃自语,双手紧紧地抱著那个背篓。 紧接著,一股强烈的后怕和紧张感涌上心头。 这毕竟是私吞公家废料换私利,虽然平时没人管,但要是被人撞见他大半夜抱著这么多肉,那也是一身的嘴说不清。 他就像是怀揣著一只隨时会飞走的鸭子,心里既兴奋又哆嗦。 “小兄弟,那我就先撤了!” 马主任把背篓紧紧护在怀里,做贼心虚地往门外探了探头,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我也不能多待,得赶紧拿回家藏好。这堆东西……你受累,一定要在天亮之前弄走! 千万別留尾巴,不然明天上班人多眼杂,就不好解释了。” “放心,耽误不了。”顾昂神色平静地点头。 得到保证后,马主任不再逗留。 他抱著肉,迈著那双並不灵活的胖腿,在黑暗中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库房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顾昂並没有急著动手。他耐心地站在原地,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著周围的动静。 直到確认马主任已经走远,且周围並没有其他巡逻人员的脚步声后,他才缓缓走到那座废铁山面前。 如果是普通人,想要在天亮前悄无声息地运走这几百公斤重的铁疙瘩,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对於拥有系统的顾昂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收。” 顾昂心念一动,掌心触碰在那冰冷的金属表面。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甚至没有惊动库房里的一粒灰尘。 眼前那堆占据了角落一大片空间的废弃零件、断轴、齿轮,在剎那间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与此同时,顾昂的系统物品栏里,多出了整整齐齐的一组数据: 【获得:混合废弃金属x460kg】 看著乾乾净净的库房角落,顾昂满意地拍了拍手。 “搞定。”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此地便不宜久留。 顾昂像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出,迅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离开林场范围后,顾昂並没有选择连夜赶路回基地。 夜晚的林海雪原是野兽的天下,加上气温骤降至零下四十度,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路,不仅消耗体力,更充满未知的危险。 磨刀不误砍柴工,保持最佳状態才是生存之道。 顾昂在距离林场十几里的地方,找了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处。 这里三面挡风,位置隱蔽。 “系统,建造【简易防风窝棚】。” 隨著顾昂不紧不慢地投入几根木材和杂草,一道淡淡的蓝光在雪地上闪过。 一座低矮、呈三角形结构的窝棚瞬间成型。 第060章 辣子鸡丁! 这窝棚虽然看著简陋,甚至有些像坟包,但结构却异常紧凑结实。 厚实的茅草和木排挡住了凛冽的寒风,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小空间。 顾昂钻了进去,从物品栏里取出一张由多块兔皮缝合成都大兔皮铺在身下,又拿出一块稍微好点的兽皮盖在身上。 狭小的空间极好地锁住了热量,再加上他本身极强的身体素质,即使没有生火,在这个避风港里也足以安稳过夜。 听著外面呼啸的风声,顾昂从物品栏里取了两块肉乾,嚼著吃补充热量, 旋即,他闭上眼,很快便进入了浅层睡眠,快速恢復著白天消耗的精力。 ............ 翌日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林海中的晨雾还未散去。 顾昂准时睁开双眼,眼中的疲惫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奕奕神采。 他钻出窝棚,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回收。” 顾昂转过身,对著昨晚棲身的窝棚下达了指令。 蓝光再次闪烁。 那座昨晚还为他遮风挡雨的窝棚,瞬间崩解,重新化作了几根木料和一堆乾草,被顾昂隨手收入了物品栏中。 雪地上只留下了一块被压平的印记,很快就会被新的落雪覆盖,不留一丝痕跡。 这就是系统的强大,以此为家,却又了无牵掛。 “该回家了。” 顾昂辨认了一下方向,迎著初升的朝阳,大步朝著基地的方向走去。 ............. 基地的清晨,比起外面的冰天雪地,显得格外寧静祥和。 新建的鸡舍里,温度適宜,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乾草香。 林晚秋手里端著一个木盆,正站在鸡舍的围栏边,耐心地给那几十只毛茸茸的小鸡仔餵食。 木盆里装的是顾昂临走前特意调配好的高级饲料,那是用煮熟的鱼糜混合著砸碎的骨粉,再拌上一些野菜叶子製成的。 这种伙食,在这个连人都吃不饱的年代,简直奢侈得让人咋舌。 “来,多吃点,快点长大。” 林晚秋动作轻柔地將饲料撒进食槽里, 看著那群小傢伙爭先恐后地啄食,嘰嘰喳喳叫成一片,她的眉眼间也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温柔的笑意。 然而,就在这温馨的时刻,一阵不合时宜的“吸溜”声突然在旁边响起。 林晚秋手里的动作一顿,无奈地转过头。 只见妹妹林幼薇正整个人趴在鸡舍的木栏杆上,小脑袋探进去,乌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那些正在啄食的小鸡仔。 更要命的是,这丫头的嘴角边,竟然掛著一丝晶莹剔透的口水,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小动物,倒像是在看一盘盘会跑的“辣子鸡丁”。 “薇薇!” 林晚秋看著妹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既好气又好笑,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脑门: “快把口水擦擦!你这像什么样子?那是小鸡仔,还没拳头大呢,你就惦记上了?”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教育道: “顾大哥让咱们照顾好它们,將来是要下蛋的。 你现在的样子要是被顾大哥看见了,还以为咱们是进了村的饿狼呢! 女孩子家家的,要注意点形象。” 林幼薇被姐姐戳破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嘿嘿傻笑了一声: “姐姐,我没想吃它们……我就是觉得它们长得真肥实。” 她转过身,背靠著栏杆,看著眼前这温暖的鸡舍,又看了看远处那两间冒著炊烟的结实木屋,脸上的傻笑慢慢变成了一种发自內心的满足与感嘆: “姐姐,这里真好啊。” 小丫头的声音变得软糯糯的,带著一丝天真的嚮往: “有暖和的屋子住,不用怕被冻死;每天还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连这些小鸡都吃得这么好…… 要是爹、娘,还有哥哥都在这里就好了。” 林幼薇仰起头,看著房顶的木樑,眼神有些飘忽: “要是他们也在,咱们一家人就不用分开了,大家都能吃饱饭,那该多幸福呀。”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小的针,瞬间刺破了林晚秋心中那层强装的坚强。 她手里餵食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原本带著笑意的嘴角也慢慢垂落,眼底划过一抹浓浓的黯然。 是啊,这里是天堂。 可她们的亲人,此刻却还在地狱里挣扎。 爹娘年纪大了,逃荒路上本就身体不好,哥哥为了护著家里人,身上还带著伤。 自从那天被其他的难民衝散后,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顺利逃出来? 是按照原计划去了那个远房亲戚家投奔,还是正在漫漫风雪中焦急地寻找她们姐妹俩? 一想到家人可能正在风雪中受冻挨饿,林晚秋的心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姐姐?” 林幼薇察觉到了姐姐的沉默,有些慌乱地拉了拉林晚秋的衣角,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林晚秋猛地回过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好情绪,將眼底的湿意逼了回去。 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 她们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更应该好好活下去,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没有,薇薇说得对。” 林晚秋蹲下身子,平视著妹妹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 “咱们要好好干活,把身体养好。等咱们在顾大哥这里站稳了脚跟,以后一定有机会去找爹娘他们的。” 她伸出手,替妹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 “相信姐姐,咱们一家人,一定会有重逢的那一天的。” 林幼薇看著姐姐坚定的眼神,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姐姐!我也相信爹娘他们肯定没事的!” 小丫头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得到了姐姐的保证后,她心里的阴霾散去,转而又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她转头看向顾昂离开的方向,小眉毛皱了起来,有些担忧地问道: “姐姐,顾大哥都出去整整一天一夜了,怎么还没回来呀?” 外面的风雪一直没停过,林幼薇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这大山里的夜晚有多可怕。 “他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或者是碰到坏人了?” 听到妹妹的担忧,林晚秋站起身,目光也投向了那茫茫的林海雪原。 虽然心里也有一丝掛念,但她想起那天在雪地里,那个男人面对几百斤重的黑熊时那从容不迫、一击必杀的身影,心中的那点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放心吧。” 林晚秋摸了摸妹妹的头,嘴角勾起一抹对那个男人盲目信任的弧度: “顾大哥可是连吃人的黑熊都能杀死的厉害人物。 在这片山林里,只有野兽怕他的份儿,没有能伤得了他的东西。”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拿起木盆: “他肯定是有事耽搁了,或者是在往回赶的路上了。咱们把家看好,等著他回来就是。” 第061章 处理熊掌 快到木屋的时候,顾昂找了个视觉死角,意念一动。 那个装满旧棉絮、布料和杂物的巨大麻袋,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脚边。 虽然这里面装的都是些轻飘飘的棉织物,但胜在体积庞大,看著极具视觉衝击力。 顾昂单手抓起麻袋口,往肩上一扛,做出风尘僕僕的样子,大步走出了林子。 刚一踏上营地前的空地,一直留意著外面动静的姐妹俩立刻就发现了他。 “顾大哥!” “顾大哥回来啦!” 两声惊喜的呼喊几乎同时响起。 林晚秋扔下手里的扫帚,林幼薇更是像个小炮弹一样,撒开腿就从台阶上冲了下来。 看到顾昂那熟悉的身影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面前, 姐妹俩脸上那种发自內心的喜悦和鬆了一口气后的安心,是装不出来的。 连她们自己都没意识到,在潜移默化中,这个认识不到两天的男人,已经成了她们在这片残酷荒野中唯一的精神支柱和依靠。 仿佛只要有他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顾大哥,我来帮你拿!” 林幼薇衝到跟前, 看著顾昂肩上那个比她人还大的麻袋,伸出两只细细的小胳膊就要去接,想要表现一下自己的力气。 顾昂看著这个只到自己大腿高的小豆丁,忍不住笑了。 “去去去,一边玩去。” 他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林幼薇的手,笑著调侃道: “这一包东西把你卖了都换不来,要是把你压扁了,我还得费劲把你从雪地里抠出来。” 林幼薇被逗得小脸一红,吐了吐舌头,屁顛屁顛地跟在顾昂屁股后面。 林晚秋此时也迎了上来,她虽然不像妹妹那么活泼,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顾大哥,累坏了吧?饿不饿?我这就去生火做饭。” “確实饿了。” 顾昂点了点头,赶路消耗確实不小, “先去把米饭蒸上,多蒸点。菜不用你管,我一会儿拿给你。” “哎!好嘞!” 林晚秋脆生生地应下,转身就往灶房跑去。 顾昂扛著麻袋径直走进了工匠室。 关上门,他將那一麻袋旧物隨手丟在角落, 处理完这些,顾昂意念探入物品栏。 取出两只硕大、厚实的黑熊掌。 这是那头黑熊身上最精华的部位,之前因为不会做,一直放在系统空间里保鲜。 如今有了大厨,自然不能浪费。 顾昂想这一口,可是想了许久了。 提著这一对熊掌走出工匠室,来到了灶房。 灶房里,水汽氤氳,林晚秋正在淘米。 “晚秋,来看看这个,会做吗?” 顾昂將那对沉甸甸的熊掌往案板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林晚秋回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熊……熊掌?!” 她惊讶地看著这两只品相极好的熊掌,又看了看顾昂。 那头黑熊都杀了有好几天了,肉都吃了不少, 她本以为这最珍贵的熊掌早就被顾昂处理了或者吃掉了,没想到竟然还留著? 但转念一想,她看著顾昂那一脸期待又带著点求知的表情,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哪里是留著,分明是这汉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食材! 这种东西要是像烤肉那样直接烤,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根本咬不动也入不了味。 想通了这一点,林晚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一股属於专业人士的自信油然而生。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走到案板前,伸手按了按熊掌的肉质,抬头看向顾昂,语气篤定: “顾大哥,您算是问对人了。 这东西处理起来极其麻烦,光是去毛、去腥、发制就需要好几道工序。 一般人还真弄不好,但我从我爹那里偷学过秘方。” 她拍了拍胸脯,眼中闪烁著光芒:“交给我吧,保证让您吃上一顿正宗的扒熊掌。”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顾昂满意地点头,隨后又从身后掏出一捆东西递了过去: “这些你也拿著,做菜应该用得上。” 林晚秋接过一看,顿时又是一惊。 那是几根带著泥土气息的大葱,几块饱满的老薑,甚至还有几头紫皮大蒜。 “有了这些,那就更没问题了!” 林晚秋大喜过望。 做熊掌最怕的就是土腥味压不住,有了这些葱姜蒜,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起锅,烧水!” 林晚秋立刻进入了状態,原本还有些拘谨的难民少女,此刻在灶台前竟有了几分大厨指挥若定的气势。 她麻利地往大铁锅里添水,准备进行第一步的焯水和去毛工序。 顾昂也没走。 他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著林晚秋忙活。 一方面是监督,另一方面,他也想偷师学艺。 毕竟技多不压身,看一看这正宗的烹飪手段,对自己以后在荒野里的生活质量大有裨益。 就算学不会,光是看看林晚秋,也是身心舒畅的一件事,毕竟人家顏值的確高。 ........ 处理熊掌是一项极其考验耐心的水磨工夫。 这东西皮厚肉紧,带著一股野兽特有的腥臊味。 林晚秋先是用火燎去残留的绒毛,再用温水反覆刮洗,紧接著还得进行长时间的浸泡和焯水。 灶房里热气腾腾, 林晚秋挽著袖子,露出两截白藕般的小臂,神情专注地盯著锅里的动静。 顾昂就像个监工一样,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静静地看著。 起初,林晚秋还以为顾昂是在监督她的工序,或者单纯是在学习怎么处理这种高级食材。 但慢慢地,她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她总觉得那道目光並不只是落在锅里,偶尔似乎……还会落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並不带什么侵略性,却格外有存在感,像是有温度一样,落在哪里,哪里就有些发烫。 林晚秋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 她下意识地抬手蹭了蹭脸颊,心里有些发慌: 是不是我脸上有灰?还是刚才燎毛的时候弄脏了? “噹啷!” 因为分神,她手里的锅铲不小心磕在了锅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林晚秋嚇得肩膀一缩,连忙偷瞄了顾昂一眼,见他没说话,才赶紧稳住心神。 可越是想表现得自然,动作就越是僵硬。 一会儿是差点碰翻了调料罐,一会儿又是水加多了点。 第062章 哭得很大声 林晚秋,你在干什么! 她在心里狠狠地训斥自己。 顾大哥在看著你呢! 你要是连顿饭都做不好,显得笨手笨脚的,万一他觉得你没用,把你和妹妹赶出去怎么办? 外面那么冷,薇薇还在长身体……你必须得做好! 她將那一丝莫名的羞涩和慌乱,强行归咎於对失去这份工作的恐惧。 这种自我暗示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但那根弦依然绷得紧紧的。 好在,这种煎熬並没有持续太久。 顾昂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那繁琐得令人髮指的工序,又被灶房里的热气熏得有些发困,终於失去了耐心。 “看来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顾昂站直身子,打了个哈欠: “行,你慢慢弄,我去隔壁工匠室处理点东西。”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灶房。 隨著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灶房里那种无形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呼……” 林晚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肩膀都垮了几分, 她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案板上的熊掌上。 没了那道让人心慌的视线,那个自信嫻熟的大厨瞬间回归,动作再次变得行云流水,处理起食材来得心应手。 .......... 另一边,顾昂来到了工匠室。 他看著角落里那几大麻袋的破烂,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系统,开启批量分解。” 顾昂將手按在麻袋上。 【检测到大量陈旧棉织物、破损衣物……开始分解。】 淡蓝色的光芒笼罩了角落。 那些沾满污渍、散发著霉味的旧棉袄、破床单,在系统规则的重塑下,迅速崩解、分离。 灰尘和污垢被剔除,原本板结的棉花纤维被重新梳理,断裂的纱线被还原成原材料。 片刻后,地上出现了一堆堆雪白蓬鬆的【优质棉花】和一匹匹虽然顏色朴素但质地结实的【再生棉布】。 “爽爽爽!垃圾直接变成全新材料,价值都翻了几番!” 顾昂调出合成界面,在脑海中构思了一下尺寸。 新员工身上那漏风的破棉袄,他早就看著不顺眼了。 既然已经是自己的员工,形象工程还是要做好的,而且冻坏了也没法干活。 “合成,【加厚御寒棉衣(女式·成人款)】。” “合成,【加厚御寒棉衣(女式·儿童款)】。” 顾昂投入了大量的棉花和布料。 为了增加保暖性,他甚至在夹层里加入了一些之前分解猎物获得的软毛皮碎片。 【製造中……製造完成!】 两套崭新的冬衣出现在工作檯上。 样式是这个年代常见的对襟棉袄,顏色是耐脏的深蓝色, 虽然看著不花哨,但针脚细密,摸上去厚实柔软,防风性能极佳。 顾昂比划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著地上还剩下一部分棉花和布料,顾昂也没留著。 “剩下的,全部合成【加厚棉褥】。” 那间新木屋虽然有了火炕,但光禿禿的板子上什么都没有,睡著还是硬。 隨著光芒再次闪烁,两床厚实得像云朵一样的棉褥子製造完成。 顾昂拍了拍这些充满暖意的新物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有了这些,新员工至少不用担心被冷得生病,能免去不少麻烦。 顾昂拿著衣服和褥子走出门, 灶房里, 大铁锅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经过长时间的文火慢燉,那种属於肉类的醇厚香气已经开始一丝丝地溢出。 现在的火候只需要保持微沸就行,暂时不需要人一直盯著翻炒。 趁著这个空档,林晚秋带著妹妹站在灶房门口透气。 “姐姐,好香啊……” 林幼薇吸著鼻子,像只馋嘴的小猫。 “那是给顾大哥做的,你可不许偷吃。” 林晚秋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正说著,就看见顾昂抱著一堆鼓鼓囊囊的东西从工匠室走了出来。 顾昂站在院子里,衝著这边招了招手: “正好,你俩过来一下。” 姐妹俩对视一眼,连忙小跑著过去。 当她们跑近了,看清顾昂怀里抱著的东西时,两人的脚步猛地顿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再也挪不开。 那是两套崭新的、厚实的深蓝色棉衣,还有两床看著就极其暖和的厚棉褥子。 在这个布票难求、很多人一家子只能共穿一条裤子的年代,这样崭新的棉衣简直比金子还要晃眼。 “拿著。” 顾昂也不废话,直接將手里那套大一点的棉衣和那两床褥子塞进了林晚秋的怀里。 林晚秋被塞了个满怀,手臂上传来的那柔软、厚实、带著温度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顾……顾大哥,这……这是?” “给你们的。”顾昂语气隨意, “我看你们身上那破袄子都漏风了,再穿那个非冻死不可。 正好我手里还有点材料,就顺手做了两套。” 顺手……做了两套? 林晚秋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原本以为顾昂肯收留她们,给一口饱饭吃,哪怕让她们睡在草堆里,那也是天大的恩情了。 可现在,他不仅给她们提供温暖的房子,甚至还给她们准备了崭新的新棉衣和被褥! 这种待遇,就算是家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还没等林晚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林幼薇突然有了动作。 “哇——!” 小丫头突然发出一声像是宣泄般的哭喊,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顾昂的大腿, 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掛在了上面,死死不肯撒手。 “哎?” 顾昂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一愣。 他无奈地低下头,看著腿上这个小掛件,弯下腰, 像提溜小鸡仔一样,单手抓著林幼薇后背的衣服,將她整个人轻轻提了起来,举到半空中。 结果这一看,顾昂眉头皱了起来。 只见这小丫头哭得那叫一个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直打嗝,上气不接下气的。 “怎么了这是?” 顾昂一头雾水,有些手足无措地看著这个泪包: “是不是我刚才动作太大,撞疼你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赶紧把她放回地上,然后蹲下身,將手里那套特意做小了一號的儿童款棉衣递给她: “別哭了,这套小的给你。赶紧擦擦脸,都成小花猫了。” 林幼薇抱著那件比她身子还宽大的新棉衣,把脸埋进那柔软的棉花里,哭得更大声了。 她不是疼,她是太感动了。 从小到大,除了爹娘,姐姐和哥哥,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第063章 太丟人了! “对不起!顾大哥对不起!” 林晚秋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嚇得脸色一白。 她生怕妹妹这不懂事的举动惹恼了顾昂,连忙上前拉住妹妹,一脸惶恐地就要道歉: “薇薇她……她是不懂事,她不是故意衝撞您的……” “行了,多大点事。” 顾昂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道歉。 看著姐妹俩这副感激涕零的样子,他心里也有些感触,但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赶紧把东西拿进屋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身。这灶房的火我帮你们看一会儿。” 说著,顾昂就要往灶房里走。 然而这一次,一向顺从的林晚秋却快步挡在了他面前。 “不行!” 林晚秋抱著棉衣,眼圈虽然还是红红的,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顾大哥,这绝对不行! 您给我们吃、给我们穿、还给我们住,这份恩情我们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哪有让东家干活,我们进去试新衣服的道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道: “我是来干活还债的,不是来享福的大小姐。 您赶了半天的路,肯定累坏了。您回屋歇著去,这里交给我。” 顾昂看著这个倔强的姑娘。 虽然身子单薄,但在原则问题上却有著常人做不到的坚持。 “行吧。” 顾昂也不是矫情的人。 他確实有些累了,连续的奔波加上精神高度集中,身体虽然扛得住,但精神上確实需要放鬆。 “那就交给你了。大概再过两个小时叫我起来吃饭。” “嗯!您放心睡!” 林晚秋重重地点头,抱著那堆珍贵的衣物,像是抱著稀世珍宝。 顾昂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著主屋走去。 回到温暖的房间,顾昂脱去外衣,躺在热乎乎的火炕上。 窗外风雪呼啸,隔壁灶房里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隱约的食物香气。 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 顾昂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隨即便被袭来的困意淹没,沉沉地睡了过去。 ......... 此刻灶房內静悄悄的,只剩下锅里咕嘟咕嘟的燉煮声。 林晚秋抱著新衣物,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厚实的棉布面料,完全没有旧棉絮那种板结髮硬的感觉。 “姐姐,姐姐!这也太软乎了!” 林幼薇凑了过来,把脸蛋贴在姐姐怀里的棉衣上蹭了蹭,眼睛亮晶晶的, 她搜肠刮肚了半天,憋出一句极具孩子气的感慨: “就像……就像那天我在林子里看到的云彩一样!摸著暖烘烘的,肯定特別暖和!” 林晚秋不像妹妹那么单纯。 她虽然也感动,但更多的还是震惊。 她仔细翻看著手里的棉衣,越看越心惊。 这衣服的针脚细密得嚇人,每一针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分毫不差。 而且这布料极其厚实,里面的棉花填充得更是足量,轻轻一按就能回弹起来。 “这得花多少钱啊……” 林晚秋暗暗咋舌。 这种做工,就算是以前她在城里见过的那些大裁缝铺子,恐怕也做不出来这么精细的活计。 顾大哥为了她们,这回真的是破费了。 “姐姐,我想穿!我现在就想穿!” 林幼薇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看著姐姐怀里那件小號的棉衣,像只小猴子一样急得直跳脚。 “好好好,给你换。” 林晚秋拗不过她,將小號棉衣递了过去。 林幼薇欢呼一声,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里面的棉絮都已经发黑髮硬的破袄子脱了下来,隨手扔在一边。 然后迫不及待地將胳膊伸进了新棉衣的袖子里。 刚一穿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瞬间包裹了她瘦小的身躯。 “哇——!” 林幼薇扣好扣子,在灶房里蹦了两下,兴奋地转了个圈: “姐姐你看!一点都不冷了!而且好轻呀,不像旧衣服那样压得肩膀疼!” 小丫头高兴得几乎要飞起来,她跑到林晚秋面前,拉著姐姐的手晃个不停: “姐姐你也快换!快点快点!这衣服真的超级舒服!” 看著妹妹那副欢天喜地的模样,林晚秋心里也有些意动。 她看了看紧闭的主屋房门,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旧袄子,咬了咬嘴唇。 “那……我也试试。” 林晚秋转身走到灶房门口,將木门关得严严实实,又插上了插销,生怕有人突然闯进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红著脸,动作迅速地解开扣子,將那件伴隨了她一路逃荒、早已千疮百孔的旧衣脱下。 寒冷的空气刚一接触皮肤,她就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隨后连忙抓起那件崭新的女式棉衣披在身上。 那一瞬间,仿佛从严冬跨入了暖春。 厚实的棉花完美地锁住了体温,柔软的內衬贴在肌肤上,带来一种令人安心的触感。 林晚秋低头扣好每一个扣子,活动了一下手臂。 “姐姐,你好漂亮呀!” 林幼薇在一旁仰著头,一脸惊艷地夸讚道: “这衣服就像是专门为你做的一样,不大也不小,刚刚好!” “是吗?” 林晚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打量著自己。 確实,这衣服合身得有些不可思议。 袖口的长度正好盖住手腕,腰身的位置也恰到好处地收紧,既不臃肿也不紧绷,完全贴合她的身形。 等等……贴合身形? 林晚秋整理衣领的手猛地顿住了。 她忽然回想起就在刚才做饭的时候,顾昂靠在门口,向她投来的,让她心慌意乱、几次差点出错的目光。 那时候她还以为顾昂是在看什么,或者是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心里又是纠结又是羞涩。 现在看来…… “原来……顾大哥那时候是在目测我的尺寸?” 林晚秋恍然大悟。 难怪那时候他的目光总是上下打量,眼神里还带著一种说不清的专注。 敢情人家是在心里估算著用多少布料、做多大的尺码! 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样! “哎呀……” 想通了这一切,林晚秋的脸瞬间像是被火烧了一样,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她居然自作多情地误会了人家那么久! 还以为人家对自己…… 太丟人了!真的是太丟人了! 第064章 小祖宗 林晚秋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捂著发烫的脸颊,眼神飘忽不定。 一旁的林幼薇正欣赏著姐姐的新衣服,突然发现姐姐的脸红得像个大苹果,顿时紧张起来。 她连忙凑过去,踮起脚尖想要摸姐姐的额头: “姐姐,你怎么了?脸怎么又红了?是不是真的生病了呀?要不要我去叫顾大哥……” “別!別去!” 听到要叫顾昂,林晚秋嚇了一跳,连忙拉住妹妹,显得有些慌乱: “我没事!我就是……就是刚才换衣服热的!对,热的!” 她不敢再让这童言无忌的小丫头待在这儿了,生怕她再问出什么让人招架不住的问题。 林晚秋转过身,轻轻推了推妹妹的后背,佯装严肃地说道: “行了,衣服也换了,你別在这儿添乱了。去外面玩去,把鸡餵了,或者去把院子扫扫。 我要专心做饭了,这熊掌火候关键著呢。” “哦……好吧。” 林幼薇虽然有些不解姐姐为什么突然赶人,但看著姐姐好像確实很有精神的样子,也就放下了心。 “那我出去玩啦!” 穿著新衣服的林幼薇像只快乐的小蓝鸟,推开门,蹦蹦跳跳地跑进了风雪中。 看著房门重新关上,林晚秋靠在灶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看著身上这件合身得有些过分的新棉衣,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羞涩又甜蜜的笑意。 虽然是误会,但……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真好。 屋外,风雪稍歇。 穿著崭新棉衣的林幼薇,此刻就像是一只圆滚滚的小企鹅,在雪地上欢快地撒著欢。 有了这身极其抗冻的装备,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溜达到木屋旁的小雪坡下,一眼就看到了正如雕塑般佇立在坡顶警戒的小灰。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的小灰,威风凛凛,灰白色的毛髮在风中微动,狼眸冷冽地扫视著四周的林海,尽显荒野猎手的霸气。 然而,这份霸气並没有维持太久。 林幼薇这小傢伙仗著姐姐说过小灰是看家护院的,加上这几日渐渐熟悉, 她的胆子现在肥得没边。 她手脚並用地爬上雪坡,悄悄绕到小灰身后,伸出小手,一把就揪住了小灰屁股上那蓬鬆的长毛。 “呼!” 小灰浑身一僵,狼头猛地扭了过来。 它齜了齜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似乎想以此来嚇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幼崽。 可林幼薇压根不怕,反而还好奇地又拽了两下,嘴里嘟囔著: “哇,好软乎呀,比隔壁王大爷家的狗毛还要软。” 小灰:“……” 身为一头曾与黑熊周旋、拥有高贵血统的森林狼,它此刻感到十分无语。 如果换做別人,敢动它的屁股,早就被它一口咬断喉咙了。 但偏偏眼前这个小豆丁是主人带回来的幼崽,主人临走前还特意交代要保护她们。 打又打不得,咬又不敢咬。 小灰无奈地嘆了口气,如果狼会嘆气的话, 原本竖起的耳朵耷拉下来,乾脆把头扭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任由这小祖宗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见这头大傢伙虽然看著凶,但实际上並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林幼薇的胆子更大了。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狗狗。” 林幼薇笑嘻嘻地拍了拍小灰那健壮的脊背,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小小的身子顺势靠在了小灰那暖烘烘的侧腹上。 “以前我家的大黄也是这样,看著凶,其实可乖了。” 感受著身边传来的温度,小灰那紧绷的肌肉慢慢放鬆下来, 它瞥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休息的小不点,眼神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无奈与纵容,继续警惕地注视著远方。 ........... 几个小时的时间,在静謐的雪原中悄然流逝。 当天色渐暗,一股浓郁香气,开始从灶房的烟囱里飘散出来,顺著风钻进了主屋的缝隙。 那是一种混合了肉香、酱香以及多种香料复合而成的极致美味,带著勾人魂魄的力量。 还在睡梦中的顾昂,硬生生被这股香味给勾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鼻翼耸动了两下。 咕嚕嚕~~~ 肚子极其配合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抗议。 赶了半天路本来就饿,现在闻到这味儿,飢饿感更是瞬间翻倍,仿佛能吞下一头牛。 “这也太香了……” 顾昂咽了口口水,彻底没了睡意。 他翻身下炕,迅速穿好衣服和鞋子,大步朝著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刚握住门把手,猛地一把拉开房门时, “咚。” 门外,一只纤细的手正悬在半空,保持著敲门的姿势。 林晚秋正准备敲门叫顾昂起床吃饭,没想到手还没落下,门就毫无徵兆地从里面打开了。 两人面对面,距离极近。 近到顾昂能看清林晚秋那长长的睫毛因为惊讶而微微颤抖, 近到林晚秋能感受到顾昂身上散发出的热量和那股强烈的男子气息。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林晚秋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关於量尺寸的羞耻联想。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慌乱起来,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率先败下阵来,慌忙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顾昂的眼睛。 “顾……顾大哥,您醒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有些结巴地说道: “那个……饭好了。熊掌已经燉够了火候,我正准备……准备喊您吃饭呢。” 相比於林晚秋的侷促,顾昂倒是显得十分坦荡。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中瀰漫的香气,看著面前低著头的少女,笑著说道: “不用喊,我是被这香味给馋醒的。看来你这大厨的手艺,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 说著,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林晚秋身上。 此时的林晚秋,已经换上了那套崭新的深蓝色棉衣。 原本破旧臃肿的旧袄子被换下后,这套剪裁合体的新衣完美地衬托出了她高挑纤细的身段。 深蓝的顏色更是衬得她那原本有些苍白的皮肤多了几分白皙透亮, 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利落,透著一股温婉而又坚韧的气质。 俗话说人靠衣装,换了新衣服的林晚秋,顏值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哪怕在这简陋的木屋前,也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第065章 酣畅淋漓 顾昂眼中闪过一抹惊艷,一句夸讚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衣服挺合身。这顏色衬你,真好看。” 轰!! 这直白的一句“真好看”,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乾草堆里。 林晚秋原本就有些发烫的脸颊,瞬间红了个通透,连耳垂都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哪里经受得住这种直球式的夸奖? 心中的羞涩和慌乱瞬间达到了顶点,她感觉自己要是再待下去,整个人都要熟了。 “那……那个!我去把菜盛出来!” 林晚秋语无伦次地丟下一句话,根本不敢再看顾昂一眼,转过身,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飞也似地逃向了隔壁的灶房。 顾昂看著她那慌乱逃窜的背影,愣了一下,隨即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他摇了摇头,心情大好,迈著轻快的步伐跟了上去。 毕竟,比起看害羞的小姑娘,他现在更想尝尝那锅让他馋虫大动的正宗扒熊掌。 很快,饭菜便端上了桌。 当那盘色泽红亮、酱汁浓郁的红烧熊掌摆在桌子中央时,整个屋子都被肉香填满了。 旁边还配著一盆热气腾腾、晶莹剔透的大米饭,以及一碗用熊骨和野葱熬製的清汤。 顾昂坐在桌前,看著这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食指大动。 然而,当他拿起筷子准备开动时,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他发现,面前的桌子上,只摆著这一副碗筷,而盛满白米饭的碗,也只有他手里这一个。 林晚秋站在一旁,双手垂在身侧,微微低著头,像个等待主人用餐完毕后收拾残局的侍女。 顾昂眉头微皱,抬头看向她: “怎么就一副碗筷?你的呢?还有那小丫头的呢?” 林晚秋愣了一下,连忙恭敬地回答道: “顾大哥,您先吃。 这是规矩,哪有做工的和东家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道理? 锅里还有饭,等您吃完了,我和妹妹去灶房隨便吃点就行。” 她对自己定位认知很清楚,下人是不能上桌的,只能吃主人剩下的,或者是单独在厨房吃。 顾昂听著这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忙活了这么半天,你不饿?” 话刚一出口,顾昂意识到说了一句废话。 怎么可能不饿? 这大冷的天,又是洗又是燉,光是闻著这香味都让人受不了, 更別说她们姐妹俩此前逃难还亏空了身体, 看著林晚秋那因为听到这个问题而微微滚动的喉咙,答案显而易见。 “行了,別在我这儿搞那一套。” 顾昂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语气虽然不重,但带著威严: “我之前就说了,现在是新社会,我不兴那套旧社会的臭规矩。 在我这儿,没什么东家下人的,大家既然住在一个屋檐下,那就是一家人。” 他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去,拿两副碗筷来,再去把那个还在外面跟狼较劲的小丫头给我抓回来。 人多吃饭才香,一个人吃独食有什么意思?” “可是……”林晚秋还想再说什么。 “这是命令。”顾昂假装板起脸, “你要是不吃,那我也不吃了,这一桌子菜就倒了餵小灰。” 这一招果然奏效。 一听要把这么珍贵的饭菜倒掉,林晚秋嚇了一跳,哪里还敢坚持那些规矩。 “別!我……我这就去!” 她眼眶微热,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连忙转身跑出去叫妹妹。 不一会儿,屋外传来了林晚秋喊人的声音和踏雪的脚步声。 紧接著,房门被推开。 林晚秋拉著还一脸意犹未尽的林幼薇走了进来。 这小傢伙刚才还在外面揪小灰的尾巴,被姐姐硬生生给拖了回来。 然而,林幼薇刚一迈进门槛。 那股一直被关在屋里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味,瞬间击中了她的灵魂。 吸溜~~~ 一声清晰无比的吞咽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 林幼薇那双原本还在乱转的大眼睛,瞬间就被桌子中央那盘红通通、亮晶晶的熊掌给吸住了。 她张著小嘴,嘴角边,一道晶莹的口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了下来,直接掛在了下巴上。 “姐……姐姐……” 林幼薇眼神发直,拽著姐姐的袖子,声音都在颤抖: “这也……太香了吧!” 待两姐妹拿著碗筷有些拘谨地落座后,顾昂没有客气,率先伸出了筷子。 在两双大眼睛巴巴的注视下,他夹起了一块最肥美的掌中肉。 这熊掌经过长时间的文火慢燉,早已到了骨肉分离的境界。 筷子只是轻轻一夹,那红亮颤巍的皮肉便顺势脱骨,甚至还拉出了微微的胶质丝线。 送入口中。 並没有想像中野兽的腥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软糯与丰腴。 那肥厚的胶原蛋白在舌尖轻轻一抿便化开了,浓郁的酱汁瞬间在口腔中爆发,混合著葱姜的辛香和肉质原本的甘甜,让人回味无穷。 “不错。” 顾昂咽下嘴里的美味,满意地点了点头: “火候正好,入味了。” 见一家之主动了筷子並给出了好评,一直正襟危坐、忍得辛苦的姐妹俩这才敢动筷。 林幼薇早就急不可耐了,她学著顾昂的样子,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唔~~~!!” 小丫头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惊呼出声: “好次!姐!这也太好次了!” 她一边疯狂咀嚼,一边激动地手舞足蹈, 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夸张模样,简直就像是刚从难民营里放出来的饿死鬼投胎,虽然事实也確实差不多。 “薇薇!把嘴闭上嚼东西!別吧唧嘴!” 林晚秋脸上一红,连忙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妹妹的脚,低声训斥了一句。 在顾大哥面前这么失礼,这怎么行? 被姐姐一瞪,林幼薇这才老实了一点,但筷子上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埋头苦吃。 这顿饭吃得可谓是风捲残云。 两只硕大的熊掌,分量极足,哪怕是三个成年壮汉都未必吃得完。 顾昂正是年轻气盛、火力壮的时候,食量惊人。 他一个人就干掉了整整一只熊掌,外加三大碗白米饭,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第066章 最厉害的人 放下碗筷,顾昂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然而,当他把目光投向对面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盘子里剩下的那一只熊掌,此刻也已经只剩下了几根光溜溜的骨头。 林晚秋吃得並不多,大概只吃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竟然全都进了林幼薇那个小豆丁的肚子里! “这……” 顾昂看著正瘫在椅子上、一脸幸福地摸著肚皮的林幼薇,有些傻眼。 这小丫头看著瘦瘦小小的,还没灶台高,怎么这么能吃? 那可是半只熊掌啊! 全是实打实的肉和胶质,普通小孩吃两块就该腻住了。 顾昂不由得有些担心,皱著眉问道: “薇薇,你没事吧?肚子难受不难受?” 他真怕这孩子饿久了不知饥饱,一下子暴饮暴食把肠胃给撑坏了。 这荒郊野岭的,要是吃出个好歹来,连个医生都找不到。 听到顾昂的问话,林幼薇努力地坐直身子,拍了拍那只是微微有些鼓起的小肚子,脆生生地回答: “顾大哥,我没事呀!我感觉还能再吃半碗饭呢!” 还能吃?! 顾昂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消化能力,简直比小灰还强悍。 见顾昂一脸震惊,正在收拾碗筷的林晚秋脸腾地一下红了,既羞愧又尷尬。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顾大哥,实在对不住……我这妹妹,打小就是个能吃的。 她天生胃口就比一般人大得多,消化也快,怎么吃都吃不饱,也不长肉,全都变成力气了……” 说到这里,林晚秋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歉意: “在家里的时候,爹娘就总发愁养活不起她。 现在到了您这儿,第一顿饭就吃了这么多……真是太费粮食了。 以后我会管著她点,让她少吃点……” 在这个粮食比命金贵的年代,家里有个大胃王,那绝对是个沉重的负担,甚至会被视为“討债鬼”。 林晚秋深知这一点,所以生怕顾昂会因为妹妹太能吃而嫌弃她们。 看著林晚秋那小心翼翼、生怕被赶走的模样,顾昂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 他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 “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顾昂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外面广阔的林海雪原,语气中透著一股財大气粗的豪横: “在我这儿,別的可能没有,但肉管够。能吃是福,只要不把肚子撑坏,她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他看著林幼薇,笑著打趣道: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好。以后要是遇到坏人,还能帮我咬人呢。” 林晚秋闻言,心中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感激地看了顾昂一眼,眼眶又有些发热。 而原本还有些担心被骂的林幼薇,听到这话,简直开心坏了。 她看著顾昂,大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小星星。 不嫌弃她吃得多,还让她隨便吃! 这一刻,顾昂那高大的形象在她小小的心灵里瞬间拔高到了无与伦比的高度。 她在心里默默地重新排了个序: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姐姐、爹、娘和哥哥之外,顾大哥就是最好最好的人! 不,加上能给她新衣服穿这一条,顾大哥现在的排名,已经快要追上哥哥了! .......... 吃过饭后,顾昂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背靠椅子,喝著林晚秋特意为他煮好的热水,看著姐妹俩在灶房和堂屋之间忙碌穿梭。 林晚秋手脚麻利地收拾著碗筷,动作轻盈而熟练,连洗碗的声音都听著格外悦耳, 林幼薇则像个勤劳的小蜜蜂,拿著抹布卖力地擦著桌子,虽然个子小,但干劲十足。 看著这一幕,顾昂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曾几何时,他每天累死累活地打猎回来,还得自己拖著疲惫的身子生火、做饭、洗那些油腻腻的碗筷。 而现在,这些繁琐的家务事终於不用他再操心了。 “这才是生活啊。” 顾昂感嘆了一声。 將后勤琐事剥离出去,他就能腾出全部的精力和时间,去专注於更重要的事情, 基地的扩张与生產的发展! 他放下杯子,目光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色,思绪已经飘到了明天。 “明天,得去那个地方看看了.....” 顾昂想起了前两天在探索地图时,那条冰封小溪底下发现的红褐色沉淀物, 小溪上游极有可能存在著露天铁矿。 之前他虽然发现了线索,但苦於没有冶炼技术,就算挖出了铁矿石也只能当石头看。 但现在不一样了。 顾昂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他存入物品栏的一箱书。 周秉送来的那些书中,正好有一本关於土法冶炼和金属工艺的手册。 “有了原料,又有了技术……” 顾昂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只要能把铁矿开採出来,再把冶炼炉建起来,他就能实现钢铁自由。 到时候,无论是捕兽夹、箭头,还是更复杂的机械零件, 甚至未来的发电机,都不需要再去黑市被人赚差价,更不需要看供销社的脸色。 这才是真正的立足之本。 ........ 夜色渐深。 顾昂在脑海中完善了一遍明天的探索计划后,便吹灭了煤油灯,在温暖的被窝里沉沉睡去。 而隔壁的员工宿舍里,却还是窸窸窣窣的,两个姑娘兴奋得有些睡不著。 屋內,火炕烧得热乎乎的。 姐妹俩並排躺在炕上,身上盖著顾昂白天刚给她们做好的新棉褥子。 这褥子又厚又软,里面填满了蓬鬆的新棉花,盖在身上轻飘飘的,却暖和得让人想流泪。 身下是温热的火炕,鼻尖縈绕著棉布特有的清香,这一切美好得就像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姐姐……你睡著了吗?” 黑暗中,林幼薇翻了个身,凑到林晚秋耳边,压低声音悄悄问道。 “还没呢。” 林晚秋的声音里也带著一丝睡不著的清醒。 “姐姐,我觉得顾大哥一定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林幼薇的小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语气里满是崇拜和惊嘆: “你看,他能打死那么大的黑熊,能盖这么暖和的房子,还能变出这么多好吃的肉和新衣服……连凶巴巴的大灰狼都听他的话。” 小丫头掰著手指头数著顾昂的优点,最后总结道: “就连以前村里的支书,都没有顾大哥厉害!” 林晚秋听著妹妹的童言稚语,在黑暗中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他確实是个了不起的人。” 林晚秋看著黑漆漆的屋顶,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这一路逃荒而来,她见过太多的惨状。 外面是什么世道? 许多人连树皮草根都抢著吃、为了半个窝头能打得头破血流、稍微不注意就会冻死在路边!! 可在这里呢? 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在这个男人的庇护下,她们不仅住得比城里还好,甚至还能顿顿吃肉,穿新衣,睡火炕。 这种物资的充裕程度,哪怕是放在灾荒以前的好年景,也是地主老財家都不敢想的日子。 “薇薇,咱们是积了八辈子的德,才遇到了顾大哥。” 林晚秋伸出手,轻轻帮妹妹掖了掖被角,柔声道: “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干活呢,咱们要把这个家守好,才能对得起顾大哥的这份恩情。” “嗯!我知道啦!” 林幼薇乖巧地应了一声,在温暖的被窝里缩成一团,带著对明天的美好憧憬,很快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林晚秋听著妹妹平稳的呼吸声,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是她离家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夜。 第067章 关於养殖兔子的构想 翌日清晨。 顾昂准时睁开了双眼。 刚一推开主屋的房门,一股混合著柴火味和米粥香气的暖流便迎面扑来。 隔壁的灶房里,早已响起了轻微的锅碗瓢盆碰撞声。 透过半开的窗户,顾昂能看到林晚秋正拿著长柄木勺在锅里搅动, 而小尾巴林幼薇则蹲在灶坑前,撅著小屁股认真地往里面添著柴火。 看到顾昂出来,眼尖的林晚秋立刻探出头,脸上带著温婉的笑意: “顾大哥,早!早饭马上就好,您洗把脸就能吃了。” 有人操持家务的感觉確实不一样。 顾昂心情舒畅地点了点头,应道: “不著急。你们慢慢弄,我一会儿还得出去一趟,先把一些必要的事情做了。” 简单的洗漱过后,顾昂像往常一样站在雪地里。 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打了一套军体拳。 军体拳是他前世跟工作地方的保安学的,他曾听那个保安说过,对方是退伍兵。 直到浑身气血翻涌,皮肤上腾起阵阵白色的热气,他才穿上外衣,拿上工具,朝著林子里的陷阱区走去。 既然要在这里长久生存,巡视领地和检查陷阱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必修课。 然而,今天的运势似乎並不太好。 顾昂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圈,发现前几个布置在近处的套索陷阱全都空空如也,要么是没触发,要么就是被狡猾的猎物挣脱了。 直到走到最远处的一个简易捕鸟网前,他才看到了今天的唯一收穫。 那是一只被缠住的小鸟,灰褐色的羽毛,体型还没有巴掌大,此刻正惊恐地扑腾著翅膀,发出悽厉的“嘰嘰”声。 顾昂走上前,一把將其抓在手里。 “这也太小了。” 顾昂掂量了一下分量,眉头微皱。 这小东西全是毛和骨头,剃不出二两肉,拿回去都不够塞牙缝的,而且处理起来还麻烦。 “算了,今天算你走运。” 顾昂也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既然不够吃,索性就放了。 他鬆开手指,將手掌摊开。 然而,那只小鸟似乎是被嚇傻了。 重获自由后,它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飞走, 而是僵硬地蹲在顾昂的掌心,两只绿豆大的小眼睛呆滯地盯著顾昂,仿佛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没死。 一人一鸟,在雪地里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两秒。 直到一阵寒风吹过,那只小鸟才猛地打了个激灵,像是终於回过神来, “扑棱”一声,慌不择路地振翅高飞,眨眼间就钻进了密林深处。 看著那仓皇逃窜的背影,顾昂忍不住摇了摇头,吐槽了一句: “傻鸟。”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顾昂並没有急著回去,重新布置和掩盖陷阱。 隨著周围猎物的警惕性提高,原本设在营地附近的陷阱已经很难抓到东西了。 顾昂不得不扛著工具,往更深、更远的地方走去,重新寻找兽径布设机关。 当他气喘吁吁地將最后一个套索安放完毕时,看著这越来越长的巡逻路线,顾昂心中略微有些苦恼。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种靠天吃饭、还得跑断腿的狩猎方式,效率正在逐渐降低。 隨著陷阱线的拉长,每天光是巡视就要浪费大量的时间和体力。 顾昂直起腰,看著远处枯黄的灌木丛,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新的念头: “看来,是时候搞点可持续发展的副业了。” 光靠打猎终究不稳定,要想肉食不断档,还是得自己搞养殖。 他想到了繁殖能力极强的兔子。 虽然现在的冬天不適合大规模养殖,但只要等到开春,万物復甦,草料充足的时候,完全可以抓几对种兔回来。 兔子的繁殖速度堪称恐怖,只要起好窝,用不了几个月就能生出一大窝。 “到时候在木屋后面圈块地,建个大型兔舍……” 顾昂在心里盘算著未来的宏伟蓝图: “只要规模起来了,未来不用天天出门受冻,也能顿顿有麻辣兔头吃了。” 打定主意后,顾昂心情好了不少。 他收拾好工具,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身朝著炊烟裊裊的木屋走去。 顾昂回木屋,这时候林家姐妹已经把早饭给做好了。 回到木屋,一股扑鼻的面香便钻进了鼻孔。 桌上摆著的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一个个白白胖胖,皮薄大馅,透过麵皮甚至能看到里面溢出的油汁。 旁边还配著熬得金黄浓稠的小米粥,上面漂著一层厚厚的米油。 顾昂坐下来,抓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鬆软的麵皮裹著鲜香的肉馅,这是林晚秋特意用熊肉中最嫩的部位剁碎,混了点荤油调的馅, 一口下去,汁水四溢,满嘴流油! 再喝上一口滚烫的小米粥,顺著喉咙流进胃里,整个人瞬间暖洋洋的。 “舒坦。” 顾昂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心中感慨万千。 在林家姐妹没来之前,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虽说饿不著,但为了省事,大多时候也就是隨便烤几个山薯,或者煮一锅乱燉糊弄了事。 哪像现在,一大早就能吃上发麵的大肉包子和熬透的小米粥? 这日子,才叫人过的日子。 吃得差不多了,顾昂放下筷子,对正小口喝粥的姐妹俩说道: “一会儿我得出一趟远门,去探索个新地方。中午就不赶回来了,路太远。” 他擦了擦嘴:“你们中午自己弄点吃的,不用等我。” 听到这话,正捧著碗的林晚秋动作一顿。 她二话不说,立马放下了手里的碗筷,连嘴里的半口粥都顾不上咽下去,直接站起身来: “那怎么行?外头天寒地冻的,您要是不回来,中午吃什么?” 她急切地说道: “光啃冷硬的肉乾哪有力气赶路? 顾大哥您稍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给您烙几张饼子带著! 很快的,那是死麵饼,两面一煎就能熟!” 还没等顾昂说话,她就已经风风火火地衝进了灶房。 顾昂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確实,在这零下几十度的野外,能从怀里掏出一张带著葱油味的麵饼,绝对比啃那些烤山薯要强上一百倍。 ........ 半个小时后。 顾昂背著行囊,怀里揣著林晚秋刚烙好的、还散发著热乎气的几张葱油死麵饼,踏上了征程。 第068章 超级富矿! 在离开木屋一段距离后,他便把东西都收入物品栏,手里只留下猎弩和长矛。 这次的目標明確,顾昂脚程很快。 穿过茂密的针叶林,越过几道山樑,顾昂再次来到了上次那个让他感到奇怪的贫瘠区域。 这里植被稀疏,树木长得歪七扭八,而且不知为何,周围静悄悄的。 顾昂一路上特意留意了一下,別说傻狍子和野兔了,就连一只飞鸟都没看见。 这里仿佛是生命的禁区,透著一股死寂。 “果然有问题。” 顾昂心中反而更加篤定。 通常矿產资源丰富的地方,因为地质和磁场的原因,植被和动物分布都会受到影响。 就越说明,附近存在矿產,並且储量不小!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上次做標记的那块大石头,也就是他上次发现冰封小溪的地方。 “就是这儿了。” 顾昂沿著那条被冰雪覆盖的溪流,顶著寒风,一路向著上游逆流而上。 越往上走,地势越险峻,两岸的岩石裸露得越多。 顾昂时不时停下来,用石镐凿开冰面,或者敲击一下路边的岩石,利用系统的【鑑定视角】进行確认。 走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周围的山势变成了一片陡峭的断崖。 这里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就连崖壁上掛著的冰凌,似乎都透著一股淡淡的铁锈色。 顾昂停下脚步,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他抬起头,目光锁定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处塌陷的山壁。 那里,大片大片的红褐色岩石裸露在外,像是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雪山之间,在阳光下反射著沉重而冰冷的光泽。 顾昂快步走上前,手掌颤抖著按在了那冰冷的岩壁上。 【叮!】 系统的提示音如天籟般在脑海中响起: 【发现资源点:高品位赤铁矿脉(露天)】 【主要成分:三氧化二铁】 【伴生矿:微量锰矿、石英】 【评价:一处储量惊人的优质富铁矿,无需深挖即可开採,是迈入工业时代的基石!】 “谢天谢地!终於找到了!!!” 顾昂猛地握紧了拳头,看著眼前这片红褐色的矿脉,內心的狂喜难以抑制。 有了这东西,他就有了铁。 有了铁,他就能做许多以前不敢想的事情了! 顾昂按捺住內心的激动,开始仔细观察这片矿脉周边的地形。 运气不错。 虽然矿脉位於断崖之上,但断崖前方有一块天然延伸出来的开阔台地。 这里地势相对平坦,没有太多乱石和深坑, 不仅方便落脚作业,未来如果需要扩大开採规模,甚至可以在这里搭建临时的矿工营地或堆料场。 “系统,深度扫描。” 顾昂再次开启【鑑定视角】,目光如x光般扫过那片红褐色的岩壁。 【正在分析矿脉储量……】 【分析完成。】 【当前探测区域储量预估:45-60吨(浅层)】 【矿石品位:中高(含铁量约55%)】 【评价:储量丰富,易於开採,建议作为长期战略资源点。】 “几十吨……” 顾昂看著视网膜上跳动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几十吨铁矿石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一根铁钉都金贵的年代,这几十吨铁矿,足够他把这片荒野基地武装到牙齿! 別说是打造农具和陷阱了,就算是以后想造几台简易工具机,甚至给木屋铺上一层铁皮装甲,这些存量都绰绰有余。 更让顾昂欣喜的是,这片矿脉是典型的露天富矿。 不需要像现代矿井那样打深井、做支护,也不需要冒著塌方的风险钻地洞。 就在这地表之上,大块大块的红褐色矿石像土豆一样裸露在岩层表面,有的甚至因为长期的风化,轻轻一撬就能滚落下来。 “初期根本不需要挖掘,只要把这些地表的『浮財』收走,就够我用很久了。” 顾昂盘算著后续的计划。 只要把矿石运回去,结合周秉所给的书中记载的土法高炉技术,再利用系统进行辅助修正,很快就能炼出第一炉生铁。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把矿石敲下来。 顾昂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虽然他有著一身力气,但总不能徒手去掰石头, 原本的石镐用来凿冰还行,但开採矿石显然就不够看了。 “得弄把趁手的傢伙。”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的【物品栏】。 目光锁定在了上次和马主任交易得来的那一堆“工业废料”上。 那400多公斤的废弃齿轮、断轴和钢板,此时正安静地躺在格子里。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本来是想留著以后做精密零件的,现在看来,得先拿出一部分当垫脚石了。” 顾昂没有丝毫犹豫。 “系统,提取50公斤废旧金属,进行【强制分解】!” 隨著指令下达,一部分废铁瞬间化作了最基础的材料单位。 【获得:劣质铁锭x48kg、废渣x2kg】 紧接著,顾昂打开了合成界面,在工具栏里找到了那个早就解锁、却一直没机会製造的图纸: 【重型矿用镐(钢製)】 【大號碎石锤】 “既然没有电力,也没法用风钻,那就只能靠这身力气了。” 顾昂苦笑一声,虽然科技树还得一点点爬,但他这副身体,就是最好的人形发动机。 “合成!” 蓝光闪过。 两把沉甸甸的工具凭空出现在顾昂手中。 那把矿镐通体由精钢打造,镐头尖锐且厚重,闪烁著冷冽的寒光,一看就结实耐造, 碎石锤更是分量十足,锤头足有海碗那么大。 顾昂掂了掂手里的傢伙,手感极佳。 “开工!” 他大喝一声,双手高高举起矿镐,对准岩壁上一块凸起的红褐色矿石,腰腹发力,重重地挥了下去。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山谷间迴荡,火星四溅。 在那巨大的衝击力下,坚硬的岩石表面瞬间崩裂,几道裂纹迅速蔓延。 第069章 意外遭遇!险身死! “再来!” 顾昂不知疲倦,双臂肌肉隆起,又是一镐挥下。 “咔嚓!” 那块足有篮球大小的富铁矿石,终於承受不住这狂暴的打击,从岩壁上剥离脱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获得:赤铁矿原石x15kg】 听著系统美妙的提示音,顾昂抹了一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水,眼中满是干劲。 在这寂静的荒野深处,一阵阵富有节奏的凿击声开始连绵不绝地响起。 几个小时后....... “呼……” 顾昂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隨著一块带著暗红色泽的矿石滚落在脚边,他手中的精钢矿镐也隨之垂下。 虽然眼前的矿脉依旧裸露著许多铁矿石,但他没有再继续贪多。 他看了一眼脚边堆积成小山的矿石,估算了一下,差不多有二百斤重。 与此同时,他明显感觉到双臂的肌肉开始传来阵阵酸胀感,呼吸也比刚才沉重了许多。 “到此为止了,可不能再挖了。” 顾昂很冷静。 这是荒野求生的铁律,永远不要让自己处於力竭的状態。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林海雪原里,未知的猛兽、突变的天气、甚至是路过的盲流或者猎人,隨时都可能要了命。 如果在这种地方把体力耗尽,一旦遇到突发状况,连跑的力气都没有,那和等死没什么区別了。 必须保留至少三成的体力,用来应对归途中的意外。 顾昂收起矿镐,意念笼罩了地上的矿石堆。 “收。” 只见那一堆足有二百斤重、如果靠人力背负能把人压垮的沉重矿石,在瞬间凭空消失,化作了物品栏里一个安静的数字图標: 【赤铁矿原石x125kg】 看著这一幕,即便已经用过多次,顾昂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 “简直是居家旅行的神器啊!” 如果没有这个【物品栏】,想要把这二百斤石头运回木屋,他得累死! 要么做一个简易雪橇,像老牛一样哼哧哼哧地在雪地里拉上大半天,要么就得像蚂蚁搬家一样,一趟趟地背,这一百多斤的铁矿,起码得折腾两三天。 那样的话,採集效率低得令人髮指,甚至根本没有开採价值。 而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零负重,零损耗。 “这就是科技……哦不,这就是系统的力量!” 顾昂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石屑和尘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原本明亮的雪原染上了一层橘黄色的暖光,林子里的阴影也被拉得老长。 气温开始下降了。 “不早了,该回去了。” 既然体力已经消耗大半,收穫也已入袋,顾昂不再留恋。 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辨认了一下方向,沿著来时的脚印,踏上了归途。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矿区没多远,正穿过一片稀疏的樺树林时。 “嘰嘰!嘰嘰嘰!” 一阵急促慌乱且尖锐的鸟叫声,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 顾昂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灰扑扑的小影子,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他头顶盘旋, 时不时还做一个俯衝的动作,显得焦躁不安。 顾昂定睛一看,乐了。 这不就是今天早上在陷阱里抓到的,后来被他嫌弃没肉放走的那只傻鸟吗? 这小东西怎么又回来了? “嘰嘰!嘰嘰!” 那只小鸟並没有飞走,而是不停地在顾昂头顶绕圈,叫声急切,仿佛在拼命地向顾昂传递著什么信息。 它甚至大著胆子降落在顾昂前方不远处的树枝上,扑腾著翅膀,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里写满了人性化的惊恐。 顾昂看著这只鸟反常的举动,原本轻鬆的神色逐渐收敛,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野生动物对危险的感知,往往比人类要敏锐得多。 这只被放生的鸟不仅没有远离人类,反而跑回来对著他狂叫。 这绝对不是来报恩或者敘旧的。 它在害怕。 或者是……在示警? 看著头顶那只几乎要撞在他脸上的小灰鸟,顾昂收起了心中的那一丝轻视。 动物的直觉往往是保命的关键,这只鸟如此反常,绝对不是因为“想家”了。 “系统,鑑定。” 顾昂眼神一凝,淡蓝色的光芒瞬间锁定了那只焦躁不安的小东西。 【目標:灰顶山雀(惊恐状態)】 【状態:极度应激、肾上腺素飆升】 【近期经歷:刚刚遭遇了大规模掠食性群体的惊嚇,处於逃亡本能中。】 【备註:它记得你的气息,正在试图寻求庇护或传递危险信號。】 “大规模……掠食性群体?” 顾昂的心头猛地一跳。 在这片林子里,能被称为群体且具有高度危险性的东西,绝不是几只兔子或者傻狍子那么简单! 他不再犹豫,反手一探,那把漆黑冰冷的重型猎弩瞬间出现在手中,早已上弦的破甲箭闪烁著寒光。 “你是想带我离开?” 顾昂衝著空中的傻鸟低声询问了一声。 那只傻鸟仿佛听懂了人话,或者是见顾昂终於有了反应,立刻调转方向,朝著侧面的一处陡峭山坡飞去。 它飞得不快,每飞出一段距离,就会落在一根树枝上,回头急切地衝著顾昂“嘰嘰”两声, 確认顾昂跟上来了,才继续往前飞。 顾昂紧绷著神经,压低身形,儘量不发出声音,紧紧跟隨著这只小嚮导。 傻鸟並没有带他走大路,而是带著他钻进了灌木丛,一路手脚並用地爬上了一处背风的高地。 这里是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周围长满了枯草,视野极其开阔,恰好能俯瞰下方顾昂原本要经过的那条山谷小径。 到了这里,傻鸟终於不再叫唤了,它瑟瑟发抖地钻进了岩石缝隙里,把自己藏了起来。 顾昂心中疑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顺著傻鸟之前的视线往下看去。 这一看,顾昂的头皮瞬间发麻,一股凉气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只见在他原本要经过的那条必经之路上,此刻竟然黑压压地涌出了一大群庞然大物! 那是一群野猪! 不是一只两只,而是一整个野猪群! 粗略数去,足有十几头之多! 第70章 暂避锋芒! 领头的是一头体型堪比小型坦克的巨型公野猪, 它浑身长满了钢针般的黑色鬃毛,两根弯曲且泛黄的獠牙像匕首一样翻在嘴边,在雪地的反光下显得狰狞恐怖。 而在它身后,跟著几头同样壮硕的母猪和一群半大的猪崽子。 这群野猪正哼哧哼哧地拱著雪地,那蛮横的力量將积雪和冻土肆意翻开! 很快,它们就来到了顾昂几分钟前站立过的地方。 领头的公野猪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低下头,用那湿漉漉的鼻子在顾昂留下的脚印上疯狂地嗅探著,嘴里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哧”声。 显然,它闻到了生人的气味。 它猛地抬起头,那双充满暴虐和血丝的小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甚至朝著顾昂离开的方向走了几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顺著气味追杀过去。 但或许是因为顾昂此时已经处於高处且处於下风口,气味断了, 又或许是那只傻鸟的干扰,那头野猪王最终还是放弃了追踪,转头继续带著族群在雪地里肆虐。 趴在高地岩石后的顾昂,此刻手心全是冷汗。 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老虎。 在东北老林子里,遇到老虎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遇到黑熊也能拼一拼, 但要是遇到成群结队、皮糙肉厚且性格暴躁的野猪群,那就是绝对的死局! 尤其是现在,他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正处於虚弱期。 如果是全盛状態,或许还能利用陷阱和弩箭周旋一二。 但如果是刚才那样毫无防备地在狭窄的山路上迎面撞上…… 顾昂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十几头几百斤重的“肉弹战车”如果不顾一切地衝锋过来, 別说是他手里这把弩了,就算是拿把机关枪都未必能挡得住! 他会被瞬间撞飞,然后被那些锋利的獠牙和坚硬的蹄子踩成肉泥! “呼……好险……” 顾昂看了一眼躲在岩石缝里探头探脑的那只傻鸟,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后怕,以及深深的感激。 如果不是这只被他隨手放生的傻鸟回来报信示警,现在的他,恐怕已经是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了。 这就是因果吗? 早上的一个善念,竟在黄昏救了他一命。 在那块避风的岩石缝隙前,顾昂收回瞭望向野猪群的目光,转过头,看著那只还在探头探脑的小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下方的野猪,语气中带著郑重: “抱歉,早上不该骂你傻鸟。” 顾昂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小傢伙的脑袋,真诚地说道: “谢了,小傢伙。今天是你救了我一命。” 似乎是感受到了顾昂身上那股骇人的杀气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善意。 那只灰顶山雀终於不再颤抖,它欢快地“嘰嘰”叫了两声,大著胆子飞出岩缝, 绕著顾昂的头顶盘旋了一圈,扑棱著翅膀,像是在回应他的感谢,又像是在邀功。 安抚完救命恩“鸟”,顾昂再次趴回岩石边缘,目光忌惮地落向下方那群正在肆虐的野猪, 虽然隔著一段距离,但他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野猪身上隨著动作而颤动的厚实肌肉。 那是肉! 全是行走的、高热量的、肥美多汁的五花肉、排骨和猪蹄! 顾昂不自觉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角。 如果能把这群傢伙留下,哪怕只是留下一半, 这几千斤的肉食储备,足以让他和林家姐妹以及小灰,在这个漫长的冬日里天天像过年一样,吃到满嘴流油,甚至吃到开春都吃不完! “能不能干一票?”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滋生。 顾昂握紧了手里的重型猎弩,目光迅速在地形和野猪群之间来回扫视,大脑飞速运转,开始进行战力评估。 然而,仅仅过了三秒钟。 顾昂就极其理智、甚至可以说是有几分“从心”地打消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不行,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如果他妄图跟这群野猪开战,下场將会很惨烈! 这群野猪皮糙肉厚,那是常年在松树上蹭痒痒蹭出来的松油盔甲,加上冬天的厚毛皮,普通的弩箭如果不射中眼睛或耳后这种要害,很难造成致命伤。 而且对方数量太多了! 一旦第一箭射出,就算能干掉那头领主的公猪,剩下的十几头愤怒的野猪会瞬间发狂。 在这没有防御工事的开阔地带,面对野猪群的集体衝锋,他这把弩就是个烧火棍。 更重要的是…… 顾昂感受了一下此时身体的状態。 双臂因为之前高强度的挖矿作业,正处於一种深层的酸软之中,体能已经下降到了一个閾值, 现在的他,反应速度和爆发力都大打折扣。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顾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贪念。 作为一个成熟的人,最大的美德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哼!这次先放过你们。” 顾昂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头领头的野猪王,將它的模样刻在了脑子里。 既然打定主意不发生衝突,顾昂便不再犹豫。 他借著高地和灌木丛的掩护,弓著身子,悄无声息地向后撤退。 在撤退的过程中,顾昂回头看了一眼这片贫瘠的区域。 这里是荒地,植被稀疏,树根都被冻死,根本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这群野猪在这里拱了半天,除了泥土和石头,什么都没找到。 “它们是饿急了才跑到这儿来的?” 顾昂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这里找不到吃的,它们肯定不会停留太久。 按照动物觅食的本能,它们会继续迁徙,寻找食物更丰富的地方……” 而这附近,食物最丰富、植被最茂密的地方是哪? 正是顾昂木屋所在的那个方向! “看来,这场仗早晚得打!” 顾昂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群掠食者迟早会摸到他的家门口。 到那时,如果不做好准备,那两间木屋、那一院子的鸡,还有屋里那两个柔弱的姑娘,都会成为这群野兽的盘中餐。 除非搬离这里逃避这次的猪灾,可在荒野之中,只要是资源丰富的地方,就避免不了会碰到野兽! 这一次躲开了,难道以后每次碰到野兽都要躲不成? 顾昂绝不缺乏勇气,一群畜牲,还没到让他退缩的地步! “得赶紧回去。” 顾昂加快了脚步,心中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只有把家里的防御工事再升级一遍,多造几把弩,多挖几个坑……等下次见面,就是你们变成腊肉的时候!” 第071章 山神爷 回程的路上,风雪渐起。 顾昂走在雪地里,身后那只灰扑扑的小身影始终不远不近地跟著。 那只灰顶山雀似乎认准了顾昂这棵“大树”。 每当顾昂停下休息,它就落在旁边的树枝上梳理羽毛, 顾昂一起身,它立马扑腾著翅膀跟上。 到了后来,这小傢伙大概是飞累了,又或者是察觉到顾昂並没有驱赶它的意思, 竟然大著胆子直接落在了顾昂的肩头,像个搭便车的无赖乘客。 顾昂侧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缩成一团的小毛球,嘴角微微上扬。 “算了,愿意跟就跟著吧。” 这毕竟是救了自己一命的“恩鸟”。 而且这小东西体型还没拳头大,一天撑死也就吃几粒米、几条虫子,这点口粮他顾昂还出得起。 “既然不走,那以后就跟著我混吧。正好给那两姐妹解个闷。” 顾昂伸手帮它挡了挡风,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擦黑。 顾昂刚一出现在视野里,两间木屋的房门几乎同时打开。 “顾大哥!” 林晚秋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显然正在准备晚饭。 林幼薇则是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两姐妹看到顾昂平安归来,脸上的担忧瞬间化作了欣喜。 然而,还没等她们开口询问这一路的状况,两人的目光就被顾昂肩膀上那个灰色的小东西给吸引住了。 在这个万物萧瑟的冬天,一只活生生、毛茸茸的小鸟,竟然像个饰品一样乖巧地停在人的肩膀上? 这画面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哇!是鸟!” 林幼薇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刚才那一脸的担心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 小孩子的世界里,对这种可爱的小动物总是没有抵抗力的。 她兴奋地叫了一声,脚下像装了弹簧一样,一蹦一蹦地凑到顾昂跟前, 伸出小手,想要去够那只小鸟: “顾大哥,这鸟是从哪来的呀?它怎么不飞呀?让我摸摸!让我摸摸!” “嘰!”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把肩头的小傢伙嚇了一激灵。 它毕竟是只刚才还在躲避野猪的野生鸟类,警惕性极高。 看到一只巨大的手掌向自己抓来,它惊恐地叫了一声, 两只小爪子紧紧抓著顾昂的衣服,身体拼命往后缩。 最后,它乾脆一头扎进了顾昂那有著一圈毛领的大衣领口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和半截尾巴, 瑟瑟发抖地躲在顾昂温暖的脖颈窝里,死活不肯出来。 那副寻找庇护的可怜模样,看得顾昂忍不住想笑。 “薇薇!快住手!” 后面的林晚秋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拉住还在蹦躂的妹妹,没好气地训斥道: “你这冒冒失失的,看把人家嚇成什么样了? 这是小鸟,胆子最小了,哪经得起你这么折腾?” 被姐姐一训,林幼薇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了。 她悻悻地收回手,乖巧地站在一边,两只手背在身后, 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瞪著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躲在顾昂领子里的小脑袋。 她心里简直疑惑极了。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那些麻雀啊、燕子啊,见人隔著老远就飞走了,想抓都抓不住。 可这只鸟,明明看著也很害怕,为什么却偏偏那么听话地待在顾大哥身上? 甚至被嚇到了不是飞走,而是往顾大哥怀里钻? “顾大哥真的太厉害了……” 小丫头歪著脑袋,看著顾昂的眼神里,崇拜之色更浓了: “不但能驯服大灰狼,现在连天上的鸟都听他的话。顾大哥该不会是山神爷爷变的吧?” 一时间,小丫头心里浮想联翩。 安抚好了受惊的小鸟,顾昂正准备进屋卸下行装。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林晚秋,目光却细致地落在了顾昂的身上。 她敏锐地发现,顾昂这次出门似乎並不像往常那样只是单纯的赶路。 他那件原本还算乾净的皮大衣上,此刻沾满了暗红色的石粉和泥土, 袖口和裤脚的位置更是磨损得厉害,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划痕。 再加上顾昂眉宇间那一丝虽然被掩饰得很好,但依旧能看出的疲惫感。 林晚秋心里不禁有些担忧。 她张了张嘴,想问问顾昂今天到底遭遇了什么?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者是干了什么重活累活? 话到了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里那个自卑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林晚秋,你只是个打工还债的! 东家在外面干什么大事,是你该打听的吗?別不知分寸。 顾昂何等敏锐,一眼就瞥见了林晚秋那一副欲言又止、纠结万分的样子。 “怎么了?” 顾昂停下脚步,一边拍打著身上的灰尘,一边隨意地问道: “看你那样子,像是有话堵在嗓子眼似的。 咱们这儿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有话就直说,別吞吞吐吐的。” 听到顾昂这么说,林晚秋这才鼓起勇气。 她指了指顾昂身上的灰尘,轻声问道: “顾大哥,我看您这一身又是土又是灰的,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哦,你说这个啊。” 顾昂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狼狈,不在意地笑了笑,心情颇好地分享道: “没遇著难处,反倒是遇著好事了。我今天运气不错,在深山里发现了一处露天的富铁矿。” “铁……铁矿?” 林晚秋愣了一下。 作为一个传统的女性,她对工业和建设並没有太深的概念。 她不懂什么叫工业基石,也不懂有了铁矿意味著什么。 在她的认知里,铁矿只有一个特点, 重! 那是死沉死沉的石头。 她下意识地往顾昂身后看了一眼,发现顾昂並没有带回什么矿石。 林晚秋立刻就开始“脑补”了: 肯定是那铁矿石太重了,顾大哥一个人根本搬不回来,或者是挖矿太累了,顾大哥一个人忙不过来。 一想到这里,林晚秋立刻上前一步,眼神真诚地看著顾昂,自告奋勇道: “顾大哥,铁矿肯定很沉吧?您一个人是不是不好往回运?” 她挽起袖子,露出虽然纤细但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力气的手臂,认真地说道: “明天……明天您带上我吧! 虽然我看著瘦,但我有力气! 以前在家的时候,挑水、担柴我都能干。 我可以帮您背矿石,哪怕一次背不动太多,多跑几趟也是行的!” 第072章 全员备战 她是真心想帮忙。 既然顾昂给了她们这么好的生活,她就不想只在灶台边转悠,她想帮顾昂分担更多最累、最苦的活。 看著林晚秋那一副准备去当“苦力”的架势,顾昂愣了一下,隨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傻姑娘。 “行了,把袖子放下,也不怕冻著。” 顾昂笑著摇了摇头,语气虽然轻鬆,却透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挖矿和运矿的事儿,我有办法处理,不用你去卖苦力。 你那细胳膊细腿的,真要是去背石头,压坏了我还得给你治伤,划不来。” 他伸出手,轻轻虚按了一下林晚秋的肩膀,示意她放鬆: “男主外,女主內。外面的风雪也好,野兽也好,甚至是这些搬搬扛扛的粗活,都交给我。” 顾昂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只需要把咱们这个家里的事情操持好,让我回来能有一口热乎饭吃,能有件乾净衣服穿,那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了。明白吗?” 家里。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空气中,却重重地砸在了林晚秋的心坎上。 不是“营地”,不是“这里”,而是……家里! 林晚秋感觉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对於一个流离失所、像浮萍一样漂泊的难民来说, 没有什么比被接纳为一个家庭的一员,更让人感到温暖和踏实的了。 “嗯!” 林晚秋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绽放出一个灿烂而温柔的笑容,声音有些哽咽: “我明白了,顾大哥。您放心,家里有我,乱不了。” ........... 顾昂看著林晚秋那充满憧憬的眼神,虽然不忍心,但还是缓缓收敛了嘴角的笑意,神色变得严肃。 “晚秋,有件事我必须得跟你们交个底。” 顾昂的声音沉了下来, “最近这段时间,家里周围可能会面临一些危险。而且,是很严重的危险。” 他盯著姐妹俩, “从今天开始,你们必须提高警惕。 一旦发现周围有什么异常动静,或者听到我给出的撤退信號, 什么东西都別管,哪怕是刚做好的饭、刚做好的衣服,统统扔下! 晚秋,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带著薇薇,立刻往反方向跑,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听懂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警告,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林晚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紧绷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就连旁边原本正对著顾昂肩头那只小傻鸟挤眉弄眼、试图逗弄它的林幼薇,也被这凝重的气氛嚇到了。 她收回了做鬼脸的动作,有些害怕地缩到了姐姐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顾大哥……”林晚秋攥紧了衣角,声音有些发颤, “是……是有土匪吗?还是……” “是野兽。” 顾昂没有藏著掖著,直截了当地说道: “今天我外出的时候,在那片贫瘠的荒原上遭遇了一群野猪。数量很多,是个大族群。” 他指了指外面的茫茫雪原: “那边没有吃的,那群畜生已经饿红了眼。 按照它们的习性,很快就会向这边迁徙。 咱们这儿有烟火气,有存粮,对它们来说就是最大的诱惑。 运气不好的话,它们可能会直接摸到木屋这边来。” 听到是野猪群,林晚秋的脸色白了几分,但她並没有退缩。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反而透出一股决绝: “顾大哥,我不怕。如果是野兽,我也可以帮忙的!”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妹妹,咬牙道: “只要我先把薇薇藏在地窖或者房樑上,我就能腾出手来。 我可以拿叉子,哪怕是帮您递个箭、放把火也行! 我不走,我要跟您一块儿守著!” “我也要帮忙!” 身后的林幼薇一听姐姐要藏起自己,立马不干了。 小丫头从姐姐身后探出脑袋,倔强地摇著头,眼圈红红的: “我不当胆小鬼!顾大哥给了我新衣服和肉吃,我也要保护顾大哥!我也能打坏猪!” 看著这一大一小两个摆出一副“拼命三娘”架势的姑娘,顾昂心中既感动又无奈。 “简直是胡闹……” 顾昂摇了摇头,语气虽然严厉,但眼神却柔和了下来: “你们没见过发狂的野猪群是什么样。 那是一群会移动的坦克,几百斤的肉弹衝撞过来,连碗口粗的树都能撞断! 到时候一旦打起来,连我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他看著林晚秋,认真地解释道: “如果你们留在现场,真出了岔子,我顾不上你们。 那时候,你们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让我分心。 要是为了救你们把我自己搭进去,那咱们这家可就真散了。” 这话虽然直白得有些伤人,但却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林晚秋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来,林幼薇也垂下了小脑袋。 她们明白,顾大哥说得对。 在这个级別的战斗中,她们確实是累赘。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泄气感笼罩了姐妹二人,刚才那股想要保卫家园的热血瞬间凉了大半。 看到两人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顾昂话锋一转,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行了,別在那儿自怨自艾的。谁说不正面拼命就帮不上忙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鼓励道: “正面战场交给男人,但后勤和防御工事还得靠你们。 咱们要打的是防御战,准备工作才是关键。” 顾昂指了指屋后的空地: “比如,我需要挖很多陷阱坑,但我一个人挖太慢,还有,万一真的守不住要撤退,我们需要提前准备好便携的乾粮和急救包……” 顾昂看著重新抬起头的姐妹俩,语气充满了信任: “这些活儿,同样重要。没有这些准备,我也打不贏这场仗。你们愿意接下这个任务吗?” “愿意!我们愿意!” 林晚秋原本灰暗的眼神瞬间重新亮了起来,那是被需要,被认可的光芒。 “只要能帮上忙,挖多少坑我都愿意!” 林幼薇也举起小拳头,大声喊道: “我会削木刺!我以前帮爹削过筷子,削得可尖了!” 看著瞬间干劲十足、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干活的姐妹俩,顾昂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那从明天开始,咱们全员备战。” 第073章 警铃 动员大会开完,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 顾昂摸了摸已经开始唱空城计的肚子,刚才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加上白天的体力消耗,让他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飢饿。 “行了,战略上的事明天再说。” 顾昂笑了笑,看向林晚秋: “咱们先顾眼前。我这肚子都开始抗议了,今晚咱们吃顿好的,补补体力。” 林晚秋愣了一下,隨即脸颊微红,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光顾著紧张野猪和表决心了,竟然忘了顾大哥在外面跑了一天,还没吃上一口正经的热乎饭。 “哎呀!是我疏忽了!” 林晚秋一脸歉意地说道:“顾大哥您等著,我这就去烧水生火!很快就好!” 说完,她便风风火火地衝进了灶房。 顾昂也不閒著。 他转身钻进了工匠室,借著掩护,从物品栏里取出了两条体型肥硕、通体黑亮的大鲶鱼。 这是之前在冰湖里捕获的,一直放在系统里保鲜。 这几天吃了太多的烤肉和乾粮,刚才脑子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就馋林晚秋那天做的红烧鱼了。 那种浓油赤酱的滋味,用来下饭简直是一绝。 .......... “晚秋,接住!” 顾昂拎著两条还在摆尾的大鲶鱼走进灶房,递给了正在忙活的林晚秋: “今晚就吃它们,还做上次那个红烧的口味,多放点蒜!” “好嘞!交给我吧!” 看到这么鲜活的食材,林晚秋也来了精神,接过鱼便熟练地开始处理。 灶房里很快传来了煎鱼的滋啦声和诱人的香气。 顾昂並没有在灶房等著开饭,而是重新返回了安静的工匠室。 他在工作檯前坐下,隨手利用系统,合成了一块平整的木板,又从物品栏里取出一根烧剩的黑木炭。 刷刷刷~~ 顾昂神情专注,用木炭在木板上开始写写画画,黑色的粉末在木纹上留下一道道粗獷的线条。 他在復盘地形,也在构思接下来针对野猪群的防御部署。 “那群畜生皮糙肉厚,而且一旦衝锋起来,惯性极大。” 顾昂在木板中央画了一个代表木屋的圆圈,然后在周围画了几个箭头。 “首先,是预警措施,那群野猪什么时候会抵达这个位置,是一个未知数。” 他在最外围画了一道虚线。 在这冰天雪地的深夜里,视线受阻,听觉就是第一道防线。 他需要製造一批铃鐺用以警示,掛在营地外围的绊索上。 只要有野猪触碰,铃声大作,就能给他爭取穿衣拿武器的反应时间。 “其次,是缓衝带。” 顾昂在虚线內侧,画了一道波浪线。 面对几百斤重的野猪衝锋,正面对抗是下策。 必须在铃鐺响后、野猪衝到木屋前,设置一道障碍区,用来迟滯它们的行动,打乱它们的阵型,消磨它们的衝锋动能。 “最后,就是真刀真枪的实战环节了。” 顾昂重重地在核心区域画了几个大叉號。 这就是真正的战斗环节了。 他需要在这片区域挖掘更深、更致命的陷阱,配合他的猎弩和长矛,对野猪群进行最后的收割。 那群野猪很明显是由一头公野猪领导的,只要能第一时间拿下公野猪,剩余的野猪群就会大乱! 布置得当的情况下,说不定真能將这群野猪拿下! 思路理清后,顾昂在木板的空白处,列出了接下来急需製造的物资清单: 【铁蒺藜(撒在必经之路上,专扎猪蹄)】 【长铁钉(用於加固拒马和陷阱底部)】 【铁铃鐺(预警用)】 【工兵铁锹(挖掘陷阱的主力工具)】 【重型投矛(近距离破甲投掷武器)】 写完这些,顾昂停下笔,眉头微蹙。 这些东西结构简单,大部分都是原始工具,只要有材料,利用系统的【合成】功能瞬间就能做出来。 但问题在於,这些全都是铁製品。 他手里虽然有几十斤从马主任那儿弄来的废铁,但是全用了也无法满足需求, 所以,那二百斤刚挖回来的赤铁矿石的冶炼工程,就显得很重要了。 “冶炼……” 顾昂扔掉手里的木炭,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目光变得坚定。 “看来,这两天別的都可以放一放,必须先把小型土法冶炼炉给造出来。” 只有解决了冶炼问题,那堆红褐色的石头才能真正用到实处,不然,就是没用的破烂! 就在顾昂对著木板上的作战计划沉思,脑海里思考著高炉的事情时。 “顾大哥,吃饭啦!” 屋外传来了林晚秋清脆悦耳的呼唤声,伴隨著一阵碗筷摆放的轻响。 那声音透著亲切,瞬间將顾昂从冰冷严酷的战备思维中拉回了温暖的现实。 “来了。” 顾昂应了一声,隨手將那块画满潦草线条和数据的木板反扣在工作檯上,拍了拍手上的炭灰,推门走了出去。 刚一进主屋,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香味便扑面而来,勾得顾昂肚子里的馋虫瞬间造反。 方桌上摆著盆红烧大鲶鱼。 林晚秋的手艺確实没得说。 那两条硕大的鲶鱼被斩成了整齐的段,鱼皮煎得微皱,吸饱了浓郁的酱红色汤汁。 上面铺满了被炸得金黄软烂的蒜瓣和翠绿的葱花,光是看著那油汪汪的色泽,就让人食指大动。 而在桌子的一角,顾昂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木碗盖。 里面竟然也盛著一小撮金黄的小米,旁边还细心地放了几滴清水。 那个新加入的小灰顶山雀,此刻正站在桌子上,毫不客气地把头埋进它的专属餐盘里,欢快地啄食著。 它吃得极为投入,小尾巴一翘一翘的,显然对这份待遇满意到了极点。 “我看这小傢伙也饿了一天了,就给它也匀了一口。” 林晚秋盛好一大碗冒尖的白米饭递给顾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毕竟也是咱们家的一员了,总不能让它看著咱们吃吧。” 顾昂看著那只吃得正欢的傻鸟,又看了看一脸温柔的林晚秋,心里一暖,笑著接过了饭碗: “你想得周到。” 坐下后,顾昂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最肥美的鱼腹肉。 鲶鱼这种鱼,最妙的就是刺少肉厚,且脂肪含量高。 林晚秋火候掌握得极好,鱼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浓郁的酱汁混合著蒜香在口腔中炸开,完全掩盖了鲶鱼原本的土腥味,只剩下满嘴的醇厚与鲜香! “绝了!” 第074章 高炉建成! 顾昂讚嘆一声,也不多废话,直接舀了一勺浓稠的鱼汤浇在热腾腾的米饭上,拌匀后大口扒拉起来。 这种咸鲜微辣的口感,简直就是米饭最好的搭档。 林幼薇在一旁也是吃得满嘴酱汁,小脸鼓鼓的,显然对这顿全鱼宴也满意得不得了。 在这温暖如春的木屋里,窗外是呼啸的寒风,屋內是美味的食物和家人的陪伴。 顾昂这一顿吃得格外酣畅淋漓。 他一口气干掉了两大碗米饭,直到把盘子里的鱼肉吃得乾乾净净,连那几瓣燉得软烂入味的蒜头都没放过,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碗筷。 靠在椅背上,感受著胃里传来的充实感,顾昂长舒了一口气。 吃饱喝足,体力和精神都恢復到了巔峰。 接下来,就该干正事了。 吃过晚饭,顾昂並没有贪恋炕头的温暖。 “小灰,走了。” 他来到屋外,招呼了一声。 正趴在窝里愜意地打著盹的小灰,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立刻抖了抖毛,精神抖擞地跟在了顾昂身后。 顾昂这次的目的地很明確。 他並没有走远,而是来到了距离木屋大概两三百米外的一处背风坡地。 这里背靠著一片茂密的野生樺树林,周围还有不少从山上滚落的乱石。 “就这儿了。” 顾昂环视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选在这里,顾昂是有考量的: 冶炼高炉运作起来烟尘大、温度高,若是离木屋太近,不仅呛人,还有失火的风险, 而这里处於下风口,安全隱患小。 更重要的是,旁边就是樺树林。 炼铁需要大量的燃料,普通的木柴燃烧温度不够,必须烧製成木炭。 这里取材方便,能省去大量的运输时间。 顾昂站在空地中央,意念一动,唤出了系统界面, 在【建造蓝图】分类下找到了那个他早已眼馋许久的图標, 【初级土法高炉】 【所需材料:石块x200、粘土x150、原木x50、水x20l】 【说明:这是一座能够利用木炭还原铁矿石的基础冶炼设施。虽然简陋,但它高达1500度的炉温,足以融化坚硬的岩石,流淌出文明的血液。】 顾昂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库存。 之前扩建木屋和挖掘地窖时,他积攒了大量的石块和粘土,一直堆在物品栏里没捨得扔。 至於木材,这大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树。 “材料齐全!开工!” 顾昂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掌,对准了面前的空地。 “系统,蓝图建造!” 隨著指令的下达,无数道幽蓝色的光线从他掌心喷薄而出,在雪地上迅速交织、勾勒。 一座高达两米多、上窄下宽的圆锥形高炉虚影瞬间成型。 紧接著,物品栏里的石块、粘土和木材化作流光飞入虚影之中。 在小灰不解的目光注视下,短短十几秒钟,原本空荡荡的雪地上,一座实体的建筑拔地而起。 它由粗糙但坚固的青石垒砌而成,缝隙间填满了耐火的粘土,底部留有通风口和出铁口,上方则是加料的炉喉。 虽然看著有些粗獷笨重,透著一股原始的工业气息,但在顾昂眼里,这简直就是这片荒野上最美的艺术品。 顾昂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高炉冰冷坚硬的石壁。 “有了你,我就能把那堆红石头变成钢刀和利箭了。” .......... 高炉虽然建好了,但这只是个空壳子。 想要把那堆坚硬的赤铁矿石变成铁水,光靠烧木头是绝对不够的。 木柴燃烧的温度顶多达到八九百度,离熔化铁矿石所需的一千五百度高温还差得远。 必须使用木炭。 只有经过乾馏炭化后的木炭,才能提供持久且够高的热值,同时还能作为还原剂,將氧化铁还原成单质铁。 “还得再造个炭窑。” 顾昂动作不停,转身在距离高炉不远的地方,再次调出了系统蓝图。 相比於结构复杂的高炉,炭窑的构造就简单多了。 【简易闷烧炭窑】 【所需材料:粘土x100、沙土x50、水x10l】 “建造。” 隨著蓝光再次闪烁,一个半圆形的、如同大馒头一样的土质炭窑出现在了高炉旁。 紧接著,顾昂打开物品栏。 之前在扩建木屋和清理周边林地时,他积攒了大量的原木。 除了留出一部分作为建筑材料,剩下的此刻全都成了最好的燃料。 “填装。” 顾昂意念一动,大量的樺木和松木段被塞进了炭窑的炉膛內,填得满满当当,只留下了必要的通风道。 封窑,点火! 隨著引火物被点燃,炭窑顶部的排烟口开始冒出浓浓的白烟。 按照正常的土法烧炭流程,从排潮、炭化到冷却,起码需要几天几夜的时间, 而且还要时刻有人盯著火候,一旦封窑不严或者火候过了,一窑木头最后可能只剩下一堆没用的白灰。 但在系统规则的干涉下,这个过程被不可思议地加速了。 顾昂只在寒风中等待了不到两个小时。 【叮!炭化完成。】 听到这声悦耳的提示音,顾昂立刻上前,扒开了炭窑的封土。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待热气散去,顾昂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只见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原木,此刻体积缩小了一圈,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乌黑色。 顾昂在取木炭前,造了个钳子,然后利用钳子取出一块还带著余温的木炭。 叮! 木炭掉落在地,竟发出类似金属碰撞的声音! 顾昂目光一凝,这是白炭级別的极品木炭! 含碳量极高,杂质极少,燃烧时无烟且热值惊人。 顾昂又检查了一下窑里的其他存货,发现这一整窑的木头,竟然几乎全部转化成功, 不仅没有烧成灰的废品,甚至连未完全炭化的木头都很少见。 “成品率接近100%?这也太夸张了。” 顾昂看著这一窑黑金般的木炭,心头不由得一喜。 这就是系统的伟力啊! 若是没有这个外掛,光是烧炭这一步,就能把他给卡死。 按照正常那种“十斤木头一斤炭”的低效率,再加上漫长的烧制周期, 想要凑齐足以支撑冶炼几百斤矿石的燃料,起码得忙活大半个月!! 等到那时候,那群饿疯了的野猪恐怕早就把他的木屋给推平了。 “有了这批速成的高质量木炭,今晚就能开炉!” 顾昂握紧了手中的黑炭,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既然燃料到位,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了! 第075章 惊恐的小灰 高炉与炭窑虽已就绪,但要让矿石化为铁水,还缺最后两样关键的东西: 风与模具。 没有足够的氧气注入,炉温就无法突破极限, 没有成型的模具,流出的铁水也只是一滩废料,难以控制。 顾昂再次打开物品栏,目光在那些堆积如山的边角料上扫过。 “木板、兽皮、油脂……” 材料足够。 顾昂没有停歇,他利用系统的製造功能,將木板拼装成一个巨大的长方形木箱,內部安装活塞,再用柔软且韧性极佳的兽皮做成密封的皮碗和连接风口的软管。 不过片刻,一个半人多高的【双动式木风箱】便组装完成。 这种风箱结构简单却效率极高,推拉之间都能產生强劲的风力,是土法炼铁的神器。 顾昂將其连接到高炉底部的进风口上,试著拉动了一下拉杆。 呼——呼—— 沉闷而有力的风声响起,强劲的气流瞬间灌入炉膛,吹起了地上的浮灰。 风有了,接下来是模具。 顾昂利用合成功能,將河沙,粘土和水,调製成了型砂。 他蹲在地上,像个玩泥巴的孩子,却神情专注。 模具很简单,他只需要铁锭,有了铁锭,可以通过工匠合成台製造简单的铁製品,因此全部造了最简单的方形模具, 一旁的小灰本来还蹲在那儿好奇地看著,以为主人在弄什么好吃的。 看了半天,发现顾昂不是在玩木头就是在玩沙子,於是无聊得打了个哈欠。 它歪著脑袋想不通这有什么好玩的,乾脆抖了抖毛,转身跑到这片空地的最边缘, 趴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警惕地盯著漆黑的林子,尽职尽责地当起了保安。 “万事俱备。” 顾昂站起身,拍了拍手里的沙土, 看著眼前这座充满了原始工业气息的高炉,深吸了一口气。 “开工!” 顾昂抓起一把易燃的乾草塞进炉底,点燃。 紧接著,他將那批刚刚出窑的极品白炭,小心翼翼地填入炉膛。 隨后,他站在风箱前,开始有节奏地推拉拉杆。 呼……呼…… 起初,他的动作很慢。 他在进行第一步,预热。 高炉刚刚建成,炉壁里含有大量的水分。 如果上来就猛火爆烧,水分急剧蒸发可能会导致炉体开裂甚至炸膛。 必须用温火慢慢烘烤,將炉体彻底乾燥。 隨著时间的推移,炉膛內的温度逐渐升高,排气口冒出的白烟也变成了淡淡的青烟。 顾昂伸手摸了摸炉壁,触手温热。 “可以了。” 顾昂眼神一凝,开始进行最重要的加料环节。 他按照周秉所给书上学来的配比,先是在炉底铺上一层厚厚的木炭,然后铺上一层打碎的赤铁矿石,再铺一层木炭…… 黑色的炭与红色的石,层层交叠,填满了炉腹。 做完这一切,顾昂脱掉了厚重的皮大衣,只穿著一件单衣,露出结实的肌肉。 他双手紧握风箱的木柄,双脚岔开站定,深吸一口气,隨后猛然爆发! 呼哧! 呼哧! 呼哧! 风箱发出了急促而狂暴的轰鸣声。 顾昂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双臂之上,拉杆化作了一道残影。 大量富含氧气的空气被强行压入炉底,在高温下与木炭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炉內的温度开始呈指数级飆升! “轰隆隆——” 高炉內部仿佛有一头猛兽在咆哮,那是火焰在狭窄空间內疯狂燃烧的声音。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顾昂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炼铁,就是一场人与火的较量。 隨著时间的推移,高炉顶部的炉喉处开始喷吐出暗红色的火焰,伴隨著夹杂火星的黑烟,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壮观。 说实话,顾昂虽然有系统,也有图纸,但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冶炼工人。 炉子里的化学反应进行到了哪一步?铁矿石有没有还原?有没有发生结瘤? 他其实心里没底,完全是在“盲操”。 但就在他有些忐忑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昨晚在周秉那本《土法炼铁手册》上看到的一句话: “若炉喉火焰由暗红转为明亮,且呈亮黄色,跳动有力,无黑烟夹杂,则炉况顺行,温度已达化铁之境。” 顾昂猛地抬头,目光盯著高炉顶端。 只见原本暗红色的火舌,在强风的催动下,正如书中所写的那样,顏色越来越浅,亮度越来越高。 最终,化作了一团耀眼的亮黄色! 那火焰在夜空中欢快地跳动,纯净而炽热,仿佛是这世间最美的顏色。 “成了!” 看到这一幕,顾昂一直悬著的心终於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鬆了一口气,虽然手臂酸痛欲裂,但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只要火候到了,剩下的,就是等待铁水流淌的时刻。 时间在枯燥而有节奏的风箱轰鸣声中流逝。 足足过了三个小时。 顾昂感觉双臂已经酸胀得快要失去知觉,每一次推拉都需要咬牙坚持。 终於,透过观察孔,他看到炉底的铁水已经积聚到了足够的高度,炉渣也开始浮在表面。 “就是现在!” 顾昂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一根早已准备好的长铁钎,对著高炉底部的出铁口用力一捅。 噗! 伴隨著一声闷响,原本堵在出铁口的泥封被捣碎。 剎那间,一股耀眼至极的金红色液体,仿佛被囚禁已久的岩浆,从炉腹中喷涌而出! 那是铁水。 这股高达一千多度的液態金属,顺著顾昂预先铺设好的、用耐火粘土烧制的流道,欢快地流淌而下。 它像是一条蜿蜒的火龙,划破了漆黑的夜幕,將原本幽暗的林间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滋啦——滋啦—— 当炽热的铁水注入地面上那些冰冷的砂型模具时,巨大的温差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白色的水蒸气腾空而起,伴隨著周围积雪融化的嘶鸣声。 在这零下四十度的极寒冬夜里,这一幕充满了视觉衝击力, 一边是足以冻裂岩石的严寒,一边是能融金化石的烈焰。 “嗷呜……” 一直守在远处岩石上的小灰,彻底被这一幕嚇坏了。 第076章 神仙手段 作为野兽,它对火焰有著天然的恐惧。 而眼前这种流动的、散发著恐怖热浪的“液体火焰”,更是超出了它的认知范围。 它夹著尾巴,浑身毛髮炸立,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去,甚至想要转身逃跑。 “別怕,小灰。” 顾昂的声音穿过蒸汽传来,虽然透著疲惫,却十分沉稳: “这些都是正常的现象,有了这些金属,咱们可以吃一整个冬天的肉了!” 听到主人的声音,小灰颤抖的身体稍微平復了一些, 但依然不敢靠近那片散发著高温的区域,只敢远远地看著。 顾昂也不逼迫它,让它继续警戒。 他此时正站在安全距离外,透过蒸腾的热气,目光落在那些逐渐被填满的模具。 铁水在砂型中流淌、定型,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长条形的铁锭缓缓成型…… 看著这些红彤彤的半成品,顾昂激动得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成了!真的成了! 第一次冶炼就能成功,这让顾昂內心涌起极大的满足感。 “呼……” 等到最后一滴铁水流尽,炉火渐歇。 顾昂並没有急著去触碰那些模具。 此时铁水未冷,贸然触碰只会烫伤自己或是破坏铸件的形状。 这冰天雪地就是最好的冷却剂,只需要把它们留在这里,要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变成坚硬冰冷的生铁。 “走吧,小灰,咱们回家。” 顾昂拍了拍身上的烟尘,最后看了一眼那几排在雪夜中散发著余热红光的模具,眼神中满是期待。 “今晚让它们好好冷静冷静,明天一早,咱们来收货。” 一人一狼,迎著风雪,转身没入了黑暗的林间,只留下身后那逐渐冷却的生铁,在寒夜中静静地凝固成型。 ............... 员工宿舍, 姐妹俩刚刚洗漱完毕。 新铺的厚棉褥子散发著好闻的棉花味,火炕烧得热乎乎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幼薇穿著身略显宽鬆的里衣,正准备钻进温暖的被窝里做一个美梦。 然而,就在她的脑袋刚沾上枕头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鸣般的声响,隱约穿透了厚实的木墙,从屋外传了进来。 那是高炉全功率运转时的轰鸣,以及铁水出炉时引发的水汽爆炸声。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且嚇人。 林幼薇那原本已经有些迷糊的小脸瞬间紧绷起来,睡意全无。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嗖地一下缩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姐……姐姐!你听到了吗?外面打雷了?还……还是那群野猪打过来了?” 白天顾昂那番关於野猪群的警告,给小丫头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那群凶恶的怪兽正在撞击她们的房子。 正在整理衣物的林晚秋也是神色一紧。 她立刻吹灭了屋里的煤油灯,动作敏捷地跳下炕,赤著脚快步走到窗边。 “別怕,薇薇,別出声。” 林晚秋一边低声安抚著妹妹,一边抬起窗户,紧张地透过窗户向外张望。 这一看,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只见在距离木屋几百米外的树林边缘,一抹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 那光芒並非普通的橘红色火光,而是一种极其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金黄色。 它在黑暗中肆意跳动,將那一片天空映照得亮如白昼,滚滚的白色蒸汽如云龙般升腾,场面壮观。 “姐……姐姐,你看到什么了?” 炕上的林幼薇见姐姐站在窗边发愣,既害怕又好奇。 她顾不得害怕,从被窝里钻出来,光著脚丫跑过来。 可惜窗户太高,她个子太矮,只能扒著窗台,像只小青蛙一样一蹦一跳的,急得直哼哼: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林晚秋回过神来,看著妹妹这副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弯下腰,一把將林幼薇抱了起来,让她也能看到窗外的景象。 “哇——!” 当视线越过窗欞,看清远处那幅景象时,林幼薇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张得大大的,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在那漆黑的荒野背景下,那道金红色的“火龙”蜿蜒流淌,蒸汽繚绕,仿佛神话故事里的场景。 “那是……那是火?” 林幼薇喃喃自语,小脸被远处的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林晚秋盯著那火光看了一会儿,原本悬著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那火光虽然大,却被控制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內,並没有向森林蔓延。 “看起来不是野猪袭击,也不是什么火灾。” 林晚秋轻轻拍著妹妹的后背,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和安抚: “应该是顾大哥在那边。” 她柔声道: “顾大哥在做事情呢。虽然姐姐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肯定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事情。” “我就知道!” 林幼薇趴在窗台上,眼里的恐惧瞬间变成了崇拜,亮晶晶地说道: “顾大哥肯定是神仙!他在炼太上老君的仙丹呢!” 林晚秋被妹妹的童言无忌逗笑了, 窗外,那条金红色的“火龙”依旧在雪夜中散发著余威,映得半边天都红彤彤的。 林幼薇趴在窗台上,看著那看似狂暴的火焰,小眉毛纠结地皱在了一起。 “姐姐……” 小丫头转过头,一脸担忧地问道: “顾大哥弄这么大的火,会不会不小心把林子给烧了呀?要是大树都烧著了,咱们是不是就得跑了?” 林晚秋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掛著一抹篤定的笑意。 “不会的。” 她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语气里是对那个男人毫无保留的信任: “顾大哥是个做事极有分寸的人。 他既然敢在那儿弄,就一定有把握控制住。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要烧林子,那肯定也是有他的道理和目的,绝不会是乱来的。” 在林晚秋心里,顾昂现在的形象几乎是全知全能的。 他做的每一件事,事后证明都是有深意的。 林幼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哦……那顾大哥就是心里有数唄。” 姐妹俩並没有急著回去睡觉,而是披著棉衣,就这样静静地佇立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 隨著时间的推移,她们发现那道冲天的火光虽然明亮,却始终被牢牢地限制在那一片空地上,並没有向周围的树林蔓延一丝一毫。 確认了確实没有失火的风险,两人心底最后的那一丝担忧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第077章 投矛练习 “好了,不看了,怪冷的。” 林晚秋关紧了木窗,將严寒与火光都隔绝在了外面。 屋內再次恢復了寧静与昏暗。 姐妹俩脱去外衣,重新钻进了那个无比温暖的被窝里。 林幼薇像只怕冷的小猫,熟练地缩进姐姐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但她的精神头显然还没过去,在黑暗中睁著大眼睛,好奇地嘀咕著: “姐姐,你说顾大哥到底在做什么呀? 我以前看村里人烧荒,火都是到处乱跑的。 可顾大哥弄的那个火,竟然能像水一样流淌,还能保持著一个形状不动弹…… 这也太厉害了吧?” 在这个小丫头的认知里,这简直就是神话故事里的手段。 林晚秋轻轻拍著妹妹的背,哄她睡觉。 虽然她也没见过那种场面,但联想到白天顾昂那一脸严肃地提到的野猪群,以及那一连串的防御计划。 她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顾大哥……应该是在给咱们做兵器,或者是在做防备那些野猪的东西。” 林晚秋轻声说道,声音里透著踏实感: “他说过要保护咱们,要守住这个家。你看,这才第一天晚上,他就已经在行动了。” 哪怕面对那么可怕的野猪群,这个男人也没有只停留在口头上,而是连夜在这个冰天雪地里忙碌,弄出这么大动静来武装自己。 这种言出必行、未雨绸繆的行动力,让林晚秋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安。 “顾大哥……真的是个非常靠谱的人呢。” 在这份浓浓的安全感包裹下,姐妹俩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绵长,在这风雪交加的荒野之夜,睡得格外香甜。 ............ 翌日清晨。 当生物钟唤醒顾昂时,窗外依旧是灰濛濛的一片。 他推开门,一股寒冽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 紧接著,这股冷空气中便混入了一缕诱人的饭香,那是油脂爆锅混合著葱花的味道。 隔壁灶房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林幼薇那张红扑扑的小脸探了出来。 小丫头头上扎著个刚梳好的小揪揪,眼睛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顾大哥,早呀!姐姐在贴饼子呢,再等一小会儿就能吃啦!” “早。” 顾昂笑著冲姐妹俩的方向挥了挥手, 简单的洗漱过后,顾昂並没有急著吃饭,而是像往常一样来到了空地上。 只不过,今天的晨练,不再是简单的舒展筋骨。 自从得知那群饿疯了的野猪正在向这边逼近,顾昂心中就一直绷著一根弦。 在这残酷的荒野之中,隨时有丟掉性命的风险!只有提高身体素质和战斗技巧,才拥有活下去的依仗! 一套军体拳打完,浑身热气蒸腾。 顾昂没有像往常一般去查看陷阱,现在陷阱为他提供的收益很低了,他没停歇,转身走进了工匠室。 他要製造一批投矛,好拓展更多的战斗场景,能让他更好的处理不同的突发情况, 他手里还有之前分解废品得到的一批现成钢材,以及大量储备的硬木材,正好可以用来製造, “系统,製造【重型投矛】。” 顾昂將材料摆上工作檯。 相比於製作繁琐的弩箭,投矛这种原始却暴力的武器,製造起来要快得多。 【製造中……】 隨著一阵叮噹声,五根长约一米五、通体打磨光滑的重型投矛出现在手中。 矛杆选用的是韧性极佳的樺木,经过火烤硬化处理, 矛头则是用精钢打造的三棱倒刺结构,锋利无比,且重心经过系统校准,专门为了破甲和投掷而生。 “不错!是大杀伤的利器!” 顾昂掂了掂手里的分量,沉甸甸的,手感极佳。 面对皮糙肉厚的野猪,猎弩虽然精准,但在停止作用上略逊一筹。 而这种重型投矛,一旦借著助跑或者高处投掷的动能扎下去,那杀伤力绝对是毁灭性的! 尤其是如果能把野猪引诱进陷阱坑里,限制住它们的行动,那他在坑边居高临下地投掷,简直就是打地鼠,一扎一个准! 拿著这五根投矛,顾昂重新回到了屋外的雪地上。 他目光锁定在几十米开外的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红松上。 “嗯,就把它当成野猪王吧……” 顾昂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后仰,腰腹肌肉骤然收紧,手臂如鞭子般猛地甩出! 嗖——! 投矛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然而,第一发並不理想。 虽然力量足够大,但准头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投矛擦著红松的树冠飞了过去,最后斜斜地插在了十几米开外的雪堆里,只露出一截矛杆在风中颤抖。 “嘖……偏了。” 顾昂摇了摇头,但他並不气馁。 他又不是天生的神射手,这种投掷技巧全靠手感和肌肉记忆堆出来。 他走过去拔出投矛,回到原位,调整呼吸,再次投掷。 嗖! 这一次,稍微近了点,砸在了树干旁边的灌木丛里。 “再来!” …… 清晨的林地里,顾昂不知疲倦地重复著“投掷——捡矛——再投掷”的过程。 每一次出手,他都在脑海中修正著发力的角度和手腕的抖动。 慢慢地,那种生涩感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力量贯通的流畅感。 半个小时后。 “喝!” 顾昂一声低喝,眼神锐利如鹰,猛地掷出手中长矛。 篤——!! 一声闷响。 那根精钢投矛带著巨大的动能,虽然没有正中树干中心,但却狠狠地扎进了红松根部附近的冻土里, 入土极深,距离树根只差几寸。 如果是野猪那么大的目標,这一击,已经足以命中它的身体。 顾昂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著那根还在微微颤动的矛杆,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有点那个意思了。” 虽然还做不到百步穿杨,但对付体型庞大的野猪群,这个准头已经够用了, 摸清楚发力技巧后,剩下的就是继续练习,提升熟练度的事情了。 后续再加上陷阱的配合,这场针对野猪的攻防战,有的打! 第078章 铁壁铜墙! 就在顾昂看著那根没入冻土的长矛暗自点头时。 “顾大哥!別练啦,该吃饭啦!” 灶房门口,林幼薇探出半个身子,衝著这边脆生生地喊道。 小丫头手里还抓著半块刚出锅的饼子,嘴角沾著油星,显然是替姐姐尝过咸淡了。 “来了。” 顾昂收起架势,衝著那边温和一笑。 他走过去,將插在地上的几根重型投矛一一拔起, 隨手擦去矛尖上的泥土,转身先回了一趟工匠室,將这些危险的利器妥善收好。 毕竟家里还有个好动的小丫头,这些东西要是乱放伤著人就不好了。 隨后来到灶房,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了一顿简单却热乎的早饭。 葱油饼烙得外酥里嫩,配上昨晚剩下的鱼汤热了热,吃得人浑身舒坦。 放下碗筷,顾昂看著正准备收拾桌子的姐妹俩,神色认真地叮嘱道: “晚秋,还有薇薇,你们听好了。” 他指了指屋外背风坡的那个方向,也就是昨晚冒出冲天火光的地方: “待会儿我要去那边的林子边缘干活。那个地方现在很危险, 有高温,还有重物,你们俩就在木屋附近活动,千万別往那边凑。 尤其是薇薇,好奇心別太重,离那里远点,万一误伤到了可不是闹著玩的。” 昨晚的动静那么大,他知道这俩姑娘肯定好奇,必须提前打好预防针。 见顾昂说得郑重,姐妹俩立刻收起了笑容,乖巧地点了点头。 “顾大哥您放心。”林晚秋郑重地答应道, “我会看好薇薇的,绝不让她往那边跑。” “嗯嗯!我不去!”林幼薇也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我知道那里有火龙,我怕烫!” “火龙?” 顾昂听到林幼薇的话,心底觉得有些好玩,这丫头看待事情,总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便起身推门而出。 正在门口晒太阳的小灰,见主人出来,立刻抖了抖身上的雪,极有眼力见地跟了上去,亦步亦趋地充当起了保鏢。 .......... 一人一狼踩著积雪,很快来到了背风坡的高炉作业区。 经过一夜的寒风冷却,这里早已没了昨晚那种高温。 顾昂快步走到那几排砂型模具前。 只见原本赤红流淌的铁水,此刻已经彻底凝固,变成了黑沉沉、冷冰冰的坚硬固体。 顾昂蹲下身,伸手拿起一块长条形的铁锭。 入手冰凉刺骨,分量沉重压手,表面虽然有些粗糙,带著磨砂的颗粒感,但那是实打实的生铁。 “好东西。” 顾昂用手指弹了弹铁锭,听著那悦耳的金属颤音,眼中的喜色难以掩饰。 这就是外掛的魅力! 昨晚还是一堆没人要的烂石头,今早便成了能够製成武器的硬铁。 “收。” 顾昂大手一挥,地上的几十块生铁锭瞬间消失,整整齐齐地码进了系统的物品栏里。 【获得:劣质生铁锭x35kg】 虽然系统评价是“劣质”,但这对於目前的顾昂来说,已经是从0到1的巨大跨越。 有了铁,接下来的一切都不再是空想。 “趁热打铁,继续!再多冶炼几炉,就完全够用了!” 顾昂没有浪费时间去欣赏战利品。 那群野猪隨时可能出现,他必须在危机到来前,儘可能多地囤积钢铁储备。 他熟练地清理掉炉底的残渣,检查了一下高炉的状態。 系统出品的建筑质量確实过硬,经过昨晚的高温煅烧,炉体不仅没有开裂,反而因为烧结变得更加坚固了。 顾昂不再犹豫,立刻开始著手炼製第二炉。 填入引火物,装填昨晚烧好的优质白炭,预热炉体…… 紧接著,按照昨夜摸索出的最佳配比,一层木炭、一层铁矿石,交替填入炉腹。 “呼哧——呼哧——” 沉闷的风箱声再次在林间响起。 顾昂脱掉外套,露出精壮的上身,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再次化身为不知疲倦的炼铁工,挥洒著汗水。 ...............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七天已过。 在距离木屋营地百米开外的一处空地上, 顾昂手里抓著一把黑黝黝、带著四根尖刺的小铁球, 是他用高炉生產的铁製作出来的【铸铁蒺藜】。 他弯下腰,將这些狰狞的小东西均匀地撒在灌木丛的缝隙和路上, 然后用一层薄薄的浮雪小心翼翼地覆盖上,只露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寒芒。 “呼……” 撒完最后一把,顾昂直起腰,看著眼前这一片暗藏杀机的雪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是最后一处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转过身,站在高处眺望著不远处的木屋营地。 这一周,简直是疯狂的一周。 为了应对那群即將到来的野猪大军,他几乎把那座土法高炉的性能榨乾到了极致。 白天挖矿、晚上炼铁,中间还要抽出时间製造模具和组装工具。 此时此刻,在他的视野中,原本那座孤零零的猎人小屋,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这一周时间里,他给木屋周围加装了三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是警戒与迟滯带。 就在他脚下这片区域,也是野猪群接近营地的必经之路。 顾昂利用系统合成的大量细铁丝,拉起了一道道离地半尺高的隱蔽绊索。 这些绊索上,每隔几米就掛著一个清脆的铜铃鐺。 只要有猎物闯入,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铃声就会瞬间响彻营地。 而在绊索之下,则是满地的铁钉和铁蒺藜。 这些尖锐的铁器,对於皮糙肉厚但蹄子柔软的野猪来说,绝对是噩梦。 一旦踩上去,足以刺穿脚掌,让它们在剧痛中行动迟缓,甚至失去奔跑能力。 第二道防线,是陷阱区。 越过警戒带,在距离木屋五十米左右的开阔地上,原本平整的雪地下方,早已被挖空。 那是几个巨大的深坑。 这不仅是顾昂的功劳,也有林家姐妹的一份汗水。 为了赶进度,顾昂负责破开冻土,姐妹俩则负责將挖出的土运走。 而在这些深坑底部,並不是简单的尖刺,而是顾昂精心设计的【压髮式地矛机关】。 这是利用弹簧钢和槓桿原理製作的触发器。 一旦有重物,比如几百斤的野猪踩塌了陷阱表面的偽装层, 落入坑底,巨大的重力瞬间就会触发机关, 几根被打磨得锋利无比的硬木重矛便会从底部猛地弹起, 借著那股反衝力,瞬间洞穿野猪最柔软的腹部! 第三道防线,则是最后的壁垒。 顾昂的目光落在了木屋周围。 此时的木屋和鸡舍外围,已经被一圈紧密排列的粗壮木桩死死围住。 这些木桩每一根都有大腿粗细,深深地打入冻土层,顶端被削得十分尖锐。 它们就像是一道坚固的城墙,將顾昂的家园牢牢守护在內。 就算野猪群突破了前两道防线,衝到了近前,面对这道拒马般的围墙,也只能望而兴嘆,根本无法对木屋本体造成衝击。 “铁壁铜墙,不过如此。” 顾昂看著这层层叠叠的防御体系,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现在的营地,不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避难所,而是一个张开了獠牙的狩猎场! 只要那群野猪敢来,他就有信心让它们有来无回! 第079章 主动出击! 看著眼前这固若金汤的防御工事,顾昂心中升起一股豪气的同时,也不免有些泄气。 “这群畜生,怎么还不来?” 顾昂踢了一脚路边的积雪,眉头微皱。 整整一个星期了。 为了应对这群畜牲,他起早贪黑,又是炼铁又是挖坑,甚至把积攒的大部分材料都掏空了,用来布置这天罗地网。 可结果呢? 別说是野猪群的衝锋了,这七天里,营地周围连根猪毛都没看见。 他也曾抽空回那个贫瘠的地区看过几次,那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除了被翻乱的冻土,那群野猪早就不知去向。 之前为了抢工期做战前准备,他没敢把时间浪费在满山遍野找猪上,所以也不知道这群野猪现在窜到哪个区域去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顾昂打开物品栏看了一眼。 除了已经布置下去的陷阱和防线,他的库存里还静静地躺著三把备用的重型猎弩和十几根刚刚打磨锋利的精钢投矛。 既然防御已经做到了极致,那就没必要再死等了。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顾昂的风格,既然敌人不来,那他就主动去找! 打定主意后,顾昂转身回到了温暖的木屋。 屋內,林家姐妹正在打扫屋子。 看到顾昂回来,两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 “我要出去一趟,这次可能会走得远一点,去摸摸那群野猪的底。” 顾昂一边整理著身上的装备,一边语气平静地说道。 隨后,他给林晚秋一把重型猎弩。 “晚秋,接著。” 顾昂將猎弩递了过去。 林晚秋下意识地伸手去接,结果手上一沉,差点没拿住。 这东西全是实打实的钢材和硬木,分量极重。 “这是给你的。” 顾昂看著她惊讶的眼神,认真地教导道: “我已经上好弦了,保险在这儿。我在外面,家里就靠你们守著。 万一有什么东西闯过了小灰的防线,別犹豫,端起来对著它扣扳机就行。 这玩意儿威力大,近距离一般的野兽也难挡。” 林晚秋抱著那把冰冷的杀器,感受著上面传来的压迫感,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顾昂对她的信任,把如此重要的武器交给她。 “顾大哥您放心,我会好好利用它的!” 林晚秋眼神坚定,紧紧握住了弩身。 交代完屋內的事,顾昂推门而出。 一直守在门口晒太阳的小灰,见主人一副全副武装要出门的架势,立马兴奋地站了起来,抖了抖毛,就要跟上来。 “回去。” 顾昂停下脚步,衝著它低喝了一声,指了指身后的木屋: “你今天的任务是看家。守好屋里的人,哪也不许去。” 小灰那原本高昂的尾巴瞬间耷拉了下来。 它委屈地呜咽了一声,似乎在抗议为什么不带它去玩, 但慑於顾昂的威严,还是乖乖地退回了门口,趴在雪坡上,用幽怨的眼神目送主人离开。 虽然没带狼,但顾昂並不是孤身一人。 扑稜稜—— 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响起。 一只灰扑扑、圆滚滚的小身影熟练地从屋檐下飞了下来, 精准地降落在顾昂的肩头,还顺势在他的毛领子上蹭了蹭。 正是那只救命恩鸟。 “走吧,糰子。” 顾昂侧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小傢伙,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它那柔软蓬鬆的羽毛。 经过这一周的相处,这小东西跟著顾昂蹭吃蹭喝,不仅胆子变大了,体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了起来。 原本瘦得像个乾柴棍,现在缩起脖子来,活脱脱就像个灰色的糯米糰子。 所以,顾昂给了它这个新名字——糰子。 其实一开始,顾昂是想叫它“傻鸟”的,毕竟朗朗上口。 但这小傢伙虽然是鸟,脾气却不小。 每次顾昂一叫“傻鸟”,它就炸毛, 要么是用小嘴啄顾昂的耳朵,要么就是飞到房樑上嘰嘰喳喳地抗议,半天不理人。 直到顾昂试探性地叫了声“糰子”,这货才满意地飞下来,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称呼。 “嘰嘰!” 糰子站在顾昂肩头,精神抖擞地叫了两声,黑亮的小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林子。 顾昂笑了笑。 別看它长得萌,但作为能在野猪群眼皮子底下活下来的生物,它的警觉性比小灰还要高,是最好的空中斥候。 “带路是不指望你了,但要是前面有危险,记得叫唤一声。” 一人一鸟,踏著厚厚的积雪,朝著森林深处进发。 穿过了那片寸草不生的贫瘠地区,顾昂並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向东,踏入了一片从未涉足的陌生林区。 这里的地貌与之前的贫瘠截然不同。 刚翻过一道山樑,植被的密度肉眼可见地增加了。 虽然是在寒冬,但这片背风的山谷里,依旧生长著大量粗壮的野生果树和灌木丛。 顾昂开启【鑑定视角】,视网膜上不断跳出令人惊喜的提示: 【发现:野生山榛子树(休眠期)】 【发现:冻梨树(掛果少量)】 【发现:刺嫩芽(根茎可食用)】 …… “好地方!” 顾昂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片区域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粮仓。 虽然现在大部分植物都在休眠,但只要等到开春,这里就是无穷无尽的坚果和水果来源。 不过,顾昂並没有被这些物资冲昏头脑。 他很清楚自己这趟出来的首要任务,就是找野猪!这是关乎身家性命的战略侦察。 所以,他只是简单地利用系统的地图功能,將这些资源点一一標记下来, 便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继续在这片林海中穿梭,目光如鹰隼般搜寻著任何可能属於野猪的踪跡。 然而,事与愿违。 这一走,就是大半天。 直到日头正中,顾昂几乎翻遍了方圆十几里的山沟,別说是野猪了,就连野猪粪或者被拱过的树根都没看见。 那群庞然大物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呼……” 顾昂在一块避风的大青石后停了下来,打算休息片刻。 他从物品栏里取出林晚秋特意为他烙的葱油麵饼。 咬一口下去,扎实的面香混合著葱油的咸香,让人感到无比满足。 顾昂又拿出一个行军水壶,灌了一大口热水,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气。 第080章 野猪尸身! “嘰嘰!” 一直躲在他领口里取暖的糰子,闻到了饼子的香味,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站在顾昂的膝盖上,眼巴巴地盯著他手里的食物。 顾昂笑了笑,掰下一块没沾到唾沫的饼边,搓成细碎的屑,摊在掌心里递了过去。 糰子立刻欢快地啄食起来,小尾巴一翘一翘的。 看著掌心里的小傢伙,顾昂一边嚼著硬饼子,一边陷入了沉思。 “看来,我是真的想错了。” 他望著远处平静的林海,自嘲地摇了摇头: “那群野猪可能根本就没打算往我那边去。 或许它们找到了別的食物来源, 又或许是那天的风向不对,它们压根没闻到我营地的味儿,转头去了別处。” 这一个星期的如临大敌,没日没夜的备战,挖了那么多的坑,炼了那么多的铁,现在看来,似乎有些过度紧张了。 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但很快,顾昂眼中的那一丝自我怀疑便消散了。 他咽下最后一口饼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这些事情不算白费。” 在这残酷的荒野里,只要是防御工程,就永远没有浪费这一说。 虽然野猪没来,但他营地的防御等级却是实打实地提升了。 那一圈圈的铁蒺藜、那一道道深坑陷阱、还有那坚固的木桩围墙,並不是只能针对野猪的。 以后不管是面对可能出现的狼群、熊瞎子,甚至是心怀不轨的人类, 这些防御设施都將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次运气好,提前得知野猪群的存在,下一次,可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不提前做好防范措施,下次打到家门口了,可能都不知道! 野猪的出现,只不过是將他原本需要几个月才能完成的防御计划,强行压缩到了一个星期內完成罢了。 “累是累了点,不过这么一想也算是好事了。” 顾昂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心態。 “既然野猪不来找麻烦,那我就专心搞发展。” 他重新背起行囊,招呼了一声吃饱喝足的糰子,大步向著林子深处走去。 “这趟出来也不能空手回去。既然找不到猪,那就把这片林子的资源摸一摸,多带点好东西回去,也算是没白跑一趟!” .......... 就在顾昂以为这场野猪危机只不过是虚惊一场,甚至已经开始规划如何在这个新发现的富饶粮仓里进行採集作业时。 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冷酷的回马枪。 当他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准备查看前方的一片雪坡时,脚下的触感和视野中的景象让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原本洁白平整的雪地,在这里变得凌乱不堪。 雪地上大片大片杂乱无章的蹄印,像是被一群发疯的推土机碾压过一样,深深地陷入了积雪之中。 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底下的冻土,周围的灌木枝条也被大面积折断。 “这是……??” 顾昂蹲下身,手指抚过一道宽大的蹄印。 根本不需要开启系统,只要有点常识的人都能认出来,这是野猪的脚印。 而且看这密集的程度和脚印的深浅,数量绝对不少,正是一个庞大的野猪群! “操!没想到还是给我碰上了!” 顾昂眼神一凝,但下一秒,他的瞳孔却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鑑定视角】那淡蓝色的光芒扫视下,这片凌乱的雪地上,竟然泛起了一星星点点的刺眼红色高亮。 是血! 洒落得到处都是的血跡! 【发现:生物足跡(野猪群体)】 【状態:极度惊恐、疯狂逃窜】 【痕跡分析:检测到大量喷溅状血液残留。推测该群体遭遇了高强度攻击,且有成员遭受重创。】 看著视网膜上跳出的这行字,顾昂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瞬间盖过了身上的热乎气。 受伤了? 这群皮糙肉厚的野猪,竟然被人,或者被什么东西给打得头破血流,疯狂逃窜? “会是谁干的?” 顾昂的心思急转,大脑飞速运转。 是大型猛兽? 东北虎?还是黑瞎子? 可这是一整群野猪啊! 通常老虎捕食也是搞偷袭,咬死一只就走,很难造成这种整个群体都处於大出血和崩溃状態的场面。 难道是其他的猎人? 顾昂:………… 並非没有这种可能,有可能是路过的猎人,或者说,这群野猪本来就是猎人追赶的猎物! 顾昂试图利用系统进一步分析攻击者的踪跡。 然而,现场实在是太乱了。 几十头野猪在惊恐中四散奔逃,无数的蹄印相互覆盖、重叠,將原本的雪地踩得像是一锅烂泥。 系统虽然强大,但在这种信息极度混乱且缺失的情况下,一时间竟也无法给出一个准確的凶手画像,只能不断提示【数据不足】。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顾昂缓缓站起身,反手將背上的重型猎弩摘了下来,上弦,打开保险。 “糰子。” 他衝著肩膀上的小傢伙低喝一声,手指指了指天空: “飞上去,盯著点周围。有什么不对劲就叫。” “嘰!” 糰子没有丝毫迟疑,振翅高飞,在树梢的高度盘旋,充当起了高空预警机。 有了空中的眼睛,顾昂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端著猎弩,压低身形,顺著那道血跡最密集、蹄印最凌乱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追踪了下去。 每走一步,他都要停下来听一听周围的风吹草动。 大概追踪了有几百米。 前方出现了一处背风的山坳,那里的灌木丛被压倒了一大片。 顾昂眯起眼睛,透过枯黄的枝叶缝隙,隱约看到了一团黑乎乎的庞然大物,正静静地躺在雪窝子里。 他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一步步逼近。 直到走到了近前,確认那东西没有任何动静后,他才拨开灌木走了进去。 看清眼前景象的一瞬间,顾昂的瞳孔剧烈震动,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是一头野猪! 一头体型足有三百斤往上的成年公野猪! 此刻,它侧躺在被血染红的雪地上,浑身早已被冻得僵硬, 那双还没闭上的小眼睛里,残留著死前极度的痛苦与恐惧。 但这並不是让顾昂震惊的原因。 真正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头野猪虽然死了,但它的身体……竟然是完整的! 没有被猛兽撕咬吞噬的痕跡,没有缺少肢体。 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瞬间击杀,然后遗弃在了这里! 第081章 天上掉馅饼! 虽然眼前是一座诱人的肉山,但顾昂並没有被贪婪冲昏头脑。 他依然保持著半跪的警戒姿势,先是像雷达一样,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幽暗的密林,確认没有其他的动静。 隨后,他抬起头,看向盘旋在半空中的糰子。 这只对危险极其敏感的小东西,此刻並没有发出示警声, 只是在一棵松树的树梢上跳来跳去,好奇地歪著头往下看。 “糰子没反应,说明周围暂时没有其他活物埋伏。” 顾昂心中稍定,这才收起猎弩,从物品栏里掏出斧头,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他伸出手按在野猪的尸体上,入手一阵冰凉,除此之外就是硬。 像石头一样硬。 这头野猪显然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体內的热量早已散尽,在零下几十度的气温下被冻成了一具坚硬的冰雕。 顾昂心中原本那一丝“这是不是陷阱诱饵”的疑虑,在触摸到这冰冷尸体的瞬间,彻底烟消云散。 开什么玩笑? 在这个连树皮草根都被人抢著吃的饥荒年月里,几百斤实打实的肉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好几家人整个冬天的口粮,意味著无数条人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就好比是在大街上扔了一块金砖当诱饵去钓老鼠,除非那人脑子被驴踢了,否则绝不可能有人奢侈到拿这种东西当诱饵。 “既然不是诱饵,那为什么杀了不带走?” 顾昂眉头紧锁,心中的疑惑反而更深了。 他开始仔细检查尸体。 没有撕咬的痕跡,没有利爪的抓痕,这排除了老虎和熊等猛兽的嫌疑。 顾昂拨开野猪脖颈处那一层厚厚如钢针般的鬃毛, 终於,在野猪耳后一个极其隱蔽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边缘焦黑的圆形孔洞。 周围的血跡早已凝固,伤口处只有少量的暗红色血冰。 “这是……” 顾昂瞳孔猛地一缩。 枪伤! 而且是极为精准的一枪毙命! “系统,鑑定!” 顾昂不再犹豫,立刻开启了【鑑定视角】,目光锁定了这处伤口。 【目標:成年公野猪(死亡)】 【死亡时间:约12-16小时前】 【致死原因:贯穿性枪伤(口径7.62mm)】 【伤情分析:子弹从耳后软骨处射入,以极刁钻的角度瞬间击碎脑干,破坏中枢神经,导致目標在0.1秒內瞬间死亡,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侧写推断:射击者未在近距离开火,弹道轨跡平直。这是一名经验极丰富、心理素质极稳的神射手!】 看著视网膜上跳出的分析报告,顾昂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握著斧头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神射手! 这三个字的含金量,沉甸甸的压在顾昂心头上。 野猪的皮有多厚?头骨有多硬? 普通猎人遇到这种几百斤的大傢伙,哪怕拿著土枪或半自动,往往都要连开数枪,打得皮开肉绽才能將其放倒。 甚至很多时候,子弹会被坚硬的头骨弹开,反而激怒野猪。 可这个人,竟然能在远距离,一枪从耳后这个唯一的弱点打进去,直接破坏脑干! 这不仅需要精准到令人髮指的枪法,更需要对野猪的生理结构了如指掌, 以及在面对猛兽衝锋时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质! “是个高手……不,是个顶级的猎杀者!” 顾昂站起身,目光警惕地扫向这片茫茫林海。 他原本以为这片山林里,只有他是那个拥有系统的外掛玩家。 现在看来,在这深山老林里,还有山外山,世上能人不少! 虽然確定了这是一具极具价值的尸体,但顾昂心中的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 一个能一枪打爆野猪脑干的神射手,绝对是个狠角色。 在这个物资匱乏到极点的年代,这种级別的猎人,绝不可能干出“杀而不取”的败家行径。 除非……他根本没机会取!! 顾昂再次低下头,目光如电,在这片杂乱无章的雪地上仔细搜寻。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关键的细节。 虽然周围的雪地被踩得稀烂,但除了这头倒毙的野猪身下有一滩冻结的血泊外,方圆几十米內,再也找不到第二处血跡。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那个神秘的神射手只开了一枪。 顾昂的脑海中,迅速根据现场的痕跡和系统的分析,还原出了当时那一幕惊心动魄的画面: 十几个小时前,这群野猪正经过这里。 那名潜伏在暗处的猎人看准时机,扣动扳机,一枪精准地放倒了这头体型最大、肉最多的公野猪。 然而,枪声虽然杀死了猎物,却也同时激恼了其他的野猪! 野猪这种东西,极其记仇且团结。 当同伴莫名暴毙,剩下的野猪並没有像惊弓之鸟一样四散奔逃,反而被激起了凶性。 它们锁定了枪声的来源,发起了疯狂的报復性衝锋。 面对十几头暴怒的野猪衝锋,哪怕是神射手也不敢硬抗。 於是,那个人只能放弃这就到手的战利品,被迫狼狈逃亡。 而愤怒的野猪群则穷追不捨,一路咆哮著追杀而去。 “按照现场的情况,当时都经过大概是这样的吧……” 推导出了这个结论,顾昂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 眼底那一抹深深的忌惮,转瞬间化作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喜色。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那个倒霉的高手引走了所有的火力,不仅丟了猎物,甚至可能还在被追杀的路上。 而这头重达三百多斤、浑身是宝的大野猪,就这么孤零零地躺在这儿,成了一笔无主的横財! 更重要的是…… 顾昂看了一眼那群野猪足跡延伸的方向。 那是与他的木屋营地截然相反的方向,一直通向了深山的另一头。 既然野猪群去追杀那个猎人了,那它们短时间內绝对不会再折返。 也就是说,让他如临大敌、让他没日没夜挖坑炼铁、让他提心弔胆了一个星期的野猪危机……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解除了? “这也太……” 顾昂看著脚下这坨巨大的冻肉,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这就好比他全副武装、在家里架起了机枪准备迎接强盗, 结果强盗在半路上被別人引走去追飞盘了,临走前还给他扔下了一袋金子。 “天上掉馅饼,大概说的就是这种事吧?” 顾昂深吸了一口气,险些压不住心头的兴奋。 不仅白捡了几百斤肉,还解除了基地危机! 第082章 追寻到底! 顾昂蹲下身,伸出手,在那两根如同匕首般翻起的泛黄獠牙上用力晃了晃。 看著那那一身厚重且带著松油硬壳的鬃毛, 以及那即使倒在地上也极具压迫感的身躯,顾昂確信无疑。 这正是那日在高地上惊鸿一瞥、带著猪群横行霸道的那头野猪头领。 “擒贼先擒王,这神枪手够狠的,直接把领头的给废了。” 顾昂眯起眼睛,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野猪这种生物,等级森严。 如今头领暴毙,剩下的野猪群必然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態。 要是它们嚇破了胆,四散奔逃,那这对自己来说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要顺著痕跡追上去,说不定能在外围捡漏一两头落单的、体弱跑不快的野猪。 那样的话,这个冬天的肉食储备就真的要爆仓了。 然而,这个诱人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顾昂硬生生给掐灭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目光落在那处致命的枪伤上,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嗯,不能贪,差点忘记这个神射手了。” 除了捡漏,还有一种极大概率发生的糟糕情况, 那就是迎面撞上那个神枪手! 现在那个神枪手虽然在被野猪追杀,但万一自己贸然插进去,双方在林子里碰了面,那就尷尬了。 如果自己不出现,这头大野猪的尸体凭空消失,对方或许会以为是被其他猛兽拖走了,或者是野猪群自己处理了。 可如果自己出现在野猪群附近,甚至正在猎杀落单野猪…… 那个神枪手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猜到: 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截胡了他冒死猎杀的战利品! 在这个为了半个窝头都能拼命的饥荒年代,抢夺他人猎物,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顾昂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后的重型猎弩。 虽然这把弩威力巨大,但他心里门儿清: 弩的有效射程顶多也就几十米,且上弦慢,射速低。 而对方手里拿著的,可是能装填7.62mm子弹的真傢伙! 而且本身还是个能一枪打爆野猪脑干的神射手! 几百米外,对方动动手指就能要了他的命。 让自己拿弩去跟神枪手对线? 那都不是以卵击石,那是纯纯的千里送人头! “这头野猪王已经是意外之財了,做人得懂得知足。” 顾昂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意念一动,手掌覆盖在野猪王冰冷的尸体上。 “收。” 庞大的野猪尸体瞬间消失,物品栏里多出了沉甸甸的三百多斤冻肉。 清理完现场,顾昂並没有选择立刻转身回家苟著。 他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望著野猪群和那个神枪手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更深层的思考。 “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 他嘴里嘀咕一句老话, 目前,那个神枪手在暗,他在明。 他不知道对方是林场的护林员,还是流窜的偷猎者? 是性格豪爽的正直人?还是心狠手辣的亡命徒? 这片山林就这么大,所谓一山不容二虎。 万一对方是个心怀鬼胎、杀人越货的狠角色,將来若是无意中摸到了他的木屋营地…… 面对那种级別的枪术,毫无防备的自己和林家姐妹,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会被当作肥羊给宰了。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顾昂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必须得去摸一摸这个人的底细! 至少要远远地看上一眼,確认对方的身份和危险程度。 现在对方正被愤怒的野猪群追杀,疲於奔命,注意力全在屁股后面的野猪身上,绝对是他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这是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探底机会。” 顾昂紧了紧身上的皮衣,招呼了一声糰子,让它飞高点警戒。 隨后,他压低身形,儘量踩著那些被野猪破坏过的痕跡,朝著那个充满危险的方向,悄然摸了过去。 这一追,就是足足三十里地。 风雪在耳边呼啸,原本还算清晰的日头此刻已经偏西,將林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顾昂感觉肺管子里像是塞了一团火,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般的刺痛。 长时间在深雪中高强度的奔袭,他有些吃不消了。 “呼……呼……” 在一棵巨大的老榆树旁,顾昂停下了脚步。 他一只手撑著树干,喘著粗气,以此来平復那狂跳的心臟。 此时,距离他的木屋营地已经非常远了,周围的地形完全陌生,甚至可以说已经深入了这片林海雪原的腹地。 然而,眼前的雪地上,除了野猪蹄印和人类足跡外,依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发现。 “不对劲……” 顾昂抓起一把乾净的雪塞进嘴里,冰凉的触感让他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眯起眼睛,看著地上的痕跡,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按理说,野猪虽然性格暴躁、极其记仇,但毕竟是畜生。 在长途奔袭了十几公里后,如果没有持续的刺激,它们的怒火会被疲惫和飢饿取代,大概率会放弃追击,转而去寻找食物或者休息。 可现在呢? 这群野猪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死咬著前方那个人不放。 “我一开始的推断可能忽略了些什么……” 顾昂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一个让人不寒而慄的念头浮现出来: “那个神枪手……根本就没想过要甩掉它们!” 凭对方那种一枪毙命的枪法和对野猪习性的了解, 如果真想逃命,大可以利用地形,或者爬树、跳崖, 甚至是利用这三十里地的距离差,早就把这群笨重的畜生甩没影了。 可他没有。 他始终保持著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甚至可能在野猪想要放弃的时候, 故意弄出动静,或者再开几枪,重新激怒它们! “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那野猪头领……” 顾昂只觉得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爬了上来。 那神射手,是在引诱野猪群! 他是想利用野猪头领死亡激发的报復心,將这支拥有恐怖破坏力的野猪群,活著带到某个特定的地方去! “这是要借刀杀人?还是要驱虎吞狼?” 越想,顾昂心里的鼓就敲得越响。 如果对方只是个单纯想要猎杀野猪吃肉的猎人,顾昂或许还会敬佩他的枪法。 但现在看来,这个未曾谋面的对手,不仅枪法如神, 更有著极深的心机和可怕的战术布局能力。 他把这群几百斤的野兽当成了自己手里的棋子,在玩弄这一整个族群!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昂握著猎弩,指节用力。 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存在这样一个既有实力又有心计的狠角色,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隱患。 如果不搞清楚对方的目的地是哪,对方到底想用这群野猪去对付谁, 顾昂觉得自己今晚恐怕连觉都睡不著。 “必须得看一眼!把事情查清楚!” 顾昂咬了咬牙,压下身体的疲惫,眼中的探究欲和警惕性此刻达到了顶峰。 休息片刻后,顾昂调整呼吸,再次迈开沉重的双腿,顺著足跡,追了下去…… 第083章 马有失蹄! 与此同时,距离顾昂所在位置数里外的一处隱蔽山坳。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缝洞穴,洞口被茂密的枯草遮蔽,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洞內静悄悄的,只有两道轻重不一的呼吸声,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爹……” 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赵小毛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著怀里的老式土枪,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往旁边那道宽厚的黑影身上凑了凑,带著哭腔,用几乎只有气声的音量问道: “咱们……还能活著回家吗?” 那声音里,透著惧怕和绝望。 在问完这句话后,赵小毛就感觉自己的脸皮一阵发烫。 因为哪怕不用眼看,他也能感觉得到,身旁父亲投来的那道目光。 那是一种恨铁不成钢、无奈,甚至带著几分鄙视的目光。 黑暗中,赵大牛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听著儿子那没出息的问话,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化作了一声无声的长嘆。 他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苦涩得很。 他握紧了手中的改装步枪。 若是换做他一个人,哪怕外面围著的是那群发了狂的野猪, 凭他赵大牛纵横山野几十年的本事,这会儿早就衝出去拼命了。 借著地形,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就算杀不光那群畜生, 他也有七成的把握能杀出一条血路,博得一线生机。 可现在…… 赵大牛侧过头,虽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身边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儿子。 他不敢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他死了不要紧,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可他要是死了,谁来照顾这个傻儿子? 想到这里,赵大牛心中就是一阵无奈的摇头。 想他赵大牛,在这十里八乡的猎人圈子里,那也是响噹噹的一號人物。 一双眼睛毒得像鹰,一手枪法更是那是出了名的神, 百步穿杨那是基本功,指哪打哪,从不走空。 可老天爷像是故意跟他开玩笑似的。 偏偏生了这么个儿子。 赵小毛这孩子,心眼是好,也没坏心思,可就是天生不是吃这碗饭的料。 跟他学了这么多年打猎,枪法依旧稀烂,十枪能脱靶九枪,剩下那枪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平时做事也是糊里糊涂,丟三落四,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 要是没了他这个当爹的护著,这傻小子进了山,別说打猎了,怕是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不出三天就得饿死,或者餵了狼。 “唉……” 赵大牛心里苦啊。 为了这个拖油瓶,他这一身通天的本事被硬生生捆住了手脚。 只好就这样窝囊地躲在这个黑咕隆咚的洞里,听著外面的动静,在这绝境中护著这个不成器的傻儿子。 黑暗中,赵大牛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枪托上的木纹。 至於父子俩为何会沦落到这步田地,还得从前些日子说起。 这一年闹饥荒,光景惨澹。 村子里的存粮早就见了底,野菜树皮都被扒光了,眼瞅著不少老弱病残已经饿得起不来炕,离饿死就差一口气。 赵大牛是村里的老猎户,心软,看不下去乡亲们遭罪。 於是,他一咬牙,带著自家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赵小毛进了深山,想著凭藉自己的手艺,怎么著也能打点野食回去救急。 爷俩运气不错,或者说太好了,进山没多久就撞上了那一群规模庞大的野猪群。 赵大牛当时就让儿子趴在雪窝子里別动,自己则像只老猫一样摸了上去。 凭藉著几十年的打猎经验,他在下风口潜伏了足足两个小时,终於等到了那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头体型硕大的公野猪,正好把最脆弱的耳后根暴露在了他的枪口下。 “砰!” 一声枪响,那头几百斤的大傢伙连哼都没哼一声,瞬间毙命。 按照赵大牛原本的算盘,只要枪一响,头领一死,剩下的野猪群就会因为群龙无首而陷入惊恐,四散奔逃。 到时候,他和儿子就能从容地上去分割那头野猪,扛著好几百斤肉回村,那是能救全村人命的大功德!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家这个傻儿子。 就在枪响的那一刻,原本应该趴著装死的赵小毛,看著那倒地的野猪,激动得忘乎所以。 他不但没藏好,反而兴奋地跳了起来,脚下一滑,顺带著把身旁的一堆枯树枝踩得咔嚓乱响,还大喊了一声 “爹!打中了!”。 这一嗓子,直接捅了马蜂窝。 原本正处於懵圈状態、准备溃散的野猪群,瞬间锁定了这边的动静。 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滔天的愤怒。 十几头野猪红著眼,在那几头母猪的带领下,发疯一样朝著父子俩藏身的地方发起了衝锋。 那一刻,赵大牛心都凉了。 他顾不上那头到手的猎物,一把薅起嚇傻了的儿子,撒丫子就开始逃命。 如果不是他赵大牛经验丰富带著野猪群兜圈子,恐怕早在半道上,爷俩就已经成了野猪群嘴里的碎肉血食了。 一路狂奔几十里,最后慌不择路地钻进了这个只有一条窄缝入口的山洞,这才勉强捡回了两条命。 可是现在,这跟等死也没什么区別了。 外面的野猪群死守不退,时不时还在洞口哼哧哼哧地拱两下。 洞里没吃没喝,外头天寒地冻,就算野猪不衝进来,这一宿过去,他俩也得冻死、饿死。 更要命的是…… 赵大牛的手伸进贴身的口袋,摸出了仅存的几颗子弹。 那是五颗黄澄澄的子弹。 原本他带了整整两袋子弹,足够打一场遭遇战。 可刚才逃命的时候,赵小毛摔了一跤,背著的那个装弹药的布兜子不知道掉哪去了。 等进了洞赵大牛才发现,全身上下,就剩下枪膛里的一发,和口袋里的这四发。 一共五发。 赵大牛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一直在做心理建设。 其实他早就想好了这五发子弹的归宿。 如果这群畜生真的衝进来…… 三颗,用来打领头的野猪,爭取最后一点时间。 剩下两颗…… 赵大牛转过头,借著微弱的光线,深深地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瑟瑟发抖的儿子。 做饿死鬼的滋味,他是见过的,那是把胃里的酸水都吐乾净了,最后活活把自己乾瘪掉,太痛苦了。 被野猪活生生咬死扯碎,那就更惨。 他不想让自己和儿子遭那个罪。 “两颗……” 赵大牛在心里默默念叨著。 一颗给儿子,让他走得痛快点,別受罪。 最后一颗留给自己。 他赵大牛摸了一辈子的枪,纵横山林半生, 最后能死在自己的枪下,不用遭罪,也算是个……圆满吧。 第084章 豁然开朗! 顾昂带著糰子,沿著那串凌乱的足跡继续向深山推进。 就在顾昂路过一处灌木丛旁,准备跨过一根倒塌的枯木时。 咯噔。 脚底传来的触感有些异样。 在那鬆软的浮雪之下,他似乎踩到了什么坚硬且规则的小东西,並不像是石头或者树枝。 顾昂脚步一顿,出于谨慎,他並没有立刻抬脚,而是保持著【鑑定视角】的状態,低头看向脚下。 淡蓝色的光芒穿透了表层的积雪,勾勒出了那个硬物的轮廓。 【物品:7.62mm步枪子弹(標准军用/完好)】 【状態:遗落,受冻】 “子弹?!” 顾昂神情一凛,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立刻蹲下身,戴著手套的手指快速拨开表层的积雪。 果然,在白雪的掩映下,三枚黄澄澄的、泛著金属冷光的尖头子弹正躺在冻土上。 那是和射杀野猪王同一口径的子弹! 顾昂捡起这三枚子弹,攥在手心里,不仅没有感到冰冷,反而觉得手心有些发烫。 他立刻抬起头,目光如雷达般在四周快速扫视。 既然能在这里见到遗落的三颗,周围很可能还有別的! 很快,在距离那根枯木不到两米远的雪窝子里,一个灰扑扑、几乎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粗布袋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顾昂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那个布袋。 入手沉甸甸的,里面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拉开袋口的绳索一看,顾昂的瞳孔猛地放大! 里面装得满满当当,全都是排列整齐、油光鋥亮的7.62mm子弹! 粗略一数,起码有五六十发! “这……” 顾昂握著这个沉重的布袋,站在寒风中,嘴角却慢慢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一袋子弹的发现,之前脑海中构建的那个“运筹帷幄、深谋远虑的猎人”形象,瞬间荡然无存! 如果在引诱,如果在布局,那个神射手绝对不可能丟下这袋东西。 对於一个在深山里討生活的猎人来说,枪是胆,子弹就是命! 尤其是在面对野猪群追杀这种生死关头,每一颗子弹都代表著一次活命的机会。 没有人会奢侈到把自己的“半条命”都扔在雪地里不要的。 除非…… 他当时已经慌乱到了极点,或者是遭遇了极度危险的情况, 比如摔倒、被衝撞,导致子弹袋掉落, 而他甚至连回头捡一下的时间和胆量都没有,只能仓皇逃窜! “原来不是什么算无遗策的战术大师……” 顾昂將子弹袋揣进怀里,眼中的忌惮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受伤猎物时的兴奋与振奋。 “而是一个连弹药都丟了的倒霉蛋。” 局面瞬间变得明朗起来。 之前他最担心的,是对方是一个冷静、阴险且枪法如神的对手。 那种人最难缠,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在哪里瞄准你。 但现在,一个丟了弹药、处於极度恐慌状態的逃亡者,对他的威胁等级大大降低了。 “好消息,真是个好消息!” 顾昂拍了拍身上的雪,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一方是失去头领、陷入疯狂的野猪群,另一方是没了弹药、正在等死的神射手。 这两方现在正处於不死不休的僵局中。 而他,这个全副武装、体力尚存且带著上帝视角的第三者,正悄然入场。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顾昂看了一眼前方,握紧了手中的猎弩,脚步变得轻快而自信: “优势在我!” 他心念一动,將一袋沉甸甸的、对於神枪手来说比命还重要的7.62mm子弹,收入物品栏中。 没了这袋累赘,顾昂感觉身形轻便了不少。 顾昂继续追著脚印行进,脚下的步伐明显加快了几分,但落脚却更轻了。 又在林子里向前推进了约莫一里地。 “嘰!嘰嘰!” 一直盘旋在高空、充当“雷达”的糰子,突然压低了高度,在前方一处乱石嶙峋的山坳上空急促地叫了几声。 它的飞行轨跡变得有些焦躁,不再向远处飞去,而是在那一小片区域不停地绕圈。 顾昂脚步猛地一顿,身体瞬间贴靠在一棵粗壮的红松树干后。 “终於找到了!” 不需要语言交流,这几天与糰子的磨合让他瞬间明白了小傢伙的意思: 目標就在前面,且距离极近! 顾昂抬头,透过树冠的缝隙,衝著空中的糰子打了个手势, 食指竖起,然后掌心向下虚压。 这是让它“保持警戒、继续监视”的指令。 糰子极其通人性,收到指令后並没有落下来,而是乖巧地拉高了身位, 藏进了茂密的树冠层中,只露出一双黑亮的小眼睛,盯著下方的动静。 有了空中视野的保障,顾昂收回目光,开始进行最后的战前准备。 紧接著,他的手掌在虚空中一抓。 “咔噠。” 一把造型狰狞、通体漆黑的重型猎弩凭空出现在手中。 弓弦早已拉满,一支破甲弩箭正静静地躺在箭槽里,散发著择人而噬的寒光。 两只手都拿著猎弩,火力已经很强大了, 但这还不够。 面对可能存在的野猪群,光靠弩箭的射速显然不够看。 顾昂再次探入物品栏,取出了五根打造好的精钢投矛。 他熟练地將这些投矛插在背后的特製皮扣带上,矛尖朝上,呈扇形排开。 这种背负方式,能让他在遭遇突发状况时,反手一探就能瞬间抽出投矛进行投掷,將自己化身为移动的炮台。 检查保险、调整护具、確认风向。 一切准备就绪。 顾昂深吸了一口凛冽的寒气,让冰冷的空气充满肺叶,强行压下心跳的频率。 此时的他,已经是一个全副武装、处於巔峰状態的猎杀者。 “让我看看,前面到底在上演什么好戏。” 顾昂压低重心,儘量將身体隱藏在灌木和树干的阴影中, 踩著无声的步伐,朝著糰子刚才示警的那处山坳,悄然摸了过去…… 第085章 下辈子,我来当爹 黑暗且逼仄的洞穴角落里。 “叮噹、叮噹。” 那是几颗黄铜子弹在互相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在这死寂得只能听见风声的环境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一直蜷缩著的赵小毛听到这声音,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每次父亲准备大干一场之前,都会像这样清点弹药。 “爹……” 赵小毛往父亲身边凑了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希冀,小心翼翼地问道: “您是在数子弹吗?咱们是不是……是不是准备杀出去了?” 在他单纯的想法里,只要父亲拿起了枪,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打不死的野兽。 然而,面对儿子的询问,赵大牛却始终保持著沉默。 他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否。 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响起。 赵大牛鬆开攥著子弹的手,把它们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个被压得皱皱巴巴的软壳烟盒,以及一盒受潮的火柴。 他抖了抖烟盒,倒出了里面仅剩的一根香菸。 即使光线昏暗,也能依稀看出那是一根带著海绵过滤嘴的好烟——大前门。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月,这种带过滤嘴的烟是绝对的奢侈品。 赵大牛平时根本捨不得抽,一直视若珍宝地贴身藏著。 只有每年去亡妻坟头上坟,或者是猎杀到几百斤的大野物庆祝时,他才会捨得拿出来点上一根,还要分两回抽。 可现在,他颤抖著手,將这最后一根好烟,叼在了嘴里。 嗤—— 火柴划过磷片。 一簇微弱而摇曳的橘黄色火苗,在这漆黑的洞穴中突兀地亮起。 火光虽小,却足以照亮那方寸之地。 赵大牛低下头,凑近火苗,深吸了一口气,菸头瞬间亮起一抹猩红。 借著这转瞬即逝的明灭火光,赵小毛终於看清了父亲此时的脸。 此刻沉重极了,带著一丝颓然。 赵小毛整个人都愣住了。 从小到大,他跟著父亲进山无数次, 无论遇到多么狡猾的狐狸,还是多么凶猛的黑熊,父亲的脸上永远都掛著尽在掌握的绝对自信。 那种眼神就像是山里的鹰,锐利、坚定、无所畏惧。 可现在…… 在那张熟悉的脸上,赵小毛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自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死寂,以及一种让他看不懂的……决绝。 那双曾经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就像是两潭死水,没有了光。 “爹……” 赵小毛哪怕脑子再笨,反应再迟钝,此刻看著父亲这副从未有过的陌生模样,心里也猛地咯噔了一下,一股巨大的恐慌感瞬间涌遍全身。 不对劲! 爹这个样子,根本不像是要带他杀出重围去活命,倒像是……像是要去送死。 “爹,你说话呀。” 赵小毛的声音开始发抖,带著哭腔,伸出手死死抓住父亲的衣袖,再一次追问道: “咱们是不是要杀出去了?咱们能回家的,对吧?” 赵大牛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走了一丝心中的鬱结,然后缓缓吐出一道长长的白烟。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根已经燃了一小截的大前门,递到了儿子面前。 “拿著。” 赵小毛整个人都愣住了,看著递到嘴边的烟,眼睛瞪得溜圆,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长这么大,他也不是没馋过这一口。 以前看爹抽菸那享受的样儿,他也曾壮著胆子討要过几次, 可哪次不是被赵大牛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骂他,毛都没长齐学什么老子? 可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爹竟然主动给自己递烟? 赵小毛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那根烟, 学著父亲刚才的样子,笨拙地把菸嘴塞进嘴里,猛地吸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咳!!” 下一秒,剧烈的咳嗽声在狭窄的洞穴里炸响。 那辛辣的烟气呛进了气管,呛得赵小毛眼泪鼻涕横流,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咳得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 “傻样儿。” 赵大牛看著儿子那狼狈样,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但很快,那笑意便凝固在了脸上,化作了沉重的铅块。 “別咳了,留著点力气吧。” 赵大牛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字字如锤: “咱们……杀不出去的。” “那袋子弹,刚才逃命的时候掉在路上了。我现在手里,满打满算就剩下五颗。” 他指了指洞口方向,那里隱约还能听到野猪拱雪的声音: “外面守著十几头红了眼的畜生。五颗子弹,怎么算都是个死局。” 正在咳嗽的赵小毛浑身一僵,咳嗽声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著父亲,似乎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跡,但没有。 赵大牛转过头,借著最后一丝明明灭灭的火光,盯著儿子的眼睛, 脸上浮现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与狠厉,那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才会露出的獠牙。 “听著,小毛。” “咱们老赵家的男人,从来没有孬种!就是死,也不能窝窝囊囊地被嚇死、饿死!” 赵大牛咬著牙,眼里的凶光毕露: “就算是死,死前老子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枪崩不死它们,老子就是用牙咬,也得咬下它们一块肉来! 让这群畜生知道,咱们爷俩不是好惹的!” 赵小毛被烟呛出的眼泪还在脸上掛著, 听到那个“死”字,只觉得心头悚然一惊,一股巨大的悲凉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沉默了。 洞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根菸头还在倔强地燃烧著。 过了许久,赵小毛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他抬起头,看著这个为自己遮风挡雨了一辈子的男人,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却认真: “爹……那咱们说好了。” “如果有下辈子……我想当爹。换我来照顾你,换我来护著你,不让你这么累了。” 这一辈子,他太笨,太没用,总是给爹惹祸。他想把这笔债,留到下辈子去还。 第086章 一枪毙命! 听到这话,原本一脸狠厉的赵大牛愣了一下。 隨后,他突然咧开嘴,露出了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发出了一声豪迈的大笑: “哈哈哈哈——!” “砰!” 还没等赵小毛反应过来,赵大牛突然抬起腿,狠狠一脚踹在了儿子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翻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想得美!” 赵大牛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傻儿子,语气霸道,却藏著深沉如山的爱意: “想篡位当老子?门儿都没有!” “不管这辈子还是下辈子,老子永远是你老子!你想骑到老子头上照顾我?做梦去吧!” ..........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黑暗中响起。 赵大牛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栓,將一枚子弹推入枪膛。 一旁的赵小毛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握住斧头, “走。” 只有一个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父子二人猫著腰,借著洞壁的掩护,像两只准备殊死一搏的老鼠,悄无声息地摸向洞口。 越靠近洞口,那股属於野兽的腥臊味和沉重的哼哧声就越发清晰。 借著雪地反射进来的微光,他们已经能看到洞口外晃动的巨大黑影。 在距离洞口仅剩一步之遥的地方,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再往前一步,就是修罗场。 父子俩在昏暗中对视了一眼。 赵大牛的眼神沉稳如山,赵小毛的眼神里虽然还藏著恐惧,但也多了一丝视死如归的狠劲。 下一秒,赵小毛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壮胆,又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窝囊气都发泄出来。 他猛地跨前几步,直接暴露在洞口的光亮处,用尽全身力气爆发出了一声嘶吼: “啊——!!你们这群畜生!爷爷在此!!” 这一声吼叫,如同炸雷般响起, 原本还在洞口徘徊的野猪群,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给激怒了。 “哼哧——!” 距离洞口最近的一头野猪,浑身鬃毛炸立,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后腿猛地蹬地,像是一辆失控的黑色坦克,捲起一阵腥风,低著头就朝赵小毛狠狠撞了过来! 那庞大的身躯和两根森白的獠牙在赵小毛眼中极速放大。 原本凭著一股血勇衝出来的赵小毛,在直面这种纯粹的暴力衝击时,那股气瞬间泄了。 “妈呀!” 赵小毛悚然一惊,本能地想要往后退, 可偏偏在这关键时刻,他那双不爭气的腿软了一下, 脚底踩到一块结冰的石头,刺溜一下,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眼看著那头野猪就要撞上他的面门,把他踩成肉泥。 “滚回来!!”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他背后炸响。 那是父亲的声音,带著威严。 听到这声音,赵小毛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那是多年挨打练出来的条件反射。 他顾不上形象,甚至顾不上疼痛,手脚並用, 像个笨拙的葫芦一样,极其狼狈地就地向后一滚, 堪堪避开了野猪的第一波衝击,滚到了父亲的脚边。 而就在他滚开的一瞬间,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赵大牛双脚前后分开,如同生了根的老树,手中的步枪稳稳地端起,枪托死死抵住肩窝。 此时此刻,他的眼里没有周围呼啸的风雪,没有儿子的狼狈,甚至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头正疯狂撞击过来的野猪,以及那颗正在高速移动的巨大头颅。 近了。 十米,五米,三米…… 野猪那充满血丝的小眼睛和喷出的白气都清晰可见,腥臭味扑面而来。 就是现在! “砰——!!” 巨大的枪声在狭窄的洞口骤然炸响,火舌喷吐,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子弹旋转著撕裂空气,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態势,精准无比地钻入了那头野猪两眼之间的眉心位置, 瞬间贯穿了坚硬的头骨,绞碎了大脑! 那头几百斤重的野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原本狂暴衝锋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瞬间僵直, 一枪毙命! “走!” 开完这一枪,赵大牛看都没看一眼战果。 他太清楚野猪的习性了,这一枪虽然杀了一个,但血腥味只会让剩下的野猪更加疯狂。 他一把薅住地上还没回过神来的儿子衣领,像拖死狗一样,用尽全力拉著赵小毛往洞穴深处暴退! 那头被一枪爆头的野猪,虽然生命已经终结, 但那庞大的身躯在惯性的裹挟下,依旧保持著衝锋的姿態,像是一颗出膛的肉弹,狠狠地撞进了洞口。 咚!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颗硕大狰狞的猪头连同半截身子,硬生生地挤进了狭窄的岩石缝隙里,卡得严丝合缝。 死了。 它那双充血的小眼睛还瞪得大大的,獠牙上掛著白沫, 但身体已经彻底没了声息,只剩下一滩滩腥臭的猪血顺著岩石缝隙缓缓流淌进来。 “呼……呼……” 死里逃生的赵小毛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那颗距离自己不到两米的死猪头,刚才那一瞬间,死亡离他只有咫尺之遥。 极度的恐惧过后,是一股无法抑制的、近乎癲狂的怒火从心底烧了起来。 就是这畜生! 就是这群畜生把他们逼到了绝路上! “啊——!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赵小毛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像是疯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 他双手死死攥著那把斧头,踉踉蹌蹌地衝到那头已经死透的野猪面前。 “砰!砰!砰!” 斧头一次次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 他毫无章法地胡乱劈砍著。 斧刃砍在坚硬的猪头骨上,砍在厚实的猪皮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溅起一片片碎肉和血沫,喷了他一头一脸。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累一样,一边哭嚎一边砍,把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绝望和恐惧,全都发泄在了这具尸体上。 “让你撞我!让你追我!去死!去死啊!” 站在后方的赵大牛,默默地看著这一幕。 若是换作往常,看到儿子这副癲狂且毫无意义的举动,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他会骂儿子是败家子,会骂他不懂得爱惜兵器,会骂他浪费宝贵的体力去做这种鞭尸的蠢事。 但此刻,赵大牛只是静静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垂下了握枪的手。 他看著那个状若疯魔的傻儿子,眼中没有责备,只有那一抹深深的、化不开的悲凉。 “砍吧……砍出来就好了。” 赵大牛在心里嘆了口气。 反正他们爷俩也没指望能活著出去了。 体力留著也没用了,斧头卷了也就卷了。 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让这孩子把心里的恐惧发泄出来,总比憋著窝窝囊囊地死要强。 这或许,也是这个当爹的,最后能给予儿子的一点纵容了。 第087章 长脑子了 几百米外的一处隱蔽雪坡上。 顾昂將身形完全埋在积雪的背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为了遮挡雪地刺眼的反光並聚焦视线,他將两只戴著手套的手拢在眼前,围成一个筒状, 如同望远镜一般,全神贯注地注视著远处的战场。 刚才赵大牛父子俩绝地反击的那一幕,虽然隔著风雪,但他居高临下,看得一清二楚。 “漂亮!” 顾昂忍不住在心里暗喝了一声彩。 哪怕现在敌我不明,立场未定,作为一名同样在荒野求生的人,他也不得不佩服那个老猎人的手段。 最令顾昂印象深刻的,不是那一枪爆头的精准度,而是那名枪手展现出的恐怖心理素质! 面对几百斤重、全速衝锋的野猪,那老猎人竟然能做到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在野猪距离面门仅剩几米、几乎下一秒就要撞上的生死关头,才从容扣动扳机。 这种对时机的把握,这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定力,绝对是用无数次生死搏杀餵出来的。 “可惜了……” 顾昂的目光移向那个在雪地上滚得像葫芦一样、差点害死自己的年轻身影, 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惜带了个猪队友。” 直到看清这一幕,顾昂心中之前所有的疑惑和推测才终於彻底落地。 什么“引蛇出洞”,什么“运筹帷幄”,什么“故意遗弃弹药”……统统都不存在。 真相往往朴实且残酷: 这就只是一个顶级神射手,不幸带了一个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处处拖后腿的菜鸟, 结果因为菜鸟的疏忽导致崩盘,最终双双被困绝境的故事。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那袋子弹会丟在路上了。” 物品栏里正静静地躺著一袋沉甸甸的7.62mm子弹,足有五六十发。 顾昂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不清楚洞里那两人身上还有多少家底。 如果他们身上还有备用弹药,哪怕只有十几发,凭藉那个老猎人刚才那一手操作, 完全可以依託狭窄的洞口地形,把外面的野猪一只一只引过来杀掉。 用尸体堵门,筑起尸墙,最终大概率能把野猪群耗死,逃出生天。 但如果…… 顾昂掂量了一下那个布袋的分量。 如果自己捡到的这袋子弹,就是他们绝大部分、甚至全部的储备呢? “如果是那样,这爷俩今天怕是要凉在这儿了。” 几发子弹能杀几头猪? 外面可还围著十几头红了眼的大傢伙。 一旦子弹打光,哪怕那老猎人有通天的本事,也难逃被野猪群撕碎的下场。 救?还是不救? 或者乾脆做个冷血的渔翁,等里面的人死光了,野猪群散了,再下去坐收渔利? 顾昂心中天人交战。 他不是圣母,但也做不到眼睁睁看著同类在面前被野兽分食而无动於衷, 说起来,对方还在无意中帮自己解决了一次危机,將野猪群给引走了, 尤其是那个老猎人的枪法让他起了爱才之心, 自己若是能学到几成,再加上系统,在这山野里,岂不是能横著走? “还是再看看......” 顾昂最终没有贸然行动。 他重新趴伏好身体,目光越过风雪,锁定了那个被野猪群团团围住的洞口。 先確认一下子弹的情况再说。 ............. 洞穴內,疯狂的劈砍声和嘶吼声终於渐渐平息。 赵小毛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那颗被他砍得血肉模糊的硕大猪头前, 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沾满猪血和碎肉的斧头。 父子俩谁也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盯著眼前这堵“肉墙”,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赵小毛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乾涸的血跡, 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父亲,声音沙哑地问道: “爹……你身上还有火没?” 听到这话,靠在岩壁上的赵大牛眉头猛地一皱,气不打一处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小兔崽子刚才那一根还没抽够? “抽抽抽!你个败家玩意儿还抽上癮了是吧?” 赵大牛没好气地骂道,抬手就在虚空中挥了一下: “刚才那就是最后一根了!盒子我都扔了!你想要火?老子给你个大耳刮子要不要?” 面对父亲的训斥,赵小毛缩了缩脖子,但这次他没像往常那样认怂, 而是指了指面前这头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的野猪尸体,咽了口唾沫,弱弱地辩解道: “爹,我不是想抽菸……” 他揉了揉早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眼里冒著绿光: “我是说……咱们有肉了。既然有肉,您给我个火,咱们把它烤了吃吧?” “啥?” 赵大牛愣住了。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目光从儿子那张脏兮兮的脸,移到了那颗硕大的猪头上。 刚才光顾著绝望,光想著弹尽粮绝、没吃没喝要被困死在这儿,他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是啊! 之前他最担心的就是外面的野猪群不走,爷俩在洞里耗不起,迟早得饿死渴死。 可现在呢? 这不就是几百斤现成的肉送货上门了吗? 而且这野猪正好卡在洞口,外面的野猪进不来,里面的肉他们隨便吃。 渴了就从岩壁上抠点冰凌子,饿了就切肉烤。 守著这一座肉山,別说是坚持个一两天了,就算是坚持个十天半个月也不成问题啊! 第088章 突围失败!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耗下去,说不定哪天外面的野猪群没了耐心,自己就散了呢? “嘿……嘿嘿……” 想通了这一关节,赵大牛那张阴沉了许久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丝光彩。 先是低笑,紧接著变成了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 赵大牛用力拍了一下大腿,看著自家这个傻儿子,眼里满是惊喜: “你个榆木脑袋,关键时刻总算是开了回窍!老子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火有!洋火还在兜里揣著呢!” 赵大牛一扫之前的颓废,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他从怀里摸出那盒受潮的火柴,小心翼翼地晃了晃,確认还能用。 隨后,他踢了一脚还坐在地上的赵小毛,笑骂道: “还愣著干什么?傻坐著等爹餵你啊?” 他指了指那头倒霉的野猪: “手里不是拿著斧头吗? 赶紧动手!给老子劈点肉下来!捡那肥的劈! 今儿个咱们爷俩就在这儿开荤,吃饱了才有力气跟外头那群畜生耗!” “咣当!” 赵小毛也是饿极了,听了老爹的话, 抡起手里的斧头,照著那颗硕大的猪头就劈了下去。 这一斧子力道十足,直接砍进了猪脸的皮肉里,卡在了骨头上。 就在他准备拔出斧头再补一下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应该死得透透的、像座肉山一样卡在岩石缝里的野猪尸体,竟然毫无徵兆地颤动了一下,紧接著“滋啦”一声,开始缓缓向后滑动。 “妈呀!” 赵小毛嚇得浑身汗毛倒竖,手里的斧头差点没握住。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白了,颤抖著指著那颗正在移动的猪头: “爹……爹!诈尸了!这猪成精了!它要活过来了!” “诈个屁的尸!” 赵大牛到底是老猎人,虽然也惊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猛地扑上前去,双手死死抠住那野猪的两根獠牙,像是在跟无形的力量拔河,脸憋得通红: “是外面的!外面的野猪在拽它!那群畜生要把尸体拖走!” “啥?!” 赵小毛听傻了。猪还能这么聪明?还知道抢尸体? “別愣著了!快动手!” 赵大牛感觉手里的力量越来越大,自己的身体都在被往外拖,急得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吼道: “能劈多少劈多少!不然咱们的粮仓就要没了!” 这一嗓子把赵小毛吼醒了。 眼看著到嘴的鸭子要飞,赵小毛也急了。 他爬起来,举起斧头,甚至顾不上瞄准,照著那猪头就是一阵乱砍,想趁著最后的机会卸下一块肉来。 “给我下来!下来啊!” 然而,外面的力量实在太大,而且似乎不止一头野猪在发力。 呼——! 就在赵小毛的斧头再次落下,眼看就要削掉一块猪耳朵的时候,那庞大的野猪尸体突然加速, 像是一个被拔掉的瓶塞,“啵”的一声,瞬间从狭窄的洞口被硬生生地拽了出去! 赵小毛这一斧子直接劈了个空,差点闪了老腰。 隨著那堵肉墙的消失,原本昏暗的洞口瞬间豁然开朗。 外面的光刺得父子俩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当视线恢復清晰时,两人的心瞬间凉到了谷底。 只见洞口几米开外的雪地上,四五头强壮的野猪正咬著那头死猪的四肢,哼哧哼哧地將其拖向远处。 而在洞口正前方,另外几头野猪正呈扇形排开, 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仇恨的小眼睛,死死地盯著洞內暴露出来的父子俩。 没了尸体堵门,洞口大开,凛冽的寒风夹杂著野猪的腥臊味,毫无阻拦地灌了进来。 “操!” 赵大牛骂了一句脏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退!快退!”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薅住还在发愣的儿子的后脖领子, 像是拎小鸡一样,连拖带拽地迅速向洞穴深处的黑暗退去。 刚才是有尸体挡著,现在大门洞开,那几头虎视眈眈的野猪隨时可能发动第二次衝锋! 退回到相对安全的阴影处, 赵小毛靠著岩壁,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刚才那一下死里逃生,让他到现在心臟还在狂跳。 “真他妈邪了门了!” 赵大牛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盯著洞外那些散开成扇形、將洞口围得水泄不通的黑影, 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群畜生是成精了吗?还会抢尸体?这他妈比猴都精!” 他端起枪,透过准星观察著外面的局势。 这群野猪並没有像刚才那样无脑衝锋,在此起彼伏的哼哧声中,死死卡住了所有逃生的角度。 赵小毛此时也看出了不对劲。 这种“围而不攻”的压迫感,比直接衝上来还要折磨人。 他狼狈地扶著墙站直了身子,手里攥著斧头,声音发虚地问道: “爹……咱们咋办?我都听您的,您说冲我就冲。” 赵大牛回头看了眼儿子,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还能咋办?” 他拉动枪栓,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路都堵死了,不想窝囊死,就只能拿命去拼一条路出来!” “听好了,一会儿我开枪,只要把口子撕开,你就给我往死里跑!別回头!” 说完,赵大牛不再犹豫。 他屏住呼吸,枪口锁定了包围圈中体型最大、位置最关键的一头野猪。 “砰!” 枪口喷出火舌。 然而,这一枪並没有像之前那样精准地爆头, 而是稍微偏了几寸,打在了野猪那厚实的肩胛骨上。 “嗷——!!” 那头野猪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剧烈的疼痛让它瞬间发了狂, 它不再理会队形,而是疯狂地在雪地上乱窜、跳跃, 巨大的身躯像是个失控的磨盘,瞬间將原本严密的包围圈撞出了一个缺口。 “就是现在!冲!!” 赵大牛大吼一声,一把拽住儿子的胳膊, 父子俩像是两头出笼的猛虎,从洞口一跃而出,朝著那个缺口疯狂衝去。 风雪扑面而来,自由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父子俩刚刚衝出洞口几步,还没来得及钻进林子的时候,眼前发生的一幕,彻底震碎了他们的三观,也冻结了他们的脚步。 只见野猪群中,两头强壮的母猪,竟然没有任何慌乱。 它们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不仅没有被受伤的同伴衝散,反而同时发力,从两侧狠狠地撞向了那头正在发疯的伤猪!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头受伤的野猪直接被撞翻在地,还没等它挣扎著爬起来, 另外几头野猪迅速补位,瞬间將那个刚刚露出来的缺口重新堵死。 原本混乱的阵型,在短短几秒钟內,再次变得铁桶一般,甚至比刚才收缩得更紧了! “这……” 赵小毛瞪大了眼睛,手里斧头差点掉地上。这还是猪吗?咋这聪明?! “完了……” 赵大牛心头一片冰凉。 机会只有一次,没了。 第089章 从天而降! 眼看著那些野猪在重新整队后,亮出獠牙,做出了集体衝锋的姿態。 “不好!快退!回洞里去!!” 赵大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猛地推了赵小毛一把,將他推向洞口的方向。 赵小毛被这一推踉蹌了几步,求生的本能让他掉头就往洞里跑。 可就在他即將跨入洞口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想要看看父亲有没有跟上来。 这一眼,却让他的眼泪瞬间决堤。 风雪中。 那个宽厚如山的身影並没有跟著退回来。 赵大牛孤零零地站在洞外的雪地上,背对著洞口,背对著儿子。 他双腿微曲,手中的步枪稳稳端平,独自一人面对著那群即將发起衝锋的黑色洪流。 那一刻,父亲的背影,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爹!!快跑啊!!” 看著那三头呈“品”字形、如同三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般疯狂撞向父亲的野猪, 已经退到洞口的赵小毛目眥欲裂,发出了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嘶吼。 那声音里,带著撕心裂肺的绝望。 然而,站在风雪中的赵大牛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的双脚像是在雪地里生了根,纹丝不动。 跑? 往哪跑? 人的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发狂的野猪? 此时只要他敢转身,哪怕只是犹豫一秒,那巨大的獠牙就会瞬间从背后捅穿他的脊梁骨,把他踩成一滩肉泥! 更何况,他的身后就是洞口,就是那个不成器的傻儿子。 他不能退,也不敢退。 “来吧!!操你姥姥的!!” 赵大牛双目赤红,在这个生死关头,他体內那股属於老猎人的血性彻底爆发。 他不再拉栓退弹,因为刚才那一枪之后,枪膛里已经有了子弹。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瞄准,全凭著几十年来练就的肌肉记忆,枪口微压,在那三头野猪衝进十米范围的一瞬间—— “砰!” 第一头冲在最左侧的野猪前腿猛地爆出一团血雾, 巨大的动能让它瞬间失衡,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像是滚地葫芦一样翻滚出去,发出一声惨嚎。 “咔嚓!” 赵大牛的手快出了残影,拉栓、上膛,动作一气呵成,快得甚至让人看不清。 “砰!” 第二声枪响紧接著炸裂。 右侧那头试图包抄的野猪脑袋一歪,半个耳朵连带著头盖骨被掀飞,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两枪!两头! 这简直是神乎其技的枪法!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太慢了。 第三头,也是体型最大、最凶猛的那头公猪,此刻距离赵大牛已经不足三米! 赵大牛的手指再次搭上枪栓,想要拉动。 可这一次,哪怕他拼尽了全力,那根冰冷的枪栓在他手里却显得那样漫长。 来不及了。 根本来不及上第三发子弹了。 那带著腥臭味的热浪已经扑到了脸上,森白的獠牙在视线中无限放大, 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的肠肚挑破,將他的身体撕碎! “完了……” 赵大牛的手僵在了枪栓上。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儿子那张满是泪水的脸。 “嗖——!!”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就在那獠牙即將触碰到赵大牛大衣的一剎那。 一声悽厉尖锐的破空声,仿佛是从九天之外传来,瞬间撕裂了战场的喧囂! 紧接著,是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上方的黑暗中骤然坠落!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入肉声响起,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 赵大牛只觉得脸上一热,那是被溅射的滚烫猪血。 但他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瞬间呆滯在了原地。 只见那头原本势不可挡、就要將他撞飞的野猪,此刻竟然像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一根通体泛著冷冽寒光的精钢重矛,携带著恐怖的动能,从这头野猪的脊背处狠狠贯入! 直接穿透了它厚实的胸腔,將它那几百斤重的庞大身躯,死死地钉在了冻土之上! “嗷——” 野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四肢在雪地上疯狂地刨动了几下, 將周围的积雪染得通红,隨后便彻底垂下了头颅,没了生息。 而那根还在微微颤动的钢矛尾羽,距离赵大牛的鼻尖,仅仅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 寒风呼啸。 全场死寂。 .......... 十几米高的雪坡之上。 顾昂缓缓放下了那只还保持著投掷姿势的右手,紧绷的肌肉慢慢鬆弛下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这口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带走了他积压在胸口的那股浊气。 “呼……赶上了。” 顾昂看著下方那个还保持著僵硬姿势的老猎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其实,直到最后一刻,他都在犹豫是否要暴露自己。 但在看到赵大牛把生的希望留给儿子、独自一人面对野猪群的那一瞬间,顾昂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如果赵大牛是个为了活命拿儿子挡枪的混蛋,顾昂绝对会冷眼旁观,甚至会在他死后上去补一刀。 但这人不是。 “是个重情义的汉子。” 顾昂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这样的人,手里的枪通常只会对准野兽和敌人,不会毫无底线地对准同类。这一把,值得赌。” 顾昂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目光隨即落在了那头被钉死在地上的野猪尸体上。 那一根精钢打造的重型投矛,此时已经没入野猪身体大半,只有黑色的矛杆尾羽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余音。 看著这一幕,连顾昂自己都有些咋舌。 “看来这几天的晨练没白费啊。” 他回想起这几天对著红松树根一次次枯燥的投掷练习,以及为了打造这几根投矛所消耗的珍贵钢铁。 事实证明,每一滴汗水和每一分资源,都在这关键时刻转化为了实打实的战斗力。 其实,刚才出手的那一瞬间,顾昂心里並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毕竟是实战,目標又是高速移动的野猪。 他原本的预期,只是希望能扎中野猪的身体, 哪怕只是擦个边,给它造成重创或者阻碍它的衝锋,给赵大牛爭取一个换弹或者逃跑的机会,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可没想到,这一击的效果竟然如此惊人。 借著高处投掷的重力势能,这根投矛竟然直接贯穿了野猪最坚硬的脊骨,像穿糖葫芦一样把它给秒了! “这一矛,有点超水平发挥了。” 顾昂看著下方那个死里逃生的老猎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来,不仅是我不想让你死。”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灰濛濛的天空,风雪似乎都小了一些: “就连老天爷也觉得,你这神枪手命不该绝於此。” 第090章 哪路神人? “爹——!!” 赵小毛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仿佛还在耳边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在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变成孤儿了。 而在洞口外,赵大牛依旧保持著举枪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尊被冻住的雕塑。 刚才那野猪獠牙几乎贴著鼻子尖停下的恐怖画面,还在他脑子里疯狂回放。 那是真正的生死一线,只要那根矛晚来半秒,现在的他就已经被开了膛。 “呼哧……呼哧……” 赵大牛剧烈地喘息著,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跳出来。 但他毕竟是在山林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猎人。 短暂的惊魂未定之后,求生的本能迅速接管了身体。 “咔噠!” 僵硬的手指重新恢復了知觉,赵大牛猛地拉动枪栓,將下一发子弹推入枪膛。 他没有丝毫放鬆,枪口依旧死死指著前方剩余的野猪群,脚步却开始缓缓向后挪动。 他一步步倒退,直到后背触碰到了洞口冰冷的岩壁,才猛地转身,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儿子,迅速缩回了山洞的阴影之中。 而外面的那群野猪,此刻竟也出奇地安静。 那根从天而降、瞬间將同伴钉死在地上的钢矛,带著一股令野兽本能战慄的恐怖气息。 剩下的几头野猪瞪著绿豆般的小眼睛,惊疑不定地看著那头惨死的同伴,又看了看那幽幽的天空,一时间竟然忘了追击。 直到赵大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洞口,那几头野猪才仿佛大梦初醒。 “嗷——!!” 它们发出了不甘且愤怒的嘶吼声,在洞口焦躁地来回踱步,用蹄子刨著冻土, 却再也不敢轻易发起衝锋,显然是对那未知的“天罚”產生了深深的忌惮。 回到洞穴深处。 赵大牛靠著岩壁滑坐在地上,手中的枪“噹啷”一声掉在腿边。 直到这时,那股强压下去的后怕才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感觉后背一阵冰凉,伸手一摸,里面的衬衣早就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爹!爹你没事吧?!” 赵小毛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上下摸索著赵大牛的身体,带著哭腔喊道: “有没有伤著哪?刚才嚇死我了……我真以为……” “没事。” 赵大牛挡开了儿子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死不了,一块肉没少。”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目光却越过儿子的肩膀,死死地盯著洞口外那具野猪的尸体。 准確地说,是盯著那根在风中依旧微微震颤的精钢长矛。 那不是树枝,也不是自然掉落的尖石。 那是经过人工打磨、有著金属矛头和平衡尾羽的兵器! 赵大牛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震惊、疑惑、感激交织在一起。 “有人……”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刚才是有人出手,救了咱们爷俩的命。” 確认了暂时安全后,赵大牛顾不上喘匀那口气,立马猫著腰,贴著洞壁换了个角度。 他眯著一只眼,透过岩石缝隙,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那根投矛射来的方向。 很快,在那处视野极佳、背风的雪坡之上,他捕捉到了那道身影。 看到人的那一刻,赵大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只见在风雪交加的高坡上,佇立著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人身上穿著厚实的皮毛大衣,隔得太远,看不清容貌,但那一身装备,却让赵大牛这个摸了一辈子枪的老猎人看傻了眼。 那人手里,竟然一左一右,稳稳地提著两把造型狰狞、漆黑沉重的重型猎弩! 而在那人的背后,如同京剧里的武生靠旗一般,赫然插著四根闪烁著寒光的精钢投矛, 加上刚才投出来的那一根,这人竟然背著五根这种死沉死沉的铁傢伙! “这……” 赵大牛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满是震骇。 这算什么路数? 在这深山老林里討生活,谁不是哪怕借钱也要弄杆土枪防身? 毕竟枪声一响,再凶的野兽也得掂量掂量。 可这人倒好,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火药味,全是这种笨重、原始的冷兵器! 而且,那两把重弩和那几根钢矛,加起来起码得有七八十斤重。 普通人背著这身行头在雪地里走都费劲,更別说还要保持高机动性去战斗了。 “这人……究竟是哪路神仙?” 赵大牛看不透。 若是说这人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吧,刚才那神来一矛的准头和力道,绝对是顶尖高手的水平, 可若是说这人是老手,谁家老手敢不带枪、光拿著弩箭和长矛就敢单挑野猪群? 这胆子,简直肥到了天上去! 但无论对方是怪人还是神人,那根救命的钢矛是实打实的。 赵大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 他从岩石后探出半个身子,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清,双手抱拳,对著雪坡方向深深地拱了拱手,做了一个江湖气十足的感谢动作。 雪坡上。 顾昂看著那个老猎人的动作,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受了这一礼。 紧接著,顾昂並没有说话,而是抬起一只手,大拇指和食指张开呈“八”字形, 对著赵大牛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然后手腕翻转,掌心向上摊开,最后指了指赵大牛手中的那杆老步枪。 动作简单明了:你的枪法那么好,为什么不开枪?是没子弹了吗? 赵大牛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他看著顾昂,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苦涩。 “咔噠。” 赵大牛没有解释,而是当著顾昂的面,拉动了枪栓。 一枚黄澄澄的子弹从枪膛里跳了出来,落在他的手心里。 赵大牛將那枚子弹捏在指尖,高高举起,向著顾昂展示了一下。 隨后,他又把空空如也的弹仓翻转过来,拍了拍,最后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奈、甚至带著几分自嘲的笑容。 那意思是: 兄弟,不是不想打,是真没米下锅了。全身上下,就剩这最后一颗光荣弹了。 第091章 糰子立功! 雪坡之上。 看著赵大牛那只能摊开的双手和最后一颗孤零零的子弹, 顾昂露出一抹恍然之色。 “果然是弹尽粮绝了。” 他不再卖关子,反手伸入怀中,实则是从系统物品栏取出那个灰扑扑的粗布袋子。 顾昂將袋子高高举起,当著赵大牛的面,用力晃了晃。 “哗啦啦——” 虽然隔著风雪听不见声音,但那沉甸甸的坠感和布袋的形状,对於失主来说,简直比亲爹还要亲切。 洞穴口,赵大牛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心臟更是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我的袋子!”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逃命时弄丟的弹药袋! 里面可是装著足足五十多发子弹啊! 如果有了这袋子弹,別说是外面那十几头野猪了,就算是这漫山遍野的野兽都来了,他赵大牛也敢端著枪跟它们硬刚到底! 狂喜瞬间涌上心头,但下一秒,像是一盆冷水泼下,赵大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看得见,摸不著啊! 他和那个神秘人之间,隔著一段距离, 中间是一片毫无遮挡的开阔雪地,还有那群虽然暂时安静、但依旧虎视眈眈的野猪群。 让他出去拿?那是找死! 让对方送过来?那更是让恩人送死! 扔过来? 哪怕是臂力惊人的大力士,也不可能把几斤重的子弹袋扔出这么远。 “这可咋整……” 就在赵大牛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自己长出翅膀飞过去的时候,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雪坡上那个神秘人,並没有做出拋投的动作,而是侧过头,似乎吹了一声口哨。 紧接著,一只灰扑扑的小黑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那人的肩膀上。 顾昂伸手摸了摸糰子圆滚滚的脑袋,从布袋里抓出一把子弹减轻重量, 为了防止糰子飞不动,他只留了二十发左右,足够赵大牛用了, 然后將袋口的绳子小心翼翼地系在了糰子那纤细的小爪子上。 “糰子,看那边。” 顾昂指了指远处的洞口,那是刚才野猪撞击的地方,目標很明显。 他凑到糰子耳边,低声诱惑道: “把这个送给那个大叔,晚上回去给你加餐,让你吃个够。” “嘰!” 听到“加餐”,糰子顿时来了精神。 它虽然不知道爪子上掛的是什么破烂,但为了吃的,拼了! 它深吸一口气,猛地扇动翅膀。 “扑稜稜——” 糰子起飞了。 但因为爪子上掛著沉甸甸的子弹袋,它的起飞姿態显得异常艰难, 甚至刚离地就往下坠了一下,差点栽进雪里。 好在它这段时间被顾昂餵得体格健壮,硬是扑腾著翅膀重新拉升了起来。 於是,在赵大牛呆滯的目光注视下。 一只体型还没巴掌大、圆滚滚像个糯米糰子似的小灰鸟, 爪子上吊著一个晃来晃去的布袋子,像是一架超载的小型轰炸机, 在风雪中晃晃悠悠、忽上忽下地朝著这边飞了过来。 那飞行姿態,简直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好几次看著都要坠机了,却又顽强地挺住了。 “这……这都行?!” 赵大牛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地上。 他这辈子见过驯鹰的、驯狗的,甚至是听说过有人驯狼的。 那些用来传递信息或者捕猎的,哪个不是神俊非凡的金雕、海东青这类猛禽? 可眼前这位恩人,用的竟然是一只……山雀? 还是只看起来胖乎乎、甚至有点笨拙的小山雀? 但这只看似不起眼的小不点,此刻在那漫天风雪中艰难前行的身影,在赵大牛眼中却变得无比高大。 它爪子上抓著的不是袋子,那是他们父子俩的命啊! “加油……小祖宗,加油飞啊!” 赵大牛握著拳头,在心里默默给这只“神鸟”加著油,眼里的期待比看见亲儿子娶媳妇还要热切。 洞穴深处,赵小毛也终於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顺著父亲的目光看去。 当他看到那只在风雪中忽高忽低、像是在跳空中摇摆舞的小灰鸟时,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双手合十死死抵在胸口,两只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 “飞过来……一定要飞过来啊……” 他在心里疯狂地祈祷著: “小神仙,小祖宗,你可千万別半路掉链子啊! 只要你能把子弹送过来,回头我给你磕头,给你抓最好的虫子吃!” 在那几十米的死亡距离上,糰子飞得格外吃力。 那袋子弹对它来说实在是太沉了,每一次扇动翅膀都需要拼尽全力。 它那圆滚滚的小身体在寒风中剧烈颤抖,好几次被横风一吹,差点就撞在旁边的岩石上,看得父子俩心惊肉跳。 就在糰子即將飞越野猪群头顶的时候。 “哼哧?” 一头负责警戒的野猪似乎察觉到了头顶的动静。 它抬起硕大的猪头,那双充满血丝的小眼睛疑惑地盯著上方那个摇摇欲坠的小黑点。 那一刻,赵大牛的手指已经扣紧了扳机,只要这野猪敢有攻击的动作,他就立刻开枪掩护。 但令人庆幸的是,那头野猪只是盯著糰子看了两秒,鼻子喷出一股白气,便不屑地把头扭开了。 在它那简单的脑迴路里,这只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的小东西,既没有威胁,也不值得费力气去跳起来咬一口。 正是这份“藐视”,让糰子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最危险的防空区。 扑稜稜—— 一阵急促的翅膀拍打声在洞口响起。 糰子终於飞进了山洞的范围。 它似乎也到了体力的极限,刚一进洞,就再也维持不住高度,爪子一松。 嗖! 那个装著救命子弹的布袋,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直直地坠落下来。 “来了!” 早已等候多时的赵大牛眼疾手快。 他猛地向前一扑,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在布袋落地之前,稳稳地將其接在了怀里。 “哗啦。” 沉甸甸的坠手感,以及那熟悉的金属碰撞声,让赵大牛激动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命!这是实打实的保命符啊! 第092章 疯狂收割! “好!好样的!” 赵大牛紧紧攥著布袋,抬起头看著那只正停在洞顶凸起的岩石上大口喘气的小鸟,语气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感激与敬佩: “小傢伙,你神了!你是真神了!比那些只知道吃肉的扁毛畜生强一万倍!” 听到这番由衷的彩虹屁,原本累得够呛的糰子瞬间支棱了起来。 “嘰!” 它高傲地扬起小脑袋,衝著赵大牛叫了一声,那神態仿佛在说: 这点小事,对本大爷来说算个屁! 隨后,它在赵大牛头顶得意洋洋地盘旋了一圈,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英姿。 任务完成,接下来该去领赏了。 糰子不再停留,双翅一振,调转方向,身轻如燕地衝出洞口,朝著那个承诺给它加餐的男人飞了回去。 昏暗的洞穴內,赵大牛颤抖著双手解开了那个布袋的绳索。 当看到里面那一堆黄澄澄、泛著油光的子弹时,这位被逼到绝境的老猎人,眼中迸发出了野狼般的绿光。 “咔噠、咔噠。” 这一次,他不再需要像守財奴一样计算每一颗子弹的去留。 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拨动,將弹仓压得满满当当。 “该死畜生们,该咱们算总帐了!” 赵大牛咬著牙,重新將枪口探出洞穴阴影。 外面的野猪群似乎感受到了洞內那股骤然升腾的杀气, 原本还在示威的几头野猪不安地刨动著蹄子,发出一阵阵躁动的哼哧声。 但赵大牛没给它们反应的机会。 “砰!” 枪口火舌喷吐。 这一枪,稳、准、狠! 虽然没有直接爆头,但却狠狠地打穿了那头最囂张野猪的肩胛骨,巨大的衝击力让它惨叫著翻倒在地。 剩下的野猪又气又急,它们试图衝锋,却被狭窄的洞口地形限制, 想要后退,又被同伴的尸体和愤怒的情绪裹挟。 此时的它们只能对著那个黑黝黝的洞口无能狂怒,殊不知那里已经从老鼠洞变成了机枪碉堡。 攻守易形了! ................ 而战场的另一侧,雪坡之上。 “该我了。” 顾昂看著下面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猪群,反手从背上抽出一根精钢投矛。 他助跑两步,腰腹发力,一声低喝,手中的长矛如黑色的闪电般掷出! 嗖—— 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远,又或许是野猪乱动。 这一次,幸运女神稍稍打了个盹。 投矛並没有像第一根那样精准贯穿躯干,而是“噗嗤”一声,扎透了一头野猪的后大腿,將其钉在了雪地上。 “嘖。” 顾昂皱了皱眉,对这个战果並不满意。 但他没有气馁,动作不停,再次抽出两根长矛。 既然做不到一击必杀,那就用数量覆盖! “嗖!嗖!” 又是两道破空声。 这一次,有了前车之鑑,顾昂预判了野猪的走位。 两根长矛带著恐怖的动能,分別扎中了一头野猪的脖颈和另一头的腹部。 虽然没能当场毙命,但那巨大的创口和流血量,足以让它们丧失战斗力。 有了顾昂在侧翼的火力牵制,正面的赵大牛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此时的他,手握满弹的步枪,仿佛化身成了索命的杀神。 “砰!咔嚓!砰!” 拉栓、上膛、射击! 那极具节奏感的枪声,成了这片雪谷中唯一的旋律。 每一声枪响,都伴隨著一头野猪的倒下或哀嚎。 原本不可一世的野猪群,在这一远一近、一冷一热的交叉火力打击下,终於彻底崩盘了。 当大半同伴都倒在血泊中后,剩下几头还活著的野猪终於被死亡的恐惧击穿了心理防线。 它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再也顾不上什么復仇,夹著尾巴掉头就跑,疯了一样冲向密林深处。 “想跑?!” 杀红了眼的赵大牛衝出洞口,举枪对著逃窜的猪群又是连开三枪。 三朵血花在雪地上绽放,又有三头野猪惨叫著倒在了逃亡的路上。 直到最后一头野猪消失在视野尽头,赵大牛才缓缓垂下了滚烫的枪管。 他並没有追击。 一方面是穷寇莫追,进了林子就是野猪的主场, 另一方面,刚才那一番高强度的精神紧绷和连续射击,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体力。 现在的他,双腿软得像麵条,全靠一股气撑著。 他已经无力再追击这些野猪了,为了贪那点野猪肉,搭上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命可不值! ........ 风雪依旧。 战场上只剩下一地的尸体和刺鼻的硝烟血腥味。 赵大牛站在死猪堆里,大口喘了几口粗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 隨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身后赵小毛看不懂的动作。 “咔噠、哗啦。” 赵大牛当著远处雪坡那人的面,极其乾脆地拉动枪栓,將枪膛里还没打完的子弹全部退了出来。 紧接著,他双手一松。 “啪嗒。” 那杆被他视若性命的步枪,就这样被扔在了脚边的雪地上。 “爹?你这是干啥?”赵小毛惊呼一声,刚想去捡枪。 “別动!退后!” 赵大牛厉声喝止了儿子,然后拽著赵小毛, 一步步向后退去,直到退出了距离步枪足有几十米开外的空地上。 然后,这位刚刚还杀气腾腾的老猎人,高高举起了早已空空如也的双手,掌心向外, 面对著雪坡的方向,缓缓低下头,摆出了一副绝对臣服和无害的姿態。 这是江湖规矩,也是聪明人的做法。 他在向那个救了他性命的神秘人释放善意: 我已经解除了武装,我没有恶意,我的命是你救的,现在,这一地的猎物你说了算。 雪坡之上。 顾昂看著那个老猎人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是个懂规矩、识时务的。 既然对方已经把诚意做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必再藏著掖著。 他也想见见这位枪法如神的猎人...... 顾昂將手里最后一把重型猎弩端在胸前,保持著隨时可以激发的警戒姿態, 隨后迈开长腿,从雪坡上一步步走了下来,径直走向那对劫后余生的父子。 第093章 有个条件 顾昂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虽然对方已经缴了械,但他手中的重型猎弩依旧端在胸前,保险打开,手指虚扣在扳机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父子俩的手。 直到他走到距离两人只有五六步远的地方,那对父子依旧高举著双手, 连那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年轻人也没有哪怕眼神往地上的枪瞟一眼。 这让顾昂心中暗暗点头。 守规矩,懂进退,確实是懂得感恩的人,自个儿没看走眼...... 隨著距离拉近,赵大牛终於看清了这位“救命恩人”的真容。 虽然顾昂戴著皮帽子,但这並未完全遮挡住那张脸庞。 当看清那张脸时,赵大牛那双看惯了风霜的老眼猛地瞪大,瞳孔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愕然。 太年轻了! 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皮肤紧致,眼神清亮,看起来顶多也就二十出头。 赵大牛本以为,能在这深山老林里单枪匹马闯荡、还拥有如此恐怖身手和装备的, 怎么著也得是个跟他岁数差不多的老猎手,甚至是哪个传说中的“山爷”。 可眼前这个……分明就是个生瓜蛋子般的年纪啊! 再看看他这一身行头: 手里端著两把看起来就死沉死沉的重弩,背上插著投矛, 肩膀上竟然还蹲著一只正歪著脑袋、一脸呆萌的灰毛小胖鸟。 这怪异的组合,强烈的反差,让赵大牛一时间有些发懵,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而旁边的赵小毛更是把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瞅了瞅顾昂,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原以为救他们的是个神仙般的老猎人,结果对方竟然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同龄人? 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怎么人家能把野猪当串烧,自己就只能被野猪追得满山跑? 风雪中,三人就这样面对面站著,大眼瞪小眼。 只有糰子“嘰”了一声,打破了这尷尬的死寂。 赵大牛猛地回过神来,老脸一红,连忙放下举得有些发酸的手,抱拳深深一揖,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位……小兄弟。” 赵大牛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诚恳到了极点: “大恩不言谢。刚才若不是您出手,给送了那么多子弹,我们爷俩今天这条命,就算是交代在这儿了。” 顾昂看著这个满脸风霜、浑身是血的老猎人,那一身彪悍的杀气此刻已经完全收敛。 他微微垂下弩口,不再对著人,摆了摆手平静地说道: “不用客气。在这深山老林里,咱们人类本来就是弱势群体。” 顾昂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尸山血海,语气带著几分超然的通透: “面对这些畜生,若是同类相见还要互相算计,那才真的没活路了。既然碰上了,搭把手是应该的。” 这番话,说得並不豪言壮语,却字字珠璣。 赵大牛听完,身躯微微一震,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共鸣和敬佩。 能在这种世道下,还守著这份“互帮互助”的底线,这年轻人,心胸不凡! “小兄弟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赵大牛激动地点头, 他拍了拍身边的儿子,对著顾昂坦诚地报上了家门: “既然小兄弟是个敞亮人,那我老赵也不藏著掖著。” “我叫赵大牛,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赵小毛。我们是山那边冬青沟的猎户。” 说到这儿,赵大牛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今年年景不好,村里闹饥荒,眼瞅著断了顿,乡亲们都要饿死了。 实在没办法,我才带著这傻小子进深山,想碰碰运气,弄点肉回去救命。 没成想运气背,撞上了这群煞星……” 自报完家门后,赵大牛转过身,指著这满地狼藉、横七竖八躺著的野猪尸体。 “小兄弟,咱们是个实在人。” 赵大牛神色郑重地说道: “虽然这些野猪大半是我开枪打死的,但如果没有你最后出手相救,我们爷俩刚才就已经成了这些畜生的腹中餐了。 別说这些死猪肉,就连我们这两百斤肉都得交代在这儿。”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坚决: “所以,这些野猪都是你的战利品。我们爷俩就是个打下手的,能捡回条命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绝不敢贪图这些东西。” 听到这话,旁边的赵小毛虽然看著那些肉直咽口水,但也懂事地点了点头,没有反驳父亲的话。 顾昂看著这对父子,沉默了一阵。 这年头,面对几千斤肉的诱惑还能守住底线的人,不多了。 “赵大叔,言重了。” 顾昂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一个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吃不了这么多肉。 更何况,这满地的野猪,確实大部分都是倒在您的枪口下。” 他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离父子俩最近、体型最肥硕的那两头野猪: “这样吧,那两头,你们带走。剩下的归我。” “啥?!” 赵大牛和赵小毛同时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两头成年的大野猪啊!加起来起码五六百斤! 有了这两头猪,不仅他们父子俩能活,就连冬青沟那个快要饿死的村子,都能跟著缓过一口大气来! “这……这使不得!这也太多了!” 赵大牛激动得手都在哆嗦,“这太贵重了!” “村里不是缺粮吗?救人救到底。” 顾昂语气平静,仿佛送出去的只是两棵大白菜, “既然碰上了,就別矫情了。赶紧处理一下带走,天快黑了,血腥味会引来別的野兽。” 见顾昂態度坚决,赵大牛父子俩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他们深知这两头猪对村子的意义。 “小兄弟……大恩不言谢!” 赵大牛眼眶发红,拉著儿子就要给顾昂鞠躬: “您就是我们全村的救命恩人!” “慢著。” 顾昂伸手扶住了赵大牛,看著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肉不是白给的,我有个条件。” 第094章 约定练枪 听到有条件,赵大牛反而心里踏实了些。他把胸脯拍得邦邦响,豪气干云地说道: “小兄弟你儘管说! 你救了我们爷俩的命,別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百个, 只要我赵大牛能做到的,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皱一下眉头!” 顾昂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赵大牛脚边那杆扔在雪地里的步枪上。 “没那么严重。” 顾昂看著赵大牛,认真地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要你教我打枪。” “啊?” 这回轮到赵大牛愣住了。 他眨巴著眼睛,像看见鬼一样看著顾昂: “学……学枪?”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顾昂那一身装备: 那两把令人生畏的重型猎弩,那几根能把野猪钉死在地上的精钢长矛,还有那一身从容不迫的杀气。 拥有这般身手和胆识的人,竟然不会使枪? 但转念一想,赵大牛又恍然大悟。 是了,从头到尾,这位小兄弟手里拿的都是冷兵器,身上连一点火药味都没有。 在这深山里,不会用枪虽然少见,但也並非没有。 尤其是看著顾昂那年轻的脸庞,赵大牛心里有了计较: 这大概是个天赋异稟、力大无穷,却还没接触过火器的练家子。 “嗨!我当是什么难如登天的条件呢!” 赵大牛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脸上露出了属於神枪手的自信与傲气: “就这事儿?这哪算什么条件啊!小兄弟你想学,那是看得起我老赵这点微末本事!” 他弯腰捡起自己的步枪,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雪,郑重地对顾昂说道: “只要你不嫌弃我这野路子,以后想学枪,隨时来找我! 我赵大牛要是藏一点私,天打雷劈!” 顾昂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说道: “赵大叔,这事可能要往后延一延, 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手里全是冷兵器,连把烧火棍都没有, 更別提子弹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听到这话,赵大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將手里那杆刚捡回来、枪托都被磨得包浆的老步枪递到了顾昂面前,语气斩钉截铁: “这算啥问题?用我的!” 赵大牛看著顾昂,眼神真挚: “小兄弟,你要是看得起我老赵,这桿枪,连带著我兜里那几颗子弹,现在就归你了! 虽然是把老枪,膛线磨了点,但这老伙计跟了我几十年,没炸过膛,准头还在。 就当是我给你的拜师礼……不对,谢礼!” 一旁的赵小毛看到这一幕,嘴巴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的眼神盯著那桿枪,满眼的不舍。 他太清楚这把枪对父亲意味著什么了。 那是父亲的命根子,是他们老赵家吃饭的傢伙,更是当年爷爷传下来的老物件。 没了这把枪,父亲就像是没了牙的老虎。 但他想了想顾昂刚才那根救命的长矛,最终还是咬著牙,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没吭声。 顾昂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伸手轻轻推回了赵大牛递过来的枪管,摇了摇头: “赵大叔,君子不夺人所好。” 顾昂笑著说道: “我看得出来,这枪是您的老伙计,也是你们爷俩安身立命的本钱。 我要是拿了,你们这就真的是断了活路了。” 见赵大牛还要坚持,顾昂压低声音,透露了一句: “放心吧,枪的事儿我自己有门路。” 赵大牛这回是彻底服气了,同时也暗暗鬆了一口气。 说实话,真把这老伙计送出去,他也跟割肉一样疼。 既然顾昂有更好的选择,他也就不强求了。 “那成!”赵大牛爽快地说道, “只要你想学,不用你跑腿。你在哪儿知会一声,或者让人给冬青沟带个话, 我立马带著乾粮过来找你!保证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你!” “好,一言为定。” 顾昂点头应下:“等我拿到枪,自会去找您。” 大事谈妥,赵大牛转头看了看这满地狼藉的战场。 除了分给他的那两头,地上还横七竖八地躺著七八头死猪,每一头都沉得像磨盘。 “小兄弟,这么多肉,你一个人咋弄?” 赵大牛热心地问道: “这天快黑了,要不我们爷俩先不走,帮你把这些肉拖回去?或者找个地方先埋起来?” 他是真怕顾昂一个人处理不完,最后便宜了山里的狼虫虎豹。 “不用。” 顾昂神秘一笑,拒绝了赵大牛的好意: “山人自有妙计。你们带著那两头猪赶紧下山吧,趁著天还没黑透,別再遇上什么麻烦。这里交给我一个人就行。” 见顾昂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赵大牛也不再多问。 这年轻人身上透著股邪乎劲儿,既然他说有办法,那肯定是有办法。 父子俩的目光落在属於他们的两头大野猪身上, 虽然顾昂大方地送了两头猪,但要在这大雪封山的林子里把这两座肉山运回冬青沟, 对早已经精疲力竭的父子俩来说,依然是个巨大的挑战。 整猪是绝对拖不动的,光是那死沉的內臟和骨头就能把人累死。 “小兄弟,那我们就厚著脸皮动手了。” 赵大牛也不含糊,再次千恩万谢后,直接从腰间拔出猎刀,招呼儿子赵小毛一起动手。 老猎人的手艺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见赵大牛手起刀落,动作嫻熟地给野猪开膛破肚,剔除不需要的內臟, 斩断沉重的脊骨和猪头,只留下了肉质最厚实的四肢和躯干部分。 父子俩忙活得热火朝天,原本冻僵的手脚此刻因为兴奋而充满了力量。 不到半个小时,两头硕大的野猪就被分割成了几大块沉甸甸的精肉。 他们用隨身携带的绳索將肉块串好,做成了简易的拖拽装置。 “小兄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赵大牛將那一大捆肉背在肩上,勒得脸红脖子粗,但眼神却很亮: “等我回村把这救命粮分了,安顿好乡亲们!教枪法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恩公保重!” 赵小毛也背著一大块肉,傻呵呵地冲顾昂挥手。 顾昂站在雪坡上,微笑著目送这两个像蚂蚁搬家一样、步履蹣跚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风雪尽头的林海中。 直到確认两人彻底走远,连脚印都要被新雪覆盖,四周再无第三只眼睛。 “呼……” 顾昂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原本紧绷的高冷表情瞬间崩塌。 “哈哈!发了!这回是真发了!” 第095章 满载而归 他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看著周围那一圈横七竖八的野猪尸体,咧开嘴, 笑得像个看著满地金元宝的地主家傻儿子,完全没了刚才那副世外高人的沉稳形象。 也不怪他失態。 这可是整整七八头成年的野猪啊! 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这么大量的肉食! 按照一头野猪出肉率60%计算,这里起码有上千斤的纯肉! 什么概念? 这不仅意味著他和林家姐妹、小灰,甚至加上糰子,整个冬天都可以躺在炕上顿顿红烧肉、排骨汤,吃到吐都吃不完, 更意味著他拥有了在这个饥荒年代最硬的货! 有了这些肉,他以后去黑市,想换什么换不到? 钢铁、布匹、甚至是更高级的工具机零件,那都是唾手可得! “干活干活!落袋为安!” 顾昂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从雪地上跳起来,冲向那些尸体。 他並没有像赵大牛那样费力地去动刀子分割。 拥有系统的他,有更高级、更彻底的“剥削”方式。 顾昂走到一头野猪尸体前,单手按在它那粗糙的皮毛上。 “系统,全部分解!” 【叮!分解成功。】 隨著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流闪过,地上庞大的尸体瞬间消失,只留下一滩淡淡的血跡。 与此同时,物品栏里弹出了一连串密集的提示音: 【获得:优质野猪肉x125kg】 【获得:完整的野猪皮x1】 【获得:野猪大骨x15kg】 【获得:坚硬的野猪獠牙x2】 【获得:野猪鬃毛(硬)x0.5kg】 【获得:野猪內臟(全套)x1】 连猪毛和內臟都不放过,真正做到了“吃干抹净”。 顾昂像个勤劳的小蜜蜂,在尸体堆里穿梭。 “分解!” “分解!” “再分解!” 【获得:野猪肉x110kg……】 【获得:野猪板油x15kg……】 仅仅过了几分钟,原本充满血腥味和尸体的战场,变得空空荡荡,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顾昂系统物品栏里那一个个几乎要爆出来的数字堆叠。 看著物品栏里满满当当的物资储备,顾昂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並没有灰尘的手掌。 “哈哈哈,爽爽爽!” “收工,回家!” 这一趟,本来只是想出来侦查个敌情,结果不仅捡了个神枪手教练,还顺手把过冬的粮仓给填爆了。 这运气,真的是挡都挡不住! 雪坡之上,原本还是尸横遍野的景象,眨眼间就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几个被压出的雪坑。 “嘰?嘰嘰?!” 原本还蹲在树梢上等著开饭的小肥啾糰子,瞬间看傻了眼。 它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看著光禿禿的雪地。 刚才那么大、那么多堆肉呢? 怎么“嗖”的一下全没了? 以为到嘴的鸭子飞了,糰子顿时急了。 它扑棱著翅膀飞下来,在顾昂的脑袋顶上焦急地盘旋,嘰嘰喳喳地叫个不停,像是在质问顾昂把肉变到哪去了。 “行了,別叫唤了,少不了你那一口。” 顾昂看著这小財迷的样子,好笑地伸出手,一把將这只在那儿乱飞的傻鸟抓在手心。 在那温暖的大手里,糰子还在不甘心地蹬著小腿。 “都在我兜里揣著呢。” 顾昂顺手將它塞进了自己皮大衣温暖的內怀里,只让它露个小脑袋出来透气,笑著安抚道: “走,咱们回家。回去就给你做大餐,拿最好的给你,让你吃个够!” 一听到“回家”和“大餐”,原本还在抗议的糰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它在顾昂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发出了几声心满意足的“嘰嘰”声,仿佛已经在梦里啄食美味了。 顾昂紧了紧衣领,迎著逐渐黯淡的天色,迈著轻快的步伐,踏上了归途。 .......... 与此同时,木屋营地。 寒风呼啸,捲起屋檐下的雪。 林晚秋搬了个小马扎,就这么坐在木屋前的台阶上,双手抱著膝盖,目光有些发直地望著顾昂离开的那片密林方向。 她在这一坐就是好久。 凛冽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將她原本白皙俏丽的脸蛋吹得通红, 鼻尖也被冻得有些发酸,但她就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始终不愿意进屋。 “姐姐……” 不远处,和小灰在雪地里疯玩了半天的林幼薇,此刻也累了。 她拖著沾满雪沫的裤腿,一蹦一跳地来到台阶前,趴在姐姐的膝盖上,仰起小脸问道: “顾大哥怎么还不回来呀?天都要黑了,我都饿了,小灰也饿了。” 林晚秋回过神来,看著妹妹天真的脸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原本明亮的天色此刻已经变得昏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眼瞅著夜幕就要降临了。 林晚秋的心头,那股一直压抑著的不安和焦急,隨著天色的变暗而愈发浓烈。 “是啊……怎么还不回来……” 她在心里喃喃自语。 虽然以前顾昂也有过外出彻夜不归的情况,但那通常是去了极远的地方, 而且临走前,心思细腻的顾大哥一定会特意嘱咐她们姐妹俩,晚上锁好门窗,不用等他。 可这一次不一样。 早上顾昂出门的时候,明明只带了简单的乾粮,说只是去周围查探一下那群野猪的踪跡,按理说早就该回来了。 “该不会……” 林晚秋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可怕的画面。 那群凶残的野猪,那恐怖的獠牙,还有顾昂孤身一人在雪地里被包围的场景…… “要是顾大哥被那些野猪给……” 想到这里,林晚秋原本被风吹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顾大哥出了事,这个家就垮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给她带来希望和温暖的男人,如果真的不在了……她不敢往下想。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林幼薇感觉到了姐姐身体的僵硬和颤抖,嚇了一跳,连忙伸出小手晃了晃林晚秋的胳膊。 这一晃,把林晚秋从那恐怖的幻想中拉了回来。 “呼……” 林晚秋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把脑子里那些不吉利的念头统统甩出去。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林晚秋握住妹妹的小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像是在安慰妹妹,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顾大哥那么厉害,他会做陷阱,还会炼铁,他是这山里最有本事的男人。 区区几头野猪,肯定伤不了他。” “他一定是在路上耽搁了,或者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嗯,一定是这样。”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那一双盈盈秋水般的眸子,依旧紧紧地锁著那片漆黑的林海, 期盼著那个熟悉的身影能下一秒就从黑暗中走出来。 第096章 风雪夜归人 归途漫漫。 顾昂看著前方那条顺著山势蜿蜒而下、且覆盖著厚厚积雪的平坦山道,心思活络了起来。 “这路况,只靠两条腿走太亏了。” 他停下脚步,唤出系统面板。 在一阵蓝光闪烁中,几块坚韧的樺木板和兽皮带被迅速加工,一副简易却结实的【单板滑雪板】瞬间成型。 顾昂將双脚固定在皮扣里,试著活动了一下脚踝。 “走你!” 他重心前倾,藉助著雪坡的高度,整个人瞬间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耳边的风声呼啸,两侧的树木飞速倒退。 虽然没有专业的雪道,但这荒野的雪地滑起来竟意外地顺滑。 “呜呼!!” 顾昂控制著身体的平衡,在林间穿梭,这种风驰电掣的速度感让他心情大好, 更重要的是,这比深一脚浅一脚地踩雪赶路要快上数倍! 这几十里的山路,硬是被他在太阳落山前给赶回来了一大半。 当然,到了地形复杂的乱石区和密林深处,滑板就派不上用场了。 顾昂只能收起滑板,老老实实地靠双脚跋涉。 终於,当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即將被黑暗吞噬时,顾昂回到了木屋营地的外围区域。 “总算是赶上了,天黑以后的野外,可不適合赶路……” 顾昂看了一眼不远处隱约可见的木屋轮廓,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直接空手走回去,不能直接凭空变出一堆野猪肉来,那样太惊世骇俗,不好跟林家姐妹解释。 “做戏做全套。” 顾昂再次动用系统的合成功能,利用背包里的木材和绳索,製造了一个宽大的【木製拖拽雪橇】。 紧接著,他从物品栏里取出了那两头野猪最肥硕的大腿肉、几扇排骨以及那一整张剥好的野猪皮,像叠罗汉一样堆在雪橇上,堆得像座小山。 “起!” 顾昂抓起雪橇的挽绳,將绳索勒在肩膀上,像个满载而归的縴夫,拖著沉重的战利品,踏著夜色向木屋走去。 ........... 木屋前。 夜色如墨,彻底笼罩了大地。 林晚秋此时已经快要急疯了。 她站在寒风中,双手死死绞在一起,眼睛因为长时间盯著黑暗而有些酸涩。 顾昂还没回来,这已经超出了平时最晚的时间点。 “嗷呜?”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林幼薇脚边打盹的小灰,突然像是触电了一般,猛地从雪地上弹了起来。 它那对三角形的耳朵高高竖起,鼻翼剧烈抽动,朝著营地外的某个黑暗方向发出了一声急促而兴奋的低吼。 这一声叫唤,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嘹亮。 “怎么了?!” 林晚秋本就是惊弓之鸟,心中猛地一惊。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扑向旁边,一把抓起了顾昂留给她的那把重型猎弩。 沉重的弩身压得她手腕生疼,但她还是咬著牙將其端平,手指颤抖著扣在扳机护圈外,盯著小灰看著的方向。 “嗖!” 还没等林晚秋反应过来,小灰突然撒开四条腿,像一道灰色的闪电,朝著那个漆黑的方位猛衝了出去! “小灰!回来!別乱跑!” 林晚秋大惊失色,急得大喊。 可平时听话的小灰此刻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黑暗里,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姐……姐姐!小灰它怎么了?是不是有野猪来了?” 林幼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坏了,紧紧抓著林晚秋的衣角,声音里带著哭腔。 林晚秋脸色煞白。 连小灰都衝出去了,肯定是遇到了什么情况! 是野猪?还是別的什么猛兽? 顾大哥不在,她必须守住这个家,守住妹妹! “薇薇,听话!” 林晚秋猛地转过身,一把將妹妹推向木屋门口,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快进屋!把门锁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別出来!快去!” “可是姐姐……” “快去!!” 看著妹妹跑进屋关上门,林晚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內心翻涌的恐惧。 她咬著牙,端著那把对她来说过於沉重的猎弩,迈开僵硬的步子,小心翼翼地朝著小灰消失的方向…… 一步步跟了过去。 她咬著牙,朝著小灰消失的方向挪动。 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颤音。 就在她即將走到一片稀疏的樺树林边时,前方黑暗的雪地里,隱约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林晚秋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就要扣动扳机。 但下一秒,她看清了那个身影旁边的动静—— 只见刚才还“发疯”跑出去的小灰,此刻正围著那个黑影疯狂地转圈、跳跃, 尾巴摇得像个电动马达,嘴里还发出那种只有见到主人时才会有的“呜呜”声。 而那个人影,虽然看不清脸,但他弯下腰揉搓狗头的动作,还有那个挺拔熟悉的轮廓…… “呼……” 那一瞬间,林晚秋感觉全身紧绷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一样, 所有的恐惧、惊慌和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化作了无尽的委屈和惊喜。 “顾……顾大哥?” 她试探著唤了一声,声音里还带著一丝没散去的哭腔。 黑暗中,那个人影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是我,晚秋。” 熟悉的声音传来,带著令人安心的沉稳与一丝歉意。 顾昂看著不远处那个出来找他的姑娘,心里不禁有些愧疚。 他快步迎了上去,语气温和地解释道: “抱歉,让你担心了。路上遇到了一些突发状况,处理起来费了点时间,所以回来晚了。怪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听著这番话,原本还眼眶发红的林晚秋,脸颊顿时有些发烫。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低下头,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暖流。 自己明明只是顾大哥救回来干活的,说白了就是个寄人篱下的“长工”。 顾大哥是这里的主人,是家里的顶樑柱,他哪怕夜不归宿也是应该的,根本不需要跟自己解释什么。 可他不仅解释了,还向自己道歉…… 这种被尊重、被在意的感觉,让林晚秋心里甜丝丝的, 像是喝了一大碗热蜂蜜水,连手脚都不觉得冷了。 “没……没事的,顾大哥。” 林晚秋连忙把沉重的猎弩收起来,背在身后,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衣角: “只要您平安回来就好,我和薇薇……我们都很担心您。” 確认了人没事,林晚秋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她脚步轻快地小跑著来到顾昂跟前,像只欢快的小鸟。 “顾大哥,您这是……” 走得近了,借著雪地的反光,林晚秋才注意到顾昂手里还拽著一根粗绳子,身后拖著一个巨大的木製雪橇。 而在那雪橇之上,堆著一座像小山一样的东西,上面覆盖著一张黑乎乎的大皮。 作为常年操持灶台的人,林晚秋的鼻子灵得很。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新鲜肉类的特有气息,瞬间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堆沉甸甸的“货物”,又看了看一脸笑意的顾昂,瞬间反应了过来。 顾大哥这趟出门收穫很大! 第097章 往后规划 两人一狼,合力拉著沉重的雪橇回到了温暖的木屋前。 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洒在门口的雪地上,给这寒冷的冬夜增添了几分暖意。 “来,搭把手。” 顾昂停稳雪橇,伸手一把掀开了盖在最上面的那张黑硬的野猪皮。 隨著遮盖物的揭开,借著从屋內透出的光亮,林晚秋终於看清了货物的真容。 “嘶——” 饶是刚才已经闻到了肉味,此刻亲眼看到,林晚秋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得张大了红润的小嘴,半天合不拢。 只见雪橇上,堆满了早已分割好的、纹理清晰的鲜红精肉,每一块都有几十斤重, 在那肉堆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大块厚实无比的猪板油, 而在角落里,则是心、肝、肚等全套新鲜的野猪內臟。 “我的天……这也太多了……” 林晚秋像个小財迷,眼神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手指不由自主地开始盘点: “这板油起码有十几斤,熬成油梭子能吃好久……这精肉看著就劲道……还有这猪肝,补血最好的……” 就在这时,屋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一直躲在屋里听著外面动静的林幼薇,早就按捺不住了。 “顾大哥!!” 小丫头看到顾昂安然无恙地站在门口,兴奋地尖叫一声, 像个刚出膛的小炮弹一样,噠噠噠地衝下台阶,张开双臂就要去抱顾昂的大腿。 “停停停!” 顾昂眼疾手快,在那小脑袋瓜撞上来之前,伸出一只大手,轻轻按住了林幼薇的脑门,把她定在了原地。 林幼薇两只小短手在空中挥舞著,却怎么也够不著顾昂,急得直哼哼。 “別靠过来。” 顾昂看著小丫头那急切的样子,笑著摇了摇头: “我这一身又是土又是血的,全是野猪的腥臊味,別把你那身乾净衣服给弄脏了。” 之前又是杀猪又是分解,虽然有系统辅助,但他身上难免沾染了那股浓烈的味道。 被按住脑袋的林幼薇抽了抽鼻子,確实闻到了一股怪味,这才乖乖地停下了动作,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粘在顾昂身上。 顾昂收回手,指了指那一雪橇的战利品,对姐妹俩说道: “行了,敘旧的话一会儿再说。这些肉刚弄回来,得赶紧处理。 趁著还没冻实诚,该醃製的醃製,该掛起来的掛起来。” 姐妹俩看著那堆肉山,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么多肉……” 林晚秋稍微估算了一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顾大哥,有了这些,这个冬天咱们就是敞开了吃,也绝对吃不完了!咱们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顾昂点了点头,一边解身上的装备,一边拋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 “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俩。” 他看著姐妹俩,语气轻鬆地说道: “这次出去,我已经把源头解决了。野猪危机,正式解除。” “以后,那群野猪再也不会出现在咱们营地附近了。咱们安全了。” 听到这话,原本还因为肉食而兴奋的姐妹俩,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更大的惊喜。 相比於食物,那种悬在头顶的死亡威胁才是最让人喘不过气来的。 如今听到顾昂亲口说出“安全了”,姐妹俩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天的大石头,终於彻底落了地。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林晚秋喃喃自语,眼眶甚至有些微微发热。 这个男人,真的做到了。 他说会守护这个家,就真的把一切危险都挡在了外面。 情绪高涨之后,林晚秋很快便回过神来,看著顾昂略显疲惫的脸色,心疼地说道: “顾大哥,您累了一天了,肯定饿坏了吧?” 她也不废话,直接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腕,利落地走向那堆野猪肉: “您快进屋歇著,把脏衣服换下来。剩下的交给我和薇薇! 我这就去挑块最好的肉,给您做顿香喷喷的野猪肉吃!” “对!我去烧火!” 林幼薇也举著小手积极响应。 “好。” 顾昂確实也是乏了,这一天的奔波、追踪、对峙,对体力和精力的消耗都不小。 看著两姐妹欢天喜地地开始忙活处理食材,顾昂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转身推开温暖的木门,走进了充满烟火气的家中,准备好好歇息一阵。 屋內暖意融融,与屋外的冰天雪地仿佛是两个世界。 顾昂解开皮扣,脱掉那件沾染了硝烟与血腥味的厚重皮大衣,又卸下了绑在腿上的护具。 隨著这些负重的离身,他感觉整个人瞬间轻了十几斤。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踢掉鞋子,直接半躺在了烧得热乎乎的火炕上。 滚烫的温度透过褥子,迅速渗入他冰冷的脊背,驱散了那一身深入骨髓的寒气,也让他那紧绷了一整天的肌肉慢慢鬆弛下来。 “舒服……” 顾昂微眯著眼,双手枕在脑后,並没有立刻睡去,而是开始在脑海中復盘今天的遭遇。 虽然门外堆著那一雪橇的野猪肉,那是一笔巨大的財富,但在顾昂看来,今天最大的收穫,绝不仅仅是这些吃食。 “赵大牛……” 顾昂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结识这位隱居在冬青沟的神枪手,並且得到了对方教授枪法的承诺,这才是今天的最大收穫! 那个老猎人面对野猪群衝锋时展现出的心理素质,还有那一手百步穿杨、指哪打哪的绝活,让顾昂至今印象深刻。 而且,通过今天这短暂却惊心动魄的接触,顾昂看人的眼光告诉他,这人能处。 “知恩图报,有情有义,是个硬汉子。” 回想起赵大牛主动退弹扔枪的举动,还有为了救儿子甘愿独自断后的决绝, 顾昂心中对这个老猎人的评价极高。 这样的人,值得深交。 如今他的木屋营地,看著固若金汤,但实际上高端战力非常匱乏。 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他自己,加上小灰这条狼。 林家姐妹虽然拿著猎弩能防身,但真遇到硬仗,还是不够看。 “如果不幸遇到大规模的危机,光靠我和小灰未必能周全。” 顾昂目光深邃: “要是能和赵大牛搞好关係,未来哪天若是真碰上了什么过不去的坎, 请这位神枪手带著枪过来助拳,那胜算可就大得多了。” 第098章 夜间娱乐 想到这里,顾昂的思绪顺势飘到了“枪”这件大事上。 既然要学枪法,手里没傢伙怎么行? 他下意识地看向屋子角落阴凉处掛著的一个黑乎乎的物件,那是之前猎杀黑瞎子得来的熊胆。 经过这段时间的自然阴乾,这枚极品铜胆已经彻底成型,药效和品相都达到了巔峰。 “差不多了该去探探王传福的口风了。” 顾昂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日子: 野猪危机已经解除,营地暂时安全。 这两天就在家好好歇一歇,养足精神。 等休整好了,就拿著这颗熊胆去找王传福。 只要有了枪,再加上赵大牛的指导…… 顾昂的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但很快,这抹弧度便凝固在了脸上。 一阵难以抵挡的疲倦感如潮水般袭来。 在这温暖的火炕上,奔波了一整天、神经高度紧绷后的副作用终於显现了。 他的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脑子里的那些计划、枪械、野猪……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先……睡会儿……” 顾昂呢喃了一句,甚至没来得及拉过被子,就这样伴著灶房里传来的篤篤剁肉声,头一歪,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顾昂睡得格外沉。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早已是漆黑一片,万籟俱静,只有风雪偶尔拍打窗欞的轻微声响。 “咕嚕嚕——” 刚坐起身,肚子里就传来了一阵如雷般的抗议声。 这一天又是急行军又是高强度的战斗,体能消耗巨大,此刻胃里早就空得能装下一头牛了。 顾昂披上外衣,推开房门来到屋外。 刚一出门,他就看到隔壁灶房的门虚掩著,里面透出一抹昏黄而温暖的光亮。 顾昂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一看,心头顿时软了一下。 只见灶膛里的火已经快熄了,只剩下几点红炭。 灶台边的小板凳上,林晚秋和林幼薇姐妹俩正依偎在一起。 林晚秋搂著妹妹,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在打著瞌睡; 而怀里的林幼薇更是睡得迷迷糊糊,小嘴微张,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顾昂瞬间就明白了。 这姐妹俩是怕饭菜凉了,又不想打扰自己休息,所以就一直守在灶房里等,硬生生把自己给等睡著了。 “这俩傻丫头……” 顾昂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掛著一抹温和的笑意,伸手推开了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本就是浅眠的林晚秋身子一颤,猛地惊醒过来。 看到站在门口的顾昂,她连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扶著还有些迷糊的妹妹站起身来。 “顾大哥,您醒啦?” 林晚秋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鬢角的乱发,隨即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您醒得正是时候。锅里的菜我还温著呢,火候刚好,肉也燉烂糊了,正好趁热吃。” “辛苦你们了。” 顾昂走上前,看著她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倦意,轻声说道:“为了等我,一直熬到现在。” 林晚秋心里一暖。 她本以为自己刚才打瞌睡的样子很丟人,没想到顾昂不仅没笑话,反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那种被人体贴入微的感觉,让她鼻尖微酸。 但下一秒,她就连忙摆手,语气诚恳而急切地推辞道: “不辛苦!这点事算什么呀。为了这个家,在外面冰天雪地里奔波了一整天,还要面对那么危险的野猪群,真正辛苦的人是您才对。” 看著她那副认真辩解的模样,顾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肚子: “行了,咱们也別互相客气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我这五臟庙早就开始造反了,快饿瘪了!” “噗嗤。”林晚秋也被逗乐了,连忙点头: “好,这就开饭!” 原本迷迷糊糊的林幼薇听到“开饭”两个字,瞬间清醒,噠噠噠地跑去拿碗筷。 很快,热气腾腾的饭菜被端进了顾昂那烧得暖烘烘的主屋,三人围坐在炕桌旁。 桌子中央摆著一大盆色泽红亮、浓油赤酱的红烧野猪肉,旁边还有一盘爆炒猪肝和一大盆白米饭。 不得不说,林晚秋的手艺確实一绝。 野猪肉因为常年奔跑,肉质虽然紧实,但往往纤维粗硬,且带著一股难以去除的土腥味。一般人很难处理好。 但林晚秋显然下了功夫。 顾昂夹起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一亮。 这肉不知道用了什么草药或香料处理过,那股腥臊味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独特的野味醇香。 肉质燉得软烂入味,却又不失嚼劲,肥肉部分更是晶莹剔透,入口即化,一点都不腻人。 “好吃!” 顾昂讚嘆一声,也不顾形象了,端起碗就开始大快朵颐。 这种带著独特风味的野猪肉,配上热腾腾的白米饭,简直就是绝杀。 “好吃就多吃些!” 林晚秋看著顾昂吃得香,比自己吃了蜜还高兴,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肉。 林幼薇也是个小吃货,抱著个比脸还大的碗,吃得满嘴流油。 这顿饭,三人吃得是风捲残云。 顾昂足足干了三大碗饭,最后连盆里的汤汁都被他拌饭吃了个精光。 那一桌子菜,愣是一点没剩,全都进了三人的肚子。 放下碗筷,顾昂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感觉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 “太满足了。” 见顾昂吃好了,林晚秋利落地起身收拾碗筷残局,带著妹妹退出了房间,让顾昂能继续好好休息。 屋內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顾昂靠在被垛上,感受著胃里传来的充实感,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吃饱喝足,顾昂靠在温暖的被垛上,享受著这难得的閒暇时光。 人一旦閒下来,精神上的空虚感就冒了出来。 “这漫漫长夜,连个娱乐活动都没有,是有点难熬啊。” 顾昂看著头顶被烟燻黑的房梁,有些百无聊赖。 现在才刚入夜不久,虽然身体累,但精神头还足。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甚至连张报纸都没有。 “看来得想办法弄台收音机回来了。哪怕是听听滋啦滋啦的新闻或者样板戏,也好过乾瞪眼。 或者……下次去废品站或者黑市,淘一批书回来,用来打发晚上的时间也不错。” 就在顾昂胡思乱想,琢磨著是先弄收音机还是先弄书的时候。 “叩叩。” 房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了林晚秋那特有的温软声音: “顾大哥……您睡了吗?” 第099章 休整完毕 “没呢,进来吧。”顾昂坐直了身子。 门帘掀开,一股热腾腾的白色水汽先涌了进来。 只见林晚秋端著一个木盆走了进来,盆里盛著大半盆冒著热气的温水,胳膊上还搭著一条乾净的毛巾。 “我看您今天在雪地里跑了一天,脸都被风吹皴了。” 林晚秋把盆放在炕沿边的凳子上,笑著说道: “特意烧了点热水,您先洗把脸,烫一烫解解乏。” “有心了。” 顾昂也没客气,下炕走到盆边。 他把毛巾浸湿,拧了个半干,然后將那滚烫的热毛巾狠狠地捂在脸上。 “呼……” 一股热流瞬间钻进毛孔,顾昂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反覆擦拭了几把,感觉脸上的僵硬和疲惫都被带走了大半。 洗完脸,顾昂把毛巾递迴去,本以为林晚秋端著水就要走了。 谁知她接过毛巾后並没有动,而是站在原地,眼神有些闪烁,两只手有些侷促地绞著毛巾边缘,似乎在做著什么心理建设。 “怎么了?还有事?”顾昂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林晚秋咬了咬嘴唇,脸颊在灯光下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声音细若蚊蝇: “顾大哥……水还热著,我……我帮您洗洗脚吧。” “啊?” 顾昂一愣,隨即下意识地把脚往回缩了缩,连连摆手: “別別別,这就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哪能让你干这个。” 开什么玩笑? 他顾昂是个大老爷们,有手有脚的。 而且林晚秋又不是伺候人的丫鬟,更不是什么上了年纪的老妈子。 人家可是个跟自己年纪相仿、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让这么个姑娘给自己洗脚?这画面太美,他有点不敢想。 “您別动。” 然而,平日里看著柔弱顺从的林晚秋,此刻却表现出了一股倔强。 就在顾昂还在犹豫推脱的时候,她已经蹲下了身子。 那双原本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此刻却略显粗糙的小手,不由分说地捉住了顾昂的脚踝, 动作麻利地帮他脱掉了袜子,然后托著他的脚,轻轻放进了热水中。 “嘶——” 脚掌接触到热水的瞬间,顾昂舒服得头皮一麻。 紧接著,林晚秋那双柔软的手覆上了他的脚背。 她低著头,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的动作很轻柔,细致地揉搓著顾昂脚底板上那些因为长途跋涉而酸痛的穴位和硬茧。 温热的水流,柔软的触感,还有那种极其微妙的氛围。 顾昂坐在炕沿上,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两只手撑著炕席,根本不知道该往哪放。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心跳都不爭气地快了几拍。 “这……这也太遭不住了……” 顾昂在心里哀嚎一声。 哪怕是面对野猪群衝锋都没这么紧张过。 好在林晚秋並没有抬头,只是认真地洗了一会儿,帮他擦乾脚后,便端著水红著脸匆匆离开了房间,没敢多看顾昂一眼。 …… 这一晚。 或许是因为身体极度疲惫,又或许是因为那盆热水和那双温柔的手彻底放鬆了神经。 顾昂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香甜,连个梦都没做,直接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而在隔壁的灶房里。 那昏黄的火光却亮了整整大半夜。 林晚秋並没有去睡。 她挽著袖子,守在那堆野猪肉旁,一边哼著不知名的小调,一边细致地將那一块块鲜肉抹上盐巴和花椒,掛在房樑上风乾。 虽然累,但看著这些代表著生存与希望的肉条,她的眉眼间却全是满足与笑意。 ............... 这种舒坦日子,一晃就过了两天。 这两天里,顾昂什么正事都没干,除了雷打不动的晨练,剩下的时间就是吃饭、睡觉,顺便逗逗糰子和小灰。 在充足的野猪肉滋补下,他之前因为高强度生存而透支的身体彻底恢復到了巔峰状態,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第三天清晨。 顾昂照例在雪地里打完一套拳,回到屋內,著著实实地吃了一顿野猪肉馅的大包子和山薯粥。 放下筷子,他一边整理装备,一边对正在收拾碗筷的姐妹俩说道: “晚秋,薇薇,今天我要出一趟远门,去办点正事。 可能会晚点回来,甚至要是事情不顺,可能会在那边过一夜。 你们把门锁好,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顾大哥。” 林晚秋没有多问去哪,只是动作麻利地递过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布兜。 “这里面是用油纸包好的野猪肉乾,还有今早现烙的死麵饼子,抗饿,您带著路上吃。” 顾昂接过还有些温热的乾粮,揉了揉林幼薇的小脑袋,然后把正在房樑上偷啄腊肉的糰子抓下来塞进怀里。 “走了。” ......... 出了营地,顾昂熟门熟路地朝著林场中转站的方向进发。 这里去往黑市的路他已经走过好几次,哪里有沟,哪里有坎,早就烂熟於心。 出了密林区,看著眼前延绵起伏、坡度適宜的长长雪道,顾昂嘴角一勾,再次祭出了“赶路神器”。 “咔噠。” 单板滑雪板固定在脚上。 顾昂重心一压,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在白茫茫的雪原上飞驰而过。 耳边风声呼啸,两侧的景物飞速倒退。 这滑板简直就是为了这种地形量身定做的。 以往靠两条腿走,哪怕体力再好,也得走到大中午、甚至晌午过后才能看见黑市的影子。 可这一次,太阳还掛在半山腰,还没到饭点,那座熟悉的废弃林场中转站就已经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这效率,起码提升了一倍!” 顾昂收起滑板,整理了一下衣领和面罩,混入了前往黑市的人流中。 一进黑市,顾昂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今天的黑市,似乎比往常都要热闹,甚至可以说有些……拥挤。 原本冷冷清清、只有些穷苦猎户和盲流子倒腾破烂的巷道里,今天竟然多了不少生面孔。 第100章 黑市变化! 顾昂眯起眼睛观察。 这些新来的人,虽然也刻意穿得低调,但那衣料的质地、脚上蹬著的翻毛皮鞋,还有那偶尔露出来的精致手錶,都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这些人非富即贵,起码不是为了几斤棒子麵来拼命的主儿。 “看来最近是有什么紧俏货流出来了,把这帮大院子弟或者是倒爷都给引来了。” 顾昂按下心头的疑惑,没去凑那份热闹。 他的目標很明確——搞枪! 他压低帽檐,在人群中穿梭,很快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摊位。 摊位前,“串鸡”王传福正被几个人围著,满脸堆笑地在那唾沫横飞地推销著什么。 顾昂没有贸然上前,只是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地看著。 虽然他脸上戴著厚实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这身標誌性的大衣,还有生人勿近的冷冽气质,让眼尖的王传福在扫视人群的第一眼,就浑身一震。 “哎哟!大主顾来了!” 王传福心里猛地一跳,那种激动的劲儿简直比看见亲爹还亲。 这可是位真神啊! 上次那些鱼肉和野味,可是让他王传福在圈子里大大地露了一回脸,赚得盆满钵满。 这位兄弟手里指不定还有什么令人瞠目结舌的好东西呢! “几位,对不住了,我有位重要的老主顾来了,这点小买卖咱们回头再聊,回头再聊啊!” 王传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三言两语就把身边那几个还要砍价的买家给打发了。 隨后,他一路小跑地来到顾昂面前,虽然极力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諂媚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兄弟,您可算是来了!我这脖子都快盼长了!” 顾昂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王传福心领神会,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您跟我来,咱们去老地方,喝口热茶慢慢聊。” 说著,他领著顾昂七拐八绕,避开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黑市角落里一处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私人棚屋前。 那是他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界里,专门用来招待贵客、谈大买卖的“私密据点”。 进了棚屋,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与寒风。 王传福手脚麻利地从墙角扒拉出几块乾柴和煤球,塞进那个铁皮炉子里。 “呼呼”几下,炉火便旺了起来,驱散了屋內的阴冷。 “兄弟,快请坐,烤烤火。” 王传福殷勤地擦了擦那张唯一的木椅子,又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脸上那是笑成了一朵花: “您可是有阵子没来光顾我了。 看这一身风尘僕僕的,想必是在深山里又干了几票大的吧? 我就知道,像您这样有本事的主儿,肯定是忙著发財呢。” 顾昂接过茶杯,没喝,只是放在手里暖著。 对於王传福的试探和恭维,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混口饭吃罢了,哪有什么发財不发財的。最近山里雪大,路不好走,耽搁了。” 他不愿多透露自己的行踪,隨口敷衍了两句后,便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倒是你这地方,今天有点不一样啊。 外头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而且看著……都不像是缺衣少食的穷苦人。 怎么?最近黑市改规矩了?” 听到这话,王传福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一丝得意: “嗨!兄弟,这事儿说起来,还得怪你呢!” “怪我?”顾昂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可不是嘛!都是托你的福啊!” 王传福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解释道: “兄弟,你是不经常在外面走动,不知道现在的行情。 最近这粮食和肉的缺口是越来越大了,外面闹饥荒闹得人心惶惶。 別的黑市,早就成了干得冒烟的枯井,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有人能拿出一斤像样的肉来。” 说到这儿,王传福指了指顾昂: “但我这儿不一样啊!前阵子您又是出山薯,又是出熊肉鱼肉的。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出去了!” “现在外面都传,说我王传福这儿有路子,能弄到硬货。 这不,那些公社的干事、县城里的职工,闻著味儿就来了。 他们手里有钱、有票,甚至有金条,就是没地儿买吃的。 他们大老远跑来,就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我也这儿截胡点您漏出来的油水。” 听完这番解释,顾昂心头却是微微一沉。 原来如此。 並不是大家变富了,而是飢饿把更多阶层的人逼到了这个灰色的地带。 连公社和县城的人都不得不来黑市找食吃,可见外面的物资匱乏已经到了何等严峻的地步。 “现在这世道,黑市里变天了。” 王传福感嘆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贪婪又带著几分敬畏: “凡是能进嘴的东西,那就是硬通货,价格一天一个样,翻著跟头往上涨! 只要手里有粮有肉,那想要什么就能换什么,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城里人,现在都得求著咱们。” 顾昂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握著茶杯的手紧了紧。 他是该高兴自己手里的东西升值了?还是该担忧这日益恶劣的生存环境? 其实在吃的方面,他现在也並没有王传福想像中那么富裕。 虽然刚刚收穫了一千多斤野猪肉,但这东西是高蛋白,光吃肉不吃主食,人也受不了。 前几次换回去的大米和白面,经过这段时间的消耗,已经见底了。 最近他和林家姐妹也是靠著红薯、玉米面这些粗粮掺著细粮度日。 在这场席捲而来的饥荒面前,没人能真正独善其身。 王传福察言观色,见顾昂沉默不语,也知道这位兄弟口风紧,打听不出什么具体的山里情况。 於是,他搓了搓手,眼里的精光闪烁,终於按捺不住,开门见山地问道: “得嘞,閒话咱们回头再聊。” “兄弟,既然你今天来了,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知道这一次……又给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外面那些『財神爷』可都拿著钱袋子,嗷嗷待哺地等著呢。” 第101章 踅摸物件 面对王传福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顾昂也不废话。 他伸手探入怀中,避开正在里面呼呼大睡的糰子,摸出了个贴身存放的小布袋。 “是不是好东西,你上眼瞧瞧。” 顾昂將布袋轻轻放在桌上,解开绳扣,將袋口敞开。 借著炉火的光亮,一枚经过精心阴乾、通体呈现出琥珀色光泽的熊胆,静静地躺在粗布之中。 在火光的映照下,它质地通透,没有丝毫杂质,泛著那种像黄铜一样迷人的光晕。 “嘶——!!” 看清袋中之物的瞬间,王传福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他颤抖著手想要去摸,却又不敢碰,生怕弄坏了这件宝贝。 “好!好!好啊!”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激动得都在哆嗦: “这成色!透亮如琥珀,光泽似黄铜!这是顶级的『铜胆』啊! 兄弟,你这宝贝绝了!这可是真正的『上铜』,比那些发黑的『铁胆』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在行话里,熊胆分铁、铜、金三级。 金胆那是传说中的东西,可遇不可求; 而铜胆已经是市面上能见到的极品,尤其是像顾昂手里这枚,阴乾得恰到好处,药性保存完美,绝对是宝贝中的宝贝。 见火候到了,顾昂见好就收。 “啪。” 他伸手將布袋重新系好,收入怀中,隔绝了王传福那恨不得把它吞下去的目光。 顾昂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似笑非笑地看著王传福: “既然货你也看过了,咱们是不是该聊聊正事了?” “上次我让你打听的那个『傢伙事儿』,有下落没?” 一听到这话,王传福立刻从刚才的痴迷中回过神来。 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且认真: “办妥了!兄弟,你交代的事儿,我哪敢怠慢。” 他压低声音,凑近说道: “卖家我已经联繫好了,是个退下来的老兵,路子野。 手里正好有一桿您要的货,成色虽然旧了点,但那是正经的军工货,保养得没话说。” 说到这儿,王传福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解释道: “不过爷,您也知道,那玩意儿烫手,价格更是死贵。 您这边的『铜胆』一直没个准信儿,我也不敢贸然就把那枪给拿下来。 毕竟我要是砸手里了,这黑市我也別干了。” 顾昂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那毕竟是半自动步枪,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价值不亚於一条小黄鱼。 王传福这种人精,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理解。” 顾昂语气平静:“现在东西你也见了。这颗顶级的铜胆,换那桿枪,外加五百发子弹。够不够?” “够!太够了!甚至还得给您找补点东西呢!” 王传福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只要这胆到位,那个卖家绝对没二话!这种品相的铜胆,拿到大药房都是镇店之宝!” “行,那就去办吧。” “得!兄弟你稍坐喝茶,我这就去摇人!最多半个钟头!” 王传福也不墨跡,又跟顾昂简单聊了两句最近黑市里哪几种票证最值钱后,便把皮帽子往头上一扣,风风火火地推门出去了。 隨著王传福的离开,棚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昂喝完杯子里的茶,觉得干坐著也是无聊。 既然还有半个小时,不如出去转转。 他起身推门而出,再次融入了黑市那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局限於那些买卖粮食的摊位,而是开始在那些摆放杂物的地摊上踅摸起来。 家里不缺肉了,但精神食粮还是一片荒漠。 “看看能不能淘换点书,或者是收音机之类的零件……” 顾昂漫步在阴暗的巷道里,扫视著每一个摊位,寻找著能提升生活质量的东西。 顾昂背著手,慢悠悠地在黑市的巷道里晃荡。 走著走著,他就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现象。 现在的摆摊人数,確实比前几次来的时候多了不少,几乎把原本就不宽敞的巷道挤得满满当当。 更让他感到稀奇的是交易方式的改变。 搁在以前,这里的人一个个都跟惊弓之鸟似的,卖点东西遮遮掩掩。 不是揣在怀里,就是盖在篮子里,生怕被人看见,只有等到有心人上来搭话,才敢露出一角让人瞧瞧成色。 可今天,这风向彻底变了。 不管是卖古董玉器的,还是卖旧衣服、手錶零件的,一个个都坦诚得很。 他们直接把要卖的物件大大方方地摆在身前的破布上,甚至恨不得把最显眼、最值钱的一面展示给路过的人看。 顾昂稍微一琢磨,也就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这是被饿怕了,也是被逼急了。” 他在心里暗嘆。 现在的形势下,粮食和肉那是极度稀缺。 手里拿著粮食的人,那是大爷中的大爷。 要是还像以前那样遮遮掩掩,万一“財神爷”路过没瞧见你这儿有好东西,直接走过去了,那不就等於把救命的口粮拱手让人了吗? 在这个拼效率、抢资源的时刻,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肚子开玩笑。 顾昂一路走马观花,倒是真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这里不再是以前那种只有破烂农具的地方,反而出现了许多精贵的工业品。 什么进口的自行车链条、崭新的滚珠轴承、成卷的铜线, 甚至还有些一看就是从大厂里流出来的黄铜阀门和游標卡尺。 这些平日里在供销社都要凭票、甚至有票都买不到的紧俏工业物资,此刻就像是大白菜一样被人摆在地上换吃的。 走了一圈后,顾昂的脚步停在了一个位於避风角落的摊位前。 那个摊位上,孤零零地摆著一样大件——一台保存得相当完好的“红灯牌”电子管收音机, 外壳擦得鋥亮,木质纹理清晰,看著就有档次。 第102章 捡漏收音机 顾昂目光上移,打量了一下摊主。 这人虽然也跟其他人一样,用厚实的围巾和帽子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他身上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虽然旧了点,却是呢子料的,脚上蹬著的也是一双保养得当的皮鞋。 这种行头,绝对不是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的乡下老农或者是盲流子能穿得出来的。 这一看就是县城里有正式编制的职工。 再看那人缩在袖筒里的双手,手指修长白净,指关节处没有丝毫长期乾重活留下的老茧,反而有著几分常年握笔留下的压痕。 “看来,这多半是个机关里的干部,或者是个坐办公室的文化人。” 顾昂心里有了数。 那摊主正缩著脖子发愁,见有人在自己摊位前停下,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充满希冀地抬起头。 可当他的目光在顾昂身上快速扫视了一圈后,兴奋劲儿立马就泄了。 因为顾昂两手空空,既没有背著装粮食的麻袋,也没有提著透出油腥味的篮子。 在这个“以物易物”的黑市里,身上没带货,就意味著没资本。 那人眼中的光瞬间熄灭,有些失望地把头扭向一边,索性缩回脖子,连搭理顾昂的兴致都没了。 在他看来,这就是个来看热闹的閒汉,搭理他纯属浪费表情。 顾昂也不恼,毕竟他现在的身家都藏在物品栏里。 他蹲下身子,伸手指了指那台收音机,语气平静地问道: “这玩意儿不错。怎么卖?准备出个什么价?” 听到顾昂问价,那人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过头,透过围巾发出的声音有些发闷,透著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倔强: “不要钱。” 他看都没看顾昂一眼,自顾自说道: “只要吃的。细粮、粗粮都行,肉更好。除了吃的,给多少钱都不卖。” 顾昂蹲下身子,並没有急著上手拿,而是仔细端详起眼前这台收音机。 这確实是个好东西。 不同於那种笨重的台式电子管收音机,这是一款更加先进的可携式半导体收音机。 机身小巧精致,外面还套著一个几乎没有磨损的棕色牛皮保护套,拎带也是崭新的。 这种款式的收音机,不用插电,装上电池就能听,揣在兜里或者掛在腰带上都能带走,正合顾昂的心意。 “成色不错。” 顾昂点了点头,抬头看向那个眼神焦灼的摊主,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玩意儿我看著还行。怎么个换法?你心里有个数没?” 摊主见顾昂动了心,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是在心里做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过了好几秒,他才伸出修长的手指,比划了一个数,试探性地报出了价格: “粗粮,六十斤。要是细粮的话,三十斤就行。” 说到这儿,他吞了口唾沫,目光在顾昂厚实的大衣上停留了一瞬,补充道: “再或者……要是你能拿出二十斤肉,这东西你就拿走。” 听到这个报价,顾昂藏在面罩下的表情微微一僵,心里更是猛地一震。 二十斤肉? 要知道,这种可携式半导体收音机,在供销社里那可是標价好几十块钱的高档货,而且还得要有极其难得的工业券才能买到。 换算下来,其实际价值极高。 可现在,竟然只需要二十斤猪肉就能换走? 按照顾昂现在的储备,二十斤肉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这哪里是买卖,简直就是白捡! “看来现在的確不容乐观啊……” 顾昂心中暗自惊心。 他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物价已经畸形到了这种地步。 工业品的价值在飢饿面前发生了断崖式的暴跌,而食物的价值则被无限拔高。 王传福说得没错,现在只要有一口吃的,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然而,顾昂这短暂的沉默和思考,落在那个摊主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摊主以为顾昂是嫌贵了。 毕竟在这个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档口,谁家能隨隨便便拿出二十斤肉来换个不能吃不能喝的“响盒子”? “呼……” 摊主咬了咬牙,看著顾昂似乎要起身离开,心里的防线彻底崩了。 家里好几口人还饿著肚子盼他带回一口吃的,他不能把这唯一有意向的买家给放跑了。 “同志!同志你別走!” 摊主急切地出声叫住顾昂,声音里透著一股子走投无路的悲凉: “你要是诚心想要,咱们好商量!价格我再降一降!” 他伸出手,狠狠地往下压了压价: “粗粮五十斤!细粮二十五斤!或者……或者你给我十八斤肉! 不!十六斤……十六斤就成!这东西就是你的了!” 生怕顾昂还不答应,他急忙把那收音机捧起来,指著上面鋥亮的旋钮解释道: “同志,我不骗你,这东西我刚买回来才几天,连电池都是新的! 本来我是想著……想著这城里的工业品在乡下紧俏,拿过来或许能换得多点。” 说到这儿,摊主苦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懊悔: “谁成想,现在是有钱有票也买不到吃的啊。 满大街的人都要粮食,谁还要这玩意儿? 这宝贝现在在我手里,还不如两个窝窝头顶事儿……” 原本想著搞降维打击那一套,把城里的稀罕货拿到乡下黑市来换高价粮。 结果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在生存困境面前,他这精良的工业品,竟然成了无人问津的废铁。 顾昂不禁一愣,自己发会儿呆的功夫,对面就给自己来了一刀? “成!十六斤就十六斤。” 顾昂哪能放过这种捡漏的好机会? 他生怕对方反悔似的,当即一口应承下来。 虽然面罩遮住了表情,但他那乾脆利落的语气,还是让摊主愣了一下,隨即涌上一股狂喜。 “真的?!哎呀同志,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摊主激动得差点去握顾昂的手,但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看著顾昂空空如也的双手,急切地问道: “那……肉呢?同志,这肉你什么时候能凑齐?我这……著急回家呢。” “別急。” 顾昂压低声音,指了指黑市外围的方向: “这是什么地界?鱼龙混杂的。我要是背著十来斤鲜肉在这巷子里招摇过市,你觉得我还能走得动道吗?” 第103章 请留步! 听到这话,摊主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拍脑门,连连点头表示认同,甚至露出了一丝后怕的神色: “对对对!还是同志你经验丰富,考虑得周全! 我想起来了,就在刚才,前头有个老汉拿了几斤红薯出来,结果刚露白,就被一群饿疯了的人围住哄抢,差点闹出人命来。 这可是肉啊,要是露出来,那还不炸了锅了!” “懂规矩就好。” 顾昂挥了挥手:“收东西,跟我来。咱们找个清净地儿交易。” 摊主二话不说,手脚麻利地把那个宝贝收音机装回皮套里,又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紧紧跟在顾昂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熙熙攘攘的中心区域,来到了黑市边缘一处背风的枯树林旁。 这里人跡罕至,只有风吹枯枝的嘎吱声。 “你在这儿等著,別乱跑。” 顾昂交代了一句:“我去取货,就在附近藏著呢。几分钟就回。” 说完,顾昂也不等对方回应,转身钻进了更深处的灌木丛后,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寒风呼啸。 摊主一个人缩著脖子站在枯树下,怀里死死抱著收音机。 起初的一分钟还好,可隨著时间的推移,周围那死一般的寂静开始让他心里发毛。 冷风一吹,刚才那股成交的兴奋劲儿退去,一股莫名的恐惧和懊悔涌上心头。 “坏了……” 摊主哆嗦了一下,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那个戴面罩的……该不会是个做局的吧?或者是个心黑的劫匪?” 他越想越怕。 自己只是个单位里的笔桿子,论打架、论心眼,哪是这些黑市老油条的对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万一对方不是去取肉,而是去叫同伙了怎么办? 万一对方回来直接给自己一闷棍,把收音机抢了怎么办? “哎呀!我真是糊涂啊!怎么就一个人跑这深山老林里来了?早知道该把单位的老李也叫上壮壮胆的!” 李春华懊恼得直跺脚,心里反思著自己还是太嫩了,经验不足,为了口吃的,竟然把自己置於这种险地。 “不行……不能在这儿等死。要不还是跑吧?东西不卖了,保命要紧……” 就在他心里打著退堂鼓,双腿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往后挪动,准备撒丫子跑路的时候。 “沙沙沙——”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踩著积雪传来。 摊主嚇得浑身一激灵,差点坐在地上。 他惊恐地抬头看去,只见前方的灌木丛被拨开,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走了出来。 顾昂回来了。 而且,他的背上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大背篓。 还没走近,血腥味和肉香味,就已经顺著寒风,直直地钻进了摊主的鼻孔里。 “哐当。” 顾昂將那个沉甸甸的竹背篓放在了男人面前的雪地上,並没有急著说话,而是伸手掀开了盖在上面的草帘子。 “看清楚了,十六斤,只多不少。” 隨著草帘的揭开,一大块切割整齐、色泽鲜红的野猪肉暴露在空气中。 最让那男人挪不开眼的是,这块肉上竟然连著厚厚的一层白膘,足有两三指宽! 在这个缺油少水的年代,肥肉可是比瘦肉珍贵十倍的好东西! 这一口咬下去,滋滋冒油,那才是真正的解馋,才是真正的救命粮! “嘶——!!” 男人的呼吸瞬间都要停滯了。 他瞪大了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粘在那块肉上,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好肉!全是好肉啊!” 男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刚才在寒风中等待时的那些胡思乱想、那些把顾昂当成劫匪的阴暗猜测,此刻全都化作了深深的惭愧。 人家哪是劫匪啊? 这分明是来普度眾生的活菩萨! “给!同志,这是收音机!早就给你包好了!” 男人没有丝毫犹豫,手忙脚乱地將怀里那个捂得热乎乎的收音机递到了顾昂手里,生怕顾昂反悔。 顾昂接过收音机,简单检查了一下外观和旋钮,確认无误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交易达成。 这时候,顾昂看了一眼那个男人。 只见他正对著那筐里的肉发愁,两只手伸出来又缩回去,似乎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抱这块油腻腻、血糊糊的大肉。 他身上那件呢子大衣虽然旧,但也是体面衣服,这要是抱回去,肯定全是油印子。 “行了,別在那儿比划了。” 顾昂心情不错,捡了个大漏,也就不差这点细枝末节了。 他大方地摆了摆手: “看你也像是个坐办公室的,没带傢伙事儿吧?这背篓我送你了,背著走吧,省得弄脏衣服。” 这背篓不过是他用系统隨手合成的,不值钱。 “啊?真的?哎呀太谢谢了!同志你真是个大好人啊!” 男人大喜过望,感动得差点给顾昂鞠躬。 他连忙笨手笨脚地背起背篓,感受著后背传来的沉甸甸的分量,心里那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顾昂没再多说,把收音机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准备离开。 “哎!同志!请留步!” 就在顾昂刚走出几步的时候,身后那个男人忽然急切地喊了一声,快步追了上来: “那个……同志,我下回要是在哪儿能再见到你?” “唰!” 听到这话,顾昂原本轻快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隱藏在面罩下的一双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冰冷的警惕与寒意。 在黑市里,问人行踪、打听下落,这可是犯大忌讳的事。 这人想干什么?想摸我的底?还是想带人来堵我? 顾昂的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腰间,隨时准备將猎弩从物品栏里取出来。 被顾昂这冰冷的目光一盯,那个男人瞬间感觉浑身一凉,仿佛被一头猛兽锁定了喉咙。 他虽然黑市经验不足,但脑子转得快。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犯了多大的忌讳, “別!別误会!同志你千万別误会!” 男人嚇得连连摆手,后背冷汗直冒,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我没有任何恶意!我就是……我就是想说,您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第104章 枪在手! 他指了指自己背上的肉,语气诚恳且带著一丝敬畏: “我在黑市也转悠好几天了,见过卖红薯的,见过卖棒子麵的。 但是像您这样,能一口气拿出將近二十斤带膘大肉,而且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 在这整个黑市里,屈指可数!” 男人吞了口唾沫,看著顾昂,眼神热切: “我是想说,您手里既然有这路子,以后要是还有好东西……能不能, 能不能还想著点我?我手里还有別的好东西能跟您换!” 为了以此证明自己的诚意,也为了能攀上顾昂这条大腿,男人深吸一口气,竟然当场就把自己的底细给抖了出来: “同志,我不瞒您!我叫李春华,是县城机械厂的一名老技术员。我家就住在机械厂职工大院三號楼!” 听到这话,顾昂藏在面罩下的眉毛猛地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在这黑市里混的人,谁不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大家恨不得把脸蒙上三层,名字用代號的代號。 像李春华这样,第一次见面就敢直接自报家门,甚至连工作单位都说得清清楚楚的,顾昂还是头一回见。 “这人……” 顾昂上下打量了一眼李春华,看著对方那一脸坦诚甚至带著点討好的模样,心中不禁哑然失笑。 但转念一回想,从刚才在摊位上这人不会还价、到后来在树林里把自己嚇得半死,再到现在这毫无城府的自爆身份…… 这一系列表现,都在说明这人就是个没什么社会经验、防备心极差,似乎是个钻心研究的技术员…… 但也正是这种人,往往最好打交道,不用担心他在背后捅刀子。 “行,李春华,我记住了。” 顾昂微微頷首,声音平淡: “看在你这么痛快的份上,以后我手里若是再搞到像今天这样的好东西,不管是肉还是別的,我会优先考虑留给你。” 说到这儿,顾昂指了指黑市中心的方向: “不过我不常来,你也別四处瞎打听我的行踪。 如果有急事,或者想换东西了,你就去黑市里找那个『串鸡』王传福。 他姑且算是我的中间人吧,我也只认他传的话。” “哎!好嘞!好嘞!” 得到了顾昂的承诺,李春华简直喜出望外。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时衝动,竟然真的换来了这位大佬的长期供货渠道。 “同志,那咱们可说准了!您忙著,我就先回去了,家里几口子还等著这口肉救命呢!” 李春华激动地向顾昂连连道谢,隨后紧了紧背上的竹篓,像是背著一座金山,脚步轻快得带风,一溜烟地消失在了枯树林的尽头。 看著李春华远去的背影,顾昂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 “县城机械厂……” 顾昂若有所思。 在这个工业基础薄弱的年代,机械厂可是个真正的庞然大物,里面有著各种工具机、钢材和精密零件,甚至还有图纸! 自己虽然有系统,但很多东西也需要原材料,甚至有些精细的加工活儿,需要图纸配合, “嗯……这个李春华可以考虑接触一段时间,反正没啥坏处。” 顾昂眼中精光一闪:“说不定將来哪天,这李春华技术员的身份,还真能帮上我大忙。” 想到这里,顾昂心情不错。 他伸手探入怀中,心念一动,將那台刚到手的可携式收音机收入了系统的物品栏中。 “交易完成,该回去找老王了。” 顾昂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迈步,再次折返向那个喧闹的黑市中心走去。 不得不说,隨著来黑市的人员成分变杂,好东西確实多了起来。 他看到了几把成色极佳的德国造工兵铲,还有一整套看著就像是用来做精密加工的游標卡尺和千分尺,甚至在一个角落里,他还看到了一台手摇式的发电机。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让顾昂心动不已。 工兵铲可以用来加固营地,量具和发电机更是未来提高生活质量必不可少的工具, 但顾昂的手在口袋里攥了攥,最终还是忍住了。 一来,这些东西体积都不小,交易起来不仅需要大量的肉食,搬运也是个大麻烦; 二来,他刚刚才因为收音机的交易引起了不小的注意。 如果再频频出手,拿出大量的物资横扫市场,那就太过於招摇了。 “贪多嚼不烂,財不露白的道理,在这个世道是保命符。” 顾昂强行压下心头的购买慾,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径直回到了那个偏僻的破旧棚屋。 “吱呀。” 推开门,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原本正坐在炉子边焦急抖腿的王传福,听到门响,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直接站了起来。 待看清是顾昂后,他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脸上那紧绷的肌肉才鬆弛下来。 “哎哟喂,我说兄弟!可算是回来了!” 王传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你这一去半天没个动静,我还以为您在外头遇到什么岔子,或者被哪个不长眼的给缠上了呢。” “没那么夸张。” 顾昂隨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好久没来,就在外面隨便转悠了两圈,看看行情。” 王传福点了点头,目光在顾昂依旧空空如也的双手上扫了一眼,试探著问道: “怎么样?老弟,外头现在好东西不少,有没有入法眼的?” “有是有,看了几样还凑合的。” 顾昂走到炉边坐下,伸出双手烤了烤火,並没有顺著王传福的话茬往下聊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而是话锋一转,: “不过那些都是次要的。咱们还是聊聊正经事吧。” “东西呢?” 见顾昂直奔主题,王传福也不再废话。 “嘿嘿,早就给备好了!一直在这儿捂著呢!” 王传福嘿嘿一笑,神色瞬间变得郑重且带著几分炫耀。 他弯下腰,从身后的木床底下拖出了一个长条状的包裹。 这包裹裹得严严实实,最外面是一层防潮的油布,里面是厚实的棉布,显然对这东西宝贝得紧。 “老弟,你上眼。” 王传福小心翼翼地將包裹放在桌子上,动作轻柔。 隨著那一层层布料被揭开,一股浓烈且独特的枪油味,瞬间在狭小的棚屋里瀰漫开来。 这味道对於男人来说,简直比最昂贵的香水还要迷人。 当最后一层棉布被掀开。 一支修长、充满机械美感的杀器,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展现在顾昂眼前。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俗称“五六半”。 这就是一代传奇名枪。 第105章 代为扫货 正如王传福之前所说,这桿枪確实有些年头了。 那標誌性的红褐色木质枪托上,有著不少细微的划痕和磕碰的印记, 让它看起来多了一份沧桑的厚重感。 但是,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枪的“骨子”是极好的。 枪管和枪机部分的烤蓝虽然有些磨损,露出了淡淡的金属原色,但却被打磨得鋥亮,没有一丝锈跡。 拉机柄处油光发亮,显然上一任主人是个爱枪如命的人,平时没少给它擦拭保养。 在炉火映照下,这杆老枪泛著一股冷冽而肃杀的寒光,仿佛一头沉睡的猛兽,静静地等待著新主人的唤醒。 顾昂看著它,呼吸都不由得变得粗重了几分。 有了它,在荒野之上,他才算是真正有了立足的资本! 王传福看著那红褐色的枪托,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少有的唏嘘。 “老弟,不瞒你说,这把枪的主人,那可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当年在战场上,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拼杀过来的。” 王传福嘆了口气,声音低沉: “这把枪就是他的命根子,平时连让孙子摸一下都捨不得。 要不是最近家里实在遭了难,老伴儿病重急需用钱救命,再加上家里断了粮,他是绝不可能把这『老伙计』拿出来卖的。” 顾昂听著,微微点了点头。 “这年头,谁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大伙都困难。” 顾昂的声音有些低沉。 在这个物资匱乏、飢饿蔓延的时代,多少英雄汉被一斗米折了腰。 这种为了生存不得不变卖心爱之物的无奈,他这一路走来见得太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隨即默契地嘆了口气,不再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多做纠缠。 毕竟,这世道已经够苦了,没必要再往伤口上撒盐。 王传福收敛了情绪,神色郑重地看著顾昂,说道: “老弟,卖枪的那位老英雄,还有个条件。他特意嘱咐我,一定要给这把枪找个懂行的、惜物的主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他说,这枪跟了他半辈子,是有灵性的。希望接手的人能好好对待它,千万不能糟践了它。” 似是怕顾昂多心,王传福连忙解释道: “老弟,你別觉得我多嘴。按理说,这买卖一旦成了,东西就是你的, 你是拿它打猎还是拿它烧火,那都是你的自由。但这把枪……它不一样。” 王传福指著枪托上一处不明显的焦黑印记,压低声音说道: “这枪,当年可是实打实地打过土匪路霸的,是实打实的功勋枪。 它是一把有故事、有魂儿的枪。” 听到这话,顾昂原本就认真的神色,瞬间变得更加肃穆。 他伸出双手,郑重地將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捧在手里。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著指尖传来,但他却仿佛感受到了一股炙热的铁血气息。 顾昂端起枪,尝试著据枪、瞄准,感受著那完美的平衡感,隨后轻轻放下,看著王传福,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王,你帮我转告那位老英雄。” “这枪到了我手里,是为了在这深山老林里保命护院,也是为了猎杀那些猛兽。” 顾昂拍了拍怀里的布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况且,我可是拿了一颗极品铜胆才把它换回来的。 这代价有多大,你最清楚。 我花了这么大的血本,怎么可能把它当成烧火棍去糟践? 我会把它当兄弟一样对待。” 听到顾昂这番话,原本还有些忐忑的王传福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是极!是极!” “老弟,你这话在理!那是价值连城的铜胆啊! 天底下除了你,还真没几个人能豪横到拿这种宝贝换把枪回去砸核桃听响的!” 王传福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顾昂既然肯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那自然是识货之人,更会是个惜枪之人。 “得嘞!那咱们就……钱货两清?” “两清。” 顾昂从怀里掏出那个装有铜胆的小布袋,放在了桌子上。 王传福则双手捧起那把五六半,外加整整五百发沉甸甸的子弹,郑重地交到了顾昂手中。 隨著两只手的交错,这场在黑市角落里进行的重磅交易,终於尘埃落定。 顾昂握紧了手中的枪,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心中豪气顿生。 枪在手,荒野之地,皆可去得! 王传福手里攥著那个装有铜胆的小布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这枚铜胆的成色实在是太好了,只要运作得当,找到那位急需救命的大领导或者老中医,这价格能炒到一个让他都不敢想的数字。 这一单,不仅把之前的本都赚回来了,还能大赚一笔。 心情大好的王传福,看著正在把玩新枪的顾昂,隨口客气了一句: “老弟,今儿个咱们合作愉快。 往后你要是在这黑市里还有什么想要办的事儿,或者是想找什么人,儘管开口找我。 我老王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这本是一句场面上的客套话,谁知顾昂闻言,动作却是微微一顿,隨即抬起头来: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手里还真有个事儿,得麻烦你跑一趟。” 王传福一愣,隨即拍著胸脯道: “你说!” “这把枪有了,但我还需要一些別的配件,或者说是一些精巧的工业品。” 顾昂思索了一下,列举道: “比如废弃但还能用的发电机转子、铜线、齿轮、轴承,或者是那种精密的钟表弹簧……这些东西,你去帮我在这黑市里扫一扫货。” “这些东西?” 王传福有些纳闷,不知道顾昂要这些干什么,但他也没多问,一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这事儿容易,现在黑市上倒腾这些玩意儿的人不少,就是想要的人不多。” 说到这儿,王传福像是想起了什么,特意凑近了提醒道: “不过老弟,我有句话得说在前头。现在那些拿工业品出来卖的摊贩,一个个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他们不要钱,哪怕是现钱都不好使,他们只要粮食或者肉。” “如果你要是打算用钱去收,这过程可能会有点波折,甚至得多花好几倍的冤枉钱。 但如果你手里能漏出点肉食来……那帮人能跪著把东西送给你。” 第106章 探望老两口 顾昂闻言,微微点头。 这正合他意。 他原本也没打算用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去买,用肉换,才是性价比最高的方式。 只是他不想自己背著几十斤肉满市场转悠,太招摇,也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既然王传福愿意代劳,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知道规矩。” 顾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你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去把东西取来。” “得!我给你把炉子捅旺点,等著你!” ......... 离开了王传福的小棚屋,顾昂压低帽檐,並没有急著去那个根本不存在的“藏货点”,而是在黑市错综复杂的巷道里绕起了圈子。 他看似漫无目的,实则眼角的余光时刻关注著身后和四周的动静。 他在测试王传福。 如果刚才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尾巴跟上来,那说明王传福这人贪心不足,想摸自己的底。 如果是那样,顾昂会毫不犹豫地切断这条线,甚至给对方一点教训。 但让顾昂满意的是,他绕了三圈,钻了两个死胡同,身后始终乾乾净净,没有任何跟踪的跡象。 “是个聪明人。” 顾昂心中暗自点头。 王传福是个老江湖,知道什么钱该赚,什么人不能惹。 跟这样一个守规矩的聪明人合作,才最省心。 確认安全后,顾昂闪身钻进了一处无人的废弃坍塌墙体后。 借著残垣断壁的遮挡,他心念一动。 物品栏光芒一闪,整整50斤已经分割好的野猪肉凭空出现,落入了他早就准备好的大背篓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昂又顺手扯过一块草帘子,严严实实地盖在上面。 他背著背篓,特意避开人群密集的中心区域,专挑阴暗的角落走,一路悄无声息地潜回了王传福的棚屋。 “叩叩。” 两声轻响,门被推开。 “这么快?” 正蹲在地上数煤球的王传福听到动静,连忙抬头。 “哐当!” 顾昂也没废话,直接解下背篓,重重地顿在地上。 那沉闷的落地声,让王传福的心臟都跟著跳了一下。 “一共五十斤都在这儿了,你看够不够换那些工业品的。” 顾昂隨手掀开草帘子的一角。 “豁!!” 当看清背篓里那层层叠叠、堆得满满当当,红白相间、油脂丰厚的野猪肉时, 王传福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五十斤?!还全是好肉?!” 看著这一背篓红白相间的野猪肉,王传福激动万分。 他直起腰,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老弟!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有了这些好肉做底气,別说是几个废弃的齿轮轴承了, 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月亮,只要这黑市里有人卖,我就能用这肉给你砸下来!” 现在的行情他最清楚,拿钱去收工业品,那是求爷爷告奶奶, 但拿肉去换,那就是大爷赏饭吃。 那些摊贩不仅得乖乖把东西奉上,还得对他感恩戴德。 对於王传福的办事能力,顾昂自然是信服的。 这人虽然贪財,但胜在办事利索,且极有眼色。 顾昂伸手在那堆肉上虚划了一下,语气平淡: “这五十斤肉里,那一块肋排连带著五花,差不多有十斤。归你了。” 听到这话,王传福一愣,还没等他狂喜涌上心头,顾昂紧接著补充道: “不过规矩不能坏。这十斤肉不是白送的,你自己留下吃也好,囤著也罢,得拿对应价值的东西补上。 就从我要的那些工业品里扣,或者你拿別的等价物来抵,明白吗?” “明白!太明白了!多谢兄弟关照!!” 王传福瞬间大喜过望,激动得差点给顾昂作揖。 別看他是这黑市里有名的“二道贩子”,平时经手的好东西不少,但大多是为了赚差价,左手进右手出,真正能落到自己嘴里的油水並不多。 尤其是最近,粮食危机愈演愈烈,他虽然赚了不少钱和票,但看著家里日益见底的米缸,心里也慌得厉害。 他也想囤粮,可现在这世道,有钱也没处买去。 顾昂这不仅是给了他一笔生意,更是给了他一个“优先购买权”。 这十斤实打实的野猪肉,足够他一家老小过个肥年,能解燃眉之急! “老弟,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办!” 王传福此刻浑身充满了干劲,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横扫市场。 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殷勤地说道: “外头冷,要不你就在这屋里歇著? 炉子火旺,茶也是热的。你稍微等我一会儿,我保证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顾昂却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大衣: “不了,我还有点私事要办,就不在这儿干坐著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掛著的破旧钟錶,与王传福定下了时间: “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咱们还在这棚屋碰头。” “得!两个小时,不见不散!” 王传福爽快地应下。 隨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棚屋。 王传福背著那一篓子足以让整个黑市疯狂的肉,一头扎进了喧闹的人群中; 而顾昂则压低帽檐,转身朝著林场边缘的那几排破旧板房走去。 此时正值晌午,日头高悬,正是饭点。 顾昂这次长了个心眼。 虽然他系统空间里物资充沛,但他並没有背著大包小包去找周秉。 毕竟周秉夫妇现在的身份是“下放人员”,成分敏感,周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著。 要是自己大张旗鼓地送东西,不仅容易招来红眼病,反而可能给这老两口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於是,他特意找了个无人处,將身上的装备都收进空间,只留下一身乾净利落的皮大衣,两手空空地敲响了周秉家的木门。 “吱呀——” 门开了,开门的是周秉。 “小顾?你怎么来了!” 见到站在门口的顾昂,周秉脸上瞬间涌上惊喜。 “周老师,婶子,我正好路过,来看看你们。”顾昂笑著走了进去。 第107章 冬日暖阳 板房里阴冷潮湿,四处透风。 此时,周秉和他爱人正围坐在一个简陋的铁皮炉子旁吃午饭。 顾昂扫了一眼他们手里的碗,心里顿时一酸。 那碗里盛的,是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的山薯粥。 说是粥,其实就是几块拇指大的山薯块在开水里飘著,连点米粒都看不见。 “快!快过来烤烤火,外头冷吧?” 周秉的爱人见到顾昂,连忙放下碗,热情地拉著他坐到炉子边最好的位置,还要起身给他倒热水: “孩子,还没吃饭吧?锅里还有点热乎的,虽然没什么油水,但好歹能暖暖身子。” 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老两口对他却是实打实的热情。 “婶子,您別忙活了,我在那边吃过了,肚子饱著呢。” 顾昂连忙拦住她,隨后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了林晚秋给他准备的那个包。 “我这儿正好剩下两张烙饼子,我看你们吃得太素了,这个给你们添个菜。” 顾昂將包打开,两张金黄厚实、散发著麦香味的死面烙饼露了出来。 这是早上林晚秋特意用了好面给他做的,一直揣在怀里,现在还带著体温。 周秉打眼一瞧,脸色立马变了。 “这不行!绝对不行!” 周秉板著脸,把包推了回来,语气严肃: “这麵饼子一看就是你带著路上吃的乾粮。你还要赶路,这冰天雪地的,肚里没食怎么行? 我们老两口又不乾重活,喝点粥就够了。你快收回去!” 他也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知道在野外,这一口乾粮关键时刻就是力气,是命。 “周老师,您就別跟我客气了。” 顾昂早料到他会拒绝,笑著把饼子硬塞到周秉爱人的手里: “我真吃过了,而且吃的还是肉。这是家里怕我饿著硬塞给我的,我那还有呢。 您二老身子骨弱,这天寒地冻的,不吃点乾的怎么扛得住? 您要是再推辞,那就是拿我当外人了。” 在顾昂的一番软磨硬泡下,周秉夫妇这才不再坚持。 周秉的爱人捧著那两张还有些温热的烙饼,手指摩挲著那粗糙却实在的麵皮,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她哽咽著,转过头去偷偷抹了把眼泪。 自从被下放到这林场,他们遭受了太多的白眼和冷遇。 昔日的同事避之不及,周围的人也是冷嘲热讽。 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他们仿佛是被世界拋弃的孤舟,每一天都在忍受著严寒与孤独。 可顾昂这个跟他们非亲非故的小伙子,不仅没有嫌弃他们,反而三番五次地来看望,把自个儿的口粮省下来给他们吃。 这份沉甸甸的善意,像是一团火,不仅暖了他们的胃,更暖了这老两口早已凉透的心。 周秉深吸了一口气,看著顾昂,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感激与感动。 在这个冰冷的冬天,顾昂的出现,让他们觉得,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屋內的炉火虽小,却把两人的脸庞映得红扑扑的。 气氛缓和下来,周秉看著面前这个眼神清澈的小伙子,心情难得的舒畅,甚至还有心情开了句玩笑: “小顾啊,你这回可是来早了。 我那些藏起来的『臭老九』的书,上次都被你掏空了。 这阵子我还没来得及去废品站或者老友那里踅摸新货呢,你这一趟,怕是要空手而归咯。” 顾昂闻言,哑然失笑,摆了摆手道: “周老师,您这就见外了。我拿回去的那些书,博大精深,我还没读透呢,这事儿不著急。 我今儿个来,不为別的,就是专程来看看二老,顺路送口吃的。” 听到这话,周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角的皱纹里都舒展著暖意。 他看了看身旁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的老伴,感慨地说道: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这段日子,我们的生活確实改善了不少。 你婶子的咳喘病,因为吃得饱了,身子骨有了热乎气,也好转了许多。” 说到这儿,周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庆幸: “还有那个马主任……最近对我也不像以前那样横眉冷对、动不动就找茬了。 前两天见到我,居然还难得地点了个头。这日子,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顾昂听著,心里跟明镜似的。 马主任態度的转变,自然不是因为突然良心发现,而是上次自己卖给他的那几斤肥肉起了作用。 在这个年代,吃人嘴短,马主任拿了好处,自然会对周秉这棵“摇钱树”稍微客气点, 毕竟他还指望著顾昂能通过周秉这条线再卖点好东西来。 “那就好,只要人不受罪,比什么都强。”顾昂点点头。 又陪著老两口聊了一会儿家常,眼看著时间差不多了,顾昂便起身提出了告辞。 “周老师,婶子,你们留步,別送出来,外头风硬。” 顾昂拦住了想要下炕穿鞋的两人。 临出门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转过身,凑到周秉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周老师,咱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老地方,我在那棵最大的树洞底下,给您留了点东西。” “您別急著去,等天黑了,没人注意的时候,您再去取回来。” 周秉闻言,身子猛地一震。 作为曾经的大学教授,他的脑子那是极好的,瞬间就听懂了顾昂的弦外之音。 顾昂之所以空手进屋,是为了避人耳目,怕给他们招灾; 而把东西藏在野外,则是为了安全。 周秉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嘴唇颤抖了几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化作了眼底深深的动容: “小顾……你这……让我们这两个遭人嫌的老傢伙,怎么报答你啊……” “周老师,言重了。在这个地界,咱们能遇上就是缘分。” 顾昂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重新將面罩拉上,遮住了脸庞,只留下一双沉稳的眼睛: “二老多保重身体,只要身子骨硬朗,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完,他没再给周秉煽情的机会,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漫天的风雪之中,只给屋內的人留下了一个坚毅的背影。 告別了周秉夫妇,顾昂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当他再次来到那个偏僻的棚屋前时,巧得很,正好看见王传福背著个大帆布包,满头大汗地从另一头巷子里钻出来。 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到了门口。 “老弟!你这也太准时了!” 第108章 手摇发电机 王传福一边喘著粗气,一边擦著额头上渗出的油汗,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劲儿。 看他这副模样,顾昂都不用问,就知道事儿肯定办成了。 “看来你收穫不小。”顾昂讚许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术业有专攻。 要是让顾昂自己拿著肉去一个个摊位问、一个个砍价,不仅费时费力,还容易因为面生被人宰一刀或者引起围观。 而王传福这种地头蛇,能在短短两个小时內把事办妥,这效率確实没得说。 “那是!有了你那几十斤好肉开道,谁不得给我老王几分面子?”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棚屋,王传福反手把门插好,献宝似的把背上的大帆布包解下来,“哗啦”一声摊在桌子上。 “老弟,你点点!全在这儿了!” 顾昂定睛一看,桌上堆满了他之前隨口提到的工业品: 几卷粗细不一的紫铜线,一盒还没拆封的滚珠轴承,一大把各式各样的齿轮和传动轴,甚至还有几块难得的永磁体。 而在这堆零件的最中间,是一个沉甸甸的大傢伙—— 一台军绿色的手摇发电机。 这玩意儿看著有些年头了,外壳上的油漆剥落了不少,露出了底下的铸铁色泽,但整体结构看著还算完整,透著一股敦实的工业美感。 “这就是那个大头。” 王传福在一旁解释道: “这东西是一个倒腾旧机械的摊主压箱底的货,听说我要,本来死活不肯换。 后来我把五斤最肥的往他面前一拍,他立马就鬆口了。” 顾昂伸手按住发电机,一只手握住那根粗壮的摇把,试探性地转动了几圈。 “嗡——嗡——咔——嗡……” 隨著摇把的转动,发电机內部传来了沉闷的电流声,但也夹杂著一阵刺耳的机械摩擦音和不规律的异响,转动起来手感也有点发涩,显然阻力不均匀。 “老弟,这东西……稍微有点毛病。” 王传福有些忐忑地搓了搓手,生怕顾昂不满意: “那摊主说是因为受潮生锈,里面的转子有点磨损,发电不太稳,时不时还卡一下。你看……” “无妨。” 顾昂鬆开手,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可是有著系统的顶级辅助能力的。 在他听来,这异响並不是什么致命伤,多半是轴承缺油或者是碳刷接触不良,再不济就是线圈有点轻微短路。 这些毛病,拆开来清理清理,换个零件,重新绕一下线圈就能修好。 最关键的是—— 如果这发电机一点毛病没有,是全新的完美品,那別说是五十斤野猪肉了,就算是一百斤、两百斤,在这个工业尚不发达的年代,人家也未必肯拿出来换! 正是因为它有瑕疵,被当成了半废品,又碰上了粮荒,顾昂才能用这么低廉的价格把它“捡漏”下来。 “这次你做得很好,这东西我要了。” 顾昂拍了拍发电机的外壳,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这笔买卖,我赚了。” 听到顾昂这么说,王传福悬著的心彻底放下了,脸上再次笑开了花。 两人快速清点了一下其他零件,確认数目无误后,这次收穫颇丰的黑市之行便算圆满结束了。 “老王,走了。回头有需要我再来找你。” “得嘞!老弟你慢走!路滑,你多留神!” 顾昂拎起那个装满工业品的沉重帆布包,告別了点头哈腰的王传福,走出了棚屋。 他並没有急著出黑市,而是像来时那样,在复杂的巷道里绕了几圈,確信没人跟踪后,钻进了一处无人的断墙夹角。 “收!” 顾昂心念一动。 手中那百来斤重的帆布包,连同里面那台死沉的手摇发电机,瞬间消失在空气中,被安安稳稳地存入了系统的【物品栏】里。 顾昂拍了拍轻鬆的双手,整了整衣领。 此时此刻,他的物品栏里,躺著一把五六半,一台发电机,一台收音机,还有一堆將来能用得著的工业品。 这种满载而归的充实感,让顾昂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愜意。 “回家!研究新装备去!” 从黑市出来的路上,顾昂並没有直接出山,而是拐了个弯,去了趟附近的供销社。 他手里攒了不少零散的钱和各色票据。 如今这世道,票证这东西就像手中的沙,攥得越久流失得越快,不如趁著还能用,赶紧变成实实在在的物资。 一进供销社的大门,顾昂就明显感觉到了萧条。 原本摆放著糕点、糖果和罐头的副食品柜檯,此刻几乎是空空如也,只有几个落了灰的空玻璃罐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看来副食品是真的断货了,有钱有票也买不著。” 顾昂摇了摇头,转战菸酒柜檯。 “同志,拿两条『大前门』,再来两瓶二锅头,要是有汾酒更好。” 顾昂把一叠钱票拍在柜檯上。 柜檯后的货架上稀稀拉拉的,酒瓶子更是没见著几个。 那个负责菸酒柜檯的女售货员名叫许玲珊,年纪比顾昂要大上几岁,生得端庄秀丽,透著一股成熟女性的韵味。 她正百无聊赖地整理著柜檯,一抬头看见是顾昂,那个长得英俊、之前来过买东西的“小兄弟”,脸上顿时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哟,小伙子又来了呀。” 许玲珊就像看著自家弟弟一样,语气熟稔又亲切。 她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身后的货架: “真是不巧,汾酒早就卖光了,连二锅头柜面上也没货了……” 看著顾昂失望的眼神,许玲珊抿嘴一笑,左右看了一眼,像是哄小孩似的压低声音说道: “行了,別愁眉苦脸的。你等著,姐去仓库里给你找找。 前两天刚到了一批,主任让留著招待用,姐偷偷给你匀两瓶出来。” 说完,她转身钻进了后面的仓库。 没一会儿,怀里就抱著两瓶用草纸包好的高度汾酒走了出来,手脚麻利地塞给了顾昂,还不忘叮嘱一句: “省著点喝,这酒现在可金贵。” “多谢同志。” 顾昂接过酒,心中不由得感嘆: 这供销社的服务態度真是没得说,这位女同志虽然看著年纪不大,但真是爱岗敬业的典范, 为了顾客还能专门去仓库翻找,这种负责任的好同志太难得了。 顾昂完全没往別处想,只当是人家工作热情高。 然而,旁边那个负责日用品柜檯的刘大姐,眼神可就没那么单纯了。 第109章 八卦刘大姐 刘大姐是个热心的中年妇女,手里抓著一把瓜子, 一边嗑著,一边用那种审视適婚男同志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顾昂,笑眯眯地凑过来: “小伙子啊,我看你最近常来啊。买这么多菸酒,家里日子过得挺红火吧?多大啦?成家了没有啊?” 这典型的“查户口”式盘问,让刚才在黑市里跟人斗智斗勇都面不改色的顾昂,瞬间觉得头皮发麻。 “呃……大姐,还没呢,但这都是给家里长辈买的。” 顾昂含糊其辞地应付著。 “还没成家?哎哟那感情好啊!” 刘大姐眼睛瞬间亮了,瓜子皮都顾不上吐, “大姐跟你说,我认识个姑娘,那屁股大的……一看就是好生养的……模样也俊……” “大姐!那个……我还要买点用的!” 顾昂眼看这相亲局就要就地展开,嚇得连忙打断了她的话头,逃也似的挪到了日用品柜檯前,指著里面的东西语速飞快: “拿两块硫磺皂,三支牙刷,还有牙膏……多拿几管。” 买完这些,顾昂的目光扫过柜檯角落。 那里摆著几盒雪花膏和几把木梳。 看著这些,他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林晚秋那双在冷水中洗东西冻红的手。 但紧接著,他的目光又往旁边挪了挪,落在了货架最不起眼的一角。 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包粉色纸包装的东西,那是专门供应给女同志的高级卫生纸,而在旁边掛著的,则是几条布制的月经带。 顾昂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家里有两个姑娘,这东西……肯定是必需品。 但让他一个大老爷们开口买这个,简直比让他去单挑黑瞎子还难。 “那个……” 顾昂清了清嗓子,耳朵尖发烫,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甚至不敢直视刘大姐的眼睛: “再给我拿两盒那个……雪花膏,梳子也要两把。还有……” 他咬了咬牙,硬著头皮,指著那个角落飞快地说道: “那个……粉色包的纸,来……来几大捆。还有旁边掛著的那个带子,也拿两条新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噗嗤!” 刘大姐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发出了意味深长的爽朗笑声。 “哟?不是说没成家吗?这又是雪花膏,又是这『私人物件』的,到底是买给谁的呀?” 刘大姐一边利索地给他拿货,一边用那种戏謔的眼神调侃道: “还说是给妹妹用的?谁家哥哥连这都管呀?小伙子,还跟大姐藏著掖著呢?” 顾昂的脸有些不自然,根本接不上话。 “家……家里人用的!” 他胡乱地把钱和票塞给刘大姐,一把抓起那些让他脸红心跳的东西,连找零都差点忘了拿。 出了供销社的大门,顾昂手里提著满满当当的两个网兜。 菸酒、肥皂、牙膏,还有那些被特意压在最底下的女性私密用品,透过网眼隱约可见。 顾昂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窘迫过,仿佛周围路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里那几包粉色的纸上。 虽然附近並没有人。 他不敢多留,低著头快步穿过街道,像做贼一样钻进了一处无人的偏僻死胡同。 確认四下无人后,他心念一动。 手中的两个大网兜瞬间消失,被稳稳地收入了系统的物品栏中。 “呼……这买东西比打猎还要命。” 顾昂长长地鬆了口气,拍了拍发烫的脸颊,空著双手,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帽子。 虽然过程尷尬了点,但事情总算是办妥了,物资大丰收。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已经开始西斜的太阳,脚下一动,踩上滑雪板,朝著回去的路,全速进发。 有了这件赶路神器的加持,原本漫长的回程路被大大缩短。 当天边的最后一抹橘红色光芒沉入林海时,熟悉的木屋营地轮廓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到了营地外围的安全区域,顾昂熟练地一个急停,收起滑板。 他依样画葫芦,从物品栏取出上次那个宽大的木製雪橇。 紧接著,心念一动,將黑市交易来的那个装满工业零件的沉重帆布包,以及在供销社“扫荡”来的两大网兜生活物资,尽数堆放在雪橇之上。 “起!” 顾昂拉起挽绳,拖著这满满当当的战利品,踩著嘎吱作响的积雪,向木屋走去。 “咯吱——咯吱——” 雪橇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几乎是顾昂刚走到木屋前的空地上,那扇紧闭的木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显然,一直时刻关注著外面动静的姐妹俩,第一时间就听到了顾昂回来的脚步声。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甚至没来得及披上厚外套,就这么迎著寒风跑了出来。 借著屋內透出的暖黄灯光,当她们看清那个在风雪中归来的高大身影確实是顾昂时,两张俏脸上瞬间绽放出了明媚至极的笑容。 “顾大哥!你回来啦!” 林幼薇清脆的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欢喜。 林晚秋虽然没喊得那么大声,但那双弯成月牙儿似的眼睛里,盛满了安心与温柔。 看著这一幕,顾昂原本被寒风吹得有些麻木的脸庞,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 心里像是被灌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那股暖意顺著心窝流向四肢百骸。 这种无论多晚、无论风雪多大,家里始终有人留著灯、盼著你回来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顾大哥,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林晚秋快步迎上前,也不顾顾昂身上的寒气,伸手就要帮他分担肩膀上的挽绳。 她一边帮忙推著雪橇,一边关切地打量著顾昂的脸色: “饿坏了吧?锅里一直温著饭呢,要不先吃点?” “不饿。” 顾昂笑著摇了摇头,任由她帮著忙活: “路上把你给我带的那几张贴饼子都吃了,肚里有食,身上就有劲儿。咱们先把这些东西归置好再说。” “哇——好大两个包呀!” 一旁的林幼薇则像只好奇的小松鼠,围著那个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雪橇转悠。 第110章 尝试修復 她瞪大了眼睛,时不时伸手戳一戳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又看看那两个透著花花绿绿顏色的网兜,满脸都写著“我想知道这是啥”。 “行了,別转了,小心转晕了。” 顾昂好笑地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进屋,进屋给你们看。” 三人齐心协力,將雪橇上的东西一股脑地搬进了温暖的屋內。 一进屋,热气扑面而来。 顾昂並没有把所有东西都堆在炕上。 他拎起那个最沉重、装有手摇发电机和各种金属零件的帆布包,径直走向了侧面的工匠室。 “这个包里都是些铁疙瘩和干活用的傢伙事儿,又沉又脏,我就直接放工匠室了,你们不用管。” 这些工业品太过硬核,解释起来也麻烦,顾昂打算等以后慢慢鼓捣出来成品了再给她们惊喜。 安顿好那些宝贝后,顾昂折身回到主屋。 他指著炕上那两个满满当当的大网兜,对著正一脸期待的林晚秋笑道: “剩下的这两兜子,都是咱们过日子的生活物资。 你是咱们家的大管家,这些东西就交给你来清点归置了。” 林晚秋动作轻柔地解开网兜的绳结,將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往炕桌上拿。 牙膏、牙刷、还有那几块散发著淡淡硫磺味的香皂…… 看著这些崭新的日用品,林晚秋的眼睛越来越亮。 要知道,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头,很多人家刷牙还在用盐水和柳树条,能用上牙膏牙刷,那是极体面的事。 “呀!这是……” 突然,她的指尖触碰到了几个圆圆的小铁盒,拿起来一看,瞳孔顿时微微放大。 那是两盒“友谊牌”雪花膏,还有好几盒用来擦手的蛤蜊油。 “我看你们姐妹俩天天还得洗洗涮涮,这大冬天的,手都被冷水激红了,脸上也容易皴。” 顾昂坐在一旁,一边喝著热水,一边假装隨意地说道: “这些是专门买给你们用的。没事多抹抹,女孩子的皮肤嫩,得护著点。 別到时候春天来了,手还跟红萝卜似的。” 听到这话,林晚秋握著那盒雪花膏,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甜丝丝的暖流,像是吃了蜜糖一样。 她本以为顾昂这种粗线条的大男人,整天忙著打猎、生存,哪里会注意到这些女儿家的细枝末节? 没想到,他不仅注意到了,还特意买回了这些精贵的护肤品。 这份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在意,比这雪花膏本身更让她感动。 “谢谢顾大哥……” 林晚秋低下头,嘴角抿出一抹羞涩又幸福的笑意。 很快,大部分东西都归置好了。 就在林晚秋准备把网兜收起来的时候,她发现兜底还有一个用深色布袋严严实实包起来的一大坨东西。 “咦?顾大哥,这包里是什么呀?也是用的吗?” 林晚秋有些疑惑地拿过那个布袋,感觉软绵绵的,正准备顺手解开看看。 “咳咳!!” 顾昂正在喝水,见状差点呛到,猛地咳嗽了两声。 那一向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脸上,此刻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他连忙摆了摆手,制止了林晚秋的动作,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那个也是买给你们姐妹俩的。 不过……咳,你先別在这儿打开,等会儿拿回你们那屋,关上门自己看去。” 见顾昂这副神神秘秘、又略带尷尬的模样, 林晚秋虽然满心好奇,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把那个布袋小心地放在了一边。 “耶!顾大哥最好啦!” 一旁的林幼薇可不管那包里是什么,反正只要是顾大哥给的,那就是好东西。 小丫头高兴得在炕上蹦蹦跳跳,恨不得扑上来抱住顾昂的大腿狠狠亲一口。 “行了行了,別蹦了,再蹦炕都要塌了。” 顾昂笑著把这只过度兴奋的小百灵鸟按住。 既然东西都分发完了,天色也不早了。 林晚秋把属於她们姐妹俩的那堆宝贝抱回房间后,便挽起袖子,转身去了灶房准备晚饭。 林幼薇也像个勤劳的小尾巴一样跟过去帮忙,负责烧火递盘子。 很快,灶房里便传来了叮叮噹噹的锅碗瓢盆交响曲,紧接著,一股浓郁霸道的鲜香味顺著门缝钻了出来。 今晚的主菜,是顾昂早些时候留给家里的那几条冻鱼。 这种深山冷水里的鱼,肉质最是细嫩。 林晚秋手艺极好,先將鱼两面煎得金黄,然后加上大酱、干辣椒和葱姜蒜,用小火慢燉,直燉得汤汁浓稠,鲜香扑鼻。 “开饭咯!” 隨著一声吆喝,一盆热气腾腾的酱燉杂鱼被端上了桌,旁边还配著几碟咸菜和热乎乎的杂粮饭。 这一顿饭,三人吃得那是风捲残云。 鱼肉鲜嫩入味,稍微一抿就化在嘴里,配上那浸满汤汁的豆腐块,简直让人鲜掉眉毛。 顾昂也是饿狠了,连吃了三大碗饭,最后连鱼汤都用来拌了饭。 窗外寒风凛冽,屋內热气腾腾。 看著两个把小肚子吃得溜圆、一脸满足的姐妹俩,顾昂靠在椅背上,愜意地长舒了一口气。 这才是生活啊。 饭后消食片刻,顾昂便起身去了隔壁的工匠室。 屋內点著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顾昂心念一动,將今天在黑市和供销社弄来的那一堆工业品全都取了出来,摆在了工作檯上。 看著那一桌子的齿轮、轴承、铜线和磁体,顾昂心中有了底。 这些东西虽然现在看起来是一堆破烂,但只要加以利用,未来能让营地的舒適度再提升一个等级。 不过眼下,除了那台发电机,其他的暂时还派不上用场。 顾昂一挥手,將大部分暂时閒置的零件重新收入系统的物品栏中,只留下了那台军绿色的手摇发电机。 “让我看看你到底哪儿出了毛病。” 顾昂凝神静气,开启了系统的【鑑定视角】。 剎那间,在他眼中,这台浑身斑驳的发电机仿佛变得透明起来。 复杂的数据流在他眼前划过,內部的每一个结构、每一处磨损都无所遁形。 【物品:老式军用手摇发电机(破损)】 【状態:转子碳刷严重磨损,后轴承滚珠锈蚀卡顿,线圈轻微氧化。】 【修复方案:更换碳刷、重做轴承滚珠、清理线圈。】 “果然是小毛病。” 顾昂嘴角微微上扬。这对於拥有系统的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第111章 陌生男人进屋! 由於这些东西比较简单,不需要复杂的工具机加工,顾昂直接从刚才收起来的那堆废旧零件里,取出了几块质地不错的石墨和钢材。 【合成】启动。 伴隨著微不可察的光芒,手中的原材料在他掌心迅速重组、塑形。 几秒钟后,几枚崭新的碳刷和几颗圆润鋥亮的钢珠便出现在了他手中。 拆卸、清理、更换、组装。 在鑑定视角的辅助下,顾昂的手法嫻熟得像是一个干了三十年的老钳工。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那台发电机便被重新组装完毕。 虽然外壳依旧斑驳,但內在已经焕然一新。 顾昂再次握住摇把,轻轻一转。 “嗡————” 这一次,不再有那种刺耳的摩擦声和卡顿感。 转子在磁场中顺滑地切割磁感线,发出低沉而稳定的蜂鸣声,那是电流涌动的声音。 系统界面上也適时弹出了提示: 【修復完成,发电效率95%。】 “完美。” 顾昂满意地拍了拍机身。 只可惜现在手里没有灯泡,也没有电线,只能听个响,没法看个亮。 “先存著吧,离通电的日子不远了。” 顾昂心满意足地將这台修復好的发电机收入物品栏,吹灭了工匠室的煤油灯。 …… 与此同时,主屋的另一侧,姐妹俩的闺房里。 收拾完碗筷、擦洗完桌子的林家姐妹也回到了属於她们的小天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屋里烧著热乎乎的火炕,暖意融融。 “姐!快快快!顾大哥不是说有个神秘包裹是给咱们的吗?快打开看看!” 一进屋,林幼薇就迫不及待地踢掉鞋子爬上炕,指著那个放在炕角的深色布包,大眼睛里闪烁著光芒。 林晚秋此时也有些好奇。 这一晚上,顾昂又是语焉不详又是咳嗽的,搞得神神秘秘,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宝贝? “好,看把你急的。” 林晚秋笑著坐到炕边,伸手解开了布包上的活扣。 隨著布袋口缓缓张开,里面的东西露出了真容。 那是几大捆用粉色纸包装得方方正正的东西,旁边还叠放著两条崭新的、纯棉布料的带子。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当看清那粉色包装纸上印著的字样,以及那两条带子的样式时,林晚秋先是一愣, 紧接著,那张白皙俏丽的脸蛋,“腾”地一下,红了个通透,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那是……卫生纸和月经带。 而且是供销社里卖的那种最好、最贵的。 “呀……” 林晚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心臟砰砰直跳。 她终於明白晚饭时顾昂为什么会那么尷尬了。 在这个年代,这种私密的事情,通常都是女人们自己偷偷解决,哪怕是夫妻之间也鲜少拿到檯面上说。 可顾昂……这样一个高大粗獷、平日里只知道跟野兽搏斗的硬汉,竟然细心到了这种地步。 他不仅记掛著她们姐妹俩没有厚衣服,记掛著她们手冷要买雪花膏, 甚至连这种最难以启齿、最私密的难处,他都替她们想到了,並且还硬著头皮去供销社买了回来。 “姐,这是啥呀?怎么这么多纸?” 林幼薇毕竟年纪还小,有些懵懂地伸手戳了戳那粉色的纸包。 “別乱动……” 林晚秋轻声呵斥了一句,声音却温柔得像水一样。 她伸手轻轻抚摸著那柔软的棉布带子,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了。 在这个冰天雪地的荒野里,在这个举目无亲的时刻,有一个男人愿意放下身段,如此周全地呵护著她们的尊严和身体。 这份沉甸甸的心意,让林晚秋感到温暖和动容。 “他……真是有心了。” 林晚秋抱著那个布包,透过窗户看向隔壁已经熄灯的工匠室,眼底满是似水的柔情与感激。 ................ 回到自己的房间,顾昂盘腿坐在火炕上,並没有急著睡觉。 他意念探入从物品栏,摸出了那台白天刚换来的可携式半导体收音机。 这东西虽然是二手,但皮套手感极佳,跟一手的几乎没区別, 顾昂借著微弱的煤油灯光,拨动了侧面的开关旋钮。 “滋滋……滋滋……” 起初是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噪声,夹杂著无序的杂音。 顾昂耐著性子,一点点微调著调频旋钮,像是在浑浊的河水里摸鱼。 突然,手指一顿。 “……话说那杨子荣,舌战群匪,毫无惧色……” 一道字正腔圆、浑厚有力的男播音员声音,穿透了电流的杂音,清晰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成了!” 顾昂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惊喜的弧度。 他原本还担心这深山老林里信號屏蔽严重,没想到这收音机的接收能力相当不错,竟然真的捉到了信號,而且音质还挺清晰。 顾昂调整了一下音量,没敢开太大,把收音机放在枕头边,舒舒服服地往被垛上一靠。 仔细听了一会儿,顾昂便乐了。 这电台里播放的长篇小说连播,讲的不是別的,正是赫赫有名的《林海雪原》。 此时此刻,正好讲到少剑波运筹帷幄、杨子荣孤胆深入威虎山的那一段。 窗外是真实的茫茫雪原、呼啸寒风,屋里听著剿匪英雄的热血故事。 这就好比在后世看著4d电影,那沉浸感简直绝了。 “这才有过日子的滋味啊。” 顾昂听得津津有味,在这个精神极度匱乏的年代,这就等同於拥有了一座私人影院。 ........... 然而,顾昂这边的愜意,却给隔壁带来了不小的惊嚇。 西屋里,姐妹俩原本已经吹了灯,钻进了热乎乎的被窝里准备睡了。 夜深人静,万籟俱寂。 睡在炕梢的林幼薇听觉最是灵敏。 迷迷糊糊间,她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阵阵絮絮叨叨的说话声, 而且那声音忽高忽低,抑扬顿挫的,完全不像是在自言自语。 “姐……姐……” 林幼薇猛地睁开眼,小手在被窝里推了推身旁的林晚秋,把声音压到了最低,带著一丝颤抖: “你醒醒……你听,隔壁有人说话。” “嗯?” 林晚秋本来睡得就不沉,被妹妹一推立马醒了过来。 她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果然! 隔著木板墙,顾昂的房间里確实传出了说话声。 而且最让林晚秋心惊肉跳的是,那分明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 那声音浑厚、严肃,绝对不是顾昂的声音! 第112章 三人听戏 “这深更半夜的……哪来的男人?” 林晚秋的睡意瞬间嚇飞了,头皮一阵发麻。 这荒郊野岭的营地,除了顾昂就没別人了。 难道是有外人偷偷潜进来了? 还是顾昂遇到了什么麻烦? “快,穿衣服!” 林晚秋当机立断,掀开被子,一把抓起枕边的棉袄就往身上套。 “姐,是不是坏人啊?” 林幼薇嚇得小脸煞白,一边哆哆嗦嗦地穿裤子,一边小声问。 “別怕,有顾大哥在呢。” 林晚秋虽然心里也慌,但还是强作镇定。 两人手忙脚乱地穿戴整齐,甚至连鞋都顾不上提好,便轻手轻脚地摸出了房门,来到了堂屋。 站在顾昂的房门前,里面的声音听得更真切了。 那个陌生的男人似乎正在慷慨激昂地说著什么“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之类的黑话,听著就像是那种不干好事的土匪头子! 林晚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护住身后的妹妹,深吸一口气,鼓起全部的勇气,抬手在门框上敲了敲。 “咚、咚、咚。” 敲门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顾……顾大哥?” 林晚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和试探,紧紧盯著那扇门: “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 “吱呀——” 隨著房门被从里面拉开,顾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让姐妹俩意外的是,屋里並没有什么所谓的“陌生男人”, 顾昂手里只是提著一个带皮套的长方形小盒子。 而刚才那个慷慨激昂的男人声音,正是从这个不起眼的小盒子里传出来的。 “哪有什么客人?” 顾昂看著姐妹俩那副如临大敌、衣服都没扣好的慌张模样,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晃了晃手里的收音机,把音量稍微调低了一些: “说话的是它。” “这是个啥宝贝呀?” 林幼薇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凑上前去,围著顾昂手里的收音机转了一圈,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么小的一个方盒子,怎么能装进人去说话呢?还是个唱戏的男人!” 对於从未见过世面的小丫头来说,这简直就是神话故事里的法宝,好玩极了。 而站在后面的林晚秋,在看清那东西的瞬间,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这是收音机吧?” 她毕竟读过书,以前在城里上学的时候也见过老师有这东西,知道这是极其贵重的物件。 “算是吧,今天在黑市里运气好,正好碰上有人出这个,我就顺手淘换回来了。” 顾昂笑著解释道:“这漫漫长夜的,也没个消遣,正好拿它听听新闻、听听书,解解闷。” 说到这儿,顾昂看了一眼虽然裹著棉袄但还是被冻得有些瑟缩的姐妹俩,侧身让开门口,发出了邀请: “外头冷,別在门口站著了。正好这会儿正在播《林海雪原》,讲得挺精彩的。 你们要是睡不著,不如进来一起听会儿?” 听到这话,林幼薇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好呀好呀!我要听我要听!” 小丫头举双手双脚赞成,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然而,林晚秋却显得有些犹豫。 她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攥著衣角,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要知道,这可是大晚上,而且那是顾昂的房间,是他的睡觉的地方。 孤男寡女……虽然还有个妹妹,但三人挤在一个炕上听收音机,这也太……亲密了些。 尤其是刚才晚饭前,顾昂才送了私密包裹,这会儿又要进他屋里上他的炕…… 林晚秋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快得不行。 “姐!你愣著干啥呀?” 早已迫不及待的林幼薇见姐姐不动弹,急得直跺脚,伸手就推了推林晚秋: “快回屋把咱们那床厚褥子抱过来呀!顾大哥那炕虽然热,但没垫东西硬邦邦的,咱们铺上褥子坐著听多舒服!” “啊?抱……抱褥子?” 林晚秋被妹妹这虎狼之词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这大半夜的,抱著被褥去男人房间……这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快去呀姐!人家唱戏的都快讲完了!” 林幼薇不依不饶地催促道。 在妹妹的再三催促,以及顾昂那坦荡温和的目光注视下,林晚秋终究还是没拗过那份想听收音机的诱惑。 “那你先去……我去拿。” 她声如蚊訥地应了一声,红著脸转身跑回自己屋,没一会儿,就抱著一床厚实的棉褥子低著头跑了回来。 顾昂房间里的火炕確实很大,足有两米多宽。 顾昂早就把炕桌挪到了中间,將那台收音机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见姐妹俩进来了,他大大方方地把炕头最热乎的位置让了出来。 待林晚秋铺好褥子,三人便围著炕桌,相对而坐。 温暖的火炕驱散了冬夜的寒冷,昏黄的煤油灯光给这小小的空间镀上了一层温馨的金边。 收音机里,杨子荣智斗座山雕的故事正讲到高潮处,那紧张刺激的情节,让从未听过书的林幼薇听得入了迷,大气都不敢出。 林晚秋虽然羞涩,但很快也被故事吸引,双手托著下巴,听得津津有味。 不知过了多久。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隨著那句经典的结束语,评书节目告一段落。 “哎呀!这就没啦?那杨子荣最后咋样了呀?” 林幼薇意犹未尽地哀嚎一声,急得直抓炕席。 “別急,明天还有呢。” 顾昂笑著安抚了一句,伸手拨动旋钮: “咱们换个台,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別的乐子。” “滋滋……” 隨著一阵电流声划过,一个新的频道被锁定了。 “相声——《改行》,表演者:侯宝林……” 紧接著,那詼谐幽默、逗趣捧哏的声音传了出来。 “哈哈哈……” 没过几分钟,屋內便爆发出了阵阵欢笑声。 就连一向矜持的林晚秋,也被大师的包袱逗得掩嘴轻笑,眉眼弯弯, 林幼薇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直接倒在了姐姐怀里。 顾昂靠在被垛上,看著眼前笑靨如花的姐妹俩,听著收音机里的欢声笑语,只觉得这漫长的冬夜,似乎也变得有趣起来。 第113章 在这屋睡! 不知不觉,月上中天。 收音机里的节目换了一茬又一茬,从激昂的评书到幽默的相声,再到咿咿呀呀的地方戏曲。 大概过了有两个多小时,屋里的煤油灯芯都结了一层厚厚的灯花。 顾昂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奔波了一整天,又是黑市交易又是修发电机的,此刻一旦放鬆下来,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坐在他对面的林晚秋也是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几次差点磕在炕桌上。 唯独年纪最小的林幼薇,此刻却精神得像只夜猫子。 她趴在炕桌上,两只大眼睛瞪得溜圆,盯著那个能发出声音的小盒子,脸上写满了兴奋, 仿佛那里面藏著一个无穷无尽的新世界,怎么听都听不够。 “薇薇……” 林晚秋强撑著眼皮,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心里顿时一惊。 这也太晚了,一直在人家顾昂屋里赖著算怎么回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顾昂一眼,隨后伸手轻轻拉了拉妹妹的袖子,柔声道: “薇薇,別听了。顾大哥都要困了,咱们快回屋睡觉去,別在这儿妨碍顾大哥休息。” “我不嘛——” 林幼薇正听得起劲,哪里肯依? 小丫头身子一扭,直接像个八爪鱼一样抱住了炕桌的一角,开启了撒娇模式,小嘴撅得能掛个油瓶: “我还没听够呢!这里面的人说话可有意思了! 姐姐,我不回去,那屋炕没这屋热乎,我要在这儿睡!”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林晚秋听得心头一跳,脸颊瞬间开始发烫,连忙去拽她: “这是顾大哥的屋,怎么能在这儿睡?快跟我走!” 谁知,林幼薇不仅不鬆手,反而眨巴著那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看了一眼宽敞的大火炕,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姐姐,理直气壮地语出惊人: “怎么不能睡呀?顾大哥这炕这么大,睡咱们三个绰绰有余呀!” 她甚至还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去拉林晚秋的手,发出了“真诚”的邀请: “姐姐,你也別回去了。现在还早呢,咱们再听一会儿嘛。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咱们今晚就在这儿睡下吧!反正有你在,我也不怕!” “轰——!!” 这一句“童言无忌”,简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在不大的房间里炸响。 林晚秋那张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甚至连耳垂都在滴血。 这……这死丫头! 这叫什么话?! 什么叫睡三个绰绰有余? 这要是传出去,还要不要做人了! “林幼薇!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林晚秋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敢去看顾昂此时的表情,羞恼地低喝一声,再也不给妹妹说话的机会。 她一把抄起铺在炕上的被褥,另一只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强行拽起还在那儿赖著的林幼薇。 “顾……顾大哥,你早点歇息!我们走了!” 扔下这句慌乱的道別,林晚秋拖著妹妹和被褥,逃也似的衝出了顾昂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隔壁很快传来了林幼薇委屈的抗议声和林晚秋压低声音的训斥声。 顾昂坐在炕上,保持著刚才的姿势,整个人也有点懵。 说实话,他也实打实地被林幼薇刚才那句一起睡给嚇了一跳。 虽然知道那是小孩子的无心之言,但看著那张空荡荡却依然残留著余温的炕头,顾昂的心臟还是不爭气地快跳了两拍。 “这小丫头片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顾昂笑著摇了摇头,伸手关掉了还在咿咿呀呀唱戏的收音机。 “咔噠。”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昂吹灭了煤油灯,在那还有些旖旎氛围的黑暗中,心情复杂地倒在了炕上。 这一夜,向来睡眠质量极好的顾昂,竟然难得地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才沉沉睡去。 .......... 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清晨依旧寒气逼人。 顾昂如往常一样,早早起身,在院子里的雪地上打了一套拳,活动开了筋骨。 直到浑身热气腾腾,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才收势吐气,转身回屋。 此时,灶房里早已飘出了柴火燃烧的烟火气和食物的香味。 林家姐妹俩也是勤快人,早早便起来忙活早饭了。 顾昂掀开门帘走进灶房,一边用毛巾擦著汗,一边看著正在灶台前忙碌的林晚秋,开口说道: “晚秋,多备点乾粮。一会儿吃完饭,我得出门一趟。中午就不回来了,你们姐俩自己吃。” 正在切咸菜的林晚秋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来,秀眉微微蹙起,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解和担忧: “顾大哥,又要进山?”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堆放的那些物资,忍不住劝道: “咱们现在的粮食和肉都够吃到明年开春了,昨天你又带回来那么多日用品。 家里什么都不缺,实在没必要再去冒险了。这大冷天的,你在家多歇歇身子不好吗?” 在她看来,顾昂为了这个家已经够拼命了,如今既然衣食无忧,何必还要去冰天雪地里遭罪? 看著林晚秋那关切的眼神,顾昂心里一暖,笑著解释道: “放心吧,这次不是去打猎,也没有危险。” 他走到灶台边,以此借著炉火烤了烤手: “我是去寻人的。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我在林子里顺手救下的那个被野猪困住的汉子吗? 他叫赵大牛,擅使一手好枪法。” “那时候他为了报答我,一定要教我几手枪法。 我想著,以后咱们在山里討生活,光靠陷阱和弩箭终究是不够的,手里有桿枪,心里才踏实。 正好昨天我淘换到了一把枪,今天打算去向他討教討教。” “原来是去学本事呀!” 林晚秋听完,眉宇间的担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赞同和支持。 她虽然是女流之辈,但也明白“技多不压身”的道理,尤其是在这荒郊野外,枪法好確实是保命的根本。 “那是正经事!既然是去学艺,那更得吃饱了去。” 林晚秋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转身去麵缸里舀面: “我这就给你烙几张带油酥的饼子,再给你带上几块咸肉,別让人家觉得咱们不懂礼数。”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顾昂发现今天的小丫头林幼薇有些反常。 今天不仅起得早,还格外殷勤。 一会儿跑过来给顾昂递擦脸的热毛巾,一会儿又抢著给顾昂盛粥, 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在顾昂身上转,一副“欲言又止”的小模样。 第114章 差点被当成坏分子! 顾昂是什么人? 一眼就看穿了这小傢伙肚子里的那点小把戏。 这分明是昨晚听收音机上癮了,这会儿正惦记著呢。 顾昂喝了一口热粥,看著正在假装乖巧擦桌子的林幼薇,忍俊不禁道: “行了,別在那儿瞎忙活了。想听收音机是吧?” 被戳穿心思的林幼薇小脸一红,但隨即便把抹布一扔,捣蒜似的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顾大哥,我能去拿吗?” “去吧,就在我枕头边放著。” 顾昂笑著摇了摇头,隨即板起脸,故意严肃地立规矩: “不过咱们可得约法三章。不能整天窝在炕上听,要把耳朵听坏了。 听一会儿,就得帮你姐姐干点活,或者带著小灰去院子里跑跑跳跳,多活动活动。” 此时,早已混熟的狼“小灰”正趴在灶坑旁取暖,听到有人叫它名字,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嗷呜”了一声。 “知道啦!顾大哥万岁!” 林幼薇哪里还管什么约法三章,只要能听那个会说话的小盒子就行。 她高兴得欢呼一声,像只快乐的小兔子一样,撒欢儿地朝著东屋跑去。 正在灶台上翻动烙饼的林晚秋,看著妹妹那欢脱的背影,不禁莞尔一笑。 “这疯丫头……” 她转头看向顾昂,眼神温柔:“你也是,太惯著她了。” 隨即,她又衝著东屋的方向叮嘱了一句: “幼薇!听顾大哥的话!不许光顾著玩,先把炕席扫了再去院子里遛小灰!” “知道啦——!” 东屋里传来了小丫头拉长音的回答,紧接著,便是收音机开关被拨动时发出的“滋滋”电流声,以及隨后传来的激昂戏曲声。 吃过早饭,顾昂也没磨蹭。 他背上林晚秋精心准备的乾粮袋,怀里揣著正在呼呼大睡的糰子,脚踩滑雪板,一路向北,直奔赵大牛所在的冬青沟而去。 有了滑雪板的加持,约莫过了一个多钟头,顾昂便看见了那个依山而建的小村落。 此时正值农閒时节,村口设有岗哨。 “站住!干什么的?” 顾昂刚滑到村口,还没等停稳,一声厉喝便从旁边的草垛后传来。 紧接著,一个身穿羊皮袄、背著老式步枪的年轻民兵走了出来。 他眼神警惕,手里的枪虽然没端起来,但手指却搭在扳机护圈上,上下打量著这个陌生的高大男人。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各个村屯的防范意识都很强,生怕有盲流子或者坏分子混进来搞破坏。 正当那民兵皱著眉头,准备上前对顾昂进行例行盘问的时候—— “哎?这不是顾大哥吗?!” 一声惊喜且中气十足的喊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一个身形挺拔、同样穿著棉袄的年轻小伙子快步跑了过来。 这小伙子看著十八九岁的模样,个头虽然比顾昂稍矮一点,但也是膀大腰圆,一看就是有力气的庄稼汉子。 来人正是那天跟赵大牛一起进山的赵小毛。 赵小毛原本正在帮著搬运设卡用的木头,眼尖地瞧见了这边的情况。 他几步衝到跟前,甚至没顾上拍掉手上的木屑,一把就抓住了顾昂的胳膊,兴奋得脸都红了,转头对著那个愣住的民兵喊道: “二狗哥!你別紧张!这可是自家人!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顾昂顾大哥!” “顾昂?” 那个叫赵二狗的民兵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眼睛猛地瞪大: “你是说……上次在林子里,从野猪嘴底下救了你和你爹命的那个……那个高手?” “对!就是他!” 赵小毛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感激,对著顾昂说道: “顾大哥,那天要不是你那一矛,我和我爹就真的交代在那儿了!” 一听这话,赵二狗脸上的警惕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动容和肃然起敬。 赵大牛父子俩上次进山是为了啥? 那是为了给村里这帮饿得嗷嗷叫的老少爷们弄口肉吃的! 要是这爷俩折在山里,全村人都得愧疚一辈子。 救了赵大牛父子,那就是救了赵家屯的大恩人! “哎呀!原来是恩人到了!失敬失敬!” 赵二狗连忙把背上的枪往身后一顺,快步上前,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顾昂的手,用力摇晃著: “同志!你也別怪我刚才眼拙,实在是职责所在!我是这赵家屯现在的民兵队长,我叫赵二狗。” 说到这儿,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小毛,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顾昂憨笑道: “其实论起来,赵大牛还是我师傅呢! 我这身打枪的本事,还有这队长的位置,都是大牛叔传给我的。 这小毛也是我看著长大的兄弟。” 顾昂闻言,眉毛一挑,隨即爽朗地笑了起来,回握住赵二狗的手: “那是巧了不是?” 他打趣道: “实不相瞒,我今儿个过来,也是专程来找赵老哥学枪法的。 这么算起来,咱们马上就是没过门的师兄弟关係了。” “啊?真的?你要跟我师傅学枪?” 赵二狗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这年头,一起扛过枪那就是最铁的关係,既然是师傅都要教的人,那更是亲上加亲。 而且顾昂看著年纪轻轻,和他们岁数相仿,却敢在野猪群嘴里救人,这种强者本就让人敬佩。 原本只是因为恩情的客气,此刻瞬间转化为了某种自己人的亲近感。 赵二狗看向顾昂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不少,甚至带著几分见到自家兄弟的热乎劲儿。 见火候到了,顾昂不动声色地鬆开手,从怀里的兜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大前门。 刺啦。 他熟练地撕开封口,弹出一根递了过去: “来,赵队长,抽一根。以后咱们经常打交道,还得请你多关照。” 赵二狗低头一看,眼睛顿时直了。 好傢伙,带过滤嘴的大前门! 这在农村可是稀罕物,平时只有公社里的干部才抽得起,他们这些民兵平时卷个喇叭筒子抽旱菸就不错了。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赵二狗嘴上客气著,手却诚实地接了过来,夹在耳朵上捨不得抽,那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溢於言表。 “顾兄弟!既然你是师傅的客人,也就是我赵二狗的兄弟!” 赵二狗拍著胸脯,语气豪爽: “往后在这赵家屯地界上,不管有什么事儿,只要你言语一声,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是个带把的爷们!”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顾昂笑著给他点上了火。 隨著一缕烟升起,两个原本素不相识的男人,通过这根烟和这层关係,迅速成了无话不谈的“自己人”。 第115章 赵家父子的羡慕 告別了热情的赵二狗,赵小毛领著顾昂,沿著村里的土路往自家走去。 赵家屯不大,家家户户的院墙也不高。 就在两人路过村西头一户稍显破败的院落时,一个正在院子里溜达的男人听到了动静,下意识地直起腰往外看了一眼。 这男人长得尖嘴猴腮,眼角吊著,面相看著就十分刻薄阴狠。 当他的目光扫过赵小毛身边的顾昂时,整个人猛地一哆嗦, “那人是……?” 刻薄男人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仿佛活见了鬼一般。 他急忙丟下瓢,猫著腰,像只耗子一样悄无声息地贴到了土墙根底下。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眯缝著那双三角眼,盯著顾昂的背影,仔细辨认了好几遍。 “没错……身形、步態,还有那张脸……就是他!” 確认了顾昂的身份后,刻薄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没有惊动正在说笑的顾昂和赵小毛,而是缩回脖子,连屋都没回,直接从院子的后墙翻了出去。 他避开了村里的大路,专挑没人走的野地,朝著村外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雪原之中。 ............ 对此毫无察觉的顾昂,在赵小毛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一处宽敞整洁的农家院落。 “爹!你看谁来了!” 还没进门,赵小毛就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正在院子里给旧爬犁打蜡的赵大牛闻声抬头,一见是顾昂,脸上瞬间绽放出了惊喜的笑容。 他扔下手里的活计,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 “哎呀!顾老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赵大牛伸出粗糙的大手,热情地拍了拍顾昂的肩膀: “上次一別,我这心里一直掛念著怎么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呢!快快快,屋里请!” “赵老哥客气了。” 顾昂笑著拱了拱手,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表明了来意: “报答谈不上,不过今儿个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上次你说要教我几手枪法,我这不就厚著脸皮来拜师学艺了吗?” 说著,顾昂拍了拍背上那个被布条缠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 “正好,我这两天托朋友弄到了一桿『傢伙事儿』,想请老哥给掌掌眼,顺便教教我怎么使。” “弄到枪了?” 赵大牛眼睛一亮,来了兴致: “行啊顾老弟,动作挺快!来,拿出来让我瞅瞅是什么成色。是老套筒还是土喷子?” 在他看来,这年头私人能弄到的枪,顶多也就是猎户手里淘汰下来的老式猎枪,或者那种土法製造的火銃。 顾昂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他將背上的布包解下来,平放在院子里的木桌上。 隨著那一层层包裹的灰布被揭开,一股独特的枪油味在寒冷的空气中瀰漫开来。 当最后一层布被掀开,那红褐色的木质枪托、黑得发亮的枪管,以及那充满工业美感的导气管结构,赫然呈现在父子俩眼前。 “嘶——!!” 看清这把枪的真容,赵大牛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这是……” 他颤抖著手,轻轻抚摸过冰冷的枪身,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撼: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还是军工原厂出来的正经货?!” 赵大牛作为老民兵,还是前任队长,对枪械自然是门儿清。 他做梦也没想到,顾昂的路子竟然这么野! 这种在部队里都算是主力装备的好枪,他竟然能弄到手! 相比之下,他手里那杆视若珍宝、修了又修的老猎枪,在这把“五六半”面前,简直就像是烧火棍一样寒酸。 “好枪!绝世好枪啊!” 赵大牛爱不释手地拉动了一下枪栓,听著那清脆悦耳的“咔嚓”声,满脸的陶醉: “膛线清晰,保养得像新的一样……顾老弟,你这人脉,老哥我是真服了! 有了这玩意儿,別说是野猪了,就是碰上狼群,那也是一枪一个,指哪打哪!” 一旁的赵小毛更是看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作为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谁不想拥有一把这样的神兵利器? 他眼巴巴地看著那把枪,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羡慕和渴望,恨不得现在就上手摸两把。 “顾大哥……这枪太威风了!比我二狗哥背的那把还好呢!” 看著父子俩的激动模样,顾昂心中暗笑,面上却保持著谦逊: “枪是好枪,但还得看在谁手里使。我这只有枪没有技术,也就是个摆设。 所以这就得麻烦赵老哥,好好教教我怎么驯服这头『铁老虎』了。” 赵大牛收回羡慕的目光,瞥了一眼顾昂肩头还未完全化去的积雪, 他是个老猎人,一眼就能看出顾昂这一路赶来费了不少脚力。 在这大雪封山的季节,哪怕是滑雪也绝不轻鬆。 “顾老弟,你大老远跑这一趟不容易,咱们可不能把光阴浪费在閒聊上。” 赵大牛是个实诚人,不想耽误顾昂的时间。 他当即转身回屋,抄起自己那杆保养得当的老猎枪,一脸严肃地说道: “事不宜迟,趁著日头好,咱们现在就开始。我这点压箱底的本事,只要你不嫌弃,我全掏给你。”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还在眼巴巴盯著五六半流口水的赵小毛,一脚踹在儿子的屁股蛋子上,喝道: “愣著干啥?还不快去队部找你二狗哥,就说是我让你去的,申请一支『七九步枪』出来!你也跟著一起练!” “哎!得嘞!” 赵小毛揉了揉屁股,没有丝毫的不情愿,反而兴奋地应了一声。 要是搁在以前,让他大冷天去练枪,他肯定得磨嘰半天。 但自从上次经歷了被野猪围困的生死危局,这小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明白了手里有真本事才能保命的道理。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跑,甚至连棉帽子都差点跑掉了。 打发走了儿子,赵大牛便拉著顾昂在院子里先讲起了理论。 “这五六半,那是好枪。它的特点就是精度高、后坐力小,但是枪身长,在林子里转不开身的时候稍微吃亏……” 第116章 孩子病了! 赵大牛指著枪身的各个部件,从標尺的调整到保险的开关,事无巨细地讲解著。 其实,当顾昂的手接触到这把枪的时候,系统早已给出了详尽的数据分析,甚至连最佳的握持力度都標记得清清楚楚。 但顾昂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他收敛心神,像个初学者一样,认真地听著赵大牛的每一句经验之谈。 他知道,系统给的是数据,而赵大牛给的是几十年摸爬滚打出来的实战直觉。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气喘吁吁的赵小毛背著一条老旧的“汉阳造”跑了回来。 “走!去村外的打穀场!那儿敞亮!” 赵大牛大手一挥,领著两个“徒弟”来到了村外一处被大雪覆盖的空旷场地。 这里背靠土坡,视野开阔,还没什么人打扰。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赵大牛站在风口,大声喊道: “顾老弟,小毛!记住嘍!练枪,先別想著打得准,那是后话!第一步,得先练『形』!” “啥叫形?就是你的架子!你的身板!你得把自己练成一个木桩子,一块石头! 不管风怎么吹,不管枪怎么震,你的身子不能晃!” 说著,赵大牛示范了一个標准的立姿据枪动作。 他双脚分开,身体微侧,枪托死死抵住肩窝,整个人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成了一尊雕塑,纹丝不动。 “来!照著我这样,据枪!” 顾昂闻言,立刻依样画葫芦。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沉重的五六半,按照赵大牛刚才教的要领: 左手托护木,右手扣握把,腮帮子贴紧枪托,眼睛通过缺口准星死死锁住前方的一棵枯树。 “好!就这样!保持住!” 赵大牛围著顾昂转了一圈,纠正了一下他手肘的高度,然后下达了下一个指令: “不许开枪,不许动。就在这儿给我站著!” 这一站,就是一个上午。 寒冬腊月的风像刀子一样割著皮肤,沉重的步枪隨著时间的推移,仿佛变得有千斤重。 手臂开始酸麻,肌肉开始颤抖,就连呼出的热气都在睫毛上结成了冰碴。 一旁的赵小毛坚持了半个小时就有点受不了了,齜牙咧嘴地想活动活动肩膀,结果被赵大牛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反观顾昂。 他就像是生了根的老松树,在这冰天雪地里一动不动。 有著良好的身体素质,这点重量对他来说其实並不算太大的负担。 但他並没有因此而鬆懈,反而利用这个机会,不断地微调自己的呼吸节奏,让心跳与枪身的律动达成某种奇异的共鸣。 整整三个小时,一枪未开。 直到日上三竿,赵大牛喊了一声“停”,顾昂才缓缓收枪,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好!好样儿的!” 赵大牛走上前,看著顾昂那依旧沉稳如水的眼神,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眼中满是讚赏: “顾老弟,就冲你这定力,这枪法你不出三天就能入门! 一般人刚摸枪,恨不得立马听个响,能在枯燥的据枪练习里沉下心来的,那才是能成大器的人!” 顾昂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谦逊一笑。 这枯燥的第一课,他算是满分通过了。 “行了,收枪!” 赵大牛一声令下,结束了这一上午堪称酷刑的据枪练习。 他转过头,看著依旧纹丝不动、神色沉稳的顾昂,眼里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这小伙子,心性坚韧,是块天生的好料子。 但当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赵小毛时,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你看看你那是个什么样子!” 赵大牛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 “这才多久?也就是三个钟头!你中间动了多少次? 一会儿挠痒痒,一会儿踢雪窝子,眼珠子到处乱飘! 你顾大哥第一次摸枪都能定住,你这都摸了多少年了,身上还跟长了蛆似的!” 赵小毛低垂著脑袋,手里那杆老汉阳造此时仿佛千斤重。 他被父亲训得满脸通红,脚尖无意识地在雪地上蹭著,不敢回嘴。 “小毛啊……” 赵大牛嘆了口气,语气里透著深深的无力与忧虑: “爹现在还没老,还能护著你,还能给你挣口吃的。 可爹总有老的那一天,总有死的那一天。 到时候这世道这么乱,你连个保命的本事都学不进去,你以后可咋整啊?” 这番话像重锤一样砸在赵小毛心上。 他眼圈一红,心里也是愧疚难当。 其实他也想学好,也想让爹满意。 可不知怎么的,只要一静下来,脑子里就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叫,思绪不由自主地就飞了,身体也控制不住地想动。 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就是不爭气。 一旁的顾昂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著赵小毛那懊恼又痛苦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赵老哥,借一步说话。” 顾昂走上前,拍了拍赵大牛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到土坡的另一边去。 赵大牛虽然疑惑,但还是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说了句“自己好好反省”,便跟著顾昂走到了一处避风的角落。 “顾老弟,啥事还得背著孩子说?” 赵大牛掏出菸袋锅子,闷闷地问道。 顾昂没有绕弯子,神色严肃地问道: “老哥,我问你个事儿。小毛这孩子,是不是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 注意力很难集中,小动作多,做事丟三落四,哪怕他自己想努力学,也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哎……让你看笑话了。” 赵大牛划著名火柴的手顿了一下,苦笑道: “是啊,从穿开襠裤那时候起就这样。上房揭瓦,下河摸鱼,一刻都閒不住。 让他坐那儿学认字,屁股底下像是有钉子。 这孩子心地是好的,孝顺也是真孝顺,就是…… 就是这性子太野,不爱学东西,是个不成器的。” “老哥,这恐怕不是他不爱学,也不是他不爭气。” 顾昂摇了摇头,语出惊人:“我觉得,小毛可能是病了。” “啥?!病了?!” 第117章 下派的干部? 赵大牛手里的菸袋锅子差点嚇掉了。 他瞪圆了眼睛,一脸的惊恐: “顾老弟你別嚇我!这孩子壮得像头牛犊子,一顿能吃三大碗饭,哪像是有病的样子?” 他从未把儿子的调皮捣蛋和“生病”联繫在一起过。 “这不是身体上的病,是神经系统发育上的问题。” 顾昂耐心地解释道: “在医学上,这叫『注意缺陷多动障碍』。 得了这种病的人,大脑里的某些神经递质分泌不平衡,会导致他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注意力。 就像……就像你让一个瘸子去跑百米衝刺,不是他不想跑,是他控制不了那条腿。” 接著,顾昂將多动症的一些典型症状,诸如衝动易怒、情绪波动大、无法完成长期任务等,一一列举了出来。 隨著顾昂的讲述,赵大牛的脸色变了。 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恍然大悟后的颤抖。 像!太像了! 顾昂说的每一条,都跟小毛从小到大的表现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原来儿子不是故意气他,也不是天生懒惰,而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顾……顾老弟……” 赵大牛一把抓住顾昂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声音都在发颤: “那这病……这病能治不?啊?还有救不?” “能治,也能控制。” 顾昂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虽然能不能彻底痊癒得看个人情况,但只要干预得当,他的注意力会比现在好很多,学东西也会快很多。” “好!好!能治就好!” 赵大牛激动得眼眶通红,这个在野猪面前都没皱过眉头的汉子,此刻却险些落泪。 “只要有法子治,哪怕是砸锅卖铁,我也得给他治! 你也知道,我就这一根独苗,我这辈子活得糙点没事, 但我走之前,总得让他学会照顾自己,別饿死在这世道上啊!” 他急切地看著顾昂,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顾老弟,那你快告诉我,这病咋治?是吃草药还是扎针?只要你说,我立马去弄!” 面对赵大牛那热切的目光,顾昂却遗憾地摇了摇头: “老哥,具体的治疗方案和药物,我也不清楚。 我只是早些年在书上看到过这种病例,懂得分辨。 但这属於精神科和神经科的范畴,你得带小毛去大城市的大医院。 比如去哈城,或者去首都的大医院,找专门的医生看,按照人家开的方子治。” 虽然没有得到立竿见影的偏方,但顾昂的话无疑给赵大牛指明了一条光明的道路。 这比什么都重要。 以前他是瞎著急、乱发火,现在他知道了病根,就有了奔头。 “行!我知道了!大医院!等开了春,雪化了,我带上所有的积蓄,领著他去城里看病!” 赵大牛紧紧握住顾昂的手,用力上下摇晃,声音哽咽: “顾老弟……大恩不言谢!你先是救了我们爷俩的命,现在又救了小毛的魂儿! 我赵大牛这辈子,算是欠你欠大发了!” “老哥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顾昂拍了拍那双粗糙的大手,温和地说道: “这事儿先別急著跟孩子说透,免得他心理压力大。 以后练枪的时候,咱们对他多点耐心,多鼓励鼓励。” “哎!哎!我都听你的!” 赵大牛重重地点头,再看向远处那个垂头丧气的儿子时,眼神里少了几分严厉,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愧疚与疼惜。 ...........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爬到了正当中。 赵大牛抬头看了看天色,收起那份因得知儿子病因后激动的复杂心情,转而换上了一副热络的面孔,一巴掌拍在顾昂的后背上: “顾老弟!这都晌午了,练了一上午肯定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吧? 走!跟老哥去村里的食堂,咱们喝口热乎的去!” 顾昂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他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乾粮袋,婉拒道: “老哥,不用麻烦了。我出门前家里给带了乾粮和咸肉,隨便对付一口就行。 再说,这是集体的食堂,我一个外村人去蹭吃蹭喝,不合规矩,也怕给你们惹閒话。” 这年头粮食金贵,各个村的食堂粮食都是有数的,多一张嘴就多一份消耗。 “啥閒话?我看谁敢嚼舌根子!” 赵大牛一听这话,眼睛一瞪,佯装生气道: “你救了我们爷俩的命,那就是救了半个赵家屯! 要是让你在俺们村口啃乾粮,传出去我赵大牛的脸往哪搁? 赵家屯的脸往哪搁?走走走!別磨嘰!” 说著,他和一旁的赵小毛根本不给顾昂拒绝的机会,爷俩一左一右,像是绑票一样,架著顾昂的胳膊就往村中央的大瓦房走去。 拗不过这爷俩的热情,顾昂只能苦笑著被“挟持”到了食堂。 一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股混合著大碴子粥香气和燉菜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屋外的严寒。 顾昂放眼望去,只见宽敞的屋內摆满了长条木桌,不少村民正拿著铝饭盒或者搪瓷碗在排队打饭。 这让顾昂心中微微有些惊讶。 要知道,这两年光景不好,很多地方的公社食堂因为粮食短缺早就名存实亡,大家又回去各吃各的了。 可这赵家屯,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把大锅饭维持下去, 而且看大家碗里的饭菜虽然粗糙但分量尚可,这足以说明这个村子的领导班子极有威信,村民们也异常团结,没有藏私心。 “哟!大牛叔来了!” “老队长!练完兵啦?” 赵大牛一进屋,原本喧闹的食堂顿时热闹了几分。 村民们见到他,一个个都热情地打著招呼,眼神里透著尊敬。 正在排队的几个汉子见赵大牛带著客人,连忙侧身让出位置,热情地招呼道: “大牛叔,您先打!咱们不急!” “是啊老队长,带著客人上前面去吧!” 赵大牛也没推辞这份好意,领著顾昂往窗口走。 这时候,几个眼尖的大娘和媳妇瞧见了跟在赵大牛身后的顾昂。 顾昂身材高大,面容俊朗,虽然穿著厚实的棉衣,但身上的精气神和这满屋子的庄稼汉截然不同,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哎?大牛啊,这后生是谁啊?长得真俊啊,是上面派下来的干部?” 一个胆子大的大婶忍不住开口问道。 第118章 盛情招待 赵大牛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著全食堂的老少爷们,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骄傲,大声介绍道: “大傢伙儿都静一静!既然大家问了,那我就郑重介绍一下!” 他一把拉过顾昂,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这位,就是顾昂顾兄弟! 也就是前些日子我和小毛在山上碰著那头野猪王,差点把命交代了的时候, 一矛插死野猪、把我们爷俩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那个救命恩人!” “哗——!”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食堂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著爆发出了更大的喧譁声。 赵大牛父子俩是村里的顶樑柱,上次进山也是为了给大伙儿弄肉食,这事儿全村人都记掛著。 听说恩人来了,村民们的眼神瞬间变了。 “哎呀!原来这就是那位高手啊!” “恩人啊!顾同志,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大牛哥可就……” “顾同志!快坐快坐!我家那还有两颗醃好的咸鸭蛋,我去给你拿来!” 原本只是好奇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火一般的热情。 村民们纷纷围了上来,有的要握手,有的要让座,那种朴实而真挚的感激之情,如同这屋里的热浪一般,將顾昂团团包围。 在这个团结的村子里,救了领头人,就是让全村人欠了一份情。 顾昂看著这一张张真诚笑脸,心中也是一阵触动。 他拱手向四周致谢,虽然身处异乡,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温暖。 正当眾人围著顾昂七嘴八舌地表达感激时,人群外围传来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咳嗽声。 “都围著干啥?让人家顾同志怎么吃饭?” 隨著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位披著深蓝色棉大衣、手里拄著根旱菸杆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鬚髮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但眼神慈祥。 这便是赵家屯的村长,也是赵氏家族的族长,赵友山。 “村长来了!” 赵大牛连忙上前介绍:“老叔,这就是顾昂老弟。” 赵友山快步走到顾昂面前,紧紧握住顾昂: “后生,我都听大牛说了。你的出手,救的不光是大牛爷俩的命, 更是救了咱们赵家屯的顶樑柱,保住了咱们村的精气神啊!” 老村长动情地拍著顾昂的手背: “以后到了这赵家屯,就別把自己当外人。 这儿就是你的第二个家! 谁要是敢欺负你,那就是跟咱们全村老少爷们过不去!” 说完,赵友山转过身,对著排得长长的打饭队伍,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喊道: “都往后稍一稍!今儿个顾同志是咱们全村的贵客,让他先打! 柱子,给顾同志盛最好的菜,乾的捞满,稀的不要!” “好嘞!” 大师傅柱子答应得很乾脆。 村民们更是没有半点怨言,纷纷笑著让开位置,甚至有人主动把顾昂推到了队伍最前面。 顾昂手里捧著满满一大碗掺了白面的高粱米饭,甚至还埋著几块肥得流油的咸肉片子,心里也是有些受宠若惊。 他没想到,赵大牛在村里的地位竟然如此之高, 这一顿饭,顾昂吃得颇为热闹。 赵友山亲自作陪,赵大牛、赵二狗,还有村里的会计、妇女主任等一眾村干部围坐在顾昂左右。 大家虽然没什么好酒好菜,但这顿大锅饭却吃出了国宴的氛围。 席间,顾昂也算是正式拜了码头,认全了这赵家屯的“领导班子”。 大家推杯换盏,虽然杯里是大碗茶,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下来,顾昂这个外乡人,算是彻底融入了这个集体。 饭后,眾人散去。 趁著赵大牛去送还餐具的空档,顾昂手腕一翻,不动声色地將一张半斤的全国通用粮票,悄悄压在了自己那只空碗的碗底。 他不缺这点吃的,但不想坏了规矩,更不想占这些淳朴村民的便宜。 这半斤粮票,在这个年头,足够抵得上这顿饭的价值,甚至还绰绰有余。 ........... 下午,风雪稍歇。 村外的空地上,枯燥的据枪练习继续进行。 “手稳住!腰挺直!眼睛不乱瞟!” 赵小毛举著那杆老汉阳造,坚持了没半个钟头,老毛病又犯了。 他感觉后背像是有蚂蚁在爬,鼻尖也痒得不行,眼神不由自主地就被远处飞过的一只乌鸦给勾走了,枪口也跟著晃悠了起来。 要是放在上午,赵大牛早就一脚踹过去了,嘴里肯定还得骂上一句“兔崽子不爭气”。 但这一次,赵大牛举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想起了中午顾昂跟他说的那些话,“这是生病了,小毛他控制不住”。 看著儿子那张憋得通红、明明很难受却还在努力想坚持的脸,赵大牛心里的火气瞬间化作了疼惜。 他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骂声咽了回去,放缓了语气: “小毛,要是实在难受,就放下枪,深呼吸两口,数十个数再举起来。” 赵小毛一愣,下意识地缩脖子等著挨骂,却没想到等来了老爹的宽容。 他惊讶地看著父亲,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时候,一旁的顾昂也適时地开口引导: “小毛,別想著要站一下午。、 你就想,我就坚持盯著那棵树五十个呼吸。 数完五十下,就算贏了一局。 咱们把大任务拆成小块做,就像吃饼子,一口口咬就不噎得慌。” “五十个呼吸吗?行!我试试!” 有了具体的、短期的目標,赵小毛感觉那种焦虑感减轻了不少。 他重新端起枪,嘴里无声地默念著数字,强迫自己將注意力聚焦在准星上。 一次,两次…… 虽然他还是会走神,还是会乱动,但相比上午那种每隔几分钟就要动一下的频率,下午的他,显然专注的时间变长了一点点。 这一点点变化,在旁人眼里或许微不足道,但在赵大牛眼里,却无异於看到铁树开了花。 “真的……真的有用!” 一直偷偷观察儿子的赵大牛,激动得握紧了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顾兄弟说得对!这孩子不是没救了,是有法子治的! 看著儿子那比以往更加坚毅的侧脸,赵大牛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去大医院! 不管花多少钱,不管路多难走,等开了春,一定要带小毛去治病! 他要把儿子的魂儿,完完整整地找回来! 第119章 霸气村长! 就在三人练得正起劲,赵小毛也刚刚摸到一点门道的时候, 远处田埂上,一个村民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挥手大喊: “大牛哥!大牛哥!快別练了!出事了!” 赵大牛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老猎枪,看著气喘吁吁跑近的村民,沉声问道: “慌啥?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出啥事了?” 那村民双手撑著膝盖,喘著粗气说道: “是……是那个孙玉田!那无赖领著他姐姐和姐夫,一家子人跑到大队部闹事去了!” “他们在那撒泼打滚,非说咱们村里人拐了他姐姐家的大儿子,藏在咱们这不放人。 现在正围著老村长,逼著让交人呢! 你要是再不回去,老村长都要被他们气出个好歹来了!” “什么?拐人?” 赵大牛听完,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隨即重重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这孙玉田,真是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对於这个孙玉田,赵大牛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人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游手好閒的二流子,整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偷鸡摸狗、惹是生非。 前几年,村里的干部为了响应號召,没少给这孙玉田做思想工作,想拉他回正道。 结果这人就是滚刀肉,油盐不进。 后来村里也就彻底放弃了,只要他不太出格,大家都把他当空气,懒得搭理。 没想到这回,他竟然带著外人欺负到赵家屯头上了,还扣了个“拐卖人口”的屎盆子! “真是反了他了!” 赵大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隨即转头看向顾昂,语气缓和了一些: “顾兄弟,真是不好意思。村里来了几个苍蝇,噁心得紧。我得先回去处理一下,不能让老村长受气。” 他指了指地上的枪,说道: “你和小毛在这儿继续练,別被这些破事儿扰了兴致。 这种泼皮无赖的事儿,脏,別脏了你的眼。” 在他看来,这是赵家屯的內部纠纷,顾昂是贵客,没必要卷进这种乡村撒泼的烂泥潭里。 然而,顾昂在听到“孙玉田”这三个字的时候,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孙玉田……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正是他那个刻薄继母的亲弟弟,也就是他名义上的舅舅。 而那个村民口中提到的“姐姐和姐夫”,如果不令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他的继母孙玉梅和……他的便宜父亲顾山根。 至於他们口中那个被“拐带的大儿子”…… 顾昂心中冷笑一声。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这摆明了是衝著他来的。 没想到自己还没找他们算帐,这两人反倒先找上门来了! “赵老哥。” 就在赵大牛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顾昂却伸手拦住了他,神色平静却透著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既然有人闹事,而且还涉及到了『拐人』这种大帽子,我也跟著去瞧瞧吧。” “这……”赵大牛有些犹豫,“兄弟,那孙玉田嘴里喷不出好粪,我是怕……” “无妨。” 顾昂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微冷的弧度,一边慢条斯理地將五六半用布条重新缠好背在背上,一边说道: “我也想去看看,这孙玉田到底是何方神圣。而且……我也有些好奇,他要找的那个『大儿子』,究竟是谁。” 见顾昂態度坚决,而且话里似乎另有深意,赵大牛也不好再拒绝。 “行!既然兄弟你想看热闹,那就一起去!要是那孙玉田敢对你不敬,我手中的枪托可不认人!” 於是,一行人暂缓了练枪。 赵大牛阴沉著脸走在最前,赵小毛背著枪紧隨其后,而顾昂则神色淡然地走在中间。 几人带著一股肃杀之气,大步流星地朝著赵家屯的大队部赶去。 还没等到大队部的院门口,隔著老远的距离,一道尖锐刺耳的熟悉骂声便钻进了顾昂的耳朵里。 “……那个杀千刀的白眼狼! 吃家里的喝家里的,把他养这么大,结果翅膀硬了,偷了家里的东西就跑啊! 大傢伙儿都来评评理啊!这世上还有这么黑心肝的不孝子吗?” 这声音,正是他那位继母孙玉梅。 紧接著,另一个显得有些沉闷但透著一股迂腐的男声也响了起来: “他顾昂就是个畜生!把亲弟弟害成了残废,把家里扔下不管,自己跑到这来享清福! 这种不忠不孝的东西,哪怕是跑到天边去,我也是他老子!我也要把他的腿打断!” 这是顾昂的亲生父亲,顾山根。 听到这番顛倒黑白、满嘴喷粪的话,站在人群外围的顾昂,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而在大队部的院子里,被围在中间的村长赵友山,以及周围的一眾村干部,此时脸色一个个难看得像吞了苍蝇一样。 若是没有中午那顿饭,没有和顾昂面对面的接触,他们或许真会被这对夫妻的一面之词给蒙蔽,以为顾昂是个大逆不道的不孝子。 可现在? 看著眼前这两个面目狰狞、满嘴污言秽语的人,再联想到顾昂那彬彬有礼、沉稳大气的模样,还有那张悄悄压在碗底的粮票…… 村干部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就不是顾昂的问题! 摊上这么一对极品父母,別说是离家出走了,没被逼死都算这孩子命大! “行了!都给我闭嘴!” 终於,忍无可忍的老村长赵友山猛地一顿手里的菸袋锅子,发出一声怒喝。 这声暴喝中气十足,瞬间压过了孙玉梅的哭嚎。 赵友山指著两人的鼻子,冷著脸呵斥道: “看看你们像个什么样子!满嘴喷粪,跑到我们赵家屯来撒野! 我也把话撂在这儿,我们村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也没见过什么顾昂! 你们要是再敢在这儿胡搅蛮缠,別怪我们不客气! 给我滚,从哪来回哪去!” 第120章 一脚一掌! 为了保护顾昂,这位一辈子不撒谎的老村长,当著全村人的面,硬是把这事儿给扛了下来。 然而,孙玉梅和顾山根今天是铁了心要赖上这儿了。 自从顾昂离家出走后,家里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所有的重活累活没人干了,全都压在了这两口子身上。 更要命的是,他们那个给予厚望的宝贝儿子顾宝,断了腿,落下了残疾,现在正躺在家里哼哼。 家里没了劳动力,唯一的希望又废了,这两人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顾昂身上。 刚才听弟弟孙玉田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见顾昂进了赵家屯,他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蝗,哪里肯轻易鬆口? “没有?!你个老不死的骗谁呢?我兄弟亲眼看见的!” 孙玉梅见硬的不行,索性使出了农村泼妇的看家本领—— “噗通”一声,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满是积雪的冰冷地上,双手拍著大腿,披头散髮地开始哭天抢地: “哎哟喂!没天理啦!欺负人啦!赵家屯的人心黑啊! 拐了我们家的大儿子藏著不给啊!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老小啊!我不活了啊……” 那一套撒泼打滚的连招,行云流水,看得周围的村民直皱眉头。 人群外,顾昂看著这一幕,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他不怕事,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家务事,让维护他的赵友山和赵家屯的村民们为难,更不想让这帮无赖往好人身上泼脏水。 “让一下。” 顾昂深吸一口气,就要推开人群走出去,当面和这对极品父母做个了断。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一只脚的时候,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却猛地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赵大牛。 赵大牛此时也沉著脸,但他没有让顾昂出去。 他一边不动声色地把顾昂往身材高大的村民身后拉了拉,借著人群挡住顾昂的身形, 一边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护犊子的狠劲: “老弟,別急著露头。” “这里是赵家屯,既然老叔说了没这人,那就是没这人。你现在出去,那是打老叔的脸。” 赵大牛盯著场中撒泼的孙玉梅,冷冷地说道: “再看看。你也正好瞧瞧,咱们赵家屯的人,是怎么对待朋友,又是怎么对待这种上门找茬的无赖的!” 顾昂听了赵大牛的话,停下脚步,透过人群的缝隙向场中看去。 只见那个身材魁梧、早先还和顾昂称兄道弟的民兵队长赵二狗, 此时沉著脸,一言不发地从村干部身后走了出来。 他脚上蹬著一双厚实的靰鞡鞋,迈著稳健且带有压迫感的步子,径直逼向还在那里叫囂的顾山根。 顾山根原本还在那儿跳脚大骂,突然感觉眼前光线一暗。 一抬头,就看见人高马大的赵二狗站在了面前。 看著对方那甚至比大儿子顾昂还要壮硕几分的体格子,还有那双透著凶光的眼睛, 顾山根心里的那股无名火瞬间就被浇灭了一半,一种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你想干啥?我告诉你,我可是……” 顾山根色厉內荏的话还没说完。 “砰——!” 赵二狗根本没跟他废话,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抬起右脚,快准狠地一脚正蹬,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顾山根的肚子上。 这一脚,赵二狗可是没收力。 猝不及防之下,顾山根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向后倒飞出去两米多远, “噗通”一声狠狠地砸在雪堆里, 捂著肚子,连哼哼声都发不出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蜷缩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 “这……” 这一变故,直接把还在地上撒泼的孙玉梅给看懵了。 她张大了嘴巴,那哭了一半的嚎丧声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村里的人竟然这么生猛,连理都不讲,上来直接就动手打人! 而站在一旁原本还在那儿拱火的孙玉田,此刻也是嚇得一哆嗦,脑门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直到这一刻,看著杀气腾腾的赵二狗,他才猛然想起来这十里八乡流传的一句话, “寧惹狼熊虎,莫惹赵家人”。 这赵家屯依山而居,常年跟野兽打交道,民风那是出了名的彪悍护短。 平日里因为他是本村的人,大家对他还算客气,导致他忘了这茬。 如今他领著外人来村里闹事,这不是摸老虎屁股找死吗? “姐……姐夫……” 孙玉田心生退意,两腿发软,想给孙玉梅使眼色,让她赶紧拉著半死不活的姐夫跑路。 可孙玉梅哪里肯就这么认栽? 她平日里在自家村里横行霸道惯了,见自家男人被打,心里的泼妇劲儿反而更大了。 “杀人啦!救命啊!赵家屯的土匪杀人啦——!!” 她猛地一拍大腿,扯著那尖锐的嗓子,嚎得比刚才还要悽厉,甚至还要伸手去抓赵二狗的裤腿。 然而,她这一嗓子还没喊完。 一个穿著蓝布棉袄、剪著短髮、面色黝黑的中年妇女,风风火火地从侧面冲了上来。 这是赵家屯的妇女队长,平日里最恨这种不讲理的泼妇。 只见妇女队长二话不说,擼起袖子,抡圆了胳膊,重重落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大嘴巴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孙玉梅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把孙玉梅抽得身子一歪,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嚎!你再嚎一声试试?!” 妇女队长居高临下地指著孙玉梅的鼻子,眼神凌厉: “当我们赵家屯没人了是吧?跑到这儿来撒野!再敢叫唤一声,我不把你嘴撕烂了我就不姓赵!” 被打蒙了的孙玉梅捂著脸,看著这帮凶神恶煞的村民,终於知道了什么叫害怕。 她那到了嘴边的哭嚎声硬生生咽了回去,身子缩成一团,一声都不敢吭了,彻底老实了。 见场面控制住了,一直冷眼旁观的老村长赵友山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来。 他用菸袋锅子指了指地上的两人,声音冰冷: “刚才给你们脸,你们不要。现在听好了,这里不欢迎你们! 立刻、马上给我滚出赵家屯!” 第121章 赶路!寻仇! 说著,赵友山那双锐利的老眼,恶狠狠地瞪向了想要往后缩的孙玉田: “还有你,孙玉田! 別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儿是你挑拨的。这次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饶你一次, 以后要是再敢带外人来村里闹事,別怪我家法伺候,打断你的狗腿! 滚!” “是是是……我不该……我不该……” 孙玉田被老村长这一眼瞪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废话? 他连滚带爬地衝过去,一把拽起还在发抖的姐姐孙玉梅,又费劲巴力地拖著那个被踹得差点不省人事的姐夫顾山根。 “快走!快走!” 三人狼狈不堪,在全村人鄙夷的目光和鬨笑声中,灰溜溜地逃离了赵家屯,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一场闹剧,就在这简单粗暴的处理下,彻底消弭。 隨著那一家三口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村口,队部院子里的气氛终於缓和了下来。 顾昂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到老村长赵友山和一眾村干部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诚恳: “老村长,各位叔伯婶娘,今天这事儿……给村里添麻烦了。顾昂谢过大家刚才的维护之恩。” 赵友山此时已经收起了刚才面对无赖时的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重新变回了那个慈眉善目的长者。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顾昂的胳膊, 看著眼前这个身姿挺拔却眼神坚毅的年轻人,长嘆了一口气: “孩子,快別这么说。虽然你没细说,但老叔这双眼睛还没瞎。 刚才那两口子是什么货色,我们一眼就看出来了。” 老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心疼: “能把自己的亲儿子逼成仇人,能逼得你这么好的后生离家出走,一个人去那深山老林里討生活…… 你以前在这个家里,指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啊。” 听到老村长这句暖心的话,顾昂心中感动。 面对这些真心维护他的村民,他没有再隱瞒,语气平静地將自己这些年在那个所谓的“家”里遭受的待遇说了出来。 从继母如何剋扣他的口粮、让他大冬天穿著单衣乾重活, 到父亲如何偏心、为了继弟的一点小事就对他动輒打骂, 再到后来他们如何想要榨乾他最后一滴血去供养那个废物弟弟…… 顾昂说得很简单,没有声泪俱下,没有添油加醋,就像是在讲述別人的故事一样,只是陈述著一个个冰冷的事实。 然而,正是这种平静,才最让人感到窒息。 听著听著,队部院子里变得鸦雀无声。 村民们的眼圈渐渐红了,胸膛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他娘的!那两个傢伙还是人吗?简直就是畜生!” 赵二狗是个直肠子,听完后再也忍不住了,狠狠地跺了一脚地上的雪,满脸懊悔地骂道: “刚才那一脚我真是踹轻了! 早知道这老王八蛋这么不是东西,我就该把他肋骨踹断两根! 让他也在炕上躺个一年半载!” 刚才那位动手的妇女队长也是一脸的遗憾,咬著牙说道: “就是!刚才那一大嘴巴子真是便宜那个泼妇了! 我就该多抽她几下,把她那满口的牙给打掉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吃人饭!” 眾人的愤怒是真挚的,他们无法想像,这么好的小伙子,以前过的竟是这种日子。 “孩子,苦了你了。” 赵友山再次拍了拍顾昂的手,眼中满是怜惜。 他沉吟片刻,突然看著顾昂,郑重地说道: “顾昂啊,你也別在那山里当野人了。要是你没別的去处,乾脆就搬到咱们赵家屯来吧, 我这还有几间空房,大傢伙儿也能帮衬著你。” “至於户口的问题,你不用操心。 老叔我这张老脸在公社还值点钱,我亲自出面给你办! 咱们赵家屯虽然不富裕,但绝不会让你受委屈,肯定比你那个吃人的家强!” 这在当时,可是一个极重的承诺。 接收一个外来户口,意味著村里要多一份口粮的负担,若非真心接纳,绝不会开这个口。 顾昂心中感动,但他想到了营地里温暖的木屋,还有等著他的林家姐妹。 “老村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顾昂感激地摇了摇头,婉拒道: “不过我现在住的地方挺好的,也挺清静。 而且我那儿还有两个没著落的妹子要照顾,暂时不方便搬过来。 但我向您保证,赵家屯就是我的第二个家,以后我会常回来看看的。” 见顾昂態度坚决且有了安排,赵友山也不再强求,只是叮嘱道: “那行,人各有志。你在外面要是遇到了难处,记得回来言语一声。这儿的大门永远给你敞开。” .........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开始擦黑,寒风又起了。 顾昂看了一眼天色,便向眾人提出了告辞。 赵大牛父子俩一路送他到了村口。 临別前,赵大牛看了一眼顾昂背上的五六半,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老弟,回去之后,別急著开枪听响。 先把今天我教你的据枪姿势好好消化消化,每天早晚各练半个钟头,把这架子刻进骨头里。” “等你啥时候觉得这枪长在身上了,不晃了,你再带著枪来找我。 到时候,老哥教你咋打活物,咋预判!” “放心吧老哥,我记住了。” 顾昂郑重地点了点头,隨后朝著父子俩挥了挥手,离开了赵家屯。 他没急著第一时间回木屋营地,而是取出滑雪板,朝著棒槌沟方向疾驰。 既然那两个人死缠烂打找上门来了,他不介意將搜刮的日子提前一段时间, 而且顾山根那个老废物被赵二狗踹伤,行动受损,在路上肯定要耽搁时间, 他有滑雪板辅助,加上自己年轻力壮,脚程够快,能在那两人之前,先一步回去! 这一次,他有足够的时间能够操作,將这些年,他辛辛苦苦,用命攒下来的家当都统统搬走! 似是想到什么,顾昂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对了,那个残废弟弟,这会儿应该是一个人在家吧...... 第122章 彻底搬空! 顾昂脚踩滑雪板,借著夜色的掩护,全速冲向了那个他曾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大哥,而是回来討债的债主。 不多时,他回到了棒槌沟。 凭著对地形的熟悉,顾昂巧妙地避开了村里偶尔走动的村民和狂吠的土狗, 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位於村东头的那个破旧院落外。 此时,顾山根夫妇和孙玉田还没回来,家里只有那个残废的顾宝。 顾昂助跑两步,双手一撑,轻飘飘地翻进了院墙。 刚一落地,还没靠近正房,一阵充满了戾气和痛苦的哼哼声便传了出来。 “哎呦……疼死我了……该死的……水呢?人都死哪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一听到这个声音,顾昂心中不由冷笑。 那是他那位从小就被娇惯上天、同父异母的好弟弟——顾宝。 顾昂躡手躡脚地来到窗根底下,往里看去。 只见炕上躺著一个面色蜡黄、瘦脱了相的年轻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顾宝下半身盖著的破棉被下面,那条右腿,此刻竟然短了一大截,膝盖以下空空荡荡, “呵。” 看到这一幕,顾昂心里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升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意。 当初顾宝想去那木屋偷东西,结果踩中了顾昂布下的捕兽夹。 看来那夹子的威力不错,直接废了他一条腿,让他彻底成了个残废。 这也算是恶有恶报。 此时,躺在炕上的顾宝因为伤口疼痛,正一边捶著炕席,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著: “顾昂……你个杀千刀的杂种!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断了这条腿!哎呦……” “等爸和小舅把你抓回来……我要剥了你的皮!我要让你给我当马骑! 我要拿烧红的火鉤子烫死你!让你害我……让你跑……” 听著屋里那恶毒的诅咒,屋外的顾昂眼中寒芒大盛。 这家人,果然是烂到了根里。 即便到了这步田地,即便自己已经离家出走, 他们依然没想过放过自己,依然在做著把自己抓回来当奴隶折磨的春秋大梦。 “既然你这么想我,那我就成全你。” 顾昂心中冷笑一声。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的物品栏里取出一个黑色的蒙面头套,熟练地套在头上,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砰——!” 紧闭的房门被顾昂一脚踹开,寒风瞬间灌满了一室。 “谁?!” 躺在炕上的顾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浑身一哆嗦, 刚想挣扎著坐起来,就看见一个戴著黑色头套的高大黑影,如同一头暴怒的黑熊般朝他冲了过来。 “你……你想干啥……” 顾宝惊恐的尖叫还没来得及完全发出。 顾昂根本没给他看清自己的机会,衝到炕边, 一把抓起旁边那床发黑的棉被,兜头就罩在了顾宝的脑袋上,隨后用力按住被角。 紧接著,便是如雨点般落下的拳头。 “砰!砰!砰!”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宣泄。 顾昂的拳头带著风声,一下下重重地砸在被子里那个扭动的身躯上。 “啊——!救命啊!杀人啦!” “別打了!別打了!我是残废啊!” 被子底下传来了顾宝杀猪般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但顾昂充耳不闻,眼神冷漠得可怕。 他想起了这些年受的苦,想起了那天雪地里差点被饿死的绝望,想起了刚才这小子嘴里的恶毒诅咒。 每一拳,都带著新仇旧恨。 拳头不够解气,顾昂又加上了脚踹。 “咔嚓……” 隱约间,似乎有肋骨断裂的声音传来。 顾宝的惨叫声从一开始的高亢,渐渐变得微弱,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直到彻底没了声息,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炕上一动不动。 顾昂这才停下了动作,胸口微微起伏,呼出一口浊气。 他伸手掀开被子的一角,看了一眼。 只见顾宝双眼紧闭,鼻青脸肿,满脸是血,早已昏死了过去。 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活著。 “命还挺硬。” 顾昂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没打算现在就杀人。 为了这么个垃圾背上人命官司,不值得。 今天的这顿毒打,只是收点利息。 让他以后每当想起这个黑夜,都会从骨子里感到战慄。 顾昂鬆开手,嫌恶地在被子上擦了擦手套上的血跡,隨后转身环顾四周,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好过,那咱们就谁都別想好过。这个家,我看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顾昂冷哼一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盖在顾宝身上的那床破棉被。 【分解】 心念一动,只见那床虽然破旧但好歹能御寒的棉被,瞬间化作一道微光消失不见。 【获得棉花x3,布料x10。】 失去了棉被的遮盖,昏迷中的顾宝被屋內的冷气一激,本能地蜷缩成了一团,浑身开始打摆子。 顾昂没有任何怜悯,目光扫过屋內。 装衣服的破木柜子、掛在墙上的顾宝的棉袄、棉裤,甚至是那张顾宝平时视若珍宝的狗皮帽子…… “分解!” “分解!” “分解!” 顾昂就像是一台无情的收割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眨眼间,原本虽乱但还算满当的东屋,变得家徒四壁,连根线头都没剩下。 只剩下顾宝穿著单衣单裤,哆哆嗦嗦地躺在光禿禿的炕席上。 清理完东屋,顾昂转身钻进了主屋,也就是顾山根和孙玉梅这两口子的房间。 顾昂依旧是碰到啥就分解啥,只要手摸到的东西,不管是桌椅板凳,还是锅碗瓢盆,通通不放过。 在翻动那个带锁的大木箱时,顾昂眉头一挑。 “咔嚓。” 他暴力扭断了掛锁,掀开箱盖。 在一堆旧衣服的最底层,他摸到了一个手绢包。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叠著一沓钱,有零有整,数了数,足足有五十三块六毛钱,还有好几张布票和粮票。 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估计是这两口子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 “正好,当是补发我这么多年的工钱了。” 顾昂毫不客气地將钱票收入囊中。 在箱子的角落,他还发现了一个沉甸甸的铁皮工具箱。 打开一看,里面锤子、扳手、老虎钳一应俱全,而且保养得还不错。 “好东西,正愁工匠室缺趁手的工具。” 顾昂眼睛一亮,直接將工具箱收入了物品栏。 不到十分钟。 原本满满当当的三间大瓦房,此刻除了承重墙和房梁,里面连根耗子毛都没剩下。 第123章 黑陶罈子! 真正的“家徒四壁”都无法形容这种景象了, 顾昂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著这三间正房。 记忆涌上心头。 当初盖这房子的时候,为了省钱,顾山根没请小工,全是让还没成年的顾昂顶著大太阳搬砖、和泥。 其中东屋和灶房,更是顾昂一砖一瓦亲手砌起来的。 “既然是我盖的,那我拿走,也是天经地义。” 顾昂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走到房子的承重墙边,缓缓伸出了手,掌心贴在冰冷的红砖上。 【目標体积较大,是否全部分解?】 “是!” 嗡——! 隨著顾昂的一声令下,一股奇异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整座房屋。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一秒,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矗立在那里的三间大瓦房,就像是沙堡遇到了海浪,瞬间崩解、消失。 並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倒塌声,那些砖头、瓦片、木樑、玻璃,全部在瞬间被系统还原成了最原始的建筑材料: 【红砖x5000】、【木材x50】、【瓦片x200】…… 哗啦—— 一阵冷风吹过。 原本的房屋所在地,瞬间变成了一片平整且光禿禿的地基。 只剩下院子四周那圈低矮的土围墙还孤零零地立著。 而原本躺在炕上的顾宝,此刻失去了房子的遮挡,直接“噗通”一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基上。 寒风呼啸著卷过他的身体,让他哪怕在昏迷中也发出了痛苦的呜咽。 “搞定。” 顾昂看著眼前这片空地,心里那口积压多年的恶气,终於彻底消散了。 看著分解获得的各种材料,他心头亦是一喜, 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抹异样, 在原本主屋床底下的那个位置,地面的土色有些不对劲。 因为房子被分解了,地基裸露出来,那一块泥土显得格外鬆动。 “嗯?” 顾昂走过去,从物品栏里取出一把铁锹,隨手挖了两下。 “鐺!” 铁锹碰到了硬物。 顾昂扒开浮土,只见一个封著红布的黑陶罈子埋在土里。 “藏得这么深?” 顾昂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顾山根那个老抠门藏的私房钱,或者是孙玉梅留给顾宝娶媳妇的压箱底宝贝。 他也没工夫细看里面到底是银元还是首饰,大手一挥: “收!” 黑陶罈子凭空消失,落入了物品栏的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顾昂环顾四周。 曾经困住他前半生的地方,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留给顾山根一家的,只有一片灰茫茫的地,和一个马上要被冻成冰棍的残废儿子。 “呵呵,慢慢享受这美好的冬夜吧。” 顾昂冷笑一声,戴紧了帽子,翻过院墙,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 棒槌沟, 喝了点散白酒的二赖子,正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路过村东头时,他下意识地往顾山根家那显眼的大瓦房方向瞄了一眼。 这一瞄不要紧,二赖子原本迷离的醉眼瞬间瞪得溜圆,浑身的酒劲儿“哗”地一下全变成了冷汗。 “鬼……鬼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惊起了村里的无数狗吠。 二赖子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拼命揉著眼睛。 就在他眼前,原本那三间大瓦房竟然凭空消失了! 在月光下,原本房屋的位置只剩下一片光禿禿、平整得有些诡异的冻土。 而在这一片空洞之中,唯独院子四周那圈破土墙还在, 最讽刺的是,角落里那个臭气熏天的旱厕也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除了围墙和茅坑,啥都没了! “咋了?出啥事了?” “二赖子你嚎丧啥呢?” 不多时,附近的村民们披著棉袄,提著马灯纷纷赶了出来。 当眾人顺著二赖子颤抖的手指看去时,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没了声响。 整个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寒风吹过空旷地基发出的呜咽声。 “我的娘咧……房子呢?那么大三间房子,咋眨眼就没了?” “这……这是白日撞鬼了吧?还是被山里的精怪给搬走了?” 不知是谁先颤颤巍巍地说了句,人群顿时炸了锅。 大家对著这副奇异且恐怖的景象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惊恐。 在这个年代,农村人大多迷信。 这种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只能往神鬼上扯。 “我看吶,这是顾山根一家子造孽太狠,遭了天谴了!” 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大爷哆嗦著说道: “你们想啊,那顾昂多好的孩子,被他们硬生生逼走了,听说还死在了山里。 这肯定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把房子给收了!”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共鸣。 “对!肯定是顾昂那孩子的冤魂告了状!这顾山根两口子心太黑,连亲儿子都坑,这下报应来了!” 恐惧是会传染的。 突然,有人惊恐地喊道: “哎呀!这家人惹怒了鬼神,招来这种脏东西,会不会牵连咱们全村啊? 万一哪天那神仙发火,把咱们家房子也变没了咋整?” 这一嗓子,直接把村民们的恐惧推向了顶点。 原本还是看热闹的心態,此刻瞬间变成了对自身安危的担忧。 村民们的眼神变了,从惊讶变成了厌恶和排斥。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家人再待在村里了!” “对!把他们赶出去!留著就是祸害!別把晦气传给咱们!” 群情激奋之时,村口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顾山根和孙玉梅两口子,拖著刚才被踹得半死的身体,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回到了棒槌沟。 这一趟赵家屯之行,不仅没找回场子,反而挨了一顿毒打,两口子正满肚子的邪火没处撒。 刚走到自家胡同口,就看见一大帮人围在自家门口。 “都围著干啥?看猴呢?都给我滚开!” 孙玉梅那是记吃不记打,虽然在赵家屯被抽了大嘴巴子,但在自己村,她那泼妇劲儿又上来了。 她扯著嗓子嚷嚷道: “好狗不挡道!都给我让开!” 顾山根也是一脸的晦气,骂骂咧咧地想往里挤。 然而,当村民们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时。 那几十双眼睛,在夜色中幽幽地盯著他们。 没有往日的避让,没有往日的客套,有的只是像看瘟神一样的恐惧、嫌弃,以及隱隱的凶光。 第124章 天谴报应! “呃……” 两口子被这渗人的阵仗嚇了一大跳,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们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在赵家屯被收拾了一顿早就成了惊弓之鸟,此刻见本村人也这副模样,顿时心里发毛。 “大……大哥,大嫂子……” 顾山根缩了缩脖子,刚才的囂张气焰瞬间没了,换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是……出啥事了?大傢伙儿咋都这眼神看俺们呢?” 人群中,那个刚才提议赶人的壮汉冷冷地哼了一声: “出啥事?你自己看看你的家吧!” “顾山根,你们两口子平时作恶多端,逼走了大儿子,现在把他也害死了吧? 看清楚了,这是老天爷来收你们了!房子都没了,下一步,怕是要收你们的命嘍!” “你们死了不打紧,別害了咱们村其他人!” 面对村民们的千夫所指,顾山根和孙玉梅两口子彻底懵了。 他们面面相覷,眼里满是迷茫和不解。 大儿子顾昂离家出走都好些日子了,这段时间村里人虽然也有议论,但也没见谁当面这么指著鼻子骂过。 怎么今天这两口子刚挨了顿打回来,全村人的风向全变了? 一个个像是正义使者附体,非要拿那个“不孝子”说事儿? “我说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顾山根刚想摆出家主的架势回懟两句。 人群中,一个平日里脾气就暴躁的壮汉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二话不说,从人群里衝出来,两只蒲扇般的大手一边一个,死死揪住顾山根和孙玉梅的衣领子, 像是拎小鸡仔一样,猛地將两人推搡到了原本院子的大门口。 “撑你大爷!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 壮汉指著那片空空如也、只剩下地基的空地,唾沫星子喷了两人一脸: “还在这儿装傻充愣?要是没作孽,好端端的大瓦房能说没就没了?老天爷都把你们家给收了!” 顾山根和孙玉梅被推得踉踉蹌蹌,好不容易站稳脚跟。 当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顺著壮汉手指的方向看去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轰隆!” 两人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天灵盖都被掀飞了。 原本矗立在这里的三间大瓦房,他们半辈子的心血,此刻竟然荡然无存! 別说是房梁砖头了,就连地上的烂木头片子都没剩下一块! 只有那个被扒得只剩单衣的小儿子顾宝,像条死鱼一样孤零零地躺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上,生死不知。 “这……这……我的房呢?!” 顾山根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彻底嚇傻了。 而孙玉梅的反应则更加激烈。 “不可能!我不信!我的家啊!” 她像是疯了一样尖叫一声,不信邪地衝进了原本是堂屋的位置。 她伸出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挥舞,试图摸到门框,摸到桌子,摸到那熟悉的柜子。 可是,手掌挥过,只有刺骨的寒风。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扒拉著地面,试图找回一点家具的残渣。 但指尖传来的触感,只有粗糙、冰冷、满是灰尘的硬泥地。 真的没了。 彻彻底底地没了。 “啊————!!” 孙玉梅猛地拍著大腿,发出了杀猪般的嚎丧声: “天杀的啊!这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贼啊! 趁著俺们不在家,把房子都给搬空了啊! 连块砖头都没给俺们留啊! 这是要逼死人啊!” 她一边哭一边骂,那悽厉的声音传出老远,听得人头皮发麻。 然而,围墙外的村民们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安慰,反而一个个嚇得直往后缩,生怕沾染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呸!你个疯婆娘,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刚才那个壮汉啐了一口,大声喝道: “你也不动脑子想想!你们两口子才出去半天功夫, 就算是一百个贼一起来搬,能把房子拆得这么干净?能连点动静都没有?” “就是!连根毛都没剩下,这哪里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旁边的老人们更是哆哆嗦嗦地指指点点: “这分明就是鬼神显灵!是你们两口子平时心太黑,把顾昂那孩子害死了,老天爷看不下去,直接把你们家给『收』走了!” “这叫现世报!这就是造孽的下场!”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看著那诡异消失的房屋,再看看疯疯癲癲的孙玉梅和嚇傻了的顾山根,村民们越想越怕。 这家人惹了这么大的祸事,连老天爷都动怒了,要是让他们继续待在村里,保不齐哪天这雷就劈到自家头上来了! “不行!不能让他们待在这儿了!”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高喊了一嗓子,瞬间引爆了全村人的情绪。 “对!赶走他们!这就是个祸害窝!” “滚出棒槌沟!別牵累我们!” “把这丧门星一家赶出去!” 一时间,声討声如潮水般涌来。 在那空旷淒凉的地基前,村民们的怒火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化作了对顾山根一家最后的审判。 人群中,一直没吭声的生產队长李金山,此刻眼神闪烁不定, 说实话,一开始听到村民们嚷嚷著要把这家人赶走,他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眼下正是农閒修水利的关键时候,公社里下了死命令,要抢修一条大干渠。 这可是重体力活,村里正是缺劳力的时候。 顾山根和孙玉梅虽然人品不咋地,但干活还凑合,要是赶走了,这两个坑谁来填? 可是…… 李金山眯著眼,借著月光,落在那片光禿禿的地基。 太乾净了。 就算是当年日本鬼子搞“三光”,也得留下一堆灰烬和断壁残垣吧? 这半天功夫,连地皮都被颳了一层,这哪里是人力能办到的事儿? 一阵冷风吹过,李金山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寒毛都竖起来了。 “这事儿……邪门!太邪门了!” 第125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是个精明人,但越是精明越是惜命。 要是真像村民们说的那样,是惹怒了鬼神,或者是遭了什么难以解释的天谴, 那把这三个丧门星留在棒槌沟,指不定哪天这祸事就落到全村人头上了,甚至落到他这个队长头上! 想通了这一节,李金山眼中的犹豫瞬间变成了狠厉。 劳动力没了可以再逼別人干,但这命要是没了,可就啥都没了。 “咳咳!” 李金山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在嘈杂的人群中清了清嗓子。 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村民们听到队长的动静,立马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等著拿主意。 李金山背著手,板著脸,那一副大义凛然的官腔瞬间拿捏了起来: “乡亲们说得对!咱们棒槌沟虽然穷,但一直都是民风淳朴、清清白白的地方! 绝不能容忍这种大逆不道、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的坏分子存在!”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在地上的顾山根夫妇,声音冰冷: “顾山根,你们两口子平时不仅不好好劳动改造,还虐待子女,搞得天怒人怨。 现在连老天爷都把你们家给收了,这是给咱们全村的警示!” “为了全村老少爷们的安全,为了咱们集体的气运,我作为生產队长,不能因为一己私利就留著你们这些祸害。 识相的,赶紧带著你们那个残废儿子,立马离开棒槌沟!別害了全村人!” “啥?!” 听到这最后的判决,顾山根和孙玉梅如遭雷击。 这大冬天的,没吃没喝,要是被赶出村子,那不就是等著冻死饿死吗? “队长!李队长!你不能这么干啊!” 顾山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连滚带爬地衝到李金山脚边, 一把抱住他的棉裤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我是咱们大队的社员啊,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三口啊! 队长,做人得讲良心啊,你咋能听信那些迷信的话呢? 我们可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到了这会儿,他还企图用道德绑架来给自己求一条生路。 孙玉梅也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队长,俺们错了,俺们以后一定好好干活,求求你別赶俺们走……” 看著这对死缠烂打的夫妻,李金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现在想起良心了?逼顾昂走的时候你们良心哪去了?” 李金山一脚踢开顾山根的手,见这两人敬酒不吃吃罚酒,当即不再废话。 他衝著人群中那几个早就跃跃欲试的壮汉使了个眼色,把头往村外的方向一偏。 “来人!把他们给我『请』出去!” “好嘞!” 几个壮汉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一得到命令,立马像抓小鸡一样冲了上来。 两个人架起顾山根,两个人拖起还在撒泼的孙玉梅, 剩下的两个人则像拖死狗一样,拽著昏迷不醒的顾宝的两条胳膊,直接往村外拖去。 “放开我!我不走!这是我家……” “救命啊……杀人啦……” 悽厉的叫喊声渐渐远去,直到被风雪彻底吞没。 看著那一家三口被像垃圾一样扔出了村口,李金山转过身,对著身边的民兵们,下达了一道命令: “传我的话下去!从今往后,咱们棒槌沟不许这三个人踏进一步!” 李金山眯著眼睛,语气森然: “要是他们敢偷偷溜回来,或者在村子附近鬼鬼祟祟的,不用客气,直接当成敌特分子处理! 抓起来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著!” “是!”民兵们齐声应喝,手中的枪栓拉得哗哗作响。 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敌特”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便是彻底断绝了顾山根一家所有的生路与希望。 被扔在村外好半天,被寒风一吹,原本昏死过去的顾宝终於被冻醒了。 “嘶……哈……疼!疼死我了!” 顾宝刚一睁眼,浑身上下那断骨般的剧痛就让他忍不住哀嚎起来。 加上那条本就残废,疼得他冷汗直流,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然而,此刻的顾山根和孙玉梅根本顾不上儿子的死活。 两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揪住顾宝那单薄的衣领,眼珠子通红地逼问道: “宝啊!你快说,到底咋回事?咱家房子呢?咱家那么大个房子哪去了?!” “俺们才出去半天功夫,家里究竟发生啥事了?是不是有人来拆家了?” 面对父母那狰狞得有些嚇人的面孔,顾宝眼神一片茫然和惊恐。 他哆哆嗦嗦地缩著脖子,带著哭腔说道: “爹……娘……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我当时就在炕上躺著,突然门就被踹开了……然后……然后我就看见一个特別高大的黑影朝我衝过来! 还没等我看清楚那是人是鬼,他就拿被子把我的头给蒙住了! 然后就是一顿死打……呜呜呜……我啥也没看见啊……” “废物!真是个废物!” 顾山根气得大骂一声,狠狠地鬆开手,把顾宝摔回雪地上。 一旁的孙玉梅则是疑神疑鬼地嘟囔著: “当家的,你说……会不会是村里哪个遭瘟的看咱们不顺眼,趁火打劫乾的?” “屁话!” 顾山根此时心乱如麻,虽然他也怀疑是人为的,但谁能有这么大本事,半天时间把地基都给刨了? 眼看著周围全是雪,寒风呼呼的,顾山根知道现在不是纠结案情的时候。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孙玉梅的猜测: “行了,別在那瞎琢磨了!这事儿太邪乎,以后再慢慢查!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个带瓦遮头的地方落脚, 这死冷寒天的,要是就在这野地里待一宿,咱们一家三口明天早上就得变成三根冰棍!” 孙玉梅和顾宝闻言,都眼巴巴地看向他。 现在家没了,村子回不去了,他们还能去哪? 顾山根咬了咬牙,看向赵家屯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赵家屯!找你弟孙玉田!” 第126章 闪瞎眼睛! “啥?回我娘家?” 孙玉梅一听这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当家的,这哪行啊? 咱们下午才被人像狗一样从赵家屯赶出来,这大晚上的,再拖家带口地去投奔我弟…… 这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哪有带著丈夫儿子回娘家避难的道理?” 在这个年代,出嫁的姑娘若是带著全家回娘家蹭吃蹭喝,那是要被脊梁骨戳穿的,是最没面子的事。 “面子?你现在还跟我讲面子?!” 顾山根只觉得一股屈辱感直衝脑门,他恶狠狠地瞪著这个不知轻重的婆娘,低吼道: “是要脸还是要命?!你想在这冻死是不是? 咱们手里现在一分钱没有,除了你弟那,谁还能收留咱们? 今天这事儿也算是你弟惹出来的,他肯定要负责的, 赶紧走!面子的事以后慢慢討回来,先把命保住再说!”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被丈夫这么一吼,孙玉梅也不敢再犟了。 没办法,两人只能强忍著身上的伤痛,一左一右架起断了腿的顾宝,再次踏上了前往赵家屯的路。 这一路上,三人那是提心弔胆,连个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什么人。 好不容易挨到了赵家屯的村口。 然而,当他们借著月光,看清守在村口的那几个人影时,两口子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只见村口的岗哨旁,几个端著枪的民兵正在来回巡逻。 而领头的那个,身材魁梧,面露凶相,正是白天一脚把顾山根踹飞的那个煞星——赵二狗! “这……” 顾山根咽了口唾沫,腿肚子开始转筋。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真退回去冻死。 三人只能硬著头皮,哆哆嗦嗦地凑了上去。 “那个……同志……行行好……” 还没等走近,孙玉梅就先摆出了一副悽惨的模样,指著中间几乎快断气的顾宝,企图博取同情: “民兵兄弟……俺们不是来闹事的……你看俺家孩子, 腿都断了,快不行了…… 俺们就是想去找我弟孙玉田借宿一宿……” “咔嚓!” 回答她的,是一声清脆的拉枪栓的声音。 赵二狗看著去而復返的这两人,眼里的厌恶简直能溢出来。 他猛地抬起枪口,黑洞洞的枪管直指顾山根的脑门,厉声喝道: “站住!谁跟你是兄弟?!” “白天村长的话你们当耳旁风了是吧?老叔说了,赵家屯不欢迎你们! 別拿这残废当挡箭牌,苦肉计在这儿不好使!” 赵二狗上前一步,一身杀气逼得三人连连后退: “我告诉你们,现在是非常时期, 你们这种鬼鬼祟祟、赖著不走的,我有权把你们当成破坏生產的坏分子和敌特处理! 再敢往前迈一步,休怪我子弹不长眼! 让你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滚!!” 在他身后,另外两个民兵也端起了枪,一脸的冷酷。 在这荒郊野外,民兵是有开火权的。 顾山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废话一句,这帮赵家屯的愣头青真敢把自己突突了! 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杀机。 “完……完了……” 顾山根身子一晃,最后那一丝侥倖心理彻底破灭。 这一刻,他们一家三口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彻底瘪了下去。 前有神鬼莫测的“抄家之祸”,后有荷枪实弹的民兵堵截。 在这冰天雪地里,天地之大,竟然真的没有了他们三个人的容身之处。 .............. 解决完心头大患,顾昂的心情可谓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脚踩滑雪板,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悠哉游哉地穿过夜色下的林海,回到了营地。 “嗷呜——!” 刚滑到木屋附近,一道灰色的影子便从雪堆里窜了出来,兴奋地围著顾昂打转, 甚至直立起来用两只前爪去扒拉顾昂的裤腿。 正是小灰。 这小傢伙经过这段时间的餵养,体型圆滚了不少,毛色油光水滑, “行了行了,別闹。” 顾昂笑著蹲下身,用力揉了揉小灰那毛茸茸的脑袋,又挠了挠它的下巴,把它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去,自己玩去吧。” 拍了拍小灰的屁股打发走它后,木屋的门开了。 “顾大哥!你回来啦!” 听到动静的林晚秋和林幼薇姐妹俩迎了出来。 见顾昂全须全尾地回来,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咋样?今天学得顺利不?没遇到啥意外吧?” 林晚秋一边帮顾昂拍打身上的浮雪,一边关切地问道。 顾昂自然不会提自己顺手去把老家给“拆”了的事,只是笑著点了点头: “放心吧,顺利得很。赵家屯的人都很热情,我也学了不少真本事。这一趟,没白跑。” “那就好!那就好!” 林幼薇在旁边吸了吸鼻子,笑嘻嘻地说道: “顾大哥,你肯定饿坏了吧?姐姐刚才特意弄了一只野鸡,燉了榛蘑,这会儿正香著呢!我们这就去端菜!” 说完,姐妹俩便转身钻进了灶房,忙活著张罗晚饭去了。 看著那温馨的烟火气,顾昂心里一片寧静。 他没有急著进屋吃饭,而是先转身去了隔壁的工匠室。 从顾家废墟下挖出来的黑陶罈子,他得先查验一番。 点亮煤油灯,顾昂將那沉甸甸的黑陶罈子放在了工作檯上。 回来的路上,他就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有点古怪。 他在那个家里生活了整整二十年,对於顾山根和孙玉梅那两口子的秉性简直太了解了。 那两口子就是典型的土里刨食的农民,虽然有点小算计,但眼皮子极浅,有一分钱恨不得花出两分钱的动静。 要是他们真有这么个宝贝罈子埋在床底下,依著他们的性子,哪怕不拿出来显摆,平时说话做事也绝对会有底气得多,绝不可能为了几斤棒子麵跟人斤斤计较。 “这东西,绝对不是他们的。” 顾昂眯了眯眼,伸手拍掉了坛口那层厚厚的老泥封,然后用力拔开了塞子。 “啵。” 隨著塞子被拔出,顾昂下意识地把头凑过去一看。 下一秒。 “臥槽……” 饶是顾昂两世为人,心理素质极强,此刻也不由得爆了句粗口,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在那昏黄的煤油灯光照耀下,罈子里竟然反射出一片金灿灿、黄澄澄的光芒,差点没闪瞎他的眼! 第127章 搞个大棚 那是黄金独有的、摄人心魄的色泽! 顾昂深吸一口气,將罈子倒扣,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倒在铺了绒布的桌面上。 首先滚落出来的,是一个足有拳头大小、分量极沉的金元宝! 紧接著,是七八根长条状的金条,上面印著模糊的戳记。 顾昂以前在书上见过,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黄鱼”和“小黄鱼”! “这也太夸张了……” 顾昂拿起一根沉甸甸的“大黄鱼”在手里掂了掂。 光是这就这一桌子黄金,拿到黑市上去,別说是买粮食了,就是把整个供销社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顾山根那个老抠门,要是知道自己屁股底下埋著这么一座金山, 估计当场就能悔得肠子都青了,直接脑溢血过去。 在这些晃眼的黄金最底下,还压著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小盒子。 顾昂放下金条,拿起那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没有黄金,只有一块温润细腻、雕工精湛的羊脂白玉佩。 玉佩的正面雕刻著繁复的云纹,而在背面,则用苍劲有力的笔法,阴刻著一个古体字—— “朱”。 “朱?” 顾昂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摩挲著那个字跡。 原本他还怀疑这罈子是早已过世的生母的,看到这个朱字,顾昂也打消了这种想法, 除了这个字,盒子里再无其他信物或纸条。 顾昂当即开启了系统的【鑑定视角】,目光聚焦在这堆宝物上。 【物品:清末民初窖藏黄金、传世玉佩】 【年份:约110年-130年前】 【材质:足金(纯度98%)、和田羊脂白玉】 【状態:保存完好】 【备註:这是一笔被匆忙掩埋的巨额財富,原主人似乎为了躲避战乱或祸事而將其藏匿。除此之外,系统无法追溯具体的家族信息。】 看著系统给出的简简讯息,顾昂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一百多年前……那会儿顾家的祖宗估计还在给地主家放牛呢,绝对攒不下这么大的家业。 “看来,这房子地基下面,以前是个大户人家的宅子,或者是某个经过此地的大人物留下的。” 顾昂把玩著那块刻著“朱”字的玉佩,若有所思: “顾山根两口子也是命里没財,守著金山討饭吃,最后还便宜了我。” 虽然不知道这个“朱”字背后代表著什么,但这並不妨碍顾昂將它们据为己有。 在这个动盪的年代,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手里有枪,遇事刚强; 如今手里又有了这堆財富,顾昂对未来的日子,更有底气了。 “管他是谁的,埋在我家地底下,那就是我的。” 顾昂嘴角一勾,大手一挥,將满桌的金银玉器尽数收入系统的物品栏中,隨后吹灭了灯,心情大好地走向了飘著饭香的主屋。 心情大好的顾昂走进灶房,一股诱人的肉香夹杂著久违的清香扑面而来。 只见那张简易的木桌上,饭菜已经摆得整整齐齐。 除了一大盆燉得咕嘟冒泡的野鸡燉榛蘑的主菜,旁边竟然还放著一盘绿油油的烫野菜, 在这万物凋零的严冬里,这一抹翠绿显得格外的稀罕和诱人。 “好香啊。” 顾昂走到脸盆架前洗了把手,擦乾后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野菜放进嘴里。 清脆爽口,带著泥土的芬芳,瞬间中和了近日大鱼大肉带来的油腻感。 “这榛蘑我认得,是咱们存货里的。但这野菜……” 顾昂有些好奇地看向正端著玉米饼子走过来的林晚秋: “这大冬天的,外头都被雪盖严实了,你是从哪弄来这么新鲜的绿叶子?” 听到顾昂的夸奖,林晚秋那张俏丽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涩而满足的笑意,一边给顾昂盛汤一边解释道: “白天你去练枪的时候,我想著家里也没啥事,就带著幼薇在周边的林子里转了转。” “这些是在背风向阳的雪窝子底下挖到的。 以前我和幼薇逃难躲藏的时候,经常几天吃不上饭,就靠著挖这些雪底下的野菜充飢。 我知道哪种叶子能吃,哪种叶子长在啥地方。” 说起那段艰难的日子,林晚秋语气平淡, 顾昂听著心里不是滋味,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林晚秋的手上。 只见那双原本应该白皙纤长的柔夷,此刻却冻得通红, 手指关节处肿得像红萝卜一样,甚至有几处皮肤已经被冻裂了口子,正往外渗著细微的血丝。 显然,为了挖这一盘野菜,她不得不徒手在冰冷的雪地里扒拉了许久。 顾昂嘴里的野菜突然就不香了。 他放下了筷子,屋里的气氛突然沉默了下来。 林晚秋敏锐地察觉到了顾昂的情绪变化,有些忐忑地捏著衣角,小声问道: “顾大哥,咋了?是不合胃口吗?” “晚秋。” 顾昂抬起头,目光盯著她那双冻伤的手,声音低沉: “以后,这种挖野菜的活儿,你不许再干了。” “啊?”林晚秋一愣,连忙摆手解释道: “没事的顾大哥,我不觉得累。而且……而且这些菜挺好吃的,能给你换换口味。 反正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挖点野菜正好能做些事情,我也……” “我说,不许去了。” 顾昂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变得有些强硬, “那雪地里多冷你不知道吗?看看你的手都冻成什么样了? 咱们家现在不缺那一口吃的,不需要你拿这双手去换!” 况且,他心里清楚,自己拥有系统的【鑑定视角】和物品栏里的专业工具。 若是真想吃野菜,他往林子里一站,哪里有货一目了然,几铲子下去就能挖一筐, 效率比林晚秋这弱女子徒手乱挖要高出百倍千倍,没必要没苦硬吃, 被顾昂这么严厉地一训,林晚秋顿时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显得手足无措。 她其实只是不想做一个只知道吃饭的“閒人”。 这段时间,顾昂在外面拼死拼活,又是打猎又是搞物资, 而家里这点家务活实在太轻鬆了,让她总是感到一种深深的亏欠感和不安。 第128章 覆膜材料 林晚秋想证明自己是有用的,能为这个家分担点什么。 看著她那副委屈又惶恐的模样,顾昂心头一软,嘆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刚才语气重了。 “行了,別在那瞎想了。” 语气也软了下来,温和地说道: “我不是嫌你做得不好,你也別觉得没事做。 过段时间,等咱们物资再充裕点,我打算寻个好地再盖个大棚。” “大棚?那是什么?” 林晚秋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就是用塑料布和架子搭起来的暖房,里面生上炉子,就算是在这数九寒天里,也能暖和得像春天一样。” 顾昂笑著描绘道: “到时候,咱们就在里面种上白菜、萝卜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一棚子的蔬菜瓜果,可都需要人精心侍弄。 浇水、施肥、捉虫,那才是大工程,你想閒著都难。” “真的吗?冬天也能种出菜来?” 林晚秋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觉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当然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顾昂笑道: “所以现在,你的任务就是把手养好。不然到时候大棚盖起来了,你手坏了干不动活,我可就要抓瞎了。” “嗯!我知道了!” 林晚秋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快吃饭吧,再不吃这野鸡燉蘑菇都要凉了。” “哎!我也要吃大鸡腿!” 一旁的林幼薇见气氛缓和,立马欢呼一声,把碗伸了过来。 小小的木屋里,再次充满了温馨的欢笑声。 ............... 一连过了几日,营地的生活平静而充实。 顾昂的日子过得极有规律, 每天天刚蒙蒙亮,他便雷打不动地起身,在雪地里打拳、站桩,锻炼力气; 早饭过后,便是枯燥却至关重要的据枪练习,按照赵大牛教的法子,端著那杆五六半,对著树梢一站就是两个小时,直到肌肉记忆深深刻入骨髓。 等到日头升起,气温稍稍回暖,他便背起背篓进山干活。 有著【鑑定视角】这个作弊神器,顾昂在林子里简直就是开了全图掛。 哪里有藏在雪下的鲜嫩野菜,哪里有枯木上滋生的野生冻蘑,在他眼里都標记得一清二楚。 往往林晚秋需要费劲巴力找半天的东西,他溜达一圈就能装满一背篓。 除了搜集食物,顾昂这几天更重要的任务,是在为搭建蔬菜大棚做准备。 选址倒是很快就定下来了。 就在木屋东侧的一个向阳坡地上,那里背风、日照时间长,且土质肥沃,是天然的温室良址。 搭建大棚骨架的木材也不缺,林子里到处都是现成的红松和樺木。 顾昂利用閒暇时间砍了不少,修整好备用。 然而,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在最关键的覆盖膜问题上,顾昂卡了壳。 在这个工业基础薄弱的年代,聚乙烯塑料薄膜可是稀罕的工业品, 通常只有国营农场或者科研单位才有,普通老百姓连见都没见过,更別提在黑市上买到了。 “没有塑料膜,这大棚就是个漏风的筛子,根本存不住热乎气。” 顾昂这天挖完野菜,想到大棚的事情,眉头紧锁, 索性在休息的间隙,意念在系统的物品栏和合成配方列表中快速翻找。 既然买不到,那就只能靠依靠系统合成。 “野猪膀胱……鱼鰾……” 顾昂看著库存里的这些材料,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虽然透光性和韧性都不错,以前猎户也用来糊窗户, 但这玩意儿面积太小了,想要拼凑出一张覆盖整个大棚的膜,那得杀多少头野猪? 上哪去找野猪是个问题,找到了能不能安全拿下又是两说,这显然不现实, “还得找量大、易得的替代品。” 顾昂耐著性子,一边翻看系统解锁的中低级配方,一边对照自己手里积攒的各种材料。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名为【生物基透光复合膜】的配方上。 配方需求里,几样原本被他视为废料的东西赫然在列: 【原材料:野兔肠衣(需清洗脱脂)】 【原材料:小型兽皮/兔皮(提取胶原蛋白)】 【原材料:禽类嗉囊/野鸡嗉子(增强韧性与延展性)】 “竟然是这些?” 顾昂眼前一亮,突然有种峰迴路转的感觉。 建立木屋营地以来,为了获取肉食,他捉到过许多野鸡野兔, 每次处理都是利用系统的分解功能处理的,肠子、皮毛和內臟,除了餵小灰一部分,剩下的他都嫌腥气,一直堆在物品栏的角落里没扔。 没想到,这些看似噁心无用的下脚料,经过系统的处理和重组,竟然能合成出高透光、保温性能极佳的生物膜! “天无绝人之路,这回稳了!” 顾昂心情大好,当即起身。 此时正值黄昏,他背著今天新挖的一大筐刺嫩芽和薺菜回到营地。 “晚秋!接著!” 顾昂將沉甸甸的背篓卸在灶房门口,对著正在烧火的林晚秋喊道: “今晚加菜,这野菜嫩得很。” “呀!这么多!” 林晚秋跑出来一看,满脸的惊喜: “顾大哥,你这本事真厉害了,简直比地里的老农还厉害!” “哈哈,那是自然。” 顾昂笑著受了这句夸奖,隨即摆摆手: “你先忙著,我去工匠室捣鼓点东西,饭好了叫我。”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工匠室,反手关上了门。 顾昂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將物品栏里积攒的那一堆材料取出, 野兔肠子、剥下来的兔皮,还有几十个血淋淋的野鸡嗉囊,一股脑地全都取了出来,堆在了工作檯上。 虽然场面看著有些血腥,味道也不太好闻,但在顾昂眼里,这可都是未来建设大棚的功臣。 “嗯,让我看看系统配方的说明,要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顾昂挽起袖子,开启了系统的合成界面。 第129章 嘿咻!嘿咻!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 吃过一顿热乎乎的早饭,顾昂扛起把铁锹,准备前往先前选定的向阳坡地,正式开启大棚的建设。 “顾大哥,等等我们!” 还没等他走出房门,身后便传来了林家姐妹的声音。 林晚秋一边给妹妹戴正帽子,一边快步跟了上来, “我们也去。盖大棚是家里的大事,不能让你一个人受累,我们也能帮把手。” “是呀是呀!我有的是力气!” 林幼薇举起带著连指手套的小拳头,在空中挥了挥,那副跃跃欲试的小模样甚是可爱。 顾昂看著姐妹俩那热切的眼神,知道这时候要是拒绝,反倒会让她们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於是他笑了笑,没有阻拦: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行,那是得给你们配点趁手的工具。” 他把铁锹立在门口,转身回了工匠室。 这点小东西自然难不倒拥有系统的顾昂。 他从物品栏里取出几块昨天剩下的硬木边角料,【合成】功能启动。 也就是几分钟的功夫,两把崭新的木柄铁铲便出现在了工作檯上。 一把尺寸稍小,轻便灵巧,专门根据林晚秋的手型做了打磨; 另一把则是迷你版,长度刚刚好到林幼薇的腰间,剷头也磨圆了些,防止伤到这小丫头。 “给,拿著。” 顾昂走出工匠室,將两把还带著木香的新铲子递给姐妹俩: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咱们出发!” .......... 冬日的土硬得像铁块一样,想要在这上面挖出大棚的地基和排水沟,绝对是个力气活。 起初,挖掘的过程確实是枯燥且费力的。 寒风呼啸,每一铲子下去,都要跟坚硬的土层做斗爭。 但因为有了三个人的互相陪伴,这原本苦累的劳作,竟然少了几分枯燥,反而多了几分幸福与充实感。 “嘿咻!嘿咻!” 林幼薇拿著她那把专属的小铲子,跟在姐姐后面,像只勤劳的小鼴鼠, 虽然挖得不深,但劲头十足,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 而真正的主力,自然是顾昂。 他充分展现了这副身体所拥有的强大活力与耐力。 只见他脱去了厚重的棉大衣,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绒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了结实有力的小臂肌肉。 “起!” 顾昂低喝一声,手中的大铁锹狠狠地切入冻土, 腰腹发力,一大块几十斤重的硬土块便被他轻轻鬆鬆地甩到了土埂上。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的美感,而且频率极快,一个人干的活儿顶得上三两个壮劳力。 没过多久,他的额头上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隨著身体的蒸腾化作白色的热气,整个人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哇……顾大哥好厉害呀!” 一旁的林幼薇看直了眼。 她停下手里的小铲子,双手捧著脸,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那块土那么硬,我都铲不动,顾大哥一下就铲飞了!简直太厉害了!” 对於小孩子来说,这种纯粹的力量展示,最能带来安全感和崇拜感。 而在一旁默默铲土的林晚秋,虽然没有说话,但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她借著擦汗的空档,忍不住偷偷抬起头, 目光落在顾昂那宽阔厚实的背脊上,看著他挥洒汗水时那专注的侧脸。 在这个缺少依靠的荒野里,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蓬勃的生命力和强大的雄性气息, 就像是冬日里的烈阳,让人无法忽视。 看著看著,林晚秋只觉得心跳有些加速,脸颊没来由地微微发烫,红晕甚至比刚才干活时还要深了几分。 她慌忙收回目光,生怕被顾昂发现自己的异样, 只好低下头,更加卖力地挥动著手里的铲子,试图掩盖那一刻的慌乱与悸动。 日上三竿,顾昂直起腰,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他环顾四周,脚下的泥土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露出了一块长约五米、宽约两米的长方形深坑。 这十平方米左右的面积,正是他昨晚计算过, 用野兔肠子、野鸡嗉囊、野猪膀胱等杂七杂八的材料,所合成出来的“生物透光膜”所能覆盖的极限。 “行了,先挖到这儿吧。” 顾昂把铁锹插在土堆上,对著还在哼哧哼哧帮忙清理碎土的姐妹俩说道: “剩下的细活儿我自己来就行。这都晌午了,你们先回去张罗饭吧,別把咱们的小幼薇饿坏了。” “哎呀,肚子是咕咕叫了!” 林幼薇摸了摸瘪瘪的小肚子,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那行,顾大哥你先忙著,饭好了我喊你。” 林晚秋见地基已经成型,便也不再坚持,拉著妹妹拍了拍身上的土,先一步回了营地。 目送姐妹俩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后,顾昂眼中的温和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专注。 “系统,该你干活了。” 顾昂心念一动,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虚擬界面瞬间在视网膜上展开。 並没有急著动手,他先是打开了【工匠合成台】界面,將这两天积攒並处理好的红松木料全部选中。 “合成:榫卯结构大棚骨架。” 隨著进度条的读满,物品栏里的原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散发著淡淡木香、结构精巧的模块化木质骨架包。 紧接著,他又將昨晚连夜赶製的那捲半透明的、泛著淡黄色的生物基透光复合膜取了出来,放在备用栏里。 万事俱备。 顾昂站在坑边,深吸一口气,开启了系统的【蓝图建造功能】。 剎那间,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无数淡蓝色的光线纵横交错,在他刚刚挖好的那个土坑上方,迅速勾勒出了一个半地穴式温室大棚的虚影。 顾昂像是一个正在玩高自由度建造游戏的玩家,手指在虚空中虚点、拖拽,调整著大棚的角度和高度。 “位置锁定。材料加载。” 隨著顾昂意念的確立,那个虚影瞬间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待建造”状態。 “建造!” 第130章 初步建成! 没有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也没有锯末飞扬的杂乱。 只见顾昂大手一挥,物品栏里的材料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出。 那一根根粗壮结实的红松木骨架,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自动在土坑上方咬合、拼接。 精密的榫卯结构严丝合缝,顷刻间便形成了一个坚固无比的半弧形穹顶结构, 深深地扎根在泥土之中,稳如泰山。 紧接著,那捲生物透光膜自动展开,如同流水一般覆盖在骨架之上,边缘自动与木材紧密贴合,完成了密封。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一座半地穴式大棚便拔地而起。 “呼……看著真爽。” 顾昂冒著要走进大棚內部。 虽然外面寒风凛冽,但因为有了这层膜的阻挡,再加上半地穴的设计利用了地热,棚內的温度明显比外面高出了一点,而且並没有风。 他蹲下身,抓了一把脚下的泥土。 这块地是他特意用鑑定视角挑选的,表层的冻土被挖去后,下面是黑油油、鬆软肥沃的黑土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轻轻一捏,土质细腻,甚至能攥出油来,根本不需要过多的休整和施肥,直接就能下种。 顾昂满意地点点头,隨即抬头看向棚顶。 阳光透过那层由动物內臟和皮质合成的生物膜洒落下来, 光线虽然不如玻璃那么通透,但却带著一种柔和的暖黄色,且韧性极佳,抗风抗雪绝对没问题。 不过…… 当顾昂走到大棚的最角落时,还是发现了一点小瑕疵。 “果然,材料还是差点意思。” 在大棚的东南角,大约有一平方米左右的地方,头顶空空荡荡,並没有被生物膜覆盖到, 那点野兔肠子和野鸡嗉囊终究是量不够,用完了。 寒风顺著这个缺口呼呼地往里灌。 “没膜了……那就封死吧。” 顾昂並没有感到懊恼,反而灵机一动。 他直接从物品栏里取出几块厚实的木板和保温用的草帘子, 利用系统將这个缺口严严实实地封死,做成了一个完全不透光的“暗室”区域。 “光照充足的地方种黄瓜和西红柿或者其他需要光合作用的植物,这块不见光的地方……” 顾昂拍了拍那块木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正好,用来发绿豆芽,或者以后找点菌种,在下面种蘑菇。” 如此一来,明暗搭配,物尽其用。 看著眼前这虽然只有十来平米,但结构稳固、功能完备的温室,一股强烈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现在,地有了,回头还得弄种子。 顾昂打开系统的物品栏,清点了一下这段时间挖野菜时顺手收集的种子。 大多是些薺菜、婆婆丁之类的野菜籽。 虽然也能种,但在这么好的温室里种野菜,多少有点暴殄天物。 “还得是正经庄稼菜才行。” 顾昂摸了摸下巴。 想要种黄瓜、茄子、豆角、白菜这些精细菜,光靠在林子里碰运气肯定不行。 去黑市淘换也不一定正好有货。 “看来,还得去一趟赵家屯。” 顾昂心里有了计较。 眼下虽然是冬閒,但村里的生產队肯定都留著来年开春用的“种子粮”。 自己这大棚规模不大,满打满算也就需要一小把种子。 凭他现在跟赵家屯的关係,找老村长或者赵大牛借一点,应当不是难事。 实在不行,他手里还有钱有票,大不了高价买,总归能弄到手。 打定了主意,顾昂又在大棚里转了一圈,利用工匠技能,將几个木架的连接处加固了一下, 又把那个用来发豆芽的暗室门板修整得更严丝合缝些。 確认万无一失后,他才拍了拍身上的土,心情愉悦地走出了大棚,朝著木屋营地走去。 ....... 回到屋內,饭菜的香气早已瀰漫开来。 林晚秋和林幼薇姐妹俩刚把碗筷摆好, 见顾昂回来,林幼薇立马跳下炕,迈著小短腿跑过来帮顾昂接帽子: “顾大哥,你回来得正好!快洗手吃饭!” 三人围坐在炕桌前,吃著热乎乎的饭菜。 席间,林晚秋一边给顾昂夹菜,一边问道: “顾大哥,下午咱们还要去挖坑吗? 我看那坑挖得挺深了,下午是不是该去林子里砍木头做架子了? 我和幼薇也能帮忙搬点细木头。” 在她看来,盖房子也好,盖大棚也罢,那都是个漫长的大工程。 光是备料、搭架子,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下不来。 上午挖了个坑只是个开始,下午肯定还有得忙。 顾昂咬了一口玉米饼子,咽下去后,抬起头看著一脸认真的姐妹俩,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用了,不用备料。” “啊?”林晚秋一愣,“那下午干啥?” 顾昂拿起汤勺喝了一口汤,语气平静: “下午没活了。因为……大棚已经弄好了。” “咳咳……” 正在喝粥的林幼薇差点被呛到,小脸咳得通红。 林晚秋更是拿著筷子僵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溜圆,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弄……弄好了?顾大哥,你是说……盖完了?” “对啊,盖完了。”顾昂指了指窗外东边的方向, “骨架搭好了,膜也蒙上了,门都安好了。等过两天我去赵家屯弄点菜种回来,就能直接下地播种了。” “这……这怎么可能?!” 姐妹俩面面相覷,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就一顿早饭加半个上午的时间! 她们回来做饭的时候,那里明明还只是个刚挖好的土坑啊! 怎么一转眼,就全都搞定了? 这是变戏法吗? “顾大哥,你……你不会是神仙下凡吧?” 林幼薇张大了嘴巴, 顾昂神秘一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哈哈哈,你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一句话,直接把姐妹俩的好奇心勾到了顶点。 接下来的半碗饭,两人吃得那是风捲残云,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刚放下碗筷,甚至来不及收拾桌子,林幼薇就拉著姐姐的手,迫不及待地跳下地: “快快快!姐姐!我要去看大棚!” 第131章 小灰示警 林晚秋也是难掩心中的好奇,给顾昂披上大衣后,三人一同走出了院子。 当她们来到向阳坡地,看到那座在阳光下泛著淡黄色柔光, 造型奇特却异常稳固的半地穴式温室时,姐妹俩齐齐停下了脚步。 “哇……” 林幼薇发出一声惊嘆。 那由生物膜覆盖的穹顶,虽然看著不像玻璃那样晶莹剔透,但却透著一种古朴而神秘的美感。 她像只好奇的小猫,几步窜到大棚边上。 蹲下身,伸出那根肉乎乎的小手指,试探性地在那层紧绷的覆膜上轻轻戳了戳。 “哎?软软的,还有点弹手呢!” “幼薇!別乱动!” 跟在后面的林晚秋见状,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把妹妹的手拉了回来,一脸紧张地责备道: “这可是顾大哥费了好大劲才弄好的宝贝,你要是一指头给戳破了漏风了,那还怎么种菜?小心点!” 林晚秋常年操持家务,又是做饭的一把好手,她凑近了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很快就看出了门道。 这层膜摸起来既不像纸也不像布,倒像是……某种动物处理过的皮膜或者肠衣。 “顾大哥,这是……用野兽的皮子拼出来的?” 林晚秋转头看向顾昂,眼中满是钦佩: “要把这些东西处理得这么薄、这么透光,还得拼得这么严实,这得费多大的心思和功夫啊……” 她无法想像,顾昂一个人在工匠室里,是如何一点点將这些碎料变成这样一大张天衣无缝的覆膜的。 “哈哈,还是瞒不过你的眼睛。” 顾昂爽朗一笑,並没有揽功,转而指著那层膜解释道: “放心吧,没那么娇气。这东西经过特殊处理,韧性好著呢。 別说是手指头戳一下了,就是外头下了大暴雪,这棚顶也没那么容易压塌。 要是真那么容易破,我也不敢拿它来盖大棚啊。” “真的呀?” 林幼薇一听这话,胆子又大了起来。 她嘻嘻一笑, 虽然没敢再用手指头狠戳,但还是伸出整个手掌,在那层温热的膜上摸了摸, 感受著那种奇特的触感,玩得不亦乐乎。 “进去看看吧。” 顾昂笑著拉开木门。 姐妹俩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股暖意便包裹了全身,能感受到棚子里確实要比外面温度高一些, 林晚秋蹲下身,摸了摸那鬆软温热的黑土地, 又抬头看了看那透光的顶棚,眼中满是震撼与崇拜。 她很快收起了惊讶,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顾大哥,这大棚以后具体该怎么弄? 虽然里面暖和,但这就这么闷著,菜能长好吗? 还有浇水啥的,有啥讲究没?” 林晚秋惦念著顾昂说以后棚子要交给她打理的话,此时就像个好奇宝宝,把心里的疑问尽数问出, 见她问到了点子上,顾昂讚许地点了点头,耐心地开始传授大棚种植技术: “问得好。这大棚种植,最讲究的就是个温湿度和通风。” “白天日头好的时候,棚里温度升得快,要是太热了,就得把那个风口打开放放气,不然苗就烧坏了。 到了晚上,得把草帘子盖上保温……” “还有浇水,不能像在大田里那样漫灌,得勤浇、少浇,保持土湿润就行……” 顾昂讲得细致,林晚秋听得更是入神。 她微微侧著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个刚入学堂的小学生一样, 全神贯注地记著顾昂说的每一个字,生怕漏掉一点细节。 嘴里还不时地无声念叨著: “中午通风……晚上盖帘……勤浇少浇……” 阳光透过覆膜洒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那原本就清秀温婉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那一低头的温柔与认真,让顾昂看得微微有些失神。 他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总是小心翼翼、忙前忙后的女子, 在认真学习想要为这个家分担的时候,竟有些可爱动人。 “通……通风口……” 林晚秋正默背著要领,一抬头,却冷不丁撞上了顾昂那直勾勾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严肃,反而带著一丝让她心慌的笑意和温度。 “呀……” 林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本默背的內容瞬间忘了一半。 一股热气从脖颈直衝脸颊,眼神躲闪著,双手绞著衣角,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顾……顾大哥,我是不是太笨了,还没记住……” “没,你记性挺好的。” 顾昂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看得有些久了,轻咳一声,打了个哈哈掩饰过去: “行了,基本要领就是这些,剩下的等咱们种上菜了,边干边学就行。” 说完,他看了一眼天色,转身向外走去: “那这大棚就交给你们姐俩看一会,熟悉熟悉。 我去拿枪,趁著天还没黑,再练两个小时的据枪。这技艺可不能生疏了。” 撂下这句话,顾昂便迈著大步,迅速离开了大棚, 只留下身后脸颊发烫的林晚秋和还在那傻乐呵摸大棚的林幼薇。 从大棚出来后,顾昂没做停留,径直回到主屋取出了那杆五六半自动步枪。 虽然这几天都在做枯燥的据枪练习,没打过实弹, 但每一次触碰这冰冷的枪身,顾昂都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把武器的契合度在一点点增加。 他提著枪,来到院子外的一处空地上,刚摆好架势,准备开始今天的必修课。 “嗷呜……嗷呜……” 一阵急促且带著焦虑的低鸣声突然打断了他的动作。 顾昂低头一看,只见平日里总是欢脱得像个傻小子的小灰,此刻却一反常態。 夹著尾巴,浑身的毛髮微微炸起,围著顾昂焦急地转著圈, 时不时还用嘴巴轻轻拉扯顾昂的裤脚,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呜咽声。 “嗯?” 顾昂眼神瞬间一凝,本能让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狼在示警。 “小灰,別急。” 顾昂立刻收起枪势,蹲下身,伸手按住小灰躁动的脑袋,轻轻抚摸著它的后颈,试图安抚它的情绪: “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感受到主人的安抚,小灰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 它鬆开顾昂的裤脚,转过身,两只前爪趴在雪地上, 脑袋朝著营地西北方向的密林深处探去,同时鼻翼快速耸动,发出了一声低沉且充满威胁意味的咆哮。 然后,它又回头看向顾昂,眼神里满是催促,似乎在说: “那边有东西!很危险!” 第132章 仇家上门 顾昂看懂了。 那个方向,是深山老林,平时鲜有人跡。 小灰拥有野狼的嗅觉和直觉,它肯定是闻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异常的动静。 “在这等著。” 顾昂拍了拍小灰的头,没有立刻跟上去。 作为营地的顶樑柱,在面对未知危险之前,他首先要保证的是其他成员的安全。 顾昂提著枪,转身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不远处的蔬菜大棚。 此时,大棚里的姐妹俩还在兴致勃勃地研究著那神奇的覆膜。 “晚秋!薇薇!” 还没进门,顾昂严肃的声音便传了进去。 “顾大哥?怎么了?” 林晚秋听到声音不对,连忙拉著妹妹钻了出来。 一抬头,就看见顾昂那一脸凝重,姐妹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別问,听我说。” 顾昂语速极快, “外面可能有点情况。你们现在立刻回木屋去,不管听到什么动静,我不叫门,谁也不许出来!” “是……是有野兽吗?” 林晚秋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抓紧了妹妹的手。 “还不確定,是小灰示警,我一会儿去看看。”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我们这就回去!顾大哥你千万小心!” 林家姐妹俩也是经歷过生死逃亡的,知道这时候绝不能拖后腿。 林晚秋二话不说,抱起还有些懵懂的林幼薇,小跑著冲回了木屋, 隨即“咔嚓”一声,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確认后方无忧,顾昂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大步走回院子中央,朝屋里喊了一声, “糰子,干活了。” “啾!” 糰子从屋里飞了出来,卖力的扇动著翅膀,照著顾昂的指示,盘旋在空中,充当起斥候。 “小灰,带路!” 顾昂一拉枪栓,子弹上膛,对著早已做好准备的小灰下达了指令。 “嗷!” 小灰低吼一声,朝著它刚才示警的西北方向冲了出去。 雪原之上,寒风凛冽。 一人、一狼、一肥啾。 这支跨越物种的小队,迅速离开了营地,向著那充满未知的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小灰压低了身子,凭藉著敏锐的嗅觉一马当先打头阵,在雪地上快速穿梭。 而在它头顶上方的树枝间,浑身长满灰色绒毛、肥嘟嘟的糰子,正扑棱著翅膀在低空跳跃警戒。 它虽然看著笨拙可爱,但那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却时刻留意著四周的动静。 走在队伍中间的顾昂,双手稳稳地端著五六半自动步枪,心里並没有多少慌张。 自从来到这片荒野生活,从一开始的生疏到现在的熟练, 凶猛的野物他也没少碰见,死在他手里的野猪、黑熊都有些数了,这点风浪还嚇不到他。 他全程保持著系统的【鑑定视角】,仔细地观察著四周的环境,確保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跡。 没走出多远,也就离营地不到两公里的地方,顾昂的脚步猛地一顿。 “有情况。” 他在一棵粗壮的红松树皮上,发现了明显的异常。 那树干离地一米左右的位置,有几道深深的抓痕,渗出的松脂已经凝结。 顾昂凑近一看,视线聚焦在那爪痕之上,系统的鑑定面板瞬间跳了出来。 【痕跡分析:野兽抓痕】 【来源:成年野狼】 “野狼?” 看到这个结果,顾昂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就是身边的小灰。 狼是典型的群居动物,极少单独行动。 小灰当初独自流落在外本就蹊蹺,顾昂下意识地猜测,难道是小灰走失的族群,循著气味找过来了? 如果真是那样,倒不算太糟糕。 然而,下一秒,系统鑑定视角的深度分析结果,却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这个念头。 【痕跡来源:蒙古草原狼(入侵种群)】 【对比分析:宠物“小灰”属於东北林狼(山狼)。两者虽同属狼科,但生存环境与习性迥异。】 【蒙古草原狼】 特徵:体型相对较小,毛色多为黄褐色或灰黄色,善於长途奔袭,通常生活在草原或森林边缘。 性格狡诈、贪婪,往往成群结队以数量取胜,但在单体战斗力上不如林狼。 出现逻辑:可能是因为草原食物匱乏,这群草狼跨越了领地界限,入侵到了深山林区来抢食。 【东北林狼】 特徵:体型高大魁梧,毛色多为银灰色或青灰色,毛髮厚实,不仅耐寒能力极强,且咬合力和爆发力都远超草原狼。 它们是林海雪原真正的顶级掠食者,通常领地意识极强,视草狼为低等的入侵者。 “嘶……不是同一种?” 看到这行刺眼的红字,顾昂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既然不是小灰的同伴,甚至连同种都算不上,那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在残酷的自然界法则里,不同种群的狼相遇,绝不会有老乡见老乡的温情,只有不死不休的领地爭夺和猎杀。 这不仅仅是过路的野兽,而是潜伏在暗处,隨时准备亮出獠牙的掠食者。 前方探路的小灰察觉到主人停下了脚步,它凑到那棵留有標记的红松前, 鼻翼剧烈耸动了几下,隨即猛地压低了前肢,喉咙里滚过充满杀意的声音。 那双原本清澈的狼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刻骨的仇恨。 看著小灰这激烈的反应,顾昂的思绪不由得飘回到了初见时的场景。 那时的冰天雪地里,小灰瘦骨嶙峋,奄奄一息,几乎就要饿死在雪中。 作为东北林狼这种顶级掠食者,它本该在族群的庇护下成长。 脱离族群、独自一狼流落在人类的领地边缘,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度反常的事情。 除非,它的家族遭遇了灭顶之灾。 顾昂看著眼前这来自於草原狼的入侵痕跡,心中的迷雾瞬间散去。 这一切的答案呼之欲出,极有可能正是这批跨界入侵的草原狼群, 为了抢夺生存空间和食物,屠灭了小灰原本的族群,才导致它沦为孤狼! 第133章 转变策略 感觉到脚边的小灰身体正在微微发颤, 顾昂蹲下身,伸出手掌,有力地按在小灰后颈皮毛上,大拇指轻轻摩挲著它的耳根, “小灰,別怕。” “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你是一只狼,但这回,你身后有我。” 顾昂拍了拍背上的半自动步枪,语气中透著强大的自信: “现在的你,是有靠山的狼。不管对面是谁,咱们都不虚。” 感受到顾昂掌心传来的温度,小灰微微颤抖的身体,渐渐放鬆了下来。 眼中的恐惧消散,只剩下冷冽的战意。 它转过头,用脑袋蹭了蹭顾昂的手心,隨后重新站直了身子,恢復了林狼应有的孤傲。 安抚好小灰的情绪后,顾昂並没有急著冒进。 他动作利落地检查了一遍手中的五六半自动步枪,確认弹药充足,保险已开, 隨后又给物品栏里的重型猎弩都装上弩箭,確保能在取出的瞬间就完成击发, 装备整理完毕,顾昂对著小灰一声令下, “走,小灰,带路。” 一人一狼再次没入林海。 隨著追踪的深入,雪地上的痕跡变得愈发杂乱且密集。 顾昂眼中的【鑑定视角】飞速运转,大量的数据流在他视网膜上刷屏。 不仅仅是之前的抓痕,此时还出现了零乱的脚印、未被积雪完全覆盖的粪便,以及灌木丛被大面积挤压的痕跡。 【正在进行数据模型重组……】 【痕跡分析更新:】 【目標:蒙古草原狼群】 【数量修正:预计 9 - 11只】 看到系统预估的狼群数量后,顾昂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十只左右……” 顾昂想要直接端了对方老窝的热血,瞬间冷却了一半。 十只狼是什么概念? 在没有任何掩体和防御工事的野外,这绝对是一股毁灭性的力量。 即便他手里有半自动步枪,还有小灰和糰子助阵,但他毕竟只有一双手、一双眼。 面对这种数量级且配合默契的草原杀手,一旦第一轮射击没能打崩对方的心態, 让狼群完成了合围,他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且,他现在的枪法也才练了一个开头,五六半在他手里,更多只是起到震慑的作用, “不能硬拼。” 顾昂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是个惜命的人,不是莽夫。 在这残酷的荒野里,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任务。 “计划得变更一下了。”顾昂心里念叨, 取消狩猎,转为侦察。 他迅速评估了一下目前的局势。 自家的木屋营地因为之前要防御野猪群的衝击,已经被他加固得像个铁桶。 外围有陷阱带,內圈有坚固的拒马和围墙。 如果这群狼敢进攻营地,他有把握依託工事,把它们像打靶子一样一个个点名。 但在防线之外的野地里跟它们打遭遇战,就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 “算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找些帮手好了。” 顾昂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赵家屯那几张熟悉的面孔, 神枪手赵大牛、生猛的赵二狗,还有那一帮子渴望吃肉的民兵。 现在的赵家屯,因为粮食短缺,全村上下都急得火上房。 狼肉虽然酸涩粗糙,口感不如野猪肉,但那也是实打实的肉! 在这年月里,没人会嫌弃! “如果我告诉赵大牛,这里有十来只送上门的肉,还有珍贵的狼皮……” 顾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绝对是一笔双贏的买卖。 既能卖给赵家屯一个大的人情,缓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又能藉助他们的火力,兵不血刃地解决掉这群威胁自己领地安全的祸患。 想到这里,顾昂压低身形,对著前方的小灰打了个手势, 示意它放慢速度,只看不打,悄悄摸清楚这群畜生的具体落脚点,为接下来的围剿做准备。 接下来的小半天时间里,顾昂耐著性子,带著小灰在林海雪原中兜起了圈子。 他利用【鑑定视角】不断收集著狼群留下的蛛丝马跡。 隨著线索的拼凑,一个令顾昂都感到有些惊讶的事实逐渐浮出水面。 雪地上,不少狼的脚印在靠近营地防线外围两三公里的地方,出现了明显的徘徊和折返痕跡。 【痕跡分析:徘徊侦察】 【行为逻辑:该狼群对前方区域(营地)表现出高度警惕与畏惧。 检测到营地外围野猪血腥味以及金属陷阱的气息,对狼群產生了震慑作用。】 “果然是一群成了精的畜生。” 顾昂看著系统给出的分析报告,心中冷笑。 这伙来自草原的强盗非常狡猾。 它们显然早就发现了这个人类营地,甚至可能已经在暗处观察了顾昂许久。 但正是因为顾昂之前在营地周围,建立了一圈铜墙铁壁般的防御工事,让这群生性多疑的草原狼不敢轻举妄动。 它们在等。 等一个破绽,或者等猎物鬆懈。 顺著狼群折返的足跡,顾昂一路追踪。 终於,在距离营地大约三十里外的一处背风向阳的隱蔽山坳里,他发现了目標。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石裂缝,洞口周围的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还能看到几根散落的灰黄色狼毛。 【目標锁定:蒙古草原狼临时巢穴】 【当前状態:部分成员留守,主力外出】 “找到你们的老窝了。” 顾昂趴在远处的雪坡后观察,確认了位置,並没有惊动里面留守的狼群。 既然掌握了对方的底细和落脚点,情报收集任务圆满完成。 顾昂不再逗留,拍了拍有些躁动的小灰,带著负责警戒的糰子,悄无声息地撤出了这片危险区域。 ........... 日暮西山,天色渐暗。 当顾昂带著一身寒气推开木屋的院门时,一直守在窗前张望的林家姐妹立马迎了出来。 “顾大哥!你可回来了!” 林晚秋一脸的焦急,就连林幼薇也紧紧地抓著姐姐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没出啥事吧?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昂把枪掛回墙上,拍了拍身上的雪,看著姐妹俩关切的眼神,也没有隱瞒,沉声说道: “没事,只是去探了探底。” 他坐到火炕边,喝了一口林晚秋递来的热水,这才解释道: “营地外確实来了一群不速之客,是一群草原狼。而且……看样子跟小灰还有点渊源。” 第134章 轮流守夜 “狼群?!” 听到这两个字,林晚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水瓢都差点没拿稳。 在这深山老林里,比起独行的黑熊和老虎,成群结队的狼亦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噩梦。 “別慌。” 顾昂摆了摆手,语气平稳地安抚道: “它们现在不敢靠近。咱们营地外面的陷阱和拒马不是摆设, 这帮畜生鬼得很,知道硬闯会吃亏。 我刚才顺藤摸瓜,发现它们躲在离咱们这三十里开外的一个山洞里,暂时安了窝。” 听到狼群离得还远,而且不敢硬闯,林晚秋稍微鬆了一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 “可是顾大哥……它们既然都安了窝,那就是不打算走了吧?” 她虽然没打过猎,但也知道狼这种东西最是记仇且贪婪。 如果不达目的,它们怎么可能轻易罢休? “你说得对。” 顾昂点了点头,眼神中透著一丝冷峻: “这大冬天的,大雪封山,林子里能吃的东西本来就少。 这群外来的狼估计是饿急了眼,抢不到別的地盘,所以……” 他顿了顿,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声音低沉: “它们这是把咱们,当成过冬的口粮了。” 听完顾昂那句当成口粮,林晚秋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瞬。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並没有过於惊慌失措或是哭哭啼啼。 在那短短的几次深呼吸后,她眼底的那抹惊恐便被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坚韧。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旁还在因为害怕而抓著她衣角的妹妹,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顾大哥,既然躲不掉,那咱们就得想辙。” 林晚秋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顾昂,语气虽然还有些发紧,但逻辑却十分清晰: “这群狼现在还没攻进来,说明它们也在忌惮。 咱们营地有围墙,有陷阱,也不是软柿子。 你说吧,接下来该咋办,我能帮上什么忙?” 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骨子里带著韧劲的女子,顾昂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难怪当初她能带著年幼的妹妹,在没有食物,没有家人的庇护的情况下,在外面活了下来。 这份临危不乱的心性,绝不是一般的人能比的。 顾昂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隨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並不打算跟这十几只狼硬碰硬。虽然咱们能守住,但如果这些狼群只围不攻, 后期会变成大麻烦,必须要解决掉! 所以我打算去赵家屯搬救兵。” “找赵大牛,那位神枪手?” 林晚秋眼睛一亮。 “对。”顾昂点头道, “赵家屯现在正缺肉缺得眼红。这十几只狼在咱们眼里是威胁, 在他们那群民兵眼里,那就是送上门的狼皮褥子和一大锅燉肉。 只要我把消息带过去,赵大牛肯定愿意带人来围剿。” 听到这个计划,林晚秋原本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一半。 她连连点头表示支持: “这个法子好!人多力量大,哪怕这狼群再凶,也架不住十几桿枪一起打。 这样你就不用一个人去冒险拼命了,这比啥都强。” 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比顾昂的安全更重要。 “那……顾大哥,你打算啥时候去?” 林晚秋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有些担忧地问道, “现在就走吗?” 顾昂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深邃的黑暗: “不,今晚不行。 狼是夜行性动物,晚上正是它们最活跃、感官最敏锐的时候。 这时候出去,容易在半道上跟它们撞个正著。”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检查了一下门栓,沉声安排道: “今晚我就守在营地里。小灰和糰子也能帮忙警戒。 如果这群狼今晚没有发起攻击,那就说明它们还在观望,还没摸清咱们的底细。” “只要熬过今晚,明天白天狼群的活跃度就会下降。 到时候,你们姐妹俩只要把门锁好,在屋里待著別出来。 我只需半个上午就能把赵大牛他们带回来。” 这一番分析有理有据,环环相扣,將所有的风险都考虑在內了。 看著顾昂那从容不迫的侧脸,听著他有条不紊的安排,林晚秋心里那最后的一丝恐惧也烟消云散了。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荒原里,只要有这个男人在,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人顶著。 “好,我都听你的。” ........ 入夜,寒风渐起,拍打著木屋的窗欞,发出呜呜的声响。 屋內,煤油灯的灯芯被挑到了最小,只留下一豆昏黄的火光。 顾昂抱著那杆五六半,靠坐在外间的火炕边, 屋外,小灰则警惕地趴在兽棚里,两只耳朵时不时地抖动一下,监听著外面的风吹草动。 “顾大哥,你去睡吧,我来守著。” 林晚秋披著厚袄,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还端著一碗刚煮好的热水。 顾昂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很轻: “不用,我不困。狼群不知道啥时候会有动静, 万一来了,我能第一时间反应。你带著薇薇去睡,明天还得靠你们看家呢。” “不行!” 平日里总是温顺听话的林晚秋,这一次却出奇的固执。 她走到顾昂面前,看著满眼血丝、显然已经有些疲惫的他,语气里满是心疼: “你是铁打的吗?今天白天你在林子里探了一整天,又是侦察又是赶路,早就累坏了。 明天一早你还要滑雪去几十里外的赵家屯搬救兵,那也是耗体力的活儿。 要是今晚再熬一整宿,明天半道上没力气了咋办?” 说著,她伸手想要去拿顾昂手里的枪, “我虽然不会枪法,但只要我不睡,盯著外面的动静,一有情况我就喊你,这我总能做到吧?” 顾昂看著她那双在灯光下闪烁著执拗光芒的眼睛,心里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他知道,林晚秋这是在心疼他。 在这个残酷的荒野里,她不想只做一个被保护的累赘,她想用这种方式,分担他肩上沉重的压力。 “……好。” 顾昂沉默了片刻,终於妥协了。 他鬆开手,嘴角露出一丝无奈却温暖的笑意: “那就听你的。不过咱得换换,你守前半夜,这时候狼还不活跃; 后半夜最难熬,也最危险,换我来。” “行!一言为定!” 林晚秋见他答应肯去休息,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第135章 挖老鼠洞 这一夜,木屋外的世界依旧冰冷。 前半夜,林晚秋裹著褥子坐在窗前,盯著外面漆黑的夜色,不敢有一丝鬆懈。 偶尔远处传来几声悽厉的狼嚎,让她心惊肉跳,但回头看一眼在炕上沉沉睡去的顾昂,她心里便又充满了勇气。 后半夜,顾昂准时醒来,接替了林晚秋。 交接的时候,两人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一起,顾昂低声说了句快去睡。 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语,但在这生死未卜的寒夜里,一股名为“相依为命”的情愫,在两人心间悄然滋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密。 一夜无话,风平浪静。 那群狡猾的草原狼似乎真的还在观望,並没有发动袭击。 ........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顾昂便已整装待发。 他检查好身上的装备,將五六半背在身后,脚下踩好了滑雪板。 “晚秋,记住,把门窗都关好。一切小心。” 顾昂站在院门口,郑重地叮嘱道。 “放心吧,我有数。你……路上小心。” 林晚秋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牵掛。 “走了!” 顾昂点点头,隨即肩膀一抖,对著正在屋檐下梳理羽毛的糰子吹了声口哨。 “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糰子振翅而起,落在了顾昂的肩头。 顾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在雪地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带著糰子迅速消失在了通往赵家屯的茫茫晨雾之中。 一路风驰电掣。 仅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衝到了赵家屯的村口。 此时,赵家屯的上空刚飘起裊裊炊烟,整个村庄还沉浸在清晨的寧静与慵懒之中。 “谁?站住!” 刚一靠近村口的哨卡,一声警惕的喝问便传了过来。 紧接著,一个裹著羊皮大衣、背著老套筒猎枪的民兵从雪堆后面探出头来。 当他看清来人是顾昂时,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热情的笑容, 把枪往身后一背,乐呵呵地迎了上来: “哟!这不是顾昂兄弟吗?” 那民兵一边搓著冻红的手,一边打趣道: “怎么著?这是又来找大牛哥练枪来了?嘖嘖嘖,你这劲头可是真足啊! 天刚蒙蒙亮就到了,这要是评选劳动模范,非你莫属啊!” 因为之前救人的事,顾昂现在在赵家屯那是名副其实的红人,大家都拿他当半个自家人看,说起话来也格外隨意亲切。 顾昂利落地解下滑雪板的固定扣,抬头看向那民兵。 “兄弟,今天我不是来练枪的。” 顾昂语气低沉,语速很快,没有半句废话: “我是来找大牛哥的,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要跟他说。他在家吗?” “啊?” 那民兵被顾昂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劲儿给弄得一愣。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僵住,仔细打量了一下顾昂的神色。 虽然顾昂没细说,但他能从顾昂那紧皱的眉头和冷峻的眼神中读出来, 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在!大牛哥这会儿在队部,村长早上召集干部们开会。” 民兵也不敢再耽搁,立马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神情一肃,转身挥手道: “顾兄弟,跟我来!我这就带你过去!” 与此同时,赵家屯的大队部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屋子里烟雾繚绕,几杆老旱菸枪吧嗒吧嗒地抽著, 此刻,赵家屯的一眾村干部全都到齐了。 老支书赵友山坐在主位上,愁眉紧锁。 在他两边,坐著赵大牛、民兵队长赵二狗,还有负责管帐的老会计,以及妇女大队长。 眾人的脸上都掛著难以掩饰的苦涩。 “支书,这帐没法算了。” 老会计嘆了口气,把手里的算盘往桌子上一推,打破了沉默: “上回大牛和小毛拉回来的那两头野猪,確实是救了咱们的急。 那是好东西,全村老少都念著好。 可咱们屯子人多啊,几百张嘴等著吃饭。 那两头猪连骨头带肉分下去,也就是让大傢伙儿喝了两顿带油星的汤。” “这几天过去,那点油水早就刮乾净了。 眼瞅著这就又要断顿了,这点肉对於咱们整个村子来说,那就是杯水车薪啊。” 听到这话,赵大牛低著头,闷声抽著烟,一言不发。 他是有力气和本事,但他变不出粮食来。 “咱们总不能坐吃山空,等著上面发救济粮吧?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这时候,妇女队长有些急切地开口了: “支书,我也没閒著。这几天我带著村里的妇女,还有那帮半大孩子,天天去村外的林子边上转悠。” “这大冬天的,野菜虽然少了,但挖深点总能刨出点冻根。而且……” 她眼神亮了亮,“我还让孩子们专门盯著雪地上的小窟窿眼儿找!里面有可能是老鼠洞和松鼠洞!” “哦?” 听到这话,一直闷头抽菸的赵友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主意好!这帮小东西这会儿肯定存了不少过冬的粮食在洞里。 要是能掏著几个大的,那能顶不少事儿呢!你这个妇女队长当得机灵!” 其他的村干部闻言,脸上也都纷纷露出了喜色。 在这个年代,为了活命,掏老鼠洞抢那点存粮並不丟人。 运气好的话,一个老鼠洞里能掏出几斤甚至十几斤的高粱或者豆子,那是实打实的救命粮。 “不过……光靠掏耗子洞,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还没等大家高兴太久,村会计又泼了一盆冷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看向赵友山: “友山,我申请……能不能给我也调几个壮丁?像二狗这样的。” “你想干啥?”赵友山问。 “我想……再去一趟黑市。” 村会计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 “再让村里给我划拨一份钱。咱们得去採买点粗粮回来应急。 哪怕是红薯干、统销面,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此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友山吧嗒了两口烟,眉头锁得更紧了。 村里的家底他是最清楚的,那真的是穷得叮噹响。 而且现在的行情他也知道,外面又是灾荒年,黑市上的粮价一天一个样,早就涨疯了。 以前一块钱能买的东西,现在五块钱都未必能抢到。 很有可能,钱花出去了,却买不回多少东西,甚至有钱都买不到。 但这却是眼下为数不多的办法了。 第136章 振奋人心! “唉……” 良久,赵友山將手里的菸袋锅子在鞋底上重重地磕了磕,下定了决心。 “买!必须得买!”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透著决绝: “不管是黑市还是白市,哪怕是拿金子去换土, 只要能让咱们屯子的老少爷们度过眼前这个难关,哪怕把家底掏空了也在所不惜! 人要是饿死了,留著钱有啥用?” 赵友山转头看向会计,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张,你去拿钱。但是记住一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严厉: “把来年开春买种子和化肥的钱给我留出来!那是咱们明年的命根子,动不得! 剩下的钱……全都带上!只要是能吃的,全给我买回来!” “是!支书!” 会计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安排完去黑市买粮,赵友山將目光转向了坐在长条凳另一头的赵大牛和赵二狗身上。 这两人,一个是村里的头號猎手,一个是掌管枪桿子的民兵排长, 是村里目前唯二能通过“武力”从老天爷嘴里抢食儿的人。 “大牛,二狗,你们那边呢?” 赵友山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著几分希冀: “最近这林子里,就没有啥大点的动静?” 赵大牛放下手里的茶缸子,黝黑粗糙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老叔,说句实话,这些日子我是一天也没閒著。” 赵大牛声音沉闷,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只要一有空閒,我就往林子里钻。 兔子、野鸡倒是顺手打了几只,可咱们屯子这么多人, 那点东西扔进锅里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塞牙缝都不够。” 说到这,他嘆了口气,大手狠狠地搓了搓脸: “这大冬天的,大牲口都躲起来过冬了。除非…… 除非能像上次那回一样,运气好再碰上一窝野猪群,或者是其他成群的野物, 那才能真正解决咱们眼下的饥荒。不然,光靠打散猎,难啊。” 旁边坐著的赵二狗也把帽子摘下来挠了挠头,跟著附和道: “支书,我这边情况也差不多。” “我带著民兵排的兄弟们,除了日常巡逻防著外面的盲流子,剩下的时间都在周边林子里转悠。 可这外围都被咱们搜刮遍了,连个松鼠毛都难找。 再往深山里去,雪太大,兄弟们装备不行,消耗体力,也不敢走太远。” 赵二狗摊了摊手,一脸的苦色: “收穫甚少,真的是收穫甚少啊。” 听完这两员大將的匯报,赵友山眼里的那点希冀也慢慢黯淡了下去。 “唉……” 老支书长长地嘆了口气,那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行吧,我也知道这很难。但这关口上,咱们也没有別的法子。” 赵友山看著两人,语气语重心长, “你们俩还得受累,多辛苦辛苦。哪怕是多打一只兔子,也能多让一个娃喝口肉汤不是?都多注意点吧。” “知道了,老叔。” “放心吧支书,我们肯定尽力。” 赵大牛和赵二狗齐声应道,两人都是硬汉子,虽然难,但这时候谁也没一句怨言。 见事情也都商量得差不多了,再坐下去也是大眼瞪小眼,徒增烦恼。 “行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吧。大家都散了,分头去忙吧。” 赵友山挥了挥手,宣布散会。 眾人纷纷起身,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就在这时,厚重的棉门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屋里浓郁的烟味。 “支书!大牛哥!有人找!” 刚才那个守村口的民兵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著一位身形挺拔、背著五六半步枪的年轻人。 正是顾昂。 看到顾昂进来,正准备往外走的村干部们都愣住了,纷纷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现在这外头天刚亮没多久,正是冷得不愿从被窝出来的时候,他怎么跑来了? 赵大牛一见顾昂这严肃的架势,还以为这小子是求知若渴,连夜琢磨出了什么射击上的难题。 他几步跨到顾昂跟前,伸出大手,热情地拍了拍顾昂的肩膀, “咋样?顾昂老弟!是不是遇到瓶颈了? 说吧,是想学压枪还是想学预判? 只要你想学,老哥我肯定不藏私!” 顾昂摇了摇头,没有顺著他的话头往下说, 而是神色沉稳,条理清晰地將自己的来意全盘托出: “大牛哥,练枪的事以后再说。我这次来,是因为昨天下午我在我那营地外围,发现了一窝狼的踪跡。” “经过我一晚上的侦察,基本摸清了底细。 这是一群外来的蒙古草原狼,数量大概在十只左右。 它们现在就盘踞在离我营地三十里外的山坳里。 我一个人要把它们全吃了有点费劲,也有风险, 所以特意过来问问,咱们屯子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干这一票?” “啥?!十只狼?!” 顾昂这话音刚落,原本愁云惨澹的大队部里瞬间炸了锅。 一眾村干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讯,一个个眼珠子都瞪圆了, “十只狼?!那得是多少肉啊!” “老天爷开眼啊!刚还在发愁没米下锅,这肉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就连刚才还在心疼钱的老会计,此刻也是两眼放光,算盘珠子在心里拨得噼里啪啦响: “这狼肉虽然柴了点,但也是肉啊!这一只狼怎么也得有个几十斤肉,十只就是好几百斤!再加上狼皮……这可是笔横財啊!” 赵大牛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原本搭在顾昂肩膀上的手猛地加大了力度,差点把顾昂拍个趔趄,哈哈大笑道: “好!顾昂老弟,你可真是咱们赵家屯的福星啊! 咱们正愁著去哪找食儿呢,你就给送来这么一份大礼! 这忙,咱们必须帮,谁不帮谁是孙子!” “咱们啥时候出发?”顾昂也不磨嘰,直接问道。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老支书赵友山。 赵友山此时脸上的愁容早已一扫而空,他猛地一拍桌子,赵家屯话事人的豪气瞬间爆发出来: “还等啥?立马出发!” 第137章 神威將军! 他站起身,对著赵大牛和赵二狗厉声下令: “大牛!二狗!你们俩亲自带队!挑几个枪法好的民兵,跟著小顾去! 务必把这群狼给我留下来,一只也別放跑了!这可是咱们全村的口粮!” “是!” 赵大牛和赵二狗齐声应喝,眼里的战意瞬间被点燃。 “顾兄弟,走!跟我去挑人!” 赵二狗是个急性子,拉著顾昂就往外走。 他动作麻利,直接去民兵里面点了三个平日里枪法最准、身板最硬实的年轻后生。 这三人一听是去打狼吃肉,那兴奋劲儿就別提了, 一个个动作利索地背上步枪,把子弹带缠得满满当当,恨不得立刻飞到狼窝去。 而另一边,赵大牛却並没有急著跟上来,而是冲顾昂喊了一嗓子: “顾老弟,你们先去村口等我,我去做一件事情,马上就来!” 顾昂虽然疑惑,但也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顾昂、赵二狗以及那三名全副武装的民兵在村口集结完毕。 就在大家翘首以盼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赵大牛沉重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让大家久等了!” 眾人定睛一看,只见赵大牛背著他那杆视若珍宝的老猎枪,手里还牵著一条链子。 在链子的另一头,赫然是一条体型高大、浑身漆黑如墨、肌肉线条爆炸的黑狼犬! 那黑狗吐著舌头,眼神凶狠而机警,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好狗。 看到赵大牛手里牵著的那条黑犬,赵二狗和几个民兵瞬间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那条黑狗实在是太扎眼了。 它体长足有一米多,浑身毛髮漆黑髮亮,没有一丝杂色,站在雪地里就像是一尊黑铁浇筑的煞神。 四肢粗壮有力,那双倒三角的眼睛里透著令人胆寒的冷光, 根本不像是一般的土狗,倒更像是一头还没长开的黑豹子。 “我的个乖乖……” 赵二狗咽了口唾沫,围著那黑狗转了半圈,却不敢靠得太近,满脸震惊地看向赵大牛: “大牛哥,你……你咋把这位爷给请出来了? 隔壁屯的那老倔头平日里可是把这狗当亲儿子养,碰都不让人碰一下,今天咋肯借给你了?” 赵大牛紧了紧手里的链子,那黑狗似乎有些不耐烦,低吼了一声,震得几人心头一颤。 “还能咋样?” 赵大牛苦笑一声,伸出三个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我跟他立了字据,只要这趟活儿成了,分给他的肉,不管多少,必须得足秤给够三十斤!还得是好肉!” “三十斤?!” 听到这个数,赵二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嘴里发出嘖的一声响: “这也太黑了吧!咱们拼死拼活去打狼,他出条狗就要分三十斤?这要价也太狠了!”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三十斤肉那是能救活一家子人的命啊。 不过,赵二狗虽然嘴上抱怨,但目光再次落在那条威风凛凛的黑狗身上时, 还是忍不住砸吧砸吧嘴,最后憋出一句: “不过……要是真能带上它,这三十斤肉,值了!” 其他的民兵也是纷纷点头,显然都听说过这条狗的威名。 在一旁的顾昂看著这帮人对一条狗如此推崇,也不由得来了兴趣。 他微眯双眼,目光聚焦在那条黑狼犬身上。 鑑定视角,开启。 唰的一下,一排排详细的数据浮现在那条黑狗的头顶: 【目標:中华黑狼犬(成年公犬)】 【名称:神威將军】 【体格:骨架宽大,肌肉如铁,具备极佳的耐寒性与长途奔袭能力】 【特质:嗅觉极度灵敏,咬合力恐怖,性格凶猛且对主人指令有著绝对的服从性】 【特殊技能:猎狼专精,拥有丰富的与狼群搏杀经验,曾独立咬死过两只野狼。】 【状態:飢饿(轻度),战意高昂】 【评价:这是这一带不可多得的顶级猎犬,天生的杀戮机器,对於狼群有著天然的压制力。】 “好狗!” 看完这些信息,顾昂也不禁在心里讚嘆了一声。 系统给出的分析报告,实在太过亮眼了! 难怪赵二狗他们寧愿出三十斤肉也要带上它, 见顾昂盯著狗看,赵大牛笑著解释道: “顾兄弟,没见过这么凶的狗吧?给你介绍一下,它大名叫神威將军。” 赵大牛伸手拍了拍黑狗那宽阔的脊背,眼中满是喜爱: “这是隔壁靠山屯一个老猎户养的。 那老头可是咱们这一片有名的狗王,手里养了好几条硬茬子, 但这只神威將军,是他手里的头牌,那是真正的狼见愁。” 说到这,赵大牛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唏嘘: “平日里,那老头把这狗看得比命都重,给金山银山都不换。 也就是赶上这年头不好,大家都断顿了。那老头家里也没余粮了, 他也怕把这好狗给饿废了,这才忍痛答应把它借出来,就为了换那三十斤肉给家里人,也给这狗续命。” “原来是这样。” 顾昂点了点头。 飢饿面前,再珍贵的宝贝也得为生存让路。 “行了,有了神威將军助阵,再加上咱们这么多桿枪,那群狼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了。” 一切准备妥当,猎狼小队正式集结。 出发前,顾昂特意扫了一眼队伍。 除了赵大牛、赵二狗,还有那三个精壮的民兵, 但他並没有看到那个平日里总是跟在赵大牛屁股后头的小尾巴,赵小毛。 顾昂心中瞭然,也没多问。 虽说小毛这段时间枪法练得有模有样,但打靶和实战是两码事。 更何况这次面对的是十来只凶残狡猾的蒙古草原狼,那种血腥残酷的搏杀场面,稍微一个不留神就可能丟了性命。 小毛毕竟年纪还小,心理素质和反应能力都还嫩了点,赵大牛这是出於父亲的本能,把儿子护在了家里。 “走!直插狼窝!” 顾昂一挥手,並未选择带眾人先回木屋营地休整, 而是凭藉著標记好的路线,带著队伍直奔昨天侦察到的那个三十里外的临时狼巢。 兵贵神速,他想打这群畜生一个措手不及。 第138章 营地遇袭!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顾昂自己一个人踩著滑雪板那是风驰电掣,但现在带著几个全副武装的大汉,这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 一行人在林海雪原中穿行。 赵大牛牵著那条名为“神威將军”的黑狼犬走在最前头开路, 那黑狗似乎也闻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骚气,一路上一声不吭,只是埋头猛衝, 那一身腱子肉紧绷著,显出极好的耐力。 即便如此,等他们终於摸到那片林地边缘的时候,日头已经爬到了正当空。 已是饭点,眾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腾腾的热气,眉毛鬍子上结满了白霜。 “顾兄弟,前面就是那狼窝所在的山口了吧?” 赵二狗喘著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压低声音问道。 他取下背上的步枪,咔嚓一声拉上了枪栓,眼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对,就在前面那个背阴的山坳里。” 顾昂点了点头,神情专注。 他正准备开启鑑定视角,再次確认一下狼群的具体位置分布,好布置包围圈。 然而,就在这一剎那—— “嗷呜——!!!” 一声悽厉且悠长的狼嚎声,突然从风中传来。 这声音並非来自他们正前方的狼窝,而是来自他们的侧后方! 那声音穿透了凛冽的寒风,带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与嗜血,在这个寂静的中午显得格外刺耳。 全队人马瞬间一僵。 赵大牛手里的黑狼犬“神威將军”更是猛地转过身,对著那个方向狂吠起来, 脖子上的毛髮根根竖立,獠牙毕露,显得异常焦躁暴怒。 顾昂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心臟猛地向下一沉。 那个方向…… 不是野地,而是他的木屋营地! “糟了!” 顾昂的瞳孔骤然收缩,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群畜生竟然没在窝里睡觉, 而是反常地趁著大中午日头好,提前对营地发动了袭击! 顾昂猛地转身, “快!回防!狼群跑到我的营地去了!” 说完,顾昂甚至来不及等眾人反应,整个人爆发出了身体的全部潜能,朝著营地的方向发足狂奔。 “妈了个巴子的!这群畜生还会玩兵法?!” 赵大牛也是脸色大变,知道事情大条了。 “二狗!带著兄弟们跟上!快!” 赵大牛一鬆手中的链子,对著黑狼犬大喝一声: “神威將军!去!” “汪!” 脱韁的黑狼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超越了顾昂,朝著狼嚎声传来的方向疯狂衝去。 每个人都把吃奶的劲儿使了出来,拼命狂奔。 ............ “叮叮噹噹——!!” 一阵急促而嘈杂的铃鐺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这声音是通过营地外围绊索掛著的铃鐺发出的。 平日里,偶尔有一两只野兔撞上,铃鐺也就响个一声半声。 可像现在这样,如同暴雨般密集、疯狂地响个不停,只有一种可能—— 有大批活物,正在强行衝破外围的防线! 坐在炕沿上的林晚秋,豁然站起身来。 一双美目看向屋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心里最不想面对的那个猜测,成真了。 狼群,来了。 “姐……姐姐?” 一旁正在玩石子游戏的林幼薇被嚇了一跳,虽然年纪小,但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叮叮噹噹——!!” 铃鐺声越来越急,像是一道道催命符,让林晚秋心头的阴影也越来越大。 “別怕,薇薇,別怕。” 林晚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知道现在自己是妹妹唯一的依靠。 为了缓解內心的不安,她快步走到门口, 双手用力推了推那根顾昂特意加固过的粗壮门栓,確认它牢固地卡在槽里。 接著,她又像个强迫症一样,把屋里所有的窗户插销都检查了一遍, 確认没有任何一处空隙,確保这间木屋现在就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做完这一切,感受到那厚实木墙带来的安全感,她狂跳的心臟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呼……”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来到窗前,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眯著眼睛向外张望。 这一看,她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营地外围白茫茫的雪原上,一群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飞速放大。 它们在雪地上纵跃奔袭,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凶煞之气,正越过外围的灌木丛,直逼营地的核心区域。 是狼!足足有一群! 而在院子的正中央,保安小灰,此刻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一面。 它独自站在雪地里,面对著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它压低了头颅,全神贯注地盯著远方,儼然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可它毕竟只有一只狼啊! 看著那孤零零的身影,林晚秋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担忧。 对方可是有一整群狼,小灰就算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这只通人性的小狼早就不仅仅是一个看家护院的畜生, 在林晚秋心里,它是这个家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是亲人。 “不行……它会死的……” 林晚秋咬了咬牙,猛地將窗户推开一条稍大的缝隙,焦急地衝著外面轻声喊道: “小灰!快!快回来!” “进屋里来躲著,別跟它们打,等顾大哥回来!” 听到女主人的呼唤,院子里的小灰尖尖的耳朵敏锐地抖动了一下。 它听到了,也听懂了。 但它却没有回头,没有往屋里跑。 相反,它抬起前爪,甚至迎著狼群来的方向,坚定地向前迈了两步,直接堵在了院门口的位置。 它没有选择退缩,而是选择用自己那並不算魁梧的身躯,挡在木屋和狼群之间。 看著那决绝的背影,林晚秋喊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突然明白了小灰的选择。 它是这片领地的守护者,它的身后是它的家人。 狼若回头,必有缘由;不是报恩,就是復仇。 而此刻,它选择的是死战不退的忠诚。 第139章 灵活走位! 一群黑压压的影子终究抵达了。 一群蒙古草原狼。 它们毛色枯黄杂乱,有的还带著陈旧的伤疤, 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里闪烁著残忍的目光。 然而,当这群气势汹汹的掠食者衝到院子前时,却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因为,有一道灰色的身影,像是一堵墙一样挡在了它们面前。 那是小灰。 看著孤身拦路的小灰,狼群並没有立刻发起进攻。 一只体型明显比其他狼壮硕一圈独眼头狼,慢悠悠地从狼群后方踱步而出。 它上下打量著眼前这只小狼,那只独眼中流露出的不是警惕,而是赤裸裸的戏謔与轻蔑。 在它看来,这只落单的狼,不过是它们攻破这个人类营地前的开胃小菜罢了。 面对头狼的挑衅,小灰没有后退半步。 “呜——” 它压低头颅,獠牙暴露在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它认出了对方的气味,正是这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毁了它的家园,杀了它的族人。 此刻,它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不死不休的復仇决心。 也就是这一声怒吼,让原本跃跃欲试的狼群出现了一阵骚动。 因为它们发现,眼前这只独狼,似乎並不是什么软柿子。 经过顾昂这段时间的精心餵养,加上东北林狼本身就优越的基因, 小灰长得皮毛油亮、四肢粗壮,一身腱子肉充满了爆发力。 论单体体格和力量,它已经比这些瘦骨嶙峋的草原狼还要强上一筹! 来自顶级林狼的血脉压制,让这群草原狼本能地感到了一丝忌惮,阵型微微有些散乱。 “嗷——!!” 察觉到手下的小弟们竟然露怯了,独眼头狼顿时大怒。 它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嚎叫。 这声音瞬间震慑住了躁动的狼群,重新確立了它绝对的统治地位。 紧接著,头狼那只独眼闪过一丝凶光,对著小灰的方向再次嚎了一声,下达了屠杀的指令。 杀! 得到了首领的命令,身后的三头草原狼不再犹豫。 它们呲著牙,后腿猛地蹬地,呈品字形朝著小灰发起了凶猛的衝锋! 它们想要靠数量优势,瞬间撕碎这个不知死活的拦路者。 然而,它们低估了顾昂,也低估了这个营地。 就在这三头狼衝过院门外的一片看似平整的雪地,眼看著就要扑到小灰身上时—— “咔嚓!咔嚓!噗嗤!” 几声令人牙酸的机括弹动声和利刃入肉的闷响,毫无徵兆地在雪地下爆发。 陷阱触发! 只见原本平整的雪地瞬间塌陷,三头正在高速奔跑的草原狼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猛地向下一沉。 那是顾昂特意布置的陷阱和地刺坑! 连一声完整的哀嚎都没发出来,三头恶狼便瞬间从地面上消失了。 只有陷阱坑底传来的几声骨骼断裂的脆响,以及紧接著涌上来的浓烈血腥味,在昭示著它们的下场, 被坑底削尖的硬木桩,瞬间贯穿了身体,当场毙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威慑力。 原本跟在后面准备一拥而上的狼群,看著同伴瞬间消失在眼前,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 它们猛地剎住脚步,惊恐地四散跳开,原本凶悍的阵型瞬间变得一片慌乱。 趁著狼群因为同伴暴毙而陷入短暂混乱的空档,一直蓄势待发的小灰动了。 它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猛地扑向了狼群最外侧,一只正因为惊恐而有些走神的落单草原狼。 “嗷!” 那只倒霉的草原狼甚至没来得及转头,就觉得眼前灰影一闪。 紧接著,一股剧痛从面门袭来。 小灰那锋利如刀的狼爪,精准地在它脸上狠狠抓了一把, 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直接糊住了它的眼睛。 一击得手,小灰根本不恋战。 它没有试图去撕咬对方的喉咙,而是借著那一扑的力道,腰身在半空中一扭,落地后掉头就跑! “嗷呜——!!” 那只被毁容的草原狼发出惨叫,鲜血的刺激加上同伴的惨死,瞬间点燃了其余倖存狼群的怒火。 它们眼里的恐惧被狂怒取代,在头狼愤怒的咆哮声中,剩下的草原狼红著眼,像发了疯一样朝著小灰逃窜的背影追了过去。 它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把这只狡猾的林狼撕成碎片! 然而,它们並没有意识到,它们正在追逐的,是一个熟悉每一寸地形的本地狼。 小灰跑得並不算快,却总是忽左忽右,脚步轻盈地落在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硬土包或石头上。 而跟在它身后发足狂奔的草原狼们,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就在追击队伍刚跑出十几米远,眼看著就要追上小灰的时候—— “噗嗤!” 跑在最前面的一只急於立功的草原狼,前脚刚踏上一片鬆软的积雪,身体便猛地失重下坠。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一根埋在坑底,削尖了的地矛,借著它下坠的惯性,无情地从它柔软的腹部捅了进去,直接贯穿了整个身体! “嗷……咯……” 那只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就被像肉串一样串了起来,卡在了陷阱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坑,它那四只爪子悬在半空中,无力地挥动了几下,便彻底垂了下去,没了生机。 又死一只! 跑在前面的小灰听到动静,这才停下脚步。 它站在一处高高的土坡上,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身后那群惊魂未定,不得不再次急剎车的草原狼。 那双青色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点逃跑的狼狈? 露出得意与挑衅的神色,仿佛在说: “有本事再来追啊?” 第140章 攻势逆转! 躲在木屋窗后的林晚秋,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好样的!小灰!” 她激动得手心里全是汗,忍不住低声为小灰喝彩,眼里的担忧早已变成了满满的惊喜。 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大悟。 难怪平日里顾昂没事就带著小灰在营地周围转悠,拿著小树枝插来插去,指挥著小灰一会儿跳这个坑,一会儿绕那棵树。 当时她还以为顾昂是在逗小灰玩,现在看来,那是在进行战术训练! 顾昂早就教会了小灰如何辨別陷阱的安全路线,如何利用这复杂的防御工事来杀敌。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这群外来的强盗以为它们面对的是一只落单的孤狼, 殊不知,它们面对的是一个全副武装,拥有人类智慧加持的保安。 接连折损了四员大將,这群贪婪的掠食者终於嗅到了不对劲。 那头独眼狼王停在原地,仅剩的一只绿眼睛里透著寒光。 它盯著那片看似平坦的雪地,鼻翼抽动,隱隱察觉到了这片土地下,藏著致命的杀机。 “嗷——” 狼王突然仰头,发出了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嚎叫。 收到指令,原本聚在一起的狼群瞬间分散开来。 它们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盲目追逐滑溜的小灰, 而是像一张铺开的大网,小心翼翼地绕过了那片陷阱密集的区域,呈扇形包围之势, 目標直指防御最核心的地方,木屋! “嗷呜!” 小灰瞬间意识到了不妙。 它急了。 它身形一顿,对著狼群疯狂地吠叫, 甚至故意露出破绽,试图重新吸引这帮傢伙的仇恨,把它们引回陷阱区。 但这头独眼狼王显然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手,它的威信力极高。 面对小灰的挑衅,它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声嚎叫, 压制住了手下想要反击的衝动,强行命令狼群无视小灰,继续向木屋逼近。 眼看著狼群离木屋越来越近,小灰再也沉不住气了。 那是它的家,里面有它要守护的人。 “吼!” 小灰不再游斗,它发疯似地从侧翼冲了出来, 不顾一切地直接撞向狼群的侧翼,试图用身体硬生生地截断它们的衝锋路线。 但这正中狼王的下怀。 就在小灰衝上来的瞬间,原本看似没理会它的几只壮硕公狼猛地转头,张开血盆大口就围剿了上来。 那獠牙离小灰的喉咙只差几厘米! 小灰也是反应极快,四爪猛地抓地,硬生生剎住脚步,隨后一个侧滚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合围。 但也仅此而已了。 势单力孤的劣势在此刻彻底暴露无遗。 它虽然单挑无敌,但分身乏术。 被这几只狼一逼退,它就彻底失去了阻拦狼群主力的机会,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大部队越过防线,直扑木屋墙根! 屋內,林晚秋的心跳快到了极点。 但她没有慌乱,而是咬著牙,从床底下拉出了顾昂留下的那把重型猎弩。 她透过窗户特意留出的那条缝隙,端起沉重的弩机,屏住呼吸。 透过缝隙,她一眼就锁定了那只站在最后方指挥若定的独眼狼王。 擒贼先擒王! 这个道理她懂。 这群狼之所以这么有章法,全靠这头畜生在指挥。 只要宰了它,狼群必乱,小灰就有机会! 林晚秋將准星套在狼王的脑袋上,手指扣在扳机上。 “死吧!” “崩!” 一支精钢弩箭带著破空声呼啸而出。 然而,林晚秋毕竟不是顾昂,再加上极度的紧张和寒冷让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这一箭,偏了。 原本射向眉心的弩箭,最终只是擦著狼王的头皮飞了过去, 带起了一串血花,削掉了它半只耳朵,然后狠狠钉在了后面的树干上。 “嗷——!!” 剧痛彻底激怒了狼王。 它捂著流血的脑袋,发出了震天的狂怒咆哮。 原本还在试探性攻击的狼群,听到首领的惨叫,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它们放弃了试探,开始疯狂地撞击门窗。 “不好!” 林晚秋脸色大变。 这一箭不仅没能杀敌,反而像是捅了马蜂窝。 猎弩上弦极慢,根本来不及射第二箭。 眼看著两只狼已经跳起来扑向了窗户缝隙,那狰狞的狼嘴几乎要伸进屋里来! “哐当!” 林晚秋眼疾手快,猛地一把拉回窗扇,死死地扣上了插销。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一只狼头重重地撞在窗户上,震得整座木屋都仿佛颤抖了一下。 紧接著,便是令人牙酸的抓挠声响。 透过门板的缝隙,甚至能听到外头恶狼粗重的喘息声。 屋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晚秋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出奇的平静。 她咬著牙,將一根精钢弩箭重新卡入槽中。 她一步步后退,直到背靠著里屋的门框,双手端著重型猎弩, 准星隨著每一次撞击而颤动,锁定了那扇被疯狂撞击的大门。 只要这扇门一破,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射出这一箭,然后用身边的菜刀跟这群畜生拼命。 “姐姐……” 角落里,懂事的林幼薇並没有哭闹。 她知道此刻不能让姐姐分心,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衣柜和墙壁的夹角里, 双手紧紧捂著耳朵,闭著眼睛,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悽厉的惨叫声突然穿透了嘈杂的撞击声,清晰地钻进了林晚秋的耳朵里。 那是小灰的声音! 这声音充满了痛苦,那是受了伤后的哀鸣。 “小灰!” 林晚秋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衝过去开门,想要去救那个为了保护她们而孤身奋战的小傢伙。 但就在手即將触碰到门栓的那一刻,她硬生生地停住了。 理智告诉她,门外是成群的饿狼。 现在开门,不仅救不了小灰,还会让妹妹和自己瞬间葬身狼腹,辜负顾昂和小灰的所有努力。 “砰!砰!” 撞门声越来越剧烈, 就在林晚秋以为一切都要完了的时候, 砰! 一声爆裂的枪响,骤然在营地外响起! 这声音不同於撞门的沉闷,它如同一道惊雷,瞬间撕裂了嘈杂的战场, 带著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横扫过整片雪原。 林晚秋整个人愣了一下,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瞬间仿佛断了片。 那是……枪声? 下一秒,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泪水瞬间决堤。 “顾大哥……是顾大哥回来了!” 果然,隨著那第一声枪响落下,像是发起了进攻的號角。 “砰!砰!砰!砰!” 紧接著,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在营地外接连响起。 那是数杆步枪同时开火形成的火力网! “嗷呜!” “嗷——!!” 原本还在疯狂撞击木门的动静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门外狼群惊恐的哀嚎声,以及重物倒地、慌乱逃窜的声音。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第141章 飞速提升 “呼……” 顾昂屏住呼吸,腮帮贴紧冰冷的木质枪托, 准星稳稳地套住了一头正在外围徘徊、试图寻找突破口的草原狼。 这一刻,这几日据枪训练效果显露无疑。 他的手臂纹丝不动,枪口隨著目標的移动平滑跟隨。 “砰!” 扳机扣动,枪身一震。 百米开外,那头被锁定的草原狼身子猛地一歪,后腿暴起一团血雾, 悽厉地惨叫一声便瘫倒在地,在雪地上痛苦地翻滚,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好枪法!” 身后的赵二狗忍不住喝了声彩。 顾昂没有分心,他知道战机稍纵即逝。 刚才在衝过来的时候,他凭藉著记忆,带著赵大牛等人精准地绕过了外围那片密布的陷阱区,迅速占据了侧翼的最佳射击高地。 此刻,居高临下,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打!狠狠地打!” 隨著顾昂一声怒吼,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赵大牛、赵二狗以及三名民兵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密集的排枪声,数条火舌喷吐而出,瞬间编织成了一张火力网,罩向了正在围攻木屋和撕咬小灰的狼群。 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打击,让原本还在猖狂进攻的狼群瞬间慌了。 几只冲在最前面的狼被子弹击中,哀嚎著倒飞出去,原本紧密的包围圈瞬间被打散。 也就是这一轮齐射,將已经陷入绝境的小灰从狼口之下救了出来。 顾昂透过瞄准镜,一眼就看到了趴在雪地上大口喘息的小灰。 此时的小灰看起来悽惨极了,浑身原本油光水亮的青灰色皮毛变得杂乱不堪, 身上好几处都掛了彩,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积雪,看起来就像是个从血水里捞出来的血葫芦。 “这群杂碎……” 顾昂感觉心头被扎了一刀,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直衝脑门。 彻底杀红了眼。 “死!都给我死!” 顾昂咬著牙,手中的五六半不断喷吐著火舌。 拉栓、上膛、瞄准、击发。 这一套动作在他手中不断重复,机械而狂暴。 虽然此时的他还做不到枪枪爆头,甚至很多时候只能打中狼的躯干或者四肢,无法造成一击必杀的致命伤。 但他在愤怒中依然保持的一份冷静,让他手中的枪变得越来越稳。 第一枪,打偏了半寸,擦掉了一撮狼毛。 第二枪,修正,击中腹部。 第三枪,再次修正,精准命中肩胛骨! 在实战与鲜血的刺激下,顾昂的射击准头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而在他身旁,赵大牛等人的火力则更加凶残。 这几位都是玩枪的老手,尤其是赵大牛,手中的老猎枪指哪打哪,每一声枪响几乎都伴隨著一头狼的倒下。 在间隙换弹的时候,赵大牛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顾昂。 只见顾昂神情冷峻,那种从生涩迅速转变为熟练的控枪感,让赵大牛心头猛地一跳。 “这小子……真是个天生的枪手胚子。” 赵大牛暗暗吃惊。 这才练了几天? 这种在乱战中还能迅速修正弹道、提升准头的天赋,是多少人打了一辈子枪都练不出来的! “嗷——!!!” 短短几轮射击下来,不可一世的蒙古狼群终於崩溃了。 面对这种不可抗拒的火力压制,它们引以为傲的獠牙和利爪毫无用武之地。 在独眼狼王绝望的嚎叫声中,倖存的几只狼夹著尾巴,再也不敢回头,疯了一样向著密林深处逃窜。 而在它们身后,营地外的雪地上,横七竖八地留下了五具同伴冰冷的尸体。 就在狼群残部企图逃进密林深处的瞬间。 嗖——! 一道黑色的残影,以后发先至的恐怖速度冲了出去。 正是神威將军! 它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切入了狼群的退路。 面对五头草原狼,这条黑犬竟然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爆发出了一声震慑山林的咆哮。 “汪!吼!” 它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落在最后那只狼的后腿,用力一甩,直接將其掀翻在地, 隨即看都不看一眼,借力再次加速,一个漂移横在了狼群的最前方。 它呲著獠牙,身躯低伏,喉咙里发出低吼, 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將一心逃命的五头狼给截停在了雪原之上! 这一幕看得顾昂也不由得侧目。 一只狗,独自面对五只狼,不仅敢冲,还能控场。 这种气魄和战斗智商,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难怪赵大牛寧愿出三十斤肉也要把它借来,这就是一员虎將! 而在顾昂身旁,赵大牛和赵二狗等人却是一脸淡定,仿佛这场面在他们预料之中一样。 “这畜生被神威將军定住了,正是好时候!” 赵大牛嘿嘿一笑,手中的老猎枪稳稳抬起。 此时,那五只狼被神威將军左衝右突、凶悍无比的拦截弄得阵脚大乱。 它们本就被刚才的枪声嚇破了胆,现在前有恶犬拦路,后有追兵,瞬间成了活靶子。 “砰!” “砰!” 赵大牛和赵二狗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 两声枪响过后,两头正准备从侧面突围的草原狼应声而倒。 一头被赵大牛打穿了脖子,一头被赵二狗击碎了脊椎,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当场毙命。 看著这两位老猎手那一枪毙命的狠辣劲儿,顾昂心里不由得有些眼热。 刚才那一轮乱战,他虽然仗著五六半的射速优势,也打中了三头狼,但大多是打在腿上或者屁股上。 虽然让狼失去了行动力,却没能像赵大牛他们这样,枪枪追魂索命。 “还是得练啊,光打中不行,得能杀才行。” 顾昂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差距。 雪地上,剩下的三头狼彻底绝望了。 其中那头独眼狼王,看著身边倒下的同伴,眼中的凶光彻底变成了恐惧。 它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张开大嘴想要去咬神威將军的喉咙。 但神威將军极其灵活,一个后撤步避开狼吻,反口就在狼王鼻子上狠狠咬了一口,疼得狼王一声惨叫,动作一滯。 “死吧!” 顾昂这次没有再给它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著赵大牛刚才的射击节奏,与身边的两位老猎手同时开火。 “砰!砰!砰!” 三声枪响匯聚成一声死亡的丧钟。 包括那头蒙古狼头领在內,最后的三头狼身子上爆出一团团血雾, 哀嚎著瘫软在雪地上,抽搐了几下后,彻底没了声息。 至此,这支气势汹汹来犯的十只草原狼,全军覆没。 第142章 追猎残部 枪声停歇,刺鼻的火药味在寒风中慢慢散去。 顾昂根本没顾得上去看那满地的战利品,把还在发烫的枪往背上一甩,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了小灰身边。 “小灰!別动,让我看看!” 顾昂蹲下身,不顾小灰身上沾染的血污和腥气,双手快速而轻柔地拨开它被血浸透的皮毛。 经过仔细的检查,顾昂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看著嚇人,其实大都是皮外伤。 最重的一处在后腿,是被狼牙划了个口子,没伤到筋骨; 剩下的都是些抓痕,看著血肉模糊,但对於生命力顽强的林狼来说,休养个把星期就能活蹦乱跳。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顾昂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用力揉搓著小灰的大脑袋,语气里满是毫不吝嗇的夸奖: “今天要不是你拼死挡著,后果真不敢想。你是个合格的保安了。” “呜……” 听到主人的夸奖,小灰此刻眯起了眼睛,像只得了骨头的大狗一样,尾巴在雪地上扫得啪啪作响, 那一脸的骄傲和求表扬的神情,哪还有半点野兽的凶性。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 那扇伤痕累累的木屋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紧接著,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踩著积雪,不顾一切地扑进了顾昂的怀里。 “顾大哥!!” 顾昂只觉得怀里一沉,两具温热的身体重重地撞了上来。 是林晚秋和林幼薇姐妹俩。 隔著厚厚的棉衣,顾昂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们身体正发颤。 那是惊恐之后,骤然放鬆下来的生理反应。 顾昂心中涌起愧疚与怜惜。 他伸出双臂,反手將姐妹俩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林晚秋的头顶,声音低沉: “对不起……晚秋,薇薇。” “我来晚了,让你们受惊了。” 听到这声道歉,一直强撑著不敢哭出来的林晚秋,眼泪瞬间决堤。 她將脸深深地埋进顾昂宽厚温暖的胸膛里,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气息。 那是安全感的味道。 “不……不晚。” 林晚秋一边流著泪,一边在顾昂怀里轻轻摇著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我知道你肯定能赶回来救我们的。” 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里,支撑她端起猎弩、守住那扇门的,正是对这个男人毫无保留的信任。 不远处的雪地上。 正准备上来跟顾昂说话的赵大牛,看到这温馨的一幕,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赵二狗和几个民兵,几条汉子互相对视了一眼, 脸上都露出了那种“懂的都懂”的莞尔笑容。 “行了行了,都別愣著了。” 赵大牛压低声音,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別去当那个煞风景的电灯泡: “没看见人家正团聚呢吗?咱们干点正事,先把这几头死狼拖到一边去,把战场打扫乾净!” “好嘞!” 眾人民兵默契地点头,轻手轻脚地开始搬运狼尸,將这一方温情的小天地,完整地留给了相拥的三人。 待林晚秋姐妹的情绪稍稍平復,顾昂哄著她们先进屋去暖和暖和,顺便烧点热水, 毕竟外面的场面过於血腥,不適合两个女孩子久看。 目送姐妹俩进屋后,顾昂转过身,发现赵大牛等人手脚极为麻利,已经將战场打扫得乾乾净净。 原本散落在雪地各处的狼尸,此刻像柴火垛一样,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院子的一角。 雪地上的血跡虽然还在,但断肢残骸已经被清理。 顾昂走上前,目光快速扫过那堆灰黄色的尸体,心中默数。 “一,二……十四。” 顾昂眉头微微一挑。 十四头。 这个数字比他昨天侦察和系统分析预估的十头左右,足足多了四头。 这说明,昨天他在观察那处狼窝时,还有几头狼並不在巢穴里,或者是分头行动了。 而今天,这群狡猾的畜生趁著自己外出求援的空档,竟然集结了所有的狼群, 倾巢而出,想要趁虚而入端了他的老窝。 想到这里,顾昂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要是今天没把赵大牛他们请来,光靠自己一个人,面对这十四头饿疯了的草原狼,就算能贏,恐怕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大牛老哥。” 顾昂走到正蹲在地上擦拭猎刀的赵大牛身边,神情凝重地说道: “这数量不对。比我昨天侦察到的多了四头。 我有种猜想,可能狼群的真实数目远不止我昨天观察发现的那么少。” 听闻此言,赵大牛抬起头,眼底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闪过一丝喜色。 对他来说,不管是十头还是十四头,死掉的狼那就不是威胁,而是实打实的肉和皮毛。 “多了好啊!” 赵大牛嘿嘿一笑, “多几头好啊,咱们屯子就能多喝几顿肉汤,多做几副护膝。这买卖划算!” 说著,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目光投向远处幽深的密林,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斩草得除根。既然多了这几头,保不齐林子里还有漏网之鱼或者负责放哨的孤狼。 我打算带著二狗他们,趁著现在气味还没散,进山搜一圈,把这附近彻底搜一遍。” “我跟你们一起去。” 顾昂下意识地接话道:“这一片地形我熟,我给你们带路。” 赵大牛却摇了摇头,抬手拦住了顾昂。 他看了一眼顾昂脚边时不时舔舐伤口的小灰,又指了指紧闭的木屋房门,意味深长地说道: “顾兄弟,你就別跟这儿逞强了。你瞅瞅,你这又是伤员又是家眷的,哪离得开人?” 赵大牛是个粗人,但心思却细。 他知道刚才那场惊嚇,屋里的两个妹子肯定还没缓过劲来, 小灰的伤也急需处理,这时候顾昂必须得守在家里当主心骨。 “放心吧,有你刚才带路,这里的地形我们也摸得差不多了。而且……” 赵大牛得意地拍了拍身边那条威风凛凛的黑狼犬,笑著说道: “这次我特意花大价钱把神威將军请来,就是为了这个时候。 这狗不仅牙口好,更是有著一副好香头。 只要那些畜生在林子里留下了一丝半点的骚气,就別想跑出它的鼻子。” 第143章 止血疗伤 听到这话,顾昂看了一眼那条此时正低头嗅探地面,战意依旧高昂的黑狼犬,点了点头。 確实,术业有专攻。 在追踪残敌这方面,神威將军这样的猎犬,肯定更厉害。 “行,那就辛苦大牛老哥和各位兄弟了。” 顾昂也不再矫情,抱拳说道: “祝你们旗开得胜,把这帮杂碎彻底清乾净。” “哈哈哈!” 赵大牛爽朗一笑,隨即一挥手,招呼著赵二狗和另外三个民兵。 “二狗,走!牵著狗,进山!別放跑了一根狼毛!” 一行人牵著神威將军,杀气腾腾地钻进了林海。 送走了赵大牛一行人,顾昂立刻把重心放回了自家这位伤號身上。 他转身钻进了工匠室,打开系统面板,利用之前储备的棉花和布料资源,快速点击合成。 【叮!合成成功:医用无菌纱布 x1卷】 从物品栏取出在黑市和供销社买的止血药粉、剪刀等物,手里拿著崭新的纱布,顾昂回到院子里,蹲在小灰身边。 “忍著点,可能会有点疼。” 顾昂轻声说著,动作利落地剪开小灰伤口周围被血粘住的毛髮。 棉球擦上去的时候,小灰疼得浑身肌肉一抽,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委屈声, 但它硬是一动没动,极其信任地任由顾昂摆布。 清理完创口,敷上止血药粉,再用那捲白纱布將它受伤的后腿和背部几处较深的抓痕严严实实地包扎好。 此时的小灰,身上缠著好几圈绷带,看起来有些滑稽, “行了,进屋歇著去吧,外头冷。” 拍了拍它的屁股,顾昂让林晚秋把这个大功臣迎进温暖的屋內。 隨后,顾昂独自一人来到了刚才战斗最激烈的木屋墙下。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墙体的情况。 只见坚硬的加固圆木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抓痕,有些甚至扣掉了木屑, 可见当时那些饿狼是多么疯狂地想要破门而入。 但令顾昂欣慰的是,这些抓痕都仅仅停留在表面。 经过系统升级加固的木屋防御力惊人,这群草原狼的利爪根本无法对主体结构造成实质性的破坏,连一条缝都没扒开。 “呼……” 看到这一幕,顾昂心里最后那一丝后怕也彻底消散了。 看来,哪怕自己今天回来得再晚一些,只要林家姐妹死守不出,这群狼也奈何不了她们。 唯一可能遭遇不幸的,只有拼死在外面阻击的小灰。 想到这里,顾昂转身走向了尸体堆,目光锁定在独眼狼王身上。 “敢动我的人和我的狼,就得付出代价。” 顾昂抽出刀,眼神冷冽。 他熟练地將这头狼王翻了个身,刀刃划开它的腹腔。 一股热气瞬间升腾而起。 顾昂没有取它的肉,而是精准地取出了它的心、肝、肺等內臟。 猎杀併吞食敌对首领的內臟,是对胜利者最高的奖赏,也是恢復体力的最佳补品。 这是小灰应得的待遇。 ........ 屋內,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包扎得像个木乃伊似的小灰,正愜意地趴在火炕边的地毯上。 林晚秋和林幼薇蹲在一旁,一人给它顺毛,一人嘴里不住地夸讚著: “小灰真厉害,今天要不是你,那些坏狼就衝进来了。” “是啊,你是咱家的大英雄!” 听著这些彩虹屁,小灰把那颗硕大的狼头高高昂起, 耳朵还得瑟地抖两下,那一脸臭屁又享受的表情,简直都要把骄傲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就在这时,门开,顾昂端著一个盆走了进来。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但对於身为掠食者的小灰来说,这却是世间最诱人的香气。 顾昂將盆放在小灰面前,里面是满满一盆还冒著热气的新鲜狼王內臟。 “吃吧,这是那头独眼狼王的。” 顾昂摸了摸它的脑袋,笑道: “全归你了。” 经过一番剧烈的搏杀,小灰早就飢肠轆轆了。 它闻了闻气味,眼睛瞬间亮了,低下头便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吧唧吧唧。” 看著小灰那狼吞虎咽的样子,顾昂和林家姐妹相视一笑,屋內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温馨与安寧。 三人坐在火炕沿上,静静地看著地上的小灰大快朵颐。 炉火噼啪作响,映照在几人的脸上, 经过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危机,年幼的林幼薇显然是被嚇坏了。 即便现在已经安全,一双小手依然死死地抱著顾昂的一只胳膊, 整个人像是只受惊的小鵪鶉一样贴在他身边。 在那幼小的心灵里,眼前这个高大的傢伙, 在大雪天背著枪赶回来,像天神一样击退狼群的顾昂,是最坚不可摧的依靠。 抱著这只胳膊,她才觉得安心。 顾昂感受到了身旁小丫头的颤抖,心中泛起一丝怜惜。 他抬起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林幼薇那有些凌乱的头髮,无声地给予著安慰。 隨后,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想要看看林晚秋的情况。 却不曾想,这一转头,正好撞进了一双盈盈如秋水的眸子里。 林晚秋也就坐在他身旁不远处,正侧著头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毫无徵兆地交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屋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旖旎起来。 顾昂能清晰地看到,林晚秋那长长的睫毛正在微微颤动,像是蝴蝶不安的翅膀。 那双平日里温婉端庄的眼睛,此刻却因为刚才的惊嚇和激动,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 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柔弱与风情,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呵护。 不知是谁先动的,两人的身体仿佛受到了某种磁场的牵引,在不自觉地一点点靠近。 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內变得清晰可闻。 顾昂的目光顺著她挺翘的鼻樑滑落,不受控制地瞥向了那两瓣水润红嫩的唇瓣。 刚才的紧张让她的嘴唇有些充血,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诱人。 “咕咚。” 顾昂感觉喉咙有些发乾,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燥热感从心底升起。 两人越贴越近,那彼此交融的呼吸几乎要喷洒在对方的脸上,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顾老弟!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啊!” 一道粗獷豪迈的大笑声,突兀地从院子外响了起来。 紧接著便是杂乱的脚步声和赵二狗那兴奋的嚷嚷声: “大牛哥,还得是神威將军啊,那鼻子真灵!” 这一嗓子,就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屋內那刚刚燃起的粉红火苗。 顾昂和林晚秋像是触电了一般,猛地回过神来。 两人慌乱地向后缩了缩身子,迅速调整了彼此间的距离, 坐得端端正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顾昂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地看向窗外, 林晚秋则是满脸通红,低著头假装整理衣角, 虽然表面强装镇定,但两人的心臟都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他们都不敢看对方,脑子里乱鬨鬨的,谁也想不明白,刚才那一瞬间…… 到底是怎么了? 第144章 孩子这么大了 屋里的气氛实在有些难以言喻的燥热,为了打破这让人心跳加速的尷尬, 顾昂清了清嗓子,率先站起身来: “咳……大牛老哥他们好像回来了,我出去看看情况。” “啊……好,我们也去。” 林晚秋也红著脸,慌忙拉起还在发愣的妹妹,紧跟在顾昂身后出了屋。 刚一来到院外,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脸上的燥热。 只见院门口,赵大牛、赵二狗以及另外三个民兵,正满脸喜气地大步走来。 在那三个民兵的肩膀上,赫然扛著三只死透了的草原狼。 而那条立了大功的黑狼犬神威將军,此刻正昂首挺胸地跟在赵大牛腿边, 嘴角的毛上还沾著未乾的血跡,威风凛凛。 “哈哈!顾老弟!果然不出所料!” 隔著老远,赵大牛洪亮的嗓门就传了过来。 他指了指身后的战利品,得意地说道: “这林子里果然还藏著猫腻!那三只畜生躲得挺严实,都在雪窝子里趴著不动弹。 要是光靠咱们两只眼睛找,肯定得漏过去。 但是在神威將军这灵敏的香头底下,它们那点骚味根本藏不住!全给揪出来毙了!” 顾昂闻言,目光不由得再次落在神威將军身上,眼中满是讚赏。 既能正面对抗狼群,又能精准搜索残敌。 这的確是一条不可多得的顶级猎犬,在荒野中,它的价值甚至超过了一桿好枪。 隨著这最后三只隱患被清除,整场战斗彻底宣告结束。 一共十七只草原狼,全军覆没。 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猎物,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丰收的笑容。 对於这个缺衣少食的冬天来说,这不仅仅是胜利,更是实打实的生存物资。 原本紧绷的气氛,此刻彻底轻鬆了下来。 就在大傢伙儿围著狼尸指指点点、討论怎么分肉的时候, 一个年轻的民兵擦了擦汗,目光无意间扫到了站在顾昂身边的林家姐妹。 看著一直紧紧抓著顾昂衣角,对他十分依赖的林幼薇, 这民兵脑子一抽,一脸惊讶地脱口而出: “哎呀妈呀,顾兄弟,真没看出来啊!” 他瞪大了眼睛,指著林幼薇感嘆道: “原来你都已经有孩子了?还长这么大了?这这闺女长得真俊,隨你!” “……” 这话一出,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站在门口的顾昂、林晚秋,还有被当成闺女的林幼薇,三人顿时石化当场, 顾昂嘴角疯狂抽搐:自己才二十出头,哪来这么大的闺女? 林晚秋更是羞得满脸通红,这都哪跟哪啊? 这也太离谱了! 他们两个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怎么可能生出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 “啪!” 果然,那民兵的话音刚落,后脑勺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赵大牛收回蒲扇般的大手,瞪著牛眼笑骂道: “滚犊子!你个瘪犊子玩意儿,那眼珠子是留著喘气用的啊?” “人家顾老弟才多大?人家是大姑娘和小姨子! 你会不会说话?没点眼力见的东西!赶紧滚一边去干活!” “哎?啊?嘿嘿嘿……” 那个民兵被骂了一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他挠著后脑勺,看著顾昂和林晚秋尷尬的神色,只能发出一阵憨憨的傻笑。 为了掩饰尷尬,他赶紧从腰间抽出一把剔骨刀,一溜烟跑到狼尸堆旁: “那啥……我分肉,我先去分割狼肉哈!大家都別动,放著我来!” “外头怪冷的,大牛老哥,二狗哥,进屋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吧。” 看著大傢伙儿都在忙活,顾昂招呼了一声。 那三个年轻力壮的民兵也是实诚人,摆摆手表示不冷,兴致勃勃地蹲在雪地上,处理那堆像小山一样的狼肉。 对於他们来说,这就是最好的休息方式来,开心都来不及。 见状,顾昂便不再勉强,领著赵大牛和赵二狗两人掀开厚重的棉门帘,钻进了木屋。 一进屋,一股夹杂著松木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晚秋,我给你介绍一下。” 顾昂侧身让出位置,指著两位大汉说道: “这位是赵家屯的赵大牛,有名的神枪手,我的枪法就是跟他学的, 这位是民兵队长,赵二狗。今天多亏了他们带人及时赶到,咱们这营地才能保住。” 隨后,他又对著两人说道:“大牛老哥,二狗哥,这是林晚秋,刚才的小傢伙,是她妹妹林幼薇。” 赵大牛和赵二狗看著眼前这个温婉端庄,虽然穿著朴素棉袄却难掩秀丽姿色的女子,露出了温和憨厚的笑容。 赵二狗性子直,嘴也快。 他环视了一圈这收拾得井井有条、充满生活气息的屋子, 又想到刚才顾昂护著她们的样子,一拍大腿,咧嘴笑道: “顾兄弟,刚才大全眼拙把妹子看成闺女是闹了笑话。 不过我看这架势……这大妹子长得这么水灵,又这么贤惠,是你媳妇吧? 你小子行啊,好福气啊!” !!! 这一声你媳妇,就像是一颗火星子掉进了乾柴堆里。 林晚秋那原本就因为刚才的曖昧而有些微红的脸颊,瞬间红了个通透, 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像是一块大红布。 她羞得低下头,双手绞著衣角,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否认。 相反,她在低头的瞬间,一双剪水双瞳还偷偷抬起来, 快速地打量了顾昂一眼,眼底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然而,顾昂这傢伙却根本没接收到这份信號。 一听到赵二狗这话,顾昂嚇了一跳,连忙摆手,一脸严肃地解释道: “二狗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晚秋妹子和薇薇是我前阵子在山里碰上的。 当时她们遭了难,我顺手给救了下来。 现在外头世道乱,又大雪封山的,她们没处去,就暂时寄住在我这儿。” 顾昂心里想得很简单,也很纯粹。 在这个年代,名声对於一个女孩子来说很重要, 林晚秋还是个没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自己虽然对她有好感,但也不能在外人面前隨意口花花,坏了人家的清白名声。 这要是传出去了,以后让人家姑娘怎么做人? 所以,他必须要解释清楚。 “啊?是……是这样啊……” 赵二狗见顾昂否认得这么干脆,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那是我想岔了,想岔了。顾兄弟仗义!” 第145章 吃肉喝酒! 然而,坐在一旁捧著热水碗的赵大牛,却没有说话。 他眯著眼睛,目光在羞红了脸不说话的林晚秋,和一脸正气忙著解释的顾昂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將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作为过来人,他哪里看不出来这其中的猫腻? 那姑娘看顾昂的眼神满是情意,刚才被误会成顾昂媳妇都没反驳,显然是心里有一百个乐意。 偏偏顾昂这小子,平时打猎杀伐果断,怎么到了这男女之事上,就跟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似的? 赵大牛低头喝了一口热水,掩饰住嘴角的笑意,心里却是一阵无奈地摇头: “唉,这傻小子……人家姑娘都不急著撇清,你急个什么劲儿啊?真是凭实力单身。” 他想著,回头练枪的时候,得找个机会,让这小子赶紧开窍了才行, 几人在屋里又閒聊了一会儿,身上的寒气散尽,体力也恢復了一些。 “行了,那三个兄弟在外头冻半天了,咱们去换换班。” 赵大牛起身说道。 顾昂和赵二狗也紧隨其后。 三人来到院外,让那三个手脚冻得通红的民兵进屋喝口热水、烤烤火,他们则接过了剥皮剔骨的活计。 “大牛老哥,二狗哥,今天这事儿多亏了大傢伙儿。 这都晌午了,谁也別走,就在我这儿吃顿便饭!” 顾昂一边熟练地划开一张狼皮,一边诚恳地邀请道。 “哈哈,行!那我们就叨扰了!正好尝尝这狼肉是啥滋味!” 赵大牛也是个爽快人,没跟顾昂客气。 既然定了要留饭,顾昂便衝著屋里喊了一声。 林晚秋听闻,立马脆生生地应了下来,隨后挑了几块肉质最嫩的狼腿肉,转身进了灶房,开始忙活起来。 院子里,眾人干得热火朝天。 屋里的那三个民兵休息够了,也没好意思一直閒著,全都跑出来帮忙。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有赵大牛这种老猎手坐镇指挥,原本繁琐的活计变得行云流水。 仅仅花了一个多小时,这十七头草原狼便被尽数处理完毕。 狼皮被一张张完整地剥离下来,叠放在一旁, 狼肉则被分割成大块。 顾昂指挥著眾人,在院子的阴凉处挖了个大雪坑,將这些肉块整齐地码放进去,再盖上厚厚的积雪踩实。 在这零下二三十度的天然大冰箱里,这些肉能保存很久都不变质。 “开饭啦!” 就在大家拍打著身上的沾上的雪时,林晚秋那温婉的声音从屋內传了出来。 一行人忙活了一上午,又经歷了一场激战,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刚才在院子里干活的时候,那顺著烟囱飘出来的肉香味儿,就已经勾得他们肚子咕咕叫。 此刻一开门进屋,一股浓郁扑鼻的咸鲜肉香更是像鉤子一样, 瞬间勾住了所有人的魂儿,让人口水止不住地直流。 “我的天,这也太香了!” 眾人围坐在桌边,看著桌上那满满当当的全狼宴,眼睛都直了。 狼肉纤维粗、土腥味重,平日里要是处理不好,做出来又酸又硬,跟嚼木头渣子似的。 可林晚秋是谁? 那是过日子的好手。 她特意用重油爆炒,加足了野葱、薑片和辣椒去腥,又在铁锅里燜燉了足足半个时辰。 此刻桌上摆著一大盆红烧狼肉,色泽红亮油润,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狼骨野菜汤,汤色醇厚。 “大家都別愣著,快尝尝!” 林晚秋端著一盆杂粮馒头走过来,笑著招呼道。 赵大牛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 “唔!软烂入味,一点都不柴,大妹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確实好吃!这汤也鲜!” 赵二狗更是吃得头都不抬,呼嚕呼嚕地喝著汤。 眾人看著忙前忙后,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做饭还这么好吃的林晚秋,忍不住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哎呀,这手艺,这性情,真是打著灯笼都难找。” 那个之前闹了乌龙的民兵一边剔著牙,一边由衷地感嘆道: “真不知道以后是哪家的傻小子,能有这福气,娶到晚秋妹子这么好的姑娘当媳妇。” “哈哈,是啊!那小子肯定是上辈子积了大德了!” 说话间,赵大牛和赵二狗这两位过来人,放下手里的筷子, 一双双带著深意和调侃的眼睛,有意无意地全都落在了正埋头啃馒头的顾昂身上。 那眼神仿佛在说: 傻小子,说你呢,还不赶紧接话? 面对眾人的调侃眼神,顾昂却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其中的深意, 或者说,他的注意力此时全被桌上的美味吸引了。 他嚼了一口香烂的狼肉,砸吧砸吧嘴,只觉得缺了点什么,一拍脑门说道: “哎呀,光顾著吃肉了。这么好的下酒菜,不配点好酒实在是可惜了!” 说著,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来:“你们先吃著,我去拿酒。” 顾昂转身钻进了里屋的工匠室。 这里是他的私人领地,也是他掩人耳目的仓库。 他打开了系统的物品栏。 那里静静地躺著几瓶之前他在城供销社顺手买的瓶装酒。 平日里他一个人独居,对酒精没什么癮,除了偶尔驱寒喝两口,基本没怎么动过,今天正好拿出来待客。 片刻后,当顾昂两手各拎著两瓶酒走回外屋时,正在啃骨头的几个大老爷们眼睛瞬间直了。 原本赵大牛他们以为,顾昂这儿顶天了也就是藏著点村头代销点打的散白,或者自家酿的那种浑浊的红薯烧。 可谁承想,顾昂拿出来的,竟然是带包装,贴商標的玻璃瓶装酒! 第146章 丁是丁,卯是卯 “我的个乖乖……” 赵二狗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眼睛瞪得溜圆: “顾兄弟,这……这是汾酒吧?这一瓶在供销社得卖好几块钱吧?还要酒票呢!” 几个民兵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头,几块钱那是一笔巨款,够一家人嚼用好久了。 放以前光景好的时候,也就逢年过节或者上面来人检查,村里的老支书和会计才敢咬牙开这么一瓶。 平日里,谁家要是能摆上这种酒,那可是极大的排场。 “顾老弟,这太破费了……” 赵大牛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这酒太贵。 “嗨,大牛老哥,酒买来就是让人喝的,放著也是落灰。” 顾昂却是不多废话,豪爽地一笑。 他直接咬开瓶盖,那是那种老式的压盖,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紧接著,他给在座的每个人面前的大碗里都倒了满满一下。 清冽的酒液倾泻而出,瞬间,一股浓郁纯正的粮食酒香在屋內瀰漫开来, “好酒!真香啊!” 坐在最边上的一个民兵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还没喝,脸就已经红了几分,笑著打趣道: “光是闻著这味儿,我就快醉了,长这么大, 还是头一回喝这么金贵的酒。今儿个算是沾了顾兄弟的大光了!” “来,都別客气,满上!”顾昂举起酒碗, “咱们先走一个,去去寒气!” “干!” 几只粗瓷大碗碰在一起,发出沉闷而悦耳的声响。 这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 狼肉香,酒更醇。 大傢伙儿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说著山里的趣事,聊著打猎的经验, 气氛热烈得连屋外的寒风都被挡在了几丈开外。 直到日头偏西,桌上的几个盆子才彻底见了底。 別说是肉了,就连那盆狼骨汤都被喝得乾乾净净, 最后剩下的一点汤底,也被赵二狗用半个杂粮馒头把盆底擦得鋥亮,塞进了嘴里。 在这个特殊的年景里,粮食就是命。 无论这顿饭吃得多么豪横,谁也不敢、更捨不得浪费哪怕一粒粮食、一滴油水。 看著桌上那一个个光溜溜的空盘子,和眾人满足的神情, 顾昂和林晚秋相视一笑,心里也是暖烘烘的。 吃饱喝足,赵二狗毫无形象地瘫软在椅背上,两条腿舒服地伸得老长。 “呼……舒坦。” 他眯著眼睛,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屋內四处打量。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猛地坐直了身子,一脸惊奇地看向顾昂: “顾兄弟,怪事啊。刚才光顾著喝酒吃肉没注意, 现在停下来才觉出味儿来。你这木刻楞……咋这么暖和?” 赵二狗伸手摸了摸身后的木墙,疑惑道: “按理说,这种木头房子四面透风,就算烧著炉子,离得远了也得冻手冻脚。 可你这屋里,咋跟那大澡堂子的更衣室似的,热气一点都不往外跑,连墙都不冰手?” 听他这么一说,屋里的赵大牛和其他几个民兵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確实,外头可是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北风那个吹。 往常在村里的土坯房或者一般的木屋里,那就是前面烤得脸发烫,后背冻得冰凉。 可在这屋里,他们刚才吃得满头大汗,甚至有人都把棉袄扣子解开了,到现在也没觉得冷。 “是啊,顾兄弟,你这屋子是有啥讲究?” 眾人好奇地看向顾昂。 顾昂笑了笑,放下手里喝水的碗,指了指墙壁解释道: “其实也没啥大秘密。我这人怕冷,所以在修房子的时候多费了点功夫。 我对墙体做了改造,在墙內贴了一层保温板,又把所有的缝隙都堵死了。 这样一来,屋里的热气就被锁住了,散不出去,自然就暖和。” “保温板?” 赵大牛和赵二狗面面相覷,虽然没太听懂这个词,但大受震撼。 几人看向顾昂的眼神变了,就像是第一回认识他一样。 原本以为顾昂只是个胆子大的猎人,没想到他肚子里还有这般墨水,连盖房子都有这么多门道。 这手艺,比村里那些干了一辈子木匠的老把式都厉害! “难怪……” 赵大牛摸著下巴上的胡茬,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更多: “我就说咱们刚才进来的时候,外围那些陷阱,设计得那么精巧,一环扣一环的, 根本不像是一般猎户能弄出来的土法子。顾老弟,那些……该不会也都是你自己做的吧?” 顾昂没有否认,只是谦虚地点了点头: “閒著没事,瞎琢磨的,为了防身。” “顾老弟,太谦虚了,你在屋外布置的陷阱,没个两下子,一般人可弄不了。” 眾人这下是彻底服气了。 原来顾昂还是个懂技术,会发明的人才啊! 就在这时,一直乖巧地坐在旁边、吃得满嘴流油的林幼薇, 听到大家都在夸顾昂,忍不住挺起了小胸脯。 小丫头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光,一脸骄傲地帮腔道: “那当然啦!顾大哥就是最厉害的人!他什么都能做,还会做好多好多神奇的东西呢!” 看著小丫头那副与有荣焉的可爱模样,再看看一脸淡然的顾昂。 赵大牛、赵二狗以及在场的几个民兵,互相对视一眼,隨后不约而同地衝著顾昂竖起了大拇指: “顾兄弟,全才!咱们是真服了!” 面对眾人真心实意的夸讚,顾昂只是谦虚地摆了摆手, 笑著说是大家过奖了,自己不过是平时爱瞎琢磨,刚好派上了用场。 又歇了一会儿,大家都缓过劲儿来了。 “行了,饭也吃饱了,酒也喝足了,咱该干正事了。” 赵大牛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招呼著赵二狗和另外三个民兵来到院子里。 那一堆像小山一样的冻狼肉还等著分呢。 在这年月,物资分配是个敏感话题,稍有不公就容易生嫌隙。 但赵大牛作为老支书选出来的领头人,心里自有一桿秤。 他围著狼尸堆转了一圈,然后转过身,看著顾昂和眾兄弟,大声说道: “咱们赵家屯的人办事,讲究个丁是丁卯是卯,绝不占朋友便宜。 今儿个这狼群是顾老弟发现的,消息是他给的,战场也是在他这儿。 要是没顾老弟这情报,咱们也发不了这笔横財。” 第147章 传授手艺 赵大牛伸出两根手指头,定下了基调: “所以,按老规矩,头份得归顾老弟。不管最后打了多少,先划出来两只,算是顾老弟出的消息钱。” 眾民兵纷纷点头,表示没意见。 这是山里的规矩,提供猎物踪跡的人拿头份,天经地义。 “剩下的,咱们就按谁打的归谁来算!” 赵大牛开始清点战果,指著那些早已冻硬的尸体一笔笔算帐: “这几只身上全是窟窿眼儿的,是掉进陷阱里死的。 这陷阱是顾兄弟挖的,一共四只,这得归顾老弟。” “还有这一只。”赵大牛踢了踢其中一头被子弹击穿要害的狼皮, “这枪口是五六半留下的,也是顾老弟的手笔。算一只。” 算完顾昂的,赵大牛大著嗓门总结道: “消息两只,陷阱四只,枪打的一只。顾老弟,这一共是七只狼。你觉得这样分有问题吗?” 顾昂扫了一眼,心里不得不佩服赵大牛的公道。 要知道,神威將军是赵大牛借来的,最后那一波拦截战, 没有神威將军和民兵们的火力压制,很难將狼群全歼。 剩下的狼,虽然有顾昂火力支援的功劳,但確实主要是靠赵大牛、赵二狗的精准枪法以及神威將军的扑杀才拿下的。 “大牛老哥,能拿七只,已经很多了,我这边没问题。” 顾昂爽快地点了点头,对这个分配方案没有任何异议。 七只狼,哪怕去皮去骨,光净肉也能有好几百斤。 再加上之前剩下的野猪肉和熊肉,足够他和林家姐妹舒舒服服地吃到开春了。 “行!痛快!” 见顾昂没二话,赵大牛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剩下的这十只狼,对於赵家屯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虽然分到每家每户头上没多少,但好歹能让村里的老人孩子喝上一口热乎的肉汤,熬过这个最难熬的关口。 一场公平合理的分配,让原本就融洽的氛围变得更加热络。 分好了肉,接下来就是那一堆带血的狼皮。 看著属於顾昂的那七张狼皮,赵大牛好心地问道: “顾老弟,这么多皮子,你一个人也用不完。 要不这样,让我拿到县里的收购站或者黑市上去卖了? 这狼皮虽然不如狐狸皮金贵,但胜在量大,也能换不少钱和票。” 谁知,顾昂却摇了摇头,婉拒了这个提议: “大牛老哥,这皮子我不打算卖。 这大冷天的,屋里虽然暖和,但出门还是冻得慌。 我寻思著把这些皮子都留下来,自己做熟了, 回头给晚秋和薇薇一人做件狼皮袄子,再缝几副护膝、手套。 剩下的,拼一拼还能做床厚褥子,那才是真暖和。” “啥?你自己做?” 听到这话,赵二狗和其他几个民兵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奇: “顾兄弟,你连这手艺都会?这硝皮子、裁衣裳,那可是细致活,一般都是老裁缝或者手巧的妇女才干得来。” 正常硝皮子,得经过泡、刮、鞣製等多道工序,又脏又累还费时间,他之前硝过熊皮,倒是掌握了, 但裁缝活,顾昂自然是没有这手艺的。 但他有系统的辅助,只要原材料足够,这些简单的生活防寒用品,不过是动动手指合成的事儿。 但他不能明说,只是淡淡一笑,隨手脱下了自己手上戴著的一副皮手套,又指了指身上穿著的皮坎肩: “也没啥难的,瞎琢磨唄。你们看,我现在身上穿的、戴的,都是之前打的兔皮,我自己缝的。” 赵二狗好奇地凑过来,接过那副兔皮手套,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 这一看,他彻底惊了。 只见这手套的皮质处理得柔软细腻,一点都不发硬。 最绝的是那针脚,细密匀称到了极点,甚至在接缝处都摸不到线头,仿佛是这皮子天生就长成这样的! “我的个乖乖……” 赵二狗倒吸一口凉气,把手套递给赵大牛: “大牛哥你快瞅瞅,这手工……没话说! 就是咱们屯子里手最巧的刘大娘,也缝不出这么细致的活儿啊!” 赵大牛接过来看了一眼,也是连连点头,看向顾昂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敬佩。 这小子,能盖房子,能打狼,还做得一手好针线,真不是一般人, 就在这时,脑子活泛的赵二狗眼珠子一转,突然一拍大腿: “哎!顾兄弟,既然你有这变废为宝的好手艺,那咱们这些皮子直接卖了岂不是亏了?” 他兴奋地凑到顾昂跟前: “你看啊,一张生狼皮卖不了几个钱。但要是做成你说的那种皮袄、褥子,那一转手,价格起码得翻好几番! 咱们能不能……把我们那十张皮子也交给你加工?到时候多卖的钱,咱们分!” 顾昂闻言,心中微微一笑。 他早就料到赵二狗这个精明人会有此一问。 “二狗哥这主意不错,我这边加工没问题。” 顾昂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面露难色: “不过二狗哥你也知道,这皮子要想做成衣裳,最麻烦的一步是硝皮。 那得刮油、浸泡、还得不停地揉搓,费时费力。 我这只有一个人,这么多张皮子,我就是不睡觉也忙不过来啊。” 听到这儿,赵二狗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 確实,听顾昂这么说,硝皮子是个苦力活。 “不过……” 顾昂看著眾人,拋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方案: “如果大傢伙儿愿意学,我倒是可以把这硝皮子的方法教给咱们屯里的人。” “你们负责出人把皮子处理好,做熟了送过来。我负责最后的裁剪和缝製。这样工期能缩短一大半,咋样?” “真的?!” “啥?顾兄弟……你、你说真的?你愿意教?” 赵大牛和赵二狗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第148章 情义难求 在这个年代,手艺就是金饭碗,顾昂竟然愿意倾囊相授? 在这个把手艺看得比命还重的年代,谁家要是掌握了一门独门绝活,那都是捂得死死的, 那是传家宝,是吃饭的傢伙,轻易绝不外传。 想学手艺? 那得正儿八经地磕头拜师,先给师父当三年长工,端茶倒水、倒夜壶,还得逢年过节送厚礼。 就这样白干几年,师父高兴了,才会在手指缝里漏出那么一星半点儿的真本事。 想要彻底出师,没个十年八年的苦熬根本下不来。 可现在,顾昂竟然红口白牙地说,愿意把这硝皮子的绝活,教给他们? “顾老弟,这……这份情太重了啊!” 赵大牛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看著顾昂的眼神里充满了动容, 几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且不提顾昂那手缝製皮具的绝活,光是这把生皮子做熟这一道工序,那就是实打实的生財之道。 一张硬邦邦、带著腥臭味的生皮子,和一张处理得柔软、乾净、不腐不烂的熟皮子,那价格可是天差地別。 要是屯子里真有人掌握了这门手艺,哪怕不做成衣服,光是卖熟皮子,那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赵大牛、赵二狗想起支书赵友山此前提起过,公社提倡,允许下面的生產队根据自身情况,適当地发展集体副业, 隔壁几个大队早就动起来了。 有的利用水源搞起了豆腐坊,天天磨豆腐换豆票, 有的弄了个土法榨油坊,还有的靠著木匠多,组织人打些桌椅板凳去城里供销社卖。 那些搞得好的大队,年底分红的时候,社员们腰杆子都硬,过年都能多割二斤肉。 而他们赵家屯,地理位置偏,地里刨不出多少食, 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靠著赵大牛这个神枪手,带著民兵队搞打猎。 可光打猎不行啊,卖生肉、卖生皮,那是赚的最辛苦的血汗钱,利润都被收购站压得死死的。 要是屯里有人能学会这手艺…… 赵大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目光灼灼地看著顾昂: “咱们就能搞个皮毛加工组,咱们自己打猎,自己硝皮子,甚至自己做皮货! 这就是咱们赵家屯独一份的副业啊!” 如果这副业真能搞起来,给屯子创了收,那这手里有了钱,腰杆子就直了。 到时候,修修村里的破路,翻新一下大队部,甚至…… “要是攒够了钱,没准咱们屯子也能去县农机站,提一台手扶拖拉机!” 想到那突突突冒黑烟,耕地不用牛的大傢伙,赵大牛和赵二狗的心情简直激动得难以掩饰。 那可是全村老少爷们的梦想啊! 而这一切,似乎有盼头了...... “顾老弟!” 赵大牛一把抓住顾昂的手,用力地摇晃著,眼眶发红,声音郑重: “啥也不说了!只要你肯教,你就是咱们赵家屯的大恩人! 以后但凡有用得著我们爷们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带眨眼的!” 看著眼前这几位激动得面红耳赤的汉子,顾昂心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在他看来,硝皮子无非就是用芒硝、麵粉加上一些特定的工序,去除皮板里的油脂和蛋白,软化皮质而已。 並不是什么造原子弹的高科技。 没想到在赵大牛他们眼里,似乎是很厉害的手艺似的。 顾昂笑著点了点头,语气篤定: “我顾昂一口唾沫一个钉,既然说了要教,那就肯定教,绝不开玩笑。 等回头我去咱们屯子跟大牛老哥练枪的时候, 我就把这门手艺顺道带过去,手把手教给咱们屯里选出来的人,包教包会。” “好!好!太好了!” 听到这话,赵二狗激动得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他猛地转过身,指著地上那堆原本分给赵家屯的十张狼皮,大声嚷嚷道: “顾兄弟,这手艺不能白学,这可是传家宝,这…… 这些皮子,原本是我们分得的,现在全都给你! 就当是咱们屯子给你交的学费!这都不够,回头我再让家里……” “咳咳!” 还没等赵二狗把话说完,一旁的赵大牛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沉著脸打断了他: “二狗,別胡咧咧!这么大的事儿,是你能做主的?” 赵二狗一愣,还以为大牛哥是捨不得这几张皮子, 刚想爭辩,却见赵大牛狠狠瞪了他一眼,隨即转头看向顾昂,一脸严肃地说道: “顾老弟,二狗这话说得太草率了。 这一门手艺那是能吃几辈子的饭碗,哪是区区十张生狼皮就能抵得过的? 这也太轻贱你的本事了!” 说到这,赵大牛正色道: “这学费的事儿,咱们现在不能定。 我得把皮子带回去,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支书好好匯报一下。 这可是给全村谋福利的大事,必须得由支书他老人家来定夺。 该给多少钱、多少粮,还是多少东西,咱们赵家屯绝对不能让你吃亏! 必须得给足了拜师礼!” 原来,赵大牛不是小气,而是觉得给得太少了,怕亏待了顾昂。 在他朴素的价值观里,受人恩惠必须厚报, 若是占了顾昂的便宜,那脊梁骨是要被人戳穿的。 听著赵大牛这番推心置腹的话,顾昂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这赵家屯的人,確实值得深交。 “大牛老哥,真不用这么见外。” 顾昂摆了摆手,打断了赵大牛的坚持。 他看著几人,神色认真,抬手指了指这周围的营地,又指了指远处茫茫的林海,笑著说道: “什么学费不学费的,那些都太见外了。 我顾昂一个人住在这深山老林里,缺的不是那几张皮子,也不是那点钱。” “我缺的,是像今天这样,当我遇到难处的时候,能有兄弟拉我一把。” 顾昂走上前,拍了拍赵大牛和赵二狗的肩膀,语气诚恳: “只要以后我这儿有个大事小情,咱们赵家屯能不含糊,派人过来给我解个围、撑个腰,这就比什么学费都强!” 这番话,说得通透,也说到了几条汉子的心坎里。 在这个世道,钱財易得,情义难求。 第149章 回屯子 顾昂这是把他们当成了可以託付后背的自己人。 “哈哈哈哈!好!” 赵大牛怔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反手重重地握住顾昂的手: “顾老弟,就冲你这句话,以后你就是咱们赵家屯的自己人! 只要你一声招呼,哪怕是半夜,我们也提著枪赶过来,谁敢动你,就是动我们赵家屯!” “对!咱们是一家人!” 赵二狗和几个民兵也跟著大笑起来,笑声在雪原上迴荡,豪气干云。 ...... 赵大牛一行人收拾妥当,准备动身回村。 就在临別之际,顾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叫住了赵大牛: “大牛老哥,还得麻烦你个事儿。 咱们屯里的库房里,还有没有各种蔬菜瓜果的种子? 像是什么黄瓜、西红柿、豆角、茄子之类的?我想借点。” “蔬菜瓜果?” 赵大牛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这玩意儿不比粮食金贵,但也难找。 咱们屯库房的底子上,估计还能扫出那么一点去年社员们留下的陈年老种。 像是倭瓜籽、豆角籽倒是有些,西红柿和黄瓜可能不多。 要是你要的多,那可就没有了,得等开了春向公社申请购买。” “不用多。”顾昂伸手比划了一下, “每样有一小把就够。大概能种个十平方的地就行。” “十平方?” 赵大牛一听这话,疑惑更重了。 他看了看周围冻得硬邦邦的黑土地,一脸的纳闷: “顾老弟,你没发烧吧?这冰天雪地的,外头冻得都能把尿棍儿冻折了, 你上哪种这些娇贵的蔬菜去?难不成种雪窝子里? 这些可都是伏天儿长的东西啊!” 在这个年代的东北农村,赵大牛的认知里,冬天那就是猫冬的时候, 万物凋零,除了地窖里存下来的白菜土豆萝卜, 根本不可能有新鲜的绿叶菜,更別提黄瓜西红柿这种稀罕物了。 顾昂神秘一笑,: “外头是种不了,但我可以在屋里种啊。我想搞个大棚种植,也就是室內温室。 利用屋里的温度,在这个季节种出新鲜的蔬菜瓜果来。” “啥?!大冬天在屋里种黄瓜?” 听到这话,赵大牛和旁边的赵二狗几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在他们看来,这是违背老天爷规律的事儿,简直是异想天开。 “顾老弟,这……这能行吗?” 赵大牛结结巴巴地问道,“老辈人都没干过这事儿啊。” “能不能行,试了才知道。不过我有八成的把握。” 顾昂语气平静,透著自信。 赵大牛盯著顾昂看了半晌。 若是旁人说这话,他肯定以为对方是喝多了说胡话。 但这些天相处下来,他知道顾昂这小伙子看著年轻,但肚子里有货,行事稳重, 绝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爱吹嘘的人。 既然他能盖出这么暖和的房子,能做出那样精巧的陷阱, 那这大冬天种出西红柿……没准还真能让他搞成了? 一想到大雪纷飞的时候,能坐在热炕头上,咬上一口脆生生的黄瓜,或者吃个西红柿拌糖, 赵大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里也被勾起了极大的好奇。 “行!顾老弟,你要是真能把这些玩意儿种出来,那是真神了,到时候一定要带我去开开眼!” 赵大牛重重地拍了拍顾昂的肩膀。 “一定。”顾昂笑著答应。 既然话都赶到这儿了,顾昂低头琢磨了一下。 这边刚答应了要教他们硝皮子的手艺,那边自己又急著用种子搞种植。 这来回跑也是耽误工夫,不如赶早不赶晚,今天就跟著去一趟。 “大牛老哥,择日不如撞日。 正好我也要去挑选种子,乾脆我现在就收拾收拾,跟你们一块回屯子。 今晚就把那硝皮子的手艺教给你们,我也好早点回来把菜种上。” “那感情好啊!走走走!”赵大牛大喜过望。 顾昂转身回到屋內,钻进工匠室。 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套硝制工具: 几把特製的刮刀,还有用来配置鞣製液的芒硝和麵粉样本。 收拾好东西后,顾昂来到外屋,看著正担忧地看著他的林家姐妹。 “晚秋,薇薇。我要去一趟赵家屯,办点正事,顺便弄点种子回来。” 顾昂温声嘱咐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照顾好自己和小灰,咱屋结实,一般的野兽破不了。 我就去一晚上,明天一早或者后半夜就会回来。” “嗯,顾大哥你放心去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林晚秋乖巧地点了点头,虽然不舍,但也知道男人要在外面办大事。 她帮顾昂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满是柔情。 “走!” 安顿好家里,顾昂背上枪,提著工具包,跟著赵大牛一行人,踏著雪,向著赵家屯的方向大步走去。 .......... 夕阳西下,將赵家屯皑皑的积雪染成了一片金红。 当顾昂、赵大牛一行人拖著爬犁,扛著被冻得硬邦邦的狼肉出现在村口的土路上时, 负责在村口放哨巡逻的民兵眼睛瞬间瞪直了。 他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没看错那一堆堆像小山一样的肉块后, 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狂吼: “回来了——!!大牛哥他们回来了!!” “打胜仗了!带著肉回来了!好多肉啊!!” 这一嗓子,让整个赵家屯瞬间沸腾了起来。 几乎是眨眼之间,家家户户的门都被推开。 男人们披著棉袄,女人们抱著孩子,老人们拄著拐杖,全屯子几百號人,像是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村口。 不一会儿,赵大牛等人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著爬犁上那一块块色泽红润的狼肉,还有那一捆綑扎实的狼皮,村民们发出震天的欢呼。 “我的娘咧,这么多肉!这下不用饿肚子了!” “大牛,二狗,你们太牛了!真是咱们屯子的顶樑柱啊!” “辛苦了!真辛苦了!这大冷天的,没冻著吧?” 大娘婶子们伸出粗糙的手,心疼地拍打著民兵们身上的雪花,嘴里念叨著暖心窝子的话。 喜气洋洋的氛围笼罩了整个村庄,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老支书赵友山,带著上午还在发愁的妇女队长和村会计,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第150章 干甚么? 此时的赵友山,哪里还有上午在队部里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连走路都带风。 妇女队长看著那些肉,激动得满脸通红,精打细算的村会计更是两眼放光, 已经在心里飞快地计算著每家每户能分多少斤,这个冬天又能省下多少救命粮。 赵友山先是走到赵大牛和赵二狗面前,重重地拍了拍这两位爱將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讚许,一切尽在不言中。 隨后,他径直穿过人群,来到了顾昂的面前。 看著这个背著步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赵友山没有摆长辈的架子,而是主动伸出双手,紧紧地拉住了顾昂的手。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有些颤抖,却温热有力。 “小顾啊……” 赵友山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环视了一圈周围欢天喜地的村民, 然后转过头,目光真挚地看著顾昂: “我代表咱们赵家屯全屯的老少爷们,谢谢你!” “要不是你送来这个消息,咱们屯子这个坎儿,真不知道该怎么过。 你带回来的不光是肉,是咱们一村人的活路啊!” 这一刻,老村长的感激发自肺腑。 顾昂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像是一场及时雨。 “大家都別光顾著高兴,把肉先处理了。” 隨著老支书的一声令下,整个赵家屯彻底活泛了起来。 虽然天色渐晚,但打穀场上却点起了几盏明亮的马灯,映照出一片繁忙而有序的劳动景象。 这可不是为了办什么庆功宴大吃大喝,在这个年景,谁家也捨不得把这救命的肉一顿造光。 大傢伙儿忙活的,是如何把这些肉储存起来,让它们成为全屯子熬过这个漫长寒冬的口粮。 妇女大队长挽著袖子,利落地指挥著屯里的一眾妇女。 她们围在几张拼凑起来的木板桌前,手中的刀起起落落, 將那些已经被剥了皮的狼肉,按照肥瘦、部位,精细地分割成一条条、一块块。 “二婶,这肉条切得细点,好入味!” “他三姨,把那些碎肉和板油都剔乾净了,留著炼大油,那是好东西!” 旁边,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娘正小心翼翼地从陶罐里抓出粗盐,均匀地抹在那些肉条上。 这是为了做成咸肉或者风乾肉,能放得更久。 而更多的鲜肉,则被男人们处理成了冻肉。 赵二狗带著几个壮劳力,在打穀场的背阴处清理出了一大片乾净的积雪。 他们將分割好的大块狼肉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雪窝子里,然后盖上厚厚的一层新雪,再浇上一层凉水。 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室外,这层水很快就会结成坚硬的冰壳,形成一个天然的“大冰柜”。封在里面的肉,直到明年开春都不会坏,隨吃隨取。 虽然不能马上吃到嘴里,但看著那逐渐堆高的肉垛子,村民们的脸上依然洋溢著踏实和喜悦的笑容。 趁著外面忙著处理肉食的功夫,赵友山带著赵大牛和村会计,领著顾昂穿过喧闹的人群,回到了安静的大队部。 一进屋,赵大牛就把门关严实了,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支书,今天这事儿,除了带回来这些储备肉,还有个天大的喜事!” 赵大牛喝了口水,润了润喊哑了的嗓子,神情激动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赵友山做了匯报。 尤其是重点提到了顾昂愿意將硝制皮子的手艺无偿传授给屯里,並且建议屯里利用这门手艺发展副业的事情。 “啥?!” 听到这话,赵友山手里的菸袋锅子抖了一下。 他瞪大了老眼,看向顾昂: “小顾啊,大牛说的……可是真的?你真愿意把这门手艺教给咱们屯子?” 他是老江湖了,太知道这年头一门手艺意味著什么。 那是能下金蛋的鸡! “老支书,大牛老哥没瞎说。” 顾昂平静地点了点头,神色诚恳: “咱们都是在一片林子里討生活的,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这手艺留在我手里也就是我自己做几件衣服, 但要是教给屯里,能让大傢伙儿多换点钱票,换点农机,这就值了。” “好……好孩子啊!” 赵友山激动得眼眶微红,他走上前,再次紧紧握住顾昂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小顾,你这份情,咱们赵家屯记下了!还是那句话,以后不管遇到啥难事,只要你言语一声,赵家屯哪怕倾全村之力,也绝对给你办了!” 赵友山对顾昂的感激,已经上升到了整个集体的恩人高度。 “支书,感谢的话咱以后再说。” 顾昂笑了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时间不早了,硝皮子这活儿工序不少,得耗时间。 您还是快些挑几个手脚麻利、脑瓜子灵活的人来吧, 我现在就开始教,爭取今晚就把第一批皮子泡上。” “对对对!正事要紧!” 赵友山如梦方醒,立马转头看向旁边的村会计: “老张,你对屯里人的情况最熟。赶紧的,挑几个人!” 村会计扶了扶眼镜,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立马报出了几个名字: “村东头的赵铁柱,那小子心细,手也巧,以前跟木匠干过几天, 还有刘寡妇家的小儿子,人老实,嘴严,肯吃苦, 再加上二狗家那小子,脑子活泛……” “行!就这几个!” 赵友山当机立断,大手一挥: “去!把他们立刻给我叫到队部来,告诉他们,顾师傅要传真本事了,谁要是敢偷懒耍滑,我饶不了他!” 没过多久,去叫人的村会计老张便领著三个年轻后生风风火火地赶回了队部。 这三个后生確实如会计所说,一个个看起来就机灵,眼神清亮,也是赵家屯年轻一代里的好苗子。 只是,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不少听到了风声,把脑袋探进屋里来看热闹的村民。 “听说顾同志要教绝活?咱们也来瞅瞅!” “是啊,看看这皮子到底是咋变软乎的。” 大家都知道这是好事,会计老张心里寻思著,多几个人学会,对屯子也是好事,便没有赶人,任由大家挤在门口和窗户边上。 然而,老支书赵友山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第151章 赶紧拿下! “干啥呢?都干啥呢!” 赵友山猛地把手里的菸袋锅子往桌上一磕,嚇得那群围观的村民一哆嗦。 他黑著脸,指著门口那群人骂道: “人家顾师傅肯把这吃饭的本事教给咱们屯选出来的这几个人,那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你们这帮瘪犊子还要在这儿偷师?还要不要点脸了?都给我滚回去睡觉!” 在老一辈人的规矩里,法不传六耳。 人家没点头,你在旁边看,那就是偷艺,是坏规矩的事儿。 见老支书发火,村民们缩了缩脖子,正准备訕訕地离开。 “老支书,不碍事。” 顾昂却笑著摆了摆手,拦住了赵友山: “既然大家都想学,那就都在旁边看著吧。这手艺也不是什么一定要藏著掖著的秘密, 多几个人看懂了,以后这几个徒弟忙不过来的时候,大家也能搭把手。” “这……” 赵友山愣了一下,看著顾昂那坦荡的神情,心里不由得再次感嘆: 这小伙子,有格局!这才是干大事的人啊! 隨后,顾昂清空了队部的一张长桌,將自己带来的工具一字排开,正式开始教学。 “硝皮子,讲究个一泡二刮三揉。但这最关键的,是这鞣製液的配比。” 顾昂一边演示,一边耐心地讲解: “芒硝、麵粉、还有这明矾,比例一点都不能差。 多了,皮子这就烧坏了,少了,皮子硝不透,过几天就得发硬发臭。” 他拿起一把钝口刮刀,抓起一张带来的样皮,手腕灵活地翻动: “还有这刮油,力道得稳,要把这一层皮下脂肪颳得乾乾净净,但绝对不能伤了真皮层……”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赵友山、赵大牛和村会计等人, 看著那复杂的工序、严格的药粉配比,以及顾昂那令人眼花繚乱的手法,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心里暗暗吃惊。 他们原本就在心里把熟皮子想的很复杂了,哪知道还是低估了,这里面竟有这么多门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难怪咱们以前弄的皮子又硬又臭,合著这里面全是学问啊!” 赵大牛忍不住感嘆,这確实是门真技术, 而被选来的那三个学生,赵铁柱等人,此刻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瞪大了眼睛盯著顾昂的每一个动作,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好在这几个人確实机灵,悟性也不错。 在顾昂手把手教导了一遍之后,让他们上手试了试,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要领已经掌握了七八成。 “记住了,这一缸皮子得泡足七天。温度要控制在二十度左右,每天都要翻动。” 顾昂擦了擦手上的粉末,最后叮嘱了一些关键细节: “怎么看这皮子硝好没好?你们看,把皮板摺叠起来,用力挤压,如果摺痕处呈现出白色,那就是透了,合格了。” 三个学生连忙掏出小本子,借著马灯的微光,把这些金科玉律认真地记了下来。 这一通教下来,时间过得飞快。 等顾昂把所有的注意事项都交代完,队部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了12点。 外面的风声更大了,屋里的人却都还精神抖擞。 “顾师傅,辛苦了,真是太辛苦了。” 赵友山看著满头微汗的顾昂,满脸感激,连带这称呼也从小顾升为顾师傅了, “应该的。” 顾昂喝了一口热水,润了润嗓子,这才把那个一直在心里记掛著的事儿提了出来: “老支书,其实我这次跟著过来,除了教手艺,还有个不情之请。我想跟咱们屯里借点种子。” “借种子?”赵友山和村会计都愣了一下。 一旁的赵大牛连忙帮腔解释道: “支书,顾老弟想借点蔬菜瓜果的种子。他说他要搞个什么……大棚,大冬天种菜!” “啥?大冬天种菜?” 这下,连见多识广的村会计都惊得推了推眼镜,一脸的不可思议。 赵友山也是满脸狐疑,这事儿听著太玄乎了。 但看著顾昂那篤定的眼神,再想想这年轻人今天展现出的种种神奇手段…… “行!” 赵友山最终一咬牙,转头对会计说道: “老张,去把库房钥匙拿来。带顾师傅去挑, 不管能不能成,既然顾师傅开口了,哪怕是种著玩,咱们也借!” 对於老庄稼人来说,种子是珍贵的,若是一般人开口说要大冬天种来玩, 那在老支书眼里跟糟践种子没什么区別,可说话的人是顾昂,老支书愿意相信他。 “哎!” 会计也不含糊,带著顾昂就去了库房。 没过多久,顾昂便揣著好不容易翻找出来的几小包西红柿、黄瓜和豆角等种子,心满意足地回到了队部。 虽然不多,但对於他的试验田来说,足够了。 借到了种子,手艺也教完了,顾昂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 “老支书,大牛老哥,事儿都办妥了,我就不多叨扰了,得赶回去了。” 顾昂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提出了告辞。 “这么晚了还走啥?” 赵友山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和漫天的风雪,皱著眉头劝阻道: “这黑灯瞎火的,山路不好走。听叔一句劝,就在队部凑合一宿,那炕我都让人烧热了,明儿一早再走也不迟。” “是啊顾师傅,也不差这一晚上了。”村会计也跟著挽留。 顾昂却摇了摇头, “不行啊,家里还有两个妹子呢。我不回去,她们肯定不敢睡觉,我也不放心她们。” 见顾昂执意要走,心繫家里的安危,赵友山等人也不好再强留。 於是,一行人打著马灯,一直把顾昂送到了赵家屯的村口。 就在顾昂准备转身钻进林海的时候,赵大牛突然快走两步,一把拉住了顾昂的胳膊,把他拽到了路边的一棵老榆树下。 “大牛老哥,还有事?” 顾昂疑惑道。 赵大牛左右瞅了瞅,见没人跟过来,这才压低声音,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著顾昂: “顾老弟,刚才人多眼杂,这话我不方便说。现在就咱们哥俩,哥哥得给你提个醒。” “你小子,別整天光顾著打猎盖房子。家里的那个晚秋妹子,你得抓紧机会给拿下来啊!” “啊?” 第152章 留下来 顾昂没想到赵大牛会突然提这一茬,顿时有些语塞,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窘迫: “大牛老哥,这……你也知道,我这才刚把她们救回来没多久……” “屁!” 赵大牛翻了个白眼,一副过来人的精明模样: “你当哥哥我是瞎子? 白天吃饭的时候,那晚秋妹子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水灵,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 她要是对你没意思,能给你做那么一桌子好菜?能那样关心你?” “兄弟,听哥一句劝。” 赵大牛重重地拍了拍顾昂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年头,碰到个知冷知热,又这么漂亮贤惠的好姑娘不容易。 我看出来了,她心里肯定有你。你个大老爷们,该出手时就出手,別跟个榆木疙瘩似的。 要是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说完,赵大牛嘿嘿一笑,推了顾昂一把: “赶紧回去吧!別让人家姑娘等急了!” ......... 回营地的山路上,寒风呼啸,卷著雪花打在脸上生疼。 但顾昂的心里,却像是揣了一团火,热乎乎的,脑子里也显得有些乱乱的。 赵大牛的话,让他心里生出许多想法, 这一路走来,他为了生存,一直紧绷著神经。 但现在,原来的极品家人,他已经报復了一下恨的,执念消了大半, 营地外的危险已经被剿灭,木屋营地坚固如堡垒,食物充足,甚至还有了搞种植养殖的计划。 生活,已经走上了正轨。 “也是时候……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顾昂脑海中浮现出林晚秋那温婉的笑脸,还有白天两人对视时那旖旎的氛围。 他不是木头,他也有七情六慾。 不知不觉间,熟悉的木屋轮廓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隔著老远,顾昂便看到,在那风雪交加的营地门口, 有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举著一盏昏黄的风灯,在这寒夜里孤独地佇立著,向著他回来的方向翘首眺望。 那是林晚秋。 她没有听他的话锁门睡觉,而是一直在这冰天雪地里等著他回家。 看到这一幕,顾昂只觉得心臟猛地被撞击了一下,所有的犹豫和顾虑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就是她了。 顾昂在心里做出了决断。 而那边,一直守在门口的林晚秋,也借著雪地的反光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顾大哥!” 一声充满了惊喜与依恋的呼喊穿透风雪。 林晚秋顾不上路滑,像是一只归巢的乳燕,小跑著迎了上来。 顾昂快走几步,张开双臂,在距离木屋还有几十米的地方,一把接住了衝过来的林晚秋。 砰。 两具身体在冰天雪地里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顾昂能感受到怀里人儿身上传来的颤抖,那是被冻的,也是激动的。 而林晚秋也能感受到顾昂那强有力的心跳和宽阔胸膛带来的安全感。 这一刻,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怎么不进去?外头多冷。” 顾昂心疼地用大衣裹住她。 “我不冷……我想第一时间看到你回来。” 林晚秋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软糯。 顾昂深吸了一口气,捧起林晚秋被冻得红扑扑的脸蛋,看著她的眼睛,郑重而深情地问道: “晚秋,我想问你……你愿不愿意一直留下来? 不是暂住,是留下来,做这屋里的女主人,跟我一起过日子?” 听到这句虽然直白却真挚的告白,林晚秋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是幸福的泪水。 她破涕为笑,伸出粉拳轻轻捶了一下顾昂的胸口,撒娇道: “你个呆子!我早就想了……我都暗示你多少回了? 你一直都没反应,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嫌弃我,不想要我呢。” 顾昂一愣,隨即心中涌起无限的柔情与歉意。 原来,真的是自己太迟钝了。 “我是傻,但我现在想明白了。我想要你,一辈子都要。” 说完,顾昂低下头,在那漫天飞舞的雪花见证下,在那盏昏黄温暖的风灯旁, 深深地吻上了那一双他肖想已久的红唇。 两人在风雪中动情地接吻,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彼此。 而就在不远处的木屋里。 窗户被悄悄推开了一角。 林幼薇正趴在窗台上,两只小手虽然做出一副少儿不宜的捂脸动作, 但那指缝却张得大大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透过指缝,津津有味地看著外面这一幕。 小丫头嘴角咧得高高的,心里乐开了花: “嘻嘻,太好了!这下顾大哥真的变成姐夫咯!”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的缝隙洒在火炕上时,顾昂准时睁开了双眼。 这一觉,他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往日里醒来,脑子里第一时间想的总是今天的生存任务、陷阱的维护、系统的资源…… 那种紧绷感像是一根无形的弦。 但今天,顾昂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自从昨夜与林晚秋互诉衷肠、確定了关係后,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原本苍白单调的冰雪世界,一下子变得色彩斑斕了起来。 “呼……” 顾昂穿好衣服,推门来到了院子里。 寒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但顾昂却毫不在意。 他深吸一口冰凉清冽的空气,拉开架势,开始了一天的晨练。 打拳、踢腿、深蹲。 每一块肌肉都在律动,汗水隨著他的动作蒸腾而出,化作白色的雾气笼罩全身。 今天的他,拳风似乎都比往日更凌厉了几分, 练了约莫半个小时,顾昂收势,带著一身热气推门回屋。 一进屋,一股浓郁的米粥香气便扑鼻而来。 灶台旁,林晚秋正拿著汤勺轻轻搅动著锅里的野菜瘦肉粥。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林晚秋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温婉的笑容, 那双如水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不加掩饰的情意和关切。 “回来了?快去擦把脸,水我都给你兑好了,温的。” “嗯,辛苦你了,媳妇。” 顾昂顺口就来了一句,语气自然得仿佛两人已经过了半辈子。 听到这声媳妇,林晚秋脸颊微红,却没有反驳,只是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 第153章 防冻沟 自从昨晚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两人之间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 两人之间相处更加自然来。 就连刚起床正在揉眼睛的林幼薇,看到姐姐和顾大哥这副模样,都忍不住捂著嘴偷笑, …… 吃过早饭,身体里积攒了足够的热量,顾昂便提著农具, 带著早就迫不及待的林晚秋和林幼薇姐妹俩,往木屋东侧的向阳坡地走去。 那里佇立著顾昂之前搭建起来的一座简易大棚。 还没走近,顾昂就惊讶地发现,生物覆膜上乾乾净净, 落下的积雪和枯枝叶已经被清理得一乾二净,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进去,照亮了棚內的黑土。 顾昂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晚秋,只见她脸蛋红扑扑的, 发梢上还掛著一点没化开的白霜,显然是早就偷偷跑来打扫过了。 “这覆膜虽然结实有韧劲,但也怕积雪压久了变形。 晚秋,你可真细心,简直是我的贤內助。” 顾昂心疼又讚赏地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搓了搓。 “哎呀,你……你別瞎夸。” 林晚秋被这一声贤內助叫得耳根子发软, 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把手抽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指著顾昂手里的袋子转移话题: “快別贫嘴了,咱们不是来种菜的吗?薇薇都等不及了。” “种是肯定要种的,不过……” 顾昂走进棚內,感受了一下里面的温度,隨即摇了摇头, “现在直接下种还不行。虽然有这层覆膜挡风,但地温还是太低,种子撒下去也发不了芽,得冻死。” 看著姐妹俩疑惑的眼神,顾昂竖起两根手指解释道: “要想在这大冬天让菜长出来,还得解决两个大难题。 第一,咱们得把室內的地温给提上来,造个温室, 第二,咱们得在外面挖一圈战壕,把冷气给挡在外面。” “两项工作可以同步进行。” 顾昂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首先,咱们得铺一层酿热层。这需要用到大量的动物粪便,比如马粪、牛粪。 这些东西发酵起来能產生热量,就像给土地烧炕。 这事儿我打算下午去一趟赵家屯,跟大牛老哥他们借一些。” 在这个年代,动物粪便是顶好的农家肥,金贵得很。 但顾昂寻思著,自己刚给屯里弄到狼肉的消息,又教了硝皮手艺, 以他在赵家屯现在的声望,借出来覆盖这10平米的大棚绝对没问题。 “那第二件事呢?”林晚秋问道。 “第二件就是咱们现在要乾的活。” 顾昂带著两人来到大棚外围,用重镐在距离棚膜半米远的地方划了一道线: “咱们得沿著这圈线,挖一道宽半米、深半米的沟, 里面填上乾草或者锯末,这就是防冻沟。 有了它,周围冻土里的寒气就传不进棚里了。” 说完,顾昂把外衣一脱,露出结实的肌肉,挥起镐就准备开干。 “这活儿累,地也被冻得硬邦邦的,你们俩干不动。 你们进屋歇著,或者去帮我烧点热水,我自己来就行。” 顾昂不想让她们受累。 谁知,平日里温顺的林晚秋这次却很执拗。 她二话不说,拿起旁边的一把铁锹, “既然是一家人,就要一起干活。你一个人要挖到什么时候去?我没那么娇气。” “我也要帮忙!我有力气!” 林幼薇也不甘示弱,抱著一个小铲子,腮帮子鼓鼓的。 看著姐妹俩那不容拒绝的架势,顾昂心里一暖,无奈地笑了笑: “行,那就一起干!不过累了千万別硬撑。” “叮!当!” 重镐狠狠地砸在冻土上,溅起几颗火星子,发出一声脆响。 这冬天的地,冻得跟铁板一样硬,每一镐下去都震得虎口发麻,却只能刨下来巴掌大的一块土疙瘩。 三人在这冰天雪地里,呼哧呼哧地干了一上午。 直到日上三竿,顾昂直起酸痛的腰,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看著眼前那条刚刚挖出个浅坑、断断续续的沟槽,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这进度比他预想的慢太多了。 照这个速度,光是这防冻沟,恐怕就得挖上个六七天。 中午,简单地对付了一口午饭后,顾昂安顿好家里的姐妹俩,便独自一人踏上了去往赵家屯的路。 到了屯子,他先是直奔赵大牛家。 昨天那一战,顾昂虽然表现勇猛,但也深知自己在枪械掌控上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特別是那种行进间射击的稳定性。 赵大牛也没藏私,拉著顾昂在自家院子里,拿著空枪比划了好一阵, 把那些“据枪要稳、击发要快、心眼合一”的诀窍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 討教完枪法,顾昂这才说明了真正的来意,借动物粪便。 隨后,赵大牛领著顾昂来到了大队部。 “啥?就要点牛粪驴粪?” 老支书赵友山听完顾昂的需求,先是一愣,隨即乐了: “这玩意儿咱们牲口棚里堆得那是山尖子似的,正愁没地儿倒腾呢。 你要多少?儘管拉走!全拉走都行!” 赵友山正愁著怎么报答顾昂昨晚那一手硝皮绝活的恩情呢。 那可是能让屯子发家致富的手艺,相比之下,这点臭烘烘的粪肥算个球? “那就谢过老支书了,我要的不多,够铺个十来平米就行。” 顾昂笑著道谢。 事情谈妥,赵友山吧嗒了两口菸袋,看了一眼顾昂,忽然问道: “顾师傅啊,这大冷天的,那冻土硬得跟铁蛋似的。 你一个人又要拉粪,又要挖沟,这得干到猴年马月去? 现在正是农閒,大傢伙儿都在家猫冬没事干, 要不……我给你喊几个壮劳力过去搭把手?” 听到这话,顾昂心里一动。 他原本是不想麻烦屯里人的,毕竟人情债难还。 但一想到上午在大棚外,那一镐头下去只能砸出一个白点子的冻土, 还有林晚秋姐妹俩那累得通红却还要硬撑的小脸,顾昂犹豫了。 確实,光靠自己和两个女流之辈,那防冻沟不知要挖几天。 若是有几个干惯了农活的壮汉帮忙,很快就能搞定,大棚也能早日投產。 第154章 酿热层 “行,那就麻烦老支书了。” 顾昂点了点头,隨即正色道: “不过咱们亲兄弟明算帐,不能让大傢伙儿白出力。 这样,来给我干活的兄弟,我按天发工钱。一天一块钱,您看咋样?” “吧嗒。” 赵友山嘴里叼著的菸袋锅子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旁边的赵大牛和几个村干部更是嚇得差点跳起来,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顾昂。 “啥?!一块钱?!” 赵友山的声音都变了调,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顾昂你这孩子是不是烧糊涂了? 你知道一块钱是啥概念不?城里的大工一个月才挣多少? 这一天一块钱……这这这,这不成地主老財了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在这个工分制、物资极度匱乏的年代,一个壮劳力干一天最重的活,顶天了也就值个几分钱或者一两毛钱。 一天一块钱,那简直是巨款,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天价! “咱们屯子受了你那么大的恩惠,吃你的肉,学你的手艺。 现在帮你就挖个沟、运点粪,那是应该应分的! 谁要是敢拿你的钱,我赵友山第一个把他的腿打折!” 赵友山板著脸,语气严厉,其他几个干部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死活不肯收钱。 看著这群朴实得可爱的人,顾昂心里既无奈又感动。 “老支书,钱你们不要,但这力气不能白出啊。 外头这么冷,大傢伙儿跟我去干活,总得吃口热乎饭吧?” 顾昂退而求其次,改口道: “那这样,我不给钱了。凡是去帮忙的,我管两顿饭,这总行了吧?” “两顿?那也不行!太多了!” 村会计扶了扶眼镜,精打细算地插话道: “现在各家各户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谁家经得起这么造? 你那粮食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最后,在一眾村干部的一番推諉和砍价之下,这事儿才终於谈了下来。 “管一顿午饭!还得是杂粮饭,不能全是细粮,你要是答应这个,我就让人去!” 赵友山一锤定音。 “行,听您的,就管一顿饭!” 顾昂笑著答应了下来。 虽然是一顿饭,但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决不能让来帮忙的乡亲们肚子里少油水。 老支书赵友山办事雷厉风行,很快就给顾昂挑好了两个壮劳力。 一个是顾昂之前见过的,赵大牛那有些憨傻的儿子,赵小毛。 而另一个,则是昨晚在队部里跟著顾昂学硝皮手艺学得最快,最机灵的那个后生,赵铁柱。 这赵铁柱別看只有二十岁出头,脑子却是个活泛的。 一见到顾昂,他立马就把腰弯成了九十度,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嗓子: “师傅!您来了!” 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师傅,把顾昂喊得一愣,连忙摆手苦笑道: “別別別,铁柱兄弟,咱们年纪差不多大,我就是教了大傢伙儿一点处理皮毛的小窍门, 算不上什么师傅,你叫我顾昂或者顾兄弟都行。” “那可不行!” 赵铁柱脖子一梗,一脸严肃地说道: “老话说了,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您肯把这吃饭的绝活教给我们,那就是大恩。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既然我学了您的艺,以后我就是您的徒弟。” 说著,他拍了拍胸脯,眼神真挚: “以后师傅您只要言语一声,不管是上山下河,只要我不死,我这个做徒弟的,必会赶来!” 看著赵铁柱那较真的模样,顾昂不由得有些哑然。 他没想到自己这才二十出头,也没摆香堂收徒弟,竟然就稀里糊涂地多了个这么大的徒弟。 他不由得多打量了赵铁柱一眼。 这小子长得不算高大,黑黑瘦瘦的,平时看著一脸憨相,笑起来还有俩酒窝,透著一股子实诚劲儿。 但昨晚顾昂可是见识过他的悟性,知道这副憨厚的外表下,藏著一颗通透玲瓏的心。 这种人,知恩图报,又能干事,是个可造之材。 “行吧,隨你咋叫吧。” 顾昂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是受用的。 辞別了老支书,三人便踏上了回程的路。 赵小毛和赵铁柱两人肩膀上各挑著一副扁担,前后的藤筐里装满了散发著独特味道的牛粪、驴粪和猪粪。 这几百斤的担子压在身上,两人走在雪地里却如履平地,不得不感嘆这年头庄稼汉的好体格。 约莫走了一个多小时,三人终於回到了顾昂的木屋营地。 “乖乖……这地方可真安全啊……” 刚一进院子,刚才还一脸淡定的两个小子,顿时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珠子都不够用了。 只见木屋外围密布著拒马,在外面则设置了许多的陷阱, “行了,別看了,干活吧。” 顾昂笑著招呼两人放下担子。 將那些珍贵的粪肥卸在大棚旁后,顾昂拿来工具,三人立刻投入到了防冻沟的挖掘工作中。 “就在这条线外头挖,深度要够。” 有了这两个生力军的加入,那挖掘速度简直是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特別是赵小毛。 顾昂很快就发现了这小子的特点。 这孩子虽然注意力有点不集中,挖著挖著就会盯著地上的虫子或者天上的飞鸟发呆。 但是,这小子胜在有一身蛮力! 那冻得跟石头一样的黑土地,赵小毛抡圆了镐,“咣”的一下就能砸开一大块,跟切豆腐似的。 他一个人干的活,顶得上两个普通劳力。 “难怪大牛老哥打猎总带著他。”顾昂暗暗点头。 这种力气,遇到野猪都能硬刚一下,確实是把好手。 当初也的確是如此,赵小毛一人拿著斧头就跟野猪刚了,给他爹创造了良好的射击环境, 在两人的奋力挥汗下,原本顾昂预计要干个把星期的活,现在的进度被疯狂拉快。 照这个架势,大概再干个两天,这条守护大棚温度的防冻沟就能彻底完工了。 有了赵铁柱和赵小毛这两个不知疲倦的人形挖掘机在外头负责最吃力的冻土挖掘工作, 顾昂终於能腾出手来,钻进大棚里专心攻克酿热层这个核心的技术难题。 虽然这活儿听著有些埋汰,却是大棚冬季种植成败的关键。 第155章 发豆芽 顾昂將两人挑来的几百斤粪便倒在预留的土坑里,然后混入大量的乾枯碎草和落叶。 他挥舞著铁锹,將粪肥和乾草充分搅拌均匀,再適量喷洒温水,以此来激活微生物的活性。 在这相对密闭的空间里,这些混合物很快就会开始发酵。 发酵產生的热量会源源不断地向上传导,就像是在地底下烧了一把文火,能让覆盖在上面的土壤温度始终保持在適宜作物生长的范围內。 这项工作技术含量不高,主要是费些力气和忍耐力。 顾昂手脚麻利,仅仅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便將这十平米的酿热层铺设完毕, 最后再在上面覆盖上一层三十厘米厚的肥沃黑土,算是大功告成。 此时,太阳已经垂到了西边的山头,林子里的光线迅速暗淡了下来。 虽然还没到天色彻底昏沉的时候,但顾昂看了看外头, 若是再干下去,这俩兄弟回去的路上就得摸黑了,这深山老林的,不安全。 “铁柱!小毛!停手吧,今儿就到这儿。” 顾昂推门出去,衝著还在坑里挥汗如雨的两人喊道。 两人闻言停下动作,赵小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傻笑著问道: “顾大哥,我还有劲儿呢,还能再刨两米!” “有劲儿留著明天使,天黑了路不好走。” 顾昂把两人拉上来,看著他们一身的泥土和汗水,心里过意不去,便诚恳地挽留道: “这么晚了,刚才晚秋已经把饭做上了。你俩洗把手,进屋吃了晚饭再走吧,正好尝尝我这儿的伙食。” “那可不行!” 一听这话,赵铁柱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连连摆手: “师傅,来之前老支书特意交代了,说好了只管一顿午饭。 哪能赖这儿吃晚饭?那不成无赖了吗?” 赵小毛也在一旁憨憨地点头: “对,我爹说了,要是敢多吃一口,回去就把我腿打折。” 无论顾昂怎么劝,这两人就是咬死了不肯进屋,收拾好扁担就要往回走。 这既是那个年代的规矩,也是他们骨子里的自尊。 “行行行,犟不过你们。” 顾昂无奈地嘆了口气,但他也没让两人就这么空著肚子回去。他转身快步走进灶房。 不一会儿,他手里拿著两个刚出锅、还烫手的玉米面大饼子走了出来。 这饼子中间还夹著咸菜和厚厚的油梭子,香气扑鼻。 “饭不吃可以,但这乾粮必须拿著。” 顾昂不由分说,一人怀里硬塞了一个: “这路回去得走一个钟头,外头冷,肚子里没食儿扛不住。拿著路上啃!” 看著手里热乎乎,油汪汪的大饼子,两人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次没再推辞。 “谢师傅!” 赵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谢顾大哥!” 赵小毛也嘿嘿直乐。 两人把饼子揣进怀里捂著,衝著顾昂挥了挥手: “您快进屋吧,俺们明天一早准时来!” 说完,两道身影便伴著夕阳的余暉,向著赵家屯的方向走去。 送走了赵铁柱和赵小毛,顾昂回到木屋,脱去满是尘土的外套,洗了把手, 便开始著手准备另一项重要的工程,那就是发豆芽。 在缺少绿叶菜的漫长冬日里,豆芽可是东北人家餐桌上的常见菜。 它长得快,好伺候,只要有豆子和水,哪怕外头大雪封门,屋里也能长出一茬茬脆嫩鲜灵的菜来。 顾昂將早就准备好的一套专业工具搬到了灶台边: 一个底部透气性极好的有缝柳条筐,这是为了沥水透气,防止豆子烂根, 一块厚实且乾净的深色湿棉布,用来遮光保湿,豆芽见光容易变红髮苦, 一块沉甸甸的鹅卵石,这是用来压在豆芽上面的,有重物压著,长出来的豆芽才会粗壮脆嫩,不会像杂草一样细长, 还有一个大號的接水盆和一个水瓢。 “先选种。” 顾昂从粮袋里舀出一大瓢干黄豆,哗啦啦地倒进接水盆里,然后舀来温水没过豆子。 隨著水流的注入,乾瘪的黄豆在盆里翻滚。 这一步是“泡种”,得泡上几个小时,让沉睡的豆子喝饱了水,才能看出谁是好苗子。 “行了,先泡著吧。” 顾昂拍了拍手,转身帮林晚秋端菜。 晚餐虽然没有中午那顿那么豪横,但胜在精致温馨。 林晚秋用狼骨汤下了点麵条,配上中午剩下的油梭子和切得细细的咸菜丝,热乎乎的一碗下肚,舒坦得人直嘆气。 吃过晚饭,外面的天色彻底黑透了, 寒风呼啸著拍打著窗欞,却怎么也钻不进这间贴了保温板的坚固木屋。 收拾完碗筷,三人也没急著睡觉。 顾昂把收音机摆在炕桌正中央,调试了一番。 “兹拉……兹拉……各位听眾朋友们……” 隨著一阵电流声过后,收音机里传来了清晰而逗趣的声音,正是这个时候最受大眾欢迎的相声节目。 三人脱了鞋上了炕,盘腿坐在一起。 刚確定关係的两人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林晚秋有些慵懒地依偎在顾昂身边,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红晕。 而林幼薇这个不识趣却又可爱至极的小豆丁,则硬是挤在了两人中间, 左手拉著姐姐,右手抱著顾昂的胳膊,像象棋里的楚河汉界, “哈哈哈哈……” 收音机里,相声演员正抖著包袱,逗得三人前仰后合。 屋內灯光昏黄温暖,收音机里笑语连珠,炕上三人乐乐呵呵。 这种平淡而真实的幸福,让顾昂觉得,只要有这间屋子,有这两个人,就足够了。 听了一阵广播,豆子那边也泡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该干活了。” 顾昂看了看时间,下了炕来到灶台边。 经过几个小时的温水浸泡,盆里的黄豆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乾瘪皱缩的豆粒,此刻一个个吸饱了水,变得膨胀圆润,像一颗颗饱满的金珠子。 第156章 媳妇的维护 顾昂挽起袖子,开始进行最关键的一步——筛选。 他伸手在盆里搅动,那些发黑,甚至飘在水面上不肯沉底的豆子,被他毫不留情地捞了出来,丟到一边。 “这些都是坏种。” 顾昂一边挑一边给好奇凑过来的林幼薇解释: “你看这个,表面有霉斑,那是发霉了,这个上有个小黑洞,那是被虫子蛀空了。 这些坏豆子不仅发不出芽,混在里面还会烂掉,把好豆子也带坏,必须挑乾净。” 在这个物资珍贵的年代,每一粒粮食都来之不易。 但为了能长出一筐完美的豆芽,这点损耗是必须的。 经过一番细致的筛选,盆里剩下的全是颗粒饱满、皮色金黄的优质豆种, 挑选好了豆子,顾昂便开始正式上手操作。 他將泡好的黄豆均匀地铺在那个有缝的柳条筐底部,隨后將那块深色的湿棉布严严实实地盖在豆子上,最后把那块清洗乾净的鹅卵石压在正中间。 “这就齐活了。” 顾昂拍了拍手,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像两个好奇宝宝一样观摩的姐妹俩,颇有些为人师表地问道: “怎么样?晚秋,看明白了吗?这发豆芽虽然简单,但这压石头、浇水的火候可都是要领。” 谁知,林晚秋却並没有露出顾昂预想中那种“学到了”的神情。 她抿嘴一笑,眉眼弯弯地说道: “看明白了。其实……以前还在家里的时候,只要到了冬天,娘就经常带著我发豆芽。 这活儿我小时候就干过好几回了,熟得很呢。” “呃……” 顾昂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那一刻,空气中瀰漫著一丝淡淡的尷尬。 他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这里可是东北啊! 在这大雪封门、缺衣少食的冬天,外头零下三十度,唯独这火炕那头暖暖和和的,那是天然的恆温箱。 发豆芽、生蒜苗,那几乎是这十里八乡家家户户妇女必备的生存技能,甚至可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自己竟然还一本正经地教人家怎么发豆芽,这不是班门弄斧嘛! 看著顾昂那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林晚秋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神里满是促狭。 不过,她是个心思细腻又温柔的姑娘,哪里捨得让心上人下不来台? 她立刻收敛了笑意,走上前挽住顾昂的胳膊,一脸认真地找补道: “不过呀,我看顾大哥你的操作和村里其他人不大一样。 你看你选豆子那么细致,连坏一点点的都不要,而且这压石头的位置也更讲究。 这样做出来的豆芽,肯定比我以前发的好吃,长得更壮实!” 这番话,明眼人一听就是为了维护他的面子说的,但从林晚秋嘴里说出来,就是那么顺耳,那么熨帖。 顾昂心里那个舒坦劲儿就別提了。 他低头看著身边人儿那娇俏明媚的模样,尤其是那双含情脉脉看著自己的眼睛, 只觉得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一股原始的躁动在体內乱窜。 这要是没旁人在,他高低得抱著亲两口。 但碍於还有一个正在旁边盯著豆子看的“电灯泡”林幼薇, 顾昂只好深吸一口气,连忙將心里的旖旎念头压制下去。 “咳咳,那是自然。” 顾昂借坡下驴,把柳条筐递给林晚秋, “既然你是行家,那这照料豆芽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记得每天早晚淋一遍水。”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林晚秋甜甜地答应下来。 把农业副业交接完毕,顾昂转身钻进了工匠室。 大棚那边虽然有了骨架和覆膜,但要想真正让蔬菜过冬,还得加一道保险。 他打开系统面板,从【物品栏】里调取出之前收集的大量乾枯茅草和柔韧的藤条。 “合成:草编保温帘。” 隨著顾昂意念一动,系统快速运转。 不一会儿,几卷编织紧密、厚实挡风的草帘子便出现在了地面上。 顾昂很清楚,虽然覆膜是系统出品,韧性极佳,哪怕是遇到暴风雪或者冰雹也轻易捅不破。 但这玩意儿毕竟薄,透光好也就意味著散热快。 到了晚上,没了太阳,外头气温骤降。 若是大棚光禿禿的,里面的热气一会儿就散没了,那下面的酿热层发再多热也白搭,蔬菜照样得冻死。 所以,这草帘子必须得盖上。 顾昂扛起沉重的草帘子,推门来到屋外。 此时外面的寒风正紧,颳得人脸生疼。 他顶著风来到木屋东侧的大棚,爬上架子,將几卷厚实的草帘子自上而下地铺开,严严实实地覆盖在了那层透明的覆膜之上,最后用绳索固定好,防止被风掀翻。 这下,大棚就像是穿上了一件厚衣服。 顾昂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看著眼前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套逻辑很简单却很管用: 白天太阳出来,把草帘子捲起来,让阳光直射进去,给棚內升温; 晚上太阳落山,就把草帘子放下来,锁住温度。 再加上地下那正在发酵的百斤粪肥提供的地热,以及防冻沟隔绝冷气。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別说是黄瓜西红柿了,就是想种西瓜,在这冰天雪地里也不是不可能! .......... 到了第三天晌午。 隨著赵小毛那一镐头狠狠砸下去,最后一公分冻土被掀开,这围绕著大棚整整一圈的防冻沟终於彻底贯通了。 “呼……顾大哥,通了!” 赵小毛抹了一把脑门上蒸腾的热气,傻笑著直起腰。 旁边的赵铁柱也是累得够呛,但眼神里满是干完活的痛快。 看著眼前这条宽深都达標的沟槽,顾昂忍不住感慨道: “你们哥俩这力气,真是一绝!要是换了我自己挖,没个四五天根本下不来。” 挖完了沟,剩下的活儿就轻鬆多了。 三人合力將早已准备好的木屑、锯末以及乾燥的甘草,严严实实地填进沟里,最后再盖上一层土压实。 至此,这道能隔绝冻土层冷气传导的护城河,算是大功告成。 第157章 跟著师傅探索 此时的大棚,上有草帘遮盖,下有粪肥发热,外有防冻沟护体,已经成了一个真正的温室。 “行了,活干完了,进屋吃饭!” 顾昂拍了拍手上的土,大手一挥,带著两个汗流浹背的小伙子进了屋。 当看到桌上摆好的饭菜时,赵铁柱和赵小毛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今天的午饭,只能用豪横两个字来形容。 桌子正中间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红烧狼肉,旁边摆著燉得软烂的野猪肉, 还有一盘切得厚实的熏熊肉,以及一大碗小鸡燉蘑菇。 狼、猪、熊、鸡,飞禽走兽算是凑齐了。 在这年头,別说是一顿饭凑齐这四样,就是过年能见著其中一样,那都是烧高香了。 “今儿个大棚落成,咱们算是能正式开工了。这是喜事,得庆祝!” 顾昂心情大好,直接转身去工匠室里拿出了瓶还剩大半的汾酒。 “来,今儿咱们喝点好的!” 说著,顾昂给两人的杯子里都倒上了白酒。 “师……师傅,这可使不得!” 赵铁柱嚇得连忙站起来,双手捧著杯子,一脸的受宠若惊: “这酒太贵重了,给我们喝那是糟践好东西。我们喝口热汤就行……” 赵小毛也是手足无措,盯著那清冽的酒液直咽口水,却不敢动。 “给你们喝就喝!出了这么大力气,喝点好酒解解乏是应该的。” 顾昂不由分说地跟两人碰了一下杯,“干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看著赵铁柱和赵小毛两人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的满足模样, 顾昂拿著筷子,看著这一桌子硬菜,心里却觉得少了点什么。 全是肉。 一眼望去,全是红亮亮、油汪汪的肉,唯一的素菜也就是小鸡燉蘑菇里的干蘑菇。 在这冰天雪地里,想找点绿色的东西实在是太难了。 顾昂之前在附近的林子里挖过野菜,但能找到的早就被挖空了,剩下埋在雪底下的,大多都已经腐烂冻坏,根本没法吃。 这种天天大鱼大肉的日子虽然让人羡慕,但吃久了也腻得慌,总觉得胃里缺了点清爽的绿意来解腻。 “这也是目前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了。” 顾昂夹了一块熊肉放进嘴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那个刚刚落成的大棚。 不过,好日子就要来了。 现在温室条件已经具备,只要把那些小白菜、油菜的种子撒下去。 这些周期短的叶菜,在恆温高湿的环境下长得飞快。 顾昂心里盘算著,只要伺候得当,个把两个星期,就能割上一茬嫩绿嫩绿的小青菜。 到时候,用这满是油脂的野猪肉片炒上一盘脆生生的小白菜…… 想到那口鲜灵劲儿,顾昂的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心里那是美滋滋的。 酒足饭饱,屋里的热气熏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顾昂並没有急著赶人,而是取出收音机,把声音调大了一些。 伴隨著电流的滋啦声,里面传来了一段激昂的样板戏选段。 这对於赵小毛和赵铁柱来说,新奇的很。 两人以前只在公社的大喇叭里听过广播,或者听隔壁屯的人吹嘘过城里有这种“会说话的匣子”,但这么近距离地看著,听著,还是头一回。 赵小毛瞪圆了牛眼,盯著那方方正正的机器,恨不得把脑袋凑进去看看里面是不是藏了小人儿在唱戏; 赵铁柱虽然稍微矜持点,但那竖起的耳朵和满脸的惊嘆也暴露了他內心的震撼。 听了大概半个钟头,屋里的气氛轻鬆愜意。 几杯热茶下肚,刚才那点微醺的酒意也顺著汗水散得差不多了,两人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起来。 顾昂看了看时间,放下茶杯说道: “行了,这沟也挖完了,大棚也盖好了。我这儿暂时也没啥重活需要你们帮忙了。 趁著天色尚早,你们哥俩收拾收拾,回屯子去吧。” 本以为两人会像前两天那样,拿了东西就乖乖回家。 谁知这次,两人对视一眼,屁股却像是粘在了椅子上,谁也没动。 赵铁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十分坦诚地开了口: “师傅,说句实在话,我们真不想回去。 这大冬天的,地里没活,屯子里的大老爷们都在猫冬。” 他嘆了口气,一脸的嫌弃: “回去也就是整天围著火盆烤火,东家长西家短的扯閒篇,要不就是睡觉。 整个人都要待发霉了,实在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们觉得,跟著您干,哪怕是挖沟挑粪,也比在炕头上趴著强! 既长见识,还……还痛快!” 旁边赵小毛也把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 “嗯!我也想跟著顾大哥!” 顾昂听完,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话说得倒是不假,农閒时节最是熬人。 而且经过这几天的观察,这俩小伙子確实不错。 赵铁柱心细机灵,赵小毛力大无穷,最关键的是两人都听话、勤快,嘴还严。 正好,大棚的事告一段落,顾昂原本就计划今天下午去周围的林子里探索一番,看看能不能再搞点野味或者发现点什么新资源。 一个人虽然灵活,但毕竟独木难支,如果能有两个得力的帮手…… “既然你们愿意干,倒也不是不行。” 顾昂沉吟片刻,抬起头看著两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原本打算一会儿去周边的林子里转转,搞搞探索。你们要是想跟著,我可以带上你们。” 还没等两人高兴,顾昂话锋一转, “但是!林子里不比家里,隨时可能有野兽出没。 跟著我,前提是你们得有自保的本事。 我不需要拖油瓶,关键时刻要是跑不动或者是嚇尿了裤子,那可是要命的。” “顾大哥,我行!” 赵小毛第一个跳了起来,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我有劲儿,我爹带我进山,我可是拿著斧头跟野猪对著干过的,这事儿你是知道的。” 顾昂点了点头。 这事儿他是知道的,这小子的確有几分蛮勇,也就是脑子慢点, 真打起架来,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 这也是为什么赵大牛敢带他进深山的原因。 认可了赵小毛,顾昂又將目光投向了身板相对单薄的赵铁柱。 感受到顾昂审视的目光,赵铁柱没有退缩, 反而挺起了胸膛,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一脸郑重地说道: “师傅,您別看我瘦,我爹以前也是咱们屯里有名的好猎手!” 第158章 閒庭信步 赵铁柱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当年我爹那是跟大牛叔齐名的搭档。后来害了风湿腿,这才不能进山,只能在队里干点轻省活。” 说著,他从腰间摸出一把磨得鋥亮的猎刀,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但他那一身的本事没丟,从小就手把手地教我。 下套子、辨脚印、使猎刀,我都不含糊! 虽然枪法不如大牛叔神,但在林子里转悠,我绝对不给您丟人!” 听到这儿,顾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原来这也是个猎户世家出身的。 难怪这小子硝皮子学得那么快,合著是家学渊源,底子在那儿摆著呢。 既然有这层背景,那带上他,说不定比带赵小毛还有用。 “行!” 见两人態度坚决,且確实都有把子力气和自保的手段,顾昂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其实,他这趟出门倒也不是非要打到什么猎物。 顾昂调出脑海中的系统地图扫了一眼。 如今以木屋营地为圆心,方圆五六公里的地界,大部分区域的都已经被他点亮了。 唯独剩下西南方向那一小片狭长的谷地,还是一片漆黑的未知区域。 这块“黑斑”看著实在让人心里痒痒,既然今天有人手,正好去把它给探了。 “既然要跟我进山,傢伙事儿得趁手。” 顾昂转身进了工匠室,没一会儿,便抱著一堆装备走了出来。 “接著!” 他先是扔给两人每人一把重型猎弩,这玩意儿比土枪动静小,威力大,还能回收箭矢,最適合探索任务。 紧接著,又是两把精铁打造的铁镐和工兵铲,这是为了应对可能需要的挖掘工作。 最后,顾昂特意走到赵小毛面前,递给他一把沉甸甸的大斧子。 “小毛,你力气大,这把开山斧给你,遇到荆棘或者挡路的树,你负责开路。” “好嘞!这斧子真沉,我喜欢!” 赵小毛掂了掂手里的斧子,乐得合不拢嘴。 加上两人腰间原本就別著的猎刀和匕首,装备算是齐全了。 赵铁柱和赵小毛抚摸著手里精良的装备,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其实在农村,冬閒的时候,村里偶尔也会组织壮劳力们结伴进山探索,也就是俗称的采山。 但那种活动,大伙儿心里都清楚,多半是赔本赚吆喝。 大雪封山,万物凋零。 厚厚的积雪把什么都盖住了,无论是药材还是小兽的踪跡都难寻得很。 再加上村子附近的资源早就被搜颳得差不多了,壮劳力们在雪地里跋涉一天,消耗的体力巨大, 往往累得半死,带回来的猎物还抵消不了这一路上消耗的口粮热量。 属於典型的得不偿失。 只有夏秋季节,山货多的时候,大伙儿才爱进山。 可那时候又要忙著地里的农活,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两半用,哪像冬天这般有大把的时间? 所以,这也导致了大傢伙儿寧愿在家里猫冬,即使无聊得发霉,也不愿意出门受那个罪。 可今天不一样。 赵铁柱和赵小毛刚在顾昂这儿吃了一顿全肉宴,肚子里那是满满的油水和热量,正愁这身牛劲儿没处使呢! 这会儿跟著顾昂进山,既能玩玩这些新奇的高级装备,又能排解心中的无聊, 哪怕空手而归,就当是饭后消食溜达了,怎么算都不亏! “走著!” 出了营地,顾昂一马当先,带著二人径直朝著西南侧那片未探索的林区走去。 一路上,赵铁柱和赵小毛紧紧跟在身后,原本兴奋的心情却逐渐变成了满肚子的疑惑。 按理说,这进山赶山或者打猎,那都得是走一步看三步。 得盯著雪地上的脚印,得看树枝有没有折断的痕跡,还得时不时停下来听听动静。 可顾昂倒好,背著猎弩,双手插兜,一路闷著头往前走,步子迈得飞快,眼睛既不看地也不看天,简直就像是回自家后院溜达一样隨意。 走了大概二里地,赵铁柱实在忍不住了,紧走两步追上去问道: “师傅,咱们不是出来探索吗?您这……不用看看周围的环境? 万一错过了啥野兽的脚印,或者漏掉了啥药材,岂不是可惜?” 顾昂闻言脚步一顿,转过头看著一脸纳闷的赵铁柱,只是笑著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解释,转过身继续带路。 “跟紧了就是,错不了。” 赵铁柱哪里知道,在顾昂的视野里,世界与他们看到的完全不同。 【鑑定视角】,开启。 此时在顾昂眼中,周围白茫茫的雪原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数据標籤。 哪里的雪层下埋著枯木,哪里的灌木丛后藏著浆果, 甚至几十米开外雪窝里趴著的田鼠,在他眼里都一清二楚,无所遁形。 那些没有价值的区域,他自然懒得浪费时间去查看。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会在地图上闪烁高亮光芒的资源点。 当然,这话太过惊世骇俗,不方便对这俩小子说就是了。 赵铁柱和赵小毛虽然心里直嘀咕,觉得这顾昂行事太过怪异,但碍於顾昂之前的种种神奇表现,两人也没敢多说什么,只好扛著镐头和斧子,老老实实地跟著。 又走了约莫十分钟,顾昂突然在一棵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枯败的老椴树下停住了脚步。 “停。” 顾昂抬手示意。 身后的赵小毛差点撞在他背上,挠著头疑惑地问道: “顾大哥,咋了?累了要歇会儿?” 顾昂没有回答,而是围著这棵老树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树干离地约莫一米高的地方。 在那一层厚厚的树皮下,系统的淡蓝色光標正疯狂闪烁著: 【巨型松鼠储粮洞】。 顾昂扯起嘴角,露出笑容,伸手指著那个位置,对赵小毛说道: “小毛,抡起你的斧子,在这个位置给我掏个洞!力气大点!” “啊?砍树?” 第159章 三大麻袋! 赵铁柱和赵小毛面面相覷,虽然满心疑惑,这树看著也不像有啥好东西的样子,但出於对顾昂的信任,两人仍旧照做。 “嘿!” 赵小毛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抡起那把沉重的开山斧,对著顾昂指的位置就是狠狠一斧子。 “咔嚓!” 木屑横飞。这老树中间其实已经空了,並不难砍。 隨著赵小毛接连几斧子下去,那层外皮和腐朽的木质层瞬间被凿破,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树洞空间。 就在洞口被凿开的一瞬间—— “哗啦啦——!!” 一阵如同瀑布般的声响骤然响起。 紧接著,令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一堆东西顺著那个破开的洞口,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瞬间就堆满了树根下的雪地,甚至还埋住了赵小毛的半截脚面。 当赵铁柱看清楚掉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之后,眼睛瞬间瞪圆,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惊喜: “我的娘咧!全是松塔和榛子?!” 只见地上一片金黄和深褐交织,全都是饱满的红松塔、圆滚滚的榛子,甚至还有不少风乾的蘑菇和橡子。 这哪里是树洞,这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粮仓! 看这架势,起码得有几十来斤,估计是这附近的松鼠家族攒了好久的家底儿! “满满一树洞啊!发財了!” 就在赵小毛兴奋地弯下腰,伸手要去捡地上的榛子时。 “吱——!!!” 一声气急败坏,尖锐刺耳的叫声突然从树洞深处传了出来。 紧接著,一道灰色的影子带著满腔的怒火,从洞里窜了出来,直扑赵小毛的面门,显然是护食心切。 “小心!” 还没等那影子扑到跟前,早有准备的顾昂眼神一凝, 抬起手中的重型猎弩,对著那道灰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崩!” 弩弦震动。 “噗!” 那只刚刚露头的灰色影子在半空中猛地一顿,隨即被这一支强劲的弩箭直接贯穿,死死地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四肢还在无力地抽搐著,发出一阵微弱的悲鸣。 危机解除。 赵铁柱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握住箭杆用力一拔,將猎物取了下来。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灰松鼠,皮毛油光水滑,肚子圆滚滚的。 赵铁柱手里提著那只松鼠,上下掂量了两下, 看著那一地的坚果,又看看手里这只倒霉的傢伙,脸上笑开了花: “霍!这分量真压手!师傅你看,守著这么大个粮仓,这松鼠倒是把自己养得挺肥! 这下咱们不仅有坚果嗑,晚上还能加个烤松鼠肉了!” 看著那一地金灿灿的收穫,顾昂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有著系统的辅助视角在,在这深山老林里简直就跟开了天眼一样。 哪里有粮仓,哪里有野兽,全是透明的。 再加上这长白山脉本就物產丰饶,有这本事,在这大山里別说是生存了,想饿死都难。 “行了,別光顾著看了。” 顾昂踢了踢还在发愣的两人,指著地上的战利品说道: “赶紧动弹起来,把这些松塔榛子都收起来,这可都是好东西,油脂大,越嚼越香。” “哎!好嘞!” 两人笑著应下,立马蹲下身子,手忙脚乱地往带来的麻袋里装。 这年头,瓜子花生都要票,像这种野生的榛子和松子,那就是难得的美味零食。 带回去炒熟了,过年的时候往炕桌上一摆,那是倍儿有面子的事。 收拾妥当后,原本瘪瘪的袋子已经鼓起来了一块。 “走,继续。” 顾昂一挥手,两人屁顛屁顛地继续跟著。 又走了约莫几百米,顾昂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上停了下来,站在了一棵合抱粗的老松树下。 这次,不用他说话。 早就尝到了甜头的赵铁柱和赵小毛,甚至都没问顾昂这树里有啥,互相对视一眼,拿著铁镐和斧子就冲了上去,对著树干就是一顿造! 两人的动作比刚才还要卖力。 果然,正如他们所料,刚將那个隱蔽的树洞口挖开, “哗啦!” 又是熟悉的声音,又是熟悉的配方。 数十颗硕大的红松塔像下饺子一样从里面掉出来,滚落得满地都是。 “神了!真神了!” 赵铁柱手里捧著几个松塔,转过头看向顾昂,目光里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敬佩,而是带著崇拜。 如果说一次是运气,那连著两次精准定位,这就是真本事啊! “师傅,您这眼睛太毒了!这他妈太牛了!哪怕是俺爹当年巔峰的时候,也没这一找一个准的本事啊!” 赵铁柱激动得连脏话都飈出来了。 “少拍马屁,赶紧装。”顾昂笑骂了一句。 两人动作麻利,手脚並用,很快就將这一窝的存货给掏乾净,连一颗发霉的都没剩下。 接下来的时间,完全变成了顾昂的个人秀。 他带著两人在这片林子里左拐右绕,看似毫无规律,实则全是奔著资源点去的。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內。 在顾昂精准的指引和猎弩的配合下,他们又接连射杀了三只护食的大松鼠,並且掏了五处藏得极深的树洞。 原本空荡荡的三个大麻袋,此刻都已经装得沉甸甸的,加起来起码得有二三百斤的坚果! 看著这惊人的收穫,赵小毛和赵铁柱两个大小伙子兴奋异常,累得满头大汗却一点都不觉得疲惫。 “真痛快啊!” 赵小毛扛著死沉的麻袋,脸笑成了菊花。 以前在村里冬閒的时候,大队也组织过壮劳力进山采山。 但那时候都是笨办法,一帮人排成一排,拿著棍子搞地毯式搜索。 那样干不仅累人,而且效率极低,往往把一片林子翻个底朝天,也就能找到那么一两窝漏网之鱼。 哪能像跟著顾昂这般轻鬆写意? 不用走冤枉路,不用浪费多余的体力,指哪打哪,一打一个准,而且收穫还多得嚇人! 这简直就是进货来了! 看著两人那乐不可支的模样,顾昂其实也挺意外的。 他原本以为这片未探索的区域也就一般般, 没想到这片西南侧的山谷,似乎是因为背风向阳,加上平时人跡罕至,资源的確丰富得超乎想像。 这一趟,光是这些坚果,就够他们和村里人磕上好一阵子了。 第160章 凿冰捞鱼 虽然这片林子富得流油,但顾昂也不是那种见猎心喜、毫无节制的人。 在接下来的路程中,顾昂带著两人继续行进。 他的系统视野里依旧高亮闪烁,提示著路边好几处隱蔽的树洞里都塞满了松塔、松子、榛子, 甚至还有几只在枝头跳跃、对他毫无戒心的肥硕松鼠。 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就红著眼扑上去一锅端了。 但顾昂这次却只是扫了一眼,並未出声,更没有下令动手。 今天的收穫已经足够多了,光是那一麻袋一麻袋的坚果,就足够他们吃上一阵子。 这就是大自然的馈赠,拿够了自己用的就行,若是贪得无厌,把这一片的小动物都赶尽杀绝,明年这片林子就成了死地。 可持续发展的道理,顾昂还是懂的。 又行进了一阵,地势逐渐走低。 三人穿过一片冻烂了的芦苇盪,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了一条蜿蜒曲折,早已被冻上的溪水面上。 冰面宽约两三米,上面覆盖著皑皑白雪,只能从两岸的地形看出来这下面是条河道。 一到了这儿,刚才还扛著麻袋哼哧哼哧赶路的赵铁柱和赵小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停下了脚步。 两人把肩上的麻袋往雪地上一扔,熟练地抄起手里的铁镐,看著顾昂发愣,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师傅,这底下肯定有货!” 赵铁柱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手,一脸兴奋地问道: “要掏鱼吗?我这就开凿!小毛,准备好抄网!” 看著两人瞬间摆好隨时能干,只等一声令下就对冰面下手的架势,顾昂不由得哑然失笑。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俩傢伙,刚才掏树洞掏出了甜头,现在是干活干上癮了, 看啥都想凿开瞅瞅,完全把自己当成莫得感情的资源收割机了。 “停停停,別衝动。” 顾昂笑著按下了赵铁柱举起的铁镐: “谁告诉你们到了河边就得立马凿冰的? 这河这么长,鱼也不是傻子,哪能隨便凿个窟窿就等著它们往外蹦?” “先別急,收起傢伙,跟著我先看看,转一转。” 听到顾昂发话,两人虽然心里痒痒,但也都知道顾昂眼力非凡,指哪打哪。 於是都很听话地收起工具,乖乖地跟在他后面。 顾昂背著手,沿著溪流的走向,慢慢悠悠地往下走。 看似是在閒庭信步欣赏雪景,实则顾昂的双眼正透过厚厚的冰层和积雪,快速地扫描著水下的情况。 【扫描中……淤泥……石头……枯枝……】 走了大概两百多米,来到一处河湾的回水处。 这里岸边长满了老柳树,庞大的根系深入河床。 忽然,顾昂的眼神一亮。 在他的鑑定视角中,原本漆黑一片的冰层下,突然出现了一大片密集的高亮光点。 透过数据的虚线,他清晰地看到了水下的景象: 在那些盘根错节的柳树根须之间,正挤挤挨挨地藏著一大群体型细长,身上带著斑点的鱼儿。 它们正抱团取暖,缓缓地在冰冷的水里游动。 “找到了。” 顾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是东北冷水溪流里最鲜美的小精灵,柳根鱼。 “就是这儿。” 顾昂停下脚步,指著那处老柳树根下的回水湾,低声对两人说道: “这底下藏著一窝鱼,咱们给它来个关门打狗,” 这种小溪流不比大江大河,鱼群活动范围有限,冬天更是喜欢扎堆不动。 顾昂迅速布置战术: “铁柱,你去下游两米的地方,凿开冰面,把河道给我堵死,別让鱼跑了。 小毛,你去上游凿个洞,弄出点动静来,把鱼往中间赶。 我就在这正中间开个大天窗!” “好嘞!” 两人虽然不懂,但对顾昂的话那是言听计从。 “咣!咣!” 隨著铁镐落下,冰屑四溅。 赵铁柱手脚麻利,凿开冰洞后,把铁锹插进河底淤泥里,又塞进去几根粗树枝, 瞬间形成了一道简易的闸门,截断了鱼群的退路。 而上游的赵小毛则像个顽童一样,凿开洞后拿著棍子在水里一顿搅和。 受到惊嚇的鱼群在水下疯狂逃窜,却发现后路被断,只能绝望地挤在中间这块狭小的水域里。 就在这时,顾昂手中的镐头也落下了。 “咔嚓!” 隨著中间一大块厚冰被掀开,久违的新鲜空气和阳光瞬间涌入水下。 原本还惊慌失措的柳根鱼群,爭先恐后地朝著这个唯一的透气口涌来。 一时间,原本漆黑的冰窟窿里,水花翻腾,密密麻麻全是脊背发黑,肚皮翻白的鱼影子! “来了!起!” 顾昂眼疾手快,抄起早就准备好密网兜,对著那翻腾的水面就是狠狠一抄。 哗啦一声水响! 这一网下去,沉甸甸的。 提上来一看,网兜里全是活蹦乱跳的柳根鱼。 这些小鱼每一条都有手指粗细,噼里啪啦地甩著尾巴。 “我也来!” 赵铁柱和赵小毛看得眼热,也凑过来帮忙。 三人接连下网,那鱼就像是舀不完似的,一网接著一网。 直到水面渐渐平静,不再有鱼冒头,顾昂才示意收手。 清点了一下战果,就在这不到半个钟头的功夫,三人竟然足足捕捞上来了一百多条柳根鱼! 虽然这些鱼个头都不大,最大的也就巴掌长,但胜在量大,堆在一起也是好大一坨肉。 “发財了!这下真发財了!” 赵小毛和赵铁柱二人看著那一堆活蹦乱跳的小鱼,简直高兴坏了。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柳根鱼虽小,但也是实打实的肉啊! 而且这柳根鱼肉质最是细嫩,不用刮鳞,挤了內臟就能下锅。 无论是裹上鸡蛋液炸著吃,还是用来燉豆腐汤,那味道简直鲜掉眉毛! “赶紧装起来,別冻硬了不好拿。” 顾昂笑著吩咐道。 二人手忙脚乱地將这些滑溜溜的战利品装进背后的竹筐子里。 那竹筐原本是挖防冻沟时,用来装土的,现在被徵用了, 装满了鱼,沉甸甸地压在背上,却让两人觉得心里无比踏实。 “走,趁著天还没黑,再往前探探。” 第161章 三月前的一坨 收拾好战利品,顾昂背起猎弩,跟著系统的指引,继续往后走,向著这片山谷更深处进发。 就在几人刚刚从捕鱼的兴奋劲儿中缓过神来,沿著溪流继续走了没多远,走在最前面的顾昂又再次停下了脚步。 这一次,还没等两人开口发问,顾昂转过身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欢喜, 这一反应,立马引起了赵小毛和赵铁柱二人的特別注意。 要知道,刚才又是掏松塔,又是抓松鼠,甚至是捞那一堆鱼的时候, 顾昂都只是一副淡定模样,脸上都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可现在,他却这般高兴。 两人虽然年轻,但也不是傻子,心里立即明白,这绝对是碰到好东西了! 而且是比松子、柳根鱼还要金贵得多的大宝贝! “嘿嘿……” 赵小毛和赵铁柱互相对视一眼,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师傅,到底有什么发现?” 赵铁柱压低声音,一脸期待地询问道。 顾昂摇了摇头,伸手指著身边这段水流稍缓,河床上布满乱石的小溪, “看见水底下那些大石头了吗?这石头下面压著的淤泥里,可都藏著宝贝。只要搬开来,就能看见林蛙!” “啥?!林蛙?!” 听到这个名字,赵铁柱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作为土生土长的东北山里人,林蛙的大名,哪怕是三岁小孩那也是听说过的。 这可是宝贝啊,俗称哈士蟆! “我的亲娘嘞!这地方居然有哈士蟆越冬的窝子?” 赵铁柱忍不住激动地说, “师傅,这可是软黄金啊!尤其是母蛙,那哈士蟆身上的油可是非常值钱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拿到收购站去,一斤干油能换老鼻子钱了! 而且就算不卖,留著自家用也是很好的,给老人妇女补身子,那是上好的补品!” 一旁的赵小毛也知道这玩意儿好吃又贵重,也跟著傻傻地点头,咧著大嘴直乐。 激动过后,赵铁柱笑著追问顾昂: “师傅,您眼力好,您给透个底,这石头底下有多少只?” 顾昂笑著摇摇头,两手一摊: “我又不是长了天眼的神仙,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底下到底压著多少? 反正肯定少不了。赶紧的,挖开来便知道了!” “得嘞!您就瞧好吧!” 既然师傅发话了,两个大小伙子也不废话,拿起工具就开始干。 这活儿不需要太多的技巧,就是费腰。 赵铁柱眼疾手快,用镐头撬松一块大青石,然后猛地用力將其掀开。 “有了!” 石头刚一挪窝,就看见底下的淤泥里,正静静地趴著一只浑身黄褐色,肚皮鼓鼓囊囊的肥美林蛙。 这傢伙还在冬眠状態,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大祸临头。 赵铁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將其提了起来,兴奋地冲顾昂晃了晃: “师傅!是个母的!这肚子全是油!” 旁边的赵小毛不甘落后,哼哧一声,凭藉著蛮力同样搬起一块更大的石头。 “嘿!我这儿更多!” 只见那石头底下的泥窝里,竟然挤挤挨挨地趴著两只哈士蟆! “哈哈,我贏了!” 赵小毛一把全抄在手里,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赵小毛髮起了竞爭,这下子,两人更是不亦乐乎地干了起来。 在这冰冷的溪水里,他们却干得热火朝天,完全感觉不到冷。 搬石头、掏淤泥、抓青蛙,动作一气呵成。 不到一会功夫。 在这段几十米长的河道里,顾昂指点的那些藏宝点都被清理开来。 看著竹筐里那密密麻麻、甚至快要装不下的战利品,三人粗略一点数,竟然总共抓到了100只出头! 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肚子圆滚滚的母蛙,这要是晒乾了取油,绝对是一笔横財! “乖乖……师傅,我们这辈子可从未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赵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 “以前听村里的老把式吹牛,说谁谁谁运气好,一天抓了二三十只那就是顶天了。 像咱们这样,掀开石头就是一窝,一次抓到上百只,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俺都活了20年了,从未听过哪个人能一次性发现这么多的哈士蟆。” 赵小毛也在一旁憨憨地补充道, “这一筐要是背回屯子,那帮老娘们儿眼珠子都得馋红了!” 在这片大山里,哈士蟆不仅是美味,还很值钱。 能找到这么多,简直就是捡到了金元宝。 听著二人的吹捧,顾昂笑而不语,只是伸手拍了拍两人沾满泥土的肩膀,示意让两人继续跟上。 虽然表面淡定,但他心里甚是欢喜。 他也没想到,这片此前未探索的西南谷地区域,物资竟然如此丰富。 不仅有满树洞的坚果,有成群的柳根鱼,竟然还有这么多哈士蟆的越冬地。 顾昂心里把这笔帐算得很清楚。 哈士蟆油这玩意,无论是在现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还是在几十年后的盛世,那都是价值非常高的东西。 现在可以用来给林晚秋她们补身子,或者拿去黑市换取紧俏的工业品, 等以后环境好了,这就是顶级的滋补品。 若是运作得当的话,只要保护好这片棲息地,这片地方有可能会成为一个稳定的经济来源,甚至是一个取之不尽的聚宝盆。 “走,再往前探探就回去了。” 顾昂心情大好,带著两人继续前行。 再行进没多远,经过一片背风的碎石坡时。 顾昂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扫向脚边。 在系统的透视视野下,他清晰地看到,就在这一片乱石之下的深处,又发现了一大群正在集体冬眠的哈士蟆。 看那密集的高亮標註,数量比刚才那一窝同样不少,甚至更多。 赵铁柱见顾昂停下,立马条件反射地举起了镐头,眼里冒著精光: “师傅?这底下又有货?” 然而,这一次,顾昂却摇了摇头。 他没有告诉赵小毛,赵铁柱二人实情,而是指了指前面的路说道: “没啥,就是看看路好不好走。这里没什么东西,走吧。” 他看了一眼两人背后沉甸甸的竹筐,刚才的收穫已经很多了。 这一百多只哈士蟆,加上那几百斤坚果和鱼,已经足够他们消化一阵子。 凡事过犹不及,没必要竭泽而渔。 若是今天把这片山谷里的哈士蟆全都挖绝了,明年、后年怎么办? 这东西长成也是需要周期的。 这一批林蛙,就留著它们在这里安稳过冬,等到来年开春繁衍生息,下出更多的卵,长出更多的蛙。 只有这样,这片宝地才能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財富。 离开那片林蛙棲息的乱石滩,顾昂带著两人继续向著西南方向的深处摸索。 走著走著,一直开启著鑑定视角扫视四周的顾昂,脚步猛地一顿。 在他的视野中,前方几米处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地面上,竟然凭空跳出了一个醒目的红色高亮光標。 光標隨著他的视线锁定,浮现出一行清晰的小字: 【掩埋在雪层下的黑熊粪便(三个月前留存)】 第162章 细思极恐! 看到这行字,顾昂心里猛地一突。 虽然系统提示这是几个月前留下的,但这足以说明,就在封山之前,有熊经过此地。 而根据黑瞎子的习性,这一片区域很有可能就是对方的活动范围。 “停下。” 顾昂低喝一声,走到光標指示的位置,用脚尖拨开了那一层浮雪。 果然,一坨黑乎乎、早已冻得跟石头一样的团状物露了出来。 “那是……熊粪?!” 眼尖的赵铁柱一眼就认了出来,脸色瞬间变了。 確认了这一点,顾昂不惊反喜。 在这大冬天,能通过系统锁定熊的踪跡,那简直就是撞了大运! 要知道,黑瞎子一身都是宝。 熊皮能做褥子大衣,熊掌是珍饈美味,熊肉能吃,最关键的是那一枚熊胆,那是救命的神药,价值连城! “都精神点!这附近有大傢伙!” 顾昂当即带著两人开始在四周细细找寻起来。 一般这个时候,只要没受到惊嚇或者极度飢饿,黑瞎子都在冬眠。 像顾昂之前碰到的那只在大冬天到处溜达的饿熊,纯属於少见的情况。 只要能找到它的冬眠仓,那就是瓮中捉鱉。 这一找,就足足花了半日功夫。 就在赵小毛和赵铁柱二人转悠得有些疑惑,以为顾昂是不是太敏感了的时候,顾昂的目光终於锁定了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巨型枯立木。 在系统的视野里,那树干高处的一个树洞,正散发著代表生命体徵的微弱红光,系统標籤赫然显示著: 【正在冬眠的成年黑熊】。 当他停在那棵树之前,顺著顾昂的视线往上看, 经验稍丰富些的赵铁柱和眼神好的赵小毛,便已从树上的端倪发现了不对劲。 在距离地面四五米高的地方,有一个隱蔽的树洞。 而在那个树洞的洞口边缘,正掛著一圈厚厚的,晶莹剔透的白霜。 在这寒冷的空气中,还能隱约看到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热气正从洞里缓缓飘出,遇冷凝结成雾。 “天仓……”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在猎人的行话里,地下的熊窝叫地仓,而这种树上的熊窝,就叫天仓。 那树洞掛著的白霜,就是熊呼吸出的热气凝结而成的。 这意味著,此时此刻,正有一只活生生的熊,就蜷缩在那个树洞里冬眠! 一想到头顶几米处就睡著一头几百斤重的猛兽,两人顿时紧张起来,手里的铁镐和斧子都攥出汗了,呼吸也不自觉地屏住。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顾昂却只是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转身对二人说: “行了,位置记住了。走吧。” “啊?” 正准备殊死搏斗的两人面露疑惑,赵小毛更是忍不住问道: “顾大哥,既然都找著了,不打吗?这可是送到嘴边的肥肉啊!” 看著两个跃跃欲试的愣头青,顾昂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骂道: “打?拿什么打?就凭咱仨手里这两把弩和一把斧子?就三人打个屁!” “这是在树上,不是地上! 要是不能一击毙命,那黑瞎子发了狂从树上扑下来,咱们谁能扛得住它一巴掌? 都给我老实点,不要惊扰了它。” 顾昂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冒著白气的树洞,冷静地说道: “这肉跑不了。先回去,等明天,咱们把小毛他爹找来压阵。有他在底下架著枪,咱们才能动手。” 说完,顾昂头也不回地带头撤离。 走在雪地上,顾昂心里也在暗自感嘆。 若是换了刚穿越那会儿,一穷二白,为了活命,別说手里有弩,就是只有一把刀,他也敢像之前那样一把弩一只狼,就敢跟熊拼杀。 因为那时没办法,不拼就是死。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惜命了许多。 家里有热乎的炕头,有温柔贤惠的林晚秋在等他回家,还有个可爱的小拖油瓶林幼薇喊他姐夫。 日子有了奔头,那种拿命去赌博的蠢事,他已经不愿做了。 既然能摇人稳贏,何必非要自己去逞英雄? 听了顾昂这番分析,原本热血上头的赵小毛和赵铁柱,此刻就像是被那一阵冷风吹透了脑门,瞬间冷静了下来。 紧接著,涌上心头的是一阵细思极恐的后怕。 两人都想起自己並没有猎熊的经验。 以前听村里老猎人吹牛是一回事,真刀真枪地干又是另一回事。 现在冷静下来一琢磨,就知道他们没有很好的应对策略。 要是那几百斤的黑瞎子被惊醒,暴怒之下直接从树上那个几米高的洞口跳下来,借著重力一扑…… 要怎么办? 凭他们手里的斧子和镐头? 恐怕瞬间就会被拍成肉泥。 这一点他们根本没想过。 “咕咚。” 两人齐齐咽了口唾沫,露出一脸庆幸。 “还好师傅提醒的早……” 赵铁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都有些虚了, “要是刚才愣头青似的衝上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行了,知道怕就是好事,以后別莽撞。” 顾昂点点头,看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说道: “今天的收穫很多了,贪多嚼不烂。走吧,回营!” ......... 三人回到木屋营地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下一抹深蓝色的余暉。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林晚秋带著小不点林幼薇立刻出来迎接。 “顾大哥!你们回来啦!” 然而,当姐妹俩借著风灯的光亮,看清楚三人身后卸下来的那像小山一样的麻袋和竹筐时, 看到三人满满当当的收穫后,不由得捂住了嘴巴,很是惊讶。 “天吶!这么多松塔?还有鱼……这、这是哈士蟆?!” 林晚秋看著那满满一筐珍贵的林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人合力將东西搬进屋。 顾昂喝了口热茶,暖了暖身子,便说要分今天的收穫。 “这一堆,咱们平分吧,见者有份。” 顾昂指著地上的物资说道。 “不行!绝对不行!” 谁知,刚才还对著山货流口水的赵小毛、赵铁柱二人,此刻却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第163章 赵大牛暴怒! 二人连连摇头,坚持不肯多拿。 “师傅,你这分的也太多了!” 赵铁柱急得脸红脖子粗, “不管是松塔洞、鱼窝子,还是那哈士蟆,全是你指出来的。 我们俩干啥了?就是出把力气,挖个坑、挑个担子。” 赵小毛也在一旁搭腔: “就是!顾大哥可以把我们两个换成任何一个人,换成我爹,换成別人,都能干。 甚至你自己一个人多跑两趟也能干成。我们这就是跟著沾光,哪能跟著平分? 给我们一人两条鱼尝尝鲜就行了!” 这年头的人淳朴,心里的帐算得清清楚楚。 “少废话!” 看著两人推辞,最后在顾昂的强制要求下,直接拿过麻袋就开始往里装东西。 “我是领头的,我说了算。让你们拿就拿著! 大冬天的跟我在雪窝子里钻了一下午,这是你们应得的。” 经过一番拉扯,最终,收穫按照五五分成。 顾昂拿五成,这哥俩拿剩下的五成。 看著手里沉甸甸的半袋子松子、几十条鱼和几十只珍贵的哈士蟆,赵小毛、赵铁柱二人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这点东西卖到供销社,那可是好几个月的工钱。 顾昂这份大气,彻底折服了他们。 “顾大哥(师傅)……” 两人眼眶微红,纷纷保证, “以后只要用得著我们,我们绝不含糊!” “行了,別整那些虚的。” 送两人出门时,顾昂拍了下两个小伙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天黑了,路不好走,要他们早些回家,別让你爹妈担心。” 就在赵小毛转身要走的时候,顾昂又特意拉住他,叮嘱道: “小毛,回去之后,跟你爹说一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就说咱们发现了黑瞎子的天仓。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掺和进来。” ......... 赵小毛和赵铁柱两人,虽然每个人背上都压著沉甸甸的竹筐和麻袋,脚底下也走得酸软,但两人的精气神却出奇的高昂。 他们顶著风雪,赶回了赵家屯。 眼看著就要进村口了。 “站住!谁在那儿?” 一声警惕的低喝突然从旁边的草垛后面传了出来。 紧接著,几束手电筒的光柱瞬间打在了两人脸上。 负责夜间巡逻的民兵队长赵二狗,带著两个民兵端著枪走了出来。 待看清是自家屯里的两个后生,赵二狗这才放下了枪口,笑道: “原来是你俩小兔崽子!今天给顾师傅帮忙累不累?” 然而,还没等两人回话,赵二狗手里的电筒光束往下一扫,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这两人身上又是背、又是扛,手里还提溜著,全是大包小包的东西。 那鼓鼓囊囊的麻袋,还有竹筐里时不时甩动一下尾巴的活鱼,看得人眼花繚乱。 民兵们看到两人这副满载而归的模样,一个个神色惊讶得合不拢嘴。 赵二狗更是围著两人转了一圈,嘖嘖称奇,隨即半开玩笑地打趣道: “霍!这一大包小裹的……怎么个意思? 你俩小子该不会是趁著天黑,把顾师傅家给洗劫了吧?” “二狗队长,你可別瞎说!” 赵铁柱和赵小毛被这顶大帽子嚇了一跳,慌忙解释道: “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这……这都是顾大哥分给我们的!我们今天跟著去采山了!” 一提起今天的经歷,刚才还有些惊慌的两人顿时来了劲头。 两人眉飞色舞,把麻袋往地上一放,神情激动地把今天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告诉赵二狗等人: “你们是不知道顾大哥有多神!他就那么隨便往树上一指,那树洞里哗啦啦往外淌松子,跟下雨似的!” “还有那河里的鱼,顾大哥说凿哪儿就凿哪儿,一网下去全是柳根鱼!” “最绝的是哈士蟆!你们敢信吗?我们今天把哈士蟆的老窝都给端了,这筐里全是那个!” 听著两人绘声绘色的描述,看著那实打实的收穫,赵二狗等人听完,一个个眼睛都直了,心里那是羡慕不已。 “乖乖……这大冬天的还能这么采山?这顾师傅难道长了天眼不成?” 大傢伙儿纷纷感嘆顾昂采山的本事, 震惊过后,赵二狗看著两人冻得通红的脸和满身的疲惫,语气软了下来。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两人肩膀,说道: “行了,不管咋说,这是人家顾师傅给你们的辛苦钱。 赶紧回家吧,把东西带回去,让你爹妈给你们做顿好的,补补身子。” 在这年头,谁家有点吃的都恨不得藏起来。 赵二狗寻思著,这么多好东西,够这俩小子家里过个肥年了。 谁知,刚才还一脸兴奋的两人,此刻却对视了一眼,並没有动弹。 “二狗队长,这东西……我们不往家拿。” 赵铁柱深吸了一口气,“我跟小毛商量过了,这些东西,我们要交给大队!” “啥?交大队?”赵二狗一愣。 “对!”赵小毛也在一旁憨憨地点头, “我爹说了,做人不能太独。现在屯子里各家各户粮食都紧巴,不少老人孩子都馋肉馋得慌。 这松子、鱼还有哈士蟆,我们两家吃不完,不如放到大队食堂,燉几大锅汤,和大伙一起享用!” 在这片黑土地上,尤其是在他们赵家屯,集体感非常强。 不管是之前的狼肉,还是现在的采山货,大家基本上不会藏私。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抱团才能活下去。 有福一起享,有苦一起吃,这就是这个年代最朴素的生存法则。 赵二狗听完这番话,看著眼前这两个还没长大的半大小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一脸欣慰地点了点头,那是对晚辈懂事的骄傲: “好样的!不愧是咱们赵家屯的种!行,既然你们有这份心,那就去吧。” 赵小毛和赵铁柱来到了大队食堂。 此时,食堂里炉火烧得正旺,烟雾繚绕。 大队的几个核心干部,包括老支书赵友山、村会计老张,以及赵大牛等人,正围坐在火炉旁喝茶閒聊,打发这漫长的冬夜。 吱嘎~~ 厚重的棉门帘被掀开,赵小毛和赵铁柱带著一身寒气和满载的物资走了进来。 原本热闹的屋里安静了一瞬。 当赵大牛抬起头,借著昏黄的灯光,看清楚是自家儿子赵小毛, 但看清楚他背著竹筐、手里提著麻袋,甚至连怀里还揣得鼓鼓囊囊全是东西的时候,脸色瞬间就变了。 “啪!” 赵大牛猛地一拍桌子,那双牛眼圆睁,顿时火了。 第164章 没出息的玩意儿!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一把揪住赵小毛的衣领子,怒气汹汹地质问道: “小兔崽子!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老子让你去帮忙干活,你这是去干啥了? 啊?!是不是趁著顾昂不注意,拿顾昂家东西了?那是咱恩人,你也下得去手?!” 赵大牛是个急性子,更是个要脸面的人。 他一看这架势,第一反应就是自家傻儿子贪心,顺手牵羊把人家顾昂家给搬空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赵大牛的脸往哪搁? “爹!我没有!你撒手!” 赵小毛被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嚇得差点把怀里的松塔都撒了。 “大牛!你个倔驴,撒手!” 坐在炕头的赵友山看不下去了,磕了磕菸袋锅子,沉声喝道: “孩子刚进门,话都没说一句你就喊打喊杀的。 你在的孩子什么脾性你这个当爹的不知?先听孩子们解释!” 有了老支书说话,赵大牛这才愤愤地鬆开了手,但依旧黑著脸瞪著儿子。 赵小毛这才有些委屈地揉了揉脖子,把麻袋和竹筐往地上一放,吸溜著鼻子,把今天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是顾大哥带著我们去采山得的!顾大哥说了,这叫劳动所得,非得给我们,我们不要他还生气……” 说著,他和赵铁柱两人手脚麻利地解开袋子口,將今天的所有收穫敞开,一股脑地显露在眾人面前。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哗啦啦。 金黄的松塔、榛子滚了一桌子,竹筐里数十条冻得硬邦邦的柳根鱼,还有满满一小筐扎眼的哈士蟆。 “嘶——!” 看到这些东西,屋里的几个村干部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村会计老张急忙扶了扶眼镜,凑上前去仔细扒拉了两下,脸上的表情非常惊讶: “我的乖乖……这榛子个顶个的饱满,这鱼也不小。关键是这哈士蟆,这得有几十只吧?” 会计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两个半大小子: “你们这俩小子这么厉害?这才出去半天的功夫,搞回来的这点东西,就顶得上咱们平时组织几十个村民进山采山一趟的收穫了!” 要知道,这可是大冬天啊! 以前全村出动,累死累活一天,也就是捡点烂蘑菇,偶尔打几只兔子。 像这两小子这样的收穫,那是想都不敢想。 “尤其是那些林蛙。”会计拿起一只肥硕的母蛙,感嘆道, “这可是好东西,换成钱,够给大队添置不少农具了,更是非常难得。” 听著长辈们的夸讚,赵小毛、赵铁柱二人却连连摆手,不敢居功。 赵铁柱一脸认真地说道: “各位叔伯,这真不是我们的本事。我们只是出了把力气,挖个坑、搬个石头。 所有的这些收穫,全是靠著顾大哥找到的!” “顾大哥那眼睛就跟开了光似的,走哪指哪,一指一个准!” 听完两个后生的讲述,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本还怒气冲冲的赵大牛,此时看著这一桌子的山货,脸上的怒容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服气。 他摸了摸下巴上硬茬茬的鬍子,不由点头感嘆道: “顾昂……这老弟,真是不简单吶。难怪他有底气一个人住在山里,这一身本事的確不小。” 在这深山老林里,能打是本事,但能在这大雪封山的时候,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把藏在地底下的吃的都找出来,那才是真神人! 看著儿子那委屈巴巴又带著几分得意的样子,赵大牛意识到刚才对儿子的態度不好。 这汉子虽然脾气暴躁,但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 看著这一桌子的东西,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大手重重地揉了揉赵小毛的脑袋,瓮声瓮气地跟他道歉: “小毛啊,刚才是爹不对。爹没弄清楚情况就冲你吼,爹给你赔不是了。” 这放以前是不大可能的。 老子打儿子那是天经地义,更別说麻了哪有老子给儿子道歉的? 周围的村干部都看得一愣,不知赵大牛是何时转了性子, 赵小毛却没心没肺地憨笑著,挠了挠后脑勺: “嘿嘿,没事儿爹,我皮糙肉厚的,你吼两嗓子也不疼。我原谅你了!” 父子俩这茬算是揭过去了。 这时,赵小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把他们下午发现天仓的事情说了出来: “对了爹,还有个天大的事儿忘了说! 我们今天跟顾大哥在林子里,还找著了一个冒著热乎气的天仓!那里面睡著一只大黑瞎子!” “啥?!天仓?!”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缓和的气氛瞬间凝固。 这一重磅消息,引得赵大牛等人又一次吃惊,甚至比刚才看到满桌的山货还要震撼。 老支书赵友山等村干部也是紧张起来,手里的茶杯都端不住了,急忙探过身子询问: “你们这两个生瓜蛋子!没有和里面的冬眠的黑瞎子干上吧?那玩意儿要是惊醒了,可是要吃人的!” 两人连忙摇头,解释道: “没没没!当时我们是想干来著,但被拦著了。 顾大哥说我们手里的傢伙不行,让我们回屯子找帮手,专门让我爹去压阵呢!” 听到这话,屋里眾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赵大牛更是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讚许: “这个决定是对的。要是你们敢拿斧子去掏熊窝,老子今天非把你们腿打折不可!” 感慨完,赵大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问儿子准备顾昂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赵小毛说:“顾大哥让我带话,说是越快越好,应该是明天吧。” 赵大牛没敢直接应承,而是转头看向赵友山支书,毕竟动用民兵和枪枝,得支书点头。 赵友山思考了一阵。 这黑瞎子是害兽,也是宝藏。 既然顾昂发现了还愿意分一杯羹给屯里,那就是看得起赵家屯。 而且有了熊油,熊肉,屯里这个冬天能好过不少。 隨后,赵友山重重地点头,告诉赵大牛: “大牛,这是正事。明天一早,你带著两个民兵,还有小毛铁柱两个孩子一起去! 一定要帮顾昂拿下这头冬眠的黑瞎子!记住,安全第一!” 第165章 看霜识熊 第二天清晨。 顾昂照例完成了在院子里的晨练,带著一身热气回到了屋內。 此时,吃早饭的小炕桌已经摆好了。 今天的早餐格外丰盛, 那是林晚秋用昨天带回来的松子、榛子磨碎了煮的杂粮粥,香气扑鼻,表面漂著一层诱人的坚果油花。 旁边还有一盘用油煎得两面金黄、酥脆掉渣的柳根鱼。 “真香!” 顾昂美美地吃著,夹起一条柳根鱼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鲜味在舌尖炸开。 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讚林晚秋的手艺: “晚秋,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这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林晚秋坐在旁边给他剥松子,听到夸奖,脸颊微红,心里甜丝丝的。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狗叫声。 顾昂透过窗户往外一看,只见赵大牛背著枪,身后跟著两个民兵, 还有赵小毛、赵铁柱二人,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地来到营地外面, 同行的还有此前见过的大黑狗,神威將军。 因为知道顾昂在营地周围布置了不少厉害的陷阱和拒马,几人没敢靠近,就远远地喊话: “顾老弟!我是大牛!我们来赴约了!” 这样做既是规矩,也是为了防止发生什么误会。 顾昂见状,连忙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出门招呼眾人进屋。 “快!大牛老哥,大家都进屋暖和暖和!” 顾昂解除了门口的几道安全索,將这群满身寒气的汉子迎了进来。 一行人来到温暖的木屋里,感受著屋里如春般的温度, 再闻著还没散去的坚果和鱼肉的香气,一个个神情舒坦了不少,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了下来。 “顾老弟,你这屋子是真暖和啊,比我家热炕头都强!” 赵大牛搓著冻红的大手,看著顾昂笑道, 屋里暖意融融,顾昂看著这一屋子壮汉,连忙热情地招呼赵大牛等人: “大牛老哥,几位兄弟,锅里还有刚熬好的松子粥,热乎著呢,都坐下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不了不了!” 赵大牛摆摆手,声音洪亮地拒绝了: “来的时候,食堂特意给烙了死麵饼子,我们几个都在家吃得饱饱的,这时候肚子还顶得慌呢。 干这种力气活,不敢吃稀的,尿一泡就没了。” 说著,赵大牛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神色,抱拳说道: “倒是顾老弟你,昨天带著小毛和铁柱那俩混小子去采山,我可是亲眼见著了,给村里弄回了不少好东西。 那一筐哈士蟆和上百斤坚果,昨晚就已经入了公帐。 老支书说了,等过年的时候给各家分分,这可是全村都承了你的情啊!” “大牛老哥客气了。” 顾昂摆手笑道,语气谦逊: “那是小毛和铁柱应得的。那俩兄弟干活实在,不怕苦不怕累,他们出了不少的力气。 要是没他们帮忙,我一个人也弄不回来那么多东西。” 几人又客套寒暄了一阵后,见顾昂吃完了最后一口饼,几人把话题迅速聊到了那只正在冬眠的黑瞎子上。 一提到正事,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肃杀了几分。 顾昂这时候也吃好了,擦了擦嘴,站起身来,从墙上取下自己的猎装和装备, “行了,我这儿也收拾利索了,隨时可以去做事情。” “好!” 赵大牛当即拍板,大手一挥, “事不宜迟,这会儿日头刚上来,正是阳气足的时候。咱们这就准备准备,便去猎杀这头黑瞎子!” “晚秋,锁好门,看好家。” 顾昂回头叮嘱了一句。 “你们小心。”林晚秋眼神担忧又不舍地送到了门口。 告別了林家姐妹,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顾昂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带路,赵大牛紧隨其后,两个民兵护住两翼,赵小毛和赵铁柱则扛著绳索和斧头走在最后。 因为早就探明了路线,这次行进的速度极快。 在顾昂的带领下,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眾人穿过密林,便来到了那个天仓之下。 那棵巨大的枯顶老椴树,依旧静静地矗立在寒风中, 刚来到地方,眾人便极有默契地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压低了几分。 赵大牛没有急著举枪,而是眯起眼睛,仰著脖子,全神贯注地观察起天仓上的冰霜。 这是老猎人的绝活,看霜识熊。 只见那树洞口周围,掛著一圈厚厚的、呈现出雾凇状的白霜, 而且那霜的顏色並不死板,隱约透著一股子湿润气,这是里面有热源持续呼吸才能形成的景象。 辨认一番后,赵大牛旋即面上浮现喜意,转头看向顾昂,重重地点头说: “没错!这霜是活的,还在长!这仓子里果真有头熊,而且是个大傢伙,睡得正死呢!”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顾昂身边的神威將军,也有了反应。 它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声,背上的毛髮根根竖起, 一双眼睛盯著树洞,摆出了战斗之势。 动物的嗅觉比人灵敏百倍,他的反应也直接地表明,仓子里有货,且是极其危险的猛兽! 確认了熊的存在,赵大牛立刻收起了刚才的嬉笑神色,神情变得严肃,就地开始指挥眾人进行战前准备。 “二赖,刚子,你俩拿著开山斧,把这树底下的那些拉拉秧、刺玫墩子,凡是绊脚的玩意儿,都给我砍乾净了!” 同行的两个民兵得令,二话不说,抡起手里的斧头,对著这棵树周围低矮的灌木就是一顿劈砍。 木屑横飞间,原本杂乱无章的树下很快就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紧接著,赵大牛又道: “都別愣著,下脚踩!把这一圈的雪都给我踩实诚了!” 於是,一行人在周围的积雪上来回踩踏,用沉重的棉胶鞋和毡靴,將鬆软深陷的雪层硬生生地踏平、踏实,形成了一个坚硬的环形平地。 顾昂在旁边看著这一系列的动作,起初还有些不明就里,但看著看著,慢慢的也瞧出了些门道。 他知晓几人这么做,绝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方便逃跑和躲闪。 第166章 配合战 在这深山老林里,积雪动輒没过膝盖。 若是真打起来,一旦没打死,受伤发狂的黑瞎子衝下来拼命,人在鬆软的雪地里根本拔不出腿,那就是活靶子。 黑瞎子凶猛、危险,皮糙肉厚,生命力极其顽强,不同於一般的野兽。 面对这种猛兽,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从一开始就將危险降到最小,给自己留好退路,这无疑是明智的,更是老猎人的保命真经。 等將天仓下的障碍都清除完之后,场地变得开阔平整,眾人的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紧接著,赵大牛等人找来各种枯乾的柴火和松枝,堆成了一个小山包,直接堆在那棵老椴树的天仓下方。 “点火!” 隨著一根火柴划燃,引火物噼啪作响,旋即將那堆柴火点燃。 乾燥的松枝燃烧极快,火苗虽然不大,但滚滚的浓烟却顺著树干笔直地往上窜。 做完这些后,赵大牛提著他那桿枪,来到顾昂身边,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跟他说道: “顾老弟,一会儿烟上去了,那蹲仓的黑瞎子受不了呛,肯定得醒。 它要是探头或者往外爬,那就是咱们的机会。” 赵大牛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枪,又指了指顾昂手里的五六半,布置战术: “咱们这么定,只要黑瞎子一出洞,確认了位置,就开枪打他。但是这第一枪,得我来。” 赵大牛说,让顾昂来充当副手,负责补枪和牵制。 而主要输出,也就是猎人行话里的“炮手”的位置,由他赵大牛来担任。 这並非是赵大牛抢功,而是这第一枪,必须得稳、准、狠,力求一击毙命。 如果一枪不成,反而会激怒黑瞎子,严重些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顾昂点了点头,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他深知术业有专攻,虽然他这段日子日日习练,他的枪术有了不小的进展, 但比起赵大牛这种真正的老炮手,火候上肯定还差了点意思。 在这个节骨眼上,安全第一,面子第二。 当个副手完全没有问题,他也乐得在旁边学习观摩这真正的猎熊实战。 一切准备妥当, 赵大牛目光如炬,微微侧头,朝著旁边早就蓄势待发的民兵刚子点头示意。 那民兵是个四十来岁的老手,神色沉毅。 他手里握著一长条特製的硬木桿子,这杆子足有三四米长,顶端上面绑著一把锋利的侵刀。 得到指令后,他迈著沉稳的步子靠近树洞。 虽然脚下的雪已经被踩实,但他依然走得小心翼翼,儘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待走到攻击距离,那民兵眼神一厉,双臂骤然发力, 然后快速地將侵刀顺著那掛霜的洞口,狠狠地扎入树洞之中! “噗嗤。” 只听见微小的噗嗤一声,那是利刃刺破厚实皮毛,扎入肉里的声音。 在场大家都明白,这一下是结结实实地扎到黑瞎子了。 果然,下一秒, “吼——!!!” 原本死寂的树洞內,瞬间便传出一声如闷雷般愤怒的嘶吼声。 那声音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带著被惊醒的暴戾与剧痛。 那民兵一击得手,绝不贪功,立即藉助长杆的反作用力向后后退。 就在他后退的一瞬间,树洞口猛地探出一团黑影! 一只硕大的黑瞎子,带著腥风,猛地从树洞內探出大半个身子。 它张著血盆大口,那只蒲扇般的大爪子带著千钧之力,狠狠地抓向那民兵刚才站立的位置。 风声呼啸,这一巴掌若是拍实了,脑袋都能给拍碎。 好在民兵退得够快,那锋利的熊爪几乎是贴著他的鼻尖划过,才没被抓到。 千钧一髮之际! 这时赵大牛大吼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他早已架在肩膀上的枪猛地喷出一股火舌。 “砰!”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隨后他就一枪精准地打向黑瞎子的头颅。 与此同时,在赵大牛动手的一瞬间,一直端著五六半瞄准的顾昂,眼神冷冽,紧跟其后开枪。 “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震彻山林。 那刚探出头,还未来得及发威的黑瞎子,浑身猛地一颤,嘴里发出一声悽厉的痛吼, 隨后那原本充满力量的半个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生命的火光在它眼中迅速熄灭。 紧接著,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隨著自重从树洞滑落下来。 “咚——!!!” 几百斤重的庞然大物重重地砸在压实的雪地上,掉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周围的人脚底板都跟著麻了一下。 烟尘散去,那头不可一世的黑瞎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死透了?! 站在后方的赵小毛、赵铁柱二人,此时还没从刚才那电光石火般的交锋中回过神来。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里的震惊。 这就……完了? 那是这么大一只黑瞎子啊! 是山里的霸王啊! 在他们的想像中,猎熊应该是一场惊天动地,你死我活的恶战,怎么也得大战三百回合吧? 结果就这么草草地就干掉了?前后加起来,恐怕连十秒钟都不到! 两人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身后。 他们准备的那堆用来製造烟雾,阻挡视线的火堆还没用呢。 按照赵大牛之前的战术,那是用来万一第一轮没打死,用来阻挡发狂的黑熊,给眾人逃跑准备的后手。 可现在看来,在两位神枪手的配合下,这只倒霉的黑瞎子,连发狂的机会都没有。 看著那如同一座黑肉山般瘫软在地的巨兽,赵小毛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年轻人心急,他下意识地就想要上前查探,想近距离看看这黑瞎子长啥样。 “回来!谁让你动的?!” 还没等他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赵大牛一声严厉的喝止。 第167章 狡诈黑熊 赵大牛此时枪口依然指著黑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是老猎人刻在骨子里的警惕。 隨后赵大牛给那个拿著侵刀的民兵刚子一个眼神。 对方心领神会,並没有把手里的长杆放下,而是依旧保持著战斗姿態,握著刀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来到黑熊身前位置,刚子深吸一口气,双手发力,隨后对著黑瞎子的肩头肉狠狠扎了一刀。 这一刀扎得很深,若是活物,定然会痛得抽搐。 然而,地上的黑瞎子並不动弹,仿佛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尸体。 刚子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拔出带血的侵刀,回头衝著眾人说道: “没动静,看样子是死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刚子也准备收刀转身的瞬间, “刚子!快躲!” “汪——!!!” 顾昂急切的提醒声和神威將军的狂吠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先后响起。 顾昂通过鑑定视角的分析,得知这黑瞎子並未完全死去,此时是在装死! 获得信息后,他立马出声提醒, 顾昂让那民兵快躲的同时,一直伏低身体、蓄势待发的神威將军则大叫一声, 像是一道闪电,朝著躺地的黑瞎子冲了过去。 它没有去咬头,而是凭藉著猎犬的本能,一口狠狠地咬住它的菊部位置, 那是猛兽最脆弱、也最敏感的地方! “吼——!!!” 原本死透了的黑瞎子,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比刚才还要惊天动地的怒吼。 庞大的身躯此刻忽然暴起发难,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体型的敏捷, 猛地挥起磨盘大的巴掌,带著呼啸的风声向刚子拍去! 这一巴掌要是拍实了,刚子的脑袋就得像烂西瓜一样碎掉。 好在那民兵反应也是极快,作为老手,他对危险有著本能的直觉。 在听到顾昂的提醒后,他根本没回头看,立刻顺势往旁边雪地里就是一个懒驴打滚,一滚而出。 “呼!” 熊爪贴著他的头皮扫过,抓下了他帽子上的一撮狗皮毛。 刚子嚇得冷汗直流,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必杀的一击。 就在黑熊一击不中,正准备转头去撕咬那个正在掏它肛门的恶狗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再次传来。 是一直没有放鬆警惕的赵大牛开枪了。 这一枪,在这个距离下,那是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黑熊的眉心正中。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刚抬起头的黑熊重新砸回了地面。 隨著这一枪,黑熊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喘息,四肢彻底摊开,黑瞎子终於死掉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硝烟散去,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火药味。 顾昂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再次开启了系统视野。 顾昂通过鑑定视角,看向那地上的黑影。 只见原本代表生命体徵的红色光標已经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物品標籤: 【已死亡的成年雄性黑熊尸体】 看到这一行字,顾昂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也確认了黑瞎子这次是真死了,並不是像刚才那般在装死, 猎熊行动,到这算是圆满结束了。 无论是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民兵刚子,还是刚才差点莽撞上前的赵小毛,此时都心有余悸。 刚子从雪地上爬起来,两条腿还在打摆子,脸色煞白, 赵小毛则是张著大嘴,盯著那黑熊锋利的爪子,喉咙发乾,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快、太险了,那是真正的生死一线。 赵大牛收起还在冒烟的猎枪,阴沉著脸来到儿子赵小毛身边。 他伸出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神复杂,语重心长地说: “儿啊,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大山。 在大山里討生活,永远別觉得猎物死了就是真死了。 记住刚才的事情,这畜生比人精,以后不要再如此莽撞了。” 赵大牛指了指地上的黑熊: “这种事情只要发生一次,就会丟掉小命。下次,可不一定有顾老弟和神威將军救你了。” 听著父亲这番沉甸甸的话,赵小毛绷著脸。 他看著父亲严肃的脸,又看了看刚子叔帽子上缺的那块毛,满脸认真的点头。 教训完儿子,气氛缓和下来。 眾人围拢过来,来到黑瞎子庞大的尸体面前。 这头黑熊体长接近两米,那一身的肥膘和黑亮的皮毛,看著就让人眼热。 大傢伙儿一边感嘆著这大傢伙的体型,一边商量著怎么分这如山的战利品。 “先別急著分肉。” 顾昂走上前,看著还在冒著热气的尸体,沉声说道: “趁著身子还是热乎的,先把胆开出来吧。这玩意儿最娇气,要是晚了,胆汁渗透或者变质,这胆就不好了。” “顾老弟说得对!” 赵大牛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解腕尖刀。 开胆这种精细活,必须得由赵大牛这位老猎手来亲自操刀。 旁人手不稳,要是把胆弄破了,那可就暴殄天物了。 只见赵大牛蹲下身子,找准位置,手起刀落,划开黑熊的腹部。 他不顾里面的血腥气,伸手探入腹腔,小心翼翼地摸索了一番,隨后手腕极其灵活地一转、一挑。 很快,一个带著温热气息的胆囊被他完整地取了出来。 赵大牛將其拎在手里,仔细端详。 只见这颗熊胆外表光滑,顏色深沉,对著光看並不透亮,而是呈现出一种厚重的乌黑色,轻轻一捏,手感坚实。 “好东西啊!”赵大牛惊呼出声,“这是一颗铁胆!” 一听是铁胆,围在旁边的刚子、赵小毛等赵家屯的人顿时面露喜色。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一颗铁胆拿到供销社或者收购站去,那可是值不少钱的好药材! 光是这一项收穫,就不小了,甚至比这几百斤熊肉加起来都要值钱得多。 “这胆怎么分?”赵大牛看向顾昂。 熊肉好分,一人剁一块就行,但这胆只有一个,总不能切开。 赵大牛等人和顾昂商量好后,大家都很务实。 顾昂提议道:“直接拿去换成钱和票。” 眾人纷纷点头赞同,於是一致决定把这颗熊胆卖掉,换来的钱然后按照之前的约定,大家一起分钱。 这样既公平,又能让大家都落袋为安。 第168章 鼻子膝盖 赵大牛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乾净棉布,將那颗珍贵的铁胆层层包裹,最后揣进贴身的怀兜里, 用手按了按,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踏实,这才彻底放了心。 隨后,他並没有像刚才指挥战斗那样大声吆喝,而是直接脱掉了身上厚重的狗皮大衣, 摘下掛在腰间的解腕尖刀,招呼著刚子和两个后生过来搭把手: “来,刚子,你拽著腿。小毛,铁柱,你们俩负责拉著皮子。 这剥皮是个细致活,这黑瞎子皮板厚,我来动刀,你们帮我看著点就行。” 说完,赵大牛也不嫌地上脏,单膝跪在雪地上,亲自操刀开始干活。 隨著他手腕翻飞,锋利的刀刃精准地游走在皮肉之间,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几十年的老手艺了。 一边干,他还一边温和地叮嘱著几个年轻人: “大傢伙手底下都稳著点,慢点不碍事。 这皮子可是咱们的共同收穫,卖了能换钱,要是划破了一道口子,那就不值钱了,到时候没法给大伙交代。” 在赵大牛的带领下,几人配合默契。 这黑瞎子一身的肥膘,白花花的油脂在冬日的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隨著尖刀划过,滚烫的血液和热气腾腾的內臟被清理出来,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冷空气中瀰漫开来。 一部分鲜嫩的下水被丟给了神威將军,方才这只黑犬出力不小, 在危急关头敢对黑瞎子下嘴,要知道黑瞎子隨便一掌就能让它受重伤,甚至丟了性命! 战后犒赏猎犬,是必要的,能保持它的战斗积极性, 清理完內臟,到了最关键的分配环节。 赵大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作为辈分最高、经验最老道的猎人,自然由他来主持。 他用刀尖指了指地上这一摊子战利品,看向顾昂说道: “顾老弟,亲兄弟明算帐,咱们按山里的规矩来。 这熊身上除了胆和皮,比较值钱的就是鼻子、波棱盖,还有那四只爪子。” 说著,赵大牛蹲下身,亲手一刀將那硕大的熊鼻子割了下来。 他拎在手里掂了掂,对著周围几个年轻后生耐心地科普道: “都看仔细了,这可是好东西。別光想著吃,这玩意儿是入药的! 主要治疗癲癇风疾,谁家要有那个抽羊角风的毛病,用这熊鼻子焙乾了入药,那是一剂良方,金贵著呢。” 说完,赵大牛看向顾昂,眼神诚恳地等待他的意见。 顾昂笑了笑,开口道: “大牛哥,胆和皮你带回去,回头卖了钱咱们再分。至於这肉身……” 顾昂指了指赵大牛手里的东西,又指了指熊尸: “我只要这熊鼻子、一对熊波棱盖,还有一只前爪,外加脊背上这一大块精肉。 剩余的,连同骨头带下水,全都交给赵家屯,我就不参与后面的分肉了。” 眾人一听,都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顾昂拿的这几样,確实是精华中的精华。 鼻子治病,波棱盖治风湿,前爪最肥美,价值很高。 但是,相比於那几百来斤实打实的熊肉和那一堆堆的排骨,顾昂拿走的这点份量,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对於急需补充油水、还要吃大锅饭的赵家屯来说,他们更缺肉,更缺能填饱肚子的热量。 这反而是最划算的分配。 鼻子、波棱盖啥的虽然值些钱,可现在的情况是有钱也买不到肉,谁赚谁亏这还真说不准。 “顾老弟,你这……只要这点?” 赵大牛有些意外,眼中带著几分过意不去,甚至想再切一块好肉给顾昂: “这肉你不多留点?这大冷天的,多吃点肉抗冻,你这大体格子,不吃肉能行吗?” “不留了。”顾昂笑著摆摆手,態度坚决, “家里人少,吃不完也是浪费。这好东西我留著给家里人补补身子就行。 剩下的,给屯子里的老乡们儿打打牙祭,正合適。” 见顾昂如此说,且这分配方案確实是各取所需,双方一拍即合。 这只庞大的黑瞎子,就此被眾人瓜分完毕。 清理完现场,看著天色尚早,顾昂还想留几人在木屋吃顿午饭,喝口热酒暖暖身子。 但被赵大牛笑著婉拒了。 “不啦!这一身的血腥气,就不进屋熏著弟妹和孩子了。” 赵大牛指著身后眾人那虽然累得弯腰驼背、但脸上却笑开了花的模样说道: “再说了,这么老些肉,还得赶紧运回屯子里去处理。 要是晚了冻硬了不好弄,也怕招狼。 顾老弟,这次多亏了你,改天有空了来咱们屯子坐坐,一起吃燉熊肉。” 既然如此,顾昂也不再强留。 送至路口,赵大牛等人用简易的爬犁拉著如小山般的熊肉和一眾战利品, 朝著顾昂挥手告別,隨后唱著粗獷的號子,兴高采烈地返回赵家屯。 这一趟,不仅除了害,还发了財,更是得了满仓的肉。 对於赵家屯来说,这个年,註定是个肥年了。 送走了满载而归的赵家屯眾人,顾昂背著那只硕大的熊前掌和几十斤精肉, 提著装有鼻子、波棱盖的袋子,回到了木屋营地。 刚走近院子,屋內的林晚秋和林家姐妹听到动静,便立马迎了出来。 “顾大哥,你回来了!” 林晚秋快步走到顾昂跟前,第一时间没有去看他手里的猎物,而是先伸出冻得微红的小手,温柔地给顾昂拍了拍身上的雪, 隨后那双如水的眸子上下打量,又仔细瞧了瞧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直到確认顾昂全须全尾,连块皮都没擦破, 她那悬著的一颗心才算落了地,眉眼间重新染上了笑意。 而小豆丁林幼薇则没那么多心思,她围著顾昂绕圈子,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好奇地打量著他带回来的东西,嘴里还发出惊嘆的声音: “哇!姐夫,这是什么呀?好大的爪子!” 顾昂笑著揉了揉小傢伙的脑袋,隨即將手里那几十斤精肉和那只硕大的熊掌交给林晚秋: “这是熊肉和熊掌。肉你看著做,至於这熊掌,处理起来麻烦,你先去毛焯水,然后放在锅里慢慢煨著。” “好,交给我吧。”林晚秋乖巧地接过东西,转身进了灶房。 至於剩下的熊鼻子、熊波棱盖,因为涉及到药用价值,处理手法极为讲究,他则留下来自己弄。 第169章 痛並快乐 顾昂拿著东西回到工匠室,反手关上了门。 他將那血淋淋的熊鼻子和膝盖骨放在工作檯上,心念一动,唤出了系统。 “分解。” 通过系统的分解功能,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微光扫过工作檯。 原本还带著淤血、筋膜和杂质的原材料,瞬间发生了变化。 多余的杂质被完美剥离开来,只留下了最精华的部分。 那熊鼻子变得乾燥洁净,波棱盖也剔除了碎肉,露出了比较纯净的可入药的部位。 经过处理后,顾昂找来乾净的草绳,將这些部位悬掛在工匠室的通风处进行阴乾。 这些可都是顶级的药材,等以后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风湿骨痛的时候可以自用, 或者看情况拿到黑市上去卖出,绝对能换回大把的钞票和票证。 处理完正事,顾昂提著另外一个小袋子走出了屋。 那里装的是赵家屯特意给他留了部分的熊下水,也就是心肺肝肠之类的內臟。 这东西虽然也能吃,但腥味重,处理麻烦,顾昂就用来餵小灰。 “小灰,开饭了!” 听到主人的召唤,一直趴在窝里养伤的小狼崽子耳朵一竖,立马躥了出来。 有伤在身的小灰,一眼就看到了顾昂手里那血淋淋、热腾腾的新鲜熊內臟, 那股子猛兽的气息不仅没嚇到它,反而激起了它的野性食慾,哈喇子立马淌了下来。 它不由欢呼雀跃,围著顾昂又蹦又跳。 但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扯到了腿上的伤口,一边疼得它齜牙咧嘴,发出“呜呜”的惨叫, 一边又捨不得这顿大餐,忍著痛继续蹦躂,那副贪吃又倒霉的模样,看得顾昂忍俊不禁。 毕竟,它距离上次吃熊肉已过去了不短的时间,这回算是能过个癮了。 等顾昂这边处理好餵完狼,洗乾净手之后,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已经瀰漫在屋內。 贤惠的林晚秋已经准备好午饭了。 今天的午桌格外丰盛,堪称豪华。 主菜是一大盆红烧熊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熊肉肥瘦相间,燉得油亮红润,散发著诱人的肉香。 为了解腻,林晚秋特意用昨天刚发的豆芽菜炒了一盘醋溜豆芽。 那豆芽白白嫩嫩,看著就清脆爽口,在这满桌大肉中显得格外珍贵。 除此之外,还有一盘炸得酥脆的柳根鱼,是昨天顾昂在溪里抓的。 “快坐下吃饭吧,暖暖身子。” 林晚秋盛好饭,递给顾昂。 顾昂夹了一块熊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又夹了一筷子豆芽,清脆爽口。 “这手艺,绝了!”顾昂讚嘆道。 至於那只最珍贵的熊掌,此时还在灶台的小火上慢慢煨著。 那玩意儿皮厚筋多,讲究的是“紧火粥,慢火肉”, 没几个时辰可吃不著这种美味,估计得等到晚上才能享用了。 屋外的寒风呼啸,屋內却温暖如春。 灶坑里的火烧得正旺,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吃饭的时候,桌上的红烧熊肉冒著热气,那一盘醋溜绿豆芽更是显得格外诱人。 林晚秋一边给顾昂夹菜,一边和林幼薇眨著大眼睛,姐妹俩都好奇上午猎熊的过程。 毕竟对於她们来说,那种与几百斤猛兽搏杀的场面,既遥远又充满神秘感。 见两人兴致勃勃,顾昂就把这个过程跟她们讲了。 他也没怎么夸大,只是平铺直敘地將如何发现天仓、如何布置场地、如何引熊出洞讲了一遍。 当听到猎熊之前的一系列准备,比如必须把树周围的灌木清理乾净,还要把积雪踩实方便逃跑时, 林晚秋停下了筷子,脸上露出一丝感慨: “原来打猎如此复杂……我以前只道是拿著枪进山,见著猎物就打。 没想到这还没动手呢,就竟有这么多门道和讲究。” 她看向顾昂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钦佩, 顾昂也是一脸感概,这些细节,他也不懂,今天若不是跟著赵家屯一行人,他也学不会这些, 而坐在旁边啃著鱼排的林幼薇却懵懵懂懂。 对於这些什么踩雪、清障的技术细节,她听得云里雾里,並不太明白,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只觉得还没说到正题上。 不过,等顾昂讲述到点火熏烟,以及黑瞎子如何被逼出洞,出洞后快速开枪射击, 尤其是后来那惊险万分的装死反扑环节时,小丫头顿时来了精神。 她连手里的鱼都不吃了,一会全神贯注地听著,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一会听到黑瞎子暴起伤人,又嚇得瞪大水灵的眼睛,腮帮子鼓鼓的。 听到那黑瞎子挥舞熊掌时,她甚至还放下筷子, 学著顾昂描述的样子,两只小手举在耳朵边,对著空气齜牙咧嘴,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把顾昂和林晚秋都给逗乐了。 当听到最后,赵大牛补枪,眾人有惊无险地拿下这头黑瞎子后,小丫头长出了一口气, 两只油乎乎的小手兴奋地鼓起掌来,满眼崇拜地喊道: “哇!那个大牛叔真厉害!一枪就把大黑熊打趴下啦!” 听到这话,正在吃饭的顾昂动作一顿。 他放下碗筷,故意板著脸,装作一副吃醋不高兴的样子,斜睨著小丫头说: “怎么?光大牛叔厉害?难道你的姐夫就不行吗? 要知道,那黑瞎子装死可是我发现的,要没我喊那一嗓子,刚子叔可就遭殃了。” 见姐夫好像生气了,小丫头立即反应过来。 她嘿嘿笑著,滑下椅子,像只討好的小猫一样挨著顾昂蹭了蹭,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说: “哪能呀!大牛叔是厉害,但姐夫也厉害! 姐夫最厉害了!要是没有姐夫带路,他们连熊窝都找不著呢!” 看著小丫头这副机灵又狗腿的模样,顾昂哪里还绷得住, 伸手颳了刮她的小鼻子,桌上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声笑语。 第170章 半月时间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狩猎天仓行动,已过去了小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里,长白山深处下了几场大雪,將天地间装点得银装素裹。 外面的积雪更厚了,除了偶尔觅食的飞鸟,林子里几乎看不到什么活物。 这段时间里,顾昂很少外出探索。 既然储备粮充足,家里又有佳人相伴,他也没必要顶著风雪去遭那个罪。 他每天的行程很有规律,除了雷打不动的体能训练外,剩下的时间基本是在营地练习枪法。 “砰!” 营地后方的空地上,一声清脆的枪响震落了松枝上的积雪。 百米开外,一根悬掛在树梢上的细小冰凌应声而断。 顾昂收起手中的五六半,满意地点了点头。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再加上之前实战的感悟,他又有了提升。 如今的他,虽然不敢说百步穿杨,但在二百米內,指哪打哪已经不是难事。 练完枪,顾昂像往常一样巡视领地。 来到温暖的鸡舍,鸡舍里的小鸡仔经过这段时间的照料,已经褪去了那一身鹅黄色的绒毛,换上了半长不短的新羽,个头也长大了不少。 这群半大的小鸡正是能吃能跳的时候,一见到顾昂进来,便嘰嘰喳喳地围拢过来討食, 而最让顾昂感到欣慰的,还是那个倾注了他大量心血的大棚。 来到营地东侧的向阳坡下,推门而入, 一股湿润,温暖且带著泥土芬芳的气息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大棚里已是一片鬱鬱葱葱。 在大棚提供的湿暖环境下,蔬菜长得飞快。 尤其是那些白菜和油菜,叶片肥厚翠绿,鲜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看著那几垄绿油油的青菜,顾昂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第一茬小白菜已经差不多能吃了,今晚终於可以不用只吃肉,能好好吃上一顿清炒时蔬了。 这小半个月的时间里,木屋虽然偏僻,但也並不冷清。 赵家屯也来过人,是赵铁柱和赵小毛。 这哥俩是奉了赵友山老支书的命来的。 那天那头黑瞎子带回去后,全村那是像过年一样热闹。 熏制好的熊肉、分好的油脂, 这俩小子特意为此跑了一趟,把村里做好的燻肉给顾昂拿了一些。 那燻肉是用松枝慢火燻烤的,色泽红亮,味道醇厚,是赵家屯的独门手艺,顾昂尝过,味道確实不错。 除了物质上的富足,精神上的慰藉更让顾昂沉醉。 在这个与外界几乎没什么联繫的小天地里,顾昂和林晚秋的关係也日渐升温。 遇险后的相依为命,以及这些日子朝夕相处的柴米油盐, 让原本还有些羞涩的姑娘,如今在顾昂面前越来越自然,眼神里的情意也越来越浓。 有时候顾昂练枪回来,林晚秋会自然地接过他的外套,递上一块热毛巾, 有时候两人在大棚里忙活,不经意的肢体触碰,都会引来相视一笑。 两人越来越亲密,虽然还没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但那种夫妻般的默契已然形成。 屋外风雪交加,屋內温暖如春,有肉有菜,有爱人在侧。 整体来说,这小半个月的时间是温馨美好的。 这是顾昂穿越以来,过得最舒坦、最像样的一段日子。 这天,感觉到枪术有成的顾昂,在营地里活动了一番手脚,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半个月的苦练没有白费,他现在出枪的速度和准头都有了质的飞跃,是时候去检验一下成果了。 他打算出门一趟。 自从上次猎熊之后,为了避风头也是为了休整,他有许久没出去探索了。 地图上还有大片的黑色区域等待他去探索,那里或许藏著更多的资源和惊喜。 顾昂回到屋里,穿戴好衣服,绑紧腿上的绑腿,背上保养得油光鋥亮的步枪,腰间別好斧头。 就在他准备妥当,准备出门的时候,刚推开院门,便遇到了突然到访的赵大牛。 只见赵大牛穿著一身厚实的羊皮袄,头戴狗皮帽子,脸冻得通红, 但眉眼间却透著一股子喜气洋洋的劲儿,正站在远处朝这边看,似乎正要喊话的样子。 “哟,大牛老哥?” 顾昂有些意外,连忙上前打招呼, “这一大早的,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一边说著,他一边询问赵大牛的来意。 赵大牛在赵家屯地位重要,要是没啥大事,很少会这个点儿专门跑一趟。 赵大牛脸上带著笑意,摆了摆手没进屋,而是站在门口神神秘秘地说他有个好消息。 “好消息?难道是那熊胆卖出去了?” 顾昂好奇地追问。 “那个还没呢,得等路通了去县城。我说的是另一桩好事!” 赵大牛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地说道: “顾老弟,你还记得上次跟我们一起打黑瞎子的那是条狼狗神威將军不?” 顾昂点点头,那条狗可是立了大功的。 他对这黑狼犬的印象很深,一次猎狼,一次猎熊,这只狗的表现都可圈可点, “嘿嘿,老倔头家的母狗昨儿晚上生了!一窝生了几个狗崽子。” “我特意去看了,那是神威將军的种!个顶个的壮实!” 说到这,赵大牛看著顾昂问道: “老倔头跟我交情还可以,我寻思著你在山里住,没条好狗看家护院不行。 我就替你问了个名额,顾老弟,你要不要抱一只回来养?” 第171章 老倔头 顾昂一听,立下心中一动。 神威將军的勇武和灵性,他是见识过的。 在那场猎熊大战中,神威將军不仅能提前预警,更能在关键时刻毫不畏惧地衝上去撕咬黑熊的要害, 那份胆色和战斗智商,在猎犬里绝对是顶级的。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流淌著它的血脉的狗崽子,只要稍加训练,出好猎犬的概率应该不低。 其实,早在亲眼见识过神威將军那悍不畏死、直衝熊臀的勇武时,顾昂心里就痒痒过。 此前他也不是没想过,要不要哪怕是花点代价,把这条好狗给討过来。 毕竟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林子里,有一条成熟的顶级猎犬,生存率能提高一大截。 但是,顾昂转念一想,那狗已经成年了。 神威將军这种烈性犬,被人养了多年,认主认得死死的。 就算他强行买过来,不仅这狗未必听他的指挥,说不定还会寻机跑回老主人身边。 考虑到这一点,顾昂估计换主人是不大可能的,便就息了这份心思。 如今听到老倔头肯给一只小狗崽,而且还是神威將军的直系后代,能抱回来从小培养,那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一张白纸好作画,从小养大的狗,那是绝对的忠诚。 顾昂自然是意愿很高的,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他现在的处境其实挺尷尬。 虽然有了枪和弩,但现在他出门探索或者打猎,身边只能带著糰子。 糰子虽然也有灵性,但毕竟只能起到侦查作用, 家里有林晚秋姐妹俩,必须得留个靠谱的生物留在家里看家护院,防止有野兽或者不怀好意的人偷家。 这样一来,顾昂外出的战力严重不足。 他缺一个能在他射击时帮他牵制野兽的帮手,更缺一个能在夜里帮他放哨的哨兵。 如若能培养出一头继承了神威將军血统的猎犬,这样的情况能弥补许多。 俗话说“猎人三宝:快枪、快马、好狗腿”。 在这茫茫的林海雪原之中,光靠人的眼睛和耳朵是远远不够的, 没有猎犬帮忙探路和警戒,是根本行不通的,不仅效率低下,还极容易陷入被动。 想到这里,顾昂当即对赵大牛点头说道: “大牛老哥,这真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那狗崽子我要了!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虽然心里是一百个愿意,但顾昂也不是不懂事的人。 神威將军这种级別的头犬,它的后代在猎人眼里那就是千金不换的宝贝。 於是,顾昂又问道: “大牛老哥,这毕竟是名犬之后。我去抱养狗,老人家那边需要什么条件? 是要拿粮食换,还是给点钱票?” 赵大牛摇头说: “並不需要。我爹与老倔头算是旧识, 况且老倔头家就他一个人,粮食有限,也没有余力养更多的狗了。 一窝生了好几只,这些小奶狗他原本就要送人的,不然也养活不起。” 赵大牛顿了顿,神色认真地说: “而老倔头开出的条件也很简单,他那人脾气倔,只认理不认钱。 他说只要找个懂行的、能好好对待这些小狗崽的主家就行了。” “这个没问题,我肯定好好养。” 顾昂点头应下。 既然要去別村办事,就不便带太多累赘。 他將身上的重型装备卸下,只在腰间別了把猎刀,背上只留下一把保养良好的五六半,便跟著赵大牛启程出发。 两人脚程很快,穿过一片被白雪覆盖的白樺林,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便来到了老倔头所在的屯子——水井屯。 这个屯子因为村口有一口百年不枯的老甜水井而得名,规模和赵家屯差不多。 屯子外的民兵正在路口设卡巡逻,远远地看到两个人背著枪过来,立马警惕地举起了手里的傢伙。 待走近一看,领头的认得赵大牛,立马放下了枪,笑著打招呼: “哟!这不是赵老哥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在简单询问之后,得知是去找老倔头的,那民兵便带著他进屯子找到老倔头的住处。 水井屯的布局並不复杂,几人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了一处位於屯子边缘,背靠大山的独立院落。 还没靠近老倔头的家,顾昂的耳朵便动了动。 隔著老远的距离,便能听到院子里传出的阵阵犬吠之声。 那声音中气十足,浑厚有力,一听就不是那种只会瞎叫唤的土狗, “就这儿了。” 带路的民兵將他二人带到院子外之后,指了指门,便离开回去站岗了。 赵大牛站在院子外,並没有贸然推门,而是扯著嗓子朝里边喊了一声: “老倔头!在家不?我是大牛!给你带人来看狗崽子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狗叫声稍微平息了一些。 不多时,伴隨著吱嘎一声推门响,有个精神矍鑠的老头从里面出来, 这老头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腰杆挺得笔直,走路带风。 他虽然看著老,鬍子花白,脸上布满了沟壑,但是精神头很好, 当老头走过来开院门的时候,顾昂注意到这老头的手。 那双手手指节粗大,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虎口和食指关节处,还有许多厚厚的老茧。 顾昂心中一凛。 那是常年用枪才磨出来的茧子, 而且看这茧子的厚度和位置,这老头玩枪的年头恐怕比赵大牛还要久。 猜想这位老倔头,年轻时绝不仅仅是个普通的山民,以前应当也是一个好猎手,难怪能养出神威將军那样的顶级猎犬。 老倔头站在门口,目光如炬,看到赵大牛带来一个年轻人,心里便心知肚明。 这大雪封山的时节,大牛带著外村人上门, 除了是来抱养小狗崽的,还能有啥事? 他没有急著说话,而是眯著那一双老眼,上上下下地打量顾昂一眼。 只见这后生腰杆挺拔,虽然背著步枪,但站姿鬆弛有度。 最关键的是,穿戴齐整,脚踩乌拉草皮靴,身上也有用动物皮毛缝製的衣物, 老倔头心里暗忖:是个在山里討生活的好苗子,不是那种只会耍嘴皮子的软蛋。 便知这也是位猎人,心里有些好感,原本紧绷的神色,也消散了几分。 “进屋说话吧,外头冷。” 他打开院门,將二人请进屋里。 一进院子,一股浓烈的腥臊气和热浪便扑面而来。 顾昂便看到许多的狗,或臥或立,散布在院子的各个角落,约莫10只左右。 这一院子的狗,个个身强体壮,皮毛油光水滑。 这些狗看到顾昂二人时,神色各异。 几条年轻气盛的帮子狗有兴奋的,以为主人要餵食,扒著笼子呜呜叫, 也有警惕的,喉咙里压著低吼,眼神凶狠地盯著顾昂这个陌生人,仿佛只要老倔头一声令下,它们就会扑上来撕碎入侵者。 就在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的时候。 “呼——”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喷气声响起,神威將军从狗群中走了出来。 第172章 莫不是傻的? 它体型最大,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显然是这群狗里的绝对头领。 它先是看了赵大牛一眼,摇了摇尾巴,隨后目光落在了顾昂身上。 它自然认得顾昂。 神威將军凑上前,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顾昂的手背, 向二人表示亲近之后,转头对著那些还在低吼的狗“汪”了一声。 瞬间,剩余的狗群安静了下来,一个个乖乖趴回了原地,再无半点造次。 老倔头看到这一幕,心里暗自点头。 他养了一辈子狗,最信这畜生的直觉。 狗是有灵性的,最能分得清好歹人。 若是他家狗不欢迎的人,哪怕那是天王老子,说什么他都不可能把狗崽送出去。 既然神威將军都认可这后生,那就说明这人靠得住,心术正。 见这一关算是过了,赵大牛开口,打破了沉默,笑著说道: “老倔头,我这兄弟也算是自己人,连神威都稀罕他。 咱別磨嘰了,快带他去看狗崽子吧。” 穿过充满狗叫声的院子,老倔头带著二人进屋。 屋內烧著火墙,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 刚一掀开里屋的门帘,顾昂就看到在热乎的炕沿边上,老倔头给狗崽专门做了个窝,铺著厚厚的旧棉絮和干稻草。 此时窝边,正臥著一只母犬在守护著。 这只母犬体型修长,毛色黑亮如墨,一双耳朵高高竖起, 虽然刚刚生產完显得有些疲惫,但护崽的本能让它在生人靠近时,立刻警惕地抬起了头。 这只母犬同样是只黑狼犬。 当看到母犬的时候,顾昂心里一喜。 俗话说“爹挫挫一个,娘挫挫一窝”。 神威將军已经是顶级的公犬,而这只母犬的品相也是万里挑一。 父母都是两只黑狼犬,且品相极佳,那这一窝崽,那血统必然纯正, “都在这儿了,看上哪个自己抓。” 老倔头让两人自己挑,隨后便坐在一旁抽起了旱菸,不再言语。 赵大牛是老猎手,眼光毒辣。 他搓了搓手,凑到窝边观察了一会儿,便果断挑了只叫声最响、还在跟兄弟姐妹抢奶吃的。 那只小狗崽比较闹腾,一身胎毛黑亮,个头也比较大的,四肢粗壮有力, 被赵大牛拎起来的时候还在不停地蹬腿,奶凶奶凶的。 在传统的相狗经里,这样的狗崽先天就比其他的要强壮,生命力旺盛, 日后培养成猎犬,战斗能力也不一般,是做头狗的好苗子。 赵大牛挑完之后,心满意足地抱在怀里,隨后转头看向顾昂,想看看他的选择。 然而,他见顾昂站在原地踌躇不定,目光在剩下的几只小狗身上来回扫视,迟迟没有下手。 赵大牛以为他不太会挑,怕他吃了亏,便笑著跟他指了指另外一只与他挑的那只体型差不多的狗崽说: “顾老弟,你看那只!虎头虎脑的,刚才抢奶抢得最欢,这只就不错,有劲!养大了肯定也是条好狗。” 怎知顾昂却並没有顺著他的手指去抓那只壮硕的,反而微微摇了摇头。 在赵大牛错愕的目光中,顾昂伸出手,越过了那几只强壮的狗崽, 径直去挑选那只被挤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看起来气息比较微弱,个头也最小的狗崽。 那小东西瘦瘦小小的,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 被顾昂捧在手心时,甚至没怎么挣扎,只是微弱地哼唧了一声。 在这一窝生龙活虎的兄弟姐妹里,它就像是个发育不良的。 这一举措让赵大牛心头一急,想开口劝阻说这狗恐怕养不活。 旁边沉默不语的老倔头,有些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亦是好奇地看了一眼顾昂。 他养了一辈子狗,自然知道这窝里每一只的情况。 这年轻人放著好好的壮狗不要,偏偏选个弱小的, 要么是真不懂行的傻子,要么……就是看见了连他都没看透的门道。 从刚才赵大牛向顾昂推荐狗崽却被无视的举措便能看出,老倔头觉得这人对狗不大了解。 毕竟相狗讲究要选那骨架大、抢食狠的。 但是,就算再不懂行,也不至於昏头到去选一只最弱的吧? 那小东西在娘胎里就受了挤压,生下来比別的狗崽小了一圈,叫声都跟蚊子哼哼似的。 老倔头原本想,这只最小的、最弱的,如果后面实在没人挑,他就留下来自己养著。 权当是多个碗,给这小傢伙养老送终了。 可他没想到今天这位年轻人竟然选择与他人截然不同,选择了没人要的这一只。 “顾老弟,你这是咋想的?” 赵大牛心急地拉了拉顾昂的衣袖,把他拽到一边,低声告诉他: “这只最小的狗崽不能选!这就是个赖种,先天不足。 这种狗不好养活,稍微受点风寒就没了。 就算你精心伺候把它养大了,它那身板也难以担任猎犬的重担。 咱们进山是要跟野兽拼命的,带著它,进山就是给山里的野兽送菜!” 赵大牛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实打实的肺腑之言。 面对赵大牛的焦急,顾昂谢过赵大牛的好意提醒,但他態度坚决。 明確表示就要这只小狗崽: “大牛老哥,我看它跟我也算有缘。就要它了。” 这时老倔头沉声提醒顾昂说: “后生,丑话我可说在前头。这些小狗崽,虽然说是送出去,那是为了给它们找个活路。 你若是觉得好玩抱回去,养两天看它不中用就扔了,那我可不依。 我这人倔,见不得人糟践它们。” 听到老人的警告,顾昂笑著让老倔头放心。 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老人家,您放心。既然我选了它,它就是我的伙伴。 我会好好对待这只小狗崽的,不管它將来能不能成才, 只要有我一口肉吃,就有它一口汤喝,必定不会让它受委屈。” 这番话掷地有声。 老倔头看顾昂的眼睛,清澈、坚定,没有半点虚偽躲闪。 神色认真地对视了片刻后,老倔头便选择相信他。 老人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纹,语气也放软了不少,嘆了口气说: “行。这小东西命苦,生下来就弱。既然后生你愿意给它一条活路,这狗,你抱走吧。” 第173章 不许吃! 挑选完狗崽后,顾昂將小傢伙小心地揣进怀里,用体温护著。 隨后,顾昂、赵大牛向老倔头告辞。 伴著身后院子里此起彼伏的狗叫声,两人抱著小狗崽离去。 刚出了老倔头的家门,被外头的冷风一吹,赵大牛看了看怀里那个壮得跟小牛犊似的狗崽, 再看看顾昂怀里那个连叫唤都没力气的小东西,到底是没忍住,语气遗憾地嘆了口气。 他停下脚步,侧过身告诉顾昂: “顾老弟啊,你要我说你啥好? 刚才我给你使了半天眼色,你咋就不听呢?你不应该选择这只最小的狗崽的。 这玩意儿先天不足,体格太差,在这大冬天里,这种狗崽一看就难养活。 哪怕是用奶粉喂,都不一定能挺过这个冬。” 赵大牛是真的替顾昂感到惋惜,觉得他白白浪费了这个宝贵的名额。 面对赵大牛的惋惜,顾昂表情轻鬆,並没有半点后悔的样子。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温热的小绒球,笑说: “大牛老哥,这种事儿讲究个缘分。 这只小狗崽与他有缘,刚才看那一窝狗,只一眼,他便相中了它。 能不能养活,看它造化。” 听顾昂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扯上了玄乎的缘分,赵大牛见此也不好再多劝。 毕竟木已成舟,狗都抱出来了,总不能再退回去换,那是打老倔头的脸。 多说无益,赵大牛只能摇摇头,心想回头多弄点好消化的东西给顾昂送去,帮衬著养养吧。 出了井水屯的村口,两人便分道扬鑣。 赵大牛抱著他的那只小狗崽回了赵家屯, 而顾昂则回了木屋营地。 回去的路上,四周无人, 顾昂低下头,笑看著怀中的小狗崽。 小傢伙此刻正蜷缩在他的皮袄里,贪婪地汲取著热量,睡得正香。 他选择这只狗崽的原因,並非是因为什么所谓的眼缘,那不过是敷衍赵大牛的说辞罢了。 早在挑选狗的时候,他就开启了系统的鑑定视角。 在他的视野里,那一窝看似强壮的狗崽,头顶显示的词条大多是, 【普通的黑狼犬幼崽(潜力:一般)】或者【强壮的黑狼犬幼崽(潜力:良好)】。 唯独这一只看起来最弱的,有些不同, 通过鑑定视角得知,在这所有的狗崽中,这只最不被看好的赖种,系统给出来极好的评价, 【返祖的变异黑狼犬幼崽(虚弱状態)】 【潜力:极高(具有成为顶级兽王的潜质)】 【特性:嗅觉强化、耐力强化、忠诚度锁定】 系统给出了潜力巨大的评价。 这小傢伙现在的虚弱只是暂时的表象,若能养活,悉心照料,等日后大了,必定是一条能与熊虎搏杀的好猎犬, 甚至比它的父亲神威將军还要强! 只是这些话,他却不好对赵大牛和老倔头说。 若是告诉他们这只半死不活的小狗是未来的狗王,估计二人也不大会相信,反而会觉得他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既然如此,他乾脆不討这份无趣,闷声发大財好了。 抱著小狗崽一通赶路,回到了营地。 木屋营地。 带著一身寒气推开房门,顾昂反手迅速关紧了门,將凛冽的寒风挡在外面。 抱著小狗崽回到了木屋, 他这副护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模样,立马引起了林晚秋姐妹以及正趴在炉边打盹的小灰的好奇心。 “顾大哥,你怀里那是……?” 在几双好奇眼睛的注视下,顾昂走到温暖的火炕边,解开皮袄的扣子, 將还在呼呼大睡的小狗崽轻柔地放在炕上。 小傢伙乍一离开温暖的怀抱,接触到热乎乎的炕席,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翻了个身继续睡,那模样像极了一个黑色的绒线团。 “呀!是只小狗!” 林幼薇惊喜地叫出了声。 林晚秋也是一脸惊讶,一边伸手去摸小狗的绒毛,一边询问从哪抱来的。 顾昂解释说: “之前出门的时候碰到赵大牛,他说有个好事找我。 他带著我去了趟赵家屯的隔壁屯子井水屯,那里里面有户老猎人家的狗產崽了。” 顾昂接过林晚秋倒来的热水,继续说道: “那老猎人家里养了至少十条大狗,已经无力养活更多的狗崽。 我想著咱们这正好缺个看家护院的帮手,自己就给抱了一只回来。” 听完原委,林晚秋自然是欢喜的。 在这深山老林里,除了他们三人和小灰,平时连个人影都见不著。 如今营地里又多了一位新住户,往后能更热闹些,日子也显得更有生机。 “真可爱……” 而林幼薇此时早已趴在炕沿边,双眼放光地看著小狗崽。 这只小黑狗实在是太小了,还没巴掌大,软趴趴的一团。 小丫头伸出手指,悬在小狗上方,小手想摸又不敢摸, 生怕自己手劲儿大,一不小心害怕伤著这只看起来脆弱无比的小狗崽。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影子轻盈地跳上了炕。 小灰也凑过来,歪著脑袋,用那双琥珀色的狼眼,看著这黑不溜秋的小东西。 它鼻翼耸动,嗅了嗅小狗身上的味道,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这玩意儿能不能吃”的探究。 看到这一幕,顾昂心里一紧。 他一把按住小灰的脖颈皮,顾昂扭头严肃地告诫小灰: “小灰!听好了,这是咱们的新伙伴,以后不许伤害这小傢伙。” 免得小灰哪天饿了,把它当成点心,把这小狗崽给吃了。 要是那样,到时候大家就难受了。 这小狗现在毫无反抗能力,必须得给小灰立规矩。 似乎是听懂了主人的警告,也感受到了顾昂语气的严肃。 小灰郑重的点了点脑袋,呜咽了一声,表示自己记住了。 隨后,它收起了那种看待食物的眼神, 趴在小狗旁边,两条前腿交叠,下巴搁在腿上,旋即好奇地看著这个新来的傢伙,尾巴轻轻甩动。 第174章 雪中送食 看著炕上的小傢伙,屋內的气氛格外温馨。 三人逗弄小狗崽,林幼薇伸出小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狗那还在起伏的小肚子,小狗哼唧了一声,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这时,林晚秋忽然抬起头,询问小狗崽有没有名字: “顾大哥,既然进了咱们家的门,总得有个响亮的称呼吧?不能老是哎、哎地叫著。” 还没等顾昂开口,林幼薇就举起小手抢答道: “姐夫姐夫!要不叫大黑吧,你看它黑乎乎的, 而且家里已经有个小灰了,它叫大黑,正好和小灰对应,一听就是一家人!” 小丫头觉得自己这个主意棒极了。 说完,她又看了看那蜷缩成毛绒糰子状的小狗,歪著脑袋想了想,又补充道: “或者叫球球也行,你看它缩在那儿,圆滚滚的,多像个黑煤球呀。” 听到这两个名字,顾昂有些哭笑不得。 大黑太土,球球又太软,实在配不上这只身怀返祖血脉的顶级猎犬。 顾昂摇了摇头,看著虽然虚弱但身上透著股倔劲儿的小狗,沉声道: “大黑太普通了,满大街都是。至於球球,听著就像长不大的宠物狗。” “我觉得叫啸天比较好。哮天犬的那个啸天,听著霸气,能镇得住场子。” 见姐妹俩有些不解,顾昂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解释道: “这小傢伙命弱,先天底子薄。 按照老辈人的说法,这命格轻的,有个硬一点的名字或许能活,能压得住那些病痛灾祸。 叫啸天,就是希望它以后能像神犬一样,把命硬起来,在那林子里吼上一嗓子,能震得住百兽。” 听到顾昂这么说,林晚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在这个年代,人们对於这种说法还是很信服的,为了小狗能平安长大,確实需要一个足够硬的名字来护身。 不过,林幼薇还是有些捨不得球球这个称呼,她嘟著嘴小声嘀咕: “可是啸天叫著不可爱嘛……” 顾昂笑了笑,折中了一下: “那就这么定了。这小傢伙的大名用啸天,对外就这么叫,显得威风, 在家里嘛,小名就叫球球,顺口也亲切。” “好耶!球球!啸天!” 林幼薇这下满意了,趴在炕沿边,一会儿喊一声“球球”,一会儿喊一声“啸天”,玩得不亦乐乎。 而那只名叫啸天的小狗,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善意,轻轻摇了摇细细的小尾巴。 就在几人刚刚给这小傢伙定下名字没多久,原本安安静静趴在炕上的球球忽然身子一颤, 闭著眼睛发出了细弱的哼唧声,小脑袋在炕席上无意识地拱来拱去,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看到这模样,林晚秋有些心疼地凑近看了看,说道: “这小傢伙不会是饿了吧?看它这四处乱拱的样子,像是在找奶吃。” 看著那只连叫唤都费劲的小狗,顾昂有些无奈地嘆气解释道: “肯定是饿了。这个小傢伙最弱小,体格不行。 在老倔头家的时候,它在母狗身边根本抢不过它那些身强力壮的兄弟姐妹。 我要是不把它抱回来,它在那窝里一口奶都喝不上,迟早要死。” 说到这,顾昂眉头微皱,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 “动物的法则如此,咱也不好说什么,但在我这里,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咱们没有奶水,只能想办法弄点替代品,但这小身板太虚,一般的肉糜它又消化不了,实在是苦了它了。” 听到顾昂的难处,林晚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起身,一边挽起袖子往灶台走,一边说: “它现在肠胃弱,吃不得荤腥,我去弄些米油应对一下。 那玩意儿最养胃,以前村里谁家媳妇没奶水,孩子都是喝百家米油长大的。” 顾昂点头同意,这確实是眼下唯一的应急法子。 然而,就在林晚秋生火淘米的时候,顾昂脑中灵光一闪,旋即意识到不对。 他刚才只顾著想这小傢伙的悲惨处境,却忽略了一处细节。 自己抱走这只弱狗,重要的原因一是,这只狗潜力巨大,二是它在母狗身边活不下去, 老倔头把最弱的小狗直接送出情有可原,毕竟留著也可能活不下去, 可赵大牛抱走的那只呢? 那可是窝里最强壮、抢奶最凶的头狗苗子! 那种狗崽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要在母狗身边多待一个月,能把身体养得很好,避免先天不足,长大后就是一条好狗。 怎么也该断奶了才抱走才对啊! 赵大牛是老猎人,不可能不知道这道理。 他既然急吼吼地把那只壮狗抱回家,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顾昂意识到,可能赵大牛那里有给小狗吃的食物,而且是比母乳差不了多少的好东西,所以他才有底气把没断奶的狗崽子抱走! 想到这里,顾昂一拍大腿,立马从炕沿上跳下来。 他迅速穿上衣服,一边系一边跟林晚秋说: “晚秋,米油你先熬著。我去一趟赵家屯找大牛老哥,他那肯定有门道,我去取点真经回来!” 说完,顾昂推门就要往外走。 可还未出门,手刚搭在门把手上,院外便传来赵大牛那熟悉的大嗓门声音: “顾老弟!顾老弟在家不?” 顾昂一愣,隨即推开门。 只见院门口,赵大牛正站在雪地里,怀中抱著一桶东西,另一只手正笑著朝他这边招手: “快来快来!我寻思著你那也没个母狗,这小崽子怕是得饿得嗷嗷叫,特意给你送口粮来了!” 看著赵大牛怀里那只冒著热气的小桶,顾昂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连忙走上前,接过赵大牛手里沉甸甸的木桶, 揭开盖子一看,里面是满满当当、还在晃荡的乳白色液体,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夹杂著些许膻味扑鼻而来。 “大牛老哥,真不知道说啥好了。”顾昂谢过赵大牛,由衷地感嘆道, “你这可是雪中送炭,来得太及时了。刚才还在愁这小傢伙没奶吃,正准备去熬米油呢。” 第175章 吃火锅 赵大牛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解释说: “嗨,別提了。我先前抱养了一只头狗苗子,那体格太招人稀罕了, 我心里高兴,光顾著自己乐呵,一时间把这事儿给忘了。 等回到家看到小毛给狗崽子准备奶,我才一拍脑门想起来,你家里应当是没有这方面的准备。” 赵大牛指了指顾昂手里的桶: “这不,我把狗扔家里,赶紧取了奶就给送过来了。” 见顾昂看著那桶奶,赵大牛又接著说道: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是羊奶。 奶是从隔壁屯老孙头家用肉换的。你可能不知道,隔壁屯养羊多,正好有母羊下奶。 这也是我敢去保养小狗的原因,先前忘了说这事儿了。 我想著反正都要换,就多切了几斤熊肉,直接给换了两大桶。 这一桶你先留著,我家里还有一桶,足够应付一段时间了。”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能用熊肉换来这么珍贵的羊奶,足见赵大牛对顾昂的关照。 顾昂再次感谢,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热情地把赵大牛请进屋: “外头冷,快进屋暖和暖和,喝一碗热水驱驱寒。” 赵大牛跟著进来,带进了一阵寒风。 他跺了跺脚上的雪,脱下狗皮帽子,目光直接落在了炕上。 他先看了眼顾昂养的小狗,见那小东西虽然还是蜷缩著,但有了暖窝,看著比在老倔头家时安稳了不少。 “看著还行,希望能挺过这一关吧。” 赵大牛感嘆了一句,隨即转头问有没有取名字, “这小玩意儿入了门,有名號没?” 顾昂告诉他:“起了。大名啸天,也就是二郎神那哮天犬的音;小名叫球球,好养活。” “啸天……啸天……” 赵大牛嘴里反覆念叨啸天二字,眼睛猛地一亮,赞道: “好名字!这名儿起得硬气,听著就霸道!” 他看著那只孱弱的小黑狗,认为取得很好,语气中多了几分期许: “咱们山里人讲究名字压得住命。叫啸天,將来要是真能长成,这气势与狗爹神威將军有得一拼!看来顾老弟你是真指望它成才啊。” 看著顾昂把那一桶珍贵的羊奶倒出一部分温在火边,球球闭著眼贪婪地舔舐著, 聊了一阵家常后,赵大牛说起了正事。 他接著开口说: “顾老弟,还有个事儿。你还记得咱们之前端掉那窝狼群不? 上次那批狼皮,剥下来后一直在屯子里处理。 这半个多月过去,村里的后生手脚麻利,已经硝製得差不多了。 皮板子软乎,毛色也正,是批好货。 而且,上次那颗铁胆,也只有在公社那种地方,才能找地方给卖掉。” 赵大牛顿了顿,继续说道: “再加上眼瞅著快过年了,村里的婆娘们也攒了一些草编、柳编的手工製品。 我寻思著,乾脆组织几架爬犁,明儿个一早打算去公社卖掉, 顺便给村里换些盐巴、布料之类的年货和物资回屯子。” 说到这,赵大牛看向顾昂,发出邀请: “顾老弟,那些皮子有你的一部分,你要不要跟著一起去? 你这住在这边,经常打猎,手里应该也有不少东西要出手吧?” 听到去公社,顾昂顿时心动了。 他来到这荒野建房有一阵子了,先前总是在林场中转站的黑市里转悠。 但说实话,但那就是个小地方,倒腾点零碎还行,真正的大宗交易或者是紧俏的工业品,那里根本见不著,东西有限。 而公社就不一样了,那是十里八乡的政治经济中心,有正规的供销社,也有规模更大的集市。 若能去公社,那里能换到的东西自然就更多了, “去!正好我也想置办点年货。” 顾昂一口答应下来,並和赵大牛约定好了出发的时间。 正事谈完,看著日头到了正午,顾昂留赵大牛吃饭。 赵大牛是个实诚人,怕给顾昂家添麻烦,摆著手原本要拒绝。 但顾昂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態度坚决地说: “大牛老哥,你这就见外了。你顶风冒雪辛苦跑一趟给球球送奶,这是救了这小傢伙的命。 这顿饭你必须要吃,就当是感谢你的救狗之恩。”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大牛无法,再拒绝就不像话了,只得嘿嘿笑著留下来吃饭。 因为有客人在,加上今天確实是个好日子,午饭顾昂让林晚秋准备得格外丰盛。 在这天寒地冻的猫冬时节,没有比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更舒坦的了。 锅架在炉子上,里面的汤底咕嘟咕嘟冒著泡,切得薄如蝉翼的熊肉片码放整齐,还有柳根鱼。 然而,当林晚秋端著最后一个竹篮子上桌时,原本还在跟顾昂说笑的赵大牛,声音戛然而止。 中午吃的是火锅,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竹篮里装的物事, 那是满满一篮子新鲜的小白菜! 翠绿的叶片,洁白的菜帮,上面还掛著晶莹的水珠, 在这满屋子的热气和窗外的皑皑白雪映衬下,简直就像是一篮子极品翡翠,绿得让人眼晕。 这是顾昂在大棚里刚刚採摘的新鲜菜,正是最鲜嫩的时候。 这一幕,这让赵大牛感到震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我的乖乖,顾老弟,这……这……这是青菜?!这么新鲜?咋看著像刚摘的?” 赵大牛指著那篮子小白菜,说话都结巴了。 在这个冬天,老百姓家里除了积酸菜、土豆、大萝卜,哪见过绿叶菜啊? 这玩意儿在冬天,那比肉都要难见到! 他没想到顾昂竟然真的成功了。 之前顾昂说要搭棚子种菜,村里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都觉得这年轻人在瞎折腾,大冬天的怎么可能种出菜来?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顾昂竟然真在冬天里种出了蔬菜,而且长得还这么好! 看著赵大牛那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模样,顾昂夹起一颗小白菜放进滚烫的锅里,笑著说道: “大牛老哥,別愣著,尝尝鲜。这玩意儿解腻。” 第176章 集合出发 锅里白汤翻滚,夹起一片烫得刚刚好的小白菜,蘸上点麻酱料,送入口中。 “咔嚓。” 赵大牛尝了一口新鲜的菜,隨著牙齿咀嚼, 久违的清脆口感和蔬菜特有的清甜瞬间在口腔中炸开,瞬间冲淡了刚才大口吃肉带来的油腻感。 “哎呀妈呀!这也太鲜了!” 赵大牛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直呼过癮: “这大冬天的能吃上一口这玩意儿,给个神仙都不换啊!” 这一口菜下肚,像是有鉤子勾住了他的魂。 赵大牛是个急性子,还没吃完饭,便放下筷子,抹了把嘴, 想著去顾昂的大棚看看到底是啥稀罕手段,能在这冰天雪地里变出戏法来。 见他这副猴急样,顾昂笑著按住他,给他的碗里又夹了一块熊肉,说不急: “棚子就在院外边不远处,跑不了。先吃完再去,吃饱了身子暖和,才好出门。” 在顾昂的劝说下,几人美美的吃完这顿火锅。 这一顿饭,吃得赵大牛满面红光,肚皮溜圆。 饭后,顾昂起身准备带赵大牛去参观。 林晚秋、林幼薇两姐妹则没跟著凑热闹,她们更关心那个新来的小傢伙,留下来给刚刚睡醒的球球餵羊奶。 推开门,冷气扑面。 顾昂带著赵大牛去大棚查看。 今日天气不错,风雪停歇,阳光明媚。 为了让蔬菜充分进行光合作用,大棚顶上的厚重草帘子已经掀开搁到一旁。 阳光下,大棚顶部那层半透明的覆盖物折射著光芒。 这层膜看起来轻薄,实则韧性极佳,风吹不动,雪压不垮。 这一幕,让赵大牛看了嘖嘖称奇。 他围著大棚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那层膜,手感滑腻且厚实。 “乖乖,这是啥好东西?”赵大牛感嘆道, 他可没见过这种东西,规模还如此大,看著比公社供销社的玻璃窗还要透亮。 “大牛老哥,进里面看看。” 顾昂带著他拉开保温门,弯腰进入大棚里。 一步之遥,宛如两个世界。 刚一进去,棚里虽有一股子农家肥发酵的气味和潮湿的泥土味,但是非常温暖,甚至还有些闷热。 赵大牛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感慨道: “这简直就是两个天地啊!如此温暖,还能有阳光照进来,地气也足,难怪能种植蔬菜。这比我家的火炕都要热乎!” 放眼望去,几分地被规划得井井有条,白菜、油菜、还有刚冒头的小葱,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 看著鬱鬱葱葱的蔬菜,赵大牛既欢喜又遗憾。 欢喜的是顾老弟有了这本事,往后不愁吃喝, 遗憾的是,他虽然一心想带著屯子过好日子,但一眼便知这大棚的技术难度。 那里面的架子好搭,土好弄,但这能透光又极其保暖的尤其是覆膜,一看就是高级玩意儿,根本不是普通的布能比的,难以复製。 “顾老弟,你这手艺,我们是学不来咯。” 赵大牛嘆了口气,指著那层膜说道, “关键就在这皮子上吧?” 顾昂哈哈笑著说: “大牛老哥好眼力。的確,覆膜是最复杂的一环,这材料特殊,保温耐寒。 其他的地方都好说,但这膜难搞,造价也高,想要推广是比较难的。” 顾昂並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暴露系统的存在,只是將其归结为材料难得。 参观完,见赵大牛眼巴巴地看著那些菜。 顾昂二话不说,蹲下身子,手脚麻利地摘了些新鲜的小白菜和油菜,找了个草绳捆好,硬塞到赵大牛怀里,让赵大牛带回去吃: “大牛老哥,带回去给孩子尝尝鲜。这玩意儿长得快,我这也吃不完。” 赵大牛推却不过,再加上確实馋这一口,只好收下,嘴里念叨著顾昂够意思。 送赵大牛到门口,分別时,赵大牛再次提起去公社卖东西的事情,叮嘱顾昂別忘了时间,明天一早就在屯子口集合。 顾昂表示他记得的,让他放心,等约定的日子到了,他会准时去一趟赵家屯匯合。 送走了赵大牛,顾昂看著远处连绵的雪山,心中也隱隱有些期待。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海雪原还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晨曦之中。 顾昂早早便起来了,他先是给炕上的火墙添了把柴,让屋里维持著暖意。 隨后去看了一眼小狗崽球球。 小傢伙喝饱了昨晚赵大牛送来的羊奶,此刻正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肚皮一鼓一鼓的,看著就让人心生欢喜。 安顿好林家姐妹,又给食盆里添足了肉乾,顾昂蹲下身,揉了揉小灰那硕大的狼头,沉声交代道: “小灰,看好家,守好她们。” 小灰极通人性地低吼了一声,眼睛里透著狠劲,仿佛在说“包在我身上”。 交代完毕,顾昂整了整身上的皮袄,检查了一下装备,推门而出, 顾昂脚程极快,踩著自製的滑雪板,没过多久便来到了赵家屯。 此时的赵家屯村口,赵大牛等人早已准备妥当。 不同於顾昂想像中浩浩荡荡的车队,眼前只有一架套著的大板车。 这板车虽然只有一架,但个头极大,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像座小山似的。 “顾老弟,来了啊!就等你了!” 赵大牛背著枪在检查板车,见顾昂来了,大笑著招手。 顾昂走近一看,除了赵大牛,同行的还有之前打黑瞎子时见过的民兵骨干赖子和刚子, 这两人背著枪,正往车上勒绳子加固货物。 而在板车的一角,还坐著一个穿著厚棉袄、带著狗皮帽子,怀里死死抱著个黑色包裹的小老头,是村里的会计老张。 这次进公社,不仅要卖狼皮,还要置办年货,涉及村集体的帐目,会计必须得跟著。 “大牛老哥,咋就弄了一辆车?” 顾昂有些好奇地问道。 “嗨,这一架够用了!咱这板车结实。 再说了,去公社路不好走,车多了反而顾不过来。” 赵大牛拍了拍车辕,示意顾昂上车。 “坐稳了!出发!” 隨著赵大牛一声吆喝,赶车的刚子挥舞长鞭,在空中甩出一个脆响。 “驾!” 拉车的牛喷著白气,拉动著沉重的板车缓缓启动。 第177章 目击追杀! 车轮碾压在被反覆踩踏压实的雪道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一车装满了硝制好的狼皮、村里妇女熬夜编织的柳编篮子、草鞋,还有一张裹得严严实实的完整熊皮。 因为货物太多,几人只能挤在货物缝隙里坐著,或者轮流在车边跟著走一段暖身子。 行进间,心情舒畅的赖子起了个头,眾人在风雪中唱起了粗獷的號子, 歌声伴著车轮声,虽然只有一辆车,但气氛依旧欢快而热烈。 然而,这份欢快在行至半路时,戛然而止。 前方是一处名为“二道梁子”的险要路段。 两边是陡峭的山樑,中间夹著一条狭窄的通道,风口极大,两侧林木茂密,是个容易设伏的险地。 就在板车刚转过一道弯口时,一阵风裹挟著几声异响,钻进了眾人的耳朵。 “砰!砰砰!” 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有些散,但在寂静的山谷里依然显得突兀。 赶车的刚子以为是有人在林子里打猎,没当回事,刚想回头说话, 却见坐在车头的赵大牛猛地一抬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喝一声: “吁——!停车!快停车!” 牛被勒住,板车紧急剎停。 “大牛哥,咋了?听动静不就是崩兔子吗?” 赖子有些不解地从车斗里探出头。 赵大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著耳朵,眯著眼死死盯著前方的林子。 紧接著,又是“啪、啪”两声脆响传来。 这一回,听得真切。 赵大牛的敏锐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玩了一辈子枪,对枪械的了解远超普通猎户。 “不对劲!” 赵大牛压低了嗓音,语气极其严肃, “你们仔细听!猎人用的老洋炮那是轰的一声闷响,就算是土喷子也是嗵的一声。 但这动静……声音清脆、短促,而且连发的频率极快!” 他转头看向顾昂,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是制式手枪的声音!大概率是54式!这林子里,普通老百姓谁能有这玩意儿?” 顾昂心中暗自点头,赵大牛果然是把好手, “所有人,下车!做好战斗准备!” 赵大牛当机立断,从板车上跳下来,哗啦一声拉动了枪栓。 “赖子,刚子,將张会计护在车后面,把这板车当掩体!千万別让老张伤著! 顾老弟,你枪法好,咱俩顶在车头,注意四周的情况!” 气氛瞬间从刚才的欢快变得肃杀。 会计老张嚇得脸都白了,紧紧抱著黑色包裹缩在满载货物的板车背面,大气都不敢出。 民兵们则迅速藉助板车作为掩护,黑洞洞的枪口警惕地指向了枪声传来的密林深处。 就在眾人刚刚依託板车构建好简易防线,枪口对准林缘的那一刻,前面的灌木丛猛地发出一阵剧烈的晃动,伴隨著积雪被撞碎的声响。 “救命!救命啊!”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呼喊,一个人影慌不择路地从林子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这人约莫三十多岁,戴著个眼镜,文质彬彬的像个干部,但此刻却狼狈到了极点。 他没戴帽子,头髮上掛满了冰碴和枯枝,脸上不知是被树枝划的还是被打的,满是鲜血, 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惊恐,仿佛身后跟著什么吃人的恶鬼。 看到前方竟然有一队持枪的人马和板车,这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朝这边衝来: “救我!他们要杀人!” “別动!趴下!” 赵大牛厉声喝道。 那人也是嚇破了胆,听到喝令,双腿一软, 直接瘫倒在离板车十几米远的雪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紧隨其后,林子里又窜出三道人影。 这三人清一色的厚棉袄、狗皮帽子,双手笼在袖子里或揣在怀里, 一个个面色阴鷙,眼神冷得像毒蛇。 然而,最让赵大牛和顾昂心头一凛的,是这三人的反应。 若是普通的盲流子或者土匪,看到前方有几號持枪民兵,第一反应要么是掉头就跑,要么是愣在原地。 可这三人衝出林子,看到板车阵地的瞬间,脚下步法一变,竟然极有默契地迅速散开。 一人居中,两人拉开侧翼,隱隱形成了一个標准的战术三角队形,互为犄角,既不容易被一锅端,又能相互掩护射击。 “站住!那个村的?光天化日之下想干啥!” 赵大牛虽然心中惊疑,但作为前任民兵队长,气势不能输, 当即扯著嗓子大声喝止对方,手中的枪也稳稳顶在车辕上。 双方隔著几十米的雪地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趁著这个间隙,顾昂双眼微眯,目光迅速锁定了这四个人,心中默念: “开启鑑定。” 【鑑定视角】瞬间激活,半透明的数据流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顾昂先是扫了一眼那个趴在地上的人。 【状態:体能透支、轻微冻伤】 顾昂心中有数了,这被追杀的人应当没什么问题,看来没撒谎。 隨即,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三个追杀者,尤其是居中那个领头的汉子。 这一看,顾昂的瞳孔猛地一缩! 【危险等级:高】 【持有物品:54式手枪(磨去编號,已上膛)、氰化钾胶囊(藏於领口)、军用匕首】 果然正如赵大牛所说, 领头者持有的正是那清脆枪声的来源,54式手枪! 而且还带著氰化钾这种死士专用的自尽毒药, 特么的普通山民怎么会带这种东西?领头之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顾昂的视线快速下移,捕捉到了更多细节发现。 那领头汉子看似穿著东北常见的靰鞡鞋,但在他刚才急停变向的时候,露出了鞋底, 花纹深邃、抓地力极强,是胶底军靴偽装的! 同时,顾昂通过鑑定视角,还捕捉到, 那汉子刚才为了稳住重心,右手手腕从袖口里露出来一截, 就在那手腕內侧,赫然纹著一个不起眼的特殊的纹身,像是一朵残缺的梅花。 对面,那个领头者此时也在飞快地盘算。 他原以为这林子里顶多有几个采山的老农,想不到这里还有其他人, 而且是持枪的民兵,甚至其中有一个人还携带五六半这种威力强大的枪械! 一旦事情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脸色大变,原本阴沉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决绝与狠厉之色。 既然被撞破了行踪,那就绝不能留活口! 领头汉子的眼神瞬间锁定了趴在地上的人,手猛地伸向怀里,那是掏枪的动作,欲拔枪灭口! 第178章 奇怪的线 一直盯著领头之人的顾昂,在对方肩膀微沉的瞬间,他就知道要糟。 根本来不及喊话提醒,顾昂果断举起手中的56半。 在这种距离下,谁先开火,谁就能抢占先机! “砰——!” 一声清脆刺耳的枪声,毫无徵兆地在空旷的雪原上迴响。 这一枪来得太快、太准。 那领头汉子的手刚摸到枪柄,还未及抽出,便觉脚下猛地一震。 距离他左脚鞋尖不足五公分处的土层,被56式半自动步枪的子弹狠狠掀开。 巨大的动能瞬间崩碎了土块,夹杂著锋利的冰碴子,迸裂开来。 “嘶——!” 那领头汉子只觉得脸上像是被一把把细小的刀片划过,冰屑糊了一脸,视线瞬间受阻。 他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掏枪的动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威慑硬生生打断。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顾昂带著凛冽杀气的声音响起: “赵家屯民兵连办事!谁敢动!再动一下,下次子弹打的就不是这个地方了!” 顾昂手中的五六半枪口稳稳抬起,准星锁住领头汉子的眉心, 手指依旧扣在扳机上,仿佛下一秒就会喷吐出致命的火焰。 几乎是同一时间。 赵大牛反应同样迅速。 在那一声枪响的瞬间,他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步枪瞬间抵肩,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领头汉子的胸膛,大吼一声: “不想死的就把爪子从怀里拿出来!” 身后的刚子和赖子虽然慢了半拍,但也紧隨其后,依託著板车,枪口分別瞄准了侧翼的剩下两人。 一时间,狭窄的山道上剑拔弩张。 几条枪对准了那三个汉子,尤其是顾昂手里那支56半,在这个距离上有著绝对的压制力。 对面的领头高观崎眯著眼,任由脸上的血珠混著融化的冰水流下。 他目光阴鷙地扫过黑洞洞的枪口,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率先开枪的年轻人。 是个高手。 不仅枪法准,而且眼光毒,一眼就看穿了他要拔枪的意图。 此刻,高观崎心中飞快计算著利弊。 对方人多势眾,有一把五六半,还占据了板车作为掩体。 而己方只有三把手枪,虽然近战格斗强,但在这种几十米的距离上,一旦开火,自己这边绝对会被打成筛子。 任务还没完成,死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见对方火力凶猛且反应专业,高观崎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狠厉迅速收敛。 他缓缓將伸进怀里的手抽了出来,空著手举在胸前,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隨后,他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晦涩的手势,那是撤退的战术手语。 收到指令,左右两翼的同伙没有任何废话。 三人几乎是同时向后退步,始终保持著正面对著民兵连的方向,防止背后挨枪子。 退入林缘阴影后,三人动作整齐划一,转身钻入密林,几个起落便迅速撤回林海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著那三人跑没影了,赵大牛这才鬆了一口气,垂下枪口,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什么东西,也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流氓,看著咱们人多枪多就认怂了。 妈了个巴子的,算他们跑得快,不然老子非得把他们抓回去蹲笆篱子!” 赵大牛骂骂咧咧,显然误以为这只是一群拦路抢劫或者寻仇的盲流子。 然而,顾昂並没有放下枪, 依旧警惕地盯著林子深处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確认对方真的远去,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隱隱觉得这伙人绝不简单。 普通流氓跑路是溃散,这三人是撤退。 三人撤退时有著某种秩序,还有那个领头人即使面对枪口也未曾慌乱的眼神…… 这是一群潜伏在雪原下的毒蛇,今天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完。 见那伙人彻底消失,危机解除,眾人的神经这才稍稍放鬆下来。 几人上前,七手八脚地扶起还瘫在雪窝里瑟瑟发抖的人。 刚子帮他拍打著身上的雪沫子,询问他到底是什么人,被追杀的原因又是啥,咋惹上这么一帮凶神恶煞的主儿。 那人摘下歪斜的眼镜哈了口气擦了擦,重新戴上,这才勉强止住了哆嗦。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心有余悸地说道: “谢谢,谢谢各位好汉救命……我叫陈文,是县里派来的地质勘探员,专门负责这片区域的地质测绘工作的。” 说著,他还从贴身的兜里掏出一个被压得皱皱巴巴的工作证,递给赵大牛看,以证清白。 赵大牛扫了一眼那上面的红戳,点了点头,信了几分: “陈干事是吧?那你咋会被这帮人撵得像兔子似的?” 陈文嘆了口气,一脸的晦气和冤枉: “我也没想到啊!我本来是想抄近道去前边的林场,结果看图纸的时候走岔了道,迷路误入了一处叫老鹰嘴的地方。” 提到老鹰嘴,陈文的眼神里又闪过一丝惊恐: “我刚转过一个山坳,就撞见那伙人正鬼鬼祟祟地在一棵大红松上架设一种怪模怪样的线。 那线黑漆漆的,拉得老长,还得往高处掛……我当时觉得奇怪,多看了一眼, 还没等他看清那是干啥用的,就被放哨的发现了。二话不说掏枪就打,简直就是想要我的命!” 说到这,陈文气得浑身发抖,怒斥那些人是疯子: “简直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路过看了两眼,就被追杀了几里地! 要不是遇上你们,我这条命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听完陈文的哭诉,赵家屯的人顿时义愤填膺, “妈了个巴子的!这帮霸道的盲流子!这大山是国家的,难不成还是他们家的后院?” 在赵大牛看来,那所谓的怪线,八成是这帮人为了套猎物的下作手段, “这事儿没完!”赵大牛把枪往背上一背,拍了拍陈文的肩膀, “陈干事,你別怕。咱们这就去公社,去公社派出所报警! 我就不信了,还没有王法能治得了这帮害群之马!” 然而,站在一旁的顾昂,此刻却並未附和,只是默默地听著, 怪模怪样的线? 不会是架设电台需要用到的线吧? 第179章 普通斗殴 他心里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再加上那伙人手里带著的制式枪械,以及撤退时那种训练有素的配合, 这说明那伙人绝不是普通的山民或盲流子。 这很有可能是一处隱蔽的敌特通讯点! 顾昂目光深邃地看向那伙人消失的方向。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没说破。 若是现在告诉赵大牛那是敌特,以大牛老哥的性子,搞不好脑子一热就要带著民兵追进林子里去抓敌特了。 那太危险了。 冒然追出去反被害了性命。 对方既然能在此地开展活动並架设电台,那藏身点附近说不定设有地雷或者绊髮式陷阱。 就凭这几个民兵,贸然闯进去就是送死。 这种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顾昂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他只將老鹰嘴这个地名暗暗记下。 遭遇了这样一件事情,原本轻鬆欢快的赶集氛围荡然无存。 眾人的心里也有些紧迫。 一来是担心那伙凶人去而復返,抄了他们的后路,二来也是想著赶紧把这事儿捅给官面上的人,好让大家心里踏实点。 为了送陈文到派出所报案,更为了保护屯子的这批財產,赵大牛也没了省牛力的心思。 “驾!驾!” 伴隨著鞭梢在空中炸出的脆响,牛喷著白气,撒开了四蹄快速行进。 几人后半程加快了速度,原本需要晃悠大半天的路程,硬是缩短了一半的时间。 直到看见了公社那排红砖瓦房和供销社热闹的人群,大家紧绷的神经才算稍稍放鬆。 赵大牛让刚子和赖子看著车和货物,自己带著顾昂,架著还在腿软的陈文,直奔掛著白色木牌的公社派出所报案。 派出所里生著炉子,暖烘烘的。 一个年轻的小民警正端著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喝水,见几个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同志!我们要报案!有人在老鹰嘴那边持枪杀人!” 赵大牛嗓门大,一进门就喊开了。 那小民警放下缸子,上下打量了这几人一眼。 只见陈文头髮凌乱,满脸血污,眼镜腿还断了一根,看著极其狼狈, 而旁边的赵大牛穿著一身老羊皮袄,满身也是雪沫子,一看就是地道的山里汉子,透著一股土气。 接待的小民警態度有些敷衍,並没有表现出赵大牛预想中的重视,反而是漫不经心地翻开了一个登记本: “持枪杀人?哪死人了?尸体呢?” “没……没死人,但是他们开枪了!追著我打!” 陈文急忙辩解,把自己的工作证拍在桌子上,“我是县里来的地质勘探员!” 小民警扫了一眼工作证,即便知道陈文的工作,他也没在意。 这年头,深山老林里为了抢点山货、爭块地盘打架的事儿多了去了。 先前有过类似的案子,地质勘探工作人员进山测绘,踩了当地人的参或者是看了不该看的风水地,与地方的山民起了爭执打架的案子也发生过几起。 往往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后查来查去就是一笔糊涂帐。 在小民警看来,这估计又是一起外地干部不懂规矩,惹毛了当地盲流子或者猎户的纠纷。 “行了行了,別喊了。” 小民警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告诉几人: “这种事儿我见得多了。多半是你们进山的时候没看路,跟当地打猎的或者看林子的起了衝突。 人家那是嚇唬你们呢,真要杀人,你还能跑这儿来?” 说著,他隨手抽出一张表格扔在柜檯上: “行了,填个表回去吧。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没出人命,没缺胳膊少腿的,咱们这儿管不过来。” 见赵大牛还要爭辩,小民警摆了摆手,堵住了他的话头: “老乡,你也体谅体谅我们。现在快过年了,所里有大案子要办,那是抓流窜大盗的要紧事。 你们这些打架斗殴的小事就不要浪费警力了。 回去之后,找你们大队的干部,跟对方屯子的人坐下来喝顿酒,互相调和一下就好了,散了吧散了吧。” 赵大牛吃瘪,一张黑红的脸膛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甘心辩解道: “同志!你咋就不信呢!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土喷子,对方有真枪! 那响声脆得跟爆豆似的,是要命的傢伙事儿啊!” 小民警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边整理著手边的文件,一边慢条斯理地懟了回去: “老乡,你也別跟我拍桌子。这十里八乡的,谁家还没几杆火枪? 咱们这靠著林子,为了防野兽,別说是枪了,前几年搞大练兵的时候,这年头村里有枪的人不再少数, 有的民兵连库里有的甚至还有迫击炮呢。有个枪响算啥稀奇事?” 赵大牛被噎得哑口无言。 確实,在这个年代的北境林区,枪枝管理还没后来那么严,哪个屯子没几条枪? 光凭有枪这一点,確实很难引起派出所的重视。 眼看著赵大牛还要再吵,一直沉默的顾昂介入了。 他伸手拦住激动的赵大牛和还要哭诉的陈干事,冲他们摇了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隨后,他走到桌前,伸手从笔筒里抽出支钢笔,又扯过一张空白的信纸。 “同志,借个笔用用。” 他没和小民警爭吵,而是直接伏在柜檯上,將自己的分析和推理一边说一边写下: “警察同志,你说得对,山里有枪不稀奇。 但猎枪装的是黑火药或者是散弹,声音沉闷,打出去是一大片。 而今天追杀我们的那几把枪,声音短促、清脆,穿透力极强。 那是五四手枪的声音。” 没等小民警反驳,顾昂手中的笔没停,继续说道: “还有,普通的盲流子或者山民打架,讲究的是一窝蜂往上冲。 但这三个人,衝出林子后立刻分散站位,呈品字形,进退有据,撤退时更是互相交替掩护。 这不是打群架,这是训练有素的行为,是標准的战术动作。” 小民警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隨著顾昂的话语,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停下了手里的活,探过头来看向顾昂笔下的纸。 “如果不信,还有这个。” 顾昂笔锋一转,开始在纸上勾勒图形,这是最关键证据。 凭藉著系统鑑定视角留下的深刻印象,顾昂画出了一个清晰的鞋底纹路: “那个领头的人,看似穿的是靰鞡鞋,但鞋底留下的印记却是这种人字形的防滑纹。 这是制式胶底军靴才有的纹路,普通老百姓买不到,也穿不起。” 紧接著,他在旁边又画了一个手腕的简笔图,在手腕內侧点出了一个特殊的图案: “还有,那个领头的右手虎口有老茧,那是常年玩枪磨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他手腕內侧,有一个残缺的梅花状刺青特徵。” 画完这些,顾昂放下笔,抬起头,目光直视著那个已经愣住的小民警, 指了指旁边一脸茫然的陈干事,最后拋出了一个重磅信息: “这位陈干事说,看到那伙人在树顶上架设黑色的线缆。 同志,猎人下套子是下在地上绊脚的,没听说谁把套子下到树尖上去的。 那种高度和拉线的法子,在深山老林里,只有一种可能——” 顾昂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可能是为了电台通信架设的天线。” “五四手枪、战术队形、军靴、刺青、电台……” 顾昂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看著小民警, “同志,你现在还觉得,这只是一起普通的村民斗殴吗?” 第180章 鼴鼠小组(加更) 办公室里原本有些嘈杂的人声,隨著顾昂冷静且条理清晰的分析,竟一点点沉寂了下来。 顾昂专业的分析惊动了所里的人。 “54式……军用战术……电台……” 这些敏感的词汇,在公安派出所里就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块。 几个没重要事情的公安都围了上来,有的还端著水杯,有的手里夹著烟, 但此刻都伸长了脖子,目光聚焦在顾昂笔下的那张纸上,神色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凝重。 就在这时,里屋那扇掛著刑侦队牌子的木门被推开了。 公社公安分局刑侦队长周卫国走出。 他披著一件半旧的军大衣,眉头紧锁,似乎正在为案子的事情烦心。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本想呵斥几句,但当他听到顾昂嘴里蹦出的“品字形站位”和“交替掩护”时,眼神瞬间一凝。 他没让其他人声张,只是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隨后悄无声息地走到人群后方,双臂抱胸,一直听著顾昂的分析。 直到顾昂画完了那个特殊的梅花状刺青。 周卫国终於忍不住了,他快步挤进人群,一把拿起了那张信纸。 当周卫国看到顾昂画的图和描述,尤其是那个残缺梅花的刺青图案时,脸色顿时变了。 威严沉稳的脸上,此刻竟显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杀气。 这个图案,他太熟悉了! 这正是他们追踪已久却毫无头绪的境外渗透线索! 代號为“鼴鼠”的敌特小组,已经在边境线上神出鬼没了好几个月,警方只掌握了一些零星的线索,却从未见过真身。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张普通的信纸上,看到了如此清晰的特徵! 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紧张。 赵家屯的人和陈文在看到这么多公安围著顾昂的时候,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赵大牛咽了口唾沫,手心有点冒汗,他看出来了,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流氓斗殴,自己这次恐怕是撞上了惊天大案。 “好!画得好!分析得更透彻!” 周卫国將顾昂画的图要了过来,如获至宝地折好放入贴身口袋。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顾昂,对顾昂的推理分析很是认可,语气急促地问道: “小同志,这些人是在哪里发现的?具体位置还要更详细一些!” 而刚才的那个小民警,此刻早已缩到了柜檯的角落里。 在看到队长周卫国认真谨慎点神情后,他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冷汗顺著额头就下来了。 他意识到刚才的自己有多荒唐。 如果不是这个年轻人坚持,自己差点就把这起涉枪涉特的重大案件当作村民斗殴给打发了! 这要是让上头知道了,扒了这身皮都是轻的。 他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生怕被问责,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此刻,周卫国等一眾公安根本没心思管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几名敌特身上。 周卫国神情肃穆,认真的听顾昂说著当时交火的细节和对方撤退的路线。 陈文则在一旁补充信息: “对对!就在老鹰嘴!那地方是个死胡同,三面环山,那根黑线就架在里面一棵老红松上!” 周卫国眼中精光爆射,猛地转身对著身后的队员吼道: “全体都有!一级战备!把最好的装备都拉出来!” 得知地点后,案情刻不容缓。 “老鹰嘴……那地方易守难攻,一旦让他们察觉跑进深山,再想抓就难如登天!” 周卫国神色严峻,当即大手一挥,立即组织人员准备抓捕: “老三!让家里所有带响儿的都集合!去枪库领装备!” 然而,旁边的指导员却面露难色,低声匯报: “队长,这会儿不凑巧啊。咱们所里统共就这十几號人, 你也知道,城西供销社遭了贼,老张带了一半的兄弟去蹲点了,剩下几个也被借调去公社维持集市秩序了。 现在所里能动的,满打满算加上你我也就不到五个人。” 只是这会儿所里有部分警力出任务了,面对持有武器甚至可能有埋伏的武装特务, 这点人手显然捉襟见肘,他的人手有限,这让周卫国眉头紧锁,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赵大牛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周队长!你要是信得过我们,就带上我们赵家屯的兄弟!” 赵大牛等民兵主动请缨,他指了指身后刚子、赖子,大声说道: “身为民兵,我们有责协助公安破案! 我们虽然是野路子,但也是吃公家饭、保家卫国的兵! 打特务这种事,咱们义不容辞,这几桿枪,也不是烧火棍!” 站在一旁的顾昂也表示愿意帮忙,他沉声道: “周队长,我和他们交过手,我的枪法还可以,我虽然不是民兵,但打特务,我也想帮忙。” 看著眼前这群眼神坚定、毫无惧色的老乡们,周卫国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事態紧急,战机稍纵即逝,容不得半点矫情。 周卫国重重地点了点头,对著眾人敬了个礼: “好!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这份情我周卫国记下了,事后再提感谢的话。 全都有!出发!” 没有刺耳的警笛,也没有威风凛凛的车队。 当下,周卫国带著一眾人马,出了派出所的大院。 因为公社条件有限,当下,像他们这种农村派出所,连像样的交通工具都没有。 什么四个轮子的吉普车、带挎斗的三轮摩托,那都是城里的大局子才有的稀罕物。 他们这里,只有平时拉煤运货的一辆大板车,还有几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槓”。 虽然条件比较艰苦,但士气却高昂。 周卫国带著两名干警,蹬著所里仅剩下的自行车打头阵,车把上掛著帆布包,里面装著沉甸甸的弹夹。 而剩下的两名干警则套了辆老黄牛拉的牛车,载著重武器和补给,和赵家屯的人紧隨队长后面。 一队人顶著寒风,混杂著自行车链条的摩擦声和老黄牛的喷气声,浩浩荡荡地赶往老鹰嘴。 ...... ps: 感谢书友『龙骑士团』为本书送来的『大神认证』,感谢大家的礼物和支持! 第181章 成功拿下! 老鹰嘴,深山腹地。 这里是一处极其隱蔽的半天然岩洞,洞口被茂密的落叶松和积雪覆盖,外围还用原木搭建了偽装工事。 若不是到了近前,根本发现不了这处別有洞天的所在。 周围地势险要,只有一条被积雪覆盖的羊肠小道能通上来,是个典型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 岩洞內,气氛压抑而忙碌。 “快!动作再快点!” 鼴鼠小组组长高观崎满脸阴沉, 一边將汽油泼洒在带不走的笨重电台设备上,一边低声喝令。 火苗窜起,吞噬了机器和散落的文件,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 高观崎转身,看向身后那个身形瘦小、正背著一个小包瑟瑟发抖的男人,他是掌握核心密码的译电员。 “听著,我们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我有预感,外面很快就会有一大批公安包围过来。” 高观崎的声音冰冷, “我们三个留下来吸引火力。你带著小刘,从后山那个通风口爬出去,那里是绝壁,没人想得到你们会走那条路。” 说著,高观崎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身藏好的油布包,郑重地塞给译电员: “真正的密码本和胶捲都在这儿,带出去,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送走二人后,高观崎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留下的两名行动队员。 他从旁边拎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皮包,里面塞满了半真半假的“边防布防图”和一本早已作废的密码本,然后郑重地將其塞进自己贴身的棉袄里层,拉好拉链。 “呵呵,戏台搭好了。” 高观崎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拔出腰间的54式手枪,哗啦一声上膛, “咱们得演得像一点,得把命豁出去演,这帮公安才会信!”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与此同时,洞外。 寒风呼啸,卷著雪花,掩盖了行进的脚步声。 周卫国带著4名公安,赵家屯的民兵和顾昂, 借著风雪和岩石的掩护,已经摸到了距离洞口不足五十米的地方。 一路上队伍碰到过好几处陷阱,但周卫国凭藉著丰富的经验,都绕了过去, 他趴在一块巨石后,打了几个战术手势。 赵大牛会意,立刻带著刚子、赖子两个民兵,猫著腰爬上了两侧的高地,架起了枪。 这居高临下的位置,正好封锁住洞口的射击死角。 而周卫国则带著几名身手矫健的干警,从两侧的视线盲区,一点点向洞口蠕动摸进。 就在周卫国准备下令突袭的瞬间。 “砰!” 洞內突然传出一声枪响。 敌特发现了异常,率先开火。 这一枪像是信號,紧接著,洞口喷吐出几道火舌。 “噠噠噠——!”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中迴荡,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子弹打在周卫国身前的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打!给我狠狠地打!” 洞內传来高观崎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他指挥著另外两名特务,分別占据了洞口的左右两侧,依託著天然的岩石掩体死守。 这三人的火力居然不弱。 他们不仅枪法精准,专打探头的人,甚至还时不时扔出一枚雷, “轰”的一声在雪地上炸开黑烟。 一时间,公安干警竟然难以寸进。 “妈的,这帮孙子火力挺猛!” 赵大牛在高处骂了一句,扣动扳机, “给老子压住他们!” “砰!砰!砰!” 民兵们的步枪响了,子弹打得洞口碎石飞溅。 高观崎虽然被压製得缩回了头,但他依旧在疯狂叫囂: “来啊!有种进来啊!老子把文件烧了也不给你们留著!” 他越是表现得歇斯底里,越是表现得像个穷途末路的指挥官,外面的周卫国听著就越是心急。 “不能拖了!他们在销毁证据!” 周卫国听到了里面烧文件的吼声,心中大急。 他从腰间摸出一枚不知是从哪弄来的土製震爆弹,猛地拉开了弦。 “掩护我!” 周卫国大吼一声。 赵大牛等人的枪声瞬间密集起来。 借著这个空档,周卫国猛地起身,抡圆了胳膊,將手榴弹精准地甩进了洞口。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洞口瞬间腾起一股浓重的硝烟和尘土。 “冲!” 趁著烟雾未散,周卫国一马当先,提著驳壳枪如猎豹般冲了进去。 身后的干警们紧隨其后,如狼似虎地扑入岩洞。 “不许动!” “缴枪不杀!” 洞內瞬间乱作一团。 並没有想像中的投降,高观崎和另外两名特务在子弹打光后,竟然拔出匕首,红著眼睛扑上来进行最后的近身肉搏。 “嘭!” 周卫国侧身避开一刀,一记狠辣的枪托重重砸在高观崎的后脑勺上。 高观崎闷哼一声,踉蹌倒地。 还没等他爬起来,两名干警已经扑了上去, 死死按住了他的胳膊,將他的脸狠狠压在满是碎石和弹壳的地上。 另外两名特务也被几倍於己的人数制服,上了背銬。 “放开老子!我不服!有种单挑!” 即便被按在地上,高观崎还在大骂,他奋力挣扎著,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眼神中满是即將要把什么东西毁掉却没来得及的懊恼。 “老实点!” 周卫国喘著粗气,走上前去,一把揪住高观崎的衣领,目光锐利地在他身上扫视。 他注意到了高观崎即使被按住,身体还在下意识地蜷缩,似乎在保护怀里的什么东西。 周卫国心中一动,伸手猛地探入高观崎的怀里。 “別动!那是我的!”高观崎发疯似的惨叫一声,试图用牙去咬周卫国的手。 但这只是徒劳。 刺啦一声。 周卫国从高观崎怀里拽出一个被体温捂热的防水油布包。 看著高观崎那瞬间变得绝望和死灰的眼神,周卫国心中大定。 他迅速拉开油布包的拉链,借著洞口透进来的光亮一看。 里面是几份文件,上面赫然盖著鲜红的绝密印章, 还有一张详细的边防布防图,以及一本写满了奇怪字符、看似极其复杂的联络密码本。 “好!好得很!” 周卫国握著油布包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人抓到了,电台虽然毁了,但这核心情报和密码本保住了! 这不仅是破案,这是立了天大的功劳! 然而,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周卫国並没有发现,被按在地上,脸贴著土的高观崎, 嘴角在阴影中微微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嘲弄的弧度。 第182章 大获全胜? 硝烟散去,原本阴暗的岩洞內被几把强光手电筒照得亮如白昼。 据点內部一片狼藉。 地面上到处是弹壳、碎石和被踩烂的压缩饼乾包装纸。 刚才那枚震爆弹扬起的灰尘还没有完全沉降,在手电筒的光柱里像无数只飞舞的小虫。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呛人的火药味,混合著男人的汗臭和尘土的腥气, “把头抬起来!” 一名干警粗暴地抓著高观崎的头髮,强迫他仰起脸, 手电筒刺眼的光柱直接打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 赵大牛凑近看了看,隨即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大声指认道: “没错!就是这三个王八犊子!” 他指著高观崎那双阴鷙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 “刚才在路上追著陈干事杀的就是这孙子,化成灰我都认识!呸!孙子,这回跑不了了吧?” 確认了身份,洞內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好样的!” “总算是一锅端了!” 民兵和干警们脸上都洋溢著喜色,互相拍打著肩膀,庆祝著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刚才那场激烈的枪战让大家都憋著一股劲,此刻看到人赃並获, 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甚至有人开始搜寻战利品。 而在人群中央,周卫国正蹲在地上,借著灯光翻看那个从高观崎怀里缴获的油布包。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那是兴奋的表现。 “边防图……潜伏名单……密码本……” 周卫国一页页翻看著那些盖著红戳的文件,越看越激动。 这些东西太重要了,每一份都是铁证。 “没想到啊,这条曾经活跃在边境线上的毒蛇,终於被咱们给掐住了七寸!” 周卫国合上文件,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认为自己已经彻底破获了代號“鼴鼠”的核心小组,这不仅是立了大功,更是拔除了一颗定时炸弹。 在胜利的喜悦衝击下,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刑侦,警惕性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放鬆。 他站起身,正准备下令押解犯人回公社突击审讯。 然而,在这欢腾的人群边缘,有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顾昂没有加入庆祝。 他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像是一个局外人。 他眼睛微眯著,並没有看向那些缴获的文件,而是开启【鑑定视角】, 目光如同一道无形的x光,扫描整个房间。 在那半透明的数据流冲刷下,这个看似已经被清理乾净的现场,正在向他诉说著截然不同的真相。 顾昂的视线首先落在被按在地上的高观崎身上。 【目標鑑定:高观崎(鼴鼠小组组长)】 此刻的高观崎,正梗著脖子,恶狠狠地瞪著周围欢呼的公安,嘴里还不乾不净地骂著脏话。 【表面情绪:愤怒、不甘、挑衅】 看起来,这完全是一个穷途末路的敌特该有的反应。 但是,系统冰冷的数据却直接揭穿了他的偽装,鲜红的字体在顾昂眼前跳动: 【真实心理状態:如释重负、嘲弄、死志】 分析结论隨之浮现: 目標人物此刻的大脑多巴胺分泌水平异常,並未处於绝望的应激状態,反而呈现出放鬆与解脱。 顾昂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在庆幸? 明明被抓了,核心机密也被缴获了,甚至小命都快不保了,为什么被抓了反而如释重负? 甚至还在心里嘲弄这群抓捕他的人? 除非……被抓本身,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顾昂强压下心头的惊骇,视线迅速从高观崎身上移开,转向这间狼藉的岩洞。 【环境痕跡鑑定开启】 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堆杂乱的垃圾堆,那里堆著几个被压扁的压缩饼乾箱子和散落的空罐头盒。 【物品1:压缩饼乾箱残骸】 【消耗量分析】:根据包装袋计数及食物残渣氧化程度,该据点在过去72小时內,共计消耗了约25人份的標准单兵口粮。 【结论】:当前捕获的3名目標人物(均为成年男性),即便在极度飢饿状態下,也无法在三天內完成此消耗量。数据严重不符。 顾昂的目光继续移动,落在了岩洞最深处那排用来睡觉的通铺上。 那里铺著枯草和几床破旧的棉被,此刻已经被踩得乱七八糟。 但在系统的热成像残留分析下,那些看似杂乱的褶皱却变成了清晰的轮廓。 【物品2:墙角的通铺】 【分析】:根据床铺受力点的凹陷深度,还原出睡眠体徵。 【结论】:此处有5个独立的睡眠凹陷区。 其中四个体徵宽大沉重,符合成年男性特徵, 其中一个体型极轻、肩宽较窄,疑似为女性或身材极度瘦弱的男性(非战斗人员体徵)。 五个人! 顾昂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从洞口吹入,捲起了地上的灰尘,也搅动了洞內的气味。 在浓烈的火药味和汗臭味中,顾昂抽动了一下鼻子。 【物品3:空气残留】 【嗅觉分析】:捕捉到微量的高级脂粉类挥发物。 【成分匹配】:盛海家化厂產“百雀羚”牌雪花膏,含特有桂花香精。 【结论】:该气味通常出现在注重保养的女性或特殊职业者身上,与现场三名粗糙武装人员的特徵完全相悖。 雪花膏…… 在这个除了石头就是枪的敌特窝里,怎么会有这种精细玩意儿? 所有的线索在顾昂脑海中瞬间串联成一条可怕的逻辑链—— 人没抓全! 这三个糙汉子只是摆在檯面上的弃子,真正的大鱼,那个身形瘦弱、用著雪花膏、消耗了另外两人份口粮的人, 已经跑了! 第183章 暴露行踪 岩洞內的欢呼声还在持续,民兵们正在兴奋地清点著还残留的物品,充当证据。 据点內,周卫国正在小心翼翼地收好那份绝密文件。 他直起腰,下意识地寻找在派出所里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年轻人。 周卫国注意到沉思的顾昂。 不同於周围人的喜形於色,顾昂独自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目光幽深地盯著地面,眉头紧锁, 仿佛眼前这巨大的胜利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充满了危机。 顾昂之前在派出所的表现,让周卫国对他很重视,这是一位有自己思考的年轻人, 如果不是这个年轻人一眼看穿了敌特的偽装,自己还在派出所里为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焦头烂额,根本抓不住这条大鱼。 此刻见顾昂这副神情,周卫国心里咯噔一下,那股刚刚涌上来的喜悦瞬间退去了一半。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干警,大步上前询问顾昂有什么发现: “顾同志?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顾昂抬起头,眸子里没有丝毫轻鬆,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冷静。 他看了一眼周卫国,又看了一眼还在旁边乐呵的赵大牛,沉声諫言: “周队长,別急著高兴。鱼没抓乾净,这三个人……只怕是诱饵。”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周卫国心头的火热。 周卫国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旁边的赵大牛也懵了,他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指著地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高观崎: “顾老弟,这人都抓全乎了,领头的这孙子都被周队长按住了,咋还是诱饵?” “因为太顺了。” 顾昂摇了摇头,开始了他的推理。 他转过身,抬手指著角落里那堆不起眼的空罐头盒,语气篤定: “大牛老哥,你来算算这笔帐。 这屋里的口粮消耗不对。那堆空盒子我刚才数过,足足二十五人份。 这三个大老爷们就算是大肚汉,三天內也吃不完这么多东西。” 还没等赵大牛反应过来,顾昂的手指又指向了那排凌乱的通铺: “还有,睡觉的铺位也不对。那草垫子上有五个人躺过的压痕。 其中四个深且宽,是壮汉,但最里面那个,压痕很浅,身形瘦小。 种种跡象表明,这里至少生活了五个人!” 周卫国的脸色已经变了,他的眼神开始变得锐利起来。 顾昂吸了吸鼻子,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三个鬍子拉碴、满脸横肉的特务: “还有,这屋里有股雪花膏味。是盛海產的百雀羚,味道很淡,被火药味盖住了,但仔细闻能闻出来。 周队长,你觉得这三个糙老爷们,谁会去抹那玩意儿?” 这一连串的细节拋出来,就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得周卫国头皮发麻。 如果说这些还只是物理上的疑点,那么顾昂接下来的话,则是直接诛心。 “最重要的是……” 顾昂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被按在地上的高观崎,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太配合了。” “作为潜伏多年的老特务,真到了绝境,第一反应应该是销毁情报,而不是抱著它。 这皮包里的文件,咱们拿得太容易了,就像是他故意送给咱们的一样。” 高观崎的反应印证了一切。 在顾昂逐一列举出“五个人”、“雪花膏”、“故意送情报”这些细节时, 原本还在梗著脖子叫骂、演技精湛的高观崎,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咙。 他的骂声戛然而止,满是血污的脸色瞬间僵硬, 阴鷙凶狠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惊恐。 那是被人看穿底牌后的绝望。 在极度的恐慌下,人的本能是无法掩饰的。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看向屋后角落里,那里堆著一堆杂物,后面似乎被挡住的一块木板。 这一眼,彻底暴露了他之前极力想要隱瞒的秘密。 周卫国醒悟了。 作为老刑侦,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那是罪犯在被揭穿核心秘密时的本能反应! 看到高观崎这反应,周卫国瞬间冷汗直流。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就拿著一堆假情报回去请功,而放走了真正带著核心机密的大鱼! 如果真那样,这就是极其严重的事故,自己差点就在阴沟里翻船了! “混帐!” 周卫国暴怒,一把揪住高观崎的衣领,也不管什么纪律了,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还有人?!跑哪去了?!说!” 面对周卫国的咆哮和铁拳,高观崎只是吐出一口血沫,紧紧闭上了嘴。 高观崎见事情败露,脸上的偽装彻底撕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冷漠。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但只要他不开口,公安就得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外面的风雪这么大,哪怕多拖延一分钟,逃跑的眼镜和小刘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任凭周卫国如何怒喝,他就是一声不吭,摆明了要给逃跑的两人拖延时间。 “混蛋!” 周卫国气得咬牙切齿,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审讯的时候,时间就是战机。 “老李!还有刚子兄弟,你们俩留下!” 周卫国当机立断,让一个民警和刚子留下看守高观崎等三个特务,防止他们搞鬼或者自杀。 “剩下的人,跟我追!” 周卫国一把推开高观崎,大步冲向屋后那个被高观崎目光出卖的角落。 他猛地掀开那块堆满杂物的木板。 呼! 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著雪花瞬间灌了进来。 木板后面,果然是个被堵死的小洞。 这原本可能是个通风口或者是野兽的巢穴,被他们挖通了,直通向后山的绝壁。 周卫国第一个钻了出去,顾昂和赵大牛紧隨其后。 然而,刚一钻出洞口,眾人的心就凉了半截。 这里是据点后方的密林,正处在风口上。 风雪交加,狂风卷著大如鹅毛的雪片漫天飞舞,能见度极低,五米之外就是白茫茫一片。 地面上虽然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但已经被新下的雪盖得严严实实。 一眾民警急了,拿著手电筒四处乱照,可除了晃眼的白雪,哪里还有半个脚印? 第184章 两枪截留! “完了!雪太大了!”一名干警带著哭腔喊道, “这才几分钟啊,脚印全没了!这根本分不清往哪跑了!” 这后山连著茫茫林海,方向一错,就是大海捞针。 周卫国站在风雪中,脸色铁青。 他看著眼前这绝望的白色世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那两条大鱼带著机密跑掉? 对方只要有名单和文件,重建起新的据点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將会继续开展渗透活动!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束手无策的时候。 “跟我来。”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顾昂提著五六半,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在最前面。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用眼睛在地面找脚印, 而是微微抬起头,双眼微眯,仿佛在风雪中寻找著某种常人看不见的指引。 开启鑑定视角。 隨著心中的默念,顾昂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环境痕跡追踪开启】 【正在过滤气象干扰……】 原本白茫茫的雪地中,在顾昂眼中出现了一条断断续续的轨跡。 那不是肉眼可见的脚印,而是系统根据积雪层下方的压实密度、被折断的微小树枝断面、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极微弱的人体热能散逸,综合分析出来的路径。 即便大雪覆盖了脚印,但人走过的地方,雪层的內部结构已经改变, 这在系统的分析中,毫无隱藏的可能! 一行淡蓝色的数据提示浮现在视野右上方: 【目標锁定:2人】 【目標距离:1.2公里】 【移动速度:缓慢(监测到负重过大及积雪阻碍)】 【建议追踪方向:西北侧伐木场废墟】 “这边!” 顾昂抬手指向西北方向那片看起来根本没路的灌木丛,脚下生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顾老弟,你慢点!那地方看著不像有人走过啊!” 赵大牛在后面喊了一嗓子,那地方积雪看著平整得很,根本不像有脚印的样子。 但顾昂头也没回,一边走一边隨手用枪管拨开一丛枯草,指著下面一根断裂的极细小的树枝: “新断的茬口,还是绿的。 他们为了不留脚印,专门挑这种灌木丛踩,想利用枝条的回弹掩盖痕跡。 但他们负重太大,压断了底下的根。” 顾昂的声音格外清晰篤定。 周卫国凑过去一看,果然,在那厚厚的雪层下面,隱约有一根被踩断的嫩枝。 他猛地抬头看向顾昂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撼。 这得是什么样的眼力? 在这大雪纷飞的情况下,竟然能隔著雪层看到底下的断枝? 接下来的路程,彻底顛覆了周卫国和赵大牛的认知。 顾昂走得太快了,完全没有停下来辨別方向的犹豫。 在別人眼里,前方是绝路,但在顾昂眼里,那里全是系统標註好的路標。 “往左,绕过那棵老松树。” “小心,前面有个雪窝子,他们是从边上绕过去的。” “加快速度,距离缩短了。” 赵大牛和周卫国兴奋地跟在后面,看著顾昂在毫无痕跡的雪地上篤定前行,两人的心中充满了震撼。 赵大牛还好点,他知道顾昂本事大,只觉得这兄弟是神了,是山神爷赏饭吃。 而周卫国则是越跟越心惊。 他是老刑侦,学过专业的痕跡追踪,但他自问在这种天气下,能不迷路就不错了。 可这年轻人,就像是能看见那两个特务一样,死死咬住了对方的尾巴! 这哪里是猎人?这分明是比警犬还要灵敏的人形雷达! “快到了。” 顾昂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眾人噤声。 他眼中的轨跡在前方几百米处变得极其浓重。 “就在前面,西北侧的那个废弃伐木场。” 眾人穿过伐木场,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枯死的白樺林。 枯乾的树枝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而在林地的尽头,隱约能看到一条被积雪覆盖的土路轮廓,那是通往县城的伐木公路。 正如顾昂判断的那样,这两个漏网之鱼,是想上路逃跑! 若是再迟一些,两人说不定已经搭乘上路过的运输卡车远去了, 此时,前方出现两个艰难跋涉的身影。 两人在雪地里跋涉,速度並不快。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形瘦弱,穿著一身不合身的白色偽装服, 背上背著一个看起来死沉死沉的大包,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显然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手里端著枪,一边推搡著译电员快走,一边警惕地回头张望,那是负责护送的护卫小刘。 就在顾昂等人衝出林缘的一剎那。 “谁?!” 那名护卫极其警觉,瞬间发现了身后追上来的黑影。 千钧一髮之际。 “眼镜快跑!烧了它!快销毁文件!” 护卫大喊一声,同时猛地转身,举起手中的五四手枪就要向追兵射击,试图为译电员爭取最后的时间。 听到喊声,前面的译电员嚇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就要去解背后的包,想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毁掉。 “妈了个巴子的,想跑!” 赵大牛眼珠子一瞪,作为曾经也是从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老兵,十里八乡有名的神枪手, 他的反应甚至比脑子还要快。 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任何迟疑, 脚下一顿,稳住身形,手中的枪瞬间抵肩,毫不犹豫地开枪了。 “砰!” 枪声在空旷的林地里暴鸣。 与此同时,顾昂也跟在他后面射击。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连成了一线。 结果立竿见影。 赵大牛的一枪稍微偏了一点,打在了护卫身侧的树干上,但这足以让对方慌乱。 而顾昂那在行进间打出的第一枪,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击中了护卫手里刚刚举起的五四手枪。 “当!” 火星四溅,护卫惨叫一声,虎口震裂,手枪直接被崩飞了出去。 紧接著是顾昂的第二枪。 子弹擦著正要掏火柴烧文件的译电员头皮飞过,狠狠打在他前方的树干上。 “咔嚓!” 碗口粗的枯树干被这一枪打得木屑横飞,炸裂的锋利木刺劈头盖脸地砸在译电员的脸上。 这极具威慑力的一枪,嚇得那译电员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雪地上,手里的火柴盒也掉进了深雪里。 “上!抓活的!” 见对方没了反抗能力,周卫国大吼一声,眼睛通红,带著人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几十米的距离眨眼便至。 周卫国借著衝劲,飞身跃起,直接將那个试图去捡枪的护卫扑倒在地,一记狠辣的擒拿手卸掉了对方的胳膊。 而另一边,赵大牛和两名干警也冲了上去,將那个还在哆嗦的译电员死死按在雪窝里, 而装著核心机密的背包,也被第一时间夺了下来。 第185章 服毒自杀? 风雪依旧在呼啸,但枯树林里的气氛却已经截然不同。 一名负责搜身的干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紧紧攥著那个从译电员身上扒下来的沉重背包,递给周卫国: “周队!东西都在这儿,这小子护得死死的,刚才差点还要拿牙咬我!” 周卫国一把接过背包,当场刺啦一声拉开了拉链。 背包的夹层里,整整齐齐码放著几个金属圆筒,是微缩胶捲。 而在旁边,还有一本只有巴掌大小、封皮磨损严重的黑色小册子。 周卫国拿起那本小册子翻了两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毫无逻辑的数字和怪异符號。 这与之前从高观崎身上搜出来的那本厚厚的,甚至还煞有介事写著中文备註的假密码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假的做得像真的,生怕你看不懂,真的却做得像天书,生怕你看懂。 “呼……” 一口憋在胸口许久的浊气,终於被周卫国吐了出来。 “是真的……这回是真的。” 周卫国的手抚摸著那冰凉的胶捲盒,心中一阵如释重负,隨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后怕。 这帮敌特真是好毒的心机! 如果拿著之前高观崎那里搜出来的假秘密和名单回去,按照那个去抓人,不知会给组织带来多少麻烦和误会。 那份假名单上,搞不好列的都是被他们陷害的好同志,而真正的蛀虫却能藉机潜伏得更深。 那种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但现在不一样了。 周卫国眼中精光闪烁,现在有了真的胶捲和密码本,就能顺藤摸瓜,精准的抓捕那些潜伏在內部、参与其中的蛀虫,把这条情报线连根拔起! 就在周卫国庆幸不已的时候,另一边的顾昂却正对著那个哆哆嗦嗦的译电员发愣。 顾昂看到被抓获的是两个人男人的时候,心里多少有些疑惑。 他记得自己刚才在洞穴里闻到的明明是百雀羚的味道,那是女同志或者生活讲究的人才用的,怎么会是这两个糙汉子? 莫非还有遗漏不成? 带著这份不解,顾昂凑上前,鼻子动了动。 隨著身形瘦小、冻得大鼻涕过河的译电员被押过来,那股淡淡的桂花香气愈发浓郁,直衝脑门,甚至盖过了他身上的酸臭味。 破案了。 顾昂看著这个冻得流鼻涕的大老爷们,嘴角抽搐了两下,一阵无语。 他实在没忍住,开口问道:“原来那雪花膏是你抹的?” 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眾人的反应先是一滯。 赵大牛和几个民警愣了一下,看了看那译电员,又看了看顾昂,隨即反应过来。 之前在洞里,顾昂分析说屋里有股雪花膏味,疑有女人或特殊职业者, 大家还以为这伙特务里藏著个风情万种的女特务,或者是什么重要人物。 结果这一看,是个鬍子拉碴,却抹香香的大男人。 这反差实在是太大了,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呕——” 赵大牛一脸嫌弃,那眼神就像是看像看脏东西一样看著译电员,毫不客气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呸!一个大老爷们涂脂抹粉,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真他娘的噁心! 难怪当汉奸特务,骨头都软!没个男人样!” 旁边的眾人都给了那译电员个大白眼,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在这个年代淳朴的价值观里,男人抹雪花膏,那比当特务还让人看不起,简直就是个变態。 被赵大牛这么一骂,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被这插曲冲淡,变得轻鬆起来。 民警们押解犯人的动作虽然依旧粗鲁,但眉宇间已经没了刚才那种紧绷的杀气,甚至还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 眾人押解著垂头丧气的译电员和那个护卫,回到了先前的岩洞。 洞內的空气依旧浑浊,被留下的民警和刚子正死死盯著角落里的三个人的一举一动。 听到脚步声,一直面壁而坐、看似还在愤怒抵抗实际上在默默祈祷的高观崎,猛地转过头来。 他的眼神中带著一丝希冀,盼望著进来的是两手空空的公安,或者是一个坏消息,比如人跟丟了。 然而,现实给了他最残酷的一击。 当他看到被推搡进来的译电员,以及被周卫国紧紧提在手里的那个熟悉的背包时,高观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眼睛里所有的神採在一瞬间消散,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完了……全完了……” 他嘴唇哆嗦著,身子一软,直接顺著岩壁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 这一次,不是演戏。 那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颓败和心如死灰,是演不出来的。 他精心设计的局,他豁出性命当诱饵的豪赌,在这一刻输得乾乾净净。 看著高观崎这副模样,顾昂並没有丝毫怜悯。 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周卫国低声提醒道: “周队长,盯紧点。这帮人受过专业训练,现在木已成舟,任务彻底失败,为了保住脑子里的秘密,他们可能会自杀。” 顾昂的话音刚落,高观崎的下顎明显紧绷了一下。 周卫国心头一凛,不敢大意。 若是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死了,那这功劳可就打折扣了,而且后续的审讯线索也就断了。 “快!按住他们!” 周卫国一声厉喝,命令干警们一拥而上。 “把嘴张开!” 几名干警粗暴地捏住五个特务的下巴,强迫他们张开嘴。 不管他们如何挣扎,还是被用枪托和手指硬生生地撬开了牙关。 “仔细检查!衣领、袖口也別放过!” 这一查,果然让人后背发凉。 在高观崎和那个译电员的后槽牙位置,以及衣领的夹层里,再次检查出了猫腻, 几颗用蜡封好的氰化物胶囊被搜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好悬!” 周卫国看著地上的毒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要是晚一步,这几个人要是服了毒,那就只能带回去五具尸体了。 第186章 开天眼了? “都给我看死了!谁要是敢死,老子扒了他的皮!” 干警们虎视眈眈,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著这五个人的脑袋,手里的大背銬更是给他们上了双道。 別说自杀,现在他们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要经过批准,连自杀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彻底控制住局面后,岩洞內的气氛终於从紧张转为了真正的胜利喜悦。 周卫国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军大衣,大步走到顾昂和赵大牛面前。 他神色肃穆,双脚跟一碰,“啪”的一声, 向著这几位並非公安系统的功臣,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郑重敬礼后,周卫国语气鏗鏘地说道: “赵大牛同志!顾昂同志!还有两位赵家屯的乡亲们!” “这次多亏了你们。如果没有你们带路,没有顾昂同志的火眼金睛,这伙特务咱们抓不到, 更不可能把这份绝密情报截下来!你们帮了所里大忙!” 周卫国看著他们,郑重承诺: “请放心,回去之后,我会向县局、向组织如实上报! 属於你们的功劳,跑不了!该有的表彰和奖励,一样都不会少!” 听到这话,赵家屯的3人瞬间炸了锅。 激动得满脸通红,刚子和赖子更是挺直了腰杆,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脸上洋溢著无法掩饰的自豪。 对於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汉子来说,在这个年代,能抓特务、保卫国家,那是多大的荣耀? 那可是能写进族谱、能在十里八乡吹上一辈子的光辉事跡! 这是比过年吃肉还大的光荣! “周队长,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赵大牛搓著两只大手,乐得嘴都合不拢了,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顾昂看著这些热血的汉子,看著他们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庞, 感受著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爱国情怀,也被这种纯粹的情绪感染。 在这一刻,站在这群人中间,他的心中亦是一阵激盪。 ......... 虽然人抓住了,情报也截获了,但事情还没完。 岩洞外, 周卫国留下足够人手看押那五个特务后, 自己则带著剩下的两名干警和排爆工具,站在了洞口的雪地上。 他的眉头依然紧锁,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看似平静的雪原和灌木丛。 决定清理周边,这是必须走的程序。 这伙特务既然在这里驻扎了这么久,为了防备野兽或者不知情的闯入者,肯定布置了防御工事和陷阱。 现在人抓走了,要是把这些地雷留在这儿,以后未免路过的山民遇险,搞不好就要出人命。 所以,在撤退前,必须先著手排除这些隱患。 但这话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这正是周卫国的顾虑所在。 之前进岩洞抓捕敌特的时候,因为前面有赵大牛等人的火力压制,加上特务主要是在洞口防御,他们冲得急。 当时一路上周卫国便多有注意可能布置陷阱的区域,確实也发现並排除了门口那个绊发雷。 但那是明面上的。 现在要对这么大一片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光只是凭藉经验判断哪里土色不对,哪里积雪有异,真要找出具体位置恐怕要耗费不少时间。 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大傢伙儿都精神点,这帮特务阴得很,別阴沟里翻船。” 周卫国沉声叮嘱,正准备拿探雷针一点点去探。 “周队长,让我来吧。” 顾昂再次主动请缨。 他提著五六半,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周卫国一愣,还没来得及劝阻,就见顾昂已经迈开了步子。 顾昂的作用在这一刻再次显现。 “开启鑑定。” 顾昂心中默念,鑑定视角全开。 剎那间,眼前原本白茫茫一片,充满了未知的雪原,瞬间变得通透起来。 在系统的辅助下,那些隱藏在雪层下的绊发雷,埋在草丛里生锈的捕兽夹,甚至是藏在树后极其隱蔽的土地雷, 此刻在顾昂眼中,都变成了一个个醒目的高亮光团。 系统甚至贴心地標註出了危险半径和触发方式。 【危险物品:美制m3防步兵地雷(仿造)】 【位置:前方3米,积雪下10厘米】 【状態:待触发】 顾昂停下脚步,隨手摺了一根树枝,插在左前方三米处的一块看似平整的雪地上: “这儿,有个压发雷。別踩实了,挖开看看。” 身后的一名懂排爆的民警將信將疑地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扒开积雪。 “嘶!” 民警倒吸一口凉气。 雪层下,赫然埋著一颗黑黝黝的铁疙瘩,上面的引信正对著上方, 只要有人一脚踩上去,这条腿就算是废了。 “神了!” 民警抬头看了顾昂一眼,满眼震惊。 但这只是开始。 顾昂就像是閒庭信步一般,在雷区里指指点点: “那棵老松树后面,有根绊线,连著手榴弹。” “草丛里那个坑別踩,底下是大號捕兽夹,带倒刺的。” “大牛老哥,脚收回去!你脚边那个石头底下压著土地雷!” 顾昂指哪,民警就去哪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试探和犹豫。 原本需要几个小时甚至半天才能完成的排雷工作,在顾昂的指挥下,竟然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看著从雪地里挖出来的一堆地雷,手榴弹和铁夹子,效率之高,让一眾民警都看傻了眼。 这是在排雷么? 就算是局里最厉害的工兵,也没这么邪乎的眼力见啊! 这大雪盖著,难道他开了天眼不成? 而赵家屯的人更是两眼一抹黑。 赵大牛虽然是老猎人,但也只能看出捕兽夹的痕跡,对那些专业的诡雷那是完全不懂其中门道。 看著顾昂在那指点江山,他挠著头,眼神发直,感觉像是第一次认识顾昂一样。 这还是那个跟他一起打过猎的小兄弟吗? 这本事,怕是连山神爷都得服气! 周卫国站在一旁,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看著顾昂的背影。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变成了深深的欣赏,甚至是……渴望。 如果是之前追踪脚印还能说是猎人的天赋,那么现在的排雷手段,就绝对不仅仅是天赋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这就一种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直觉的天才! 冷静、敏锐、专业、果断。 周卫国深吸了一口凛冽的寒风,心中暗下决心: 这样的人才,绝不能流落在外!必须想办法拉进公安队伍! 如果不能招进来,那也必须和他结成死党,做过命的兄弟! 有这样的人在身边,以后不管办什么案子,那都是如虎添翼! 第187章 地窖入口 岩洞外的空地上,此时堆起了一座令人触目惊心的小小山。 那是七八个生锈的捕兽夹、三颗自製的土地雷、两枚尚未拉弦的手榴弹,还有几个不知埋了多久的仿製美式压发雷。 这些要命的玩意儿,刚才还像是隱形的死神一样藏在雪层之下, 此刻却像是一堆破铜烂铁般,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雪地上。 眾人围著被拆除的雷,陷阱等物,一时之间,空气有些安静。 赵家屯的刚子、赖子看著这一堆铁疙瘩,只是觉得后背发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们觉得顾昂这兄弟真是有本事,但这毕竟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他们但不明白其中的含金量。 在他们眼里,这大概就像是打猎找兔子窝一样,只是顾昂找得更准些罢了。 但旁边的公安们,此刻看向顾昂的眼神却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深知排雷的难度。 在这样大雪覆盖、毫无参照物的复杂地形下,想要发现一颗地雷,往往需要拿著探针,趴在冰面上一点点地试探,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像顾昂这样,不用探针,不用仪器,走过去指一下就是一个雷,而且百发百中,这简直就是神话! 他们则知道这里面的难度,內心的震撼要比赵家屯的两人更加震撼百倍。 “呼……” 周卫国摘下的帽子,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热汗, 他看著顾昂,由衷地夸奖道: “顾同志,神了!真是神了!你这双招子,简直比我们局里最先进的探雷器还好使, 找得好,找得准! 今天要是没有你,这片雷场不知要多久才能拆完,那押解敌特回去恐怕就要生出变数了。” 面对周卫国的盛讚,顾昂却显得很淡然。 他笑了笑,摆摆手谦虚地推辞道: “周队长,您过奖了。这哪是我的本事,都是周队长的功劳。” 顾昂指了指周围的地形,语气诚恳: “先前您带队进山抓捕的时候,就有提醒过大家,说这几个方位地势险要,是布置陷阱的最佳位置,让我们多加小心。 我不过是记住了您的话,顺著您圈定的范围,这才侥倖找到的。 要是没有您之前的判断,我也两眼一抹黑啊。” 这话听得周卫国心里舒服,但他也不是傻子。 周卫国摇了摇头,认为顾昂过於自谦了。 他看著顾昂,认真地点评道: “顾老弟,过分的谦虚那就是骄傲了。我那是大面上的经验之谈,相差几米呢。 换成一般人,即便我给他圈定了范围,也很难在第一时间把这些藏在雪底下的鬼东西全找出来,更別说像你这么快、这么准。” 就在这时,一直憋著股劲儿想炫耀的赵大牛,嘿嘿笑著凑了过来。 他是为了给顾昂解围,也是为了给顾昂脸上贴金。 “周队长!”赵大牛大著嗓门问道, “刚才打起来的时候太乱,我没顾上问。您觉得顾昂老弟那两下子枪法怎么样?” 周卫国回忆起刚才在枯树林里,顾昂行进间抬手两枪,一枪打飞手枪,一枪逼停译电员的场景。 那是在风雪交加、目標移动、且自身也在高速运动的极端条件下打出来的。 “非常好!” 周卫国毫不吝嗇讚美之词, “稳、准、狠!战术素养极高,打得很准! 我看顾同志这身手,没有个三五年的子弹餵不出来,是把玩枪的好手!” 听到这话,赵大牛乐得一拍大腿,哈哈笑说: “周队长,这回您可看走眼嘍! 其实顾老弟之前一直用的是打猎的弩,这枪法啊,是最近两个月跟我新学的!” “啥?!” 这话一出,不仅是周卫国,连周围正在收拾装备的一眾民警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两个月? 两个月前还是个玩弩的,现在就能打出行进间射击这种高难度战术动作? “大牛哥说的是真的!” 刚子、赖子二人也在一旁作证,他们拍著胸脯说道: “我们是屯里的民兵,亲眼见证这件事情。 俩月前顾昂兄弟连枪栓咋拉都得大牛哥教, 但这兄弟脑子好使,眼力又毒,学啥都快,那就是个天才!” 听到这番话,先前抓敌特的时候,顾昂的枪法帮了大忙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眾人脑海。 大家看顾昂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佩服,现在就是看怪物的眼神。 这世上真有这种老天爷追著餵饭吃的人? 周卫国深吸了一口气,看著顾昂,最后不住地点头,仿佛想通了什么关键关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看著顾昂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感嘆道: “这就对上了。怪不得能这么快就找到地雷。玩枪讲究的就是眼手合一,眼力是第一位的。” 周卫国指了指地上的那堆破烂: “藏起来的雷、陷阱,始终会有痕跡显露,不可能做到完美隱藏。 顾老弟是天生有一双鹰眼,观察力远超常人。 有这份眼力在,就是能比其他人找得快,枪法自然也就练得快!” 虽然周卫国把系统的强大归结为了顾昂的天赋异稟,但这无疑是一个最完美的理由。 顾昂站在一旁,只是靦腆地笑了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毕竟系统外掛这种东西,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的。 排雷工作基本结束,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三四点的样子,天色昏沉。 眾人准备离去,但出於职业习惯,周卫国决定最后再扫一遍周围的区域,以免有什么漏网之鱼。 眾人分散开来寻找,將搜寻的范围扩大。 接近尾声时, 顾昂提著枪,独自走到了据点侧后方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四周,实则鑑定视角一直没有关闭。 当他的视线落在一处不起眼的枯木桩下时,眼前的数据流突然跳动了一下。 【发现隱藏点】 【目標:偽装的地窖入口】 【深度:2米】 顾昂心中一动。 这枯木桩看著烂得不成样子,周围还堆满了积雪和乱石, 若不是系统提示,就算是他也很难发现这底下竟然別有洞天。 第188章 不该怀疑 他左右看了看,见周卫国正带著人在远处集合队伍, 赵大牛他们也在那边帮忙搬运缴获的电台残骸,没人注意这边。 顾昂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弯腰用力推开了那截枯木桩。 底下露出的不是泥土,而是一块盖著厚厚油毡布的木板。 掀开木板,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显露出来。 內部扫描开启。 顾昂的鑑定视角穿透土层,地窖里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这里面空间不大,乾燥阴凉,看来是这伙敌特用来储存过冬物资和备用军火的小金库。 【物资扫描结果:】 军用牛肉罐头(10箱), 压缩饼乾若干,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军火:54式手枪(2把)、7.62mm子弹(200+发), 看到那两把崭新的54式手枪,顾昂的心臟猛地跳了两下。 这可是好东西! 这个年代,搞把猎枪容易,但这种制式的大黑星,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保命神器。 顾昂趁著其他人还在远处的空档,不再犹豫,撑著洞口,利落地掀开盖板跳了下去。 落地后,他並没有急著搬东西。 借著洞口透进来的微光,他快速扫视了一圈。 他看了眼,发现没有机要文件,也没有电台密码本之类的东西,只是物资和备用武器。 这让他鬆了口气。 如果是机密文件,他肯定会上交,毕竟那是国家大事。 但既然只是吃的和用的…… “见者有份,这大冷天的,我也不能白忙活。” 顾昂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手速极快,意念一动,手触碰到那些堆叠的箱子和放在箱子顶上的油布包。 收走一半。 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提示: 【叮!收纳成功。】 【获得:54式手枪x1,7.62mm子弹x125,军用牛肉罐头x25罐,】 隨著系统提示音落下,原本满满当当的地窖,瞬间只剩下一半的物资。 剩下的五箱罐头、一把54式手枪和一百几十发子弹,依然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看起来就像是原本就只有这么多一样。 做完这一切,前后不过几秒钟。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踩雪的脚步声。 一名干警路过这边,看到枯木桩被推开,不由得探头喊道: “下面是谁......顾同志?下面有什么发现?” 顾昂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带著喜色,抬头对著洞口喊道: “同志!快来搭把手,我发现这底下有个地窖,地窖下有不少物资,还有枪!” 那干警一听,顿时十分兴奋,连头都没探下来看一眼地窖原来的样子,乐呵呵地在上面搓手: “哎呀!我就说这帮孙子肯定藏了私房货!顾同志你真是神了!快,把东西搬上来吧!” “好嘞!” 顾昂先是將那剩下的一把54式手枪和子弹递了上去,然后又把那几箱罐头托举过头顶。 两人合力將东西都搬上来。 等顾昂双手撑著洞口利落地爬出地窖后,那名干警下意识地还看了顾昂身上一眼。 顾昂穿著厚厚的棉袄,腰间別著把猎刀,身上平平整整,没有任何鼓囊囊的地方。 毕竟那一半的物资是被收进了物品栏的,外表根本看不出一丝破绽。 见他身上没有多任何物品,那名干警心里不由自嘲一笑。 “我这是想什么呢?顾同志可是帮咱们破了大案的英雄, 又是一身的本事,怎么可能贪图这点东西?再说了,这也没地儿藏啊。” 他认为自己不该不相信顾同志的,连忙热情地帮顾昂拍了拍身上的土: “辛苦了辛苦了!周队要是看到这把新枪,肯定高兴坏了!” “应该的。” 顾昂神色如常,一脸正气地回应著。 但在谁也看不见的物品栏里,那把黑得发亮的54式手枪,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闪烁著诱人的金属光泽。 顾昂心里乐开了花。 有了这把枪,再加上一百多发子弹,他在这个充满了未知危险的年代,腰杆子才算是真正硬了起来。 这一次抓敌特,值了! ......... 岩洞外的空地上,队伍整装待发。 然而,看著眼前的场景,周卫国却有些犯难。 套来的老牛车,此刻已经不堪重负。 车斗里塞满了被缴获的电台残骸、一大包沉甸甸的文件、还有那三个被五花大绑、连路都走不动的伤员特务。 运送的东西太多,占了牛车的大部分位置。 “周队,车塞满了,坐不下人了。” 负责赶车的小民警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意味著,除了赶车的人,剩下的人只能走著下山。 回去的路可不近,滋味不好受。 周卫国看著赵大牛等赵家屯的人,还有一直忙前忙后的顾昂,心里很不是滋味。 人家大老远跑来帮忙,冒著枪林弹雨抓特务, 现在完事了还得让人家走回去,这个点回去,估计到家连口热乎饭都赶不上吃了。 派出所的公安觉得愧对赵家屯和顾昂等几位功臣,周卫国嘆了口气,一脸歉意地说道: “大牛同志,真是对不住。本来该让你们坐车歇歇脚的,但这证物和犯人实在是太多了,只能委屈大傢伙儿了。” “嗨!周队长你也太见外了!”赵大牛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把枪往肩上一扛, “我们山里人,这两条腿就是用来跑山的,这才哪到哪?” 就在这时,顾昂和那名干警抬著一批物资走了过来。 “周队,这是地窖里搜出来的。” 顾昂將那把54式手枪和剩下的子弹递了过去,隨后指了指干警怀里抱著的几箱沉甸甸的木箱子。 箱盖半掩,露出了里面排列整齐的马口铁圆罐。 顾昂和那名干警將从地窖收缴的物资交给周卫国。 “嚯!军用牛肉罐头?” 肉罐头等物资瞬间引来了周围所有人的侧目。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肚子里缺油水是常態。 別说是牛肉了,就是过年能吃顿猪肉燉粉条都得乐半年。 而这种军用的纯肉罐头,那更是传说中的高级货, 第189章 日落西山 不少民警和刚子他们,喉结都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周卫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看了一眼那些罐头,又看了看赵家屯这几个帮了大忙的汉子,心中有了决断。 “小王,你带人去前面探路,把犯人看好了!” 周卫国先是支开了其他几名队员,只留下了赵家屯的人和顾昂。 隨后,他手脚麻利地从那堆物资里取出一箱罐头,直接塞到了赵大牛的怀里。 “周队长,这……这使不得!这是公家的缴获!” 赵大牛嚇了一跳,连忙推辞。 “拿著!” 周卫国把脸一板,语气不容置疑, 隨后又压低了声音,语气缓和下来: “大牛同志,我知道你们淳朴善良。 我跟你们说句实话,这些物资上交之后,未必还能分发下来,流程走起来慢得很。 今天大伙儿跟著我拼命,连口水都没喝上。我周卫国不是那种死古板的人。” 他拍了拍赵大牛的肩膀,又看了看刚子和赖子: “这就当是我个人拿物资奖励几人的,给兄弟们补补油水!出了事我担著,收下。” 刚子、赖子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直了,高兴坏了。 那可是牛肉罐头啊! 这玩意儿在供销社都没得卖,属於有钱没票也买不著的高级货。 他们长这么大,別说吃,见都没见过。 这辈子没吃过这种好东西,想都不敢想这玩意儿究竟是啥滋味, “谢谢周队长!谢谢周队长!” 周卫国笑了笑,又拿起一罐,硬塞到顾昂手里。 “顾同志,这罐给你。” 顾昂手里被塞进冰凉的铁罐头,心里却是一阵哭笑不得。 他已经在地窖里收了一半物资,物品栏里堆得满满当当,哪里还缺这一口? 他本欲拒绝:“周队,我不饿,留给更有需要的同志吧……” “让你拿著就拿著!哪那么多废话!” 被周卫国强硬塞了一个,顾昂也没法再推脱,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心里却对这位周队长的好感多了几分。 这人行事虽然有原则,但懂得变通,讲义气,可以做朋友。 ...... “全都有!列队!” 清理完毕,確认再没有任何遗漏后,周卫国一声令下。 队伍集合。 一行人押解著垂头丧气的5名特务,赶著满载著电台残骸、文件包和战利品的牛车,浩浩荡荡地开始下山。 除了5个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即將面临审判的敌特外, 队伍里的其他人,无论是公安还是民兵,一个个喜笑顏开,步伐轻快。 风雪初歇,漫天的云层散去。 太阳渐下山,夕阳的一抹金红色余暉,斜斜地洒在茫茫雪原上,也落在眾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心情大好的赖子起了个头,粗獷的嗓音在山谷间迴荡: “日落西山......飞,战士打靶......归,把营归……” 紧接著,赵大牛、刚子,还有那些年轻的公安干警们也都跟著合唱起来。 “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嘹亮的歌声惊起了林梢的飞鸟,充满了这个年代特有的昂扬与纯粹。 顾昂走在队伍侧方,背著五六半。 他微微侧过头,看著眾人唱著这个时代的歌, 寒风吹动著他的狗皮帽耳,顾昂呼出一口白气,脸上不自觉带著笑意。 老牛车軲轆压著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一路从二道梁子顛回了红旗公社。 这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公社几排红砖房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烟囱里冒著做晚饭的白烟,被风一吹,满大街的柴火味儿。 到了公社大街的岔路口,队伍停了下来。 往东是派出所,往西就是供销社的收购站。 周卫国跳下车,怀里抱著装著核心机密的背包,勒得手指都有印子了。 这会儿包里的文件,比他的命都重要。 他转过身,目光在赵大牛、刚子、赖子这几张被风吹得紫红的大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顾昂身上。 那眼神带著稀罕和遗憾。 这一路走来,他是真让顾昂给震住了。 那神乎其技的排雷手段,那在风雪天里愣是能追出脚印的眼力见儿,还有那两枪…… 周卫国心里那个痒啊,就像是有只猫在挠。 他是真想现在就拽著这小伙子,去旁边的国营饭店, 叫上二斤烫得滚热的烧刀子,再来盘猪头肉,俩人坐在热炕头上好好盘盘道。 他甚至都想好了,只要顾昂点头,哪怕是去县局拍桌子,他也得把这人才特招进公安队伍里来。 可现实不允许啊。 怀里这包东西,那是烫手的山芋, 这上面的名单和密码本,多在他手里耽误一分钟,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特务余党就多一分闻风逃窜的可能。 这节骨眼上,时间就是胜负,一分一秒都浪费不得。 周卫国深吸了一口空气,压下心头的惜才之意,衝著几人抱了抱拳,语气里带著实打实的歉意: “顾同志,大牛同志,还有刚子、赖子兄弟。 按理说今儿个立了这么大功劳,我这当队长的,高低得整桌酒席,好好给几位道谢。 但这包里的东西……你们懂。” 他拍了拍怀里的包,脸色凝重:“案情如火,这玩意儿太沉了,我得赶紧处置。” 赵大牛等人看著周卫国紧绷的脸,心里明白,这时候要是还要客套,那就是不懂事了。 “周队长,正事要紧。抓特务那是跟时间赛跑,您快去吧,別耽误了抓后面的大鱼。” 听到这话,周卫国心头一热。 到底是明白人,通透!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只是留下了一句掷地有声的承诺: “行!这份情我记下了。等案子结了,我给你们如实上报功劳! 到时候肯定得开表彰大会,等有机会了,咱们可一定要好好聊聊!” 说完,周卫国不再耽搁,大手一挥: “押上人!跑步前进!” 一行人押著垂头丧气的特务,急匆匆地拐向了派出所的方向。 周卫国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匆忙,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咱们去找张会计吧,估计他都急坏了。” 赵大牛收回目光,提醒道。 第190章 完了完了 公社派出所的大院里,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 几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槓陆续推进了院子, 几个穿著臃肿棉大衣的干警一边跺著脚上的雪,一边摘下掛满白霜的狗皮帽子,嘴里呼出的白气都能把人脸给遮住。 这一天跑下来,大伙儿都累得够呛。 “哎呦,这天儿是真冷,脚后跟都冻麻了。” 一个老民警把车支好,搓著手抱怨道, “今儿个去东边几个屯子摸了一圈,那个偷牲口的贼还是没影儿。 这帮孙子,滑溜得跟泥鰍似的,往深山老林里一钻,神仙也难找。” 旁边年轻点的接茬道:“可不是咋地,现在的案子是真难办。咱们腿都要跑断了,连根毛都没捞著。” 正说著閒话,办公室门从里面开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长石青山披著件半旧的军大衣,脸上板著,一脸的严肃: “咋地?还没进屋就开始叫苦了?嫌累啊?嫌累回家抱孩子去!” 所长石青山瞪了那几人一眼,语气虽然严厉,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现在形势严峻,咱们这就是保一方平安的阵地。 犯罪分子滑溜,咱们就得比他们更滑溜、更硬气! 再难,咬碎了牙也得给我顶上!都给我多上点心!” 几个干警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进屋写材料。 所长石青山训完了话,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哎?卫国呢?咋没见著人?” 他这一问,大伙儿也都愣了。 按理说,今天周卫国没有外勤任务,是排了在所里值守的。 可这会儿大眼一扫,別的屋都亮著灯,唯独刑侦队长的办公室黑灯瞎火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知道啊,刚才我们就没看见周队。”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是不是……先下班回去了?” 这话一出,立马就遭到旁边人的反驳: “拉倒吧!你下班了周队都不带下班的。他是咱们所里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哪回不是最后锁门?不可能早退。” “那……是不是家里有急事?”先前那人又猜测道, “听说嫂子最近身子骨不太好,或者是家里煤不够烧了去拉煤了?” “嘶,这倒是有可能,嫂子最近身体確实有些毛病......” ...... 就在大伙儿站在院子里七嘴八舌,眾说纷紜的时候。 “哐当”一声! 派出所的大门被猛地推开,门扇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眾人嚇了一跳,齐刷刷地回头看去。 只见周卫国满身风雪,呼哧带喘地冲了进来, 身后跟著几个同样狼狈但眼神亮得嚇人的干警,押著五个被五花大绑,垂头丧气的傢伙。 周卫国一进院子,顾不上擦脸上的汗,扯著嗓子就吼开了: “快!都別愣著!把审讯室给我打开!一级警戒!” 院子里的干警们本来还想问问咋回事,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周卫国身后那辆老牛车上时,一个个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借著院子里的灯光,大伙儿看得真真的。 那是啥? 那是一个被烧得半焦、露出里面复杂线路的铁疙瘩, 一部残破的电台! 再看旁边干警手里提著的,好傢伙,两把黑得发亮的54式手枪,还有驳壳子,子弹袋鼓鼓囊囊的! “我的亲娘哎……”那个老民警手里的菸捲直接掉地上了,“这是捅了特务窝了?!” 所有人都瞬间意识到,出大案了! 通天的大案! 周卫国走到还没回过神的所长石青山面前, 把怀里那个捂了一路的背包往所长石青山手里一塞,语气急促简练: “所长!鼴鼠小组,五人全部落网!这是缴获的密码本和潜伏名单!” 所长石青山手一哆嗦,差点没拿住那个包。 他看著周卫国那张冻得青紫却满是亢奋的脸,再看看那份沉甸甸的罪证,脸色瞬间从震惊变成了肃杀。 “好!好你个周卫国!” 所长石青山深吸一口气,转身衝著院子里所有发愣的人吼道: “都看什么看!没听见吗?全所集合!通知在家休假的也都给我滚回来!” 一瞬间,原本还閒散慵懒的派出所大院,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火星的油锅,彻底炸开了。 没有了閒聊,没有了抱怨。 电话铃声疯狂地响了起来,此起彼伏的呵斥声、急促的脚步声、拉动枪栓的咔嚓声响成一片。 审讯室的灯全亮了,连夜突审! 整个派出所瞬间进入了战时状態。 所有人都知道,看著那份名单,今晚,乃至接下来的几天,恐怕都要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大动作了! ......... 供销社收购站的后院墙根底下, 天早就黑透了,四周静悄悄的, 只有那头负责拉车的老黄牛偶尔打个响鼻,在那慢条斯理地嚼著乾草。 村会计老张穿著一身旧棉袄,两只手插在袖筒子里,缩著脖子, 在板车旁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原地转著圈地跺脚。 他那一嘴的白胡茬子上都掛上了霜,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急的。 这一天过的,老张这心里头是七上八下。 本来嘛,大牛他们说是送陈干事去派出所,按理说顶多一个钟头就该回来了。 可这日头都落山了,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老张是个仔细人,又是村里的会计,这辆板车和老黄牛可是生產队的重资產,丟了那是大罪过。 他想去找找人,可又不敢把这车扔这儿不管,只好死守著。 中间实在憋不住,他託了个路过的人去派出所那边瞅一眼。 结果那人回来说,派出所大门开著,里面空荡荡的,连个值班的民警都不见影儿。 这话一传回来,老张更是一屁股坐在车辕上,心里拔凉拔凉的。 “完了完了,派出所都没人了,这几个生瓜蛋子別是闯了啥大祸,或者是遇上啥难缠的事儿被人扣下了吧?” 第191章 匯报所得 老张越想越怕,但心里还记掛著自己的任务, 先是把车上那几张值钱的皮子,屯里妇女准备的柳编篮子、草鞋等都在收购站过了秤、卖了钱, 按照计划购入各种年货,把剩余的大团结贴身揣在最里面的布兜里,这才稍微踏实点。 然后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这一等,就从晌午一直等到了这就快伸手不见五指的傍晚。 就在老张急得都要哭出来,琢磨著是不是该回村叫人的时候,远处的巷子口终於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借著供销社后门透出来的昏黄灯光,老张眯著眼一看, 哎呦,那那个虎背熊腰的影子,不是赵大牛是谁? “我的天老爷哎!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老张三步並作两步冲了上去,一把拽住赵大牛的袖子,开始埋怨: “咋才回来啊?你们这是要急死我啊!那个陈干事送到了没?没出啥岔子吧?咋去了这老半天啊!” 看著老张这副火急火燎的模样,赵大牛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老张那落满雪花的肩膀, 一脸的云淡风轻,张嘴就扔了个惊雷: “送到了,早送到了。这不顺手干了点別的活嘛。” “顺手在老鹰嘴那边抓了五个特务,还缴了一些罪证和物资。 刚才跟派出所的周队长分別,人家周队长非要感谢我们,我们寻思著你还在等著,就推了。” “啥……啥玩意儿?” 老张听得脑瓜子嗡嗡的,下意识地伸手扶了扶鼻樑上差点滑落的眼镜。 他瞪大了眼珠子,挨个扫视著面前这几个赵家屯的后生,最后目光落在顾昂身上,一脸的难以置信: “抓特务?就你们几个?在老鹰嘴?” 老张虽然是会计,但也知道那特务是啥人,那是凶神恶煞,手里有枪的亡命徒啊! 就凭大牛这几个民兵? “老张叔,你也別不信。” 赵大牛见老张那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心里那个舒坦啊。 他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罐硬邦邦、沉甸甸的军用牛肉罐头,往老张眼前一晃: “看见没?这是刚才周队长硬塞给我们的奖励,军用的牛肉罐头! 说是给我们补补身子。这玩意儿,供销社里可买不著吧?” 刚子和赖子也在旁边起鬨,纷纷掏出怀里的罐头: “是啊老张叔,今天那场面,嘖嘖,老嚇人了!” 看著那一罐罐绿皮铁罐头,老张不得不信了。 他嘴巴张得老大,那模样真的能塞进个鸡蛋去。 他看看罐头,又看看这几个平日里看著长大的后生,半天没回过神来,只觉得今儿这风也不冷了,心里头也是火热火热的。 “我的个乖乖……出息了,咱们屯子这是出息了啊……” “好了老张叔,说回正事吧,东西你都卖了没?” 几个人围在老牛车旁,谁也没嫌冷,反倒是把脑袋凑到了一块儿。 会计老张把那盏昏黄的马灯掛在车辕上,玻璃罩子里的小火苗被风吹得忽闪忽闪的,映著几张满是期待的脸。 老张平復了一下激动,手伸进贴身棉袄的里怀,摸索半天,掏出一个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蓝布包。 他把布包搁在膝盖上,一层层揭开,露出了里面一叠花花绿绿的票子,还有一本卷了角的帐本。 “来,大牛,顾小子,你们都瞅瞅。” 老张翻开帐本,手指头在那行歪歪扭扭但记得清清楚楚的数字上点了点, “这一趟,咱们带来的几张皮子,还有那些个杂七杂八的山货,刚才收购站的王站长都给过了秤,验了级。总共……” 老张伸出一根手指头,又比划了个八字: “总共卖了一百八十三块五毛!” 听到这个数,围在边上的赵大牛、刚子和赖子,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动静,跟抽风箱似的。 “乖乖……一百八十多?” 赵大牛眼珠子瞪得溜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笔巨款啊! 这年头,那是真的还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现钱。 “老张叔,没算错吧?咋给这么多?” 刚子在一旁结结巴巴地问道。 “错不了!” 老张脸上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把帐本往顾昂面前一递,感慨道: “这可是咱们屯子一冬天最大的一笔进项了! 人家王站长说了,本来给不了这个价, 但咱们这次送去的皮子,尤其是那几张狼皮,硝制的手法那是相当地道,皮板软乎,毛色也亮。 说是比供销社收上来的一等皮还好,所以特意给加了价!” 听到这话,赵大牛猛地转头看向顾昂,眼神里满是感激。 赵家屯的几人心里都清楚,以前他们打著皮子,只会硬晒,卖不上价。 这回能有这收成,全是依仗顾昂前阵子手把手教给他们的那个什么“熟皮子”的手艺。 “顾老弟,这全是你的功劳啊!”赵大牛重重地拍了拍顾昂的肩膀。 顾昂只是笑了笑,手艺是他传的不假,可做事的还是屯子的人, 老张这时候一脸正色,“好了好了,咱们先把钱分了吧,” 拿起了那叠钱:“咱们跟顾小子不顺路,这钱得先把属於人家的那份算清楚,揣在兜里才踏实。” 这时候的农村人,讲究的就是个实诚。 老张就著马灯的光,开始一项项地往外数钱: “首先是那十张狼皮。那是顾小子自己个儿打的,虽说是咱们屯里人帮著硝的,但顾小子教了手艺,这就当是学费了,不能再收加工钱。” 老张抽出一叠票子,数得仔细:“收购站按一张三块钱收的优等皮,十张,就是三十块。” 顾昂也没推辞,点了点头。 “再就是那副熊胆。”老张嘆了口气,有点惋惜, “可惜了,是个铁胆,不是金胆,价钱上差了一截。 但王站长也给了个公道价。这黑瞎子是集体猎的,但顾昂是首功,按之前大队商量好的规矩,这胆的分润,得给顾昂二十块。” “最后是这熊皮和熊肉折算的钱……”老张手指头沾了点唾沫,在一小算盘上噼里啪啦拨拉了两下, “按贡献折算,这块是十一块二。” 算完帐,老张將那些零零整整的票子拢在一起,又仔细数了一遍,最后才郑重地递到了顾昂手里: “顾小子,拿著。一共是六十一块二。” 顾昂伸手接过,厚厚的一沓,既有十块的大票,也有五块、两块、一毛的零票。 借著马灯的光,刚子和赖子看著顾昂手里那厚厚的一沓钱,眼神瞬间变得热切起来,喉结上下滚动著。 六十多块钱啊! 第192章 置办年货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在生產队里累死累活干一年,年底分红顶天了也就分个几十块钱。 顾昂这一趟进山,就把別人一两年甚至三年的钱给挣回来了。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但两人眼神里却没有半点嫉妒。 刚子咧嘴一笑,那笑容透著股憨厚: “顾老弟,你这本事我是真服气。要不是你领著,这钱我们一分都挣不著,连这眼福都未必有。” 赖子也在旁边猛点头:“可不是咋地,这就叫能者多劳,多劳多得!” 实力硬腰杆子就硬,顾昂用他的枪法和手艺,贏得了这些朴实汉子的尊重。 ...... 顾昂站在堆得跟小山似的老牛车旁,目光在鼓鼓囊囊的麻袋上扫了一圈。 这车上装的东西倒是不少,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一大袋子沉甸甸的粗盐块压在车斗底下,还有那几匹结实的蓝卡其布, 边上还塞著两麻袋关东菸叶,隔著麻袋片都能闻著股呛鼻子的辣味儿, 顶上还捆著几卷糊窗户用的韧皮纸和大红纸。 確实都是庄户人家过日子的命根子,缺了哪样这年都过不踏实。 可顾昂瞅了半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车上穿的、用的、抽的倒是齐全,可能进嘴的零食也太少了点。 大过年的,光有盐巴和旱菸,那嘴里得多淡出个鸟来? 村会计老张是个成精的人,顺著顾昂的目光一瞅,立马就明白这后生在想啥。 “嘿,你这小子,还挑上了?” 老张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最上面的一个小纸包, “顾小子,別看了。就这点水果糖块和那两包槽子糕,还是我运气好,赶上了这一拨。” 老张把手揣回袖筒里,呼出一口白气,一脸神秘地说道: “刚才排队的时候,听前边那个公社的社员说, 这可是咱们供销社的领导为了让大伙儿过个好年,特意跑断了腿,从县里、甚至省里硬抢回来的指標! 那是狼多肉少啊,咱们来得晚,能匀出这老哥俩,那就不赖了,那是相当的金贵!” 说著,老张似乎想起了顾昂这一趟的功劳,心里头的感激劲儿又涌了上来。 他把那个纸包往怀里一揽,大方地说道: “咋样?这会儿估计也买不到啥好的了,关键你应该也没票。 你要是想要,嫌家里年货不够,我这儿还能从队里的份子里匀给你一点。 虽说不多,拿回去给家里人甜甜嘴也是好的。” 顾昂听了,心里一暖。 他知道这年头物资紧缺,这点糖块和糕点,那是老张给屯子里的娃娃和老人们留的。 自己要是拿了,那屯子里就得有几个孩子过年哭鼻子。 顾昂笑著摇了摇头,拒绝了老张的好意: “不用,张会计。这是给咱们屯里留的,我哪能夺人所好啊。” 说著,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棉袄口袋,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顾昂衝著老张挤了挤眼睛, “我这手里头还有点票,正好趁著这会儿还没关门,我自己进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淘换点好东西。” “那成,那你快去快回,我们在这儿看车等你。” 老张也没强求,乐呵呵地应了一声。 赵大牛、刚子他们几个自觉地围在牛车边上,把那一车宝贝护得严严实实的。 顾昂紧了紧领口,转身走到供销社。 他伸出手,掀开棉门帘子,一低头,钻了进去。 刚进屋,一股混杂著各色气味的热浪,迎面扑来。 嚯!这屋里头,可是真够味儿。 老陈醋精的酸,混著老烟枪的呛人旱菸味,冷不丁还能闻著一股雪花膏甜腻腻的香气。 这几种味儿搅和在一起,再配上屋里头那热烘烘的炉火气,熏得刚从雪地里进来的顾昂眼眶子一热,差点没流出眼泪来。 放眼望去,大厅里,那是人脑袋挤人脑袋,跟开了锅的饺子似的。 柜檯前头挤满了十里八乡赶来的社员,一个个脑袋上顶著带护耳的狗皮帽子,帽檐压得低低的,身上裹著臃肿的笨棉袄。 大伙儿也不嫌挤,反倒是拼了命地往前凑,手里头攥著皱皱巴巴的票证,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货架上越来越少的年货,生怕眨个眼就让人给抢光了。 “借光借光!別挤了哎!” “同志!那个红糖再给我称半斤!” 喧闹声中,头顶上那几根纵横交错的铁丝也没閒著。 只听见“嗖嗖”的破风声,一个个夹著钱和票据的铁夹子,就像归巢的飞鸟一样,在顾客和收银台之间飞来掠去,滑得滋滋冒火星。 柜檯里头,几个带著套袖的售货员大姐,手指头在算盘珠子上拨得噼里啪啦乱响, 看著眼前这副拥挤嘈杂,却透著股勃勃生机的景象,顾昂心头猛地一动。 这才叫过年啊。 他不自觉地想起了中转站黑市旁边的供销社。 那里倒是也有东西,可常年冷冷清清,哪有半点这般鲜活的人气儿? 顾昂嘴角掛上了一丝笑意,紧了紧怀里的票子,大步挤进了人群。 顾昂挤到百货柜檯前,手往兜里一掏,那是相当有底气。 怀里揣著刚分到的六十多块钱,还是热乎的, 夹在钱里还有几张花花绿绿的票证,是从王传福那弄来的,有一些是全国票,比一般的地方票要稀罕, 本来那售货员大姐正拨拉著算盘,眼皮都没抬,一脸的爱买不买。 可当顾昂把那几张票证往柜檯上一拍,大姐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她那双招子,一下子就瞅准了票上的红戳,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化作了惊讶,紧接著堆起了笑: “哎呦,同志,您这票可真硬啊!是外头回来的干部吧?想买点啥?” 第193章 钱票无用 “大姐,受累。” 顾昂也不拿架子,指了指墙上掛著的笨重靴子, “先给我拿三双毡疙瘩,两双大號,一双小號。” 这毡疙瘩虽然看著土气,却是东北雪窝子里行走的宝贝。 羊毛擀得厚实,踩在雪地里不透寒,脚底板生暖。 “好嘞!” 大姐手脚麻利地取货。 “再来两捆乌拉草。”顾昂补充道。 这是老辈传下来的土法子,也是关东三宝之一。 这草拿回去用木棒槌捶软了,絮在鞋底下,既保暖又吸汗,比啥棉鞋垫都好使。 “大红纸来两张,要色正的。” “大地红给我拿两掛。” 顾昂比划了一下长度。 他本不想买,但家里还有个小丫头,乾脆买两个让她听个响, “还有红蜡烛,来一对粗的。” 顾昂倒是不供祖,但得供灶王爷,大年三十晚上,火苗子要亮整整一夜, 置办完这些,顾昂转到了副食菸酒柜檯,这才显出真正的大手笔。 “大姐,那北大仓,给我拿两瓶。”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打散酒的老大爷都回过头来瞅。 这酱香型的北大仓,號称北国茅台,平时得用专门的酒票,一般人过年也就捨得打二两。 顾昂直接用张特別工业券顶了票,又掏钱打了一壶散装的高粱白, 这个便宜实惠,度数高,辣嗓子,自家没事喝两口或者招待一般的客人都行,不心疼。 烟也不能少。 “大前门,来两条。” 一条自己留著抽,一条备著。 这年头,办事、走礼、递人情,这大前门拿出来,那就是面子,就是敲门砖。 紧接著是糕点糖果。 槽子糕称了两斤,这玩意儿是用鲜鸡蛋和面做的,鬆软微甜,带著股蛋香,家里的女眷应该都喜欢。 江米条来了一斤,外头裹著糖霜,咬一口嘎嘣脆,嚼在嘴里又甜又粘牙,过年的果盘里少不了它。 炉果也没落下,称了一斤。这东西硬实,耐放,越嚼越香, 最后,顾昂指了指那包著彩色糯米纸的糖: “那高粱飴,再给我来一斤。” 这种软糖软糯拉丝,带著股高粱的清甜, 过年揣兜里几块,谁家娃娃要是哭闹,塞嘴里一块,保准能哄得一整天都乐呵呵的。 临了,顾昂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指了指柜檯角落里的蛤蜊壳和小玻璃瓶: “那蛤蜊油,给我拿几个。还有那个花露水,也来一瓶。” 那是专门给林家姐妹备下的。 这大冬天的,手脸容易皴裂,抹上蛤蜊油立马就润乎了。 至於花露水,虽说不是夏天,但大姑娘家都稀罕那股子清香,当香水使的,闻著心情就好。 这一通买下来,柜檯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售货员大姐手脚麻利地帮著打包,用牛皮纸和纸绳把东西捆得结结实实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 这后生,不光票全,出手还这么敞亮,是个顾家又懂生活的主儿。 “拿好嘍,慢走啊!” 顾昂默默数清了找回来的零钱,把这些大包小裹一件件拢进那个大麻袋里。 往肩上一扛,嚯,沉甸甸的。 但这分量压在肩头,顾昂心里却觉得无比踏实。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再一次掀开那厚重的棉门帘。 呼—— 凛冽的寒风瞬间吹了进来,吹散了顾昂身边的热气。 眼瞧著边上的人眼神不对,他赶紧把门关上,溜出供销社, “买齐了?” 一直守在牛车旁跺脚取暖的赵大牛几人赶紧围了上来, 刚子手快,帮著顾昂把麻袋口敞开,想把东西往车上倒腾。 这一敞开不要紧,借著马灯的光亮,眼珠子瞬间就被袋子里的东西给黏住了,挪都挪不开。 最扎眼的,就是那一对玻璃瓶子,深褐色的瓶身,上头贴著“北大仓”红底金字的商標。 旁边还整整齐齐码著两条大前门香菸,外加用牛皮纸包得四四方方的槽子糕和江米条。 “我的个亲娘哎……” 赖子忍不住咂吧了一下嘴,咽了口唾沫,指著那酒瓶子: “顾老弟,你……你这是不过日子了?这可是北大仓啊! 我听说公社书记都不捨得天天喝,你这一买就是两瓶? 还有这大前门,成条的买?” 刚子也在旁边看得直愣神,看著顾昂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这手笔,这气魄,平时都没看出来! 赵大牛看著这些东西,眉头先是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他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看著顾昂这一趟就把刚到手的一大笔钱花出去了不少,心里头那个心疼劲儿就別提了。 他张了张嘴,那句老辈人常掛在嘴边的劝诫差点就禿嚕出来, 他原本想劝顾昂手里有钱得攒著点啊,將来娶媳妇、盖房子,哪样不得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 可话到了嘴边,赵大牛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转念一想,顾昂跟他们不一样。 这小兄弟是住在深山老林里的,守著那几间木刻楞房子,跟林家那对姐妹俩过日子。 在那大山深处,在那不是狼叫就是风吼的地方,那一叠叠的花票子有啥用? 反倒是这两瓶烈酒,这两条好烟,还有那厚实的毡疙瘩,那才是真正能暖身子,壮胆气,让人在山里活得像个人样的好东西。 想到这儿,赵大牛心里的那点纠结也就散了。 “行!是个爷们儿!” 赵大牛嘿嘿一笑,也不多说,伸手拿起那两瓶怕磕碰的北大仓, 塞进了车斗最里面那两包关东菸叶的夹缝里,又扯了把乾草垫好: “这宝贝疙瘩可得放好了,別一会让车给顛碎了,那可就心疼死个人了。” “来来来,搭把手,把这毡靴压在布匹底下!” 几个人七手八脚,没一会功夫,就把顾昂那一大麻袋的东西妥妥噹噹地码在了牛车上。 原本就满当的车斗,这下更是堆得像座小山。 “妥了!” 顾昂拍了拍手上的灰,衝著赵大牛点了点头: “大牛老哥,咱们回吧!” “回家嘍!” 赵大牛拍了拍老黄牛的敦实的屁股, “驾!” 老黄牛喷出一股白气,四蹄发力,拉著这满载著年货的板车,缓缓动了起来。 第194章 黑花母牛 牛车顺著蜿蜒的道,晃晃悠悠地往前挪。 四周黑得跟抹了锅底灰似的,只有掛在车辕上的马灯,隨著车軲轆的顛簸,投下一圈昏黄摇曳的光晕。 拉车的老黄牛低著头,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鼻孔里呼哧呼哧喷出的白气,在那灯影里头聚了又散,看著格外显眼。 顾昂跟著板车走,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老牛宽厚的脊背。 他是真羡慕这畜力啊。 这些日子在营地,他可算是尝够了没牲口的苦。 家里那盘沉甸甸的石磨,磨米麵得推,磨鸡饲料也得推。 为了餵那几十张嘴,他隔三差五的把自个儿当驴使,推得眼前直冒金星。 这眼瞅著冬天过去就是开春,他心里还有个大计划, 要在先前挖到棒槌的平原开垦来搞种植。 那是生荒地,土里全是草根树杈,光靠手里这把锄头和两只手,累死也刨不出多少食儿来。 人力终究是有限的,要想成事,非得有个帮手不可。 想到这儿,顾昂忍不住往赵大牛身边凑了凑, “大牛老哥,跟你打听个事儿。我也想整头牲口,不用太好的,牛啊驴啊都行,只要能拉磨干活就成。这附近有啥门路没?” 正高兴的赵大牛,一听这话,眼皮子猛地一抬,有些吃惊的看向顾昂, “老弟,你想啥呢?这年头,大牲口那就是生產队的命根子,比人都金贵!” 赵大牛嘆了口气,掰著手指头给顾昂讲起了这里面的门道: “首先这资格你就过不去。这牛马驴骡,那是集体资產,私人哪能隨便养? 除非是队里牛棚不够,或者为了照顾困难户,大队给掛名的代养户,那也是帮集体养,得算工分的。 你现在住在野外,可户口不在队里,也没工分,这指標根本批不下来。” 见顾昂眉头皱了起来,赵大牛又补了一刀: “再说这价钱。就算你能搞到指標,你知道一头壮口的牛得多少钱不? 少说也得三四百块!要是那种好口齿的,五百都有人抢! 这可不是几张皮子能换回来的。” “那……私底下呢?黑市没有吗?” 顾昂不死心地追问。 “黑市?” 赵大牛摇摇头, “黑市流出来的牲口,要么是这帮瘪犊子偷来的, 要么就是那种有了要命病的病残牛,专门坑不懂行的。这风险太大,千万別沾。” 听完赵大牛这番话,顾昂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剩下的钱,又算了算之前剩下的积蓄。 满打满算,也就百十来块钱。 刚才那一股子热乎劲儿,瞬间凉了半截。 別说买牛了,按这行情,这把身家掏空了,怕是连两条牛腿都买不下来。 顾昂嘆了口气,看著那老黄牛的屁股发呆。 看来这偷懒的想法,还得往后捎捎,自己还得继续当那拉磨的驴啊。 赵大牛见他这样子,便知是遇著难处了,於是又开口小声说, “其实顾老弟你不必太担心,你要是想在开春后开几分地,一个人又忙不过来,可以找屯里借几个人,以你现在和屯子的关係,这都没什么。” 顾昂谢过赵大牛的好意,交情归交情,一直麻烦赵家屯,总有用完的一天, 总不能年年种地都要把人喊上吧,如果能自己养一头牲口,自然是最好的。 两人都不再提这件事情,继续赶路。 牛车晃晃悠悠地刚拐过公社兽医站那边的路口,前头忽明忽暗的火把光亮就晃了眾人的眼。 只见路边里围著一圈人,影影绰绰的,还不时传出几声唉声嘆气和牲口痛苦的哼哼声。 “吁——” 赵大牛一拉韁绳,把车停在了路边。 这大晚上的,在那儿围著肯定是有事儿。而且那些人还把路给挡了,绕道的话要浪费不少时间, 几个人纷纷跳下车,凑上前去查看,如果能帮忙就帮忙,好把路清出来, 挤进人群一看,中间的地上,侧臥著一头瘦得皮包骨头的黑花母牛。 这牛看著也就在两三岁的口齿,可那身架子单薄得让人心疼, 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戳破那层皮。 此刻,它正痛苦地把脖子在那儿抻著,嘴里发出那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低鸣。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它那条右后腿。 整条腿呈现出一种反关节的诡异扭曲姿態,在那儿不自然地耷拉著。 因为剧痛,这牛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在那儿短促地抽著气,鼻孔里喷出的白沫子上都带著血丝。 在牛脑袋旁边,蹲著个穿著破袄的老头。 老头手里捏著根老长的旱菸袋,也不抽,就是在那儿吧嗒吧嗒地干嘬,愁得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 “大爷,这牛是咋了?咋躺这儿了?” 赵大牛是个热心肠,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头抬起眼皮瞅了瞅这几个过路人,重重地嘆了口气, “唉,別提了,倒霉催的。这不下午拉车下坡嘛,路滑,这畜生一脚踩空了,连车带牛全翻沟里去了。” 老头指了指那条扭曲的后腿,声音里带著哭腔: “刚才兽医站的何大夫给看了,说是胯骨轴子都摔碎了,粉碎性骨折。说是神仙难救,这辈子是肯定站不起来了。” 旁边围观的一个村民也跟著感嘆:“是啊,这牛本来就瘦,明显的营养不良,现在又废了一条腿,算是彻底完了。” “唉,可怜哦......” 老头听了这些话,更愁了。 这牛废了,生產队那边发了话,让赶紧处理掉。 可他刚才去问了屠宰站,人家一看是这种刚摔断腿,又瘦得没二两肉的病残牛,给的价格低得那是打发叫花子。 “这可咋整啊……” 老头在那儿抹著眼泪嘀咕, “要是就这么回去,那点钱哪够抵帐的?队长非得扣光我的工分,还得让我赔钱。我这家里头还有好几张嘴等著吃饭呢……” 这悽惨的场景,引得周围人一阵唏嘘。 顾昂站在人群后头,听著老头的哭诉,目光却越过眾人,落在黑花母牛身上,视网膜上浮现一行行的文字分析...... 第195章 还是太嫩 顾昂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人群之外。 心念一动,【鑑定视角】悄然开启。 剎那间,一行行淡蓝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鑑定目標】:黑花母牛 【年龄】:3岁口(正值壮年) 【状態】:极度营养不良、濒死恐惧、急性疼痛。 【伤情真相】:並非骨折! 【诊断结果】:右后肢髖关节后上重度脱位,臀股二头肌严重软组织挫伤。 系统给出的分析一针见血: 因牛体极度消瘦,脂肪层几乎消失,且长时间臥於雪地导致肌肉僵硬痉挛,掩盖了关节脱位的特徵。 加之乡村兽医缺乏手段,触诊手感生硬,误將错位的股骨头当成了碎裂的骨茬,从而导致误诊。 紧接著,顾昂最关心的治疗方案也很贴心地浮现出来: 【治疗方案】: 手法復位:无需开刀,但需配合高强度力量与技巧。 术后护理:静养30天,期间严禁负重,需补充高蛋白饲料,如豆饼、鱼粉等物,促进软组织修復。 【復位技巧详解】: 侧臥保定:將牛向健侧放倒,用绳索固定前肢及躯干,防止挣扎。 牵引拉伸:需两名成年壮汉利用长绳拴住患肢系部,顺著肢轴向后上方大力牵引,对抗肌肉收缩力,使股骨头拉离非法位置。 按压迴旋:宿主需在牵引力达到顶峰时,双手用力按压大转子,即胯骨突出处,同时配合瞬间內旋患肢。 关键点:听到关节囊发出沉闷的“咔噠”声,且肢体恢復正常角度,即为復位成功。 看完这一行行字,顾昂那颗原本悬著的心,落回了肚子里,紧接著就是一阵狂跳。 只要不是骨折,我就能治! 他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身后膀大腰圆的赵大牛,还有刚子和二赖。 这几个人加一块,那是几百斤的力气,足够了! 再看最后一行【价值评估】: 此牛虽然目前瘦弱不堪,但骨架宽大,盆骨开阔。 一旦復位並精心饲喂,三个月后將恢復为上等的役用耕牛,且是极佳的繁殖母牛。 三个月正好是开春,养好了就能帮他干活,一切都刚刚好! 顾昂脸上不动声色,甚至还故意皱起了眉头,装出一副犹豫的样子, 心里头却已经开始盘算著怎么把这只母牛给拿下来了。 “哎,我说老头,你这牛死不活的横在这儿,大伙儿还走不走了?赶紧弄走!” 有人揣著袖子,不耐烦地嚷嚷起来。 那老饲养员一听,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更苦了。 他一边点头哈腰地给大伙儿赔不是: “对不住,对不住,这就挪,这就挪。” 一边却不死心,浑浊的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各位老少爷们,这牛……虽说是废了条腿,但好歹是头牲口。谁家要是缺肉,或者想赌一把的,便宜牵走咋样?” 周围瞬间静得只有风吹枯树杈子的哨音。 谁也不傻啊。 这年头谁家余粮都不多,买头牲口那是天大的事儿。 明眼人打眼一瞅就知道,这牛眼瞅著就要咽气,那腿断得跟麻花似的,买回去除了杀肉还能干啥? 可这牛瘦得全是肋巴骨,剔不出二斤肉来,谁买谁是冤大头。 就在老头绝望得准备招呼人把牛往沟里推的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爷,这牛你要卖多少钱?”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顾昂从人群后头走了出来。 老饲养员一听有人问价,灰暗的眼珠子瞬间亮了一下,犹犹豫豫地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下: “八……八十?给八十块钱你就牵走!这也是给队里抵帐……” “呸!你这老东西心也太黑了!” 还没等顾昂说话,周围那帮社员先不干了,一个个指著老头的鼻子就骂开了: “八十?你咋不去抢呢!好牛才多少钱?这牛都快死了,还得搭上功夫去杀,你张嘴就八十?想钱想疯了吧!” “就是!见好就收得了,別把人当傻子坑!” 赵大牛更是一把拽住顾昂的胳膊, “顾老弟!你想牲口想魔怔啦? 这牛腿都断成那样了,神仙来了也接不上! 这就剩一口气了,买回去只能杀肉。 你看这皮包骨头的样,扒了皮全是骨头架子,连牛杂碎都没多少, 杀肉都不值这个钱!快走快走,別犯傻!” 顾昂却没动,他轻轻拍了拍赵大牛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转过身,没理会赵大牛的阻拦,也没理会周围人的閒话,径直走到那老汉面前, 旁边疼得直哆嗦的黑花母牛,似是感觉到了什么。 它费力地昂起枯瘦的脑袋,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顾昂。 两行眼泪顺著满是草屑的眼角淌了下来,在那张皮包骨头的长脸上衝出了两道印子。 那眼神里头,透著希冀,像是在无声地哀求, 顾昂蹲下身子,跟老汉四目相对,把话摊开了说: “大爷,大伙儿的话你也听见了。这牛大家都说是废了,我也是看它可怜, 你要是诚心卖,八十肯定不行,我现钱也没那么多。” 顾昂从怀里掏出几张还带著体温的大团结,又指了指身后的牛车: “我给你三十块钱现金。” 老汉刚想摇头,这价钱回去肯定得挨批。 可顾昂紧接著又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铁罐子,往老汉手里一塞: “再加上这一罐军用肉罐头。这可是刚才公社公安给的奖励,供销社都没得卖,你拿回去给队长,或者自己留著送礼,那是相当有面子。” 老汉捏著那个铁罐头,眼神开始动摇了。 关键这年轻人说是公社派出所奖励的,难不成对方是认识公家的?! 但……认识公家就能强买强卖不成? 30块钱加一个罐头……距离老汉心中的底线还差著些, 顾昂趁热打铁, “还没完。我再给你打个欠条,一个月之內,我给你送三十斤冻鱼,外加十斤山薯!” 这话一出,刚才还骂骂咧咧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老汉那拿著菸袋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三十块钱是少了点,但这罐头是稀罕物啊,能堵住不少人的嘴。 最关键的是那三十斤鱼和十斤山薯! 这年头,粮食就是命。 这牛就算是宰了,那一身骨头架子能不能剔出四十斤肉都两说,哪有鲜鱼和山薯来得实惠?这可是救命的口粮啊! 老汉在心里把这笔帐算了一遍又一遍。 为了给队里有个交代,也为了那即將到嘴的鱼肉,他咬著后槽牙点了点头: “成!后生,我信你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人!这牛,归你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这会儿也不骂了。 大伙儿在心里一合计,这三十块钱加罐头,再加四十斤吃食,换这头快死的病牛,这价钱倒也公道,不算太黑。 只不过大伙儿看顾昂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花这么大代价换堆骨头架子回去,这年轻人,还是太嫩啊。 第196章 变啥戏法 黑花母牛像是真通了人性,似乎知道自个儿这就换了主家, 原本因为疼痛而浑浊的眼珠子,这会儿一眨不眨地盯著顾昂,眼神里少了几分惊恐,多了几分顺从。 顾昂走上前两步,也不嫌那牛身上又是雪又是泥的,伸出手掌轻轻抚摸著那硕大却乾瘦得有些硌手的牛头。 “没事了,往后跟著我,会好起来的。” 顾昂低声念叨了一句。 那母牛像是听懂了似的,把那湿漉漉的鼻子往顾昂掌心里拱了拱,很是温顺,再没哼唧一声。 周围围著的老少爷们见木已成舟,钱都掏出来了,也就不再说什么丧气话了。 虽说大伙儿心里头还是觉得这后生是个冤大头,这钱八成是要打水漂。 可毕竟都是跟土地刨食、跟牲口打交道的庄稼人,谁心底里也不愿意看著一头好好的大牲口就这么没了。 “行吧,后生,既然你买了,那就祝你吉人自有天相。” 刚才那个骂老头心黑的汉子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这牛也是条命,你要是真有那本事把它救活了,那是积德的事儿。好好伺候著吧。” “是啊,盼著这黑花能挺过来。” 听著眾人的宽慰,那老饲养员心里高兴得很,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放下, 这烫手的山芋总算是扔出去了! 给队里赔的钱算是凑到了,回去不用遭受处罚了, 並且还给队里弄回了罐头,这可是稀罕东西,日后队里可以用来招待领导, 这么想,他不仅无过,还有功! 况且,再加上这后生答应的鱼肉和山薯,他回村子后,还能抬头做人! 现在谁能给村里弄到粮食,谁腰杆子就硬, 这买卖做得值! 他生怕顾昂反悔,催促道: “对对对,大伙儿都给做个见证! 那啥,后生,咱们这就借著火把亮,赶紧把字据立嘍!我也好回去跟队长交差!” 有热心肠的递过来纸和笔, 借著火把那点跳动的亮光,顾昂刷刷几笔,把欠条给立得清清楚楚。 “得嘞!字据为证!” 手续一办完,赵大牛瞅著那头瘫在地上的黑花母牛,无奈地摇了摇头, 嘴里嘟囔著:“哎,真拿你没办法,这回算是赔到姥姥家了。” 嘴上虽是这么抱怨,可赵大牛手底下是一点没含糊。 他大手一挥,衝著刚子和二赖喊道: “兄弟们,卸车!先把咱那点家当都扛身上,把车斗给这病秧子腾出来!” 几个人二话没说,吭哧吭哧地把那两麻袋关东烟、几匹布还有那一堆沉甸甸的盐巴都卸了下来,往自己个儿肩膀上一扛。 隨后,几个壮汉一齐上手,喊著號子: “一、二、起!” 虽说这牛瘦得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可毕竟是个大牲口,死沉死沉的。 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哼哼唧唧的病牛硬抬上了牛车。 这一折腾完,原本堵得严严实实的路口总算是空出了道儿, 看热闹的人群见没啥戏看了,也就散了,路面重新恢復了畅通。 顾昂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对那个乐得合不拢嘴的老饲养员说道: “大爷,您把心放肚子里。最迟不过一个星期,不管是鱼还是山薯,我准保给您送到屯子上。” “信得过!信得过!” 老饲养员看了一眼旁边站著的赵大牛几人,赵家屯的人在这一片名声还是很好的。 有著这几块金字招牌作保,老头是一百个放心, 乐呵呵地揣著钱和那罐珍贵的牛肉罐头,千恩万谢地走了,那脚步轻快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大牛老哥,刚子哥,二赖哥,今儿真是麻烦你们了,让你们跟著受累。” 顾昂看著肩膀上扛著大包小裹的几人,心里挺过意不去。 “嗨,跟我们还客气啥!就是心疼你那钱!” 刚子把一麻袋盐往上託了托,憨厚地说道。 一行人重新上路。 这回是牛拉牛,人扛货。 走出了公社的地界,四周渐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脚踩雪地的声和老牛粗重的喘息声。 赵大牛扛著两大捆布匹走在顾昂旁边,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了。 他侧过头, “顾老弟,你跟哥交个实底儿。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啥了?这牛……你真有把握救活?” 赵大牛虽然看著粗獷,但心里细著呢。 打从认识顾昂起,这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不论是那神乎其技的枪法,还是敢只身闯雷区的胆魄,哪样是莽撞人干的事儿? 他不信顾昂会平白无故拿著这么多钱和物资去打水漂。 听到这话,顾昂转过头,看著赵大牛那满是探究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神秘兮兮的笑: “大牛老哥,想知道啊?” 他警惕地往四周黑漆漆的林子里瞅了一眼,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儿。咱们先赶路,等找个没人的背风口,我再给你们露一手。” 这一句话,算是把赵大牛他们的魂儿给勾住了。 “好小子,还学会卖关子了!” 赵大牛笑骂了一句,脚下的步子却迈得更快了, “走走走,赶紧赶路!我倒要看看你能变出啥戏法来!” 第197章 兽医难得 牛车拐进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子里,四周的大风一下子就被挡在了外面,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只剩下赵大牛几人为了照明,路上点燃的松明火把的噼啪声。 到了这儿,面对著几双好奇又担忧的眼睛,顾昂也就不再卖关子了。 他跳下车,沉声吩咐道: “大牛老哥,刚子,还得麻烦哥几个搭把手。 咱们把这牛按倒,让它侧著躺下,把那四条腿,特別是那条伤腿给固定住。 一会儿我要动得手,怕它疼急眼了乱蹬,伤著人。” “成!听你的!” 赵大牛几人也没二话,拿绳子的拿绳子,按牛头的按牛头。 这黑花母牛像是知道这几个人是在帮它, 虽然被按倒的时候牵扯到了那条错位的伤腿,疼得它浑身的皮肉都在突突直跳, 可它愣是咬著牙,没哼一声,也不瞎踢乱蹬,十分温顺。 看著这牛这副通人性的模样,赵大牛忍不住伸出大手,在牛脑门上狠狠擼了两把, “乖乖,真是头好牲口!知道好赖人,这罪遭的,硬是一声不吭。” 夸归夸,看著那条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后腿,赵大牛心里的那个疙瘩还是解不开。 他抬头瞅著顾昂,忍不住问道: “老弟,这牛好是好,可那何大夫不是说了吗? 这胯骨轴子都摔碎了,这……这玩意儿难道还能捏吧捏吧给它凑上?这也能治?” 顾昂蹲下身,伸手在那处高高隆起的关节处按了按,指著那个错位点, “大牛老哥,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买它的原因。” 他抬起头,朗声说道: “那兽医看走眼了。这不是骨头碎了,这叫掉环,书上叫脱臼。 是因为摔的时候,有股寸劲儿把骨头给別出来了。 只要咱们有一把子力气,把它给推回去,復了位,再好生养上一个月,这就是头能拉犁能下崽的好牛!” “啥?看走眼了?” 眾人听了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透著將信將疑。 毕竟在庄稼人心里,兽医站的大夫那就是权威,人家吃的就是这碗饭,还能看错? 可看著顾昂胸有成竹的样儿,再想想这牛现在已经是顾昂花钱买下来的家当了。 大伙儿虽然心里头还在打鼓,觉得这事儿有点玄乎,但谁也没多在那泼冷水,只是把疑惑默默压在了心底。 “行!既然你说是掉环,那咱们就把它推回去!” 赵大牛把袖子往上一擼,“你说吧,咋整!” “来,刚子哥,你抱住牛蹄腕子,大牛老哥,你用绳套勒住小腿肚子。 一会儿听我口令,往后上方拽! 一定要顺著劲儿,使出吃奶的力气拽!別心疼它疼,拽不开这骨头就回不去!” 顾昂把袖口挽得高高的,露出了结实的小臂,沉声说道。 赵大牛和刚子一点头,两人脸憋得通红,脚蹬著地,身体后仰,死命地往后拉扯那条伤腿。 母牛疼得浑身肌肉紧绷, 顾昂深吸了一口气, 这段日子,顿顿有肉,时不时还能吃顿细粮,原本亏空的身子骨早就养回来了不少, 这会儿一发力,只觉得双臂甚至腰背之间涌动著一股子使不完的蛮力。 他两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扣住了牛胯骨上那个凸起的大转子。 这时候,在顾昂发动鑑定视角,厚实的牛皮肉仿佛变得透明,错位的股骨头正卡在关节窝外面。 “再加把劲!拉!” 顾昂大吼一声。 赵大牛脑门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喉咙里发出低吼。 就在牵引力达到顶峰,肌肉被拉伸到极限的一剎那, 顾昂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找准了一个稍纵即逝的角度。 他腰部发力,力量传导至手指,双手猛地往下一按,紧接著手腕极其刁钻地往里一旋,再狠狠一推! “走你!” 在这寂静的雪夜山坳里,只听见“咔吧”一声闷响! 那声音沉闷又清脆,是骨头归位的动静。 下一秒,奇蹟发生了。 刚才还疼得浑身抽搐,在那儿拼命跟绳子较劲的黑花母牛,身子猛地一震, 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粗气,压抑在喉咙里的痛苦低鸣声戛然而止。 “成……成了?” 赵大牛喘著粗气,手里的绳子一松,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顾昂擦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热汗,脸上露出了笑模样,伸手拍了拍牛屁股: “鬆绑!” 刚子手忙脚乱地解开绳索。 那牛也没急著起,先是晃了晃脑袋,然后试探性地蹬了蹬那条刚才还扭成麻花的后腿。 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那条伤腿竟然缓缓地,顺畅地伸直了! 虽然看著还有点不敢著力,但那个原本鼓出来的大包不见了, 整条腿直溜溜的,再也不是刚才那种看著就让人心惊肉跳的扭曲状了。 赵大牛和刚子几个人,一个个张大了嘴, 赵大牛脸上是不可思议的狂喜, “神了!我的个亲娘,顾老弟,你竟然还懂兽医,这是了不得!” 他围著那牛转了两圈,又是看又是摸,嘴里嘖嘖称奇, “乖乖……刚才还是几十块钱没人要的废牛,让你这大手一推,咔吧一下,眨眼功夫就变回三百块的好牛了! 这买卖让你做的……这一倒手,那是足足翻了十倍啊!” “呼……嚏!” 黑花母牛似是不满赵大牛说自己是废牛,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赵大牛訕訕收回手,这小母牛果然十分有灵性, 刚子和赖子一脸的崇拜,看著顾昂的眼神彻底变了味儿。 原先他们只佩服顾昂枪法准、胆子大,是个顶呱呱的猎手。 可现在,这手起死回生的绝活儿,简直就是点石成金! 能认识这样一位能人,那是心里头一百个踏实! 对於他们庄稼汉而言,头等大事就是农事,养殖事。 解决了黑花母牛的事情,了却了眾人心头的一件大事,眾人再次启程, 在路上,母牛渐渐缓过劲来,下了车,眾人重新將货物给装板车上, 牛车嘎吱一声,停在了一棵老歪脖子树底下的岔路口。 往东那是回赵家屯的大道,往北顺著林间小道走个十来里地,就是顾昂自己在野外搭的木屋营地。 第198章 信任依赖 顾昂把两麻袋沉甸甸的年货,还有几瓶怕磕碰的好酒,一件件地往下搬,堆在了路边的雪地上,跟个小雪堆似的。 “顾老弟,这大包小裹的,你一个人咋弄?反正也没多远了,我们送佛送到西,给你扛回去得了。” 赵大牛看著那一堆东西,就要帮忙。 “大牛老哥,”顾昂一把拦住他,笑著把赵大牛往车上推, “这都几点了?小毛在家里应该等急了。 这就几步路,我自己慢慢倒腾就行。你们赶紧回,別让家里人惦记。” 见顾昂態度坚决,赵家屯这几个汉子也不是那种磨嘰人。 “那成!那你自己当心点。”赵大牛重新坐稳,一扬手里的鞭子, “等过了这阵子忙活劲儿,我们有空了再去你那找你喝酒,到时候咱们再进山整几只野鸡!” “好嘞!回见!” 伴著赵大牛那一声粗獷的吆喝,牛车重新动了起来,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岔路口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顾昂和那头刚捡回一条命的黑花母牛。 它低下硕大的脑袋,伸出大舌头,轻轻舔了舔顾昂棉袄袖口, 然后极其温顺地把大脑袋靠在了顾昂的身上,那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实打实的信任和依赖。 通往营地的林间小道,平时除了顾昂外就没人走, 这会儿更是静得只能听见脚踩在雪上的声音, 顾昂弯下腰,哼哧一声把地上的两大麻袋年货往肩膀头上一扛, 脖子上还掛著那个装著蛤蜊油和花露水的网兜子,走起路来一晃荡,整个人看著臃肿,像头刚进山的笨黑瞎子。 黑花母牛跟在一旁,虽然伤腿刚才復了位,但毕竟还没长好,走起路来还是有点跛。 它瞅见顾昂这副模样,竟然紧走了两步,凑到顾昂身边。 它伸出湿漉漉的鼻子,轻轻拱了拱顾昂的腰眼,紧接著两条前腿微微一弯,就要往下跪, 把宽厚的脊背亮给顾昂,示意让他把肩上的重活卸给自己。 顾昂脚步一顿,心里头一暖, 骨头才刚接上,疼劲儿还没全过呢,就知道心疼主家、想分担重活了。 不仅通人性,还懂知恩图报,顾昂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行了,你的心意我领了。” 顾昂腾出一只手,笑著在那宽大的牛脑门上狠狠揉了一把,语气里透著亲昵: “你这腿可是刚接回来的,得好生养著。 等你养好了,到时候开荒、拉磨,那都是大力气活,有的是你乾的时候。 到时候你別嫌累就成。现在啊,还得我伺候你!” 说完,顾昂前后左右瞅了瞅。 四下里黑漆漆的,除了老树就是白雪,连只鬼影都没有。 他嘴角一勾,心念微微一动。 剎那间,原本压在他肩膀上那两大麻袋沉甸甸的物资,还有手里提著的两瓶北大仓, 就像是变戏法似的,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直接进了系统的物品栏里。 这一手,可把旁边的黑花母牛给整懵了。 它正要把前腿再往下弯弯,好让主人省力气呢, 结果眼瞅著那一座小山似的东西“嗖”地一下就没了! 一对牛眼瞬间瞪得跟铜铃鐺似的,眼珠子差点没努出来。 它两个鼻孔急促地喷出两股粗气,围著顾昂转了两圈,又是甩尾巴又是晃脑袋。 最后乾脆把大鼻子凑到顾昂空荡荡的后背和手上,使劲儿嗅了又嗅,像是想闻闻那些东西到底藏哪去了。 看著黑花母牛一脸怀疑牛生的憨傻样,顾昂心情大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拍了拍牛脖子,在牛耳朵边上调侃道: “別找啦!这是咱的独家戏法,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外人谁也不告诉!” 说完,顾昂转身继续赶路, 牛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大脑袋,跟在他的身后。 天上的寒月高悬,洒下一地清冷的碎银子, 估摸著这时候,怎么也得有夜里九、十点钟了。 一人一牛,转过前面的一道山樑子。 猛一抬头,就瞧见前方被木柵栏围起来的营地里,透出一丝微弱却暖黄的光亮。 木刻楞房子透出来的亮儿,在这漆黑的大山里,是专门为了等归人而留。 顾昂心里头的疲惫瞬间散了不少,他指了指那团光亮,回头衝著身边的黑花母牛说道: “瞅见没?那就是咱家。” 眼瞅著快到家门口了,总不能空著手回去。 顾昂停下脚步,心念一动,把刚才收起来的那两大麻袋年货,还有菸酒糖茶, 又一股脑地从那看不见的物品栏里取了出来。 这回,黑花母牛虽然还是瞪大了牛眼,鼻子里喷了两口粗气, 但有了上一回的经验,它也没再像见了鬼似的四处看, 只是歪著脑袋,看著那凭空多出来的一堆东西,一副憨子模样。 顾昂弯下腰,两只手分別拎起沉甸甸的麻袋,脖子上掛著网兜,朝著营地走去。 还没等到跟前儿,顾昂腾出一只手,拽了拽拴在路边一棵老红松树上的一根细麻绳。 “叮铃铃——” 一阵沉闷的铁铃声,顺著绳子传到了院子里,打破了深夜的寧静。 这是他和林晚秋约好的暗號,铃鐺一响,就是家里男人平安回来了。 铃声刚落,木屋原本有些昏暗的窗户瞬间亮堂了起来,是有人挑亮了灯芯。 紧接著,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借著屋里透出来的灯光,只见一个身形窈窕的人影, 大概是走得急,棉袄只是匆匆披在肩上,连扣子都没顾上系,就这么从带著热气的屋里冲了出来。 紧跟在她后头的,还有个裹得跟球似的小不点,倒腾著两条小短腿拼命往外跟。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也不怕冷,小跑著直奔顾昂而来。 “顾大哥!” “姐夫夫!” 听著两声温情的呼唤,顾昂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也不管地上的雪凉不凉,把手里提著的大包小裹往旁边一扔, 张开双臂,迎著扑过来的身影,一把將林晚秋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这一路的风雪严寒,在这一刻,都被这就怀里的温热给化开了。 还没等两人说话,腿边上突然多了个掛件。 小不点林幼薇也要抱,那两条小胳膊怎么也抱不过来两个大人的腿,急得小脸通红, 最后乾脆就把脸贴在两人的腿肚子上,咯咯地傻笑,也硬是挤进了这团团圆圆的氛围里。 第199章 放炮咯 顾昂张开双臂就把衝过来的林晚秋狠狠揉进了怀里。 小不点林幼薇也凑热闹,像个小树袋熊似的,两只小胳膊死命抱住两人的大腿,咯咯直笑。 三人就这么在这冰天雪地里紧紧挤在了一处,享受著这份温暖。 正腻歪著呢,几人冷不丁感觉腰眼和大腿那儿,有个大傢伙在在那儿一拱一拱的,力道还不小。 林晚秋脸埋在顾昂胸口,还以为是小灰又来爭宠了。 她也没抬头,带著几分娇嗔笑著: “小灰,別闹!一边玩去,没看正忙著呢嘛。” 话音刚落,林晚秋就觉出不对味儿来了。 小灰软乎乎的狼毛,可这玩意儿蹭在身上,那毛扎手得很。 而且这力气也太大了,顶得人脚下直踉蹌,鼻子闻著是热烘烘、乾草料味儿。 林晚秋心里一咯噔,连忙从顾昂怀里挣脱出来,慌慌张张地低头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借著屋里透出来的那点昏黄灯光, 赫然瞧见一颗瘦骨嶙峋的硕大牛头,正怯生生地凑在他们腿边上,湿漉漉的大眼珠子正无辜地盯著她看呢。 “呀!” 林晚秋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往后倒退了半步,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別怕別怕,这也是咱家的一口子了。” 顾昂见把这姐妹俩嚇了一跳,连忙笑著伸手揽住林晚秋的肩膀, 安抚地拍了拍,又转手在那牛脖子上顺了两把: “回来的路上碰巧撞见的,算是让我捡了个天大的漏。” 说著,顾昂颇为得意地伸出三根手指头,在林晚秋眼前晃了晃: “猜猜花了多少?统共才给了三十块钱! 外搭了一个军用牛肉罐头,再就是许诺给老乡以后送几十斤鱼和山薯过去。 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三十块?” 林晚秋一听这数,眼睛瞬间就亮了。 在这年头,三十块钱买头猪崽都不一定够,更別提是这么一头能干活的大牲口了。 虽说这牛眼下看著是瘦了点,皮包骨头的,可骨架子在那儿摆著呢, 只要人勤快,多给它弄点草料,等到开春养贴了膘,那就是实打实的家当,是能顶大用的宝贝。 林晚秋受惊的眼神,这会儿全变成了欢喜, 围著这头黑花母牛是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这日子更有奔头了。 旁边的小幼薇胆子大,见姐姐和姐夫都围著这大傢伙转,她也把小脑袋凑了过去。 小丫头踮起脚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试探著往母牛湿漉漉的大鼻子上摸去。 这黑花母牛到了这陌生地方,本就有些认生, 看著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眼神里透著胆怯。 可见那只小手伸过来,它也没躲,只是温顺地垂著眼皮,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任由小丫头摸, 偶尔鼻翼扇动一下,喷出一股热气,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瞬间就把这姐妹俩的心给收买过去了。 “这外头风太硬,又是雪又是烟儿的,別把自个儿给冻坏了。进屋,咱都先进屋!” 顾昂吆喝了一声,弯腰提起地上那两大麻袋沉甸甸的年货。 这北境的冬夜能冻掉下巴,那是真不开玩笑的。 体弱的牲口在外头很难过夜,好在顾昂当初盖木屋时,特意盖大了些,这会儿正好用来给这头母牛暂避风雪。 林晚秋赶紧上前,拍拍母牛的屁股,像是领著个怕生的孩子,把它引进了屋。 一进门,一股混著松木香的热浪扑面而来,把外头的寒气瞬间给顶了回去。 顾昂把东西往炕沿上一放,还没等喘口气,林晚秋就像个管家婆似的忙活开了。 她先是手脚麻利地往灶坑里添了几根硬柴,把火烧得旺旺的,让屋里的温度再窜一窜, 又往锅里添水,一会儿给顾昂洗脸洗脚。 紧接著又拿来笤帚疙瘩,转过身帮顾昂把棉袄上、裤腿上沾著的雪沫子仔仔细细地扫乾净,嘴里还念叨著: “快脱了大衣上炕暖和暖和,看这脸冻得,都起皮了。” 等把顾昂收拾利索了,她的目光这才落在那堆跟小山似的东西上。 顾昂也不含糊,像变戏法似的,一件件往外掏宝贝。 先是卷红彤彤的大红纸,展开来喜庆得晃眼, 接著是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碎花布,花色鲜亮,一看就是给姑娘家做新衣裳的好料子, 再然后是两瓶贴著红標的北大仓酒,这可是撑门面的硬货。 直到顾昂咚的一声,把一罐罐沉甸甸的军用牛肉罐头墩在桌上时,林晚秋那张俏脸惊讶得都合不拢嘴了。 “天哪,顾大哥,你这是把供销社给搬回来了?这……这咋还有罐头这样的稀罕物?” 她看著这一桌子琳琅满目的东西,心里头既是欢喜又是心疼: “这也太多太杂了,得花多少钱啊……” 相比於林晚秋的精打细算,旁边的小不点林幼薇可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小丫头围在桌子边上,帮著顾昂递东西,忙得不亦乐乎。 当顾昂掏出那两掛红得耀眼的“大地红”鞭炮时,小丫头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放炮嘍!过年放炮嘍!” 等顾昂把那油纸包著的江米条和槽子糕一打开,那一股油香味儿飘出来,林幼薇的注意力立马就转移了。 她盯著那上面掛著糖霜的脆条条,还有金黄鬆软的槽子糕,喉咙里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 嘴角亮晶晶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一副小馋猫的样儿,逗得顾昂和林晚秋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等东西归置得差不多了,顾昂顺手打开油纸裹著的槽子糕,鸡蛋面的香甜味儿立马飘满了屋。 他捏出一块软乎的,递给早就眼巴巴瞅著的林幼薇: “来,小馋猫,吃一块解解馋。” 小丫头如获至宝,两只小手捧著那块糕点,啊呜一口咬下去,眼睛美得都眯成了一条缝。 顾昂正准备投餵林晚秋,她却笑著说先不急, 林晚秋是个心里有数的,她没急著自个儿歇著,而是转身去了灶台那儿。 她舀了瓢刚烧开的热水,兑上凉水调成温吞的,试了试不烫手,这才端起那个平时用来和面的大木盆。 她看了看那瘦得让人心惊的母牛,狠了狠心,从面袋子里舀了满满一大碗平时都不捨得多吃的玉米面, 又手脚麻利地咔咔切了几个山薯块子,在大木盆里搅和成了一盆香喷喷的糊糊。 第200章 心事重重 “吃吧,到了这就別饿著。” 林晚秋把木盆端到了黑花母牛的嘴边。 这牲口鼻子尖,老远就闻著粮食味儿了。 在生產队,它顶多也就是啃点干硬的秸秆,冬天里甚至只能嚼乾草根, 哪见过这种只有乾重活的时候才敢想的精饲料? 它再也顾不上矜持,一头扎进盆里,呼哧呼哧地大口吞咽起来,那舌头卷得飞快,生怕慢一口这食儿就飞了。 吃著吃著,浑浊的大牛眼里,竟然吧嗒吧嗒往下掉起了眼泪, 大颗大颗的泪珠子砸在木盆边上,和著那吞咽声,听著让人心酸。 林晚秋看得心里发酸,伸手顺著那乾枯的牛毛,柔声哄道: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顾大哥,你看它这可怜样。 在队里怕是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难怪饿成这副皮包骨的架子,这是遭了多少罪啊。” 听著林晚秋这话,看著那头边吃边哭的母牛,顾昂心里猛地被撞了一下。 之前系统给的鑑定有一项是“营养不良”, 他当时光顾著脱臼的急症,想著怎么捡漏,却忽略了这鑑定评语。 不过,这年头,人都吃不饱,家家户户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谁还能顾得上牲口? 这牛在生產队也就是个干活的工具,能给口草吊著命就算不错了。 顾昂看著那流泪的母牛,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那突出的脊梁骨,沉声保证道: “到了咱家,別的我不敢夸口,但这饭肯定管够。以后啊,跟著咱们,日子只能越过越红火。” 很快,屋里的气氛也没刚才那么沉闷了,重新变得欢快起来。 林幼薇这会儿嘴里正塞著一根甜脆的江米条,吃得津津有味。 那小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像只藏食的小松鼠,隨著咀嚼还一动一动的。 她眨巴著那双笑成月牙的大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 “姐夫,姐夫夫,这牛有名字嘛?” 顾昂正拿著毛巾擦手,听了这话,笑著摇了摇头: “还没呢,刚领回来,哪来得及起名啊。” 小丫头一听,乌溜溜的眼珠子骨碌一转, 视线落在那头母牛身上那黑白相间的花纹上,清脆地说道: “它身上有一块黑的一块白的,跟花儿似的。姐夫,要不……咱就叫它小花吧?” 话音刚落,那头正埋头苦吃的母牛像是听懂了似的, 猛地抬起头,沾著玉米糊糊的大嘴一张,衝著小丫头长长地叫了一声: “哞——” 这叫声带著吃饱喝足的欢喜劲儿。 “哎呦,姐夫你看,它这是答应了!” 顾昂听得哈哈大笑,走过去宠溺地摸了摸林幼薇那软乎乎的头顶,一拍板: “行!既然它乐意,你也喜欢,那以后它就是咱家的一员了。我宣布,它的大名就叫牛小花!” 屋里的一通忙活总算是告一段落。 牛小花就在屋內安稳地吃著食,那大脑袋一点一点的,吃得格外香甜。 家里原本的两个小傢伙,小灰和糰子,这会儿也逐渐接受了这个新来的庞然大物, 不再呲牙咧嘴,而是蹲在另一边,歪著脑袋,好奇地观察著这头只会吃草的大母牛。 屋里的火炕烧得热乎乎的, 顾昂和林晚秋都在桌边坐了下来。 林幼薇则趴在暖烘烘的炕上,手里摆弄著几个空了的蛤蜊油壳子,在那儿叮叮噹噹地叠罗汉玩。 顾昂和林晚秋两人手里都捧著刚倒入热水的粗瓷碗,滚烫的水汽冒著白烟, 林晚秋捧著碗,忍不住开口询问起顾昂今天去公社的经歷: “顾大哥,这一趟去公社还顺当吧?我看你拿回来不少好东西。” 说著,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桌上那一罐罐显眼的军用牛肉罐头上,神色中带著一丝好奇和探究。 她虽是个流落至此的女子,但这一路逃难见识不浅。 她放下手里的碗,指著那铁皮罐头,轻声问道: “顾大哥,这罐头……看著像是部队里的东西吧? 这可是真正的稀罕物,供销社里就算有钱有票也没地儿买去,你是从哪弄来的?” 顾昂端起碗,呼嚕嚕喝了一大口热水,这才觉得嗓子眼润开了。 对著自家人,他也没啥好瞒的, 放下碗,就把今儿在公社碰上的那桩惊天动地的大事,娓娓道来。 “这罐头啊,確实不是买的,是战利品。” 顾昂抹了一把嘴,语气里带著几分回味: “今儿在公社,我和赵大牛老哥他们碰到了一桩离奇的追杀案,上报给派出所后,才知道和敌特有关係, 他们正在抓捕一伙代號叫鼴鼠的特务小组,恰好和我们碰到的那些人对上了, 派出所人手不够,我和大牛老哥就跟过去帮忙了……” 说到这儿,顾昂身子微微前倾, “你是不知道,那帮坏种藏东西的地方有多隱蔽。 那地窖口做得真叫一绝,上面盖著块大铁盖子,盖子上还铺著厚厚的一层带土的草皮,跟周围那片荒地简直是一模一样。 別说是人从上面走过去,就算是拿棍子在地上探,都未必能发现底下是空的。” 他指了指自个儿的眼睛,接著说道: “要不是我这两招子还算亮,再加上运气好,谁能想到那看似不起眼的荒草甸子底下另有乾坤? 把那盖子一掀开,好傢伙,底下全是那些人藏的物资,还有这整箱整箱的军用罐头。” 顾昂这儿正讲得起劲,讲到那是如何惊险、如何人赃並获。 可坐在他对面的林晚秋,原本手里正捏著半块金黄鬆软的槽子糕, 刚送到嘴边准备咬一口,这会儿动作突然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半空。 她此刻却像是失了神, 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罐头,眼神有些发直, 过了半晌,她才像是回过神来似的,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顾昂,嘴唇动了动,似乎话到了嘴边想说什么, 一副欲言又止的古怪模样…… 第201章 生化武器 林晚秋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顾大哥,你刚才说那特务的地窖藏得深,只有个铁盖子露在草皮底下……这东西,我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 顾昂一听,眉毛顿时一挑,放下了手里的碗。 “大概是半年前吧,那时候我和幼薇刚逃难出来没多久。 为了避开大路上的流民和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我带著她专挑那种没人走的深山野路。 记得有一次,我们迷路进了一个地形特別偏僻的山坳子。 那地方荒得很,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当时在草丛里找野菜,无意中发现土里长著个奇怪的铁疙瘩。 那就是个生了锈的平整铁板,像是个盖子,周围都被枯草给盖住了,要不是我脚底绊了一下,压根发现不了。” 说到这儿,林晚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指甲盖, “当时我们已经饿了两天了,我一看那是个人工做的东西,满心以为是猎人进山藏粮食或者野味的地窖。 我当时疯了似的想把它抠开,哪怕里面有一把发霉的苞米也是救命的。 我拿石头砸,用手抠,把手指甲都给抠劈了,流了一手的血, 可那铁盖子就像是长在土里一样,纹丝不动。 最后实在没力气了,天又黑了,听著山里有狼叫,我才哭著背起幼薇跑了。” 林晚秋抬起头,眼神担忧地看著顾昂: “顾大哥,现在听你这么一说那特务藏东西的手段……你说,我当时碰见的那个,会不会也是那些坏人留下的窝点?” 顾昂听完,心里头先是猛地一惊,暗道这也太巧了? 但隨即,他在心里摇了摇头,把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给压了下去。 特务潜伏点又不是地里的烂白菜,哪能遍地都是? 周卫国带人抓那个鼴鼠小组,那是城里都掛了號的大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端掉。 怎么可能这么凑巧,林晚秋半年前隨便逃难路过的一个荒山沟,就能碰上另一个特务窝点? 这概率,比出门捡金条还低。 顾昂心里琢磨著,按照常理推断,林晚秋碰见的那玩意儿, 更有可能是早年间猎人为了存肉挖的地窨子,或者是为了防止人畜掉落而封了口的废弃枯井。 再往大了想,东北这深山老林里,当年小鬼子撤退得急,关东军在山里修了不少小型的防御掩体或者是临时仓库,后来都被荒草埋了,这种可能性反倒比特务点要大得多。 不过…… 顾昂转念一想,虽然他不信那是特务的地窖,但既然知道了这事儿,那就有必要去看看。 万一呢? 万一那是当年小鬼子留下的物资库呢? 哪怕里面没有枪炮,就算是一堆废铜烂铁,或者是猎人遗弃的兽皮、工具,对自己来说那也是白捡的便宜。 反正自己有隨身空间,又有系统鑑定视角,去一趟也不费什么事, 这种顺手牵羊、没本钱的买卖,不干白不干。 想到这儿,顾昂脸上露出一丝轻鬆的笑意,温声安抚著有些紧张的林晚秋: “別怕,哪来那么多特务?那帮坏种早就被抓得差不多了。 照你这么说,我看八成是以前猎人留下的废弃肉窖,或者是口枯井,怕人掉下去才封了铁盖子。 不过既然你还记得大概位置,等我有空了进山,顺路过去瞧瞧。 万一能把那是铁盖子撬开,淘换点废铁回来打把菜刀也是好的。” 见顾昂有意要去探究,林晚秋也没藏著掖著, 把自己脑海里关於神秘地窖的记忆,像倒豆子一样全倒给了顾昂。 “就在靠山屯后身那个野猪沟再往西,有一片被火烧过的林子, 有棵老榆树就在林子边上,样子特別怪,像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为了帮顾昂定位,她恨不得把当时路边有几块石头都描述清楚。 顾昂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琢磨,大致有了数。 正事谈完,屋里的气氛也就此鬆了下来。 收音机里正咿咿呀呀地放著评剧,顾昂也没关,权当个背景音。 林晚秋是个閒不住的人,趁著这功夫,去灶房舀了满满一盆热水端进屋。 “顾大哥,跑了一天腿都肿了吧?赶紧烫烫脚,解解乏。” 她把水盆放在炕沿边,试了试水温,又蹲下身子要帮顾昂脱袜子。 顾昂虽然不太习惯这种伺候,但看著林晚秋那低眉顺眼的温柔样,心里头也是暖烘烘的。 滚烫的热水漫过脚面,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热气给蒸发了。 二人温存了一阵,说著些家长里短的体己话,直到月上中天,这才各自回屋歇息。 林晚秋顺手关了收音机,拎著犹不尽兴的小丫头回了屋, .........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蒙蒙亮。 顾昂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伸个懒腰,吸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 结果鼻子一耸动,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一股难以忽视的酸臭味,扑鼻而来。 是牛粪味! 在这一夜的闷热发酵下,简直比陈年的咸菜缸还提神。 顾昂这才想起来,外屋还住著位牛小花呢。 这牛虽然通人性,毕竟是头牲口,不懂啥叫卫生,在这温暖的屋里憋了一宿,吃喝拉撒那是免不了的。 顾昂赶紧穿衣下地,推开房门来到外屋地。 只见外屋地的门大敞四开著,牛小花正老老实实地缩在墙角。 而林晚秋,早就起来了。 她头上围著个蓝布头巾,手里拿著铁锹,正把地上一堆刚铲起来的牛粪往外运。 她一声没吭,眉眼间也没半点嫌弃,只是卖力地干著这脏活累活, 想赶在顾昂和妹妹起来前,把这屋里的味儿散乾净。 看著这一幕,顾昂这心里头有些过意不去得很,是他考虑不周了, 这外屋地连著灶台,是做饭的地方,也是进进出出的必经之路。 这一宿的牛粪味熏得慌不说,长期人畜混居,那是既不卫生又容易滋生病菌。 再看林晚秋冻得发红的手,顾昂心里有了决断。 “晚秋,別弄了!快把门关上,別冻坏了!” 顾昂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林晚秋手里的铁锹,把她往热乎屋里推, “剩下的活儿我来就行,你去坐会儿。” 他看了一眼正眼巴巴瞅著他的牛小花,当即拍板: “今天我就不外出了,得先盖个牛棚子!让它搬出去住,咱也能落个清净。” 第202章 回归老本行 顾昂把林晚秋推进了里屋,自己个儿抄起铁锹, 三下五除二把剩下那点牛粪铲了个乾净,又撒了一层炉灰盖味儿, 最后开窗把那股子浑浊气放了放,这才算是把这外屋地给收拾利索。 虽然地是扫净了,可顾昂心里清楚,要是不给牛小花弄个窝,明儿早还得是这埋汰样。 他打开系统一看,物品栏里剩下的木料不多了,想盖个像样的牲口棚,是远远不够。 “得,还得自个儿动手,丰衣足食。” 顾昂告诉林晚期一声自己去砍点木头后, 紧了紧皮帽子,抄起斧头,转身出了院子,直奔营地后头那片红松林。 这要是搁在以前,砍树绝对是个苦差事,震手不说,还没得腰酸背痛。 可如今顾昂这身体隨著丰富的营养和每日的锻炼,日益强壮有力,浑身有著使不完的牛劲儿。 他相中了一棵大海碗粗细的红松,往那一站,腰马合一,抡圆了膀子就是一斧头。 “咔嚓!” 木屑横飞,这一斧子下去,竟然入木三分。 伴隨著有节奏的伐木声,顾昂的脑海里也不断响起那如同天籟般的系统提示音: 【获得:红松木x1】 【获得:红松木x1】 【获得:树脂x1】 这种看著资源蹭蹭涨的感觉,比干啥都带劲。 中间林晚秋怕他饿著,特意烙了两个杂麵饼子,灌了一壶热水送过来。 顾昂坐在树墩子上,就著热水几口就把饼子吞下了肚,身上腾腾冒著热气。 他把水壶塞回林晚秋手里,笑著把想伸手帮忙拖树枝的她给撵了回去: “这就够了,外头冷,你回屋歇著,剩这点活我一个人顶俩!” 待林晚秋走后,顾昂马力全开,疯狂擼树, 前后忙活了也就两个多小时,不仅凑够了盖牛棚的木料, 还顺手把那些枝椏废料都给收了,这下连半个月的柴火都有了。 回来的路上,他又绕道去了趟结冰的河边。 河岸边的土冻得跟铁疙瘩似的,但在顾昂的大力和重型铁镐的摧残下,还是硬生生刨出来不少冻硬的粘土块。 再加上之前物品栏里存著的烘乾的乾草,材料总算是齐活了。 趁著林晚秋在屋里忙活晌午饭的功夫,顾昂一头钻进了专门辟出来的工匠室。 这里是他的禁地,跟林家姐妹交代过,没他的话谁也不让进。 关好门,顾昂把那些原木、粘土和乾草一股脑地从物品栏里放了出来,堆得满满当当。 紧接著,他心念一动,那块淡蓝色的半透明系统合成面板瞬间浮现在眼前。 “开始干活!” 顾昂熟练地將材料拖入合成框。 【配方一:原木+大量乾草+粘土=高密度保温复合板】 隨著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微光闪过,那一堆杂乱的原材料瞬间消失, 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后,一摞摞整整齐齐的板材出现在他面前, 顾昂拿起一块掂了掂。 这东西外表看著跟普通的厚松木板没啥两样,甚至连木纹都做得逼真。 可实际上轻便得很,手指敲上去声音发闷。 这里头是系统重组的结构,中间夹著高密度的乾草纤维层,別看只有两指厚,那保温性能比三七墙都抗冻! 而且边缘都自带了標准的卯榫结构,搭起来跟拼积木一样容易。 紧接著是地面材料。 【配方二:石块+沙砾=疏水防滑石板】 又是一阵光芒闪烁,一堆青灰色的石板出现在地上。 这石板摸上去带著细微的磨砂纹路,防滑不说,最绝的是它的疏水功能, 脏东西泼上去一衝就掉,根本不掛灰,用来铺牛棚地面那是绝配, 有了这石板铺的地面,以后打理起牲口棚来能省力不少。 看著这两堆建材,顾昂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没有急著出去,而是在工匠室里一直待著,期间出门与姐妹俩吃了顿饭后,就又回工匠室,一直待到了下午。 他在屋里叮叮噹噹地敲打著废木头,假装是在费劲巴力地锯木头、刨板子, 实则是在一张草图上写写画画,规划著名营地未来的大计。 “这牛棚盖好了,排污口得预留出来……这牛粪可是好东西,以后搞个沼气池,连灯油钱都省了。” 顾昂咬著铅笔头,眉头微皱: “还有这水也是个大麻烦。天天去河边凿冰挑水太费劲,也不安全。 要是能在大棚边上立个水塔,弄个自来水系统就好了……可惜,铁不够啊。” 他嘆了口气,在纸上画了个圈: “看来,还得抽空去开些铁矿石来,把高炉重新开起来,炼一批生铁来造个水塔......” 想到这,顾昂脸上一苦, 铁矿所在的区域还是比较远的,一来一回要耗费不少的时间,凿矿石更是一件苦力活, “说起来,我现在也算颇有资產了,怎么日子还这么苦哈哈的...” 顾昂自嘲了一下,前段日子抄了便宜爹和后妈的家,弄了个罈子,里面的財富可是不少, 但现在他是有钱没地花,那些大小黄鱼,可不好出手,可没人敢公然收,都是私底下悄悄进行, 顾昂摇摇头,这些离他还是太远了,先把牛棚盖好再说。 ....... 夜色深沉, 等到屋里的灯彻底熄了, 顾昂这才轻手轻脚地穿上大衣,推开房门,钻进了一片漆黑的冬夜里。 他先是溜进了工匠室,大手一挥,將白天做好的那一堆堆板材和石料瞬间收入物品栏。 隨后,他转到了木屋的西侧面。 这地方选得有讲究。 西面是背风口,风雪打不著,最关键的是,这面墙紧挨著屋里的灶房。 虽然隔著层木头,但灶坑里留著的暗火常年不灭,透过来的那点余温,对於牲口来说那也是难得的暖气。 “开工!” 第203章 憋了一晚 顾昂左右瞅了瞅,確认四下无人,心念一动。 原本空荡荡的雪地上,瞬间多出了一摞摞材料。 这要是换了旁人盖房,又是挖地基又是立大梁,没个三五天根本下不来。 可顾昂这儿不一样,他有系统傍身。 他通过蓝图建造功能,操作一块【高密度保温复合板】,往预定的位置一竖。 那板材边缘的卯榫结构就像是长了眼睛,只要大概位置对上,系统自带的辅助建造功能就会自动修正角度。 只听极其轻微的“咔嚓”一声脆响,两块板子便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在夜色的掩护下,顾昂就像是在搭一个巨大的积木玩具。 墙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不到一个钟头,三面墙就立得稳稳噹噹。 紧接著是铺地。 顾昂將泛著青灰色的【疏水防滑石板】一块块码放整齐。 在系统的辅助下,地面被精准地找平, 但他特意留了个心眼,让整个地面呈现出一个微小的坡度,一直延伸到角落里预留的一个圆洞处。 那个洞口直通地下,那是他给未来的沼气池预留的进料口。 以后牛小花拉了屎尿,都不用费劲铲,拿著水管子一衝,顺著这坡度就全进池子发酵去了,省心又省力。 房顶上,顾昂没用瓦片,而是按照当地的习惯,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樺树皮和红松树皮。 这些树皮防水防腐,再在上面压上几十块沉甸甸的大石头,防止大风把房顶给掀了, 也就过了两三个钟头,顾昂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座看著不起眼、实则內有乾坤的豪华牛棚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立了起来。 最后,他给门口装上了一扇厚实的红松木门,门框上掛了一层厚厚的稻草帘子,用来挡住风。 一切收拾妥当,顾昂掀开帘子,推门走了进去。 门一关,草帘子一放,外头的寒意瞬间就被隔绝。 虽然棚子里还没有热源,但得益於那复合板材惊人的保温性,再加上借了灶房墙壁的那点热乎气, 棚子里的温度渐渐上来,要比外面热乎些。 顾昂跺了跺脚,感觉脚底下的石板既平整又不打滑,心里头別提多美了。 “这就叫专业。” 他满意地摸了摸光滑的墙板,这下牛小花算是享了福了, 就是那地主老財家的牛,怕是也没住过这等条件的豪宅。 看了眼,发现暂时没什么地方要补充了,顾昂便回屋睡了, ......... 次日清晨,顾昂比往常都起得早一些,他披著棉袄起来了。 刚推开里屋门来到外屋地,原本趴在角落里的牛小花“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它急匆匆地凑到顾昂跟前,大脑袋顶著顾昂的腰,哞哞地叫个不停, 两只前蹄子还不安地在那刨地,眼珠子直往门口那儿瞟。 “咋了这是?饿了?” 顾昂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伸手去摸牛头,却被牛小花避开了。 只见它扭过身子,直愣愣地跑到大门口,拿鼻子拱那门栓。 顾昂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过去把门推开。 门刚开一道缝,牛小花就跟箭似的窜了出去。 它一口气跑到院子外头的雪地边缘,屁股一撅,尾巴一翘,稀里哗啦地拉了一大坨冒著热气的新鲜牛粪。 拉完之后,这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出了一口气,这才甩著尾巴,迈著轻快的步子走了回来。 顾昂看著这一幕,又是好笑又是感嘆。 合著这牛小花是经过昨天那一遭,怕再让他们收拾残局, 结果硬生生憋了一宿没敢拉,非得等到开了门才肯排泄。 “哎呀,你这傢伙,倒还是懂事。” 顾昂走上前,拍了拍牛小花的脖颈子,指了指西墙根那边,笑著说道: “行了,以后不用遭这罪了。给你盖了新房,往后想啥时候拉就啥时候拉,隨你便。” 正说著话呢,另一间屋的门帘子被掀开了。 林晚秋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头髮还有些蓬乱,看著像是刚醒。 她一边繫著袄子的扣子,一边揉著眼睛, 瞧见顾昂站在院子里,不由得有些惊讶,有些慌乱的整理乱乱的头髮: “顾大哥?这天才刚亮,你咋不多睡会儿?昨儿累了一天……” “睡不著了,起来活动活动。” 顾昂神秘兮兮地冲她招了招手, “来,晚秋,披上大衣出来,让你看个好东西。” 林晚秋一头雾水,但还是顺从地裹紧了棉袄,跟著顾昂来到了木屋的西侧面。 牛小花似乎也闻到了什么味儿,跟个跟屁虫似的晃荡在两人身后。 刚转过墙角,林晚秋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西墙根底下,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座像模像样的屋子! “顾大哥,这间屋子是?” “牛棚。” 林晚秋看向眼前的牛棚,发现並不是拿几根木头棒子隨便凑合的窝棚。 墙板平整厚实,严丝合缝,房顶上铺著整齐的树皮,压著大石头,就连那扇木门看著都透著股结实劲儿。 这做工,恐怕比其他屯子里最好的木匠手艺还要精良。 “这……这是啥时候盖的?” 林晚秋惊讶得小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围著那牛棚转了好几圈,手在墙板上摸了又摸,一脸的不可思议: “顾大哥,这都是你昨晚弄的?我咋一点动静都没听著呢?” 顾昂面不红心不跳,一脸淡定地解释道: “嗨,我这用的是以前跟个老木匠学的新工艺,叫啥卯榫,都是提前把板子做好了扣上的, 不用钉子也不用锤子,肯定没动静。想著这牛在屋里憋屈,就趁著夜里把它搭起来了。” 听著这话,林晚秋转过头,深深地看著顾昂。 晨光打在男人的侧脸上,显得轮廓分明。 看著眼前这结实温暖的牛棚,再想想昨夜外头的寒风,林晚秋的心里头像是被灌了一勺热蜜糖,甜丝丝的。 在这个到处都是逃荒饿死人的年头,別的男人能顾好自己那张嘴就不错了。 可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把她们姐妹俩护得好好的,连头牲口都捨不得让受罪,大半夜不睡觉悄悄把活干得这么漂亮。 这种踏实感,是她在逃难路上做梦都不敢想的。 “顾大哥……” 林晚秋吸了吸鼻子,眼底泛起一丝水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句极轻的呢喃: “有你,真好...” 第204章 专属食盆 顾昂也没想到,自己这隨口的一句大实话,怎么就把林晚秋给招惹哭了。 看著眼前这个眼眶微红,满眼都是依恋的小女人,顾昂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四周瞅了瞅,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梢的动静,里屋也没声响,估摸著那个贪睡的小丫头还没起呢。 顾昂嘴角坏坏地一勾,身子往前一倾,把大脸凑到了林晚秋跟前,压低了嗓门调笑道: “哭啥?这是好事儿。不过晚秋啊,我这大半夜没睡就干活了, 这又是盖房又是当木匠的,你就光拿嘴说个好啊?不得心疼心疼我,有点实际表示?” 林晚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待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脸蛋刷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活像个刚熟透的红苹果。 她浑身僵硬,羞得两只手绞著衣角,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可看著顾昂灼灼盯著她的眼睛,她心里头那股子羞涩里又泛起了一丝甜蜜。 她咬了咬下嘴唇,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猛地踮起脚尖, 飞快地在顾昂那带著青胡茬的脸上“吧唧”啄了一下,然后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迅速缩了回去,低著头不敢看人。 那一触即分的温软触感,让顾昂顿时心情大好,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只觉得昨晚上那点累算个屁,这活干得太值了! 见林晚秋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了,顾昂也知道这年代的女人脸皮薄,於是见好就收。 他大大方方地伸手拉住林晚秋温暖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行了,不逗你了。走,进屋看看咱家小花的新房。” 说著,他牵著林晚秋,招呼著后头的牛小花,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这一进屋,林晚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虽说这里头没生火,也没有炉子,可就因为那墙体用了顾昂特製的复合板,保温性极佳, 再加上西墙紧挨著住人的屋子灶台,灶坑里常年不灭的火墙透过来余热,让这棚子里的温度竟然一点都不低。 比起外头的冰天雪地,这里头没有多少寒意,反倒有一种舒適感,暖烘烘的让人身子骨都松泛了不少。 跟进来的牛小花显然更识货。 它先是低头闻了闻地上那不打滑,乾爽洁净的石板地,又看了看角落里铺得厚厚实实的乾草堆。 这宽敞明亮,又不漏风的豪宅,让这头受惯了罪的黑花母牛兴奋地打了两个响鼻。 它欢实地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心满意足地走到乾草堆上,草堆是顾昂特意准备的, 四条腿一弯,舒舒服服地臥了下来, 半眯著眼睛,嘴巴一动一动的,开始愜意地倒嚼起来,享用它的早餐, 林晚秋站在牛棚当中,环视了一圈这乾净利索的新环境, 她转头看向顾昂,眼里头全是星星点点的崇拜。 以前总觉得日子难过,那是没个主心骨。 现如今有了顾昂,好像天大的难事儿到了他手里,也就是隨手就能摆平的小事儿。 这男人,不仅能打猎能赚钱,连这泥瓦匠、木匠的活儿都能干得这么漂亮,真不知道还有啥是他不会的。 “行了,別光顾著看房。” 顾昂笑著伸手一指墙角那个特意留出来的,通往地下的圆形排污口, “瞅见那个洞没?以后这牛小花的粪便,咱可一点都不能浪费,都得顺著这儿衝下去。 你也別嫌那玩意儿脏,那可是真正的宝贝。” “等过阵子天稍微暖和点,我在底下弄个好东西,叫沼气池。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咱家以后不管是晚上点灯,还是灶上做饭烧水,可能全得指望它每天拉屎呢!” “指望牛粪……点灯做饭?” 林晚秋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双好看的杏眼里写满了迷茫。 在她的认知里,牛粪那是庄稼地里最好的底肥,能让庄稼长得壮。 稍微干点儿的牛粪饼子倒是能烧火,可那也是烧炕用的,哪听说过还能点灯? 那得多大的烟儿啊? 虽然心里觉得这事儿听著跟天方夜谭似的,甚至有点像是在说胡话。 但看著顾昂那副篤定的模样,林晚秋连一点质疑的念头都没起。 现在的她,哪怕顾昂指著煤块说是白的,她都能毫不犹豫地点头说是。 “行,我都听你的。” 林晚秋只当顾昂是为了多积肥好种地,便也没多问那什么气不气的,只是温婉地笑著点了点头,脆生生地应道: “只要是你弄的,肯定是好东西。” 见林晚秋毫无保留的信任模样,顾昂心头不禁一热。 这女人,没有寻常村妇刨根问底的碎嘴毛病,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的心思。 只要是他说的,她就信,只要是他做的,她就觉得对。 相处的时间越长,顾昂越发觉得这女人就像是一罈子埋在陈年的老酒,越品越有味道, 不仅把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条,还能给他这个大老爷们留足了面子和里子。 “你快回屋缓会儿,我去生火做饭。” 林晚秋被顾昂那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脸热,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以此掩饰羞涩,转身便进了灶房忙活去了。 顾昂也没閒著,他紧了紧腰带,大步来到院子当中的空地上。 此时天光大亮,晨风虽冷,却透著股清冽。 他摆开架势,开始了每日必不可少的晨练。 他练的不是什么花拳绣腿,而是实打实的硬功夫。 没多大一会儿,他身上就腾腾地冒起了白气, 与此同时,屋內也是一片充满了烟火气的忙碌景象。 林晚秋手脚麻利,灶坑里的硬柴烧得噼啪作响。 铁锅里,金黄的小米粥正咕嘟咕嘟冒著泡,蒸屉上热著昨晚剩的二合面馒头和一盘剩下的咸鱼。 伺候完人的早饭,还得伺候家里一群小傢伙。 她特意找来三个专属的小食盆,一字排开。 给小灰准备的是带肉的骨头汤拌杂粮,而不足月的球球,自然还是喝羊奶。 这小煤球似的幼崽走路还直晃悠,闻著味儿就一头扎进碟子里,吃得满嘴都是奶渍,发出吧唧吧唧的声。 至於圆滚滚的糰子,待遇更是精致。 林晚秋抓了一小把金黄小米,洒在窗台的小碟里。 这小东西扑棱著翅膀从房樑上飞下来,落在碟子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吃得斯斯文文的。 这一大家子,飞的、跑的、爬的,人欢兽叫,热热闹闹。 等顾昂带著一身热汗回屋,林幼薇也早已醒来了,在帮著姐姐干些活, 一家三口围坐在炕桌上,吸溜著热粥,咬著宣软的馒头,乐呵呵的看著满屋子的小生灵, 放下碗筷,顾昂抹了一把嘴,对著林晚秋说道: “晚秋,今儿上午我就不在家待著了。一会儿我得去趟冰湖那边,凿冰捕点鱼。” 他指了指隔壁正在牛棚里享福的牛小花: “这牛虽然牵回来了,但跟那老饲养员说好的尾款还没结清呢。 答应了给人家送几十斤鱼和山薯过去,咱不能言而无信。 趁著今儿天好,我多弄点,把这饥荒给填上。” 第205章 血珀地图 日头刚爬上树梢,顾昂就收拾妥当准备出发了。 背上背著个自製的竹编大背篓,里面装著凿冰用的冰鑹子、抄网,还有一捆备用的麻绳。 手里提著五六半。 林晚秋把他送到门口,又细心地帮他把皮帽子的护耳放下来系好,轻声嘱咐道: “早去早回,这大冷天的,要是凿不开冰就別硬逞强,鱼啥时候都能打,人別冻坏了。” “放心吧,我有数。” 顾昂笑著拍了拍林晚秋的手背,哈出一口白气, “你在家看好薇薇,把门插好。” 告別了林晚秋,顾昂手一招,糰子从屋里飞出来,落在他怀里, 隨后踩著滑雪板,在林海雪原里穿梭,借著下坡的势头,速度飞快。 这一带的山林他虽然熟,但冬天的山那是百里不同天,一步一重险。 前几天刚下过一场大雪,原本的路早就被封死了,沟沟坎坎都被填平, 看著是一片平整的雪地,没准底下就是个深不见底的雪窝子,或者藏著尖锐的石头茬子。 好在有鑑定视角的扫描功能在,顾昂有惊无险的避开这些危险, 滑出去约莫有个五六里地,前面是一片老樺树林子。 这林子年头久了,树挨著树,枝杈横生,滑雪板施展不开。 顾昂便停了下来,把滑雪板解下来捆在背篓上,换成了步行。 正走著,顾昂突然脚下一顿,耳朵微微动了动。 “扑稜稜——” 一阵急促的翅膀拍打声从右前方的一处灌木丛里传来,紧接著就是几声悽厉的鸣叫。 顾昂眼神一凝,常年跑山的经验告诉他,这动静不像是鸟雀惊飞,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 他放轻了脚步,猫著腰,顺著那动静慢慢摸了过去。 灌木丛边上有一棵倒伏的枯树,枯树底下积了一层厚厚的落叶和积雪。 刚一靠近,顾昂就乐了。 只见那枯树底下的雪窝子里,一只体型硕大的飞龙,学名叫花尾榛鸡,正拼命扑腾著翅膀,脖子上套著个细铁丝做的套索。 它越挣扎,那套索勒得越紧,这会儿已经翻了白眼,眼瞅著就不行了。 “呦呵,这是哪个倒霉猎户下的套子,让我截了胡?” 顾昂四下瞅了瞅,这周围白茫茫一片,连个人脚印都没有。 再仔细一看那套索,锈跡斑斑的,一看就是下了有些年头的老套子, 估计是以前猎人忘了收,或者是被雪埋了没找著,结果今儿个让这只贪吃的飞龙给撞上了。 这飞龙在东北那可是顶级的野味,號称天上龙肉,肉质鲜嫩得没边, 无论是燉汤还是生烤,那滋味都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这大冬天的,能碰上这么一只肥硕的飞龙,那是运气爆棚。 顾昂上前一步,一把攥住飞龙鸟的翅膀根,熟练地解下套索,手上微微一用力,给了它个痛快。 “得,今晚上有加餐了。薇薇那丫头要是看见这玩意儿,估计口水能流一地。” 顾昂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飞龙,刚想往背篓里扔,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了那枯树根底下的一个黑乎乎的树洞。 刚才飞龙那一通扑腾,把树洞口的积雪给扫开了不少,露出了一截奇怪的东西。 顾昂定睛一瞧,待看清楚是什么后,不由心头一震, 那是……一截白惨惨的骨头? 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股警觉。 他捡了根枯树枝,在那树洞口捅了捅。 哗啦~~~ 树枝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顾昂大著胆子,用斧头把洞口的积雪和腐叶彻底扒拉开。 隨著光线照进去,顾昂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个天然形成的树根底下的空腔,大概有磨盘那么大。 而在空腔里头,竟然盘踞著一团黑乎乎、油亮亮的东西! 仔细一看,赫然是一窝正在冬眠的林蛙! 但这还不是最让顾昂惊讶的。 在这窝林蛙的底下,竟然压著一个破旧的,大概有巴掌大小的黄铜盒子。 那盒子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但上面雕刻的花纹还依稀可见,看著不像是普通庄户人家的东西。 “这是啥?” 顾昂伸手把那黄铜盒子掏了出来。 盒子入手沉甸甸的,晃了晃,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响。 他用力抠了一下卡扣,啪嗒一声,盒子开了。 里面並没有什么金银財宝, 只有一块叠得方方正正,发黄髮脆的油纸,以及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透著血红色的琥珀。 顾昂先把那琥珀拿起来对著阳光照了照。 那琥珀晶莹剔透,里面竟然包裹著一只形態狰狞的黑色甲虫, 甲虫的每一根触鬚都清晰可见,看著栩栩如生,透著股说不出的妖异美感。 “检测到特殊有机矿物,【远古血珀(含未知生物標本)】。” 系统的提示音適时响起,顾昂心头一喜。 血珀? 也叫血琥珀,红琥珀,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琥珀之一! 价值非凡! 顾昂想不到自己竟然有这样的运道。 他小心翼翼地把琥珀收好,目光又落在那张发黄的油纸上。 展开油纸,上面用毛笔画著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看著像是一幅简易的地图。 地图的中央画著一个似兽非兽的標记,旁边还用红笔打了个大大的叉。 “这地图所绘製的地形,怎么有种熟悉感……但又想不起来是哪里。” 顾昂感觉自己应该是听谁提到过这么一个地方, “唉,算了,到时候去瞅一眼就完了。” 他把油纸重新叠好,连同那个黄铜盒子一起收入物品栏里。 这东西,等回去了再慢慢研究。 至於那一窝冬眠的林蛙,顾昂也没客气。 这玩意儿叫哈士蟆,母蛙肚子里的哈士蟆油那是大补的东西,给林晚秋补身子最合適不过。 他从背篓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把这十几只还在僵硬状態的林蛙一股脑全装了进去。 “飞龙加蛤蟆,今儿这齣门还没见著水呢,倒是先发了笔小財。” 顾昂心情大好,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背起背篓继续赶路。 又走了大半个钟头,翻过一道山樑,眼前豁然开朗。 第206章 六须鲶鱼 只见两山之间,夹著一条宽阔的大河。 这河叫饮马河,这会儿早就被严寒封冻得结结实实,河面上覆盖著厚厚的积雪,像是一条巨大的白练蜿蜒在群山之间。 风一吹,河面上的雪沫子打著旋儿地飞舞,发出呜呜的声响, 先前那个小水潭里的鱼已经快被他捞完了,这条河是他从赵大牛那里听来的, 他今天直奔这条河,就是来看看有没有机会捞些鱼,实在不成,就退回原先那个小水潭。 顾昂找了个避风的河湾处下了坡。 这地方水流缓,冰层厚,而且离岸边近,是个冬捕的好窝子。 他先是用冰鑹子在冰面上敲敲打打,听著那回声。 “咚……咚……咚……” “这儿不行,声音太脆,底下是实心的,水太浅。” 顾昂摇摇头,换了个地方继续敲。 “咚……嗡……咚……嗡……” “成了!就这儿!” 这次的声音发闷,带著点迴响,说明底下的水深,而且可能有鱼群聚集。 加上鑑定视角的辅助,也进一步验证了他的想法。 顾昂把背篓卸下来,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 抡起根二十多斤重的特製钢钎冰鑹,对著冰面狠狠地凿了下去。 “开!” “咔嚓!” 冰屑四溅。 冰层那叫一个厚,足足有一米多深。 也就是顾昂这身体素质,要是换个普通人,光是这凿冰眼就能把人累瘫下。 顾昂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鑹接著一鑹,每一鑹下去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点上。 冰渣子飞溅到脸上,化成冰水流下来,他也不擦,眼神专注。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只听“噗通”一声闷响, 冰鑹子猛地一沉,一股浑浊的河水顺著冰眼像喷泉一样涌了上来,瞬间就把周围的雪地给染湿了。 “透了!” 顾昂眼疾手快,赶紧把冰鑹子提上来,然后换上了抄网。 这冰眼一开,那是鱼儿们的救命通道。 冰层封得严实,水里缺氧,鱼儿们憋得难受,这会儿有了新鲜空气进来,那还不得爭先恐后地往这儿钻? 果不其然,还没等顾昂下网呢,那只有脸盆大小的冰眼里,水面就开始翻腾起来。 只见一条条脊背发黑的鱼影在洞口乱窜,那是憋急了的柳根鱼和老头鱼。 “嘿,都別急,排队来!” 顾昂一抄网下去,感觉手里一沉,那是实打实的分量。 猛地往上一提,好傢伙! 那网兜里满满当当全是活蹦乱跳的鱼! 最大的有巴掌长的鯽瓜子,银鳞闪闪,还有好几条黑不溜秋、满身粘液的鲶鱼球子,在那儿扭来扭去,更多的是那种手指长的小白鱼,密密麻麻的一大坨。 顾昂兴奋地把网兜往冰面上一倒。 “哗啦啦——” 这些鱼一离了水,接触到零下二三十度的冷空气,瞬间就在冰面上蹦躂起来。 没蹦躂几下,身上那层水就迅速结了冰,一条条都被冻成了直挺挺的冰棍。 这就是最天然的速冻保鲜。 “这一网少说得有五六斤!” 顾昂喜上眉梢,赶紧又是一网下去, 这就叫连杆, 这窝子选得太好了,底下的鱼就像是开了锅一样往上涌, 顾昂这一网接一网,根本停不下来。 这时候,突然水面一阵剧烈的翻涌,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冰眼下面一闪而过,带起的水浪把抄网都撞歪了。 “呦呵!大傢伙!” 顾昂眼睛一亮, 这动静,绝对不是那些小杂鱼能搞出来的,少说也是条十斤往上的大货! 他不敢怠慢,赶紧把手里的抄网换成了带倒刺的鱼叉。 这玩意儿也是他用系统改良过的,那叉尖是用精钢打造的,锋利无比。 他屏住呼吸,盯著冰眼,手里的鱼叉高高举起,等待著猎物露头, 那条大鱼似乎也很狡猾,刚才露了个头就没影了, 顾昂也不急,耐心地等著, 他知道,这鱼既然来了,肯定也是衝著氧气来的,早晚还得露头。 过了一会儿,水面再次泛起涟漪。 先是两根长长的须子探出了水面,紧接著,一张扁平的大嘴缓缓浮了上来,一张一合地呼吸著空气。 是一条大怀头,也就是六须鲶鱼! 看那脑袋的宽度,这条鱼起码得有二十斤往上! “就是现在!” 顾昂眼神如电,手臂猛地发力,手里的鱼叉带著风声,如同闪电般刺入水中。 “噗嗤!” 这一叉,正中那大鱼的脊背! “哗啦!” 那大怀头吃痛,猛地在水里翻滚起来,巨大的尾巴拍打著水面,激起一片浪花。 一股巨大的拉力顺著鱼叉杆传了过来,险些把顾昂拽个趔趄。 “想跑?没门!” 顾昂大喝一声,双脚蹬住冰面,胳膊上的肌肉瞬间隆起,把棉袄都撑得紧绷绷的。 他跟这条大鱼展开了一场力量的角逐。 这也就是顾昂,要是换个力气小的,搞不好真得被这大鱼给把叉子拽跑了,甚至连人带鱼都得掉进冰窟窿里。 僵持了大概有一分多钟,那大鱼的力气终於耗尽了。 顾昂趁机猛地往上一提。 “起!” 隨著一声暴喝,那条通体黑亮,长著六根长须的大怀头被硬生生地从冰眼里甩了出来, “啪”地一声摔在了冰面上。 这大傢伙落地后还不老实,在那儿拼命地扑腾,尾巴把冰面抽得啪啪响。 顾昂哪能给它逃跑的机会? 上去就是一脚,狠狠踢在鱼脑袋上,直接给它踢懵了。 “好傢伙,真沉!” 顾昂拎起这条大鱼掂了掂,估摸著得有二十五六斤。 光这一条鱼,就能顶得上半只羊了! 有了这条大鱼镇场子,顾昂的心情更加舒畅。 他又在冰面上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那冰眼里的鱼群逐渐散去,不再往上冒头,他才收了手。 看著冰面上这一大堆战利品,顾昂粗略算了算。 那条大怀头二十多斤,另外还有两条三四斤重的鲤鱼,七八条一斤多的鯽瓜子, 再加上那堆数不清的柳根、老头鱼和杂鱼,总重量起码得有个八九十斤! 这收穫,別说是还买牛的帐,就算是再吃上一个月都够了! 第207章 青贮草料 顾昂將鱼获尽数收入物品栏里。 收拾完这一切,顾昂只觉得浑身通透,虽然累,但心里那个爽利劲儿就別提了。 他坐在背篓上,从物品栏里掏出林晚秋给带的乾粮,两个掺了白面的大饼子,中间还夹著咸菜条。 这会儿还冒著热乎气,十分软乎,顾昂吃进嘴,香甜无比。 他取出水袋,灌了口热水,把饼子咽了下去。 “嗝~~~” 打了个饱嗝,顾昂站起身来,把背篓往背上一背,手里提著鱼叉,踩上滑雪板。 “回家嘍!” 夕阳西下,金红色的余暉洒在冰封的河面上,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顾昂的身影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趟,不仅收穫了满满一背篓的鱼,还得了一只飞龙、一窝蛤蟆, 更关键的是,还意外获得一个铜盒,盒子里有血珀,还有一张地图, 顾昂有预感,能和价值高昂的血珀放在一起,那张地图恐怕不简单, 但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赶紧回到那个有著温暖炉火,有著林晚秋和小幼薇等待的木屋。 那里,有热乎乎的炕头,有香喷喷的饭菜,还有一声温温柔柔的“回来了”。 风雪归人,满载而归。 这就是顾昂现在的真实写照。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要好走许多。 也许是心情好的缘故,顾昂滑起雪来更是如有神助。 等他滑到营地附近的林子边时,远远地就看见那木屋顶上冒著的裊裊炊烟, 还没等到跟前呢,耳朵最灵的小灰就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 “嗷呜嗷呜”地叫唤著,围著顾昂的滑雪板转圈撒欢。 紧接著,木屋的门开了。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姐夫夫回来啦!” 林幼薇那清脆的童音穿透了寒风,小丫头也不怕冷,蹦蹦跳跳地迎了出来。 林晚秋则站在门口,虽然没有大声呼喊,但那双望著他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和关切。 她手里拿著把扫帚,显然是准备帮他扫去身上的落雪。 顾昂心里一暖,加快了速度,一个漂亮的剎车停在了院子前。 早在回来的路上,他就把飞龙、林蛙和部分鱼获给从物品栏里取了出来, 他一手拎著飞龙,一手拎著大鲶鱼,高高举起,像是在炫耀战功的將军,朗声笑道: “晚秋,今晚想吃哪样?” 那条巨大的怀头鱼惊得林幼薇张大了嘴巴,连林晚秋都忍不住捂著嘴惊呼了一声。 这鱼未免有些太大了点。 林晚秋姐妹俩看著那条被顾昂拎著的大怀头鱼,有些呆住了, 这大冬天的,能见到这么大的鱼,是真稀罕。 “这么大的鱼,肉肯定肥,咱今儿个先把它燉了尝尝鲜!” 林晚秋也是个利索人,当下就做了决定。 鱼是今天抓到的,新鲜,而飞龙这会儿还有气儿,可以再多留一会儿, 她没嫌这鱼腥气,擼起袖子,费力地提著那条二十多斤重的大鱼尾巴, 一边往灶房拖,一边回头对顾昂说: “剩下的那些鱼和飞龙,外头冷,先冻上也不怕坏,明儿个咱们再收拾。” 顾昂应了一声,看著林晚秋略显吃力却透著欢喜的背影,嘴角不由得扬了起来。 这日子,有人操持就是不一样。 他转身把背篓里剩下的那几条鲤鱼、鯽瓜子,还有那满满一袋子的小杂鱼,一股脑地倒在了院子角落的一块乾净木板上。 又把飞龙和一兜子冬眠的林蛙掛在了房檐下的阴凉处。 这北方的天就是天然的大冰箱,一晚上过去,都能冻得跟石头似的,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拿,新鲜著呢。 灶房里,很快就传来了叮叮噹噹的剁鱼声。 大怀头皮厚肉紧,不用大菜刀使劲剁还真对付不了。 林晚秋先把鱼头剁下来,这鱼头大得像个小脸盆,里面全是脑髓和嫩肉,是燉汤的绝品。 鱼身子则切成巴掌厚的段,肉质粉白粉白的,看著就喜人。 铁锅烧热,蒯上一大勺猪油,家里的猪油都是野猪油炼的, 油化开,冒起青烟,葱姜蒜大料往里一扔,“刺啦”一声,香味儿瞬间就爆出来了。 紧接著把鱼块下锅煎得两面金黄,再烹入料汁,倒上满锅的水,盖上沉甸甸的木锅盖。 没多大一会儿,一股浓郁酱香混合著鱼鲜的味道,就顺著烟囱飘了出去, 正当顾昂在院子里劈柴,等著这锅鱼出锅的时候,院门外正负责警戒的小灰突然竖起耳朵, 呜呜呜地叫了起来。 “顾老弟!顾老弟在家没?” 院门外传来一声粗獷的吆喝,听著中气十足, 顾昂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推开院门一看。 好傢伙,只见赵家屯的生產队长赵大牛,正领著他那虎头虎脑的儿子小毛,还有同村的憨厚后生赵铁柱, 三个人跟挑夫似的,呼哧带喘地站在门口。 赵大牛背上背著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赵铁柱肩膀上也扛著两捆压得实实诚诚的草料捆子,小毛手里还提溜著个小布袋。 三人的眉毛鬍子上都掛著白霜,显然是一路顶著风雪走过来的。 “哟,大牛老哥!这是吹的哪阵风?快,快进屋暖和暖和!” 顾昂连忙把院门打开,热情地招呼道。 赵大牛把背上的麻袋往地上一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抹了一把额头, “暖和就算了,还得赶著回去。 前儿个你不是从公社牵回来一头瘦牛?我寻思著你这刚落脚,家里也没种地,肯定没备下牲口的口粮。 这大冬天的,牛要是没精料吃,本来就瘦得厉害,那肯定挺不过去。” 说著,他拍了拍那麻袋: “这不,我从队里的饲料房给你匀了一袋子豆饼和玉米秸秆粉碎的混合料, 还有这几捆是秋天最好的青贮草,都给你送来了。 给那牛补补,哪怕不能干活,养住了也是个家当。” 顾昂听著这话,心里头猛地一热。 在这个谁家粮食都不富裕的年头,牲口吃的精料那也是金贵的。 赵大牛能想到这一层,还亲自带著人背著这么重的东西送上门,这份情义,重得压手。 第208章 约定捕鱼 “大牛老哥,这……这也太让你们破费了。” 顾昂也不矫情,那是真感动, “啥也別说了,这正好赶上饭点,家里刚燉了大鱼,叫上铁柱和小毛,都在这儿吃一口!谁走谁就是看不起我顾昂!” 说著,顾昂就要上手去拉扯三人进屋。 “別別別!顾老弟,千万別!” 赵大牛连连摆手,身子往后缩,他是真不想占便宜: “队里的食堂在准备饭了,等著呢。 再说这年头谁家粮食也不宽裕,我们这三个大肚汉要是进去吃一顿,把你们几天的口粮都得造没了。 心意领了,东西送到我们就走!” 旁边的赵铁柱也憨厚地笑著:“是啊师傅,一会儿回食堂还能喝口糊涂粥。” 可就在这时,灶房里飘出来勾人魂魄的燉鱼香味, 一直没说话的小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响,在这安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大牛老脸一红,回身拍了儿子后脑勺一巴掌: “没出息的玩意儿!” 顾昂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 他也没再强拉硬拽,而是转身快步走到灶房门口,衝著里面喊了一声: “晚秋!拿个大盆来!把那鱼盛出一半,再把鱼头带上!” “顾老弟,不用,真不用,我们这就走了......” 顾昂不理他,又跑到院子角落,把大半截还没下锅的大怀头尾巴, 连带著另外两条三四斤重的大鲤鱼,还有几十斤小杂鱼,一股脑地塞进了一个空麻袋里。 他提著麻袋走回门口,把东西往赵铁柱怀里一塞,脸一板,佯装生气道: “大牛老哥,饭你们不吃也行,但这东西必须得拿回去。 你要是不拿,这饲料你们就再背回去,我顾昂虽然穷,但这便宜我不占!” 赵大牛一看这阵势,顿时急了: “哎呀顾老弟,你这是干啥!这也太贵重了!这大鱼……这得多少钱啊!” 顾昂不由分说,把那盆热气腾腾的燉鱼也端了出来,塞到小毛手里: “啥钱不钱的,这是我今儿刚从饮马河里打上来的,饮马河的位置,还是老哥你告诉我的, 这点东西不值钱。拿回去给食堂燉个汤喝,大冬天的驱驱寒。 你们要是不收,那就是拿我当外人,以后这赵家屯我都不敢登门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加上那鱼实在是太诱人,赵大牛搓了搓手,眼圈微红,重重地拍了拍顾昂的肩膀: “行!顾老弟,是个讲究人!那哥就不跟你客气了。 以后在屯子里有啥事儿,只要你言语一声,我赵大牛绝不含糊!” 三人接过了鱼,千恩万谢。 临走时,赵大牛想起什么,回头惊讶地问道: “顾老弟,你刚才说……这鱼是你今儿去饮马河打的?” 顾昂点了点头:“是啊,刚回来没多会儿。” 赵大牛瞪大了牛睛, “我的天,那饮马河的冰得有一米多厚,鱼都在深水窝子里,鬼精鬼精的。 以前咱们屯子里也有好手去试过,累死累活凿一天冰,连个鱼毛都捞不著。 你这一趟就能弄这么多?” 顾昂笑了笑,他有鑑定视角在,哪里有鱼能不清楚? 只是这话不好明说,半真半假地说道: “也是运气好,碰上了个鱼窝子。再说我也自个儿琢磨了点顺手的工具,凿冰快,下网也准。” 赵大牛一听,脸色顿时有些踌躇,搓著手,欲言又止。 顾昂是什么人? 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现在的生產队,冬天就是缺副业,缺油水。 要是能从河里弄上来鱼,那可是全村人的大好事。 於是他主动开口道: “大牛老哥,你要是觉得屯子里有需要,我那几套工具就在家里放著。 回头你让人来取,或者我给你送过去,大傢伙儿一块用,也给队里改善改善伙食。” 赵大牛一听这话,黑红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激动得直点头: “哎呀!那感情好!那感情好啊!顾老弟,你这可是帮了咱们大队的大忙了! 等过了年,我组织几个壮劳力,咱们一块去干几票大的!” “成,到时候算我一个。” 送走了欢天喜地的赵大牛三人,顾昂看著地上那一大堆饲料,心里也挺舒坦。 这就是人情往来,在这个乡土社会里,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路才能越走越宽。 他拎起那一麻袋豆饼混合料和青贮草,转身去了西侧的牛棚。 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牛小花正臥在乾草堆上反芻,见顾昂进来,立刻抬起头,“哞”地叫了一声。 顾昂把那袋子饲料倒进食槽里。 混合著豆香味和青草发酵酸甜味的饲料,对於吃惯了乾草根的牛小花来说,简直就是山珍海味。 它立马站起身,把大脑袋埋进槽子里,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甜,尾巴甩得啪啪响。 “慢点吃,这回管够。” 顾昂摸了摸牛头,看著这头逐渐恢復生气的母牛,心里盘算著,有了这些好料,再加上这牛棚,不出一个月,这牛肯定能把亏空的身子养回来。 回到屋里,林晚秋已经把饭桌摆好了。 虽然分出去了一部分鱼,但留下的那部分依然装满了一大盆。 奶白色的浓汤里,金黄的鱼段在翻滚,旁边贴著一圈黄澄澄的玉米面饼子, 饼子底被铁锅烙得焦黄酥脆,浸满了鱼汤。 “快上炕,趁热吃!” 一家三口围坐在炕桌旁。 顾昂夹起一块鱼腹肉放在林幼薇碗里,那肉一抿就化,鲜得人要把舌头吞下去。 再咬一口吸饱了汤汁的饼子,配上一口小酒,那滋味,给个神仙都不换。 屋里炉火正旺,窗外大雪纷飞,这一顿饭,吃得是热气腾腾,满屋生香。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天湛蓝得像块洗过的玻璃。 顾昂起了个大早,今儿个他得去把买牛的帐给结了。 做人得讲信用,说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尾款拖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