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会五雷正法,校花扮鬼吓我》 第1章 五雷正法·絳宫雷 江海大学男生宿舍四零四寢室。 此时正是凌晨两点。 空气燥热得让人透不过气。老旧的掛顶风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机械摩擦声。 苏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背心的布料紧紧贴在脊背上,黏腻得让人难受。 他又做那个梦了。 梦里是一片漆黑的荒野,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他。他看不清那东西的模样,只知道那东西不属於活人的世界。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实在太过真实,以至於醒来后的好几分钟里,他的心臟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撞击著肋骨。 苏澈抬起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他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怕死。 或者说得好听一点,叫稳健。 从小到大,他过马路绝对要左右確认三次以上,喝水之前都要看一眼保质期,去食堂吃饭从来不点看起来没熟透的肉。 这种性格导致他患上了严重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如果不隨身带著防狼喷雾、强光手电筒和一把摺叠瑞士军刀,他甚至不敢走夜路。 就在苏澈准备下床去洗把脸冷静一下的时候,一道冰冷且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突然在他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剧烈,符合绑定条件。】 【天师除魔系统正在绑定中……】 【绑定成功。】 【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盪除世间邪祟,匡扶正道。】 苏澈愣住了。 他坐在蚊帐里,呆滯地看著漆黑的寢室。 並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系统。 这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 在这个科学昌明的时代,他一直觉得自己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性格是个异类。但现在不同了,既然有系统存在,那就说明他之前的那些担忧並不是杞人忧天。 这个世界確实存在著某些不乾净的东西。 既然有危险,那就必须要有能够应对危险的手段。 苏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狂跳的心臟平復下来。他在心中默念道:“系统,有没有什么新手大礼包之类的东西?我现在手无寸铁,万一出门遇到脏东西,我这百来斤肉可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脑海中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恭喜宿主获得:五雷正法(入门)。】 【说明:五雷正法·絳宫雷。取人体心火,攒簇五行,合而为一。此雷法至刚至阳,专破阴邪煞气。】 苏澈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出现在他的小腹位置。 这股热流並不烫人,反而让他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刚才噩梦带来的那种阴冷感瞬间烟消云散。 热流顺著他的经脉迅速游走遍全身,最后匯聚在他的双手掌心之中。 苏澈抬起右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黑暗中,几道细微的白色电弧在他的指尖跳跃。 並没有雷声。 但那种蕴含著毁灭性力量的波动却是实打实的。 苏澈咽了一口唾沫。 他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儘量不发出声音吵醒正在打呼嚕的室友。 他拿著脸盆,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寢室自带的独立卫生间。 关上门,反锁。 狭窄的卫生间里只有从气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苏澈把脸盆放在架子上,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把已经禿了毛的拖把上。 木质的拖把杆乾燥且坚硬。 这是一个绝佳的实验对象。 苏澈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內那股热流。 他必须搞清楚这个所谓的“五雷正法”到底有多大的威力,这样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他才能精准地计算出自己需要输出多少火力才能確保自身安全。 “五雷正法。” 苏澈低喝一声,右手呈爪状,对著那根拖把杆凌空抓去。 就在他意念微动的一瞬间。 原本只是在指尖跳跃的细微电弧骤然暴涨。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狭小的卫生间。 噼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苏澈只觉得手心一热,一道只有小拇指粗细的白色雷霆瞬间从掌心迸发而出。 这道雷霆精准地击中了那根拖把杆。 没有火焰。 没有浓烟。 那根直径三厘米的实木拖把杆在接触到雷霆的一剎那,直接变成了一截焦黑的木炭。 接著,那截木炭无声无息地碎裂开来,化作一地黑色的粉末。 苏澈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地上的那一堆黑粉,又看了看自己毫髮无伤的手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道,还有木头被瞬间碳化后的焦糊味。 这还只是入门级別? 这还只是隨手一击? 苏澈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黑灰。 彻底碳化。 这种破坏力如果打在人身上…… 苏澈打了个寒颤。 哪怕是打在骨头上,估计也能瞬间把骨头烧成灰烬。 这种威力让他感到非常满意,甚至可以说是一见钟情。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防身术。 什么防狼喷雾,什么强光手电筒,在五雷正法面前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苏澈站起身,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冰凉的自来水让他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清秀但略显疲惫的脸。 苏澈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眉头紧锁,开始进行严谨的战术分析:“虽然威力不错,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这雷法的射程目前看来只有两三米左右,还是太短了。如果敌人拿著狙击枪在八百米外射击我,我还是死路一条。” “而且这雷法发动的时候动静太大,光效太明显,容易暴露位置。” “看来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轻易使用。如果非要用,那就必须確信周围没有目击者,或者……確保目击者永远闭嘴。” 苏澈在心里给这套“五雷正法”打上了一个“底牌中的底牌”的標籤。 他一直信奉一个原则:只有未知的底牌才是最安全的。 一旦被人知道了你的手段,別人就能针对你制定出一千种弄死你的方案。 苏澈把地上的黑灰清理乾净,连同拖把头一起扔进了垃圾桶,並且用几团废纸盖得严严实实。 处理完作案现场,他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床上。 拥有了雷法的苏澈,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 同一时间。 江海大学女生宿舍三號楼。 这栋楼是学校里条件最好的宿舍楼,四人寢改成了两人寢,空间宽敞明亮。 此时,其中的一间寢室依旧灯火通明。 林清歌正坐在电脑桌前,对著镜子仔细地调整著补光灯的角度。 她是江海大学公认的校花。 这个头衔並非浪得虚名。 在补光灯柔和的光线下,她的皮肤白皙得没有任何瑕疵。那是一种极其健康的冷白皮,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她的五官极其精致。 眉毛细长而柔和,眼型是標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当她不笑的时候,这双眼睛会给人一种清冷疏离的感觉;可一旦她笑起来,那双眼睛里就仿佛盛著盈盈秋水。 此时她穿著一件宽鬆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一字锁骨。 柔顺的黑色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膀上,几缕髮丝垂落在胸前。 林清歌对著镜头挥了挥手,红润的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哈嘍,直播间的兄弟们晚上好呀。” 第2章 直播的校花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一种独有的磁性。 电脑屏幕上,弹幕开始飞快地滚动。 【老婆晚上好!】 【清歌今晚真漂亮,这皮肤绝了。】 【这么晚开播,是要搞事情吗?】 【听说最近清歌的人气有点下滑啊,是不是没活整了?】 看到这条弹幕,林清歌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了那种明媚的笑容。 確实。 作为一名主打灵异探险的主播,她最近的直播內容確实有些平淡。 观眾的閾值已经被养得很高了。 普通的探灵、讲鬼故事已经无法满足这群挑剔的观眾。 她需要更刺激的內容。 一种能够瞬间引爆话题、拉升热度的內容。 林清歌把脸凑近摄像头,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说道:“兄弟们,你们猜对了。为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今晚我特意策划了一个超级特別的活动。” 弹幕瞬间多了起来。 【什么活动?】 【难道是要去那个封锁了十年的老校区?】 【还是要去乱坟岗睡一晚?】 林清歌摇了摇修长的手指,指甲上涂著深红色的指甲油,显得格外妖艷。 “都不是。” 她站起身,转过身去,从身后的衣柜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袋子。 她当著镜头的面,慢慢地拉开了袋子的拉链。 一件鲜红如血的长裙露了出来。 这件红裙子的做工极其考究,用料厚重,上面还绣著繁复的暗纹。这种红不是那种艷俗的大红,而是一种接近凝固血液的暗红色。 配合著此时深夜的氛围,这件红裙子竟然透出一股诡异的美感。 “这是我特意找老师傅定做的嫁衣,还原度百分之百。”林清歌把红裙子在身前比划了一下,“而且,我还准备了一套配套的假髮和绣花鞋。”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臥槽,玩这么大?】 【这是要扮鬼?】 【这衣服看著有点渗人啊,主播別把自己嚇到了。】 林清歌看著弹幕,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今晚的主题就是——扮鬼嚇人。”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红裙子放在一边,双手托著下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不过,光是扮鬼肯定没意思。重点是,我们要嚇谁。” 林清歌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展示在镜头前。 照片上是一个男生。 男生戴著黑框眼镜,背著双肩包,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专业书,正低著头走路。 虽然五官看起来还算端正,但整个人透著一股木訥呆板的气息。 正是苏澈。 “这个人叫苏澈,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书呆子。” 林清歌笑得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每天雷打不动,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回寢室。不过听说他最近在准备考研,所以每天会在旧艺术楼那边的通宵自习室待到凌晨三点。” “这人特別老实,胆子也特別小。听说大一军训的时候,一只螳螂跳到他身上,他都能嚇得跳起来。” 弹幕里一片哈哈哈。 【这也太损了吧!】 【那个男生实惨。】 【不过有一说一,这种老实人嚇起来才最有节目效果。】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他被嚇尿裤子的样子了。】 林清歌看到观眾的情绪被调动起来,趁热打铁地说道:“兄弟们,今晚我就要在旧艺术楼那边埋伏他。到时候我不仅会穿上这身红衣,还会化一个超级逼真的厉鬼妆。” “我们要让他知道,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 “当然,这也是给这位同学上生动的一课,让他明白深夜不要在外面乱晃的道理。” 林清歌一边说著,一边开始卸妆。 她的动作很麻利。 卸妆棉擦去脸上的粉底,露出了原本就无可挑剔的素顏。 接著,她拿出了专业的特效化妆箱。 惨白的粉底被一层层涂抹在脸上,原本红润的嘴唇被涂成了乌黑色,眼眶周围被加上了深紫色的眼影。 她甚至还准备了一些道具血浆,顺著眼角和嘴角滴落下来。 十分钟后。 镜头里的林清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那个明艷动人的校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惨白、七窍流血的红衣厉鬼。 哪怕是隔著屏幕,直播间的观眾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这也太像了吧!】 【这要是大半夜看到,我能当场去世。】 【苏澈同学,危!】 【礼物走一波,为苏澈同学默哀三秒钟。】 林清歌看著镜子里恐怖的自己,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那个笑容在特效妆容的加持下,显得格外狰狞。 “好了,兄弟们。” 林清歌站起身,换上了那件暗红色的嫁衣。 红裙拖地,遮住了她的双脚。 她戴上那顶黑长直的假髮,头髮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流血的眼睛。 “行动开始。” 她拿起手机支架,把直播间切换到了移动模式,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 旧艺术楼位於江海大学的最北角。 这是一栋上世纪五十年代建成的苏式建筑,红砖外墙因为年久失修已经变得斑驳陆离,墙体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 因为地基下沉和结构老化的问题,这栋楼已经被废弃了好几年。 除了旁边那个还在使用的通宵自习室,平时很少有人会来这里。 尤其是晚上。 这里没有路灯。 只有高大的梧桐树投下大片大片浓重的阴影。 林清歌举著手机,小心翼翼地踩著满是落叶的地面。 为了直播效果,她没有开手电筒,而是利用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前路。 周围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虫子的鸣叫声。 “兄弟们,我已经到旧艺术楼了。” 林清歌压低声音对著麦克风说道,“前面那个拐角就是苏澈回寢室的必经之路。那边有个楼梯间,正好是个视觉盲区。”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 “根据情报,那个书呆子大概还有十分钟就会经过这里。” 林清歌走到那个楼梯间的位置。 这里確实是个绝佳的伏击点。 楼道里堆满了废弃的课桌椅,散发著一股发霉的木头味和尘土味。 林清歌找了个位置站好。 她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把摄像头藏在一堆破桌子后面,镜头正对著楼梯口的走廊。 这样既能拍到苏澈被嚇到的正脸,又不会暴露手机的存在。 布置好一切后,林清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红衣。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踏进这栋旧楼开始,她就觉得有点冷。 这种冷不是那种夏夜的凉爽,而是一种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 她忍不住抱紧了双臂,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兄弟们,这地方確实有点邪门,温度比外面低好多。”林清歌对著藏起来的手机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为了节目效果,这点冷不算什么。”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刷新。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主播小心点啊,这地方看著真阴森。】 【我刚才好像看到镜头晃了一下,后面有个黑影。】 【楼上的別嚇人,那是树影吧。】 林清歌並没有太在意这些弹幕。 做灵异直播的,观眾一惊一乍是常態。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態。 她垂下头,让长发完全遮住脸庞,双手自然下垂,摆出了一个经典的厉鬼站姿。 只要苏澈一走过拐角,她就会猛地抬起头,发出悽厉的尖叫。 完美的剧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越来越粘稠。 林清歌原本因为兴奋而有些发热的身体,现在却感觉像是掉进了冰窖里。 她觉得脖子后面有点痒。 就像是有什么细细的东西在轻轻扫过她的后颈。 可能是蜘蛛网吧。 这破楼里到处都是蜘蛛网。 林清歌不敢乱动,怕弄乱了造型。 她只能强忍著那股瘙痒感和寒意,竖起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 就在这时。 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 噠、噠、噠。 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楼道里却听得格外清晰。 来了! 林清歌的心跳瞬间加速。 那个书呆子终於来了。 她屏住呼吸,身体紧绷,隨时准备衝出去。 …… 苏澈背著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拿著一个大號的水壶,不紧不慢地走在回寢室的路上。 刚刚在自习室复习完高数,他的脑子里现在全是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虽然刚觉醒了系统,但他並没有因此就放弃学业。 毕竟系统只是外掛,学歷才是硬通货。 做人要稳健,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万一哪天系统跑路了,他还能凭著研究生学歷找个好工作。 这条路他走了三年,闭著眼睛都能走回去。 虽然路过旧艺术楼的时候光线有点暗,但他並不怎么害怕。 毕竟他的背包侧袋里插著一把强光手电,裤兜里揣著防狼喷雾,现在体內还流淌著五雷正法。 安全感爆棚。 苏澈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著明天的复习计划。 “明天早上背单词,下午做真题……” 当他走到旧艺术楼的拐角处时,那种常年养成的危机意识突然让他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 前面的空气怎么突然变冷了? 苏澈下意识地把手伸进了裤兜,握住了那瓶防狼喷雾。 虽然有了雷法,但他还是习惯先用常规武器。 雷法是底牌,不能乱用。 他放慢了脚步,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而在离他不到五米的拐角处。 林清歌听著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突然停住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被发现了? 不应该啊,她一点声音都没出。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那种脖子后面的瘙痒感变得越来越强烈。 而且,不仅仅是后颈。 有什么冰凉且柔软的东西,正在慢慢地触碰她的头顶,然后顺著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那触感很熟悉。 像是头髮。 但她明明戴著假髮,而且假髮是固定好的,不可能掉下来。 林清歌下意识地想要抬头看看。 但她想起自己在直播,不能轻易破功。 肯定是天花板上的灰尘或者蜘蛛网掉下来了。 她这么安慰自己。 然而,她没有看到的是。 就在她的头顶上方。 在那片剥落了墙皮、发黑髮霉的天花板上。 一团漆黑如墨的头髮正在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那些头髮像是有生命一样,纠缠扭曲著,慢慢地向下垂落。 髮丝之间,隱约露出一张惨白浮肿的人脸。 那张脸倒掛在天花板上,死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下方的红衣女孩。 嘴角裂开到了耳根,露出一个无声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第3章 主播快跑! 旧艺术楼二楼的楼梯拐角处。 这里是整栋楼光线最暗的地方。 因为窗户被外面的爬山虎挡得严严实实,月光只能从叶片的缝隙里漏进一点点。 林清歌此时正蹲在一堆废弃的课桌后面。 她调整了一下手机的位置。 为了不让屏幕的光亮暴露自己,她把手机屏幕调到了最暗,並且用几本书挡住了侧面的光。 镜头正对著楼梯口。 只要苏澈一上来,绝对会被拍得清清楚楚。 林清歌对著镜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现在的妆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骇人。 惨白的粉底覆盖了她原本健康的肤色,深紫色的眼影让她的眼眶看起来像是凹陷下去了一样,嘴角那道用血浆画出来的裂痕一直延伸到耳根。 配合著她那身暗红色的嫁衣和遮住半张脸的黑长直假髮,即便是不做任何表情,也足以让人心里发毛。 林清歌压低了声音,对著手机麦克风说道:“兄弟们,那个书呆子已经进楼了。刚才我听到了一楼大门合页转动的声音。这栋楼的回音效果特別好,一点点动静都能听得很清楚。待会儿只要他走到这个拐角,我就直接跳出去。我已经想好了台词,就喊『还我命来』。你们觉得怎么样?” 直播间的弹幕滚动速度非常快。 【主播这妆造我是真的服气,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真见鬼了。】 【这环境也是绝了,隔著屏幕我都觉得冷。】 【校花好坏我好爱。】 【坐等老实人嚇尿裤子。】 【前面的,苏澈同学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建议加大力度。】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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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双脚离地大概有十厘米,整个身体就那样漂浮在半空中。 它慢慢地靠近林清歌。 动作僵硬而缓慢。 直播间的画面因为信號问题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和雪花。 当画面再次恢復清晰的时候。 那只吊死鬼已经贴到了林清歌的后背上。 它伸出了两只青紫色的手,慢慢地、轻轻地搭在了林清歌的肩膀上。 它的脑袋越过林清歌的肩膀,凑到了她的耳边。 那条长长的舌头在空气中微微晃动,几乎要触碰到林清歌的脸颊。 直播间彻底炸了。 【报警!快报警!】 【这绝对不是特效!我是做后期的,这一帧的边缘羽化根本不是软体能做出来的!】 【主播后面真的有人!】 【不对,那不是人!人的脖子不可能拉那么长!】 【啊啊啊啊啊我不敢看了手机差点扔出去!】 【林清歌快跑啊!你背上趴著东西!!!】 与此同时。 林清歌感觉自己的肩膀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两个沙袋压在了她的肩头。 而且不仅仅是重。 还有冷。 那是一种能够穿透衣服、直接渗透进骨髓里的寒意。 林清歌皱了皱眉头。 她以为是自己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导致肩膀肌肉僵硬了。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试图缓解那种酸痛和沉重感。 “兄弟们,这蹲点也是个体力活。”林清歌一边揉著肩膀一边对著镜头说道,“我感觉肩膀好酸,就像背了一个人似的。不过为了给苏澈同学一个惊喜,这点辛苦也是值得的。待会儿你们看我怎么发挥,我保证让他终身难忘。” 她完全不知道。 此时此刻。 那只吊死鬼正趴在她的背上,那双突出的死鱼眼正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 它的嘴角慢慢地向两边咧开。 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第4章 还——我——命——来—— 一楼大厅。 苏澈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生锈的门轴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苏澈迈步走了进去。 一股陈旧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潮湿的木头、发霉的纸张和积攒了多年的灰尘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苏澈皱了皱鼻子。 他並不喜欢这种味道。 这味道让他联想到了死亡和衰败。 大厅里非常黑。 只有从高处的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在地面上投射出几个惨白的光斑。 苏澈打开了手里的强光手电筒。 “啪。” 雪白的光柱瞬间刺破了黑暗。 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层薄雾。 苏澈拿著手电筒照了一圈。 大厅的墙壁上掛著几幅名人的画像。因为年代久远,画像已经发黄变色,画中人的眼睛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显得有些阴森。 地面上散落著一些废纸和碎砖头。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这就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废弃教学楼。 但是。 苏澈却停下了脚步。 因为就在他踏进大厅的那一刻。 他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不適感。 这种感觉並不是来自於嗅觉或者视觉,而是来自於他的第六感。 或者是来自於他刚刚获得的那个系统。 他的胸口位置开始微微发烫。 那个位置正是系统面板所在的地方。 紧接著。 那道熟悉的机械合成音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警告。】 【检测到前方区域存在浓郁的阴煞之气。】 【建议宿主保持警惕。】 苏澈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握著手电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系统发出了警告。 这就意味著。 这里真的有东西。 而且是那种不乾净的东西。 苏澈下意识地把另一只手伸进了裤兜,紧紧地握住了那瓶特大號的防狼喷雾。 虽然他现在已经学会了五雷正法,但那玩意儿是底牌,而且耗蓝(虽然系统没说有蓝条,但他觉得应该会消耗体力或者精神力)。 能用物理手段解决的问题,儘量不动用玄学手段。 这是苏澈的行事准则。 “冷静。” 苏澈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復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 “也许是系统刚觉醒,灵敏度调得太高了。这里毕竟是废弃了好多年的老楼,常年不见阳光,阴气重一点也是正常的。这就好比刚买的新车雷达太灵敏,路边有根草都会报警一样。不能自己嚇自己。” 苏澈虽然这么想著,但他的脚下的步伐却不自觉地加快了。 他不想在这里多待哪怕一秒钟。 他只想快点穿过这栋楼,回到那个充满阳刚之气的男生宿舍,钻进自己温暖的被窝里。 苏澈开始往楼梯口走去。 为了给自己壮胆,也为了驱散周围那种压抑的氛围。 他开始小声地念叨起来。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正气歌。 每一个词都代表著浩然正气。 每一个字都能给予他无穷的力量。 苏澈一边念,一边走。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有些单薄,但却异常坚定。 就在他走到一楼楼梯口的时候。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处於阴煞环境。】 【被动技能:灵视(初级)已自动触发。】 【开启灵视模式。】 下一秒。 苏澈眼前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色彩斑斕(虽然大部分是黑色)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顏色。 所有的物体都变成了黑、白、灰三种色调。 墙壁是灰色的。 地面是黑色的。 楼梯扶手是惨白色的。 这种视觉效果就像是看那一二十年代的默片,又像是透过一台红外线夜视仪在观察世界。 而在这一片单调的黑白灰之中。 有一抹顏色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红色。 血一样的红色。 苏澈抬起头,顺著楼梯往上看去。 在二楼的某个位置。 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红色雾气正在翻滚涌动。 那团红色就像是滴入清水中的鲜血,正在不断地扩散、蔓延。 而在那团红色的中心位置。 苏澈隱约看到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个轮廓散发著极其强烈的恶意。 那种恶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顺著楼梯流淌下来,让苏澈感到一阵窒息。 苏澈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第一级台阶上,抬头望著二楼那团刺眼的血红。 那是阴煞之气。 而且是系统认证的“浓郁”级別的阴煞之气。 那里绝对有东西。 而且是个大傢伙。 苏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这种时候,正常的逻辑应该是掉头就跑。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只要跑出了这栋楼,应该就安全了。 但是。 这栋楼是回寢室的必经之路。 如果要绕路,得绕过大半个校区,还要经过那片据说埋过乱葬岗的小树林。 与其去闯那个未知的乱葬岗副本,不如面对眼前这个已经发现了的目標。 毕竟已知总是比未知要好应对一些。 而且。 他现在有五雷正法。 那是专门克制这种阴邪之物的雷法。 如果不试一试这雷法的实战效果,以后万一遇到更厉害的东西怎么办? 拿这个大傢伙练练手? 苏澈在心里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 最后。 火力不足恐惧症带来的囤积癖和对力量的渴望战胜了单纯的逃避心理。 既然手里有锤子,看什么都像钉子。 既然手里有雷法,看什么鬼怪都像是在求超度。 “拼了。” 苏澈咬了咬牙。 他没有关掉手电筒,而是把手电筒的光圈调到了最大。 同时。 他开始暗暗调动体內的热流。 那股温热的气息再次匯聚到了他的右手掌心。 只要情况不对,他抬手就是一记五雷正法。 他就不信,有什么东西能扛得住雷劈。 苏澈重新迈开了脚步。 这一次。 他的步伐变得更加沉稳有力。 一步。 两步。 三步。 木质的楼梯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澈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二楼那个散发著红光的拐角。 隨著距离的拉近。 那团红光变得越来越刺眼。 那种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苏澈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急剧下降。 这种冷不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低温。 而是一种阴冷。 就像是有人把冰块塞进了他的衣服里。 苏澈一边走,一边继续念叨。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这不是因为害怕。 这是为了给自己加buff。 终於。 苏澈走完了最后一级台阶。 他来到了二楼的走廊。 前面就是那个拐角。 那团血红色的气息就在拐角的后面。 距离不到三米。 苏澈停下了脚步。 他右手握拳,掌心里已经有细微的电弧在跳跃。 左手举著手电筒,光柱直直地照向那个拐角。 “出来吧。” 苏澈在心里默念道。 他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管是殭尸、幽灵还是別的什么怪物。 只要敢露头,他就敢电疗。 就在这个时候。 那个拐角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那是衣服摩擦的声音。 紧接著。 一个人影猛地从阴影里跳了出来。 那个人影披头散髮,穿著一身血红色的长裙。 强光手电的光柱打在她的脸上。 那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眼睛周围是深紫色的黑眼圈,嘴角流著鲜红的血液。 因为强光的照射,那张脸看起来更加狰狞恐怖。 “还——我——命——来——” 一声悽厉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楼道。 这声音尖锐刺耳,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如果是普通人,在这一瞬间可能已经被嚇得魂飞魄散了。 但苏澈没有。 他在看到这个红衣女鬼的一瞬间,愣了一下。 因为在他的灵视视野里。 这个红衣女鬼的身上並没有红光。 她是灰色的。 也就是说是活人。 没有任何阴煞之气的活人。 这让苏澈原本已经蓄势待发的雷法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这要是轰出去,那就是故意杀人了。 但紧接著。 苏澈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因为他看到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在这个红衣女鬼的背上。 正趴著另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穿著民国校服的人形物体。 它的全身都散发著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红色光芒。 它的脖子上勒著绳子,脑袋歪在一边。 那双突出的眼球正死死地盯著苏澈。 就在那个红衣女鬼张开嘴喊出“还我命来”的同时。 趴在她背上的那只真正的厉鬼。 也慢慢地抬起了头。 它的嘴巴猛地张开。 那不是正常人类能张开的幅度。 它的下巴直接脱臼,嘴巴裂开到了一个夸张的角度。 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和那条鲜红色的长舌头。 那条舌头就像是一条毒蛇,在空气中疯狂地舞动。 它没有发出声音。 但苏澈却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地狱的咆哮。 两个“鬼”。 一前一后。 一假一真。 两张大嘴同时对著苏澈张开。 第5章 你看我美吗? 空气仿佛在这个瞬间彻底停滯。 楼道里只有强光手电筒那束刺眼的白光,直直地打在前方那两个影子的身上。 苏澈站在原地,保持著右手握拳、左手举灯的姿势。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在那双开启了“灵视”的眼睛里,世界呈现出一种极度诡异的黑白灰三色。而在这一片单调的色调中,那个趴在红衣女人背上的东西,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 那就是煞气。 那就是危险。 苏澈的瞳孔在剧烈颤抖。 他並没有看清那个红衣女人的脸。 因为那个红衣女人的脸是灰色的,在灵视的视野里並不显眼。而且手电筒的强光打在她涂满惨白粉底的脸上,形成了一种过度曝光的效果,导致五官看起来模糊不清。 他的注意力全部被那个红衣女人背后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个东西穿著破旧的民国校服,脖子上勒著绳子,长长的舌头垂在胸前。 它太显眼了。 它身上散发出来的红色光芒,在苏澈的眼中就像是一个几千瓦的大灯泡,刺得他眼睛生疼。 苏澈此时的心理活动非常剧烈。 “臥槽。” “这东西这么凶吗?” “我才刚出门,连新手村都没出,就直接遇到了这种级別的boss?” 苏澈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原本以为顶多是个孤魂野鬼,或者是个没什么道行的小怪。 但这东西不一样。 这东西身上的红光浓郁得都已经变成实质了,就像是一层红色的鎧甲包裹在它身上。 而且,它居然还会说话。 刚才那一声“还我命来”,苏澈听得清清楚楚。 声音尖锐,悽厉,带著一种让人耳膜刺痛的穿透力。 苏澈看过很多灵异小说。 书上都说,能显形、能说话、能附身的鬼,那绝对不是一般的鬼。 那得是厉鬼。 甚至可能是鬼王。 “大意了。” 苏澈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但他依然死死地攥著拳头,不敢有丝毫放鬆。 “这只鬼不仅道行深,而且非常狡猾。它居然还懂得找个活人当傀儡。前面这个红衣女人明显就是被它控制的傀儡,或者是被它附身的倒霉蛋。你看那女人动作僵硬,叫声悽厉,明显已经神志不清了。” 在苏澈的逻辑闭环里,眼前的情况已经非常清晰。 一只修炼百年的吊死鬼,控制了一个无辜的路人(或者学生),正准备对他这个拥有纯阳之体(自封的)的修道苗子下手。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根本没有谈判的余地。 …… 而在对面。 林清歌完全不知道苏澈此刻內心已经上演了一出除魔卫道的大戏。 她只看到苏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甚至连那句“富强民主”都不念了。 “嚇傻了吧?” 林清歌在心里暗暗得意。 她保持著那个张牙舞爪的姿势,为了让效果更逼真,她还特意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上翻,露出大片的眼白。 她现在的这个造型確实非常嚇人。 再加上那个悽厉的惨叫声,別说是苏澈这种老实人,就算是壮汉来了也得腿软。 林清歌觉得火候还不够。 既然要嚇,那就得嚇透。 於是。 她操控著有些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地向苏澈逼近。 她的动作很慢。 每走一步,红色的裙摆就在地上拖动一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她一边走,一边继续用那种飘忽不定的声音喊道:“苏——澈——同——学——” “你看我——美——吗——” 林清歌对自己这句临时发挥的台词非常满意。 她觉得这一刻自己简直就是恐怖片影后附体。 但她並没有注意到。 就在她向前迈步的时候。 那个趴在她背上的东西,表情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只吊死鬼原本正张大嘴巴,露出狰狞的笑容,准备享受这顿即將到口的恐惧大餐。 但就在苏澈的目光锁定它的那一瞬间。 它感觉到了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作为一只在这栋楼里盘踞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鬼,它对危险有著本能的直觉。 它从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男生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 那股气息並不是针对林清歌的。 而是死死地锁定了它。 那种感觉。 就像是一只老鼠被一只高空盘旋的雄鹰给盯上了。 又像是一滴水珠即將落入滚烫的油锅里。 那是一种天然的、无法抗拒的压制。 至刚。 至阳。 毁灭。 吊死鬼那张原本青紫肿胀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它那双死鱼眼里的恶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慌乱。 它想跑。 它本能地想要离开林清歌的后背,想要钻回墙角的阴影里,或者直接穿墙逃到楼下。 但是。 它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那股从对面男生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气机,已经將它牢牢地锁死在了原地。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林清歌那个蠢女人,载著它,一步一步地往那个恐怖的源头送。 “別……別过去……” 吊死鬼在心里疯狂地尖叫。 如果它能发出声音,它现在一定是在求救。 它那条长长的舌头开始剧烈地颤抖,在空气中胡乱地甩动,想要抓住点什么东西来阻止林清歌的前进。 可惜。 林清歌根本听不到它的心声。 她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演技中,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继续向苏澈逼近。 …… 直播间里。 数万名观眾正在通过林清歌那部藏在桌子后面的手机,围观著这场特殊的直播。 虽然手机的拍摄角度有点偏,而且光线很暗。 但刚才手电筒亮起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画面。 【臥槽!这特效绝了!】 【你们看苏澈的手!】 【他手里是不是拿著什么东西?怎么在发光?】 就在观眾们议论纷纷的时候。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更加奇异的现象。 隨著苏澈的蓄力,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一些肉眼可见的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林清歌的头髮。 她戴的那顶黑长直假髮,原本是柔顺地垂在肩膀上的。 但现在。 那些髮丝竟然一根根地飘了起来。 並不是那种被风吹起的飘动。 而是直直地竖立起来,呈现出一种放射状的形態。 就像是她整个人都带上了高压静电一样。 那些黑髮在空中张牙舞爪,配合著她背后的那个吊死鬼,画面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这头髮是怎么回事?】 【静电?这静电也太大了吧?】 【我听说有些强磁场会让头髮竖起来。】 【这绝对是特效!主播为了这次直播下了血本啊!】 【不对啊,这是户外直播,哪来的实时特效?】 【你们看那个吊死鬼的表情!它好像在害怕?】 有细心的观眾发现了盲点。 在画面的角落里,那个趴在林清歌背上的吊死鬼,此刻正拼命地往后仰著身子。 它的两只手原本搭在林清歌的肩膀上。 现在却死死地抓著林清歌的衣服,似乎想要把自己从林清歌身上撕下来。 它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那种表情太生动了,生动到根本不像是演出来的。 第6章 煌煌天威, 至刚至阳。 苏澈看著不断逼近的“组合体”。 他的心跳速度已经超过了一百八。 “它过来了。” “它还在笑。” “它想吃我。” 这三个念头在苏澈的脑海里疯狂刷屏。 他看到那个红衣女人一边走,一边发出那种渗人的笑声。 虽然在灵视里看不到她的表情,但那种笑声本身就代表了极度的危险。 而且那个背后的厉鬼,正在疯狂地甩动舌头。 在苏澈看来,那是在向他示威。 那是在挑衅。 “不能再等了。” 苏澈咬紧了牙关。 他的性格確实很稳健,很怕死。 但正因为怕死,所以在面对必死的威胁时,他的反击也会格外激烈。 这是兔子的急了咬人,是老实人的绝地反击。 “系统,最大功率!” 苏澈在心里怒吼了一声。 他不再压抑体內的那股热流。 丹田气海中的先天一炁,在这一刻被完全调动了起来。 轰! 苏澈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一座火山爆发了。 滚滚热流顺著经脉,如同奔腾的江河一样,疯狂地涌向他的右手。 他的右手掌心开始发烫。 那种温度极高,甚至让他感觉到了一丝灼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死死地盯著前方那个越来越近的红影。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浓烈的味道。 那是臭氧的味道。 那是雷雨天闪电划过天空后留下的特有气息。 “滋滋滋——” 一阵细密的电流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响起。 苏澈的右手掌心中,那原本只有小拇指粗细的白色电弧,瞬间暴涨。 光芒大盛。 在这漆黑阴冷的旧楼里,苏澈的手里仿佛突然握住了一颗微型的太阳。 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二楼走廊。 墙壁上的霉斑、地上的灰尘、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在这一刻都纤毫毕现。 当然。 也包括对面那个一脸懵逼的林清歌,和她背上那个一脸惊恐的吊死鬼。 林清歌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眼前。 “什么情况?” “哪来的这么亮的光?” “难道这书呆子带了个探照灯?” 林清歌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她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异常燥热。 刚才那种阴冷的感觉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皮肤发麻的刺痛感。 她感觉到自己的头髮全部竖了起来。 身上的红裙子也因为静电紧紧地吸附在腿上。 “这……这也是他准备的?” 林清歌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只觉得这一刻的苏澈,看起来非常陌生。 那个平时唯唯诺诺、走路低著头的书呆子不见了。 站在那里的。 仿佛是一尊刚正不阿、威风凛凛的怒目金刚。 而那个趴在她背上的吊死鬼,此刻已经快要崩溃了。 它感受到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 那是五雷正法。 那是道家最顶级的降妖除魔大神通。 別说是它这种级別的厉鬼,就算是它的祖宗来了,在这股力量面前也得跪下唱征服。 “跑!!!” 吊死鬼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它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想要鬆开抓著林清歌的手,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雷区。 但是。 晚了。 苏澈已经完成了蓄力。 他看著那个已经逼近到身前两米处的“怪物”。 在这个距离,他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其实是林清歌道具血浆的味道)。 必须要出手了。 再不出手,就要被贴脸输出了。 苏澈深吸一口气。 气沉丹田。 舌绽春雷。 他並没有像影视剧里那样念什么又长又涩的咒语。 在这种生死关头,哪有时间念咒。 一切都是本能。 一切都是宣泄。 他只想把心里的恐惧,连同手里的雷霆,一起狠狠地砸出去。 苏澈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右脚重重地踩在地板上。 “咚!” 整层楼板似乎都颤抖了一下。 他举起散发著刺眼白光的右手,对著前方的“妖孽”,狠狠地推了出去。 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妖孽!” “吃我一记正义的铁拳……” 话喊到一半,苏澈觉得气势不够,又或者是觉得这个招式名字不够响亮。 他在电光火石之间强行改口。 声音变得更加高亢,更加威严。 “不对!” “是五雷正法!!!” 隨著他这最后一声怒吼落下。 他掌心中的那团白光彻底炸裂。 轰隆! 一声巨响。 一道粗大的、耀眼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白色雷霆,从苏澈的掌心中喷薄而出。 这道雷霆並不像自然界的闪电那样曲折蜿蜒。 它是一道笔直的光柱。 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雷射炮,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径直轰向了林清歌……背后的那只吊死鬼。 虽然苏澈很慌。 虽然他是火力覆盖主义者。 但他在最后一刻,依然保持了一丝理智。 他的灵视告诉他,那个红衣女人虽然是傀儡,但毕竟还是肉体凡胎,而且身上没有红光。 如果直接轰在人身上,肯定会出人命。 所以。 他在出手的瞬间,手腕稍微抖了一下。 稍微抬高了一点角度。 那道雷霆擦著林清歌的头顶飞了过去。 精准地锁定了她背后那个位置更高的脑袋。 也就是那个吊死鬼的脑袋。 煌煌天威。 至刚至阳。 在这个狭窄阴暗的废弃教学楼走廊里。 正义的雷霆,绽放了。 第7章 惊现雷电法王 那道白光在狭窄的楼道里炸开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前奏。 也没有任何晦涩难懂的咒语吟唱。 这仅仅是一次纯粹的、毫无保留的能量宣泄。 苏澈只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先天一炁被瞬间抽空了大半。那种感觉就像是开闸泄洪的水库,庞大的能量顺著他的经脉狂涌而出,匯聚在他的右手掌心,然后转化成了最具破坏力的雷霆。 “轰!!!” 一声巨响。 这声音大得离谱。 它不像是普通的鞭炮声,也不像是远处传来的闷雷声。它更像是一枚重磅炸弹在耳边直接引爆。 巨大的声浪在封闭的走廊里来回激盪,震得墙皮簌簌落下。 一道粗大的银白色光柱从苏澈的掌心喷涌而出。 这道光柱足有碗口粗细。 它不仅亮,而且热。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加热到了一个极高的温度,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雷霆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林清歌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处理眼睛接收到的图像。 她只觉得眼前一白。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茫茫的一片白色。 那道雷霆擦著她的头皮和肩膀飞了过去。 虽然没有直接击中她,但那股裹挟著高温的气浪依然烫得她皮肤发痛。她那一头原本因为静电而竖起来的假髮,在接触到这股热浪的瞬间,发出了难闻的焦糊味。 而此时。 趴在她背上的那只吊死鬼,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它处於雷霆打击的核心区域。 当那道蕴含著至刚至阳之力的雷光接触到它身体的一剎那。 它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没有挣扎。 没有反抗。 它那原本散发著浓郁红光的身体,在雷霆的冲刷下,就像是烈日下的积雪,又像是被扔进炼钢炉里的纸片。 瞬间消融。 它那伸出来的长舌头、突出的眼球、勒著绳子的脖子,以及那身破旧的民国校服,在不到0.1秒的时间里,全部化作了黑色的烟雾。 紧接著。 这些烟雾在雷光的高温下再次发生反应。 彻底气化。 这只在旧艺术楼盘踞了上百年的怨灵,就这样在苏澈这记毫无保留的“五雷正法”之下,彻底灰飞烟灭,连一点渣滓都没有剩下。 然而。 雷法的威力並没有就此结束。 雷霆击碎了厉鬼之后,余势未消,狠狠地轰击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砰!” 那面贴著白色瓷砖的墙壁直接被炸开了一个直径半米的大洞。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与此同时。 雷霆释放所產生的巨大衝击波,以苏澈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首当其衝的就是离得最近的林清歌。 虽然苏澈的准头很好,雷电没有劈中她。 但这股衝击波她是躲不掉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了一下。 整个人直接双脚离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足足飞出了五米远。 “咚!” 一声闷响。 林清歌重重地撞在了走廊尽头的墙壁上,然后像是一幅画一样,顺著墙壁慢慢地滑落下来,瘫坐在地上。 如果换做普通人,这一下不死也要断几根肋骨。 但就在她撞墙的那一瞬间,苏澈视野角落里的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膜在林清歌身上浮现了一瞬,帮她抵消了绝大部分的物理伤害。 这是系统的保护机制。 毕竟苏澈的初衷是“除魔”,系统判定林清歌属於“被误伤的友军”或者“被救助的人质”,所以自动触发了免伤判定。 虽然骨头没断,內臟也没破。 但这一下撞击带来的震盪感和眩晕感却是实打实的。 林清歌只觉得大脑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而且。 环境的破坏还在继续。 这栋旧楼本就年久失修。 这巨大的震动成了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二楼走廊两侧的所有窗户,在这一刻同时炸裂。 “哗啦啦——” 无数块玻璃碎片在衝击波的作用下,向外喷射而出。它们在月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芒,然后化作漫天的玻璃雨,洒落在楼下的花坛和水泥地上。 头顶上的日光灯管也承受不住这种剧烈的震动和电压波动。 “啪!啪!啪!啪!” 一连串的爆裂声响起。 整条走廊的灯管全部炸碎。 火花四溅。 原本昏暗的走廊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电弧还在偶尔闪烁,发出微弱的蓝光。 尘土。 石屑。 玻璃粉末。 焦糊味。 臭氧味。 各种混乱的物质和气味充斥著整个空间。 …… 让我们把时间稍微往回倒退几秒钟。 回到直播间。 就在苏澈大喊出那句“五雷正法”的时候,直播间的人气已经达到了今晚的巔峰。 数百万双眼睛正盯著屏幕。 他们看到了苏澈掌心亮起的那团白光。 紧接著。 屏幕上出现了一片刺眼的白色。 那白光太亮了,亮得摄像头的感光元件瞬间过载。 画面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纯粹的白。 与此同时。 手机的麦克风收录到了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滋——” 因为声音分贝太大,超出了麦克风的收音范围,直播间里传出的只有一阵刺耳的电流爆破声。 很多戴著耳机的观眾在这一刻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破了,纷纷惨叫著摘下耳机。 下一秒。 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 那是手机被衝击波掀翻的声音。 手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镜头在混乱中捕捉到了几个画面:炸裂的灯管、飞溅的碎石、以及林清歌倒飞出去的模糊身影。 最后。 手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屏幕朝下。 直播画面变成了一片漆黑。 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大概过了三秒钟。 直播间的伺服器才反应过来,或者说观眾们才反应过来。 弹幕如洪水般爆发。 【???】 【我的眼睛!我的氪金狗眼!】 【臥槽?发生了什么?核弹爆炸了?】 【刚才那道白光是什么?那声音是什么?】 【主播呢?林清歌人呢?】 【我好像看到主播飞出去了……】 【这特么是特效?这要是特效我把手机吃了!】 【刚才那是雷电吧?真的是雷电吧?苏澈手搓雷电?】 【我看傻了,这剧本玩得也太大了吧?这得花多少钱做后期?】 【不对啊,这是直播!没有后期!】 就在观眾们疯狂討论的时候。 直播间突然弹出了一行提示: 【由於信號中断,直播已结束。】 屏幕彻底黑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炸锅了。 这不像是正常的下播,更像是设备损毁或者是基站被炸了。 数百万观眾看著黑屏,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隨后。 各种社交平台开始被“江海大学惊现雷电法王”、“校花直播被雷劈”的词条刷屏。 伺服器开始出现卡顿,甚至有了崩溃的跡象。 第8章 我是正当防卫 凌晨两点五十分。 绝大多数学生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但这声巨响打破了校园的寧静。 这声音实在太大了。 它就像是在所有人的头顶上炸响的一样。 男生宿舍区。 无数个窗口瞬间亮起了灯。 很多男生穿著裤衩,迷迷糊糊地衝到阳台上,一脸懵逼地看著外面。 “臥槽!什么动静?” “打雷了?” “这大晴天的打什么雷?” “听这声音像是变压器炸了吧?” “嚇死爹了,我还以为地震了。” “我怎么看到旧艺术楼那边冒白光了?” 女生宿舍区。 尖叫声此起彼伏。 宿管阿姨披著衣服跑出值班室,手里拿著手电筒往楼上看,嘴里大声喊著:“都別慌!別乱跑!可能是雷暴天气!” 而在离旧艺术楼最近的保安亭。 值班的老张正在喝枸杞茶,顺便刷著短视频。 那声巨响传来的时候,他手里的保温杯直接嚇得掉在了地上。 “啪嗒。” 不锈钢杯子滚了好几圈,热水洒了一地。 老张顾不上捡杯子。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窗外。 只见旧艺术楼的二楼窗口,正冒出一股股浓浓的黑烟。 刚才那一道白光,差点闪瞎了他的老眼。 “乖乖……” 老张咽了一口唾沫,手忙脚乱地抓起对讲机,“队长!队长!出事了!旧楼那边……好像炸了!对!就是闹鬼的那栋楼!我看像是被雷劈了!火光冲天的!快叫消防车!” 整个校园因为这一声雷响,彻底沸腾了起来。 …… 旧艺术楼二楼。 尘埃落定。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烟尘味和焦糊味。 苏澈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击,不仅抽乾了他的能量,也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 他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掌心通红一片,冒著丝丝热气。 那是能量过载后的余热。 苏澈晃了晃脑袋。 他的耳朵里现在全是“嗡嗡”的耳鸣声,那是巨响带来的后遗症。 他用力咳嗽了两声,挥手驱散了眼前的灰尘。 “死了吗?” 苏澈在心里问道。 他再次开启了灵视。 视野里。 那个之前红得发紫、不可一世的厉鬼,已经彻底消失了。 连一丝红色的气息都没有剩下。 取而代之的,是系统面板上弹出的一连串金色提示。 【击杀提示。】 【恭喜宿主成功击杀百年怨灵(吊死鬼)。】 【获得功德值:500点。】 【评价:雷霆万钧,一击必杀。完美的除魔首秀。】 【特殊判定触发。】 【检测到宿主在击杀厉鬼的同时,成功救下被厉鬼挟持的作死凡人一名。】 【额外奖励功德值:100点。】 看到这行提示,苏澈鬆了一口气。 果然。 五雷正法诚不欺我。 这威力確实没得说。 不过…… 苏澈敏锐地捕捉到了系统提示里的几个字。 “作死凡人”? “救下”? 苏澈愣了一下。 他关掉灵视,打开了手电筒。 光柱在走廊里扫了一圈。 地面上全是碎玻璃和石块。 墙上那个大洞触目惊心。 苏澈把光柱移到了走廊尽头。 在那里。 墙角边。 蜷缩著一个人影。 苏澈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脚下踩著碎玻璃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虽然系统提示鬼已经死了,但既然是“作死凡人”,那万一还没死透,这时候过去补刀就不合適了。 苏澈走到了那个人影面前。 他用手电筒照了照。 在看清对方模样的那一刻,苏澈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这…… 这就是那个红衣女鬼? 此时的林清歌,早已没有了刚才那种恐怖(或者说美艷)的形象。 她身上的那件做工考究的暗红色嫁衣,现在已经变成了乞丐装。 裙摆被炸得破破烂烂,到处都是焦黑的破洞,露出了里面白皙的小腿(现在也是黑的了)。 最惨的是她的头髮。 那顶黑长直假髮已经彻底报废了。 在高压电场和高温气浪的双重作用下,假髮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蓬鬆的、冒著黑烟的爆炸头。 就像是一个黑色的鸟窝扣在了她的头上。 而且还带著卷。 她的脸上全是黑灰,那是粉底和烟尘混合后的產物。 只有眼白和牙齿还是白的。 她闭著眼睛,瘫坐在那里,身体还在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嘴里吐出一小口黑烟。 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苏澈蹲下身。 他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林清歌的肩膀。 “餵?” “死了没?” 对方没有反应。 只是隨著他的戳动,那个巨大的爆炸头晃了两下,又掉下来几缕焦黑的髮丝。 苏澈有点慌了。 这人要是真被他一雷劈死了,那这性质可就变了。 虽然他是为了除魔,但这解释起来可就麻烦了。 “警察叔叔,我说我是在打鬼,顺便放了个雷,你们信吗?” 苏澈脑补了一下自己在审讯室里的画面,顿时打了个寒颤。 “別死啊。” 苏澈赶紧伸手探了探林清歌的鼻息。 还好。 有气。 而且呼吸还挺平稳。 看来只是晕过去了。 苏澈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苏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只要人活著,那就是正当防卫。毕竟是她先扮鬼嚇我的,而且她背后真有鬼,我这是紧急避险加见义勇为。” 苏澈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看著眼前这个被电成爆炸头的“女鬼”,心里突然產生了一丝疑惑。 这人谁啊? 大半夜的跑这种鬼地方来扮鬼? 而且还背著个真鬼到处跑? 这是嫌命长吗? 苏澈借著手电筒的光,凑近仔细看了看那张满是黑灰的脸。 虽然脸黑了点,头髮炸了点。 但这五官轮廓…… 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苏澈伸手在林清歌的脸上擦了一下,抹掉了一层黑灰,露出了下面白皙的皮肤。 “这……” 苏澈推了推眼镜。 “这不是那个谁吗?” “经常在学校宣传栏里出现的那个……” “林清歌?” 苏澈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那个號称江海大学第一校花的林清歌吗? 苏澈虽然是个书呆子,但他不是瞎子。 校花这种生物,他还是认识的。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 这个平时光鲜亮丽、高高在上的校花,居然有这种特殊癖好。 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栋危楼里扮鬼? “现在的城里人,玩得真花啊。” 苏澈摇了摇头,感嘆了一句。 就在这时候。 林清歌的眼皮动了动。 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额……” 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世界还在旋转。 她感觉全身都在痛,特別是后背,火辣辣的。 她模糊地看到了一个光圈。 光圈后面有一张脸。 那张脸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此刻却带著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她。 “你……” 林清歌张了张嘴。 她的嗓子哑了,发出的声音很微弱。 苏澈见她醒了,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他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同学,你醒了?” “那个……我要声明一下。” 苏澈指了指周围的一片狼藉,又指了指林清歌那个冒烟的爆炸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刚才的情况非常危急。” “我是为了救你。” “而且是你先嚇我的。” “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我这属於正当防卫。” “所以……” “这医药费和这栋楼的维修费,应该不用我赔吧?” 林清歌愣愣地看著他。 她的大脑还在宕机状態。 她只记得一道白光,一声巨响,然后自己就飞起来了。 她看著苏澈那张认真算计赔偿责任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破破烂烂的乞丐装,还有那一地的头髮渣子。 突然。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恐惧涌上心头。 “哇——” 第9章 清心符(劣质版) 林清歌的哭声在空旷且破败的走廊里迴荡。 那声音听起来实在是太惨了。 不像是平时那种梨花带雨的啜泣,而是那种发自肺腑、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还伴隨著剧烈的咳嗽。刚才那阵烟尘呛进了她的气管,导致她现在每抽噎一下,嘴里就会喷出一小股黑色的烟雾。 她头顶那个硕大的、焦黑的爆炸头,也隨著她身体的抽动而一颤一颤的。 时不时还会掉下来几根捲曲的断髮,落在她满是黑灰的脸上。 苏澈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双手依然保持著那个“投降”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既然確认了眼前这个“女鬼”是林清歌,那事情的性质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这不再是一场单纯的除魔卫道。 这是一场严重的校园安全事故。 苏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越过坐在地上大哭的林清歌,看向了那一排已经全部炸裂的窗户。 原本那里是一排完整的玻璃窗。 现在只剩下光禿禿的窗框,还有地上那一层厚厚的碎玻璃渣。 “这得多少钱啊……” 苏澈在心里迅速地按动著计算器。 一块普通玻璃算它一百块,这里至少炸了二十块,那就是两千块。加上人工费、安装费,还有那些炸裂的灯管。 搞不好得赔个小五千。 苏澈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一个穷学生,平时连肉都不捨得顿顿吃,哪来这么多钱赔偿学校的公物损坏。 “不行。” “这钱绝对不能我出。” 苏澈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他把目光重新投向了还在哭个不停的林清歌。 虽然这位校花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完全看不出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神范儿。 那张精致的瓜子脸现在黑得跟锅底一样。 唯独那两行眼泪冲刷过的痕跡是白的,在脸上留下了两条明显的“泪沟”。 她的眼睛哭得红肿,睫毛上掛著黑色的灰尘颗粒。 原本涂在嘴角的特效血浆,现在和眼泪、鼻涕还有黑灰混合在一起,糊得满脸都是。 这哪里是校花。 这简直就是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 苏澈嘆了一口气。 他虽然怕死,虽然抠门,但基本的良心还是有的。 不管怎么说,对方是个女生,而且刚才確实是被他的雷法给波及到了。 最重要的是,刚才系统提示说她被厉鬼挟持了。 也就是说,她刚才不仅经歷了物理上的衝击,还遭受了精神上的摧残。 那只百年怨灵虽然被他一雷劈没了,但残留的阴气肯定还在。普通人沾染了这种阴气,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精神失常。 “別哭了。” 苏澈往前走了一步,试探性地说道,“再哭就把保安招来了。到时候你这副尊容上了学校新闻,你这校花还要不要当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显然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林清歌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打了个嗝,瞪著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看著苏澈。 她是真的被嚇坏了。 刚才那一道光,还有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彻底击碎了她的心理防线。 现在听到“保安”和“上新闻”这两个词,她残留的理智终於开始回归。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髮。 手感粗糙、乾枯、蓬鬆。 而且还掉渣。 林清歌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虽然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但从苏澈那复杂的眼神中,她能猜到自己现在肯定丑得惊天动地。 “我……我……” 林清歌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因为嗓子太干而发不出声音。 苏澈见她不哭了,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把身后的书包卸下来,抱在怀里,开始在里面翻找起来。 “滋啦——” 拉链拉开的声音。 苏澈的手在书包里的一堆课本和试卷中摸索著。 他在找一样东西。 既然不想赔钱,那就得赶紧跑路。 但在跑路之前,他得先把这个烂摊子稍微处理一下。 至少不能让林清歌出事。 万一她因为阴气入体变成了傻子,那他苏澈这辈子都要背上一个“毁人一生”的罪名,搞不好还要负责她的下半生。 那才是真正的破產。 “找到了。” 苏澈的眼睛一亮。 他的手从书包的夹层里抽了出来。 手里拿著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那不是什么黄色的符纸。 那是一张普通的、甚至还带著半道数学题演算过程的草稿纸。 在这张草稿纸的空白处,用蓝色的原子笔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 那是苏澈在上课无聊的时候,根据系统新手礼包里附赠的《符籙大全(入门)》隨手练习画的。 【清心符(劣质版)】。 【说明:宿主隨手涂鸦的作品,虽然卖相极差,且载体不规范,但因为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灵力,勉强具备镇压心神、驱除轻微阴气的功效。】 第10章 万法不侵,诸邪不破 苏澈看著手里这张寒磣的“符籙”,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將就一下吧。” “正规的符纸我还没来得及买,而且这大半夜的也没地方买。” 苏澈一边嘀咕著,一边拿著那张草稿纸走向林清歌。 林清歌看著苏澈手里拿著一张废纸走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她想往后缩。 但她的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劲。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苏澈走到她面前,然后弯下腰。 “可能会有点凉。” 苏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然后。 他不容分说地把那张画著数学题和鬼画符的草稿纸,狠狠地拍在了林清歌的脑门上。 “啪!” 一声脆响。 这张纸並没有用胶水,但却神奇地贴在了林清歌的额头上。 林清歌只觉得脑门上一凉。 那种感觉就像是夏天里有人往她额头上贴了一块冰镇过的西瓜皮。 原本昏沉沉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清醒了不少。 一直縈绕在心头的那种恐惧感和压抑感,也隨著这股凉意慢慢消散。 就连身上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感似乎都减轻了一些。 她的眼神开始聚焦。 她看著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苏澈。 那个传说中的书呆子。 那个总是低著头走路、存在感极低的男生。 此刻。 在这个昏暗的、满地狼藉的走廊里,他推眼镜的动作在林清歌眼里竟然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听著。” 苏澈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著贴著草稿纸的校花,语气严肃地说道: “这张符……这张纸能保你平安。” “千万別撕下来。” “至少在你见到医生或者晒到太阳之前,別撕。” “你体內还有残余的阴气,如果不压住,你以后可能会天天做噩梦,甚至变成神经病。” 苏澈並没有危言耸听。 那只吊死鬼在她背上趴了那么久,阴气早就渗进去了。 这张清心符虽然是劣质版,但好歹也是系统出品的技能,压制这点阴气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完这句话。 苏澈没有再给林清歌说话的机会。 他听到了楼下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快快快!二楼!火光是从二楼冒出来的!” “带上灭火器!” “老张,你从那边绕过去!” 保安来了。 苏澈的脸色一变。 这时候要是被抓个正著,那这赔偿款就算是有十张嘴也赖不掉了。 “那个,有人来救你了。” 苏澈飞快地把书包重新背好,拉紧了肩带。 他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发愣的林清歌,最后叮嘱了一句: “今晚的事,你就当做了一场梦。” “要是有人问起来……” “你就说你不知道。” “千万別提我。” “切记!” 说完。 苏澈没有任何犹豫。 他转身就跑。 他的动作非常敏捷,完全不像是一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他並没有走楼梯。 因为楼梯口肯定已经被保安堵住了。 他跑到了走廊的另一头。 那里有一扇通往外面平台的窗户(现在窗户已经碎了,只剩下框)。 苏澈单手撑住窗台,身体轻盈地一跃。 整个人直接翻了出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只留下林清歌一个人,顶著爆炸头,贴著草稿纸,傻傻地坐在废墟里。 …… 苏澈的逃跑路线非常风骚。 他对这所学校的地形了如指掌。 这是作为一个拥有“被害妄想症”和“火力不足恐惧症”的人的基本素养。 早在入学的第一天,他就已经规划好了校园里每一个角落的逃生路线。 他避开了有路灯的主干道。 专门钻那些没有监控的小树林和草丛。 他像是一只灵活的黑猫,在灌木丛中穿梭。 “呼……呼……” 苏澈一边跑,一边调整著呼吸。 刚才那一记五雷正法消耗確实有点大。 现在跑起步来,腿肚子都在转筋。 但他不敢停。 他必须在保安封锁现场之前回到宿舍。 只要回到了被窝,那就是绝对的安全区。 十分钟后。 苏澈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四楼。 推开404寢室的门。 里面一片漆黑。 室友们的呼嚕声此起彼伏,睡得正香。 刚才那声雷响虽然大,但对於这就著鞭炮都能睡著的这群牲口来说,显然还不足以让他们彻底清醒。 苏澈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反锁。 然后飞快地脱掉衣服,把那身沾了灰尘的衣服塞进柜子最里面。 他甚至没敢去洗澡,怕水声吵醒室友。 他拿湿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和身子,然后直接钻进了蚊帐。 直到身体完全被被子包裹住。 那种熟悉的安全感才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安全了。” 苏澈长出了一口气。 他的心臟还在剧烈跳动。 这一晚上的经歷,简直比他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要刺激。 先是觉醒系统。 然后是出门遇鬼。 接著是一发入魂。 最后还要亡命天涯。 这哪里是修仙,这简直就是玩命。 苏澈躺在床上,平復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查看刚才的系统奖励。 他在心里默念道:“系统,打开面板。”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浮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任务结算。】 【事件:旧艺术楼除魔事件。】 【击杀目標:百年怨灵(吊死鬼)。】 【救援目標:林清歌(作死凡人)。】 【战斗评价:s级。】 【评价详情:宿主面对高危目標,没有丝毫犹豫,出手果断,杀伐凌厉。以雷霆手段,行菩萨心肠。不仅成功將厉鬼灰飞烟灭,还保全了人质的性命(虽然人质受到了惊嚇和轻微脑震盪,但那属於必要的代价)。】 看著这个s级评价,苏澈满意地点了点头。 系统还是公道的。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粗暴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奖励发放。】 【基础奖励:功德值500点。】 【额外奖励(救人):功德值100点。】 【s级评价奖励:功德值4400点。】 【合计获得:功德值5000点。】 【当前剩余功德值:5000点。】 五千点! 苏澈虽然不知道这个功德值的购买力如何,但看著这四个零,心里就觉得踏实。 这都是以后保命的本钱啊。 然而。 惊喜並没有结束。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s级评价专属奖励。】 【获得技能:金光咒(满级)。】 【说明: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效果:开启后,宿主体表覆盖一层护体金光。该金光具有极强的防御力,可抵挡物理攻击、法术攻击、精神攻击以及各种负面状態。满级金光咒,万法不侵,诸邪不破。】 苏澈猛地从枕头上抬起头。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金光咒! 而且是满级的金光咒! 对於一个拥有火力不足恐惧症和极度怕死心理的人来说。 没有什么比“防御技能”更让他心动的了。 攻击技能再强,那也得有机会放出来才行。 只有活著,才有输出。 “万法不侵,诸邪不破……” 第11章 是神仙吗? 苏澈反覆咀嚼著这八个字。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神技。 有了这个技能,以后出门再也不用担心被偷袭了。 不管是厉鬼索命,还是高空拋物,甚至是泥头车衝撞,他都有了保命的底气。 “试一下。” 苏澈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 他在心里默念口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隨著他的意念引动。 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瞬间从他的皮肤下面透了出来。 这层光芒並不刺眼。 它温润、厚重,像是一层金色的流体,紧紧地贴合在苏澈的皮肤表面。 在这漆黑的蚊帐里,苏澈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金灿灿的小金人。 他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硬。 非常硬。 那种触感不像是掐在肉上,倒像是掐在了一块钢板上。 而且这层金光给他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就像是把自己装进了一个坚不可摧的乌龟壳里。 “完美。” 苏澈撤去了金光。 毕竟这大半夜的发光太容易暴露。 他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晚,虽然波折不断,但收穫巨大。 不仅验证了五雷正法的威力,还得到了最强的防御技能。 以后在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里,他终於有了一点自保之力。 苏澈带著满足的微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而另一边。 旧艺术楼二楼。 气氛就没有那么轻鬆了。 几束强光手电的光柱在走廊里乱晃。 五六个穿著制服的保安,手里拿著灭火器和防爆叉,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 后面还跟著两个穿著白大褂的校医。 “在这!在这!” 冲在最前面的老张大喊了一声。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墙角的那个“黑人”。 “哎哟臥槽!这怎么还有个人?” 老张嚇了一跳,手里的灭火器差点喷出去。 眾人的手电筒齐刷刷地照向那个角落。 只见满地的碎玻璃和焦黑的痕跡中间。 坐著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漆黑的女生。 她顶著一个夸张的爆炸头,看起来就像是非洲难民营里逃出来的。 最诡异的是。 她的脑门上还贴著一张白纸。 风一吹,那张纸的下半截就呼啦啦地飘动。 “这……这是人是鬼?” 一个年轻的保安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防爆叉。 “別胡说!那是学生!” 后面的校医比较专业,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个活人。 校医赶紧衝过去。 “同学!同学你没事吧?” 校医蹲在林清歌面前,伸手想要检查她的伤势。 林清歌这个时候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她看著眼前这些晃眼的手电筒,还有周围那些嘈杂的人声。 她的意识还有些恍惚。 刚才发生的一切,在她的脑海里就像是一部断片的电影。 红衣。 鬼。 白光。 还有那个贴著草稿纸的男生。 那个男生…… 林清歌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手指触碰到了一张粗糙的纸。 那是他贴上去的。 他说这能保平安。 林清歌没有撕下来。 她甚至有点捨不得撕下来。 因为只要摸著这张纸,她就能感觉到那股让人安心的凉意。 就能想起那道劈开黑暗、轰碎厉鬼的雷霆。 那个男生站在雷光中,推著眼镜,算计著玻璃钱的样子。 那种反差感。 那种强大到让人窒息的力量感。 “同学?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校医焦急地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指,“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林清歌的眼神慢慢聚焦。 她看著校医,嘴唇微微颤抖。 她並没有回答校医的问题。 她只是紧紧地按著脑门上的那张草稿纸,像是抓著什么救命稻草。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迷茫。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是……神仙?” “肯定是神仙……” “只有神仙,才能驾驭那种雷电。” 老张站在旁边,听不清她在嘀咕什么,只能看到她脑门上那张纸上画著的鬼画符,还有那半道没解完的数学题。 “完了。” 老张嘆了口气,对旁边的同事说道: “这孩子看来是嚇傻了,都在这胡言乱语了。” “赶紧送医院吧。” 几个保安七手八脚地把林清歌抬上了担架。 林清歌没有反抗。 她只是安静地躺在担架上,任由他们抬著往下走。 她的手始终捂著额头。 透过那张薄薄的草稿纸。 她依然能感受到那个男生的体温。 第12章 浑身冒金光的男人从二楼跳下来 网际网路的传播速度通常比病毒还要快。 特別是这种带有猎奇、灵异、美女、爆炸等爆款元素的视频。 虽然林清歌的直播在最后关头中断了,但现在的网友手速都很快,几十个不同视角的录屏早就上传到了各大视频网站。 一夜之间。 #江海大学惊现雷电法王# #校花直播遇鬼,到底是剧本还是真事# #那个手搓雷电的神秘男到底是谁# 这几个词条直接霸占了微博和抖音的热搜榜前三。 视频的点击量在短短几个小时內突破了千万。 评论区里更是吵翻了天。 大部分网友的第一反应是质疑。 【这特效做得太真了吧?好莱坞级別啊。】 【肯定是剧本,现在的网红为了红什么都干得出来。】 【但是最后那一下爆炸不像是假的啊,那墙都炸穿了。】 【我是学后期特效的,我逐帧分析了最后那道白光。那一帧的光影渲染和粒子碰撞,目前的民用软体根本做不到这种即时演算的效果。除非他们带了一个好莱坞的后期团队在现场实时合成。】 【楼上的意思是,这是真的雷?】 【江海市气象局官微都出来闢谣了,说昨晚那一带没有任何雷暴云团活动。】 【那这怎么解释?人体发电?这也太扯了吧。】 甚至有好事者把视频最后一秒的画面截取下来,进行了各种锐化和调色处理。 虽然画面因为强光过曝而模糊不清,但依然能隱约看到一个男生的轮廓。 那个男生站在光芒中心,单手前推,姿势帅得一塌糊涂。 於是,“神秘雷电男”这个称呼迅速在网络上走红。 无数中二少年开始在网上寻找这位“大师”,甚至有人连夜坐火车赶往江海大学,想要拜师学艺。 而在现实世界里。 江海大学校方的反应也很迅速。 第二天一早,学校官网就发布了一则通告。 【关於旧艺术楼发生线路老化短路事故的说明】 通告里把那声巨响和爆炸解释为“废弃线路老化引起的短路爆炸”,並且严厉批评了某些学生深夜擅闯危楼的行为。 虽然官方给出了定性,但学生们显然不买帐。 “神特么线路老化。” “那栋楼都废弃五年了,早就断电了,哪来的电给它短路?” “而且我在现场看到了,那墙上是一个大洞,只有雷劈才能造成那种效果。” “我听住在旧楼附近的学长说,昨晚看到了一个浑身冒金光的男人从二楼跳下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於是,一个关於“艺术楼雷神”的都市传说,开始在江海大学的贴吧和表白墙上疯传。 …… 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高级单人病房。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林清歌靠在病床上,手里拿著平板电脑。 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惨。 虽然经过了医生的处理,脸上的黑灰已经洗乾净了,露出了原本白皙的皮肤。但她的头上缠著一圈厚厚的纱布,那是为了固定药膏,因为她的头皮有轻微的烧伤。 最让她心痛的是她的头髮。 原本那一头引以为傲的黑长直,现在已经被剃掉了大半。剩下的部分也是长短不一,枯黄捲曲。 为了遮丑,她不得不戴著一顶医院发的蓝色医用帽。 “清歌,你別看了。” 旁边的闺蜜兼助理小雅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一脸心疼地说道,“医生说你需要静养。你说你也是,非要去搞什么灵异直播,这下好了,差点把命搭进去。” 林清歌没有接苹果。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平板电脑的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昨晚直播的录像回放。 这份录像是她从云端伺服器下载下来的原始备份,清晰度比网上传播的那些高得多。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把进度条拖到了最后几秒钟。 然后。 她点开了倍速播放,选择了0.1倍速。 画面开始一帧一帧地慢放。 林清歌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虽然她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但每一次看到这里,她的心臟都会剧烈收缩。 画面上。 她对著镜头调侃“空调效果真好”。 然后在她的身后。 那个穿著民国校服的黑影慢慢浮现。 因为是高清备份,而且是慢放,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东西趴在她的背上。 脖子上勒著绳子。 长长的舌头垂在她的耳边。 那双死鱼眼正对著镜头露出诡异的笑容。 “嘶——” 林清歌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平板差点掉在被子上。 真的有鬼。 不是特效,不是幻觉。 是真的有一只鬼趴在她的背上。 她当时感觉到的肩膀沉重、脖子后面的凉气,全都是真实的。 林清歌的手在发抖。 她强忍著內心的恐惧,继续往后拖动进度条。 画面来到苏澈出现的那一刻。 苏澈举著手电筒,站在楼梯口。 然后。 那个吊死鬼张开了血盆大口,对著苏澈咆哮。 紧接著。 苏澈的手里亮起了白光。 林清歌把画面定格在这一帧。 因为光线太强,画面过曝严重。 但她还是通过调整对比度,看清了苏澈当时的眼神。 那是一双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 在强光的映照下,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锐利、冰冷。 没有任何恐惧。 只有一种藐视一切的霸气。 就像是一尊高高在上的神明,在看著地上的螻蚁。 (其实那时候苏澈是因为太害怕导致面部僵硬,再加上眼镜反光,看起来才这么高冷。) “他……” 林清歌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在这一刻。 她心里的最后一丝怨气也烟消云散了。 之前刚醒过来的时候,她还觉得委屈,觉得自己被雷劈了很倒霉。 但现在看来。 那个男生根本不是在劈她。 他是在救她。 那道雷霆是擦著她的头皮过去的,精准地轰碎了她背后的厉鬼。 如果不是那一击。 如果不是那个男生及时出手。 现在的她,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或者被那个厉鬼吸乾了阳气,变成了疯子。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林清歌喃喃自语。 她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从最初的恐惧、后怕,变成了现在的恍然大悟,以及一种极度的感激。 甚至还有一丝崇拜。 在这个科学至上的年代,亲眼目睹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对於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都是一种世界观的重塑。 而掌握这种力量的人,在他们眼中,自然就带上了一层神性的光环。 林清歌放下了平板。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还贴著那张草稿纸。 医生之前想帮她撕下来,但她死活不让。她撒谎说这是家里的习俗,撕了不吉利。 医生没办法,只能把纱布缠在草稿纸外面。 隔著纱布。 林清歌依然能感觉到那张纸带来的安心感。 “小雅。” 林清歌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虽然还有点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第13章 功德商店 “怎么了?”正在削第二个苹果的小雅抬起头。 “帮我办件事。” 林清歌转过头,看著窗外的阳光,“帮我在学校里找一个人。发动我在学校里所有的粉丝群,还有我那些在学生会的朋友。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找到他。” “找谁?”小雅一脸茫然。 “找昨晚在旧艺术楼出现的那个男生。” 林清歌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推著眼镜、跟她算计玻璃钱的身影。 “特徵是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背著个双肩包。” “对了。” 林清歌想起了那个男生临走前说的话。 他说不要提他。 看来他是个隱世高人,不想暴露身份。 “告诉大家,只是我想当面感谢他,不要大张旗鼓。”林清歌补充道,“还有,重点查一下物理系或者化学系的学生。” “为什么查物理系?”小雅不解。 “因为……” 林清歌想起了那张草稿纸上解到一半的数学题。 那好像是一道关於量子力学的波函数方程。 “因为他解题的样子很帅。” 林清歌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虽然这个笑容配合她现在的光头造型有点滑稽。 …… 江海大学第一食堂。 正是午饭时间。 食堂里人声鼎沸。 苏澈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的餐盘里是一份红烧肉(今天为了庆祝除魔成功特意加的菜),一份青菜,还有三两米饭。 他一边吃饭,一边竖起耳朵听著周围人的谈话。 这也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收集情报。 果然。 周围几张桌子的人都在討论昨晚的事。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晚旧艺术楼那事儿。” “废话,全校都传疯了。你信学校说的线路老化吗?” “傻子才信。谁家线路老化能炸出那么大的动静?还冒白光?” “我听说是校花林清歌在那搞直播,结果遇上真的了。” “这就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回算是翻车了。” 苏澈低头扒了一口饭,心里暗暗点头。 看来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校花遇鬼这件事上,还没人怀疑到他头上。 就在这时。 隔壁桌的一个男生突然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的消息都过时了。我有个哥们在校医院勤工俭学,他昨晚亲眼看到了林清歌被抬进去的样子。” “怎么样?是不是很惨?” “那是相当惨。头髮都烧焦了,脸黑得跟包公一样。据说……” 那个男生故意卖了个关子,左右看了看,才神秘兮兮地说道:“据说是被雷劈的。” “为什么会被雷劈?”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我听说啊,林清歌其实是被渣男劈腿了。她昨晚去旧艺术楼就是为了诅咒前男友。她发誓说要是自己撒谎就遭雷劈,结果刚说完,咔嚓一道雷就下来了……” “噗——” 苏澈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紫菜蛋花汤直接喷了出来。 还好他对面没人坐。 不然这就又是一起校园欺凌事件。 苏澈赶紧拿纸巾擦了擦嘴,一边咳嗽一边在心里吐槽。 这谣言传得也太离谱了吧? 从“除魔卫道”变成了“渣男劈腿发誓遭雷劈”? 这届大学生的想像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不过。 这样也好。 谣言越离谱,真相就藏得越深。 大家只会把这当成一个茶余饭后的笑话,没人会真的去相信这世界上有人能手搓雷电。 苏澈快速地把盘子里的红烧肉吃完。 肉还是挺香的。 吃饱喝足后,他背起书包,低著头离开了食堂。 他没有回宿舍。 而是去了图书馆顶楼的一个偏僻角落。 那里平时没人去,是他专门用来思考人生(主要是研究系统)的秘密基地。 苏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確认周围没有人之后,他在心里默念:“系统,打开商城。” 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幕出现在眼前。 昨天晚上虽然看了一眼奖励,但他太累了,没来得及细看商城里有什么好东西。 现在手握5000点巨款(功德值),苏澈觉得自己现在的腰杆子硬了不少。 然而。 当他点开【系统商城】的列表后。 他那刚硬起来的腰杆子瞬间又弯了下去。 “这也太贵了吧?” 苏澈看著列表里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倒吸了一口凉气。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把剑。 【百年雷击木剑(法器)】。 【说明:取自百年桃木受天雷轰击而不死之芯,蕴含纯阳雷火之气。对灵体有极强的杀伤力,可增幅雷法威力30%。】 【价格:3000功德值。】 这把剑確实是个好东西。 配合他的五雷正法,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但是3000点太贵了。 买完这把剑,他的身家就缩水一大半。 而且他现在的五雷正法威力已经溢出了(连墙都能炸穿),再增幅30%也没什么太大必要。 苏澈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 【天师道袍(防弹版)】。 【说明:採用天蚕丝与高分子纤维混纺,內刻防御阵法。不仅能抵御中级以下的法术攻击,还能防弹防刺。不仅是法袍,更是最顶级的防弹衣。】 【价格:10000功德值。】 苏澈的眼睛都直了。 防弹版道袍! 这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袍啊。 在这个枪炮横行的现代社会,能防弹的道袍才是好道袍。 可惜。 价格后面那个“1”后面的一串零,让他只能望而却步。 “买不起,下一个。” 苏澈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九字真言(残篇)】。 【说明:道家无上秘术。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每一个字都蕴含天地至理。习得残篇可施展前三字真言。】 【价格:50000功德值。】 “打扰了。” 苏澈果断划过。 五万点。 按照杀一只百年厉鬼给500点算,他得杀一百只才能买得起。 这得杀到猴年马月去。 第14章 终於找到你了,苏澈 苏澈把列表拉到了下面,开始看那些价格亲民的“低端货”。 作为一个理性的消费者(穷鬼),他必须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经过半个小时的精挑细选和反覆比对。 苏澈终於確定了自己的购物清单。 首先。 必须解决画符的问题。 昨晚那张用原子笔画在草稿纸上的清心符虽然管用,但这实在太不专业了。而且效果大打折扣。万一下次遇到厉害点的阴气,这草稿纸肯定镇不住。 於是,他选中了一个技能。 【初级制符精通】。 【说明:包含常用基础符籙的画法、材料处理及灵力注入技巧。让你从涂鸦水平提升到学徒水平。】 【价格:500功德值。】 这个必须买。 性价比极高。 苏澈点击了购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各种符文的笔画、结构、灵力运转路线,就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清晰。 接著。 苏澈又看向了另一个技能。 昨晚虽然有系统提示,但他还是直到那个吊死鬼骑脸输出的时候才真正看到对方。 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太危险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需要更强的侦查能力。 【阴阳眼(被动升级)】。 【说明:將原本需要处於阴煞环境才能被动触发的灵视,升级为可隨时主动开启的阴阳眼。且可视距离增加,可看破初级幻术。】 【价格:1000功德值。】 这个有点贵。 但为了保命,这钱不能省。 苏澈咬咬牙,买了。 顿时,他感觉双眼一阵清凉。 他试著开启了一下阴阳眼。 眼前的图书馆瞬间变得清晰无比,就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而且他能看到每个人身上都有淡淡的气场。 有的人气场强,有的人气场弱。 这让他非常有安全感。 最后。 苏澈还需要一个跑路的手段。 虽然金光咒能防,五雷正法能打。 但万一遇到打不过又防不住的硬茬子呢? 跑得快才是硬道理。 【神行符材料包】。 【说明:包含製作神行符所需的黄纸、硃砂、符笔等材料。神行符贴腿上,奔跑速度可达每秒20米,持续十分钟。】 【价格:500功德值。】 有了制符精通,再买这个材料包,他就可以自己量產神行符了。 以后出门腿上贴两张,遇到危险直接弹射起步。 苏澈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共花了2000点。 还剩下3000点。 这3000点他决定存著。 这就是他的“战略储备金”。 万一以后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或者商城刷新出什么限时特价的神器,手里有钱才不慌。 苏澈关掉系统面板,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虽然还是很穷。 但至少不再是那个只会用原子笔画符的菜鸟了。 …… 晚上十一点。 男生宿舍404寢室。 熄灯了。 几个室友还没睡,正躺在床上开臥谈会。 话题自然离不开昨晚的灵异事件。 “哎,你们说,这世上是不是真有那些东西啊?”睡在苏澈对床的老二问道。 老二是个东北壮汉,平时胆子最大,但今晚说话的声音却有点虚。 “肯定有啊。” 睡在上铺的老三接话道,“我奶奶以前就跟我说过,有些老房子阴气重,容易招东西。咱们学校那栋艺术楼本来就邪门,以前好像还是个乱葬岗。” “切,封建迷信。” 睡在苏澈旁边的老大不屑地哼了一声。 老大是个体育生,浑身肌肉块,阳气十足。 “要我说,就算有鬼也不怕。我要是会那个什么雷法,我肯定天天去女寢蹲点。只要阿飘敢来,我就一雷把它劈了,顺便还能救几个嚇坏的学妹,那脱单不是分分钟的事?” 老大一边说,一边在那挥舞著手臂,仿佛自己已经是雷电法王了。 “得了吧你。” 老二嘲笑道,“就你那胆子,真看见鬼了,估计跑得比谁都快。还救学妹呢,学妹救你还差不多。” 寢室里响起了一阵鬨笑声。 苏澈躺在床上,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 但在黑暗中。 他开启了刚刚升级过的阴阳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吹牛的老大身上。 在苏澈的视野里。 老大那张因为兴奋而红润的脸上,印堂位置。 有一团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气。 那团黑气很稀薄,並没有形成具体的形状。 它就像是一块污渍,附著在老大的皮肤上。 苏澈的眉头皱了起来。 印堂发黑。 这是要倒霉的徵兆。 或者是被脏东西缠上的前兆。 老大平时身体壮得像头牛,阳气极重,按理说一般的脏东西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但这团黑气却实实在在地存在著。 苏澈又看了一眼老二和老三。 他们的身上都很乾净,只有正常的生物磁场光辉。 “看来,这並不是个例。” 苏澈收回目光,在心里暗暗分析。 昨晚那只百年吊死鬼虽然被灭了,但这並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 那个吊死鬼能在学校里潜伏这么久,说明这里的环境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再加上老大身上的这团黑气。 苏澈有一种预感。 所谓的灵气復甦,可能不仅仅是让一部分人觉醒异能。 它更像是一把双刃剑。 在带来力量的同时,也唤醒了那些沉睡在黑暗中的东西。 这学校周围的怪事,以后恐怕会越来越多。 “看来以后在宿舍也得贴两张符了。” 苏澈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虽然他不想多管閒事。 但毕竟是睡在一个屋檐下的兄弟。 明天找个机会,想办法给老大去去晦气吧。 比如骗他喝点符水什么的。 …… 第二天。 江海大学的校园里依旧热闹非凡。 虽然“艺术楼雷神”的热度稍微降下去了一点,但另一个话题却开始在小范围內悄悄发酵。 林清歌並没有閒著。 虽然她人还在医院躺著,但她的钞能力已经开始运作了。 作为一名拥有百万粉丝的网红博主,再加上她本身家境优越,她在学校里的人脉网非常庞大。 几个主要的粉丝群都在討论同一件事: 【寻找那个背影。】 线索匯总如下: 男生。 出现在旧艺术楼(平时没人去)。 戴黑框眼镜,背双肩包(典型的好学生打扮)。 物理系或者化学系(根据那个草稿纸上的题目推断)。 身高大概一米七八左右(根据视频里跟门框的对比)。 很快。 一张张筛选出来的照片开始在群里流传。 “这个是化学系大三的,身高不符,太矮了。” “这个是物理系大一的,但是没戴眼镜。” “这个……” 一个小粉丝突然在群里发了一张抓拍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生。 穿著普通的格子衬衫,背著双肩包,戴著黑框眼镜,正低著头在食堂吃饭。 虽然只是个侧脸。 但那种平平无奇的气质,和视频里那个模糊的背影有著惊人的重合度。 照片下面附带了一行字: “物理系大二,苏澈。” “这人平时独来独往,经常在图书馆待到闭馆。而且听说他为了考研,最近经常去旧艺术楼旁边的通宵自习室。” 医院里。 林清歌看著手机屏幕上的这张照片。 她的手指轻轻放大了那个男生的脸。 那种熟悉的、冷淡的、仿佛对周围一切都不关心的神態。 虽然没有视频里那么霸气。 但林清歌的直觉告诉她。 就是他。 “苏澈……” 林清歌念著这个名字。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终於找到你了。” “我的……神仙。” 第15章 大意了 周三下午四点。 江海大学第三教学楼。 隨著下课铃声响起,物理系大二(3)班的学生们开始收拾书包。 苏澈动作很快。 他把厚厚的《量子力学》教材塞进那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里,拉好拉链,然后低著头,隨著人流往外走。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去图书馆。 自从昨天林清歌在粉丝群里发布了“寻人启事”之后,苏澈就觉得自己周围的气氛变得怪怪的。总感觉有人在背后对著他指指点点。 虽然他已经在食堂用“喷饭”的方式试图转移视线,但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作为一个重度社恐兼被害妄想症患者,这种被关注的感觉让他非常难受。 苏澈混在人群中,儘量把身体缩在其他同学的身后。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眼睛盯著地面,心里默念著“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然而。 怕什么来什么。 当他刚刚走出教学楼大门,还没来得及转弯钻进小树林的时候,前方的人群突然停了下来。 本来宽敞的出口被堵住了。 周围的同学都停下了脚步,发出一阵阵低声的惊呼和议论。 “臥槽,那是林清歌吧?” “她不是住院了吗?怎么跑这来了?” “虽然戴著帽子,但这气质绝对是她。” “她在等谁啊?” 苏澈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往回走,或者从旁边的花坛翻过去。 但是。 一道清脆且坚定的声音穿过了人群,准確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苏澈同学。” “请留步。” 这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环境中却有著极强的穿透力。 周围的视线瞬间集中到了苏澈的身上。 那些视线里包含著好奇、探究、羡慕,还有嫉妒。 苏澈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他慢慢地转过身,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木訥的表情。 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下。 林清歌正站在那里。 她今天的打扮和往常那种高调的女神风不太一样。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米色风衣,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头上戴著一顶很大的黑色贝雷帽,帽檐压得很低,正好遮住了她那被雷劈过的“爆炸头”和额头上的纱布。 虽然遮住了大半个脑袋,但露在外面的那张脸依然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皮肤很白,是一种病態的苍白,在阳光下甚至能看到皮肤下细微的血管。 她的嘴唇没有涂口红,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色。 那双標誌性的桃花眼大而明亮,此刻正定定地看著苏澈。 因为没有化妆,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和高冷,多了几分柔弱和楚楚可怜。 林清歌看著苏澈。 她迈开腿,一步一步地走到苏澈面前。 隨著她的靠近,周围的同学自动让开了一个圈。 大家都在屏住呼吸,等待著这一齣好戏的开场。 毕竟现在的校园论坛上,关於这俩人的緋闻已经传出了十八个版本。 苏澈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校花。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有那股熟悉的、昂贵的香水味。 “这位同学,有事吗?” 苏澈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地看著她,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我不买茶叶,也不办健身卡。如果没別的事,我还要去图书馆占座。” 他说完就想绕过林清歌离开。 只要我不承认,你就拿我没办法。 这是苏澈的应对策略。 但林清歌並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横跨一步,再次挡在了苏澈面前。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和戏謔。 “那天晚上。” “是你吧?” 林清歌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苏澈继续装傻。 他皱起眉头,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 “哪天晚上?”苏澈反问道,“同学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这人脸盲,而且我晚上从来不出门。我一般都在宿舍打游戏。” 为了增加可信度,苏澈还特意补充了一句:“那天晚上我在宿舍打《黑神话》,一直打到凌晨三点。我的室友都可以给我作证。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给他们打电话。” 苏澈说得信誓旦旦。 虽然那天晚上他的三个室友睡得跟死猪一样,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在干嘛。 但只要他咬死不承认,这就是死无对证。 林清歌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有说话。 而是慢慢地把手伸进了风衣的口袋里。 苏澈的肌肉瞬间紧绷。 他在计算对方掏出防狼喷雾或者电击棒的可能性。 如果她敢动手,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开启金光咒,然后顺势倒地碰瓷。 然而。 林清歌並没有掏出武器。 她掏出了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袋子里装著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那是一张非常普通的a4草稿纸,上面沾著黑灰,边缘还有被高温燎烧过的焦痕。 但在纸的中央。 用蓝色原子笔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 那个图案虽然丑,但苏澈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的杰作——【清心符(劣质版)】。 林清歌把那个密封袋举到苏澈眼前晃了晃。 “这个。” “你应该很眼熟吧?” 林清歌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这是那天晚上,某人贴在我脑门上的。医生费了好大劲才把它完整地揭下来。我一直把它当宝贝一样收著。” 苏澈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依然嘴硬。 “一张破纸而已。”苏澈面不改色,“这能说明什么?这也可能是別人贴的。这画工这么烂,一看就是小学生涂鸦。我虽然不是艺术生,但我写字还是很工整的。” “是吗?” 林清歌挑了挑眉毛。 她把密封袋翻了个面。 露出了草稿纸的背面。 在那一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物理公式和演算过程。 林清歌指著其中一行公式,念道: “薛丁格方程在势阱中的解……当粒子能量e小於势垒高度v0时,波函数在势垒区域呈指数衰减……” 她抬起头,看著苏澈越来越僵硬的脸。 “苏澈同学。” “这张草稿纸上不仅有这道题的解题过程,在右下角还签著你的名字。” “而且。” 林清歌从另一只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这是我托人在物理系资料室拍到的你的作业本。经过对比,这上面的笔跡和草稿纸上的笔跡,连撇捺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铁证如山。” “你还想抵赖吗?” 苏澈看著那张草稿纸背面那个显眼的“苏澈”签名。 他沉默了。 大意了。 第16章 楼顶的女人 那天晚上为了画符,隨手从书包里抽了一张纸。 没想到抽到的是那天下午刚做完的作业草稿。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还在草稿纸上签了名。 这是什么该死的强迫症习惯。 周围的吃瓜群眾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林清歌拿出“信物”,又看到苏澈那一脸“便秘”的表情,一个个都兴奋得两眼放光。 “实锤了!实锤了!” “看来论坛上说的是真的,这俩人绝对有故事。” 苏澈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赖不掉,那就只能换个说法了。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好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苏澈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就不装了。” 林清歌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期待著苏澈说出“我是龙虎山传人”或者“我是异能者”之类的话。 然而。 苏澈一本正经地说道: “其实,那天晚上我是在做物理实验。” 林清歌愣住了。 “物理实验?” “对。”苏澈指了指那张草稿纸,“你也看到了,我是一个热爱学习的物理系学生。那天晚上,我在旧艺术楼测试我自己研发的一套……高压电弧发生装置。” “所谓的『雷法』,其实就是高压电击穿空气產生的等离子体。” “至於那个『鬼』……” 苏澈摆了摆手,“那是全息投影。或者是某种光学迷彩。反正我们要相信科学。这世界上没有鬼,只有未解的物理现象。” “我当时看你被嚇晕了,就顺手用我的……嗯,实验器材,帮你驱散了那个全息投影。” “至於贴在你脑门上的纸,那是为了给你物理降温。你知道的,纸张吸汗。” 苏澈一口气说完,连气都不喘。 他看著林清歌,眼神真诚无比:“所以,不要搞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学的力量。” 林清歌看著他。 她听著这一通胡说八道。 如果不是她亲身体验过那种被阴气入体的感觉,如果不是她亲眼看到那个吊死鬼在雷光中灰飞烟灭。 她可能真的会被这个书呆子给忽悠过去。 “物理实验?” 林清歌冷笑了一声,“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贴著这张画著鬼画符的纸,我就能睡著觉?一旦撕下来,我就会做噩梦?” “这也是物理现象?” “这是心理暗示。”苏澈还在死撑,“也就是安慰剂效应。” 林清歌不想再跟他废话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嘴硬。 但她有办法让他闭嘴。 或者说,让他开口。 林清歌把那个密封袋小心翼翼地收回口袋里。 然后。 她从风衣的內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支票。 这年头谁还用支票。 她掏出了最新的iphone 15 pro max。 她点开微信,调出了付款码。 “五十万。” 林清歌看著苏澈,淡淡地说道。 苏澈愣了一下。 “什么五十万?” “给你的。”林清歌说道,“我知道旧艺术楼的维修费是一笔巨款。还有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这是我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以及给你的感谢费。” “一共五十万。” “不够的话,我再加。” 苏澈的眼睛瞬间直了。 原本那种木訥、严肃、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在一秒钟之內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瞳孔放大。 呼吸急促。 喉结剧烈滚动。 五十万! 对於一个每个月生活费只有一千五百块的穷学生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这不仅仅是钱。 这是无数张黄纸、硃砂。 这是那把他在系统商城里眼馋了很久的【百年雷击木剑】的十分之一(换算成功德值的话)。 最重要的是。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把学校的玻璃赔了,还能剩下一大笔。 苏澈的心理防线在金钱的攻势下,瞬间崩塌。 什么隱世高人。 什么相信科学。 在五十万面前,那都是浮云。 苏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那种速度,比他施展五雷正法还要快。 他点开收款码,双手捧著手机,递到了林清歌面前。 他的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真诚、热情,甚至带著一丝諂媚。 “够!” “太够了!” “老板大气!” “老板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叮。” 隨著一声清脆的到帐提示音。 苏澈看著手机余额里那串长长的数字,感觉自己的人生到达了巔峰。 他收起手机,对著林清歌拱了拱手。 “那个,林同学。” “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那我也就不瞒你了。” 苏澈压低声音,一副“我很专业”的样子说道,“那天晚上的事,確实有点超自然。不过你放心,那只脏东西已经被我彻底清理了。” “以后你要是再遇到这种脏东西……” 苏澈拍了拍胸脯,“儘管找我。” “看在熟人的面子上,我给你打八折。” “不仅能除魔,还能提供看风水、画符、驱邪一条龙服务。” “当然,得加钱。” 林清歌看著眼前这个瞬间变脸的男人。 她並没有觉得他市侩。 反而觉得他有点……可爱? 这种贪財但不虚偽的性格,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要真实得多。 而且。 他收了钱,就等於承认了是他救了她。 这就够了。 林清歌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好。” 林清歌点了点头,“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交易达成。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融洽起来。 苏澈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著怎么把这五十万花在刀刃上,比如去买点高档的硃砂,或者去黑市淘点法器材料。 就在这时。 一阵风吹过。 这阵风有点冷。 虽然现在已经是深秋,但这股风的冷度显然不太正常。 它不是那种吹在皮肤上的冷。 而是那种直接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 苏澈的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 他刚刚升级过的【阴阳眼】一直处於被动开启状態。 就在这股阴风吹过的一瞬间。 他视野里的色彩发生了变化。 原本色彩斑斕的校园,瞬间褪去了顏色,变成了黑白灰的世界。 而在这一片黑白灰中。 有一抹刺眼的红色。 出现在他的视线上方。 与此同时。 站在他对面的林清歌,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她那种对於阴气的敏感度,在经歷过旧艺术楼事件后,变得异常敏锐。 她感觉到了。 那种熟悉的、让人窒息的恐惧感。 那种被什么东西死死盯著的感觉。 “苏……苏澈……” 林清歌的声音开始颤抖。 她顾不上什么校花的矜持,也顾不上周围那么多同学在看。 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往前一窜,直接躲到了苏澈的身后。 她的两只手死死地抓著苏澈的衣角。 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怎……怎么了?” 苏澈被她这一抓,嚇了一跳。 “上面……” 林清歌的声音带著哭腔,“上面有人在看我们。” 苏澈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顺著林清歌的指引,慢慢地抬起头。 他看向了这栋教学楼的顶层。 那是六楼的天台。 在那个天台的边缘。 在那个没有任何护栏的地方。 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红色连衣裙的女生。 她的裙子很红。 红得就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的头髮很长,披散在身后,隨风飘舞。 她站在那里。 身体前倾,摇摇欲坠。 她没有看別人。 她正低著头,看著站在楼下的苏澈和林清歌。 苏澈的视力很好。 在阴阳眼的加持下,他甚至看清了那个女生的脸。 那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 但是。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血色。 她的嘴角向上咧开,露出一个极其夸张的笑容。 第17章 极阴之体 风停了。 但周围的温度却在持续下降。 苏澈站在教学楼下的花坛边,手里还紧紧攥著那部刚到帐五十万的手机。 他抬著头,目光穿过黄昏时分有些昏暗的空气,死死地盯著六楼天台边缘的那个红色身影。 在他的【阴阳眼】视野中。 那个红衣学姐並不是实体。 她不像之前旧艺术楼那个吊死鬼那样拥有实质性的形体。 她更像是一团飘忽不定的红色烟雾,勉强凝聚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但这团烟雾的顏色非常深。 那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 此时。 那个红衣学姐正对著他们招手。 她的动作很僵硬,手腕弯曲的角度有些诡异。 就在苏澈盯著她看的时候。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合成音突然响了起来。 【警告。】 【检测到高强度怨念反应。】 【检测到特殊体质诱发源:极阴之体(林清歌)。】 苏澈愣了一下。 极阴之体?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林清歌。 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行详细的说明: 【极阴之体:天生阴气极重,对鬼怪具有极强的吸引力。在鬼怪眼中,该体质拥有者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或者是散发著诱人香味的唐僧肉。只要她在场,周围的鬼怪活跃度將提升300%,且容易引发鬼怪的攻击欲望。】 【评价:这是一个天然的聚怪器。建议宿主长期绑定,作为移动副本诱饵使用,可大幅提高刷分效率。】 苏澈看著这行说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好傢伙。 原来这校花是个鬼怪吸铁石。 怪不得她又是被吊死鬼骑脸,又是被跳楼怨灵盯上。 合著她走到哪,哪里的鬼就会兴奋? “苏……苏澈……” 林清歌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系统打上了“顶级诱饵”的標籤。 她只觉得很冷。 那种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她紧紧地抓著苏澈的衣角,力气大得指关节都在泛白。 “她……她在看我……” 林清歌的声音带著哭腔,“我感觉脑子里嗡嗡的,好像有个声音在喊我也上去。” 苏澈回过神来。 他伸手在林清歌的眼前晃了晃。 “別听。” “那是精神干扰。” 苏澈的声音很冷静,“你现在要是听了它的话,明天学校新闻的头条就是『震惊!校花与神秘男子殉情跳楼』,那我这五十万可就没命花了。” 提到五十万。 林清歌的眼神稍微清明了一点。 就在这时。 系统的任务发布提示音再次响起。 【支线任务发布:清理教学楼顶层的“跳楼怨念”。】 【任务描述:该怨灵为十年前跳楼自杀的学生怨念所化,长期盘踞於此,寻找替身。因受到极阴之体的吸引,现已进入狂暴状態。】 【任务奖励:功德值1000点。】 【额外奖励:抽奖机会x1。】 苏澈的眼睛瞬间亮了。 一千点功德! 要知道,杀了那个百年的吊死鬼也才给五百点。 这只怨灵居然值一千点? 而且还有一次抽奖机会! 苏澈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买卖划算。 不仅能拿系统的奖励,还能在金主面前露一手,巩固一下自己“高人”的人设,为后续的长期合作打下基础。 “老板。” 苏澈转过身,看著林清歌,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看来我们这第二单生意是做定了。” “那个东西想拉你当替身。” “如果不解决它,你今晚回去肯定还得做噩梦,甚至可能会梦游跳窗户。” 林清歌被他说得脸更白了。 她哆嗦著问道:“那……那怎么办?” “简单。” 苏澈指了指楼上,“上去,把它灭了。” 说完。 苏澈把书包往上提了提,迈步就要往教学楼里走。 “你在这等著。” 苏澈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去去就回。这种场面有点血腥,不適合你看。” 其实苏澈是嫌她碍事。 毕竟系统都说了她是聚怪器。 带著她上去,万一那只怨灵暴走了怎么办? 而且他还要用金光咒和五雷正法,带著个拖油瓶也不好施展。 然而。 他刚走出两步,就感觉衣角被人死死地拽住了。 那种力量非常大,差点把他这件洗得变形的t恤给扯烂。 苏澈回过头。 只见林清歌正用一种极其惊恐的眼神看著他。 “別……” “別丟下我……” 林清歌的牙齿都在打颤,“我……我不敢一个人在这……” “这里到处都是人。”苏澈指了指周围还在围观的吃瓜群眾,“阳气这么重,它不敢下来的。” “不行!” 林清歌死活不撒手,“我感觉周围都是眼睛……我要跟著你!” 她已经被嚇出心理阴影了。 现在的苏澈在她眼里,那就是行走的安全感,是人形的护身符。 只要离开苏澈超过一米,她就觉得那个红衣学姐会瞬间出现在她背后。 苏澈看著她这副死缠烂打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吧。” “跟著可以。” 苏澈竖起一根手指,严肃地约法三章,“第一,別乱叫。第二,別乱跑。第三,看到什么都別晕过去。我很忙的,没空还要分心照顾你。” “嗯嗯嗯!” 林清歌拼命点头,像是一只听话的小鸡啄米。 …… 两人走进了第三教学楼。 此时大部分学生都已经离开了。 教学楼里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苏澈带著林清歌来到了电梯间。 他按了一下上行键。 没反应。 电梯显示的楼层数字是黑的。 “坏了?” 苏澈皱了皱眉。 他又按了几下。 还是没反应。 “这破学校的基建真的该修修了。”苏澈吐槽了一句,“怎么一到关键时刻电梯就坏?这简直就是恐怖片的標准开头。” 没办法。 只能走楼梯。 这栋教学楼一共六层。 楼梯间位於走廊的尽头,光线很暗。 苏澈走在前面。 林清歌紧紧地跟在他后面,一只手依然死死地拽著他的衣角,整个人几乎是贴在他的后背上。 苏澈甚至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脖颈上。 有点痒。 第18章 得加钱 “噠、噠、噠。” 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楼梯间里迴荡。 一楼。 二楼。 三楼。 当他们走到三楼转角的时候。 头顶的那盏声控灯突然闪烁了几下。 “滋滋——” 电流声响起。 灯光忽明忽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看起来有些扭曲。 林清歌嚇得尖叫了一声,整个人直接缩到了苏澈的身后,脸埋在他的背上不敢抬头。 “別叫。” 苏澈拍了拍她的手背,“接触不良而已。这是物理现象。”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苏澈的眼神却冷了下来。 在他的阴阳眼视野里。 隨著楼层的升高,周围空气中的怨气越来越重。 那些红色的雾气像是蜘蛛网一样,掛满了楼梯扶手和天花板。 四楼。 五楼。 这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林清歌冻得浑身发抖,牙齿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冷……” “好冷……” 她喃喃自语。 苏澈停下了脚步。 前面就是通往天台的铁门了。 那扇铁门紧闭著,上面满是锈跡。 门缝里透出一股股刺骨的阴风。 “到了。” 苏澈深吸一口气。 他在心里默默运转起金光咒的口诀。 体內的先天一炁开始流转,隨时准备激发护体金光。 “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躲在我后面。” 苏澈低声嘱咐了一句。 然后。 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铁门缓缓打开。 一股狂风迎面扑来。 这风很大,吹得苏澈的头髮乱飞,衣角猎猎作响。 天台上很空旷。 地面上铺著黑色的沥青,到处都是积水和杂物。 天空阴沉沉的,没有星星,只有远处的城市霓虹灯映照出一片暗红色的天幕。 而在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上。 那个红衣学姐正站在那里。 她是背对著他们的。 红色的裙摆在狂风中剧烈翻滚。 她的头髮很长,一直垂到脚后跟。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边缘,脚后跟悬空,仿佛隨时都会被风吹下去。 苏澈带著林清歌慢慢走了过去。 他在离对方还有五米远的地方停下了。 “餵。” 苏澈喊了一声,“同学,那个位置很危险。而且学校规定天台禁止入內。” 他试图先用语言沟通一下。 虽然对方是个怨灵,但万一能讲道理呢? 听到声音。 那个红衣学姐的身体动了一下。 她没有转身。 但是。 她的头。 慢慢地转了过来。 不是那种正常的转头。 而是直接向后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咔嚓、咔嚓。” 骨头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的脸正对著苏澈和林清歌,而身体依然背对著他们。 那是一张惨白、浮肿的脸。 五官有些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过。 她的眼睛里没有黑眼珠,只有眼白。 嘴角裂开,一直裂到耳根。 “你也想……” “跳下去吗?” 她的声音很飘忽。 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像是直接在人的脑子里响起的。 隨著这声音落下。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瞬间爆发。 这股波动並没有攻击苏澈。 而是直接绕过苏澈,冲向了他身后的林清歌。 林清歌原本正躲在苏澈后面发抖。 在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 她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她原本紧紧抓著苏澈衣角的手,慢慢地鬆开了。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失去了焦距。 那种恐惧的神色从她脸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还有一种深深的绝望。 “跳下去……” “跳下去就解脱了……” 林清歌喃喃自语。 她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线牵引著的木偶。 她迈开腿,绕过苏澈,径直向著天台边缘走去。 那个红衣学姐看著走过来的林清歌,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 她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来吧……” “我们在下面等你……” 苏澈看著这一幕。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精神控制?” “当著我的面抢怪?还抢我的金主?” “这能忍?” 苏澈没有使用五雷正法。 因为这里是教学楼顶层。 如果在这放一记五雷正法,搞不好会把楼板劈穿,或者把护栏炸飞。 万一把楼劈塌了,这赔偿款可就不是五十万能打住的了。 “既然是怨念,那就用光来烧吧。” 苏澈冷哼一声。 他没有去拉林清歌。 而是直接站在原地,心念一动。 “金光咒!” “开!” 轰! 一道耀眼的金光猛地从苏澈体內爆发出来。 这光芒並不像手电筒的光那样刺眼。 它是一种纯正的、厚重的、神圣的金色。 就像是初升的太阳,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金光以苏澈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 原本阴暗、寒冷的天台,在这一瞬间被金光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盘踞在空气中的红色怨气,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沸水,发出“滋滋”的声响,然后迅速消散。 苏澈沐浴在金光之中。 他的头髮、眉毛、皮肤,甚至连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都被染成了一片金色。 他看起来庄严、神圣,不可侵犯。 他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直接跨到了林清歌的身后。 此时的林清歌还在浑浑噩噩地往前走,一只脚已经踏上了护栏的边缘。 苏澈抬起手。 裹著金光的手指弯曲,对著林清歌的后脑勺。 然后。 毫不客气地弹了下去。 “崩!” 一声清脆的脑瓜崩声响起。 这一下苏澈用了点力气。 甚至还加持了一点金光咒的破邪效果。 “醒醒!” 苏澈大喝一声,“五十万还没到帐呢!你要是跳下去,谁给我结帐?” 剧痛。 还有那一嗓子关於钱的怒吼。 瞬间衝破了怨灵的精神封锁。 林清歌浑身一震。 她猛地回过神来。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只有二十厘米宽的护栏边缘。 脚下就是几十米高的深渊。 狂风吹得她摇摇欲坠。 “啊!!!” 林清歌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她腿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苏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后衣领,像提溜小鸡一样把她提溜了回来,隨手扔到了安全区域。 “待在那別动。” 苏澈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个红衣学姐。 此时。 那个红衣怨灵已经彻底慌了。 它感受到了那股金光的恐怖。 那是一种天然的克制。 它的身体在金光的照耀下,开始冒出阵阵黑烟。 那种灼烧感让它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啊——” 它的五官开始融化。 原本实体化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 它想要逃跑。 它想要钻回地下的阴脉里。 但是苏澈没有给它机会。 苏澈迈著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它。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金光就更盛一分。 那个怨灵被金光逼得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它那扭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恐惧。 苏澈走到了它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团扭曲的怨念。 “尘归尘,土归土。” 苏澈的声音在金光的加持下,带著一种宏大的混响效果。 “下辈子別在学校跳楼。” “影响房价,还嚇坏花花草草。” 说完。 苏澈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金光繚绕,还夹杂著一丝细微的白色雷霆。 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微操技巧——【掌心雷·精准版】。 威力不如五雷正法那么大,但胜在精准、省蓝、环保。 他一指点在了怨灵的眉心。 “破。” 噗。 一声轻响。 就像是戳破了一个气泡。 那个红衣怨灵在金光和雷霆的双重打击下,瞬间崩解。 它化作了无数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周围的阴冷气息一扫而空。 那种压抑感也消失了。 只有苏澈身上的金光还在微微闪烁,照亮了这片夜空。 苏澈收回手指。 他看了看系统面板。 【任务完成:清理跳楼怨念。】 【奖励发放:功德值1000点。】 【获得抽奖机会x1。】 【当前功德值:4000点。】 苏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钱赚得真快。 比兼职家教容易多了。 他心念一动,散去了身上的金光。 周围重新恢復了昏暗。 苏澈转过身,看向坐在地上的林清歌。 林清歌此时正呆呆地看著他。 刚才的那一幕,对她的衝击力比上次在旧艺术楼还要大。 上次她晕过去了,没看全。 这次她是全程清醒地看完了。 那个男生全身冒著金光,像个神仙一样,一指头就把那个恐怖的女鬼给戳没了。 那种从容。 那种霸气。 还有刚才那个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脑瓜崩。 林清歌捂著还在隱隱作痛的后脑勺。 她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的眼神里,那原本仅仅是感激的光芒,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强者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得道高人吗? 苏澈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还能走吗?” 林清歌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那只手很暖和,甚至有点烫。 苏澈一把將她拉了起来。 “事情解决了。” 苏澈拍了拍手上的灰,“以后这种地方少来。你的体质特殊,很容易招这些东西。” “体质特殊?”林清歌愣了一下。 “没错。” 苏澈点了点头,既然要把她当诱饵,那就得让她有点心理准备。 “你是极阴之体。” “简单来说,你在鬼眼里,就是一块行走的唐僧肉。” “以后你的麻烦少不了。” 看到林清歌脸色又白了,苏澈赶紧补充道: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既然我们已经是合作伙伴了,你的安全我负责。” “以后你就负责招怪……哦不,负责遇到麻烦。” “我负责解决麻烦。” “按次收费,童叟无欺。” “当然,如果是大怪,得加钱。” 第19章 749 苏澈看著林清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是看著摇钱树的笑容。 林清歌看著他的笑容。 她点了点头。 “好。” “只要你在,多少钱我都出。” 这一刻。 “钓鱼执法二人组”正式成立。 校花负责当诱饵,道士负责打怪收钱。 分工明確,合作愉快。 …… 与此同时。 在距离江海大学两公里外的一座高楼楼顶。 夜风呼啸。 三个身穿黑色长风衣的人正站在天台边缘。 他们的胸口都別著一枚银色的徽章。 徽章上刻著三个数字:749。 其中一个人手里拿著一台奇怪的仪器。 仪器上的指针正在疯狂跳动,最后死死地顶在了红色的区域。 “头儿。” 那个拿著仪器的人抬起头,语气中带著一丝震惊。 “找到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能量反应,直接爆表了。” “这是s级的能量波动。” 站在中间的那个领头人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的脸上有一道疤。 他放下手里的高倍望远镜。 望远镜的镜头正对著江海大学第三教学楼的天台。 虽然距离很远,而且光线很暗。 但他依然捕捉到了刚才那一闪而逝的金光。 那是极其纯正的道家金光。 “不是妖魔。” 中年男人沉声说道。 他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是人类强者。” “而且是一个掌握了失传已久的金光咒的高手。” “查一下那个方向是哪个学校。” “看来,我们这次来江海市,会有意外收穫。” ... ... 凌晨三点。 江海大学旧艺术楼。 虽然学校官方已经发布了通告,声称这里发生的是一起线路老化引起的短路事故,並且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但此时此刻,封锁线內部却出现了一群穿著黑色风衣的不速之客。 这群人行动迅速且安静。 他们手里拿著各种形状怪异的仪器,正在对二楼那条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走廊进行地毯式的勘察。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走廊尽头。 她叫韩冰。 她是749局江海分队的队长。 她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皮风衣,腰间束著宽皮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脚上踩著一双黑色的高筒战术靴。 她的皮肤很白,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五官极其立体,眉毛修长锋利,鼻樑高挺。 她没有表情。 那张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眼神冷漠而专注。 她正盯著墙上那个直径半米的大洞。 那个洞边缘焦黑,砖块呈现出一种高温熔化后的结晶状。 韩冰伸出一只戴著黑色战术手套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个大洞的边缘。 还有余温。 而且手指上传来一种轻微的刺痛感。 那是残留的高强度电荷在刺激著她的皮肤神经。 “队长。” 一个戴著厚底眼镜、头髮乱糟糟的年轻队员走了过来。 他手里捧著一台像盖革计数器一样的仪器。 仪器上的红色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数据出来了吗?”韩冰收回手,声音低沉沙哑。 “出来了。” 队员推了推眼镜,看著手里列印出来的长长的数据单,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这简直离谱。” 队员指著数据单上的一行红色数字说道,“这里的空气中残留著极其恐怖的阳离子浓度。而且根据墙体碳化的程度和范围计算,当时瞬间爆发的能量等级……”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相当於一颗微型战术飞弹在这里引爆。或者说,相当於一道自然界的球状闪电在室內被压缩后释放。” “还有。” 队员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堆灰烬。 那是吊死鬼灰飞烟灭后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跡。 “那个位置检测到了极高浓度的灵子残留。根据波谱分析,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个s级或者接近s级的厉鬼。” “但是现在。” 队员摊了摊手,“它没了。甚至连一点渣都没剩下。这种净化程度,简直比用工业酒精洗过还要乾净。” 韩冰看著那堆灰烬。 她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结论。”她只说了两个字。 “结论就是……” 队员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夸张地说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线路老化。这是一位掌握了高阶雷法的大佬在这里渡劫。或者是某位暴躁的道爷路过这里,顺手把这里的鬼给灭了。” “而且。” “这位爷的脾气很大,出手极重。这残留的雷法气息,至刚至阳,霸道无比。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这里在搞非法核试验。” 队员一边吐槽,一边摇头,“现在的道士都这么暴躁吗?动不动就用这种洗地级別的招式。也不考虑一下后续的善后工作有多难做。” 韩冰没有理会队员的吐槽。 她转过身,看著这栋破败的旧楼。 s级雷法高手。 在如今这个灵气刚刚復甦、各种牛鬼蛇神还没完全冒头的时代,一个能隨手释放这种级別雷法的存在,绝对是战略级的资源。 或者是战略级的威胁。 “必须找到他。” 韩冰的声音不容置疑。 “这种不稳定的高能反应源,如果在城市里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要赶在其他势力之前找到他。” “要么招安。” “要么……” 韩冰没有把话说完。 但她眼中闪过的一丝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收队。” 韩冰挥了挥手,“把这里的数据全部封存。另外,把这栋楼的监控录像,还有学校周边的所有天网监控,全部调出来。” “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嫌疑人的画像。” “是!” …… 第二天清晨。 阳光洒在江海大学的校园里。 早起的鸟儿在树枝上嘰嘰喳喳地叫著,清洁工阿姨正在清扫路上的落叶。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祥和。 仿佛昨晚的惊雷和闹鬼只是一场幻觉。 第一食堂。 苏澈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 他面前的餐盘里放著两个大肉包子,一碗小米粥,还有一个茶叶蛋。 这是他雷打不动的標准早餐配置。 一共五块五。 苏澈左手拿著包子,右手拿著手机,正在瀏览学校论坛。 果然。 虽然官方通告出来了,但学生们的討论热情依然不减。 《旧艺术楼惊现神秘雷电,到底是科学还是玄学?》 《细数江海大学十大灵异传说》 《昨晚那个爆炸头女生到底是不是林清歌?》 苏澈一边看,一边咬了一口包子。 包子皮薄馅大,汁水流了出来。 他现在的心理素质已经非常过硬了。 只要没人点名道姓地说是他干的,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当一个吃瓜群眾。 而且。 他现在心情很不错。 昨天晚上在第三教学楼顶层又赚了一千功德,还抽了个奖。 虽然抽到的东西有点鸡肋——【初级炼丹术(残篇)】,目前还没钱买药材,但好歹也是个技能。 加上之前剩下的,他现在手里握著五千功德的巨款。 还有微信里那五十万人民幣。 苏澈觉得今天的肉包子都比往常要香。 就在他准备剥茶叶蛋的时候。 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原本嘈杂的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苏澈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外面罩著一件米色针织开衫的女生走了进来。 她戴著一顶很大的渔夫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戴著一个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即便如此。 她那种出眾的气质依然无法被掩盖。 特別是那一双露在外面的桃花眼。 虽然眼圈周围有著明显的黑眼圈,看起来有些憔悴,但依然明亮动人。 正是林清歌。 第20章 校花欠他五十万!现在正在卖身还债! 她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另一只手拿著两瓶看起来就很贵的进口牛奶。 她在门口张望了一下。 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当她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苏澈时,那双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 就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家长。 她快步走了过来。 高跟鞋踩在食堂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澈看到她朝自己走来,手里的茶叶蛋差点掉在地上。 “別过来……別过来……” 苏澈在心里默念。 他不想成为焦点。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透明人。 但老天爷显然没有听到他的祈祷。 林清歌径直走到他的桌前,直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早。” 林清歌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有些苍白但依然绝美的脸。 她把那个精致的保温饭盒放在桌上,推到苏澈面前。 然后又把那两瓶牛奶摆好。 动作自然得就像是老夫老妻。 “我给你带了早餐。” 林清歌的声音有点沙哑,可能是昨晚受了凉,也可能是嚇到了。 苏澈看著面前这个大概要几千块的保温饭盒。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块钱肉包子。 再看看周围那些已经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的围观群眾。 他感觉自己的胃开始疼了。 “林同学。” 苏澈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你这是干什么?我吃过了。” “那是食堂的。” 林清歌指了指饭盒,“这是我让家里的阿姨特意做的。有燕窝粥,还有虾饺。很补的。” 她一边说,一边动手打开饭盒。 一股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 確实很香。 但苏澈现在只觉得这是一颗定时炸弹。 “我不吃。” 苏澈拒绝得很乾脆,“无功不受禄。而且你这样会引起误会的。” “有什么误会?” 林清歌眨了眨眼睛,“你救了我两次。我给你送个早餐怎么了?” 她现在的逻辑非常简单。 苏澈是高人。 苏澈救了她的命。 苏澈能给她安全感。 所以她要討好苏澈,要抱紧这条大腿。 至於別人的眼光? 经歷过生死的人,谁还在乎那个。 林清歌见苏澈不动筷子,乾脆拿起勺子,盛了一勺燕窝粥,递到苏澈嘴边。 “趁热吃。” “你要是不吃,我就……” 林清歌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威胁道,“我就当眾哭给你看。然后说你始乱终弃。” 苏澈:“……” 这女人学坏了。 苏澈看著那勺粥,又看了看林清歌那双虽然带著黑眼圈但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他知道。 她是认真的。 为了避免事態进一步恶化,苏澈只能张开嘴,含泪吃下了那口价值不菲的燕窝粥。 “真香。” 苏澈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但他表面上依然保持著那种被迫营业的冷漠表情。 这一幕。 被周围几百个吃瓜群眾看在眼里。 整个食堂彻底炸锅了。 无数部手机举了起来,对著这边疯狂拍摄。 校园论坛在这一刻经歷了第二次流量高峰。 几分钟后。 一篇名为《震惊!关於我心中的女神成了物理系大佬舔狗这件事》的帖子,直接被顶上了置顶。 帖子里图文並茂。 第一张图:林清歌提著爱心早餐,满眼星星地看著苏澈。 第二张图:林清歌亲自餵苏澈喝粥,苏澈一脸不情愿。 第三张图:林清歌卑微地把进口牛奶塞进苏澈的书包里。 楼主在下面配文: 【兄弟们,我裂开了。这是什么情况?那是林清歌啊!那是咱们江海大学的高冷校花啊!她居然在给苏澈送早餐?而且还是餵到嘴边?最关键的是,苏澈居然还一脸嫌弃?】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难道现在的流行趋势变了?书呆子才是版本答案?】 底下的评论瞬间破千。 【我不信!这肯定是p的!】 【我在现场,是真的。我亲眼看到林清歌给苏澈剥虾饺。】 【苏澈是谁?那个物理系的学霸?】 【听说他昨晚还在旧艺术楼现身了,难道真的是隱藏的大佬?】 【什么大佬,我看就是抓住了女神的把柄。】 【楼上说得对,你看女神那个黑眼圈,明显是昨晚没睡好。细思极恐啊。】 【苏澈!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 食堂里。 苏澈在眾目睽睽之下,艰难地吃完了那顿丰盛的早餐。 他擦了擦嘴。 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成了全校男生的公敌。 “吃完了?” 林清歌看著空空如也的饭盒,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吃完了。” 苏澈把饭盒盖好,推回去,“下次別送了。我不喜欢吃软饭。” “这怎么能叫软饭呢?” 林清歌认真地说道,“这是供奉。” 苏澈差点被口水呛到。 供奉? 把自己当神仙供著了? “行了。” 苏澈站起身,背起书包,“我要去上课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別跟著我。” “我有课。” 林清歌也站了起来,“正好顺路。一起走吧。” 苏澈想要拒绝。 但他发现林清歌的手已经悄悄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只要他敢跑,她就敢当眾拉拉扯扯。 苏澈嘆了口气。 算了。 毁灭吧。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食堂。 苏澈走在前面,一脸生无可恋。 林清歌跟在后面,手里提著空饭盒,虽然戴著帽子和口罩,但那轻快的步伐显示出她此刻心情不错。 刚出食堂门口。 就遇到了几个平时跟苏澈关係还不错的同学。 那几个同学看著这一幕,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苏……苏哥?” 其中一个男生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指了指苏澈,又指了指跟在他身后的校花。 苏澈停下脚步。 他看著这几个同学。 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为了自己的清白,也为了林清歌的名声。 苏澈推了推眼镜,用一种非常严肃、非常正经的语气说道: “別误会。” “我们之间是纯洁的金钱关係。” 几个同学:“???” 苏澈继续解释道: “她欠我钱。” “五十万。” “她没钱还,所以现在是在討好债主,想让我宽限几天。” 苏澈觉得自己这个解释非常完美。 既说明了两人为什么会在一起,又解释了林清歌为什么会这么卑微。 而且五十万这个数字也很具体,增加了可信度。 然而。 他低估了当代大学生的脑补能力。 那几个同学听完之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眼神瞬间变得极其猥琐和曖昧。 “哦——” 几个人拖著长音,脸上露出了“我懂的”表情。 “欠债肉偿是吧?” “五十万?苏哥你真有钱。” “包养就包养嘛,说什么欠钱。” “原来校花是被你抓住了把柄啊。” “苏哥,牛逼!” 几个人对著苏澈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坏笑著跑开了。 一边跑还一边大声传播:“號外號外!苏澈亲口承认了!校花欠他五十万!现在正在卖身还债!” 第21章 我要找这两个人。 苏澈站在风中凌乱。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住那几个人解释清楚。 但那几个人早就跑没影了。 “完了。” 苏澈捂住了脸。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站在他身后的林清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眨了眨眼睛,看著苏澈的背影。 “五十万?”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 “原来他喜欢这种设定?” “债主和欠债少女?” “嗯……好像也挺带感的。” 林清歌的脑迴路显然也已经偏离了正常轨道。 …… 与此同时。 江海大学行政楼。 校长办公室。 气氛非常凝重。 年过半百的校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不停地擦著汗,一边小心翼翼地看著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著黑色皮风衣,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正是749局的韩冰。 韩冰的气场太强了。 她只是坐在那里,就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韩……韩队长。” 校长结结巴巴地说道,“您说的那件事,我们学校一定会全力配合。但是……那栋楼真的是线路老化……” “行了。” 韩冰冷冷地打断了他。 她把手里的文件扔在茶几上。 “这种对外的公关辞令就不用跟我说了。” “我来这里,不是听你匯报工作的。” 韩冰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拍在桌子上。 “我要找这两个人。” 照片是黑白的。 是从旧艺术楼附近的监控探头截取下来的。 虽然像素不高,而且光线很暗。 但依然能辨认出画面上的两个人影。 一个是穿著红裙子的女生,长髮披肩。 另一个是一个男生的背影。 那个男生背著双肩包,身形消瘦。 虽然看不清正脸,但那个背影非常清晰。 “经过我们的技术分析。” 韩冰指著那个红裙女生说道,“这个人是你们学校新闻系的林清歌。也就是昨晚那个女主播。” 校长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对,是她。这孩子现在还在医院住著呢。” “另一个人。” 韩冰的手指移到了那个男生的背影上。 “监控只拍到了背影。” “但是。” “根据他和林清歌的身高差,以及他的体態特徵。” “还有我们在现场提取到的脚印数据。” “我们锁定了几个嫌疑人。” 韩冰转过头,看著校长。 “我需要你们学校所有物理系和化学系男生的档案。” “全部。” 校长的脸色变了变。 “韩队长,这……这涉及学生隱私……” “这是国家安全。” 韩冰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校长。 “那个男生极其危险。” “他掌握著一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如果不儘快找到他,不仅是你们学校,整个江海市都可能面临巨大的威胁。” 校长被她的气势嚇住了。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电话。 “好……好……我这就让人把档案送过来。” 半个小时后。 厚厚的一摞档案摆在了韩冰面前。 韩冰坐回沙发上,开始一份一份地翻看。 她的阅读速度很快。 几乎是一目十行。 “太矮。” “太胖。” “近视度数不对。” “走路姿势不符。” 一份份档案被她扔在旁边。 直到。 她翻开了一份档案。 档案上的照片是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生。 男生看起来很斯文,甚至有点木訥。 姓名:苏澈。 院系:物理系。 年级:大二。 平时成绩:优异。 性格评价:內向、孤僻、沉迷学习。 韩冰看著这张照片。 她的目光停留了很久。 然后。 她拿出了那张监控截图,放在档案照片旁边进行了对比。 那个背影。 那个肩膀的宽度。 那个背包的姿势。 还有那副黑框眼镜的轮廓。 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证据。 但韩冰作为特工的直觉告诉她。 就是这个人。 “苏澈。” 韩冰念出了这个名字。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找到你了。” “雷电法王。” 她合上档案,站起身。 “把这个人的详细资料发到我的终端上。” 韩冰对身后的队员说道,“还有,查一下他现在的实时位置。” “是!” 队员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操作著。 几秒钟后。 “报告队长!” 队员抬起头,“目標人物现在正在第三教学楼上课。课程名称是……《电动力学》。” 韩冰挑了挑眉毛。 “电动力学?” “很有意思。” 她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子,大步向门口走去。 “走。” “去会会这位物理系的高材生。” “看看他的电动力学,到底是理论派,还是实践派。” 第22章 暴殄天物 江海大学第三教学楼,302阶梯教室。 这是一间能容纳三百人的大教室。 此时。 教室里座无虚席。 原本这只是一堂普通的《电动力学》大课,由物理系最严厉的教授——王老教授主讲。往常这种课,后排的座位是兵家必爭之地,用来睡觉或者开黑,而前排往往空空荡荡。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前排依然空著,但后排挤满了人。甚至连过道里都加了几个塑料凳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教室左后方的一个角落。 那里坐著两个人。 苏澈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把头埋得很低,恨不得把脸塞进书桌肚里。他手里拿著一支笔,在一本摊开的书上假装写写画画,实际上是在用余光观察周围的动静。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这种危险不是来自厉鬼或者怨灵。 而是来自周围那几百道带著杀气的雄性目光。 因为。 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坐著林清歌。 林清歌已经摘掉了那个遮得严严实实的渔夫帽和口罩。 虽然她的额头上还缠著一圈白色的纱布,头髮也因为被雷劈过而剪短了一些,变成了齐耳的短髮。但这丝毫没有折损她的顏值。 相反。 这种短髮造型,配上她那张苍白却精致的小脸,反而让她看起来多了一种病娇和柔弱的气质。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棉质连衣裙。 她没有看黑板。 也没有看讲台上的教授。 她单手托著下巴,那双明亮的桃花眼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苏澈的侧脸。 她的眼神很专注。 就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或者是在研究一道解不开的物理难题。 “苏澈同学。” 林清歌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软糯,“你刚才在食堂说,那道雷是你做实验弄出来的。那你能不能教教我,那个实验原理是什么?” 苏澈的手抖了一下。 笔尖在书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著林清歌。 “林同学。” 苏澈压低声音,“现在是上课时间。请遵守课堂纪律。” “我不吵。” 林清歌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我就看著你。你学你的,我看我的。” 苏澈:“……”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根本没法学。 旁边坐著个大活人,还一直盯著你看,这谁能受得了。 而且周围那些男生的眼神实在是太刺人了。 如果眼神能杀人,苏澈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这苏澈到底给校花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看就是那个什么救命之恩。现在的女生就吃这一套。” “可是这也太舔了吧?校花的人设崩了啊。” “我不服!我要和他单挑!” 窃窃私语声在教室的各个角落响起。 声音越来越大。 终於。 这股骚动引起了讲台上那位老人的注意。 王教授今年六十多岁。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厚的老花镜。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他是物理系出了名的“四大名捕”之首。 掛在他手里的学生,加起来能绕操场三圈。 王教授停下了手中的粉笔。 他转过身,扶了扶眼镜,那双严厉的眼睛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王教授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角落里的苏澈和林清歌身上。 他皱了皱眉头。 他认识林清歌。 毕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而且最近还在住院。 他也认识苏澈。 因为苏澈的物理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但是。 在他的课堂上谈情说爱,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不管成绩多好,不管长得多漂亮。 只要影响了课堂纪律,那就是在他的雷区上蹦迪。 “那个角落里的两位同学。” 王教授拿起点名册,声音洪亮且严肃,“我看你们聊得很开心啊。是不是觉得我讲的內容太浅了,不值得一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了过去。 幸灾乐祸的表情浮现在很多男生的脸上。 “完了,老王要发飆了。” “苏澈这下惨了。” “这就是秀恩爱的下场。” 苏澈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就知道。 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准没好事。 他无奈地站了起来。 “教授,我没有聊天。” 苏澈解释道,“我在探討学术问题。” “学术问题?” 王教授冷笑了一声,“好。既然是探討学术问题,那我这里正好有一个问题,想请你探討一下。” 王教授转过身,在黑板上刷刷刷地写下了一行字。 【论高压电场下空气击穿的物理机制及等离子体生成的非线性效应。】 写完。 王教授转过身,看著苏澈。 “这位同学。” “请你从量子电动力学的角度,解释一下在这个过程中,电子崩的形成机制,以及如何精確控制击穿路径。” “如果你能说出来,这堂课你就可以坐下。如果你说不出来……” 王教授指了指门口,“那就请你和你的女朋友,出去探討。” 全班譁然。 这道题太难了。 这根本不是本科生能接触到的內容。 这甚至是研究生、博士生研究的课题。 “老王这是在故意刁难啊。” “电子崩?非线性效应?这谁懂啊?” “完了,苏澈这次要丟人了。” 林清歌坐在旁边,有些担忧地看著苏澈。 她虽然不懂物理,但看周围人的反应也知道这道题很难。 她刚想站起来帮苏澈解围,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想去医务室。 但苏澈按住了她的肩膀。 苏澈看著黑板上的那行字。 他的表情很古怪。 高压电击穿空气? 控制击穿路径? 这不就是五雷正法吗? 这不就是他昨天晚上在旧艺术楼干的事吗? 对於別人来说,这是一个复杂的物理问题。 但对於刚刚掌握了【五雷正法(入门)】並且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相关知识的苏澈来说。 这就是一道送分题。 甚至可以说。 这是他的专业领域。 苏澈推了推眼镜。 他看著王教授,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张。 “这个问题。” 苏澈淡淡地说道,“其实很简单。” 全班再次譁然。 很简单? 这也太狂了吧? 王教授也被气笑了。 “很简单?好,那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简单法?” 苏澈离开了座位。 他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上了讲台。 他拿起一支粉笔。 站在黑板前。 他的脑海里,系统的【五雷正法总纲】开始运转。 那些关於雷霆、关於阴阳、关於五行的知识,在他的脑子里迅速转化。 他要用物理的语言,来翻译道家的真理。 苏澈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公式。 但他並没有写薛丁格方程。 也没有写麦克斯韦方程组。 他写了一个奇怪的符號。 “Φ”。 “所谓击穿。” 苏澈转过身,看著台下的学生,声音平静而有力。 “其实就是正电荷……咳咳,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阳气』,在瞬间积聚的过程。” “当天地之间的磁场……也就是电势差,达到一个临界值时。” “空间中的自由电子会受到召唤。” 苏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 “我们可以把这个过程看作是『攒簇五行』。” “金、木、水、火、土。” “对应著电子、离子、光子、声子以及……暗物质场。” “当这五种粒子在强电场的作用下发生纠缠。” 苏澈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移动。 “滋滋滋——” 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列出了一串长长的公式。 这些公式里包含了经典的电磁学公式,但又加入了一些奇怪的变量。 那是代表著“灵气”的变量。 “在微观层面,电子的运动並不是隨机的。” “它们是有意识的。” “或者说,它们是受到某种更高维度的意志引导的。” “这种意志,我们称之为『意念』,在物理学上,可以將其量化为量子观测者的坍缩效应。” 苏澈越说越顺。 他把道家的“心火”、“肾水”理论,完美地嵌入到了热力学和流体力学的模型里。 “当心火下降,肾水上升。” “也就是当热电子流与冷离子流在特定区域交匯。” “就会產生一种极不稳定的等离子態。” “这种状態,就是雷霆的雏形。” 苏澈在黑板上重重地画了一条线。 “至於如何控制击穿路径。” 苏澈看向王教授,眼神里带著一丝高深莫测。 “那就要用到『神识』……哦不,是『高频电磁波导引技术』。” “通过改变局部空间的介电常数,我们可以人为地製造出一条低阻抗通道。” “让雷电像听话的孩子一样,指哪打哪。” “这就是五雷正法的……科学解释。” 苏澈放下了粉笔。 此时。 黑板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过程。 整个教室一片死寂。 所有学生都张大了嘴巴,一脸懵逼。 他们听不懂。 完全听不懂。 什么五行,什么心火肾水,什么量子观测者。 这真的是物理课吗? 这怎么听起来像是修仙课? “他在胡说八道吧?” “可是那个公式看起来好高级的样子。”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明觉厉?” 学生们面面相覷。 然而。 有一个人的反应和大家都不一样。 那就是王教授。 这位在物理学领域钻研了四十年的老教授,此时正站在黑板前。 他的脸几乎贴到了黑板上。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都顾不上扶。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作为一名资深的物理学家,他能看懂那些公式。 虽然苏澈用了很多奇怪的名词。 但是。 那个推导过程的逻辑是严密的。 那个数学模型是自洽的。 最让他震惊的是。 根据这个模型推导出来的结果,竟然比现有的教科书上的理论模型还要精確! 特別是在处理非线性效应的那一部分。 苏澈引入的那个“Φ”变量,竟然完美地解决了困扰学术界多年的湍流问题。 “这……” 王教授伸出手,颤巍巍地指著那个公式。 “天才。” “这是天才的想法!” 王教授猛地转过身,看著苏澈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同学!” “你叫什么名字?” “你这个模型是谁教你的?” “这简直就是……就是……” 王教授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这简直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苏澈看著激动的王教授,心里鬆了口气。 看来矇混过来了。 他並没有说谎。 五雷正法本来就是符合大道真理的。 而物理学也是在探索大道真理。 殊途同归。 只要把名词换一下,道术就是最高深的物理。 “教授。” 苏澈谦虚地说道,“我叫苏澈。这些只是我平时瞎琢磨的。主要是为了……嗯,为了做实验方便。” “瞎琢磨?” 王教授深吸了一口气,“你瞎琢磨就能琢磨出这种成果?” “苏澈同学。” 王教授走上前,一把抓住了苏澈的手。 那力气大得让苏澈都有点痛。 “你有兴趣加入我的课题组吗?” “不,不用加入课题组。” “你可以直接读我的博士!” “我手头有一个关於等离子体约束的国家级项目,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只要你来,奖学金全额!实验室隨便用!” 全班再次譁然。 这一次是真正的震惊。 读博? 国家级项目? 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啊! 苏澈这个大二的学生,竟然一节课就实现了阶级跨越? 所有男生看著苏澈的眼神都变了。 从之前的嫉妒和敌视,变成了羡慕和敬仰。 这就是学神吗? 隨便在黑板上画两下,就能让“四大名捕”之首的王教授跪求加入? 然而。 苏澈却抽回了自己的手。 “那个,教授。” 苏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读博就算了吧。” “为什么?”王教授急了,“这么好的天赋,不搞科研太浪费了!” “我很忙的。” 苏澈认真地说道,“我要赚钱。” “赚钱?”王教授愣了一下,“搞科研也能赚钱啊。” “不够。” 苏澈摇了摇头,“我要赚大钱。我要买……买实验材料。那些材料很贵。而且我还要维护世界和平……咳咳,我是说,我还要有很多私事要处理。” 主要是系统商城的那些东西太贵了。 而且修仙这条路,本来就是个无底洞。 靠搞科研的那点经费,根本不够他烧的。 王教授看著苏澈坚定的眼神,一脸的痛心疾首。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王教授连连嘆气。 但他也没有强求。 “好吧。” 王教授挥了挥手,“既然你不想读博,我也不勉强。但是这个公式……” “您拿去用。”苏澈大方地说道,“署不署名无所谓。” 反正这也不是他发明的,是系统给的。 王教授如获至宝。 他赶紧拿出手机,把黑板上的內容拍了下来。 “好了。” 王教授心情大好,“苏澈同学,这堂课你不用听了。这门课你的期末成绩我给满分。你可以下课了。” “谢谢教授。” 苏澈如蒙大赦。 他赶紧走下讲台。 当他回到座位上收拾书包准备离开的时候。 他发现林清歌正用一种极其崇拜的眼神看著他。 那种眼神里的星星,比刚才还要亮。 “苏澈……” 林清歌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格物致知』吗?” “你不仅会抓鬼,还懂这么高深的物理。” “你刚才在台上讲道……讲课的样子,真的好像一位天师。” 林清歌的脑迴路已经彻底完成了闭环。 在她看来。 苏澈刚才讲的那些,根本不是物理。 那就是道法。 是用科学包装的道法。 什么正电荷,那就是阳气。 什么磁场,那就是风水。 苏澈这是在向世人传道啊! “不愧是天师。” 林清歌在心里感嘆,“大隱隱於市。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苏澈看著林清歌那副花痴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了。” 苏澈背起书包,“下课了。” “哦哦!” 林清歌赶紧收拾东西,屁顛屁顛地跟在苏澈身后。 两人在全班同学复杂的注视下,走出了教室。 …… 此时正是下课高峰期。 教学楼外的人行道上人来人往。 苏澈走得很快。 他想赶紧摆脱林清歌,然后去食堂吃个午饭。 但林清歌就像是个跟屁虫一样,紧紧地粘在他身后。 “苏澈,我们中午吃什么?” “我请你吃西餐吧?” “或者去吃日料?” 林清歌一边走一边问。 苏澈刚想说“我要去吃盖浇饭”。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前方传来。 “轰——轰——” 那声音很大,很有节奏感。 一听就是那种大排量的跑车发出来的。 周围的学生纷纷避让。 苏澈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辆亮黄色的兰博基尼跑车,正横在教学楼前的路口。 车身线条流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极其骚包。 车门打开。 一条穿著限量版球鞋的腿伸了出来。 紧接著。 一个穿著名牌西装、戴著墨镜、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他手里捧著一大束鲜艷的红玫瑰。 这人苏澈认识。 或者说,全校人都认识。 赵阔。 江海大学有名的富二代。 家里是做房地產的,有钱任性。 平时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 据说他最近正在疯狂追求林清歌。 苏澈看了一眼赵阔,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清歌。 “麻烦来了。” 苏澈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种经典的狗血桥段。 富二代当眾表白,被拒后恼羞成怒,然后找路人甲(也就是苏澈)的麻烦。 苏澈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他想以此划清界限。 “我不认识她。” “你们聊。” 苏澈准备开溜。 然而。 赵阔摘下墨镜。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最后锁定在了苏澈和林清歌的方向。 他的眼睛一亮。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气势汹汹。 周围的吃瓜群眾立刻兴奋起来。 “来了来了!” “赵公子要发飆了!”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苏澈这下要挨揍了。” 林清歌看到赵阔,眉头皱了起来。 她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苏澈面前。 虽然她是女生,但此刻她的眼神比谁都坚定。 “赵阔。” 林清歌冷冷地说道,“你想干什么?好狗不挡道。”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赵阔並没有理会林清歌。 他甚至看都没看林清歌一眼。 他就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直接绕过了挡在前面的林清歌。 径直衝到了苏澈面前。 苏澈的肌肉瞬间紧绷。 他在计算。 如果赵阔动手,他是用金光咒把他弹飞,还是用神行符直接跑路? 或者直接给他贴张清心符让他冷静一下? 赵阔走到了离苏澈只有一米的地方。 他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苏澈。 那张平时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憔悴和……恐惧。 他的眼窝深陷,黑眼圈比林清歌还要重。 嘴唇发白,印堂发黑。 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苏……苏大师。” 赵阔的声音在颤抖。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富二代。 突然膝盖一软。 “扑通”一声。 跪在了苏澈面前。 他把手里的玫瑰花一扔,双手死死地抱住苏澈的大腿。 “大师!” “救命啊!” “有鬼要杀我!”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就连苏澈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抱住自己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赵阔。 在他的阴阳眼视野里。 赵阔的身上。 缠绕著一股浓郁的粉红色煞气。 那是桃花煞。 而且是那种变成了厉鬼的桃花煞。 “这……” 苏澈推了推眼镜。 看著这个送上门来的“大客户”。 他的嘴角。 慢慢地勾起了一抹营业式的微笑。 “老板,先起来说话,地上凉。” “只要钱到位,鬼也得排队。” 第23章 养尸地 教学楼前的马路边。 原本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了一大半。 因为上课铃声响了。 但赵阔依然保持著那个抱大腿的姿势,跪在苏澈面前。 他那身昂贵的定製西装裤膝盖位置沾满了灰尘。手里那束原本用来表白的红玫瑰,现在正孤零零地躺在路边的排水沟里,花瓣散落得到处都是。 “大师!” 赵阔抬起头,那张平时囂张跋扈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卑微和恐惧。 他的眼圈发黑,印堂上的那团粉红色煞气在他说话的时候一跳一跳的。 “您一定要救我。” “只要您肯出手,钱不是问题。” “我给您双倍……不,十倍!” 苏澈低头看著这个刚才还开著跑车炸街、现在却哭得像个二百斤孩子的富二代。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十倍。 他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 林清歌给了五十万。 十倍就是五百万。 苏澈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五百万。 这不仅能买下系统商城里那把【百年雷击木剑】,还能顺便把那件【防弹天师袍】也买了。甚至还能剩下钱去买几套海景房收租。 这哪里是富二代。 这分明就是行走的提款机。 苏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伸出手,非常友善地把赵阔从地上扶了起来。 “赵同学。” “大家都是同学,谈钱就伤感情了。” 苏澈一边帮赵阔拍打膝盖上的灰尘,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看看。” 赵阔感动得差点又要跪下。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苏澈收敛了笑容,开启阴阳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赵阔。 “你身上这东西,不仅仅是普通的桃花煞。” “它已经形成了怨念,而且根基很深。” “你最近是不是去过什么不乾净的地方?或者带回了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 赵阔愣了一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山庄……” 赵阔哆哆嗦嗦地说道,“西郊山庄。” “我家在西郊有一套度假山庄,前段时间刚装修好。上周我去那里住了两天,想顺便……顺便带个嫩模去开光。” 说到这里,赵阔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清歌,有点尷尬地缩了缩脖子。 “结果自从那晚回来之后,我就开始倒霉。” “晚上做噩梦,梦见有个穿著红衣服的女人骑在我脖子上。” “开车差点撞树,喝水差点呛死。” “而且……” 赵阔解开衬衫的领口,露出脖子。 在他的脖子上,有一圈清晰的青紫色勒痕。 “而且我每天早上醒来,都感觉脖子特別疼,就像是有人晚上掐著我一样。” 苏澈看著那道勒痕。 阴气很重。 看来那个东西已经缠上他了。 “那个山庄有问题。” 苏澈下了结论。 “对对对!” 赵阔连连点头,“我也觉得那个山庄有问题。所以我特意花重金,请了一位真正的高人。” 说到“高人”这两个字,赵阔的腰杆子稍微挺直了一些。 他似乎想起了自己还有底牌。 “那位高人叫马大师。” “据说是龙虎山下来的正统传人,在江海市的上流圈子里非常有名。” “我爸为了请他,花了整整一百万。” 赵阔看了一眼苏澈,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虽然苏澈刚才的气场很强,而且林清歌也对他言听计从。 但在赵阔这种富二代的认知里。 苏澈毕竟只是个学生。 就算懂点玄学,肯定也只是懂点皮毛。 跟那位成名已久的马大师比起来,肯定还是有差距的。 刚才那一跪,纯粹是被嚇破胆后的应激反应。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既然家里已经请了马大师,那苏澈这边……就当是个备用方案吧。 反正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险。 想到这里,赵阔的心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恢復了几分平日里的公子哥做派。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苏澈身边的林清歌。 林清歌依然穿著那件米色的针织开衫,短髮显得她脸更小了。她正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著赵阔,身体依然有意无意地靠向苏澈。 赵阔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意。 但他脸上却挤出了一个自认为迷人的笑容。 “清歌。” 赵阔说道,“我知道你最近也遇到了点不乾净的东西。正好,我也要带马大师去西郊山庄做法事。” “那个山庄环境很好,依山傍水。” “我想邀请你一起去散散心。” “顺便让马大师也帮你看看,去去晦气。” “你放心,马大师法力高强,有他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 这是赵阔的小算盘。 借著驱邪的名义,把女神约到自家的豪华山庄。 到时候在那种封闭的环境里,再展示一下自家的財力,说不定就能抱得美人归。 林清歌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赵阔一眼。 她转过头,看著苏澈。 “你去吗?” 林清歌问道。 苏澈推了推眼镜。 去西郊山庄? 开什么玩笑。 那里一听就是个是非之地。 而且还要跟什么“马大师”打交道。 同行是冤家。 万一那个马大师是个骗子,被他拆穿了多尷尬。 万一是个真大师,发现他抢生意,打起来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 他还要复习。 下周就是《高等数学》的期中考试了。 虽然他现在有了五雷正法,但高数掛科了一样要补考。 “不去。” 苏澈拒绝得很乾脆,“我要复习。” “高数很难。我没时间去陪你们玩过家家。” 赵阔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苏澈会拒绝五百万的生意。 这不科学。 这世界上还有跟钱过不去的人? 林清歌听到苏澈不去,立刻对赵阔摇了摇头。 “那我也不去。” “我要陪苏澈复习。” 赵阔的心態崩了。 陪他复习? 你一个新闻系的,陪物理系的复习高数? 你看得懂吗? 就在赵阔准备继续劝说,或者加钱的时候。 苏澈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机械合成音。 【叮。】 【触发支线任务。】 【任务名称:清理西郊山庄的“殭尸煞”。】 【任务描述:西郊山庄所在地乃是一处天然的“养尸地”。地下埋葬著一具清朝时期的古尸,因近期动土装修,惊动了地气,导致古尸尸变,即將化为殭尸。】 【如果不及时处理,该殭尸出世后將造成生灵涂炭。】 【任务奖励:功德值8000点。】 【额外奖励:法器抽奖机会x1。】 苏澈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八千点! 八千点功德值! 加上之前存的,那就是一万三千点! 可以直接买下那件【天师道袍(防弹版)】了! 还有一次法器抽奖! 这哪里是任务。 这分明就是送福利啊。 苏澈深吸了一口气。 他慢慢地收回了脚步,转过身,重新面对著赵阔。 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那种悲天悯人的神色。 “不过……” 苏澈的话锋一转,“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 “虽然复习很重要。” “但是同学的安全更重要。” “大家都是同学,我怎么能眼睁睁看著你们去送死……咳咳,去冒险呢?” “而且。” 苏澈看了一眼林清歌,“林同学的体质特殊,如果不去彻底解决源头,恐怕以后还会有麻烦。” “所以。” “我决定了。” “我也去。” 赵阔愣住了。 林清歌也愣住了。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刚才还说高数很难,现在就同学情深了? 不过赵阔並没有多想。 只要苏澈去,林清歌肯定也会去。 只要林清歌去了,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好!” 赵阔大喜过望,“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叫司机把车开过来!” ……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大巴停在了校门口。 这车很大。 看起来就很贵。 车身漆黑髮亮,车窗贴著深色的隱私膜。 车门打开,自动伸出踏板。 “请。” 赵阔站在车门边,做了一个绅士的手势。 苏澈背著他那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毫不客气地第一个钻了上去。 车內的空间非常宽敞。 只有六个座位。 全部都是航空头等舱级別的真皮座椅。 中间还有一个小型的吧檯,上面摆满了各种洋酒和饮料。 地毯是羊毛的,踩上去软绵绵的。 苏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抱在怀里。 他伸手摸了摸座椅的扶手。 真皮的。 手感確实不错。 “要是以后我有钱了,我也买一辆这样的车。” “专门用来去抓鬼,多有面子。” 苏澈在心里暗暗想道。 林清歌紧跟著上了车。 她看都没看其他空位,直接坐在了苏澈旁边的位置上。 她摘下帽子,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短髮。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包湿巾,递给苏澈。 “擦擦手。” 苏澈接过湿巾,擦了擦刚才摸座椅扶手的手。 赵阔最后上车。 他看著坐在一起的两人,脸色有点难看。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他坐在了对面的位置上,翘起二郎腿,从吧檯里拿出一瓶红酒。 “这是82年的拉菲。” 赵阔一边倒酒,一边看似隨意地说道,“我家里酒窖里还有很多。苏大师要不要尝尝?” 苏澈摇了摇头。 “不用。” “我不喝酒。” “喝酒影响手速。” (其实是怕喝醉了遇到危险跑不掉)。 赵阔轻笑了一声,自己喝了一口。 “这次去山庄,路程大概要两个小时。” 赵阔晃著酒杯,开始了他的表演,“其实那个山庄我本来是打算用来做私人会所的。光是装修就花了两千万。里面的家具都是从义大利进口的。” “清歌,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那里的风景绝对是江海市独一份。” 赵阔试图通过炫富来吸引林清歌的注意。 然而。 林清歌此时正侧著身子,把自己那部手机递到苏澈面前。 “苏澈,你看这个新闻。” “说是昨晚有人拍到旧艺术楼那边有球状闪电。” “底下的评论都在说是道友渡劫。” “你看这条评论太搞笑了……” 林清歌和苏澈头挨著头,在那里窃窃私语。 完全把赵阔当成了空气。 赵阔握著酒杯的手指关节都在发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 “哼。” “等到了山庄,见到马大师,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赵阔在心里恶狠狠地想道。 “马大师可是真正的得道高人。” “到时候两边一对比,你这个只会画鬼画符的穷学生,立马就会现原形。” “清歌迟早会明白,谁才是真正能保护她的男人。” 赵阔为了找回场子,开始大肆吹嘘那位马大师的丰功伟绩。 “我跟你们说,那位马大师可厉害了。” “上次我爸公司有个工地闹鬼,挖掘机总是坏。马大师去了一看,说是挖到了蛇窝。他做了一场法事,贴了几张符,第二天就好了。” “还有一次……” 赵阔在那滔滔不绝。 苏澈却並没有听他在说什么。 他闭著眼睛,靠在座椅靠背上。 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 实际上。 他的意识已经进入了系统商城。 这次的任务是“殭尸煞”。 殭尸这东西,和鬼不一样。 鬼是灵体,怕雷法,怕金光咒。 殭尸是实体。 它是死而不僵的尸体,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普通的雷法虽然也能伤它,但如果没有把它彻底轰碎,它依然能动。 而且殭尸身上带著尸毒。 一旦被抓伤或者咬伤,那就麻烦了。 所以。 必须要准备一些针对性的东西。 苏澈在商城的杂物区里翻找著。 【百年糯米(驱邪版)】。 【说明:经过特殊灵液浸泡的糯米,对殭尸具有极强的腐蚀性。撒在殭尸身上,可造成持续的灼烧伤害。也可用来拔除尸毒。】 【价格:200功德值/斤。】 买! 苏澈直接买了五斤。 花了1000点。 虽然有点心疼,但这是必备弹药。 【墨斗线(附魔版)】。 【说明:掺入了黑狗血和硃砂的墨斗线,坚韧无比。用来困住殭尸,可限制其行动。】 【价格:300功德值/卷。】 买! 苏澈买了两卷。 【镇尸符(中级)】。 【说明:专门镇压殭尸的符籙。贴在额头,可定住殭尸一刻钟。】 【价格:500功德值/张。】 这个有点贵。 苏澈想了想,自己已经学会了【初级制符精通】,虽然画出来的效果不如系统出品的好,但胜在量大管饱。 於是他没有买成品符,而是买了硃砂和黄纸,准备到了地方现画。 採购完毕。 苏澈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还有2200点。 足够应急了。 …… 两个小时后。 大巴车驶离了市区,进入了西郊的山区。 这里人烟稀少。 道路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车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亮的前方路面。 “到了。” 赵阔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大巴车拐进了一条岔路。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铁艺大门。 大门两侧掛著两盏红灯笼。 在夜色中,那两盏红灯笼散发著幽幽的红光,看起来有些渗人。 车子驶入大门,沿著一条蜿蜒的山路向上开。 苏澈睁开了眼睛。 他开启了阴阳眼。 透过车窗,他看向外面的山庄。 这里的环境確实不错。 依山傍水,树木葱鬱。 如果是在白天,这里绝对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但是现在是晚上。 在苏澈的视野里。 这座山庄的上空,笼罩著一层厚厚的黑气。 那不是普通的阴气。 那是黑色的、粘稠的、带著腐臭味的死气。 那些黑气从地下升腾起来,把整个山庄包裹得严严实实。 周围的树木在黑气的侵蚀下,叶子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停车。” 苏澈突然开口。 司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剎车。 车子停在了半山腰。 “怎么了?” 赵阔不满地问道,“还没到主楼呢。” 苏澈没有理他。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林清歌赶紧跟著跑了下去。 苏澈站在路边,看著脚下的土地。 这里的泥土顏色很深。 甚至有点发黑。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就像是腐烂的肉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土……” 苏澈拍了拍手上的土,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怎么了?” 林清歌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也感觉到了这里的不对劲。 一下车,她就觉得浑身发冷,那种熟悉的被窥视感又出现了。 苏澈站起身。 他环顾四周。 左边是青龙山,右边是白虎岭。 前面有个水塘,后面有座孤峰。 “前有照,后有靠。” “本来是块风水宝地。” 苏澈的声音很冷,“但是有人动了这里的水脉。那个水塘是个死水潭,聚阴不散。” “再加上这里背阴,常年不见阳光。” “这里的阴气沉积了至少几百年。” 苏澈指了指脚下的黑土。 “这不是土。” “这是尸油沁入地下后形成的尸泥。” “这哪是什么度假山庄。” 苏澈转过头,看著脸色发白的赵阔。 “这是一块绝佳的养尸地。” “在这种地方建房子,还敢动土装修。” “你们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在殭尸嘴里拔牙。” 赵阔被他说得心里发毛。 “你……你別嚇我。” 赵阔强撑著说道,“马大师来看过,他说这里是聚宝盆,是旺財的风水。” “旺財?” 苏澈冷笑了一声,“確实旺財。只不过旺的是冥幣。” “走吧。” 苏澈拍了拍手,“去看看那位马大师到底摆了什么阵。別到时候阵法没摆好,先把这里的殭尸给餵饱了。” …… 车子重新启动。 几分钟后。 他们来到了山庄的主楼前。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欧式別墅。 装修得非常豪华。 此时。 別墅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大门敞开著。 苏澈带著林清歌走进大厅。 一股浓烈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只见大厅的正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供桌。 供桌上铺著黄布。 上面摆满了香烛、贡品、铜钱剑、罗盘等法器。 在供桌后面。 站著一个穿著明黄色道袍的中年人。 这人大概五十多岁,留著山羊鬍,头髮盘成一个道髻,插著一根木簪。 他手里拿著一把桃木剑,正闭著眼睛,脚踏七星步,嘴里念念有词。 看起来確实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这就是赵阔口中的“马大师”。 听到有人进来。 马大师停下了动作。 他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面透著一丝傲慢和审视。 他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赵阔。 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赵公子,你来了。” 然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跟在赵阔身后的苏澈和林清歌身上。 特別是看到苏澈那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还有那副学生打扮。 马大师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 手中的桃木剑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苏澈。 “赵公子。” “本座正在做法的关键时刻。” “你带两个毛头小子进来干什么?” “万一衝撞了本座的法阵,惊扰了神灵。”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第24章 区区小鬼,看我闪电五连鞭 別墅大厅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堂堂的。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檀香味道,但这股香味並没有让人觉得安神,反而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马大师站在供桌后,手持桃木剑,一脸傲然地看著刚刚进门的三个“不速之客”。 赵阔见状,赶紧跑了几步,凑到马大师面前。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面对苏澈时的卑微,切换成了面对“真正大师”时的恭敬。 “马大师,您別误会。” 赵阔指了指苏澈和林清歌,“这两位是我的同学。特別是这位林小姐,她最近也遇到了一些……不乾净的东西。所以我特意带她来,想让她见识一下您的神仙手段,顺便请您帮她也驱驱邪。” 听到是赵阔的同学,而且还是来“见识神仙手段”的,马大师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林清歌身上扫了一圈。 虽然林清歌现在剪了短髮,额头上还贴著纱布,但这丝毫掩盖不住她那出眾的容貌和气质。 马大师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鬍,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是赵公子的朋友,那就是有缘人。” 马大师把桃木剑背在身后,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正好,本座的法阵已经布置完毕。你们站在一边看著就行,切记不要大声喧譁,以免惊扰了过路的神灵。” 说完。 马大师不再理会他们。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了他的表演。 只见他脚下踩著奇怪的步伐,在供桌前走来走去。 手中的桃木剑在空中胡乱挥舞,发出呼呼的风声。 嘴里更是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確实像那么回事。 此时。 大厅的沙发上还坐著几个年轻人。 看他们的穿著打扮,应该都是赵阔这个圈子里的富二代。 他们一个个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著马大师的做法现场,脸上写满了敬畏和崇拜。 “马大师这身法,绝了。” “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热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请神上身吧?” 赵阔站在一旁,听著朋友们的议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苏澈和林清歌。 眼神里带著一丝炫耀。 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才是专业的大师。 苏澈並没有看赵阔。 他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刚才在车上顺的)。 “咔嚓。” 苏澈嗑开一颗瓜子,吐出瓜子壳。 他看著正在那跳大神的马大师,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敬畏,只有一种看猴戏的戏謔。 林清歌乖巧地坐在他旁边。 她现在是惊弓之鸟,只要离苏澈超过一米,她就觉得不安全。 “苏澈。” 林清歌压低声音,凑到苏澈耳边问道,“这个马大师……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他真的能抓鬼吗?” 苏澈摇了摇头。 “抓鬼?” 苏澈把瓜子仁扔进嘴里,“他连鬼在哪都不知道。” “你看他那个罗盘。” 苏澈指了指供桌上的罗盘,“指针都还没动,说明这里的磁场很稳定。他却在那跳得满头大汗。这叫无实物表演。” 就在这时。 场上突然发生了变化。 马大师大喝一声:“妖孽!哪里逃!” 只见他左手猛地抓起一把黄色的粉末,朝著桃木剑上一撒。 “呼!” 一团绿色的火焰瞬间在剑尖上燃起。 这火焰凭空出现,在空中飘忽不定,看起来诡异至极。 “鬼火!” “天哪!真的是鬼火!” 那几个富二代嚇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个个面色惨白。 赵阔也是嚇得哆嗦了一下,但隨即又兴奋地喊道:“马大师牛逼!这是把鬼逼出原形了!” 马大师显然对眾人的反应非常满意。 他挥舞著带著绿色火焰的桃木剑,在大厅里转了一圈。 “区区小鬼,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看我三昧真火!” 他又抓起一把粉末撒了出去。 这次是一团红色的火焰炸开。 红绿交替,光影效果拉满。 整个大厅里充满了……哦不对,整个大厅里到处都是这种绚丽的火光。 林清歌也看得目瞪口呆。 “苏澈,这……这也是物理现象?” 林清歌有点怀疑人生了。 难道这个马大师真的有点东西? 苏澈淡定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当然是物理现象。” “或者是化学现象。” 苏澈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磷粉。” “白磷的燃点极低,只有40度左右。他在手里搓热了,撒出去遇到空气就会自燃。” “至於那个红色的火,那是加了金属鍶粉末的镁粉。” “这不就是初中化学实验吗?” “焰色反应,懂不懂?” 苏澈的话音刚落。 原本正在欢呼的赵阔和富二代们,表情僵住了。 正在挥舞宝剑的马大师,动作也停滯了一下。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苏澈一眼。 这小子是来砸场子的吧? “无知小儿!” 马大师怒喝道,“你懂什么?这是贫道用內力催发的道火!岂是那些凡俗化学能比的?” “你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让护法神將把你扔出去!” 赵阔也赶紧跳出来帮腔。 “苏澈!你闭嘴!” “不懂就別瞎说!” “马大师的神通其实你能理解的?” 苏澈耸了耸肩。 “行行行。” “我不说了。” “你们继续。” 苏澈靠在椅子上,继续嗑瓜子。 反正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里阴气这么重,底下的那个大傢伙估计马上就要醒了。 到时候看谁倒霉。 马大师见苏澈闭嘴了,冷哼一声,继续他的表演。 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该来个收尾了。 他拿起供桌上的一碗“符水”(其实就是清水加了点香灰),含了一口在嘴里。 然后对著桃木剑猛地一喷。 “噗——” 水雾喷在火焰上。 发出一阵“滋滋”的声音。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马大师念完最后一句咒语。 他把桃木剑往桌子上一拍。 “定!” 隨著他这声大喝。 原本有些阴冷的风突然停了。 周围的那些火焰也熄灭了。 马大师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转过身,对著赵阔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赵公子。” “幸不辱命。” “这里的邪祟,已经被本座彻底镇压了。” “从此以后,这里將是一块真正的风水宝地。” “啪啪啪啪!” 赵阔带头鼓掌。 那几个富二代也跟著拼命鼓掌。 “太神了!” “马大师辛苦了!” “这钱花得值啊!” 赵阔更是激动得走上前,握住马大师的手。 “大师,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我这就给您转帐尾款!” 就在眾人沉浸在“驱邪成功”的喜悦中时。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从脚下的地板深处传来。 这声音很低沉。 就像是有人在地底下拿著大锤在砸墙。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声音?” 一个富二代有些紧张地问道。 “咚!” 第二声响起。 这次声音更大了。 就连地板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而且。 这声音的来源非常明確。 就在大厅角落的一扇小门后面。 那是通往地下酒窖的门。 赵阔的脸色变了。 “那……那是酒窖。” “里面没人啊。” “难道是有老鼠?” 马大师的脸色也变了变。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 “莫慌。” 马大师摆了摆手,“可能是刚才本座做法,余威未消,惊动了地气。这属於正常现象。” “咚!!!” 第三声巨响。 这一次。 那扇厚实的实木门直接凸出来了一块。 木屑飞溅。 一股浓烈的黑色烟雾顺著门缝钻了出来。 伴隨著这股烟雾的。 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味道太冲了。 比那种死老鼠烂在下水道里的味道还要难闻一百倍。 几个离得近的富二代直接捂著嘴乾呕起来。 苏澈停止了嗑瓜子。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来了。” 苏澈低声说道。 林清歌嚇得直接抓住了苏澈的胳膊。 “什……什么来了?” “大傢伙。” 苏澈把林清歌拉到自己身后,“躲好。別露头。” 就在苏澈说完这句话的同时。 “轰隆!” 一声巨响。 那扇通往地下酒窖的实木门,彻底炸开了。 木板碎片像炮弹一样飞向四周。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跳了出来。 这东西很高。 至少有两米。 它穿著一套破破烂烂的清朝官服。 衣服已经烂成了布条,掛在身上。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 就像是一块放久了的茄子。 最恐怖的是。 它的身上长满了绿色的长毛。 那些绿毛大概有三寸长,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它的皮肤上。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发了霉的巨人。 它的指甲很长,漆黑如墨,像是一把把弯刀。 嘴里伸出两颗长长的獠牙,上面还掛著粘稠的黑色液体。 这是一具殭尸。 而且是一具已经进化到了“绿僵”级別的殭尸。 它站在大厅中央。 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扫视著周围的活人。 它的鼻翼煽动了两下。 似乎在嗅著活人的生气。 “吼——” 殭尸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咆哮。 一股黑气从它嘴里喷了出来。 大厅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还在鼓掌的富二代们,此刻已经完全嚇傻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赵阔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 裤襠处瞬间湿了一大片。 尿了。 他是真的被嚇尿了。 这特么是什么东西? 这根本不是电影里的那些穿著整齐、动作僵硬的殭尸。 这东西身上的那种压迫感,那种令人窒息的恶臭,那种狰狞恐怖的外表。 完全超出了人类的心理承受极限。 只有马大师还站在原地。 但这並不是因为他勇敢。 而是因为他离得最近,腿软得跑不动。 殭尸的目光锁定了马大师。 毕竟他穿著明黄色的道袍,手里拿著桃木剑,身上的“法力”波动(虽然很弱)最明显。 殭尸跳了一下。 直接跳到了马大师面前。 两者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 马大师甚至能看到殭尸鼻孔里的蛆虫。 “妈呀!” 马大师终於反应过来了。 他怪叫一声,转身想跑。 但他身后的供桌挡住了去路。 在极度的恐惧下。 马大师爆发出了最后一点求生欲。 他举起手中的桃木剑,对著殭尸的脑袋狠狠地劈了下去。 “妖孽!” “看我龙虎山秘传剑法!” “啪。” 一声脆响。 那把號称百年桃木製作、开过光的桃木剑。 砍在殭尸那长满绿毛的脑门上。 直接断成了两截。 殭尸连晃都没晃一下。 它那紫色的皮肤硬得像铁板一样。 马大师看著手里剩下的半截剑柄,彻底绝望了。 “这……这剧本不对啊……” 马大师哆嗦著嘴唇。 殭尸显然没有耐心听他废话。 它伸出一只长满绿毛的大手。 那动作很快。 完全不像电影里那么迟钝。 它一把抓住了马大师的脖子。 就像是抓一只小鸡仔一样。 轻易地把马大师举了起来。 “呃……呃……” 马大师双脚离地,在空中乱蹬。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死死地抓著殭尸的手臂,想要掰开。 但那只手臂纹丝不动。 “闪电……闪电五连鞭……” 马大师在窒息中,依然不忘胡言乱语,试图用拳头去锤殭尸的胸口。 然而。 他的拳头打在殭尸身上,就像是给它挠痒痒。 殭尸似乎对这个只会跳大神的人类失去了兴趣。 它隨手一甩。 “呼!” 马大师整个人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足足飞了七八米远。 “哗啦!” 一声巨响。 马大师重重地撞在了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上。 他的衣领正好掛在了吊灯的一个鉤子上。 於是。 这位刚才还威风八面的“得道高人”。 现在就像是一块腊肉一样,掛在半空中。 隨著吊灯晃来晃去。 他还没晕过去。 他在上面手舞足蹈,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救命啊!” “有鬼啊!” “赵公子救我!” “我退钱!我不干了!快放我下来!” 这一幕实在太滑稽了。 但现场没有任何人笑得出来。 因为那个恐怖的绿毛怪物,在解决了马大师之后。 转过身。 看向了其他人。 “啊!!!” 终於有人反应过来了。 一个富二代发出了尖叫声。 这声尖叫就像是一个信號。 所有人都炸锅了。 “跑啊!” “殭尸吃人了!” “妈呀!!!” 几个富二代连滚带爬地往大门口冲。 鞋子跑掉了都顾不上捡。 赵阔也想跑。 但他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他只能手脚並用地往旁边的沙发底下钻。 一边钻一边哭。 “別吃我……別吃我……” “我有钱……我肉不好吃……” 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只有一个人还站在原地没动。 那就是苏澈。 他依然站在那个角落里。 他把手里最后一把瓜子壳扔进垃圾桶。 然后拍了拍手。 他看著那个正在大厅里横衝直撞的殭尸。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评估货物价值的冷静。 “绿僵。” “尸气凝结,皮肉如铁。” “这成色不错。” “应该挺抗揍的。” 苏澈在心里给这具殭尸打了个分。 八千功德值。 值得他认真动手一次。 就在苏澈准备掏出刚买的糯米和墨斗线的时候。 那个殭尸突然停下了追逐其他人的脚步。 它站在大厅中央。 那两只巨大的鼻孔剧烈地抽动著。 它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极其诱人的味道。 那是一种纯净的、浓郁的、带著极致阴寒气息的香味。 对於它这种至阴至邪的生物来说。 这种味道简直就是无上的美味。 比那些普通的血食要强上一万倍。 如果能吃了这个散发香味的人。 它甚至有可能直接进化成“毛僵”,甚至“飞僵”。 殭尸猛地转过头。 它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突然冒出了两团绿幽幽的光。 它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 死死地锁定在了角落里。 锁定在了那个躲在苏澈身后的女生身上。 林清歌。 极阴之体。 顶级诱饵。 果然名不虚传。 “吼——” 殭尸发出了一声兴奋至极的咆哮。 这声音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大。 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它不再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富二代。 也不再管那个掛在吊灯上的假大师。 它双腿微曲。 然后猛地一蹬地面。 “砰!” 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直接被它踩出了两个坑。 它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 带著一股腥臭的狂风。 直直地朝著林清歌扑了过来。 林清歌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和贪婪。 她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绿色怪物。 看著那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她的身体在颤抖。 但这一次。 她没有晕过去。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经歷锻炼了她的神经。 也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身边站著谁。 在殭尸即將扑到面前的那一刻。 林清歌做出了一个非常標准的战术动作。 她猛地往旁边一闪。 直接缩到了苏澈的背后。 双手死死地抓住苏澈的衣服,把苏澈推到了最前面。 然后。 她闭著眼睛,大喊一声: “苏澈!” “上!” “给我劈它!” 第25章 这是殭尸,得加钱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那具绿毛殭尸的速度非常快。 几乎是在林清歌喊出那句“给我劈它”的同时,那双长著黑色利指甲的大手就已经伸到了两人的面前。 距离不到十厘米。 林清歌甚至能看清殭尸手指上那层厚厚的老茧,还有指甲缝里塞著的黑色泥垢。 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把头深深地埋在苏澈的后背上,双手死死地抓著苏澈腰间的衣服。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苏澈身上。 在她的想像中。 下一秒。 应该会有一道耀眼的雷光亮起,然后伴隨著一声巨响,这个可怕的怪物就会像之前的那个吊死鬼一样灰飞烟灭。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预想中的雷声並没有响起。 周围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那个殭尸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喉咙里发出的那种类似野兽低吼的“呼嚕”声。 林清歌有些疑惑。 她悄悄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然后。 她看到了令她终身难忘的一幕。 並没有雷电。 苏澈也没有出手。 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並没有发光,也没有拿著什么法器。 他就那么平平无奇地伸出手,按住了林清歌的脑袋,把想要探头出来的林清歌按回了自己身后。 而对於那个已经扑到脸上的殭尸。 苏澈选择了无视。 或者说。 暂时无视。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苏澈侧过头,目光越过殭尸那宽大的肩膀,看向了大厅角落的一张欧式真皮沙发。 准確地说。 是看向了沙发底下的那条缝隙。 那里露著半个屁股。 那条穿著昂贵西装裤的腿正在剧烈地抖动。 那是赵阔。 “赵公子。” 苏澈的声音很平稳。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的语气里竟然听不出一丝慌乱。 甚至还带著一种在菜市场討价还价般的淡定。 “这玩意儿挺凶的。” 苏澈指了指面前那个正对著他张牙舞爪、似乎被他的態度给整不会了的殭尸。 “你看这绿毛,这獠牙,这成色。”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孤魂野鬼。” “这属於高危作业。” “在我们这行的规矩里,这属於额外服务。” 苏澈顿了一下。 他看著那个殭尸。 殭尸似乎被激怒了。 它那双绿幽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嘴巴张得更大了,对著苏澈的脖子就咬了下来。 苏澈稍微歪了一下头。 避开了那张臭气熏天的嘴。 然后继续对著沙发底下喊道: “一口价。” “一百万。” “包清理尸毒,包售后。” “只要钱到位,我保你今晚能竖著走出这个大门。” 这时候。 躲在沙发底下的赵阔已经快要崩溃了。 他听到了苏澈的话。 但他根本不敢探头出来看。 他只能听到殭尸那恐怖的咆哮声就在耳边迴荡。 一百万? 別说一百万。 只要能让他活命,把他家这个山庄送给苏澈他都愿意。 “给!” “我给!” 赵阔的声音带著哭腔,从沙发底下传了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 “两百万!” “苏大师!我给两百万!” “快救命啊!它要吃人了!” 听到“两百万”这个数字。 苏澈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黑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了比金光咒还要耀眼的光芒。 那是金钱的光芒。 “成交。” 苏澈打了个响指。 “老板大气。” “既然老板这么爽快,那我也不能含糊。” “服务必须到位。” 苏澈转过头。 重新面对著那个已经处於暴走边缘的绿毛殭尸。 此时。 殭尸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它虽然没有太高的智商,但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对它的轻视。 这是对它作为一只百年老殭尸的侮辱。 “吼!!!” 殭尸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它那双如钢铁般坚硬的手臂猛地合拢。 十根锋利如刀的黑色指甲,带著悽厉的破风声,狠狠地插向苏澈的胸口。 这一击。 势大力沉。 就算是花岗岩也能被它插出十个洞来。 林清歌感觉到了那股劲风。 她嚇得发出了一声尖叫。 “小心!” 然而。 苏澈並没有躲。 他不仅没有躲,反而挺起了胸膛。 既然收了两百万。 那就得让老板看看这两百万花得值不值。 就得展示一下什么叫绝对防御。 “金光咒。” 苏澈在心里默念。 体內的先天一炁瞬间沸腾。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一道金色的光芒。 猛地从苏澈的体表迸发出来。 这光芒並不刺眼,呈现出一种厚重的暗金色。 它紧紧地贴合在苏澈的皮肤、衣服表面。 就像是给苏澈镀上了一层金身。 在金光亮起的瞬间。 殭尸的利爪也到了。 “当!!!” 一声清脆的、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大厅里炸响。 这声音非常刺耳。 就像是用大铁锤狠狠地砸在了铜钟上。 火星四溅。 殭尸那十根足以切金断玉的指甲,狠狠地抓在了苏澈胸口的金光上。 然后。 停住了。 不得寸进。 那层看似薄薄的金光,却坚硬得超乎想像。 紧接著。 “咔嚓、咔嚓。” 几声脆响传来。 只见殭尸那十根引以为傲的黑色长指甲。 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 齐根断裂。 黑色的断指甲崩飞出去,掉在地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音。 殭尸愣住了。 它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露出了一种人性化的迷茫。 它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毫髮无损、浑身冒著金光的人类。 它那简单的大脑显然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类的皮比它的还要硬? 苏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金光流转。 连衣服都没破。 “不错。” 苏澈满意地点了点头,“满级金光咒的防御力果然靠谱。” “既然防住了。” “那接下来。” “就该轮到我了。” 苏澈活动了一下脖子。 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脆响。 他並没有使用五雷正法。 一来是因为五雷正法动静太大,容易把这栋刚刚装修好的別墅给拆了(虽然赵阔可能不在乎,但苏澈是个节约的人)。 二来是因为。 他最近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个新的技能。 【太极拳(系统魔改版)】。 花费了500功德值。 说明书上写著:以柔克刚,那是给普通人练的。修仙者的太极,讲究的是以暴制暴,大力出奇蹟。 苏澈一直想找个机会试试这个技能。 眼前这个皮糙肉厚的殭尸。 简直就是完美的沙包。 “孽畜。” 苏澈看著殭尸,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今天。” “就让你见识一下。” “什么叫物理超度。” 说完。 苏澈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右拳握紧。 金光匯聚在拳面上,形成了一个金色的拳套。 苏澈向前踏出一步。 右拳直直地轰出。 目標:殭尸的面门。 这一拳看起来並不快。 甚至有点慢吞吞的。 但是在殭尸的眼里。 这一拳却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 而且拳头上裹挟的那种恐怖的威压,让它根本动弹不得。 “砰!!!” 一声闷响。 苏澈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殭尸那张长满绿毛的脸上。 殭尸那原本坚硬如铁的脸骨。 在这一拳之下。 直接凹陷了下去。 绿色的尸水四溅。 殭尸那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打得向后仰去。 双脚离地。 直接飞了起来。 “咚!” 殭尸重重地摔在三米外的地板上。 把那块昂贵的大理石地砖砸得粉碎。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正准备往大门口跑的富二代们,一个个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张大了嘴巴。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个掛在水晶吊灯上的马大师,此时也忘记了喊救命。 他瞪著眼睛,看著下方的这一幕。 作为“专业人士”,他比谁都清楚绿僵的防御力有多变態。 那是连普通的子弹都打不透的铜皮铁骨。 可是现在。 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背著个破书包的学生。 竟然一拳就把殭尸给打飞了? 而且还是正面硬刚? “这……” 马大师咽了口唾沫,“这还是道士吗?” “这特么是练散打的吧?” “不对,散打冠军也没这力气啊!” 苏澈並没有理会周围人的震惊。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殭尸。 “別装死。” “起来。” 苏澈走过去。 殭尸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那张脸已经变形了,鼻子塌了进去,一只獠牙也被打断了。 它看著走过来的苏澈。 眼里的凶光变成了恐惧。 它感觉到了。 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比它这个殭尸还要凶残。 它想跑。 它转过身,想要往那个被炸开的地下室入口跑。 只要钻进地里。 借著地气的掩护。 它就能逃过一劫。 但是。 它刚迈出一步。 就感觉一只手搭在了它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热。 烫得它的皮肤滋滋冒烟。 “想跑?” 苏澈的声音在它身后响起。 “我可是收了钱的。” “你要是跑了,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我怎么跟客户交代?” 苏澈抓著殭尸肩膀的手猛地一用力。 “给我回来!” 苏澈就像是扔垃圾袋一样。 直接把那个两百多斤重的殭尸给抡了起来。 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 然后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 地面再次震动了一下。 殭尸被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 苏澈已经骑在了它的身上。 “太极。” “搬拦捶!” 苏澈举起拳头。 对著殭尸的胸口就是一记重锤。 “砰!” 殭尸的胸骨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太极。” “单鞭!” 苏澈反手一掌劈在殭尸的脖子上。 “咔嚓。” 殭尸的颈椎似乎错位了。 “太极。” “野马分鬃……哦不对,这招用不上。” “那就再来个黑虎掏心!” 苏澈打得兴起。 他完全放弃了所谓的招式。 就是最原始、最暴力的王八拳。 每一拳都裹挟著浓郁的金光。 每一拳都打得殭尸身上绿毛乱飞。 每一拳都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砰!砰!砰!” 大厅里迴荡著这种极其有节奏的打击声。 周围的围观群眾已经看傻了。 他们看著那个骑在殭尸身上疯狂输出的身影。 那个身影在金光的笼罩下。 显得那么狂野。 那么暴力。 那么…… 有安全感。 林清歌站在原地。 她看著苏澈。 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 只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 她一直以为苏澈是个只会放雷的法师。 没想到。 他居然是个近战法师。 而且还是点满了力量属性的那种。 看著苏澈一拳一拳地把那个恐怖的殭尸按在地上摩擦。 林清歌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那种暴力美学带来的视觉衝击力。 让她这个平时看惯了小鲜肉的校花。 竟然產生了一种“这才是男人”的奇怪念头。 “太……太残暴了……” 躲在沙发底下的赵阔,此时终於敢探出头来了。 他看著那个正在暴打殭尸的苏澈。 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他突然有点庆幸。 庆幸自己之前在学校门口只是跪下求救,而没有对苏澈动手。 这要是这一拳打在他身上…… 赵阔打了个寒颤。 估计他现在已经变成肉泥了。 五分钟后。 大厅里的打击声终於停了下来。 苏澈从殭尸身上站了起来。 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 然后推了推眼镜。 此时的那个绿毛殭尸。 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它躺在地上。 浑身的骨头估计都断得差不多了。 那身清朝官服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身上的绿毛被薅掉了一大半,露出了里面青紫色的皮肤。 它还在动。 但只是那种神经反射般的抽搐。 嘴里发出的也不再是咆哮。 而是那种类似於小狗呜咽的求饶声。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连那个掛在吊灯上的马大师看了都觉得心疼。 作为一只殭尸。 混到这个份上。 也是没谁了。 苏澈看著脚下的这一摊烂肉。 稍微有点气喘。 毕竟打了这么久,还是挺费体力的。 “呼……” 苏澈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赵阔的方向。 “赵公子。” “怎么样?” “这服务质量还满意吗?” 赵阔赶紧从沙发底下爬出来。 “满意!太满意了!” 赵阔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大师神力!大师威武!” 苏澈笑了笑。 “满意就好。” “不过这东西生命力挺顽强的,还没死透。” 苏澈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抽搐的殭尸。 “既然钱已经收了。” “那就得把活干完。” “送佛送到西。” 苏澈慢慢地举起了右手。 这一次。 他没有再用拳头。 他的掌心里。 开始有细微的白色电弧在跳跃。 那些电弧迅速匯聚。 形成了一团耀眼的雷光。 那是掌心雷。 虽然没有五雷正法那么大动静。 但用来处决一个已经被打残了的殭尸。 绰绰有余。 殭尸似乎感觉到了毁灭的临近。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那双已经被打肿了的眼睛。 看著苏澈手里的雷光。 它的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了一种解脱的神色。 终於要结束了吗? 这个人类太可怕了。 下辈子。 再也不做殭尸了。 做个畜生都比这强。 苏澈看著殭尸。 他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任何怜悯。 “行了。” 苏澈淡淡地说道。 “下辈子。” “做个好尸。” 说完。 苏澈的手掌猛地按下。 “轰!” 一声雷鸣。 白色的雷光瞬间吞没了地上的殭尸。 没有惨叫。 只有一阵黑烟升腾而起。 当雷光散去。 地上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 还有一颗散发著淡淡绿光的珠子。 那是尸丹。 苏澈弯下腰。 捡起那颗珠子。 用衣角擦了擦。 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收工。” 苏澈拍了拍手。 转过身。 看著那一群还处於石化状態的围观群眾。 露出了一个標准的、营业式的微笑。 第26章 你管这叫物理?我拒绝编制,我要考研 大厅里瀰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那是殭尸被掌心雷彻底气化后留下的特殊气味。 苏澈把那颗散发著淡淡绿光的尸丹隨手塞进牛仔裤的口袋里。他並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就像是路边捡了一块漂亮的石头一样自然。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一群还在发呆的人。 林清歌依然保持著抓著他衣角的姿势。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苏澈的眼神里除了崇拜,现在又多了一丝狂热。 刚才苏澈那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还有最后那一记掌心雷,彻底击碎了她二十年来建立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很有安全感。 赵阔也从沙发底下爬了出来。 他那身昂贵的定製西装已经蹭满了灰尘,膝盖位置还磨破了。 他看著苏澈,嘴唇哆嗦著,想要说点什么感谢的话,或者是关於那两百万尾款的事。 但是。 还没等他开口。 別墅外面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剎车声。 这声音非常大。 而且不是一辆车。 听起来至少有四五辆车同时急剎。 紧接著。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大门口传来。 那是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哗啦!” 原本就已经被殭尸撞坏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 十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照射进来。 这些光柱非常刺眼,在大厅里交织成了一张光网。 “不许动!” “全部抱头蹲下!” “这里已经被接管了!” 一群穿著黑色作战服、手里端著奇怪枪械的人冲了进来。 他们的动作非常专业。 进门、散开、控制各个角落、占据制高点。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原本还在发呆的富二代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嚇得再一次尖叫起来。他们熟练地抱头蹲下,瑟瑟发抖。 赵阔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举高。 “別开枪!我是良民!我有钱!” 苏澈並没有蹲下。 他站在原地,抬手挡了一下刺眼的强光。 他眯著眼睛,看著从这群黑衣人身后走出来的那个女人。 那是一个非常有气场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皮风衣,腰间束著宽皮带,勾勒出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腰肢。 脚上踩著一双黑色的高筒战术靴。 她的头髮扎成了一个高马尾,显得干练利落。 五官极其立体,眉毛修长锋利,鼻樑高挺。 此时。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冷漠的眼睛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 当她的目光扫过那个掛在水晶吊灯上、还在晃来晃去的马大师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 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那一堆黑灰上。 最后。 她看向了站在黑灰旁边的苏澈。 韩冰大步走了过来。 她的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隨著她的靠近,周围的黑衣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韩冰走到了苏澈面前。 她比苏澈稍微矮一点点,但她的气势却丝毫並不输给苏澈。 她用那种审视犯人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苏澈。 这个男生看起来很普通。 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背著一个有些磨损的双肩包。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那份数据报告,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现场的惨状。 她绝对不会相信,就是眼前这个男生,赤手空拳地把一只绿僵给打爆了。 韩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夹。 “啪”的一声打开。 亮在苏澈面前。 “749局,特殊案件调查科。” “我是队长韩冰。” 韩冰的声音很冷,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这位同学,这里刚才发生了高能灵异反应。根据现场情况,你是第一当事人。” “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749局”这三个字。 苏澈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当然听说过这个部门。 在很多都市传说里,这是一个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官方机构。 没想到真的存在。 而且来得这么快。 苏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他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相反。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非常无辜、非常纯良的表情。 “警察姐姐。” 苏澈指了指地上的那堆黑灰,又指了指周围的一片狼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个路过的学生。” “这里刚才確实发生了一些……嗯,暴力事件。” “但我是受害者。” “我是正当防卫。” 韩冰看著他。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受害者?” 韩冰指著地上那堆还在冒著青烟的黑灰。 那堆黑灰里,还残留著极强的阳气波动。 “你管这叫受害者?” “如果我们的仪器没有坏,这堆灰烬在一分钟前,应该是一只拥有百年道行的绿僵。” “而现在。” “它变成了灰。” “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韩冰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苏澈,“你別告诉我,它是自己摔死的。” 苏澈耸了耸肩。 “这很难解释吗?” 苏澈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学物理的。我们物理系的学生,做事讲究科学。” “刚才那个东西……也就是你们说的殭尸,它试图攻击我。” “根据牛顿第三定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我只是对它施加了一个反作用力。” “可能……这个力稍微大了一点。” “导致它的生物组织在巨大的动能撞击下,发生了结构性崩坏和坏死。” 苏澈摊了摊手,“这就是物理。动能撞击导致生物组织坏死,怎么不是物理?” 韩冰被他的这套理论给气笑了。 她见过很多道士。 有的仙风道骨,有的装神弄鬼,有的狂妄自大。 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满嘴跑火车的。 神特么动能撞击。 神特么牛顿第三定律。 谁家牛顿能把殭尸打成灰? 谁家物理能產生那种至刚至阳的雷电反应? “那雷电呢?” 韩冰指著墙上那个被之前的余波震出来的裂纹,“刚才我们的卫星监测到这里有高强度的电磁脉衝反应。这你又怎么解释?” “静电。” 苏澈面不改色,“那是摩擦起电。我刚才出拳的速度比较快,拳头和空气发生剧烈摩擦,產生了等离子体放电现象。” “这也属於物理范畴。” 韩冰深吸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这小子是铁了心要装傻到底了。 “行。” 韩冰点了点头,“摩擦起电是吧?动能撞击是吧?” “既然你是物理系的高材生,那正好。” “国家现在非常需要你这种懂『物理』的人才。” “跟我们回去。” “我们有很多『物理课题』需要你来研究。” 韩冰说完,对著身后的队员挥了挥手。 两个黑衣人立刻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站在苏澈身边。 虽然没有动手,但那种挟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苏澈皱了皱眉头。 他不喜欢这种被强迫的感觉。 而且他很忙。 他要复习高数,要赚功德,还要在系统商城里买东西。 如果进了这种官方机构,肯定会被各种规矩束缚住。 到时候天天打卡上班,写报告,开会。 那他还修什么仙? “警察姐姐。” 苏澈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我拒绝。” “拒绝?” 韩冰挑了挑眉毛,“你知道你在拒绝什么吗?这可是国家编制。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的部门。只要你进来,享受正科级待遇,五险一金,还有各种特殊津贴。” “我不要编制。” 苏澈回答得很乾脆,“我要考研。” “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我还要复习。” “如果我跟你们走了,耽误了复习,导致我掛科,影响我保研。” “这个责任你们负得起吗?” 苏澈说得义正词严。 仿佛考研比拯救世界还要重要一百倍。 韩冰愣住了。 周围的那些黑衣队员也愣住了。 他们处理过各种特殊的异能者和修士。 有的贪財,有的好色,有的求权。 但为了考研而拒绝加入749局的。 这还是头一个。 “你……” 韩冰看著苏澈那张认真的脸。 她突然发现。 这个男生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在担心他的期中考试。 “你有这么强的实力,还在乎一个研究生学歷?”韩冰无法理解。 “学歷是硬通货。” 苏澈认真地说道,“万一哪天我不干这行了,我还能凭学歷找个好工作。做人要稳健,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韩冰沉默了。 她看著苏澈。 苏澈也看著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 韩冰从苏澈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坚决。 那种坚决告诉她,如果她强行抓人,这个男生绝对会反抗。 而根据刚才的数据分析。 如果一个s级的雷法高手在市区里反抗。 那造成的破坏力將是灾难性的。 韩冰是个聪明人。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既然不能招安,那就合作。 “好。” 韩冰突然收敛了身上的气势。 她挥手让那两个黑衣人退下。 “既然你要考研,那我就不勉强你加入编制了。” “不过。” 韩冰的话锋一转,“你的能力已经在我们的档案里掛了號。作为一名守法公民,你有义务配合国家的安全工作。” “而且。” “我看你刚才跟那位赵公子收钱的时候,挺熟练的。” 韩冰指了指赵阔,“你应该很缺钱吧?” 被戳穿了。 苏澈並没有觉得尷尬。 “我是凭本事吃饭。”苏澈说道,“劳动致富,不丟人。” “那就好办了。” 韩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这是一部黑色的手机,外壳看起来很坚固,上面没有任何品牌的logo。 她把手机递到苏澈面前。 “我不给你编制。” “但我可以聘请你作为我们749局的『编外顾问』。” “不用打卡,不用坐班,不影响你考研。” “我们有处理不了的棘手案件,或者人手不够的时候,会通过这个手机发布任务。” “你可以选择接,也可以不接。” “按件计费。” “报酬丰厚。” 韩冰看著苏澈,拋出了最后的诱饵,“而且,我们可以帮你解决很多现实中的麻烦。比如这次的事情,我们可以帮你善后,保证学校那边不会找你麻烦。还有以后如果你在施展『物理手段』的时候不小心破坏了公物,我们也可以帮你报销。” 苏澈听著韩冰开出的条件。 他的心动了。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工作吗? 事少钱多离家近。 还能合法地刷怪赚功德。 最重要的是,有了官方背书,以后他再也不用担心因为破坏公物被学校处分了。 “按件计费?” 苏澈接过那部手机,在手里掂了掂,“怎么个计费法?” “根据任务等级。” 韩冰说道,“c级任务十万起步。b级五十万。a级一百万。s级……” 韩冰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堆黑灰,“像这种级別的,五百万起。” 苏澈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金钱的符號。 五百万! 这比赵阔那个冤大头还大方! 而且这是长期的、稳定的客源! “成交。” 苏澈握住了韩冰的手。 握得很紧。 “韩队长。” 苏澈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热情洋溢,“我就知道,国家是不会亏待我们这些爱国青年的。” “以后有这种活,儘管找我。” “我苏澈虽然要考研,但为了国家安全,牺牲一点复习时间也是可以的。” 韩冰看著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男生。 她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傢伙。 刚才还一副视死如归要考研的样子。 一听到钱,立马就“爱国青年”了。 不过。 只要能把他拉拢过来,这点钱不算什么。 “这是特製的加密手机。” 韩冰指了指苏澈手里的手机,“里面安装了专用的任务app。你的身份信息我已经录入进去了。初始权限是b级顾问。” “你可以自己查看任务列表。” 苏澈迫不及待地按亮了屏幕。 手机没有密码。 直接进入了一个黑色的界面。 界面很简洁。 中间是一个地图,上面闪烁著各种顏色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异常事件。 苏澈隨便点开了一个红色的光点。 【任务:城南废弃医院灵异事件。】 【等级:c级。】 【描述:多名探险主播在医院失踪,疑似有怨灵作祟。】 【报酬:15万人民幣。】 苏澈又点开了一个黄色的光点。 【任务:江中大桥水鬼事件。】 【等级:b级。】 【描述:近期多辆汽车在桥上失控坠江,倖存者称看到水里有人招手。】 【报酬:60万人民幣。】 苏澈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著。 看著那一个个代表著金钱(和功德)的任务。 他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哪里是手机。 这分明就是一本藏宝图。 以前他只能在学校周围转悠,等著系统隨机触发任务。 现在好了。 全城的怪都在这地图上標出来了。 而且每只怪都明码標价。 杀了怪不仅能拿系统的功德值,还能拿749局的奖金。 一鱼两吃。 双倍快乐。 “怎么样?” 韩冰看著苏澈那副財迷的样子,“还满意吗?” “满意。” 苏澈抬起头,笑容灿烂,“非常满意。” “那好。” 韩冰点了点头,“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这里交给我们善后。你们可以走了。” “记得保持手机开机。” “隨时联繫。” 韩冰说完,转身开始指挥手下的队员清理现场。 “把那堆灰收起来,带回去化验。” “把那个掛在吊灯上的人弄下来,看看还有气没。” “那个跪在地上的,让他把嘴闭严实了,签个保密协议。” 苏澈把特製手机郑重地放进书包的最內层夹袋里。 然后。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林清歌。 林清歌还在看著他。 “走吧。” 苏澈对林清歌招了招手,“回学校。” “老板。” 苏澈又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跪著的赵阔,“別忘了我的两百万。回头转我卡上。” 赵阔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 苏澈心情大好。 他带著林清歌,大步走出了別墅。 外面的夜风吹来,带著山林特有的清新的味道。 虽然已经是深夜。 但苏澈觉得今晚的月亮格外圆。 “苏澈。” 林清歌跟在他身边,小声问道,“那个手机……是什么?” “那个啊。” 苏澈拍了拍书包,“那是我的兼职工具。” “兼职?” “对。” 苏澈推了推眼镜,看著远处的城市灯火。 “勤工俭学。” “为了美好的研究生生活。” “努力奋斗。” 林清歌看著他的侧脸。 虽然他嘴上说著是为了钱,是为了考研。 但在林清歌的眼里。 这个背著破书包、走在山路上的背影。 此刻显得无比高大。 就像是一位深藏功与名、默默守护这座城市的…… 打工神仙。 第27章 粉色Hello Kitty招魂幡,猛男必备 凌晨两点。 黑色的商务大巴车缓缓停在了江海大学的校门口。 车门打开。 苏澈背著那个依然有些乾瘪的双肩包走了下来。 虽然包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他的步伐却比平时轻快了无数倍。 林清歌跟在他身后下车。 她在车上稍微补了一点妆,虽然脸色看起来还是有些苍白,但那种虚弱感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气质。 她穿著那件米色的针织开衫,站在路灯下。 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她看著苏澈。 那双桃花眼里闪烁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苏澈。” 林清歌轻声叫住了准备直接钻进校门的苏澈,“那个……今天谢谢你。” 苏澈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不用客气。” 苏澈说道,“拿人钱財,替人消灾。这是生意。” 提到钱。 林清歌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叮。” 苏澈的裤兜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 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悦耳。 苏澈掏出手机一看。 是一条银行的到帐简讯。 【您尾號5210的储蓄卡帐户於11月15日02:15分入帐人民幣2,000,000.00元。附言:感谢费及尾款。】 苏澈盯著那个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两百万。 整整两百万。 加上之前林清歌给的五十万,还有韩冰承诺的后续奖金。 他现在的身家已经接近三百万了。 对於一个昨天还在为了五块五的早餐精打细算的穷学生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夜暴富。 苏澈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嘴角疯狂上扬的衝动。 他抬起头,看著林清歌。 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老板。” 苏澈非常认真地说道,“早点回去休息。这几天多晒太阳,少去阴暗的地方。要是再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为你开机。” 林清歌看著他这副財迷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 仿佛周围的夜色都亮了几分。 “好。” 林清歌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她朝著苏澈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向了早已等在旁边的私家车。 苏澈站在原地,目送著林清歌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对著空气挥了一下。 “耶!” 苏澈压低声音欢呼了一声。 发財了! 真的发財了! 以后再也不用吃食堂的免费汤泡饭了! 我要顿顿吃红烧肉! 还要加两个茶叶蛋! 苏澈怀揣著巨款,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校园。 为了不引起宿管阿姨的注意,他熟练地避开了正门的监控,翻过了操场边的那堵矮墙,溜回了男生宿舍楼。 回到404寢室。 室友们依然睡得跟死猪一样。 老大的呼嚕声震天响,老二在那说梦话,老三则抱著被子流口水。 苏澈轻手轻脚地爬上自己的床。 拉上蚊帐。 把自己裹进被窝里。 这是一个绝对私密、绝对安全的空间。 苏澈並没有睡觉。 他现在精神亢奋得根本睡不著。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刚才在大巴车上人多眼杂,他没敢仔细看任务结算。 现在终於可以好好清点一下这次的收穫了。 【任务结算。】 【事件:西郊山庄殭尸煞清除行动。】 【击杀目標:绿僵(百年尸变)。】 【战斗评价:s级。】 【评价详情:宿主面对防御力极强的实体殭尸,並未盲目使用雷法,而是灵活运用金光咒进行防御,並结合物理打击手段(太极拳)对其进行削弱,最后以掌心雷完成击杀。这种战术极其高效且具有观赏性(虽然有点暴力)。】 【奖励发放。】 【基础奖励:功德值8000点。】 【s级评价额外奖励:功德值2000点。】 【合计获得:功德值10000点。】 【当前剩余功德值:12200点。】 一万点! 苏澈看著那个五位数的余额,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 这可比人民幣来得更让人激动。 毕竟人民幣只能买车买房,功德值可是能买命的。 而且。 除了功德值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奖励。 【特殊奖励:法器抽奖机会x1。】 苏澈搓了搓手。 抽奖。 这是所有系统流小说里最让人上头、也最容易让人心態崩塌的环节。 但苏澈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应该不错。 毕竟刚赚了两百万,又拿了s级评价,正是鸿运当头的时候。 “系统。” 苏澈在心里默念,“开启抽奖界面。” 一道金色的轮盘浮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轮盘上划分了无数个细小的格,上面写著各种法器的名字。 有【三五斩邪雌雄剑】这种顶级神器。 也有【天师印】这种极品法宝。 当然。 更多的是一些看起来就很普通的道具,比如【桃木剑(普通)】、【八卦镜(量產版)】、【硃砂(一斤装)】等等。 苏澈盯著那个轮盘。 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衝动。 只有一次机会。 万一抽到了“谢谢惠顾”或者是“过期硃砂”怎么办? 那岂不是浪费了这大好的运气? 苏澈看了一眼自己的功德值余额。 一万两千二百点。 很富裕。 非常富裕。 “系统。” 苏澈问道,“能不能用功德值购买抽奖机会?” 【回答宿主:可以。】 【初级法器抽奖:1000功德值/次。】 【中级法器抽奖:10000功德值/次。】 【高级法器抽奖:100000功德值/次。】 苏澈看了一眼价格。 高级和中级目前还消费不起。 但初级抽奖只要一千点一次。 他现在有一万多点,完全可以来一波大的。 俗话说得好。 单抽毁一生,十连穷三代。 但是十连抽往往有保底啊! “系统。” 苏澈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给我来个十连抽!” “用那次免费机会,再扣除九千功德值!” 【確认宿主请求。】 【扣除功德值9000点。】 【当前剩余功德值:3200点。】 【正在开启十连抽……】 苏澈看著那一万多点功德瞬间缩水了一大半,心里还是稍微疼了一下的。 但这可是十连抽啊!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搏一搏,殭尸变老婆! 轮盘开始飞速转动。 金色的光芒在黑暗的蚊帐里闪烁。 苏澈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那个转盘。 “停!” 苏澈在心里大喊了一声。 轮盘的速度慢了下来。 指针划过一个个格子。 终於。 第一个奖励跳了出来。 【叮。】 【恭喜宿主获得:过期硃砂(一包)。】 【说明:生產日期为三十年前的硃砂,灵力已流失大半,仅供练习画符使用,效果不如红墨水。】 苏澈的脸黑了一下。 开门黑。 没事,这才第一个。 垫子。 这一定是垫子。 第二个奖励。 【叮。】 【恭喜宿主获得:桃木剑(把手断裂版)。】 【说明:一把在此次殭尸大战中不幸阵亡的桃木剑(疑似马大师同款),虽然剑身尚有微弱灵力,但因为没有把手,使用时容易划伤手掌。建议用来当柴烧。】 苏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也是垫子? 这分明就是垃圾! 第三个奖励。 【叮。】 【恭喜宿主获得:谢谢惠顾。】 【说明:系统对宿主的鼓励。】 苏澈握紧了拳头。 鼓励你大爷! 一千功德值买个鼓励? 第四个。 【一叠发黄的黄纸。】 第五个。 【半瓶黑狗血(有点凝固)。】 第六个。 【谢谢惠顾。】 第七个。 【谢谢惠顾。】 第八个。 【初级驱鬼符(受潮版)。】 第九个。 【谢谢惠顾。】 苏澈的脸色已经彻底黑成了锅底。 九连跪。 整整九千功德值啊! 加上那个免费的机会,这简直就是血本无归! 苏澈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急速飆升。 他想砸东西。 但他又捨不得砸自己的手机。 “系统!” 苏澈在心里怒吼,“你是不是针对我?” “是不是看我刚赚了点钱就想回收货幣?” “这概率是不是被你暗改了?” 系统没有回应。 轮盘还在转动。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第十次。 也就是传说中的保底。 苏澈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现实,然后明天去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就在这时。 【嗡——】 一阵奇异的嗡鸣声响起。 紧接著。 一道耀眼的金光从轮盘中心爆发出来。 这金光非常强烈。 比之前的金光咒还要亮。 直接照亮了整个蚊帐內部,甚至把苏澈的脸都映成了金色。 苏澈猛地睁开眼睛。 心跳瞬间加速。 金光! 出金了! 传说中的金色传说! 苏澈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只要出了金,之前的九个垃圾都不算什么。 哪怕是一把普通的法器,只要是金色的,那绝对也是极品。 光芒渐渐散去。 一个物品慢慢地浮现在苏澈的面前。 苏澈瞪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过去。 那是一桿旗子。 准確地说,是一桿幡。 幡杆是黑色的,看起来像是某种不知名的金属,上面刻满了古朴的符文。 幡面上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一看就是好东西。 【叮。】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法宝:招魂幡(粉色皮肤版)。】 苏澈愣了一下。 招魂幡? 这可是好东西啊! 在道家法器里,招魂幡属於高阶法宝。 不仅能招引亡魂,还能收纳、镇压、驱使鬼物。 有了这东西,以后抓鬼就不用每次都把鬼打得魂飞魄散了。 可以抓进来当苦力,或者用来炼製更高级的法宝。 这绝对是赚大发了! 但是。 等一下。 那个括號里写的是什么? 粉色皮肤版? 苏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伸手接住了那个漂浮在空中的法宝。 当那杆幡落在他手里的时候。 原本卷在一起的幡面,哗啦一下展开了。 苏澈看著那个展开的幡面。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地震。 他的嘴巴张大,足以塞进两个茶叶蛋。 只见那杆原本应该绣著狰狞鬼头、或者是神秘符咒的招魂幡幡面上。 竟然是…… 粉色的。 而且是那种非常嫩、非常少女心、非常卡哇伊的芭比粉。 这种粉色在法宝自带的微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更离谱的是。 在幡面的正中央。 並没有什么太极八卦图。 也没有什么恶鬼图案。 而是印著一只大大的、白色的、没有嘴巴的猫。 头上还戴著一个粉色的蝴蝶结。 hello kitty。 苏澈僵硬地低下头,看著手里这杆散发著强大灵力波动、但外观却足以让任何一个猛男当场社死的招魂幡。 幡面的下摆还掛著几个粉色的小流苏。 隨著苏澈的手抖动,那些小流苏还在那里晃来晃去。 苏澈看向系统说明。 【物品名称:招魂幡(粉色皮肤版)。】 【品级:上古法宝(残缺)。】 【功能:內含独立鬼域空间,可强行收纳厉鬼级別的灵体。被收纳的灵体將受到招魂幡的压制和净化,並可被宿主驱使。】 【特殊词条(粉色暴击):由於该法宝被某位拥有少女心的上古大能(或者是系统恶趣味)进行了外观改造。当宿主在战斗中使用该法宝时,对女性鬼怪的威慑力降低50%,但对男性鬼怪的精神暴击伤害提升200%(因为太羞耻了)。】 【备註:猛男就要用粉色。】 苏澈的手在颤抖。 剧烈地颤抖。 他看著那个对著他卖萌的hello kitty。 崩溃了。 “系统!!!” 苏澈在心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你玩我呢?” “我是天师!” “我是要成为道门魁首的男人!” “你让我拿著这个东西出去抓鬼?” “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苏澈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月黑风高之夜。 他一身正气,面对著一群凶神恶煞的厉鬼。 然后。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 大喝一声:“妖孽,看我法宝!” 接著掏出一桿粉色的、印著hello kitty的旗子,在那挥来挥去。 那画面…… 太美了。 简直不敢看。 估计那些鬼还没被收进去,就已经先被笑死了。 这哪里是招魂幡。 这分明就是社死幡! 苏澈把那个粉色招魂幡扔在床上。 他双手捂著脸。 痛苦地蜷缩在被子里。 “退货。” “我要退货。” “我不玩了。” “把我的九千功德还给我。” 然而。 系统依然保持著高冷的沉默。 並没有弹出任何退货的窗口。 苏澈就这样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分钟。 直到他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重新坐起来,看著那个静静躺在蚊帐里的粉色招魂幡。 虽然顏色是离谱了点。 虽然图案是羞耻了点。 但它毕竟是一个上古法宝。 而且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抽出来的。 扔了怪可惜的。 苏澈嘆了口气。 他伸手重新拿起了那杆幡。 触手温润。 那根黑色的金属杆握在手里非常有质感,沉甸甸的。 如果不看那个粉色的幡面,这確实是一件极品兵器。 “算了。” 苏澈自我安慰道,“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而且这东西平时可以收在系统空间里,不用拿出来显摆。”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 就在苏澈还在做心理建设的时候。 异变突生。 原本安静地躺在他手里的招魂幡,突然震动了一下。 【嗡——】 幡面上的那个hello kitty图案,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虽然它没有嘴巴。 但苏澈却感觉到了一种……飢饿的情绪。 紧接著。 招魂幡自动从苏澈手里飞了起来。 它悬浮在蚊帐的上方。 无风自动。 那个粉色的幡面开始剧烈飘扬,发出猎猎的声响。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幡面上散发出来。 但这股吸力並不是针对苏澈的。 而是针对宿舍外面的。 苏澈的脸色一变。 “什么情况?” 他开启了阴阳眼。 只见从宿舍窗户的缝隙里,飘进来一团淡淡的灰雾。 那是一只孤魂野鬼。 应该是那种在学校里游荡了很多年,没有什么意识,也没有什么危害的游魂。 平时这种东西苏澈都懒得理。 但现在。 这只倒霉的游魂,正被招魂幡散发出来的吸力强行扯了过来。 游魂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惨叫。 但它根本无法抵抗那种来自上古法宝的压制。 “嗖”的一声。 那团灰雾直接被吸进了招魂幡里。 准確地说。 是被吸进了那个hello kitty的肚子里。 招魂幡吞噬了游魂之后。 原本粉色的幡面变得更加鲜艷了一些。 然后。 它抖动了一下。 就像是吃饱了打了个嗝。 “噗。” 一颗只有米粒大小的、透明的珠子,从幡面里掉了出来。 正好落在苏澈的手心里。 这颗珠子虽然小,但触感冰凉,里面蕴含著一股极其纯净的能量。 苏澈捏起那颗珠子。 系统提示音响起: 【获得:下品魂珠。】 【说明:招魂幡净化游魂后產出的能量结晶。服用后可微量提升宿主的修为,增强神魂强度。无副作用。】 苏澈愣住了。 增加修为? 增强神魂? 他现在的修炼主要靠系统给的功德值兑换技能。 但这种能够直接提升基础属性的道具,他在商城里还没见到过。 而且是无副作用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杆招魂幡,不仅仅是一个用来抓鬼的法宝。 它还是一个自动掛机练级的神器! 只要把它掛著,它就能自动吸收周围的游魂,然后转化成经验丹给苏澈吃。 这可是可持续发展的资源啊! 苏澈看著手里那颗晶莹剔透的魂珠。 又看了看悬浮在空中、依然粉嫩可爱的招魂幡。 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嫌弃、崩溃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这也太香了”的表情。 他毫不犹豫地把那颗魂珠扔进嘴里。 魂珠入口即化。 一股清凉的气流顺著喉咙流遍全身,最后匯聚到眉心。 苏澈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精神力似乎真的增长了一丝丝。 虽然很少。 但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游魂產出的。 如果是厉鬼呢? 如果是那个绿僵的魂魄呢? 苏澈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杆粉色的招魂幡。 这一次。 他的动作充满了爱惜。 他轻轻地抚摸著那个hello kitty的图案,就像是在抚摸自己的亲生儿子。 “粉色怎么了?” 苏澈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务实的笑容。 “粉色显嫩。” “粉色吉利。” “粉色……” “才是猛男该用的顏色。” 第28章 免房租包水电,主要是为了修仙 周五的下午。 江海大学图书馆。 苏澈坐在三楼最角落的一个位置。 他的面前摊开著那本厚厚的《高等数学》,手里拿著一支笔,正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著一道二重积分题。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身怀千万功德和几百万存款的“隱形富豪”。 虽然他已经是能够手搓雷电、拳打殭尸的“得道高人”。 但他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 那就是考研。 在这个充满不確定性的世界里,唯有学歷和知识才是最稳健的投资。而且系统並没有给他加持智力属性,这高数题该不会做还是不会做,必须得刷题。 “呼……” 苏澈长出了一口气。 他放下了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这道题太难了。 比画符还要难。 就在他准备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的时候。 一阵淡淡的香水味飘了过来。 这种香味很高级,不是那种廉价的工业香精味,而是一种混合了茉莉和檀木的清冷香气。 苏澈对这个味道很熟悉。 因为这是林清歌专用的香水。 苏澈並没有抬头。 他继续趴在桌子上,假装自己已经睡著了。 他现在有点怕见到林清歌。 自从那天在食堂闹出“餵饭门”之后,他在学校里的风评已经彻底被害了。 有人说他是吃软饭的。 有人说他是靠身体上位的。 甚至还有人说他给林清歌下了蛊。 为了避免再上一次校园论坛的热搜,苏澈决定採取“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装死。 “別装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你的睫毛在动。” “而且你拿书的姿势反了。” 苏澈:“……” 他睁开眼睛。 慢慢地抬起头。 只见林清歌正站在他的书桌旁。 她今天没有戴帽子。 那头原本的长髮已经修剪成了齐耳的短髮,发尾微微內扣,正好包住她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包裹著修长的双腿。 虽然打扮得很休閒。 但苏澈敏锐地发现。 她的脸色很差。 即使化了淡妆,依然遮不住眼底那一层淡淡的青黑色。 她的眼神有些游离,时不时地会往四周阴暗的角落里瞟一眼,身体也始终保持著一种紧绷的状態。 “林同学。” 苏澈坐直了身体,推了推眼镜,“有什么事吗?如果是为了那五十万……哦不,那两百万的转帐问题,其实不急。” 虽然他很想要钱。 但在这种公共场合,还是要保持一下高人的矜持。 “不是钱的事。” 林清歌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凑近苏澈。 压低了声音。 “苏澈。” “我好像……出问题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 苏澈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开启了【阴阳眼】。 在他的视野里,林清歌身上的阳气確实比正常人要弱一些。 但这並不是因为生病。 而是因为她的体质。 极阴之体。 这种体质的人,天生就容易招惹阴气,自身阳气也容易流失。 “怎么了?”苏澈问道,“是不是伤口疼?” “不是。” 林清歌摇了摇头。 她看了一眼四周,確定没有人注意这边,才继续说道: “自从上次在旧艺术楼……那件事之后。” “我发现。” “我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苏澈愣了一下。 “奇怪的东西?” “嗯。” 林清歌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里流露出恐惧的神色,“起初只是模糊的黑影。在宿舍的走廊里,在厕所的镜子里,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但是这两天。” “那些影子越来越清晰了。” “昨天晚上,我在宿舍睡觉。” “半夜醒来的时候,我看到……” 林清歌抓住了苏澈的袖子,手指冰凉。 “我看到有一个没有脸的女人,倒掛在我的蚊帐上面,正在梳头。”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確定我看到了。” “而且……” “宿舍里的那些阴暗角落,衣柜的缝隙,床底下的空间。” “只要我盯著看久了,里面就会有东西在动。” “苏澈。” 林清歌看著他,眼眶红了,“我是不是疯了?” 苏澈沉默了。 他看著林清歌。 这並不是疯了。 这是【灵视】开启的徵兆。 经歷过旧艺术楼的惊嚇,又在西郊山庄近距离接触了殭尸。 林清歌体內的极阴之体潜能被刺激出来了。 她的灵觉正在觉醒。 对於修道之人来说,这是好事,叫“开天眼”。 但对於一个普通人来说。 这简直就是地狱的开始。 这意味著她將生活在一个充满恐怖的世界里。 她会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那些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那些躲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脏东西,都会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 而且。 因为她是极阴之体。 那些东西不仅会被她看到。 还会被她吸引。 就像是一群饿狼看到了一块鲜肉。 “你没疯。” 苏澈淡淡地说道,“你只是……视力变好了。” “视力变好?”林清歌不解。 “对。” 苏澈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你的眼睛进化了。能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光谱。比如红外线,比如……阴气。” “那我该怎么办?” 林清歌快哭了,“我不想看到那些东西。我现在根本不敢回宿舍。宿舍里阴气太重了,特別是那个公共厕所,我每次去都感觉有人在背后吹气。” “我想搬出去住。” 林清歌终於说出了她的目的。 “我在学校对面租了一套房子。” “大平层。” “三室两厅。” “採光很好,全天都有太阳。” 林清歌看著苏澈,眼神里带著恳求。 “但是……我不敢一个人住。” “房子太大,空荡荡的,我怕。” “苏澈。” “你能不能……” “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苏澈正在转笔的手停住了。 笔“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他看著林清歌。 又看了看周围。 还好没人听到。 这要是让人听到了,明天的校园头条绝对是《震惊!校花公开求同居》。 “不行。” 苏澈拒绝得很乾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成何体统。” “而且我是个传统的男人。” “这会影响我的声誉。” “也会影响你的声誉。” 最重要的是。 他还要在宿舍里掛那个粉色的招魂幡练级。 要是搬出去住,万一被林清歌看到了那个hello kitty。 他这个“高人”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免房租。” 林清歌伸出一根手指。 苏澈的眼皮跳了一下。 “包水电。” 林清歌伸出第二根手指。 苏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包夜宵。” 林清歌伸出第三根手指,“我知道你喜欢吃红烧肉。我会做。而且我可以请五星级大厨每天上门做饭。” “家里有顶级的家庭影院,可以打游戏。” “还有……” 林清歌看著苏澈有些动摇的眼神,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还有每个月五万块的……安保费。” “就把这当成是一份工作。” “你是房东,也是保鏢。” “我是租客,也是僱主。” “怎么样?” 苏澈深吸了一口气。 他推了推眼镜。 他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一方面是道心。 一方面是红烧肉、家庭影院、五万块钱。 还有…… 苏澈开启阴阳眼,看了一眼林清歌。 此时。 图书馆里的一些游离的阴气,正在慢慢地向林清歌聚集。 她就像是一个黑洞。 源源不断地吸收著周围的阴气。 “极阴之体。” 苏澈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 系统之前说过。 这是一种天然的聚怪体质。 如果跟她住在一起。 那就等於住在了一个“刷怪笼”旁边。 不用满世界去找鬼。 鬼会自己送上门来。 而且。 极阴之体还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在她的身边修炼,可以加速灵气的匯聚。 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洞天福地”。 “为了修仙。” 苏澈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这是为了更好地修炼。” “绝对不是为了那五万块钱。” “更不是为了什么大平层。” 想通了这一点。 苏澈的脸上露出了那种悲天悯人的神色。 “林同学。” 苏澈语重心长地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身为同学,又是你的……合作伙伴。” “我怎么能眼睁睁看著你受苦呢?” “为了你的安全。” “也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与安寧。” “我答应你。” 林清歌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真的。” 苏澈点了点头,“不过我们得约法三章。” “第一,我住客房,你住主臥。晚上没有特殊情况,不要进我的房间。” “第二,我在房间里……做实验的时候,不要打扰我。” “第三,不准带其他人回来。” “没问题!” 林清歌答应得非常爽快。 只要苏澈肯住进去,別说约法三章,就是约法三百章她都答应。 …… 当天晚上。 苏澈就背著他的双肩包,提著一个简单的行李袋。 搬进了学校对面的“江景一號”小区。 这是江海市最高档的小区之一。 安保森严,绿化极好。 林清歌租的房子在16楼。 一梯一户。 电梯门打开。 苏澈走进了这套传说中的大平层。 宽敞。 太宽敞了。 光是客厅就比他们整个寢室还要大三倍。 落地窗外就是江海市璀璨的夜景。 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85寸的索尼电视。 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吧檯。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苏澈在心里感嘆了一句。 但他並没有表现出来。 他依然保持著那种高人的淡定。 他把行李袋放在门口。 然后。 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张黄纸。 这张黄纸很大。 足足有a3纸那么大。 上面用鲜红的硃砂画著极其复杂的符文。 这是他花了两千功德值在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镇宅平安符(精装版)】。 苏澈走到客厅正中央的那面装饰墙前。 那面墙上原本掛著一幅很有艺术感的抽象画。 苏澈把那幅画摘了下来。 隨手放在地上。 然后。 “啪!” 他把那张巨大的、黄灿灿的、画著鬼画符的镇宅符,贴在了墙壁的正中央。 在这装修奢华、风格现代的客厅里。 这张符显得格格不入。 甚至有点土。 就像是在一个穿著晚礼服的美女脸上贴了一张狗皮膏药。 林清歌正端著两杯水走过来。 看到这一幕。 她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了看那张符,又看了看周围精致的意式极简装修风格。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苏澈……” 林清歌小心翼翼地说道,“这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而且这顏色……” “和这里的装修风格好像不太搭吧?” 苏澈转过身。 拍了拍手。 一脸严肃地看著她。 “林同学。” “你要搞清楚主次。” “是命重要,还是装修重要?” “这张符能镇压方圆百米內的邪祟。有了它,你这屋子就是铜墙铁壁。別说孤魂野鬼,就算是厉鬼来了也得绕道走。” “你要是觉得不好看,我可以撕下来。” 说著,苏澈作势就要去撕。 “別別別!” 林清歌赶紧拦住他。 “別撕!” “好看!” “特別好看!” “这就叫……混搭风!” “这就叫……赛博修仙风!” 林清歌违心地夸讚道。 只要能保命,別说贴张符,就算是把这墙刷成黄色她也认了。 苏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做人要务实。” 他拿起自己的行李,指了指其中一个房间。 “我就住这间吧。” 那是离主臥最近的一间客房。 “好。” 林清歌点头,“床单被套都是新的。洗漱用品也准备好了。” 苏澈走进房间。 关上门。 反锁。 他环顾四周。 房间很大,有一张两米宽的大床。 还有一个飘窗。 苏澈把行李放下。 然后。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整理衣服。 而是从书包的最底层。 掏出了那个粉色的招魂幡。 “出来透透气吧。” 苏澈轻轻一抖。 招魂幡展开。 那个hello kitty的图案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呆萌。 苏澈把招魂幡插在飘窗的角落里。 然后拉上了窗帘。 “开始干活。” 苏澈拍了拍招魂幡的杆子,“这里的环境好,阴气重(因为有林清歌在)。给我好好吸。” 招魂幡似乎听懂了他的话。 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吸力开始在房间里蔓延。 布置好一切后。 苏澈盘腿坐在床上。 开始打坐修炼。 虽然有了魂珠可以增加修为,但日常的吐纳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闭上眼睛。 按照《五雷正法总纲》里的呼吸法门,开始调整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深了。 外面的城市喧囂逐渐平息。 客厅里的灯也关了。 整个房子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墙上那张巨大的镇宅符,在黑暗中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凌晨三点。 正是阴气最重的时候。 正在打坐的苏澈,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声音。 “咔嚓、咔嚓。” 声音很轻。 像是某种动物在咀嚼骨头的声音。 而且。 这声音是从客厅传来的。 苏澈睁开眼睛。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东西进来了?” “不可能啊。” “门口贴著镇宅符,窗台上插著招魂幡。一般的孤魂野鬼根本进不来。” “难道是那个招魂幡没吸乾净?” 苏澈下了床。 他没有穿鞋。 赤著脚,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 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轻轻地转动。 “咔噠。” 门开了。 苏澈透过门缝,往客厅里看去。 客厅里很黑。 只有从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洒在地板上。 在那片月光中。 有一个人影。 那是林清歌。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衣,长发披散在身后。 她站在冰箱前。 冰箱的门开著。 冷白色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色惨白,眼睛闭著。 她在梦游。 但是。 让苏澈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手里的动作。 她的手里拿著一块肉。 那是一块生牛肉。 还带著血丝。 那是她白天买来准备给苏澈做牛排用的。 此时。 她正拿著那块生肉。 送到嘴边。 “咔嚓。” 她咬了一口。 生肉在她的牙齿间被撕裂。 鲜血顺著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滴在洁白的睡衣上。 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她闭著眼睛。 脸上的表情非常享受。 就像是在吃什么绝世美味。 “好吃……” “真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 这一幕显得极其诡异。 苏澈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声很轻。 但他刚走到客厅中央。 正在啃肉的林清歌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慢慢地转过身。 虽然眼睛还闭著。 但她的头却准確地朝向了苏澈的方向。 她的嘴角沾满了鲜血。 手里还抓著那块被咬了一半的生牛肉。 她对著苏澈。 咧开嘴。 露出了一个沾满血跡的笑容。 “苏澈……” “你要吃吗?” 第29章 这东西我要了 凌晨三点十分。 江海市中心的高档大平层公寓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林清歌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抓著那块被咬得残缺不全的生牛肉。鲜红的血液顺著她白皙的手指缝隙流淌下来,滴在地板上。 她对著苏澈笑。 那个笑容在满嘴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渗人。 苏澈没有说话。 他看著林清歌那双紧闭的眼睛,还有那个机械、僵硬的笑容。 他知道。 这不是普通的梦游。 这是阴气反噬。 林清歌体內的极阴之气,因为受到最近几次灵异事件的刺激,再加上这栋房子里(虽然有镇宅符)依然存在的磁场波动,彻底爆发了。 现在的她,虽然意识还在沉睡,但身体的本能已经被阴气接管。 阴气渴望血食。 所以她才会去翻冰箱里的生肉。 “苏澈……” 林清歌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把手里那块带著牙印的生肉递到苏澈面前。 “吃……” “真的很补……”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飘忽的质感。 苏澈嘆了口气。 他没有去接那块肉。 他甚至没有后退。 他直接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尖亮起了一点微弱的金光。 那是金光咒的能量压缩版。 “定。” 苏澈低喝一声。 他的手指快速点在林清歌的眉心处。 “啪。” 一声轻响。 金光钻进了林清歌的脑门。 林清歌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脸上的那个诡异笑容瞬间凝固,然后慢慢消失。 她手里的生肉掉在了地上。 紧接著。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苏澈上前一步。 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腰。 好轻。 这是苏澈的第一感觉。 怀里的女孩身体冰凉,隔著薄薄的丝绸睡衣,那种寒意直接渗透到了苏澈的皮肤上。 苏澈把她打横抱起。 他没有把她送回主臥。 因为主臥离那个贴著镇宅符的客厅太远了。 他抱著林清歌走进了自己的客房。 把她放在那张大床上。 然后拉过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 苏澈並没有离开。 他坐在床边,伸出手,搭在林清歌的手腕上。 把脉。 虽然他是个半吊子道士,但系统给的《基础医术》里也包含了一些中医切脉的技巧。 脉象很乱。 而且很沉。 就像是一条在淤泥里挣扎的鱼。 “麻烦了。” 苏澈收回手,眉头紧锁。 “体內的阴阳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镇宅符只能挡外面的鬼,挡不住她身体里自己滋生出来的阴气。” “如果不压制住,她以后不仅会吃生肉,甚至可能会……” 苏澈看了一眼林清歌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如果不处理,她最后会变成一个活死人。 或者说是半人半尸的怪物。 “得想个办法。” 苏澈打开系统商城。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压制极阴之体”几个字。 列表刷新。 【九转还魂丹】:100000功德值。 【千年雷击木芯】:50000功德值。 【天师度气】:需要宿主达到天师境界。 苏澈看著那一串串零,默默地关掉了商城。 买不起。 真的买不起。 虽然他现在有一万多功德,但在这种顶级天材地宝面前,依然是个穷光蛋。 苏澈不死心。 他换了个搜索词。 “平替方案”。 系统刷新了一下。 这次出来的东西价格亲民多了。 【极阳玉】。 【说明:產自极阳之地(如火山口、沙漠中心)的古玉,常年吸收太阳真火,蕴含纯净的阳气。將其佩戴在极阴之体身上,可作为阵眼,中和体內阴气,达到阴阳平衡。】 【参考价格:2000-5000功德值(视品质而定)。】 苏澈眼睛一亮。 这个可以。 价格在承受范围內。 但是。 当他点击购买按钮的时候。 系统却弹出了一个灰色的提示框。 【该物品当前库存为0。】 【请宿主自行在现实世界寻找。】 苏澈:“……” 坑爹呢这是? 让我去现实世界找极阳玉? 这玩意儿在现实世界里属於稀世珍宝,比大熊猫还少见。 去哪找? 去古玩市场? 那地方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玻璃或者树脂做的假货。 就在苏澈一筹莫展的时候。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韩冰。 749局的队长。 作为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官方机构,他们肯定知道哪里有这种特殊的材料流通。 而且。 他现在可是749局的“编外顾问”。 找组织寻求一点情报支持,那是合情合理的。 苏澈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半。 这个点打电话不太好吧? 但他转念一想。 搞这种工作的人,哪有正常的作息时间。 於是。 苏澈从书包里掏出了那部黑色的特製手机。 找到了韩冰的號码。 拨了过去。 “嘟……嘟……” 只响了两声。 电话就接通了。 “餵。” 听筒里传来了韩冰那標誌性的、冷淡且沙哑的声音。 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户外。 “韩队长。” 苏澈压低声音,“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睡。” 韩冰言简意賅,“正在处理一个案子。有事说事。” “是这样的。” 苏澈也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我需要一块玉。极阳玉。用来救命的。你知道江海市哪里能弄到这种东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似乎是在思考。 “极阳玉?” 韩冰的声音带著一丝诧异,“你要这东西干什么?这种玉燥气太重,普通人戴了会流鼻血。” “我有用。”苏澈说道,“林清歌的情况有点特殊,需要这东西压阵。” “林清歌……” 韩冰似乎明白了什么,“行。这种东西在正规的古玩店和拍卖行是买不到的。因为这属於『灵材』,是被严格管控的。” “那怎么办?”苏澈问道。 “正好。” 韩冰说道,“今晚西郊有个『鬼市』开张。我是去那里执行任务的。根据线报,今晚会有一些好东西流出来。你可以过来碰碰运气。” “鬼市?” 苏澈的眼睛亮了。 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充满了……哦不,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有很多宝贝的地方。 “地址发我。”苏澈说道。 “你自己过来找不到。” 韩冰说道,“你在家等著。我正好顺路,十分钟后到你楼下接你。” “好。” 掛断电话。 苏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林清歌。 她现在睡得很沉。 眉心处的那一点金光还在隱隱闪烁,暂时压制住了她体內的阴气。 “等我回来。” 苏澈帮她掖了掖被角。 然后起身。 他在房间里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防御阵法。 把那个粉色的招魂幡插在床头。 “看好家。” 苏澈对著招魂幡说道,“要是有人敢进来,直接吸乾。” 招魂幡上的hello kitty眼睛闪了一下红光。 表示收到。 苏澈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上鸭舌帽,背上双肩包。 走出了公寓。 …… 十分钟后。 江景一號小区门口。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 这车没有牌照。 车身很高大,看起来像是某种军用改装车。 车窗降下。 露出了韩冰那张冷艷的脸。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標誌性的黑色皮风衣。 而是换了一身便装。 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外面套著一件深灰色的战术夹克。下身是一条多口袋的工装裤,脚上蹬著马丁靴。 这身打扮把她那火辣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特別是那双腿,长得有点过分。 “上车。” 韩冰偏了偏头。 苏澈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菸草味。 韩冰的手里夹著一根细长的女士香菸。 “抽菸吗?” 韩冰把烟盒递过来。 “不抽。” 苏澈系好安全带,“抽菸影响肺活量,不利於修仙。” 韩冰嗤笑了一声。 她把烟掐灭在车载菸灰缸里。 “坐稳了。” 话音刚落。 她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一样窜了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让苏澈死死地抓住了车门把手。 “大姐……” 苏澈看著仪錶盘上飆升的数字,“这是市区!限速60!” “我的车有特权。” 韩冰单手握著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看著前方,“而且现在是凌晨四点,路上没车。”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狂飆。 一路向西。 大约开了四十分钟。 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高楼大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废弃的厂房和杂草丛生的荒地。 最终。 车子停在了一片荒野之中。 在车灯的照射下。 前方出现了一个破败的建筑入口。 那是一个地铁站的入口。 上面的牌子已经生锈了,只能依稀辨认出“西郊……”几个字。 入口处被铁丝网封锁著,上面掛著“禁止入內”的警示牌。 “到了。” 韩冰熄火,解开安全带。 “这里是以前规划的地铁延长线,后来因为施工事故停工了。荒废了十几年。” 韩冰一边说,一边从后座拿出一个黑色的袋子。 “下车。” 两人下了车。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风吹过草丛发出的沙沙声。 韩冰把那个黑色的袋子扔给苏澈。 “戴上。” 苏澈打开袋子。 里面是两个面具。 一个是白色的狐狸面具,上面画著红色的花纹,看起来有点妖媚。 另一个是…… 奥特曼面具。 还是那种两块钱一个的塑料面具,眼睛位置是两个窟窿,头顶还有一个红色的信號灯。 迪迦奥特曼。 苏澈拿著那个奥特曼面具,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你是狐狸,我是奥特曼?” 苏澈抗议道,“这不公平。我也要帅一点的。” “只有这个了。” 韩冰已经戴上了那个狐狸面具。 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冷漠的眼睛和红润的嘴唇。 配合她那一身酷颯的打扮,竟然有一种诡异的魅力。 “鬼市的规矩。” 韩冰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显得有些发闷,“不问来路,不看真容。所有交易者必须遮挡面部。” “你要是不想被那些邪修或者通缉犯记住你的脸,最好还是戴上。” 苏澈嘆了口气。 为了安全。 为了极阳玉。 忍了。 他把那个廉价的塑料奥特曼面具扣在脸上。 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走吧。” 韩冰带著苏澈走到地铁站的入口处。 她並没有去破坏那个铁丝网。 而是走到了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 她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铁柵栏。 “哐当。” 铁柵栏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个穿著军大衣、手里拿著手电筒的老头探出头来。 老头的脸很皱,像是一张揉皱了的旧报纸。 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看起来像是瞎子。 但他准確地把目光投向了韩冰。 “老规矩。” 韩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硬幣,扔给老头。 老头接住硬幣,用那两颗仅剩的黄牙咬了一下。 然后咧嘴笑了。 “请进。” 老头拉开了柵栏。 一股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了上来。 这风里夹杂著霉味、锈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烛味。 苏澈跟著韩冰顺著生锈的铁楼梯往下走。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 空气也越潮湿。 走了大概有五六层楼那么深。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应该是还没完工的地铁站台。 此时。 站台上点著无数盏昏黄的油灯。 或者是某种发光的萤石。 光线很暗,影影绰绰的。 在站台的两侧,摆满了地摊。 每个摊位前都坐著一个人。 这些人全都戴著面具,或者是用黑布蒙著脸。 有的穿著道袍,有的穿著西装,有的穿著乞丐装。 还有一些人…… 苏澈开启了【阴阳眼】。 在他的视野里,有些摊主的身上並没有阳气。 他们不是人。 或者是被鬼附身的人。 或者是某种修炼了邪术的怪物。 这就是鬼市。 人鬼混杂,黑白不分。 只要你有钱(或者其他等价物),在这里什么都能买到。 “跟紧我。” 韩冰低声说道,“別乱看,別乱问。看中了东西就问价,觉得贵了就走。千万別跟他们討价还价,也別碰那些你不认识的东西。” 苏澈点点头。 他透过奥特曼面具的那两个窟窿,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这怎么像漫展现场?” 苏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確实。 周围走来走去的“顾客”,也都戴著各种各样的面具。 有孙悟空,有猪八戒,有小丑,还有v字仇杀队。 加上苏澈这个迪迦奥特曼。 简直就是一场地下的cosplay狂欢。 只是这里的气氛一点都不欢乐。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行色匆匆。 苏澈跟著韩冰在一个个地摊前走过。 他开启了【灵视】,在一堆假货中寻找真品。 这里的假货率高得惊人。 大概百分之九十都是骗人的。 比如这个摊位。 摆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青铜剑。 摊主是个戴著小丑面具的胖子。 他在那压低声音推销:“战国时期的杀神剑,上面沾过一万人的血,煞气冲天。镇宅辟邪神器。只要五十万。” 苏澈看了一眼。 那剑上一点煞气都没有。 只有一股浓浓的工业酸洗味。 那是上周刚出厂的工艺品。 再看那个摊位。 摆著几个黑色的罈子。 摊主是个披著黑斗篷的老太婆。 “卖寿命。” 老太婆的声音沙哑刺耳,“一年寿命换十万。或者换童男童女的心头血。” 苏澈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是真的。 那个老太婆是个邪修。 她罈子里装的是某种掠夺生机的蛊虫。 “別理她。” 韩冰拉了苏澈一下,“这种人迟早会上我们的通缉令。但在鬼市里,不能动手。这是规矩。” 苏澈收回目光。 继续往前走。 他们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看过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卖符纸的,有卖尸油的,还有卖所谓“媚药”的。 但就是没有苏澈要的极阳玉。 “看来今晚运气不好。” 韩冰皱了皱眉,“实在不行,我带你去后面那个大店看看。那里东西全,但是价格黑。” 苏澈刚想点头。 突然。 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很小的地摊。 只铺了一块破布。 摊主是一个看起来很瘦小的身影,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脸上戴著一个没有任何图案的白色面具。 摊位上摆著的东西也很少。 只有几块石头,还有几个破碎的瓷片。 看起来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但是。 在苏澈的【灵视】视野里。 在那几块脏兮兮的石头中间。 有一块只有拇指大小的、呈现出焦黄色的玉石。 正在散发著一种极其微弱、但却极其纯净的热量。 那股热量並不是向外扩散的。 而是內敛的。 就像是一颗正在燃烧的微型太阳,被封印在了石头里。 周围的阴气只要一靠近它,就会无声无息地消融。 “找到了。” 苏澈的心跳加速。 那就是极阳玉。 而且看这成色,至少是在火山熔岩里泡了几百年的极品。 苏澈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 並没有直接去拿那块玉。 而是先拿起旁边的一块破瓷片,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老板,这怎么卖?” 苏澈的声音透过奥特曼面具,显得有些闷。 那个摊主抬起头。 並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千?”苏澈试探著问。 摊主摇了摇头。 “三万?” 摊主还是摇头。 “三十万?” 摊主终於点了点头。 苏澈把瓷片放下。 “太贵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准备起身离开。 但在起身的一瞬间。 他的手非常自然地、看似隨意地伸向了那块焦黄色的玉石。 “那这个呢?这块破石头送给我当个搭头行不行?”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 如果直接问那块玉,摊主肯定会坐地起价。 就在苏澈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那块极阳玉的时候。 异变突生。 一只苍白的、没有任何血色的手。 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速度极快。 “啪”的一声。 那只手按在了那块极阳玉上。 正好压住了苏澈的手指。 那只手很冰。 就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苏澈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手指传了过来。 他抬起头。 顺著那只手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一个诡异的笑脸面具的男人,正站在他旁边。 那个笑脸面具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看起来非常滑稽。 但苏澈却感觉不到任何笑意。 只感觉到一种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那个人低著头。 透过面具的眼孔,看著苏澈。 声音沙哑,就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这东西。” “我要了。” 第30章 这也能五雷轰顶? 那只苍白的手死死地按在那块焦黄色的古玉上。 指甲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顏色,指尖甚至还带著一点黑色的泥垢。 那不是普通的泥。 苏澈闻到了一股味道。 虽然隔著奥特曼面具,虽然周围的空气里全是霉味和锈味,但这股味道依然极其顽强地钻进了他的鼻孔。 那是尸臭味。 是一种蛋白质高度腐败后经过特殊化学处理掩盖的味道。 苏澈没有把手缩回来。 他的手指依然搭在那块玉的边缘,感受著玉石內部传来的那种温热的阳气。 他抬起头。 隔著两个黑色的眼孔,看著面前这个戴著笑脸面具的男人。 “哥们。” 苏澈的声音很平静,“先来后到,懂不懂规矩?”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 他慢慢地直起腰。 隨著他的动作,他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一股阴冷的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瞬间让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站在旁边的韩冰,身体猛地绷紧了。 虽然她戴著狐狸面具,看不清表情,但她那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警惕的寒光。 她的手悄悄地摸向了腰间。 那里別著一把特製的战术匕首,还有一把装填了硃砂弹的格洛克手枪。 “这东西。” 那个男人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非常难听。 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沙哑、乾涩,带著一种让人耳膜不適的频率。 “我要了。” 这不仅仅是一句陈述。 这是一种命令。 一种长期身居高位、习惯了发號施令的傲慢。 那个摊主显然被这股气势给嚇到了。 他缩在角落里,身体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苏澈却笑了。 虽然戴著面具別人看不见,但他確实笑了。 “你要了?” 苏澈鬆开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凭什么?” “这摊位是你家开的?” “还是这块玉上写了你的名字?” 那个男人似乎没料到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 他伸出一只手,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笑脸面具。 周围有一些正在看热闹的人,在看到他摘下面具的那一刻,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面具下。 是一张布满了老人斑的脸。 他的皮肤鬆弛下垂,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最让人感到不適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浑浊不堪,眼白部分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瞳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他的脖子上掛著一串黑色的珠子。 每一颗珠子都被盘得油光发亮。 如果有行家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珠子其实是某种小型动物的头骨打磨而成的。 “是他!” 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 “阴山派的那个老怪物!” “叫什么来著?鬼手老人?”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这老傢伙心眼极小,最记仇。” 听到“阴山派”三个字,韩冰的眼神更加凝重了。 她不动声色地往苏澈身边靠了一步。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小心点。这老头是个邪修。阴山派是旁门左道里比较难缠的一支,擅长养鬼和炼尸。这老傢伙手上至少有十几条人命。” 苏澈点了点头。 原来是同行。 只不过是走歪门邪道的同行。 怪不得一身的尸臭味。 那个老头把面具隨手扔给身后的隨从。 他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著苏澈。 眼神里带著一种看死人的冷漠。 “年轻人。” 老头开口了,“在江海市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有人敢跟我抢东西。”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块玉。 “十万。” “这东西我拿走。” “你现在滚,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的语气很平淡。 仿佛出十万块钱买这块玉,已经是给了苏澈天大的面子。 摊主听到“十万”这个数字,眼睛亮了一下。 他刚想点头答应。 “二十万。” 苏澈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全场安静了一下。 老头的眼睛眯了起来。 摊主刚要点的头硬生生地停住了。 二十万? 这可比十万多了一倍啊!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摊主立刻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苏澈。 老头冷哼了一声。 “三十万。” 他再次加价。 “四十万。” 苏澈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反正这钱是赵阔给的。 花別人的钱,一点都不心疼。 而且。 这块极阳玉的价值,绝对不止几十万。 对於苏澈来说,这是救林清歌命的东西,也是研究极阴极阳理论的关键材料。 就算是一百万,他也得买。 老头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 他並不是出不起这个钱。 阴山派虽然是邪修,但通过一些灰色手段敛財,家底还是很丰厚的。 但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是面子的问题。 在鬼市这种地方,眾目睽睽之下,被一个戴著奥特曼面具的毛头小子压了一头。 这要是传出去,他鬼手老人的脸往哪搁? “年轻人。” 老头的声音阴沉了下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老夫乃阴山派长老。” “给个面子。” “这块玉对老夫有用。你让给我,算老夫欠你一个人情。” 他开始搬出身份压人了。 周围的看客们纷纷点头。 “阴山派长老的人情,那可值钱了。” “是啊,这小子要是识相,就该借坡下驴。” “跟邪修硬刚,没好处的。” 韩冰也轻轻拉了一下苏澈的袖子。 虽然她是749局的人,並不怕阴山派。 但在鬼市这种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如果能避免衝突,还是儘量避免。 毕竟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维护稳定,不是来打架的。 然而。 苏澈似乎根本没听懂老头的暗示。 他歪著头。 那个奥特曼面具上的红色信號灯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面子?” 苏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疑惑。 “面子多少钱一斤?” “能刷卡吗?” “还是能扫码?” “如果不值钱的话,那我就不给了。” 说完。 苏澈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 “这块玉,我要定了。” “耶穌来了也留不住,我说的。” 此话一出。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苏澈。 这小子太狂了。 这简直就是指著鬼手老人的鼻子骂他面子不值钱。 老头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那满是皱纹的脸上,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一股浓烈的杀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好。” “很好。” 老头怒极反笑。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就像是夜梟在啼叫。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別怪老夫不讲规矩了。” “在鬼市里,虽然不能明著杀人。” “但是……” “让人倒点霉,生场大病,还是很容易的。”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周围的光线似乎变得更暗了。 一股阴风平地而起。 吹得地摊上的破布哗哗作响。 韩冰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到了。 在老头那宽大的风衣下面。 有几团黑色的烟雾正在悄无声息地钻出来。 那些烟雾贴著地面游走。 就像是几条黑色的毒蛇。 它们的目標非常明確。 直指苏澈的脚踝。 这是“五鬼搬运术”的变种。 或者是某种养炼的小鬼。 一旦被这些东西缠上,轻则大病一场,重则阳气尽失,变成废人。 “小心!” 韩冰低喝一声。 她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 虽然鬼市有规矩不能动武,但如果是为了保护苏澈,她不介意破坏规矩。 周围的路人纷纷后退。 生怕被殃及池鱼。 “是阴山派的黑煞鬼!” “这小子完了。” “被这种东西咬一口,骨头都要烂掉。” 摊主更是嚇得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面对这几条急速逼近的“黑蛇”。 苏澈却显得非常淡定。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 依然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兜里。 他的【阴阳眼】早就看清了那几团黑气的本质。 那是几只被强行炼製的厉鬼。 怨气很重,煞气也很重。 如果换做普通的风水师或者道士,遇到这种级別的攻击,可能需要开坛做法,画符念咒才能应对。 但对於苏澈来说。 这简直就是送分题。 在这里。 在这个阴气森森、不见天日的地下鬼市。 在这个所有人都觉得阴气是主宰的地方。 雷法。 就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苏澈没有拔出什么桃木剑。 也没有掏出那个粉色的招魂幡(太丟人了)。 他只是把插在兜里的右手拿了出来。 並没有握拳。 也没有结什么复杂的手印。 他只是很隨意地。 就像是弹去衣服上的灰尘一样。 伸出中指和拇指。 对著地面上那几团黑气。 轻轻一弹。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指声。 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紧接著。 “滋——” 几道细小的、只有牙籤粗细的白色电弧。 从苏澈的指尖射出。 这些电弧虽然细小。 但却极其凝练。 它们在空中划过几道不规则的折线。 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就像是几颗微型的追踪子弹。 精准地击中了那几团贴地游走的黑气。 “噗!噗!噗!” 几声轻响。 就像是烧红的铁棍插进了积雪里。 或者是气球被针扎破的声音。 那几团气势汹汹的黑煞鬼。 在接触到电弧的一瞬间。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直接爆裂开来。 化作了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但这还没有结束。 因为苏澈这一招,用的是“连环雷”的技巧。 也就是刚才他在物理课上忽悠教授的那一套理论——“高频电磁波导引技术”。 那几道电弧在击碎了黑煞鬼之后。 並没有消失。 而是顺著鬼气与主人之间的那一丝精神联繫。 瞬间反向跳跃。 “滋啦——” 电弧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直接窜到了那个鬼手老人的身上。 鬼手老人原本正一脸狞笑地等著看苏澈倒霉。 结果。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著。 一股巨大的、酥麻的、带著毁灭性气息的力量,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体猛地僵硬了。 那一头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灰白头髮。 在静电的作用下。 瞬间竖了起来。 每一根都直指天花板。 变成了一个標准的爆炸头。 他的嘴张成了o型。 一股黑烟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那是他体內的尸气被雷电灼烧后產生的废气。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这种抽搐非常有节奏感。 左抖一下。 右抖一下。 脖子扭一下。 屁股撅一下。 看起来就像是在跳某种极其前卫的霹雳舞。 或者是迪斯科。 “呃……呃……呃……” 鬼手老人的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无意义的呻吟。 他的翻白眼。 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想要抓住点什么来稳住身体。 但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肌肉。 这道雷电虽然电压不高(苏澈控制了威力,怕把人电死),但频率极快。 专门针对神经系统和肌肉组织。 足足抽搐了十秒钟。 鬼手老人才终於停了下来。 他两眼一翻。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重重地摔在地上。 身体还在时不时地弹动一下。 全场死寂。 真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著这滑稽而又恐怖的一幕。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小子只是弹了个响指? 然后阴山派的长老就跳起了舞? 这是什么法术? 难道是传说中的“舞法天女”? 不对。 有眼尖的人看到了那几道一闪而逝的电弧。 “雷……雷法?” 有人颤抖著声音说道。 “是雷法!” “这小子会雷法!” 人群瞬间炸锅了。 看向苏澈的眼神从看疯子变成了看神仙。 在这个阴气瀰漫的圈子里,会雷法的人,那就是大熊猫一样的存在。 而且。 能把雷法控制得如此精准。 只伤人不杀人。 甚至还能顺著鬼气反噬施术者。 这得是多高的造诣? 这得是对雷电有多深的理解? 韩冰站在苏澈身边。 她虽然戴著面具,但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此刻也写满了震惊。 她知道苏澈强。 但她没想到苏澈能这么强。 而且这么…… “损”。 把一个德高望重(虽然是邪修)的老前辈电成爆炸头,还当眾跳霹雳舞。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苏澈並没有理会周围人的议论。 他拍了拍手。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弯下腰。 从地摊上拿起了那块焦黄色的极阳玉。 入手温热。 確实是好东西。 有了这块玉,林清歌的命算是保住了。 苏澈转过头。 看向那个还在桌子底下发抖的摊主。 “老板。” “出来结帐。” 摊主哆哆嗦嗦地爬了出来。 他看著苏澈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魔鬼。 “不……不要钱了……” 摊主结结巴巴地说道,“这就当是……小的孝敬您的……” 他敢收钱吗? 鬼手老人都被电成那样了。 他要是敢收钱,万一这位爷不高兴,给他也来一下怎么办? 苏澈皱了皱眉。 “我是那种吃霸王餐的人吗?” “做生意要讲诚信。” “说五十万,就五十万。” 苏澈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那是赵阔给他的那张。 里面有两百万。 他把卡扔在摊位上。 “刷卡。” “没密码。” 摊主捧著那张卡,感觉得到了全世界的恩宠。 交易完成。 苏澈把极阳玉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环顾四周。 那些原本围观的路人,接触到他的目光,纷纷低头后退,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强者为尊。 这是鬼市唯一的法则。 “走吧。” 苏澈对韩冰说道。 “这就走了?”韩冰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东西买到了,不走干嘛?” 苏澈耸了耸肩,“难道留下来等他请我吃宵夜?”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冒烟的老头。 韩冰看了一眼鬼手老人。 確实。 这老头估计得在床上躺个半年了。 而且这面子算是彻底丟光了。 以后估计没脸在鬼市混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了出口。 那个穿著奥特曼t恤……哦不,戴著奥特曼面具的背影。 在这一刻。 在所有人的眼里。 变得无比高大。 就在苏澈和韩冰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时候。 在鬼市的最深处。 在一间掛著黑色帘子的店铺里。 一双眼睛正在注视著这一切。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没有眼白。 只有一片猩红。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穿著红色嫁衣的女人。 她手里拿著一把红色的油纸伞。 她看著苏澈离开的方向。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五雷正法……” 她的声音很轻。 很柔。 带著一种江南水乡的吴儂软语。 “而且是正宗的天师府絳宫雷。” “龙虎山的人……终於下山了吗?” 她轻轻转动著手里的油纸伞。 “有意思。” “看来这江海市。” “要热闹起来了。” …… 与此同时。 地面上。 苏澈和韩冰钻出了那个废弃的地铁站入口。 外面的空气很清新。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苏澈摘下那个憋闷的奥特曼面具。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爽。” 苏澈伸了个懒腰。 这一趟没白来。 不仅拿到了极阳玉。 还顺手教训了一个邪修。 最重要的是。 他刚才在电那个老头的时候。 系统提示音响了。 【叮。】 【击败邪修(阴山派长老)。】 【获得功德值:500点。】 虽然不多。 但苍蝇腿也是肉啊。 而且这属於“切磋”,不算杀生。 这种可持续发展的赚功德方式,让苏澈非常满意。 “你刚才那一招……” 韩冰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忍不住问道,“真的是物理?” 苏澈系好安全带。 侧过头。 看著韩冰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动人的脸。 露出了一个標准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当然。” “那是生物电刺激疗法。” “我在帮那个老人家治疗颈椎病。” “你看他最后那舞跳得多好。” “这说明他的腰腿瞬间就有劲了。” 韩冰:“……” 她踩下油门。 车子绝尘而去。 她决定不再问了。 这小子的嘴里。 就没有一句实话。 第31章 极阳玉的正確用法,你脸红什么?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城市的薄雾。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在江景一號小区的门口缓缓停下。 “到了。” 韩冰没有熄火。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苏澈。 此时的苏澈已经摘下了那个滑稽的奥特曼面具,露出了那张清秀但有些疲惫的脸。 他手里紧紧攥著那块抢回来的极阳玉。 那块玉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焦黄色,隱约能看到里面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缓缓流动。 “谢了。” 苏澈解开安全带,“改天请你吃饭。” “吃饭就免了。” 韩冰淡淡地说道,“別忘了你的身份。如果有任务,我会直接发到你那个专用手机上。到时候別给我找藉口推脱。” “放心。” 苏澈拍了拍胸脯,“拿钱办事,我是专业的。” 说完。 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看著越野车咆哮著远去,苏澈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晚上的经歷確实够刺激的。 先是林清歌梦游吃生肉,然后是鬼市淘宝,最后还跟那个阴山派的老头干了一架。 虽然身体有点累,但精神却很亢奋。 毕竟收穫颇丰。 不仅拿到了一块极品的极阳玉,还赚了五百点功德,顺便还在特勤局掛了个號。 这波不亏。 苏澈哼著小曲,迈著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小区。 …… 回到16楼的大平层。 苏澈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 那张巨大的镇宅符依然贴在墙上,散发著让人安心的气场。 苏澈並没有马上回房间。 他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洗掉了身上的烟味和鬼市带回来的那种霉味。 然后。 他拿著那块极阳玉,走进了林清歌睡觉的客房。 推开门。 房间里拉著窗帘,光线很暗。 那个粉色的招魂幡依然插在床头。 上面的hello kitty图案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诡异,但又莫名地带著一种安全感。 苏澈看了一眼床上的林清歌。 她还在睡。 呼吸很平稳,脸色也比之前红润了一些。 看来之前那一指金光咒的效果还在。 苏澈走到飘窗前,盘腿坐下。 他把那块极阳玉放在面前的地毯上。 “这块玉虽然是极品,但里面的阳气太燥了。” 苏澈盯著那块玉,自言自语道,“如果直接给林清歌戴上,以她现在的虚弱体质,肯定承受不住。搞不好会虚不受补,直接流鼻血甚至经脉受损。” “必须处理一下。” “得在上面刻一个阵法。” “锁阳阵。” 这是《符籙大全》里记载的一种辅助阵法。 作用是將狂暴的能量锁住,然后在大阵的调节下,缓慢、温和地释放出来。 就像是给高压水龙头装了一个减压阀。 苏澈深吸一口气。 他並没有用刻刀。 普通的刻刀根本刻不动这种蕴含灵气的古玉。 他伸出右手食指。 调动体內的先天一炁。 “滋滋——” 一丝极细的、金色的电弧在他的指尖跳跃。 这是他对雷法控制力达到入微境界的表现。 以雷为刀。 苏澈的手指落在了玉石表面。 “嗤。” 一声轻响。 坚硬的玉石表面被雷电融化出了一道细微的沟壑。 苏澈的动作很慢。 很稳。 他的眼神专注得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每一笔,每一划,都必须精准无误。 稍有偏差,这块价值连城的古玉就会报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澈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种微操极其消耗精神力。 终於。 在一个小时后。 苏澈画完了最后一笔。 他收回手指。 看著面前这块玉。 原本光洁的玉石表面,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极其复杂,隱约组成了一个八卦的图案。 “成了。” 苏澈擦了一把汗。 他拿起那块玉。 此时的玉石,摸起来不再烫手,而是有一种温润如水的暖意。 里面的那团“火焰”也被金色的纹路束缚住了,正在缓缓地流转。 “完美。” 苏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床上传来了一阵动静。 林清歌醒了。 她发出一声嚶嚀,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睡了很久。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个梦都没做。 自从搬出来住之后,这是她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被子滑落。 露出了她那件丝绸睡衣下白皙的肩膀。 “你醒了?” 苏澈的声音从飘窗那边传来。 林清歌嚇了一跳。 她转过头,看到了坐在飘窗上的苏澈。 “苏……苏澈?” 林清歌的脸瞬间红了。 她下意识地拉起被子捂住胸口。 “你怎么在我房间?” “而且……”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大太阳,“现在几点了?” “上午十点。” 苏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昨晚你梦游了。情况有点严重。为了防止你再次……嗯,去厨房找吃的,我就在这守了一会儿。” 听到“梦游”两个字,林清歌的脸色白了一下。 她想起了昨晚那个模糊的记忆片段。 血腥味。 生肉。 还有那种无法控制身体的恐惧感。 “我……我又那样了吗?”林清歌的声音在颤抖。 “没事。” 苏澈走到床边,“已经解决了。” 他摊开手掌。 露出了那块刻满了金色纹路的极阳玉。 “这是我昨晚去鬼市给你淘来的宝贝。” “极阳玉。” “专门克制你体內的阴气。” 林清歌看著那块玉。 虽然她不懂行,但光看那块玉的成色,还有上面那些流转著金光的纹路,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凡品。 “这……很贵吧?”林清歌问道。 “还好。” 苏澈轻描淡写地说道,“也就五十万。不过加上我的加工费和……嗯,出场费,算你一百万不过分吧?” 其实这钱是赵阔出的。 但苏澈觉得,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 不能让赵公子白出风头。 “一百万?” 林清歌愣了一下。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我转给你。” 只要能保命,別说一百万,一千万她也愿意。 “钱的事待会儿再说。” 苏澈把那块玉递给林清歌,“现在,我要帮你戴上。” “这东西需要贴身佩戴。” “而且位置很有讲究。” 苏澈指了指林清歌的胸口位置。 “必须掛在这个位置。” “膻中穴。” “气海之上,心口之间。” “这是人体阳气匯聚的中枢,也是你体內阴气反噬的必经之路。” “只有把这块玉镇在这里,才能锁住你的阳气,压制住阴气。” 林清歌听著他的话。 她的脸越来越红。 一直红到了耳根。 心口? 贴身? 现在?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薄薄的丝绸睡衣。 里面可是真空的。 如果要贴身佩戴的话…… “那个……苏澈……” 林清歌结结巴巴地说道,“要……要脱吗?” 苏澈愣了一下。 他看著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抓著被子的林清歌。 这才反应过来她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 苏澈翻了个白眼。 作为一个钢铁直男,他的脑迴路显然和林清歌不在一个频道上。 “脱什么脱?” “我又不是流氓。” “我的意思是,你找根绳子,把这块玉穿起来,掛在脖子上。” “绳子放长一点。” “让玉自然垂落在那个位置就行了。” “隔著衣服也能起效。” “虽然效果稍微差那么一点点,但也够用了。” 林清歌:“……” 她感觉自己头顶在冒烟。 太丟人了。 人家在跟你谈正事,谈救命的方法。 你居然在想那种少儿不宜的画面? 林清歌,你可是校花啊! 你的矜持呢? “哦……哦……” 林清歌赶紧低下头,不敢看苏澈的眼睛,“我知道了。我去……我去拿绳子。” 她慌乱地想要下床。 “別动。” 苏澈按住了她的肩膀。 “现在还没完。” “这块玉上的阵法虽然刻好了,但还没有激活。” “需要我用雷法引导一下,让玉里的阳气和你的身体產生共鸣。” “这样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苏澈说著,把那块玉放在了林清歌的锁骨下方。 也就是睡衣领口的位置。 “躺好。” 苏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別乱动。我要施法了。” 林清歌乖乖地躺在床上。 她的心臟跳得很快。 “扑通、扑通。” 就像是要跳出胸腔一样。 苏澈离她很近。 她能闻到苏澈身上那种淡淡的、类似於雨后青草的味道。 还有一种…… 雄性的荷尔蒙气息。 苏澈並没有在意她的反应。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块玉上。 他伸出右手剑指。 指尖金光闪烁。 然后。 他慢慢地把手指点在了那块玉上。 此时。 那块玉正贴在林清歌的胸口上方。 隔著一层薄薄的丝绸。 苏澈的手指虽然是点在玉上,但不可避免地,指关节会触碰到林清歌那柔软的肌肤。 滑腻。 温热。 这是苏澈的第一感觉。 但他立刻屏除杂念。 “雷法,敕!” 苏澈低喝一声。 一道温和的电流顺著他的指尖,注入到了极阳玉中。 “嗡——” 极阳玉上的金色纹路瞬间亮了起来。 一股暖流从玉石中爆发出来。 顺著林清歌的皮肤,钻进了她的身体。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在寒冬腊月里,突然被人塞进了一个暖炉。 而且那股暖流里还夹杂著一丝丝酥麻的电流感。 那种酥麻感顺著神经末梢迅速扩散。 传遍了林清歌的全身。 “唔……” 林清歌没忍住。 她的身体紧绷了一下,脚趾蜷缩。 嘴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奇怪、极其曖昧的嚶嚀。 “嗯~” 这声音很轻,很软。 带著一种让人想入非非的颤音。 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 显得格外清晰。 苏澈的手抖了一下。 差点破功。 他抬头看了林清歌一眼。 只见林清歌满脸潮红,眼神迷离,正咬著嘴唇看著他。 那样子。 简直就是在犯罪。 “忍著点。” 苏澈咬著牙说道,“这是正常的物理反应。电流刺激神经,会导致肌肉痉挛。” “很快就好。” 就在这个极其尷尬、极其曖昧的关键时刻。 “叮铃铃——”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旖旎气氛。 苏澈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特製黑色手机响了。 是视频通话请求。 来电显示:韩冰。 苏澈深吸了一口气。 他保持著手指点在玉上的姿势不动(阵法激活不能中断)。 另一只手拿过手机。 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 露出了韩冰那张冷艷的脸。 她依然穿著昨晚那身战术装备,背景似乎是在那个废弃的地铁站外。 “苏澈。” 韩冰的声音传来,“那个卖玉的老头查到了。是阴山派的一个长老,叫鬼手老人。这老傢伙背景不简单,你要小心……” 韩冰的话说到一半。 突然停住了。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透过手机摄像头。 她看到了苏澈现在的姿势。 苏澈坐在床边。 一只手拿著手机。 另一只手……正按在一个穿著睡衣、躺在床上的女生的胸口位置。 那个女生满脸潮红,眼神迷离,衣衫不整。 而且还在微微喘息。 这画面。 衝击力太强了。 韩冰沉默了。 苏澈也沉默了。 林清歌更是羞得直接拉起被子盖住了脸。 “那个……” 苏澈试图解释,“韩队长,你听我解释。这是在治病。我在帮她激活阵法。” “这是正经的法术操作。” “真的。” 韩冰看著他。 那双冷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用解释。” 韩冰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的年轻人,玩得挺花。” “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下,阴山派可能会报復。” “既然你现在……很忙。” “那我就不打扰了。” “你们继续。” “嘟。” 视频通话掛断了。 屏幕黑了。 苏澈拿著手机,呆若木鸡。 这下完了。 这误会大了去了。 他在749局英明神武的形象,估计要变成“衣冠禽兽”了。 “都怪你。” 苏澈看了一眼躲在被子里的林清歌,无奈地说道,“叫什么叫。这下好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被子里传来林清歌闷闷的声音: “明明是你弄疼我了……” 苏澈:“……” 他决定闭嘴。 跟女人讲道理,尤其是跟这种脑迴路清奇的校花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好了。” 苏澈收回手指,“阵法已经激活了。这几天洗澡的时候记得把玉摘下来,別碰水。” 说完。 他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 同一时间。 江海市郊区。 一栋隱蔽的別墅地下室里。 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阴森的灵堂。 四周点著白色的蜡烛,火焰呈现出诡异的绿色。 正中央摆著一张黑色的太师椅。 上面坐著一个穿著唐装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盘著两颗核桃。 那核桃是人头骨做的。 在他的下方。 那个在鬼市被苏澈电成帕金森的鬼手老人,正躺在担架上。 他还在抖。 虽然频率比昨晚低了一些,但依然停不下来。 他的头髮依然竖著,像个被烧焦的鸡窝。 “掌门……” 鬼手老人一边抖,一边哭诉,“您要为我做主啊……” “那个小子……” “那个小子太欺负人了……” “他不仅抢了极阳玉……还用雷法羞辱我……” “他还说……” “还说我们阴山派的面子……不值钱……” “噗嗤——” 说到激动处,鬼手老人又吐出一口黑烟。 坐在太师椅上的中年男人,也就是阴山派的掌门——阴九幽。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啪!” 他手里的核桃被捏碎了。 “好大的胆子。” 阴九幽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敢在江海市动我的人。” “敢抢我看上的东西。” “就算是龙虎山的天师来了,也得给我三分薄面。” “这小子算个什么东西?” 阴九幽站起身。 他在灵堂里踱步。 “五雷正法?” “哼。” “不过是仗著功法克制罢了。” “我倒要看看,他的雷法能有多少道行。” 阴九幽停下脚步。 他看向角落里的一口巨大的红色棺材。 那口棺材上贴满了符咒,还缠著几圈墨斗线。 “去。” 阴九幽对著旁边的弟子命令道。 “把『鬼將』放出来。” “今晚。” “让它去那个小子的住处走一趟。” “试探一下。” “如果是硬茬子,就撤。” “如果是虚张声势……” 阴九幽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就做得乾净点。” “把那块极阳玉带回来。” “还有那个小子的魂魄。” “我要把他炼成生魂灯,点天灯一百年。” “是!” 弟子领命。 走过去撕开了棺材上的符咒。 “轰!” 一股滔天的煞气从棺材里冲了出来。 整个地下室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 深夜。 江景一號小区。 原本灯火通明的小区,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静。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 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吞噬了光芒。 一股浓烈的、带著泥土腥味的尸臭味。 顺著16楼的门缝,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大平层公寓的客厅。 客厅里。 那个插在飘窗上、粉嫩可爱的招魂幡。 原本垂在那里的流苏,突然无风自动。 幡面上。 那个没有嘴巴的hello kitty。 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 似乎…… 眨了一下。 第32章 粉色招魂幡,猛鬼的噩梦 客厅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粘稠。 那种带著泥土腥味和腐烂蛋白质恶臭的味道,正从四面八方渗入这个原本有著淡淡香薰味的高档公寓。 墙上那张巨大的镇宅符开始剧烈地颤抖。 符纸上的硃砂笔跡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冒出了一缕缕黑烟。 “啪。” 一声脆响。 镇宅符的一角突然自燃,化作了黑灰飘落下来。 苏澈站在客房门口。 他看著客厅的变化,脸色並没有太大的波动。 这只是外围的试探。 或者说是那个东西想要进来之前的“敲门砖”。 “苏……苏澈……” 客房里传来了林清歌颤抖的声音。 她已经醒了。 这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对於她这种刚刚觉醒了灵视、体质又特殊的极阴之体来说,感受比普通人要强烈百倍。 她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双惊恐的桃花眼。 “別出来。” 苏澈头也不回地说道,“待在床上。抱著那个……那个粉色的旗子。不管发生什么都別动。” 林清歌拼命点头。 她伸手抓住了插在床头的招魂幡。 那冰凉的金属桿身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虽然这个旗子看起来很不正经,印著卡通猫,还带著蕾丝边。 但在这一刻。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暖流正顺著旗杆传到她的手心,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客厅里。 所有的灯光在这一刻全部熄灭。 不仅仅是室內的灯。 就连窗外原本璀璨的城市夜景,仿佛也被某种黑色的帷幕遮挡住了。 黑暗降临。 只有苏澈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闪烁著光芒。 “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寂静。 客厅那扇巨大的、通透的、价值不菲的落地窗,突然炸裂开来。 无数的钢化玻璃碎片向著室內喷射。 它们砸在地板上、沙发上、墙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狂风夹杂著浓烈的黑气,呼啸著灌了进来。 在那翻滚的黑气中。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它很高。 足足有两米多高。 因为太高,它的头顶几乎要蹭到天花板上的吊灯。 它穿著一身破旧的古代鎧甲。 鎧甲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还有刀砍斧凿的痕跡。 护心镜已经碎了一半,露出了里面乾瘪、发黑的胸肌。 它的头盔上插著两根断了一截的翎羽。 脸庞呈现出一种青灰色,两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著的绿色鬼火。 它的手里拖著一把大刀。 刀身很长,也很宽,上面锈跡斑斑,刀刃上甚至还有几个缺口。 这是一只鬼將。 是阴山派用秘法炼製、餵养了无数生魂才培养出来的杀戮机器。 它站在客厅中央。 那双燃烧著绿火的眼睛扫视了一圈。 最后。 锁定了站在客房门口的苏澈。 “极阳玉……” 鬼將开口了。 它的声音沉闷、浑浊,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 “交出来……” “留你们全尸……” 隨著它的声音落下。 它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对著旁边的真皮沙发隨手一挥。 “撕拉——” 那张价值几十万的义大利进口真皮沙发,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整齐。 里面的海绵和弹簧崩了出来。 苏澈看著那张报废的沙发。 又看了看那地碎玻璃。 还有那个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客厅。 他深深地嘆了口气。 “这可是刚装修好的。” 苏澈摇了摇头,“虽然不是我的房子,但我看著都心疼。” “你们阴山派的人,是不是都没有公德心?” “进门不知道敲门吗?” “非要拆家?” 鬼將显然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或者说。 在它的认知里,活人只有两种:顺从的食物,或者反抗的食物。 “死!” 鬼將怒吼一声。 它不想再废话。 它只想杀光这里的人,拿走极阳玉,然后回去復命。 它双手握住刀柄。 高高举起。 对著苏澈的头顶狠狠地劈了下来。 这一刀。 势大力沉。 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风,还有足以劈开岩石的恐怖力量。 苏澈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开启金光咒。 他只是把手伸进了裤兜里。 “既然来了。” “那就別走了。” 苏澈的声音很冷。 “正好。” “我的法宝刚到手,还没开过光。” “就拿你来试试成色。” 说完。 苏澈猛地从裤兜里抽出了一样东西。 然后用力一抖。 “出来吧,小粉!” “呼啦——” 一面旗帜在苏澈的手中展开。 在这阴森恐怖、鬼气森森的客厅里。 在这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 一抹极其亮眼、极其鲜艷、极其违和的顏色,突然出现了。 粉色。 那种最正宗、最娇嫩、最少女心的芭比粉。 那面旗帜迎风招展。 旗面上散发著一种柔和的、粉红色的光芒。 这种光芒並不刺眼。 但却异常顽强。 它瞬间驱散了周围那些黑色的鬼气,把整个客厅都映照成了一片粉红色的海洋。 原本恐怖的氛围。 在这一刻。 变得…… 有些曖昧。 有些滑稽。 甚至有些羞耻。 特別是旗面上那个大大的、没有嘴巴的、头上戴著蝴蝶结的白色卡通猫图案。 在粉色光芒的映衬下。 显得格外呆萌。 它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正对著那个凶神恶煞的鬼將,似乎在卖萌。 旗帜的边缘。 那一圈白色的蕾丝花边。 正在隨著苏澈的动作轻轻飘荡。 鬼將那把劈到一半的大刀。 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它愣住了。 它那双燃烧著绿火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迷茫和不解。 它活了(或者是死了)几百年。 见过无数的法器。 有桃木剑,有铜钱剑,有八卦镜,有拂尘。 但它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是什么? 这是法器吗? 这是在羞辱它吗? “你……” 鬼將的声音有些结巴,“这是……什么邪门法器?” “难道是……摄魂幡?” “可是……” “为什么是粉色的?” “为什么还有一只猫?” 它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它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践踏。 它是一个鬼將! 是杀人如麻的恶鬼! 对方居然拿这种小女孩的玩具来对付它? “吼!!!” 鬼將暴怒。 它身上的黑气瞬间暴涨。 那把大刀上缠绕著浓烈的怨气,再次对著苏澈劈了下来。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面对鬼將的暴走。 苏澈却显得非常淡定。 他单手握著那根黑色的金属旗杆。 轻轻摇晃了一下。 “別叫了。” “声音大有什么用?” “猛男就要用粉色。” “你不懂。” 苏澈心念一动。 催动了体內的灵力,注入到手中的招魂幡里。 “嗡——” 招魂幡发出一声轻鸣。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不像是金属的震动声。 倒像是…… “喵——” 一声清脆的、软糯的、带著撒娇意味的猫叫声。 在这个满是杀气的客厅里响了起来。 这声音是从那个hello kitty图案里发出来的。 隨著这声猫叫。 招魂幡上的粉色光芒瞬间暴涨。 一股极其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吸力。 从那个hello kitty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技能发动:【萌混过关(强制吸入)】。 那股吸力並不是针对实体的。 而是专门针对灵体的。 鬼將原本前冲的身体猛地一顿。 它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抓住了它的魂魄。 正在把它往那个粉色的旗子里拽。 “这……这是什么力量?” 鬼將大惊失色。 它拼命地想要稳住身形。 它把大刀插进地板里,想要以此来对抗那股吸力。 但是。 没有用。 那股粉红色的光芒变得越来越粘稠。 就像是无数条粉色的触手。 缠绕在了它的身上。 缠住了它的手臂,缠住了它的双腿,缠住了它的脖子。 那些光芒在腐蚀它身上的鬼气。 在瓦解它的防御。 而且。 最让它感到恐惧的是。 那个旗面上的猫。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卡通猫。 它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大。 或者说,是在鬼將的视野里变大。 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粉色黑洞。 那个黑洞正对著它。 发出“喵喵喵”的恐怖(可爱)叫声。 “不!” 鬼將发出了惊恐的吼叫。 它感觉自己的魂魄正在脱离躯壳。 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拉向那个粉色的深渊。 “我是堂堂鬼將!” “我是杀戮之王!” “我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我不要进那个猫里面!” “太羞耻了!” “啊——!” 鬼將拼命挣扎。 它身上的鎧甲崩裂,露出了里面更加浓郁的黑气。 它试图引爆自己的魂魄。 哪怕是自爆,也不想被这个粉红色的东西吞噬。 但是。 这杆招魂幡毕竟是上古法宝。 虽然皮肤不正经。 但它的威力是实打实的。 在苏澈的操控下。 那股粉色的光芒瞬间收紧。 直接切断了鬼將自爆的念头。 “进来吧你!” 苏澈大喝一声。 双手握住旗杆,猛地往回一拉。 “嗖!” 那个身高两米多、不可一世的鬼將。 在发出最后一声悽厉且充满屈辱的惨叫后。 整个身体被拉成了一条长长的黑烟。 直接被吸进了招魂幡里。 被吸进了那个hello kitty的图案里。 “波。” 一声轻响。 就像是水泡破裂的声音。 客厅里的黑气瞬间消散。 阴风停了。 那个恐怖的鬼將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那把生锈的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苏澈拿著招魂幡。 仔细看了一眼旗面。 只见在那个hello kitty的旁边。 多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这颗星星也是粉色的。 正在一闪一闪地发著光。 而在星星的內部。 隱约可以看到一个迷你的、缩小了无数倍的鬼將。 它正抱著膝盖,蹲在星星里。 一脸的生无可恋。 背景音里还在循环播放著“喵喵喵”的欢快旋律。 这是真正的精神羞辱。 比杀了它还要难受。 “嘖嘖。” 苏澈摇了摇手里的旗子。 “还挺好用。” “吸力很强,净化速度也很快。” “就是这个音效……” 苏澈皱了皱眉。 “稍微有点羞耻。” “看来以后用的时候,得戴个耳塞。” 苏澈把招魂幡收了起来。 重新插回了裤腰带上(因为太长塞不进兜里)。 这时候。 林清歌从客房里跑了出来。 她裹著被子,光著脚。 刚才外面的动静太大,她实在忍不住好奇,偷偷在门缝里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了苏澈挥舞著粉色旗子、大杀四方的英姿。 她看著满地的碎玻璃。 又看著那把掉在地上的大刀。 最后。 她的目光落在了苏澈腰间那个露出来的粉色旗桿头上。 “苏……苏澈……” 林清歌的表情很复杂。 “那个鬼……没了?” “没了。” 苏澈淡定地说道,“被收了。” “被那个……粉色的猫?” “对。” 苏澈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是上古神兽,白虎的变种。专克邪祟。” 林清歌:“……” 她虽然读书少(指修仙方面的书),但她不傻。 那明明就是hello kitty。 不过。 看著苏澈那副严肃的样子。 她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只要能抓鬼,別说hello kitty,就是海绵宝宝也行。 “好了。” 苏澈看了一眼破损的落地窗。 “今晚这里是住不了了。” “风太大。” “我们得换个地方。” …… 同一时间。 江海市郊区。 阴山派的地下灵堂里。 “咔嚓。” 一声脆响。 摆在供桌第二排的一块黑色木牌,突然炸裂开来。 碎成了粉末。 那是鬼將的命牌。 坐在太师椅上的阴九幽。 正在喝茶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著那堆碎裂的木屑。 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布鞋上,但他毫无反应。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碎了?” “鬼將的命牌……碎了?” “而且是瞬间碎裂?” “连求救的信息都没传回来?” 阴九幽站起身。 他在灵堂里来回踱步。 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鬼將可是有著几百年的道行。 就算是遇到了正道的高手,打不过至少也能跑。 怎么可能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秒杀了? 而且。 他刚才通过命牌的最后一丝感应。 並没有感受到那种至刚至阳的雷法气息。 反而感受到了一种…… 粉红色的气息? 还有一种奇怪的、类似於猫叫的声音? “粉色……” 阴九幽喃喃自语。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在脑海里搜索著整个修真界的门派信息。 正道门派里,没有人用这种顏色的法器。 道家讲究青、黄、紫。 佛家讲究金、红。 从来没听说过粉色。 邪道里也没有。 邪修大多用黑、血红、惨绿。 唯独有一个门派。 一个在几百年前就已经销声匿跡、亦正亦邪、行事作风极其诡异的门派。 那个门派以双修为主。 最喜欢用桃花、粉色作为標誌。 合欢宗。 阴九幽的眼睛眯了起来。 “难道是……” “合欢宗的余孽?” “或者是某个得到了合欢宗传承的老怪物?” 第33章 修仙健身操,从入门到放弃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就麻烦了。 合欢宗的人虽然名声不好,但手段极其阴毒,而且擅长採补之术。 最重要的是。 他们极其护短。 “没想到……” 阴九幽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这江海市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不但有会雷法的小子。”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拿著粉色法器的神秘高手。” “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一阳一阴?” “难道他们在修炼某种……绝世双修大法?” 阴九幽觉得自己似乎窥探到了真相。 他的迪化方向。 已经彻底跑偏了。 “不行。” 阴九幽重新坐回椅子上。 “不能轻举妄动。” “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不能再派人去送死了。” “得从长计议。”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 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 “帮我查一个人。” “江海大学,苏澈。” “查他的所有背景,特別是……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女性关係。” 掛断电话。 阴九幽看著那堆碎裂的命牌。 眼神阴狠。 “不管你是龙虎山,还是合欢宗。” “敢坏我阴山派的大事。” “这笔帐,迟早要算。” …… 第二天清晨。 江景一號小区的物业经理带著维修队赶到了16楼。 看著那个巨大的落地窗窟窿。 经理擦了擦汗。 “苏先生,这……” “昨晚风大。” 苏澈面不改色地说道,“可能是气压差导致的玻璃自爆。” 经理看了一眼那个平滑的切口。 这特么是自爆? 这明显是被利器切开的啊! 但看著苏澈手里那张黑色的金卡(749局给的经费卡)。 经理露出了职业的微笑。 “明白。” “高层建筑风压確实大。” “我们马上换。换最好的防弹玻璃。” 林清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她正在喝粥。 苏澈做的皮蛋瘦肉粥。 虽然只是简单的家常便饭,但她却觉得比那个五星级大厨做的还要好吃。 她看著正在跟物业经理交涉的苏澈。 眼神里全是崇拜。 昨晚。 苏澈带著她去了学校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双人房(標间)。 苏澈守了她一夜。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种安全感,让她彻底沦陷了。 “苏澈。” 林清歌放下勺子。 “我想学法术。” 苏澈转过身。 “什么?” “我说。” 林清歌站了起来,走到苏澈面前。 她双手端著茶杯。 恭恭敬敬地递给苏澈。 “我想拜你为师。” “我也要学那个雷法。” “我也要像你一样,挥挥手就把鬼给灭了。” “我不想再当累赘了。” 苏澈看著她。 看著她坚定的眼神。 他没有接茶。 “你想学雷法?” 苏澈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林清歌急了,“我有钱!我可以交学费!一百万够不够?一千万?” “不是钱的问题。” 苏澈指了指她的胸口(极阳玉的位置)。 “你的体质属阴。” “极阴之体。” “雷法属阳。” “至刚至阳。” “你要是练了雷法,体內的阴阳二气会瞬间衝突。” “结果只有一个。” 苏澈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嘭。” “你会变成一个人体炸弹。” 林清歌的脸色白了一下。 “那……那怎么办?” “我就只能等著被鬼吃吗?” 苏澈看著她。 沉默了片刻。 “其实……” “除了雷法。” “还有一种方法可以变强。” “虽然不能让你像我一样手搓雷电。” “但至少能让你拥有一拳打死老师傅……哦不,一拳打飞小鬼的力气。” 林清歌的眼睛亮了。 “什么方法?” “我也能学吗?” 苏澈点了点头。 “能。” “而且这套功法,非常適合你的体质。” “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帮你炼化体內的阴气,转化为力量。” 苏澈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本在这个世界上隨处可见、但內容已经被系统魔改过的册子。 他郑重其事地递给林清歌。 封面上写著几个大字: 《第八套广播体操》。 “这……” 林清歌看著那熟悉的封面。 愣住了。 “这是修仙秘籍?” “没错。” 苏澈一本正经地忽悠道,“大道至简。” “真正的神功,往往就隱藏在最普通的事物之中。” “这叫『先天混元桩』。” “別看它名字普通。” “练至大成,可搬山填海,金刚不坏。” “怎么样?” “想学吗?” 林清歌看著苏澈那认真的表情。 又看了看手里那本两块钱一本的册子。 她咬了咬牙。 “学!” “只要是你教的。” “我都学!” 苏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 又忽悠瘸了一个。 其实这確实是系统出品的【基础炼体术】。 只不过系统为了省事,直接套用了广播体操的动作模组。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效果。 “好。” 苏澈拍了拍手。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教了。” “那我们就开始第一课。” “伸展运动。” “预备——起!” 林清歌深吸一口气。 她按照图册上的动作,双臂上举,身体后仰。 这是一个很標准的广播体操动作。 但是。 苏澈的要求显然不止於此。 “停!” 苏澈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动作不对。” “这不仅仅是伸展。” “你要想像。” 苏澈站起身,走到林清歌身后。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林清歌的脊柱上。 “你要想像有一股气,从你的脚底板升起来。” “顺著你的脊柱,一直衝到头顶。” “你的身体要像一张拉满的弓。” “绷紧!” “再绷紧!” 苏澈的手指顺著林清歌的脊柱往上划。 林清歌感觉一阵电流般的酥麻感传遍全身。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身体向后弯曲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对,就是这样。” 苏澈满意地点了点头,“保持住。” “配合呼吸。” “吸气——三秒。” “呼气——五秒。” “感觉到了吗?” “感觉体內有一股热流在涌动吗?” 林清歌咬著牙。 她现在的姿势非常累。 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汗水顺著她的额头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但是。 隨著苏澈的引导。 她確实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原本因为体质原因常年冰冷的手脚,此刻竟然开始发热。 而且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热。 “有……” 林清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好热……” “热就对了。” 苏澈坐回沙发上,“继续。” “第二节。” “扩胸运动。” 这一练,就是两个小时。 客厅里。 林清歌已经累得瘫倒在地毯上。 她现在的形象一点都不女神。 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瑜伽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感觉自己刚才不是在做操,而是在工地搬了一上午的砖。 每一个动作都要配合极其复杂的呼吸节奏。 每一个姿势都要保持到肌肉极限。 这简直就是魔鬼训练。 “不行了……” 林清歌摆了摆手,“苏澈……我不行了……” “我要死了……” 苏澈走过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林清歌。 “起来。” 苏澈说道,“去试试那个。”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一个易拉罐。 那是刚才他喝完的可乐罐子。 “试什么?” 林清歌费力地爬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胳膊酸痛无比,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捏它。” 苏澈说道,“用全力。” 林清歌疑惑地拿起那个空易拉罐。 她平时连瓶盖都拧不开。 捏易拉罐? 虽然是空的,但这种铝合金罐子还是有点硬度的。 她深吸一口气。 握住易拉罐。 用力一捏。 “咔嚓!” 一声脆响。 林清歌愣住了。 苏澈也挑了挑眉毛。 只见那个易拉罐。 並不是被捏扁了。 而是直接被捏爆了。 罐体扭曲成一团废铁,甚至边缘处被撕裂开来。 这种力量。 绝对不是一个柔弱女生能拥有的。 “这……” 林清歌看著自己的手。 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我捏的?” “我有这么大劲?” 她感觉自己刚才好像也没怎么用力。 就是那种……体內有一股气,顺著手臂衝到了手掌上。 然后那个罐子就像纸糊的一样碎了。 “这就是炼体术的效果。” 苏澈解释道,“你体內的阴气,经过刚才的引导,已经转化为了肉身的力量。” “现在的你。” “虽然还打不过殭尸。” “但打两个赵阔那样的普通人,应该没问题。” 林清歌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看著自己的手掌。 又看了看苏澈。 那种疲惫感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获得了力量的兴奋。 “苏澈!” “我变强了!” “我真的变强了!” 林清歌激动得从地上跳起来。 她想要去抱苏澈。 但看到苏澈那嫌弃她一身汗的眼神,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快去洗澡。” 苏澈指了指浴室,“一身臭汗。” “哦!” 林清歌不但不生气,反而开心地敬了个礼。 “遵命!师父!” 看著林清歌蹦蹦跳跳跑进浴室的背影。 苏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这个徒弟。 虽然笨了点。 但资质確实不错(主要是体质特殊)。 照这个进度练下去。 以后出去抓鬼。 他负责在后面放雷。 林清歌负责在前面当肉盾。 这组合。 完美。 …… 下午。 苏澈刚在学校食堂吃完午饭(红烧肉加鸡腿,奢侈版)。 就被林清歌堵在了去图书馆的路上。 林清歌已经洗完了澡,换了一身清爽的连衣裙。 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甚至皮肤都比以前更好了,透著一种健康的红润。 “苏澈!” 林清歌拿出一张报名表,直接拍在苏澈胸口。 “这是什么?” 苏澈拿起那张表。 【江海大学第十五届秋季文化节报名表】。 【报名项目:传统魔术表演】。 【表演者:物理系大二,苏澈】。 【助演:新闻系大三,林清歌】。 苏澈的手抖了一下。 “魔术?” 苏澈瞪著林清歌,“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表演魔术了?” “而且。” “我会个锤子魔术?” “我只会法术。” “哎呀。” 林清歌拉著苏澈的袖子,开始撒娇。 “你就帮帮我嘛。” “我是学生会文艺部的部长。这次文化节,学校要求每个部门都要出个压轴节目。” “我本来想报舞蹈的。” “但是……” 林清歌有点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现在这体质,要是跳舞跳到一半,突然看见舞台上有个吊死鬼,那我肯定会尖叫晕倒的。” “到时候就成演出事故了。” “所以。” 林清歌看著苏澈,眼神里全是恳求。 “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敢上台。” “而且你的雷法那么帅。” “隨便放两个闪电,大家都以为是魔术特效。” “绝对能拿一等奖。” “一等奖有五千块奖金呢。” “五千块?” 苏澈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现在的身家虽然有几百万。 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小钱的执著,是改不掉的。 而且。 系统商城里的东西那么贵。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这不是钱的问题。” 苏澈一本正经地说道,“主要是为了支持学校的文化建设。” “而且。” 苏澈看了一眼报名表上的“助演”那一栏。 “既然是魔术。” “那就得有点噱头。” “到时候。” “你负责在旁边当托。” “我负责……” 苏澈打了个响指。 指尖冒出一朵小小的电火花。 “我负责把科学的光辉,洒满整个礼堂。” “真的?” 林清歌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你答应了?” “答应了。” 苏澈把报名表折好,放进口袋。 “不过。” “既然是表演。” “那就得专业一点。” “回头我去商城……哦不,去网上买套燕尾服。” “还有。” 苏澈看著林清歌。 “既然你是助演。” “那你也得练练。” “练什么?”林清歌问。 “练胆子。” 苏澈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传说中闹鬼的旧图书馆。 “今晚。” “带你去那里面做广播体操。” 林清歌的笑容凝固了。 “啊?” “能不能换个地方?” “不行。” 苏澈拒绝得很乾脆。 “只有在那种环境下。” “才能激发出你最大的潜能。” “放心。” “有我在。” “那些鬼不敢动你。” “它们只会……” 苏澈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成为你的观眾。” 第34章 也是魔术?那是科学! 周五晚上七点。 江海大学的大礼堂。 这里是整个学校最大的建筑,能容纳五千人。此时,礼堂里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挤满了人。萤光棒挥舞,人声鼎沸。 今天是江海大学一年一度的秋季文化节。 这不仅是学生们展示才艺的舞台,更是各路社团、各系院之间爭奇斗艳的战场。 后台。 化妆间里乱成了一锅粥。 穿著各种演出服的学生在狭窄的通道里跑来跑去。有的在练嗓子,有的在补妆,有的在寻找丟失的道具。 在一个相对安静的专属化妆位前。 苏澈正像个木偶一样坐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他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燕尾服。 这种正统的西式礼服剪裁非常修身,把他原本有些单薄的身材衬托得挺拔修长。白色的衬衫领口挺括,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袖边。 虽然苏澈平时总是一副没睡醒的书呆子模样,但这身衣服一穿,再配上那副黑框眼镜,竟然透出一种斯文败类……哦不,是禁慾系学霸的高冷气质。 站在他身后的,是林清歌。 她今天美得有点过分。 因为是压轴节目的助演,她穿了一件深红色的晚礼服。 这种红不是那种艷俗的大红,而是那种很有质感的酒红。 裙子的设计很大胆。 露肩的款式展现出她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收腰的剪裁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裙摆很长,一直拖到地上,行走间隱约露出穿著银色高跟鞋的脚踝。 她的头髮做了造型,发尾微微捲曲,別在耳后。脸上化了全套的舞台妆,眼线勾勒出桃花眼的嫵媚,嘴唇涂著復古红的唇釉。 此时。 她正弯著腰,帮苏澈整理领结。 因为靠得太近,她身上那种混合了化妆品和香水的味道直往苏澈鼻子里钻。 “別动。” 林清歌的手指很凉,轻轻触碰到苏澈的脖子,“领结歪了。” “一定要穿成这样吗?” 苏澈扯了扯领口,感觉呼吸有点困难,“我觉得穿校服上台挺好的。既朴素又大方。” “不行。” 林清歌拒绝得很乾脆,“这是魔术表演,要有仪式感。而且……” 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著苏澈,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你穿这身,真的很帅。” “比那个什么魔术社社长帅多了。” 苏澈嘆了口气。 “行吧。” “为了那五千块奖金。” “我忍了。” 就在两人整理衣服的时候。 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软饭王』苏澈同学吗?” 苏澈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著白色魔术师礼服、手里拿著一根魔术棒的男生走了过来。 这人长得还算有点小帅,但这会儿脸上的表情却很欠揍。 特別是那双眼睛,看著苏澈的时候带著明显的敌意和嫉妒。 王凯。 江海大学魔术社的社长。 也是林清歌的眾多追求者之一。 自从听说林清歌要给苏澈当助演,还要表演魔术,他的肺都快气炸了。 在他看来,魔术是他的领域。苏澈一个学物理的书呆子,跑来表演魔术,这就是在班门弄斧,是在侮辱魔术这门艺术。 “王社长。” 苏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有何贵干?” “没什么。” 王凯把玩著手里的魔术棒,阴阳怪气地说道,“就是听说你也要表演魔术,特意过来看看。不知道苏同学准备了什么节目?大变活人?还是从帽子里抓兔子?” “我劝你还是算了吧。” “魔术这东西,看的是手速和障眼法。” “你一个只会做题的书呆子,手那么僵,上去只会丟人现眼。” “到时候穿帮了,连累了清歌女神,那可就不好看了。” 苏澈看著他。 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手速?” 苏澈伸出右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下。 “我的手速还可以。” “至於节目……” 苏澈淡淡地说道,“我表演的不是那种骗小孩的戏法。” “那是现象。” “是真理。” “说了你也不懂。” “你!”王凯被噎了一下。 他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真理?待会儿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在台上变出真理来的!” 说完。 王凯气冲冲地走了。 林清歌看著王凯的背影,皱了皱眉。 “別理他。” 林清歌对苏澈说道,“他就是嫉妒你。” “嫉妒我?” 苏澈耸了耸肩,“嫉妒我欠你两百万吗?” 林清歌:“……” 这天没法聊了。 …… 前台。 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 “下面,有请魔术社社长王凯,为我们带来大型幻术表演——《梦幻之夜》!” 王凯上台了。 不得不说,作为专业社团的社长,他还是有点水平的。 鸽子、扑克牌、火焰、大变活人。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失误。 台下的掌声很热烈。 尤其是那些女生,尖叫声此起彼伏。 王凯在掌声中鞠躬下台,经过苏澈身边的时候,还特意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意思是:该你了,我看你怎么办。 苏澈面无表情。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下面!” 主持人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有请物理系苏澈同学,以及……我们的校花林清歌,为大家带来特別节目——《科学的奥秘》!” 轰! 全场炸锅了。 校花! 林清歌! 而且还是和那个传说中的緋闻男友苏澈一起! 这简直就是今晚最大的爆点。 “苏澈!苏澈!” “林清歌!林清歌!” 在一片嘈杂的喊声中(其中夹杂著不少男生的嘘声),苏澈和林清歌走上了舞台。 聚光灯瞬间打在两人身上。 苏澈站在舞台中央。 林清歌站在他旁边,手里端著一个托盘。 托盘上空空如也。 苏澈没有拿麦克风。 他甚至没有跟观眾打招呼。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 台下的观眾开始议论。 “这干嘛呢?” “道具呢?” “怎么什么都没有?” “不会是忘词了吧?” 苏澈无视了台下的嘈杂。 他深吸一口气。 调动起体內的先天一炁。 他要做的,不是魔术。 他不需要道具。 他只需要展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手段。 苏澈慢慢地抬起右手。 伸出食指和拇指。 做了一个“比心”……哦不,是打响指的手势。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通过领口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隨著这声响指。 “滋——” 一朵蓝白色的电火花,突然在苏澈的指尖绽放。 那火花很亮。 就像是点燃了一根镁条。 台下的观眾愣了一下。 隨即发出了一阵嘘声。 “切——” “这算什么?” “电子打火机藏袖子里了吧?” “这也叫魔术?我拿个打火石也能弄出来。” 苏澈听到了嘘声。 但他並不在意。 这只是前奏。 也就是所谓的“起手式”。 他皱了皱眉。 “太小了吗?” 苏澈自言自语道,“看来得加点功率。” 他並没有放下手。 而是把左手也抬了起来。 两只手掌相对,掌心之间隔著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 “摩擦。” 苏澈轻声说道,“起电。” 他开始控制体內的雷法能量输出。 从【掌心雷】模式切换到了【球状闪电】模式。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响起。 只见在苏澈的双掌之间。 那个原本微小的电火花,突然开始膨胀。 它开始旋转。 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 无数细小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匯聚到那个中心点。 一颗只有桌球大小的雷电球出现了。 它是纯白色的。 表面缠绕著紫色的电蛇。 但这还没有结束。 苏澈的双手开始慢慢拉开距离。 隨著他双手的距离变大,那颗雷电球也在变大。 篮球大小。 脸盆大小。 磨盘大小。 十秒钟后。 一颗直径足有一米的巨大雷电球,悬浮在苏澈的双手之间。 它散发著耀眼的光芒。 那种光芒已经超过了舞台上的聚光灯。 把整个礼堂都照得亮如白昼。 “轰隆隆——” 雷电球內部发出了低沉的雷鸣声。 周围的空气因为电离而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臭氧味道。 台下的嘘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这…… 这特么是魔术? 这是特效吧? 可是全息投影也做不出这种光影效果啊! 最恐怖的是。 隨著这颗雷电球的出现。 整个礼堂里的电子设备开始出现故障。 头顶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音响里传出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啸叫声。 前排观眾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头髮都竖了起来。 那是强大的静电场在起作用。 “这……这不可能!” 坐在第一排的物理系王教授(也就是那天上课的那位)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雷电球。 手里的保温杯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球状闪电!” “这是稳定的球状闪电!” “而且是被人工力场束缚住的!” “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科学!” “不,这太科学了!” 王教授激动得浑身发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就开始疯狂记录。 舞台上。 苏澈看著手里这颗雷球。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再大就控制不住了,万一把礼堂炸了,奖金就没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清歌。 林清歌此时正一脸崇拜地看著他,虽然近距离接触雷球让她有点害怕,但她还是尽职尽责地保持著微笑(其实是僵硬)。 “去。” 苏澈轻喝一声。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颗巨大的雷电球脱手而出。 它並没有落地。 而是像一个调皮的精灵一样,在舞台上空飞舞。 它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留下一条条光带。 最后。 它飞向了观眾席。 “啊!!!” 前排的观眾嚇得尖叫起来,纷纷抱头鼠窜。 这要是砸在人身上,绝对能把人烤熟。 但那颗雷球在飞到观眾席上方的时候。 突然停住了。 悬浮在半空中。 然后。 “波。” 一声轻响。 雷球炸裂开来。 但並没有產生爆炸的衝击波。 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如同萤火虫一样的光点。 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这些光点在接触到人体或者物体的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这是苏澈特意控制的。 这一招叫【散花雷】。 专门用来……嗯,搞气氛的。 光点散尽。 礼堂里的灯光恢復了正常。 音响也不叫了。 一切仿佛是一场梦。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提醒著大家刚才发生了什么。 全场依旧死寂。 足足过了半分钟。 “哗——” 雷鸣般的掌声爆发了。 这掌声比刚才王凯表演的时候响亮了十倍不止。 所有人都在疯狂鼓掌,尖叫,欢呼。 “牛逼!” “太牛逼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就是物理系的排面吗?” “我也要学物理!” 苏澈站在舞台上。 他依然面无表情。 他拿起麦克风。 “咳咳。” 苏澈清了清嗓子。 “大家不要惊慌。”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物理实验。” “原理很简单。” 苏澈开始了他的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这是利用了特斯拉线圈的高频振盪原理,结合了空气中的静电感应。” “只要我的手摩擦空气的速度够快。” “就能在局部製造出一个等离子体场。” “至於那个球。” “那是楞次定律在宏观层面的体现。” “大家回去多看看书,把麦克斯韦方程组背熟了,你们也能做到。”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听不懂。 但感觉好有道理的样子。 “原来如此。” “怪不得人家是学霸。”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啊。” 只有坐在第一排的王教授,一边记笔记,一边皱著眉头喃喃自语: “手速够快?” “摩擦空气?” “这……这真的符合流体力学吗?” “看来我要重新审视一下我的课题了。” 苏澈说完。 对著台下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请相信科学。” “拒绝迷信。” 说完。 他拉起旁边还在发呆的林清歌的手。 转身走下了舞台。 留下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 后台。 刚一下台。 林清歌就激动地抓住了苏澈的胳膊。 “苏澈!” “你太帅了!” “你看到刚才那些人的表情了吗?” “特別是那个王凯,脸都绿了!” 林清歌兴奋得满脸通红。 她感觉自己刚才站在苏澈身边,简直就是站在了世界的中心。 那种被光芒笼罩的感觉。 太让人著迷了。 苏澈抽出自己的胳膊。 “低调。” 苏澈整理了一下领结,“这只是基本操作。” “而且。” “记得提醒学生会,把那五千块奖金髮给我。” “少一分都不行。” “知道啦!” 林清歌笑著说道,“財迷。” “我现在就去给你领奖金。” 林清歌提著裙摆,开心地跑向了后台的工作区。 苏澈看著她的背影。 摇了摇头。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靠在墙上。 鬆了一口气。 终於演完了。 这种拋头露面的事,实在是不適合他这种低调的高人。 以后再也不接这种活了。 除非加钱。 就在苏澈准备把那身勒人的燕窝服脱下来的时候。 他的书包里。 那个特製的黑色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震动很剧烈。 而且伴隨著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这声音在嘈杂的后台並不明显。 但在苏澈的耳朵里,却如同惊雷。 他脸色一变。 迅速拉开书包拉链。 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片血红色的背景。 一个巨大的感嘆號在闪烁。 【紧急警报!】 【检测到s级灵异波动!】 【目標位置:江海大学后山!】 【距离宿主:800米!】 【状態:目標正在快速移动,已突破第一道封锁线!】 苏澈看著屏幕上的红点。 那个红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学校这边衝过来。 s级? 苏澈的心沉了一下。 之前的那个绿僵,顶多也就是个b级或者a级入门。 s级是什么概念? 那是能够屠城的级別。 是真正的灾难。 “该死。” 苏澈暗骂一声。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 “我的奖金还没领呢。”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 顾不上脱衣服了。 也顾不上跟林清歌打招呼了。 他转身冲向了后台的出口。 一边跑,一边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几张符纸。 “神行符。” “贴!” 两张黄色的符纸贴在他的腿上。 苏澈的速度瞬间暴涨。 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消失在夜色中。 …… 学校后山。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凉的坟地。 后来学校扩建,把这里圈了起来,种上了树,变成了生態公园。 但此时。 这片公园里却瀰漫著一股浓烈的、令人窒息的尸气。 那尸气是黑色的。 浓得像墨汁一样。 所过之处。 草木瞬间枯萎,变成了黑色的灰烬。 树上的鸟儿直接掉在地上,身体僵硬。 在黑暗的树林深处。 传来了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 地面都会震动一下。 一个巨大的身影在树林里若隱若现。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滚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穿著一身黑色的战术服,手里拿著一把断了一半的桃木剑。 是韩冰。 此时的韩冰非常狼狈。 她的身上全是血,脸上也有一道长长的伤口。 她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眼神里带著一种绝望。 “拦不住了……” 韩冰看著那个正在逼近的巨大身影。 “这东西……” “不是普通的殭尸。” “这是……尸王。” “而且是千年的尸王。” 她拿起对讲机。 声音沙哑地喊道: “总部……” “请求支援……” “请求重火力覆盖……” “一定要把它拦在学校外面……” “滋滋滋——” 对讲机里只有电流声。 信號被尸气屏蔽了。 韩冰扔掉对讲机。 她用剩下的一只手,握紧了那把断剑。 虽然知道是徒劳。 但她必须挡在这里。 身后就是几千名正在开文化节的学生。 如果让这东西衝进去。 那就是一场屠杀。 “来吧!” 韩冰咬著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就在那个巨大的黑影举起利爪,准备给韩冰最后一击的时候。 一道刺眼的雷光。 突然从天而降。 “轰!” 雷光精准地劈在了那个黑影的身上。 那个黑影被打得退后了几步。 韩冰愣住了。 她抬起头。 只见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顶端。 站著一个人。 那个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燕尾服。 戴著黑框眼镜。 衣角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手里。 握著一团耀眼的雷球。 就像是握著一颗太阳。 “韩队长。” 苏澈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带著一种无奈,也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从容。 “这活儿。” “得加钱。” 第35章 749局编外顾问苏澈,进场干活 树林里的风停了。 那个原本气势汹汹、准备给韩冰最后一击的巨大黑影,在苏澈手里那团雷光的照耀下,似乎產生了一丝畏惧。 它向后退了两步。 身体周围繚绕的黑色尸气在雷光的逼视下,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地消散、重组。 苏澈站在树梢上。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 虽然他现在的造型很帅(燕尾服加雷电球),但他心里其实有点慌。 因为他看清了下面那个东西的属性。 系统面板上正闪烁著红色的警告: 【警告!】 【目標:千年尸王(分身/投影)。】 【等级:准s级。】 【说明:这是一具千年尸王利用尸气凝聚而成的分身,虽然只有本体十分之一的实力,但依然具有极强的破坏力和尸毒传染性。】 “分身?” 苏澈皱了皱眉。 仅仅一个分身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把749局的队长打成这样。 那本体得有多恐怖? “看来这確实是个大活儿。” 苏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没有再犹豫。 手中的那颗直径一米的雷电球,被他像扔篮球一样,狠狠地砸了下去。 “走你!” 雷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跡。 並没有什么花哨的弧线。 就是速度快。 快到那个黑影根本来不及躲避。 “轰隆!!!” 一声巨响。 雷球在黑影的胸口炸开。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方圆十米內的所有物体。 那个巨大的黑影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然后。 在雷霆的高温和净化之力下,它的身体开始崩解。 那些黑色的尸气像是被烈日暴晒的积雪,迅速消融。 不到三秒钟。 那个把韩冰逼入绝境的怪物,就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一地焦黑的痕跡,还有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 苏澈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轻盈,落地无声。 他走到韩冰面前。 此时的韩冰,状態非常差。 她那身原本修身帅气的黑色战术服,现在已经破破烂烂,到处都是口子,露出了里面沾满血跡的皮肤。 特別是她的左臂。 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角度,显然是骨折了。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那是尸毒入体的徵兆。 但即便如此。 她的眼神依然冷冽而坚韧。 她用右手拄著那把断剑,强撑著不让自己倒下。 “谢……谢谢。” 韩冰的声音很虚弱。 她看著苏澈,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用谢。” 苏澈伸出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记得加钱就行。” “还有。” 苏澈看了一眼她的伤势,“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都要算在里面。” 韩冰的嘴角勉强扯动了一下。 似乎是想笑。 但因为太疼,最后变成了一个难看的抽搐。 “放心。” 韩冰喘著粗气说道,“局里有经费……只要你能……救救他们……” “他们?” 苏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你是说,你的队员?” “对。” 韩冰点了点头。 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我们在西郊……发现了一座古墓。”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殭尸作祟。” “没想到……” “那下面埋著的,是一只千年的尸王。” “而且已经进化到了半步飞僵的程度。” “我们刚进去,就遭到了伏击。” “为了掩护我突围求援,我的队员们……都被困在了里面。” 说到这里。 韩冰的手指死死地抓住了苏澈的手臂。 指甲几乎嵌入了苏澈的肉里。 “求你。” “苏澈。” “我知道你很强。” “只要你能救出他们,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就算局里不批,我自己出钱。” “我这几年存了不少钱……还有几套房子……” 苏澈看著这个平日里高冷强势的御姐,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求他。 他嘆了口气。 “行了。” “別说了。” 苏澈打断了她的话。 “我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吗?” “既然我是你们的顾问,那这就是我的分內之事。” “而且。” 苏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任务提示。 【触发紧急任务:救援749局小队。】 【任务目標:深入西郊古墓,击杀千年尸王,救出倖存者。】 【任务奖励:功德值20000点。】 【额外奖励:千年尸丹x1。】 两万点功德。 这可是真正的大单子。 比那个什么绿僵值钱多了。 苏澈把韩冰扶到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你在这等著。” 苏澈说道,“我去叫救护车……哦不对,这种伤势救护车来不及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黄纸。 那是他之前画的【驱煞符】。 “可能会有点疼。” 苏澈说著,把符纸贴在了韩冰的伤口上。 “滋滋——” 符纸接触到伤口上的黑色尸气,立刻发出了灼烧的声音。 韩冰闷哼一声。 冷汗顺著她的额头流下来。 但她硬是一声没吭。 “忍著点。” 苏澈输入了一道灵气,帮她暂时压制住了尸毒的扩散。 “我现在就去西郊。” 苏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燕尾服。 “这身衣服不太方便打架。” “不过也无所谓了。” “反正都要脏。” 就在这时。 苏澈的手机响了。 是林清歌打来的。 苏澈接通电话。 “苏澈!” 听筒里传来林清歌焦急的声音,“你去哪了?刚才后台有人说看到一道雷劈到后山去了……是不是你?” “是我。” 苏澈语气平静地说道,“这边有点小状况。” “我得离开一会儿。” “去哪?”林清歌问。 “出个差。” 苏澈看了一眼远处漆黑的夜空,“去挖个坟。” “啊?” “听著。” 苏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 “你马上回家。” “回公寓。” “把门窗锁好。” “不管谁敲门都別开。” “还有。” 苏澈顿了一下。 “把那个粉色的招魂幡抱在怀里睡觉。” “那东西能保你命。” 电话那头的林清歌似乎被苏澈严肃的语气嚇到了。 她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乖巧地说道: “好。” “我知道了。” “你……小心点。” “嗯。” 掛断电话。 苏澈转头看向韩冰。 “车呢?” 韩冰指了指山脚下的路边。 “在那里。” “那是我的车。” “钥匙在车上。” 苏澈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废话。 直接给自己贴了两张神行符。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向了山下。 …… 半小时后。 西郊。 这里已经被军队全面封锁了。 几辆军用卡车横在路口,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探照灯把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荷枪实弹的士兵严阵以待。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氛。 还有一股越来越浓烈的尸臭味。 “吱——”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带著刺耳的剎车声,停在了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 苏澈走了下来。 他依然穿著那身黑色的燕尾服。 在这群穿著迷彩服的士兵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站住!” 一名军官走了过来,举起手示意,“军事禁区,閒人免进!” 苏澈没有说话。 他直接掏出了那个黑色的特製手机。 亮出了上面的电子证件。 【749局特別顾问:苏澈。】 【权限等级:a级。】 那个军官看了一眼证件。 立刻立正敬礼。 “首长好!” “放行!” 警戒线拉开。 苏澈重新上车,一脚油门冲了进去。 车子一直开到了那个巨大的盗洞前。 这里是尸气的源头。 此时。 那个盗洞里正在不断地往外喷涌著黑色的浓烟。 就像是一个正在喷发的火山口。 周围的草木已经全部枯死,变成了黑色的粉末。 就连地面的泥土都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 几个穿著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拿著仪器在洞口检测。 仪器发出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浓度爆表了!” “这里的尸毒浓度已经超过了致死量的一百倍!” “必须马上撤离!” 技术人员大喊著往后退。 苏澈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防护服。 甚至连口罩都没戴。 他径直走向那个盗洞。 周围的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他。 “那个穿礼服的小子是谁?” “不想活了吗?” “没穿防护服就敢靠近?” 苏澈无视了周围的目光。 他站在洞口边缘。 低头往下看去。 洞很深。 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只能听到下面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嘶吼声。 那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果然很凶。” 苏澈吸了一口那带有剧毒的空气。 体內的先天一炁自动运转,將那些尸毒隔绝在体外。 “不过。” “越凶越好。” “越凶,说明越值钱。” 苏澈打开了系统商城。 他现在有两万多功德值。 面对这种级別的尸王,如果不做点准备,那就是送死。 他不想送死。 他想赚钱。 所以。 必须氪金。 “系统。” 苏澈在心里默念,“兑换【五雷正法·进阶篇】。” 【收到宿主请求。】 【五雷正法·进阶篇(雷鎧)。】 【说明:將雷霆之力压缩、固化,覆盖於身体表面,形成一套高强度的能量鎧甲。不仅能防御物理和法术攻击,还能大幅提升近战伤害。是暴力法师的必备技能。】 【价格:10000功德值。】 “兑换。” 苏澈没有丝毫犹豫。 【兑换成功。】 【剩余功德值:2200点。】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苏澈的脑海。 那是关於雷电形態变化的奥义。 苏澈闭上眼睛。 消化了几秒钟。 然后。 他猛地睁开眼睛。 双眼之中,隱约有金色的电弧闪过。 “雷鎧。” “开!” 苏澈低喝一声。 “轰!” 一声雷鸣在他的体內炸响。 紧接著。 无数道刺眼的蓝白色电流,从他的毛孔中喷薄而出。 这些电流並没有四散开来。 而是在苏澈的意念控制下,迅速地在他的身体表面交织、缠绕、凝固。 眨眼之间。 一套由纯粹雷电构成的鎧甲,出现在了苏澈的身上。 这套鎧甲是透明的,散发著耀眼的光芒。 覆盖了他的胸口、肩膀、手臂和双腿。 原本那身黑色的燕尾服,在雷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神秘而威严。 苏澈此时看起来。 就像是一位刚从神话里走出来的雷神。 周围的士兵和技术人员彻底看呆了。 “臥槽……” “这是什么高科技?” “外骨骼装甲?” “还是全息投影?” “这特效也太逼真了吧?” 苏澈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 感受著雷鎧带来的那种强大的力量感和防御感。 “不错。” “这钱花得值。” 苏澈走到洞口边。 他低头看著下面那翻滚的黑气。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里面的大傢伙。” “洗乾净脖子等著。” “你的债主来了。” 说完。 苏澈纵身一跃。 直接跳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盗洞。 “749局编外顾问苏澈。” “进场干活!” …… 下坠。 不停地下坠。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还有越来越浓烈的尸臭味。 这个盗洞是垂直向下的。 大概有五十米深。 普通人跳下来早就摔成肉泥了。 但苏澈有雷鎧护体。 他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 “轰!” 一声巨响。 苏澈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地面上的石板被他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激起的烟尘和碎石向四周飞溅。 苏澈站直身体。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墓室。 墓室的顶部镶嵌著夜明珠,发出幽幽的绿光。 借著绿光和身上的雷光。 苏澈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主墓室。 面积很大,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四周摆满了陪葬的陶俑和青铜器。 而在墓室的中央。 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放著一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材。 此时。 棺材盖已经被掀翻在地上。 在棺材旁边。 躺著几个人。 正是韩冰的那些队员。 他们穿著黑色的作战服,此时都已经昏迷不醒。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著触目惊心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流出来。 显然是中了剧毒。 而在这些昏迷的队员中间。 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它穿著一件破旧的金缕玉衣。 因为年代久远,玉片已经有些脱落,露出了里面乾瘪、发黑的肌肉。 它的头髮很长,披散在肩膀上。 脸上戴著一个黄金面具。 面具下。 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它的一只手正抓著一名探员的脖子,把他提在半空中。 嘴里的獠牙正准备刺入那个探员的大动脉。 正是那只千年尸王。 苏澈落地的动静惊动了它。 它停下了吸血的动作。 慢慢地转过头。 看向了苏澈。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种极度的暴虐和贪婪。 它把手里的探员隨手扔了出去。 “砰。” 那个探员摔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尸王转过身。 正面对著苏澈。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吼——” 这声音带著强大的声波衝击。 震得墓室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股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 那是千年岁月积累下来的煞气。 如果是普通人,光是面对这股威压,就已经嚇得动弹不得了。 但苏澈不是普通人。 他身上穿著雷鎧。 至刚至阳的雷电之力,正好克制这种阴煞之气。 苏澈看著尸王。 他没有丝毫的恐惧。 反而有些兴奋。 因为在他的阴阳眼视野里。 这个尸王的身上。 不仅有浓郁的黑气。 还有一层金灿灿的光芒。 那是功德值的光芒。 那是两万点功德值在向他招手。 “既然你这么热情地欢迎我。” 苏澈捏了捏拳头。 雷鎧上的电弧噼里啪啦作响。 “那我也不能失礼。” “来吧。” “让我们看看。” “是你的骨头硬。” “还是我的雷硬。” 苏澈脚下一蹬。 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光。 主动冲向了那个恐怖的千年尸王。 第36章 没我女朋友掐得疼 一人一尸。 在这封闭且宽阔的地下主墓室里,就像是两颗相向而行的流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恐怖的声浪夹杂著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周围那些摆放了上千年的陶俑,在这股衝击波的横扫下,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就连那口沉重的金丝楠木棺材,都被震得向后平移了半米,在石板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苏澈保持著前衝出拳的姿势。 他的右拳,裹挟著耀眼的蓝白色雷光,重重地轰在了千年尸王的胸口护心镜上。 而千年尸王的那只长满黑毛、指甲如利刃般的右手,也狠狠地抓在了苏澈的肩膀上。 它的指甲极其锋利。 那是经过千年尸气淬炼的凶器。 別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几厘米厚的钢板,它也能像抓豆腐一样轻易抓穿。 但是。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刻。 它的指甲停住了。 停在了离苏澈皮肤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被那层透明的、流转著电弧的“雷鎧”死死挡住。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灼烧声响起。 尸王的指甲与雷鎧接触的地方,冒出了浓烈的黑烟。 那是尸气被雷电净化的反应。 尸王感觉到了疼痛。 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它这一爪下去,哪怕是一头大象也得开膛破肚。 可眼前这个人类。 竟然纹丝不动? 而且那层该死的光膜,还在不断地释放出让它感到恐惧的阳气,灼烧著它的手指。 苏澈抬起头。 隔著近在咫尺的距离,看著那张戴著黄金面具的狰狞脸庞。 他甚至能闻到尸王嘴里喷出来的腐臭气息。 苏澈推了推眼镜。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反而带著一丝失望。 “就这?” 苏澈淡淡地说道。 “我还以为千年尸王有多大劲呢。” 他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那只正在冒烟的鬼手。 “说实话。” “还没我女朋友掐得疼。” 这並不是他在装逼。 这是实话。 自从林清歌开始练习那套“广播体操”之后,手劲见长。上次因为苏澈偷吃了她做的夜宵,她掐了一下苏澈的胳膊,那是真的疼。 相比之下。 这个尸王的攻击虽然看起来凶猛,但大部分力量都被雷鎧抵消了。 剩下的那点衝击力,甚至还没给他做个推拿来得有感觉。 尸王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它能感受到那种轻蔑。 “吼!!!” 尸王暴怒。 它张开大嘴,对著苏澈的脸就是一口黑色的尸毒喷雾。 这股毒雾极其浓烈。 只要沾上一星半点,普通人就会瞬间化为脓水。 但苏澈早有防备。 或者说,雷鎧早有防备。 “滋啦!” 那股毒雾还没碰到苏澈的脸,就被雷鎧表面游离的高压电弧给电离成了无害的气体。 “玩毒?” “不讲武德。” 苏澈摇了摇头。 “既然你没招了。” “那该我了。” 苏澈的眼神一冷。 他抵在尸王胸口的右拳,猛地发力。 “寸劲。” “崩!” 轰! 一道粗大的雷霆光柱,从苏澈的拳面上爆发出来。 这道光柱直接贯穿了尸王的胸口。 那块坚硬无比的护心镜瞬间炸碎。 尸王那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大的力量轰得向后倒飞出去。 它飞得很快。 直接撞在了墓室的墙壁上。 “砰!” 墙壁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 尸王嵌在墙壁里,胸口冒著黑烟,在那不停地抽搐。 苏澈收回拳头。 他看了一眼周围。 那几个749局的探员还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虽然有雷鎧护体,不惧尸毒。 但如果继续在这里打下去,战斗的余波很可能会震塌墓室,或者是误伤这些伤员。 “得速战速决。” 苏澈在心里盘算著。 “先把人弄出去?” “不行,来不及了。” “那只能……” 苏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墙壁里挣扎的尸王。 “把它彻底打服。” “或者是打死。” 就在这时。 那个尸王从墙壁里挣脱了出来。 它並没有死。 作为半步飞僵,它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胸口那个被雷电贯穿的大洞,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周围的黑色尸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它的身体。 它的气息不但没有减弱。 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吼——” 尸王发出了一声悽厉的长啸。 隨著这声长啸。 墓室四周的那些陪葬陶俑,突然动了。 “咔嚓、咔嚓。” 泥土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些陶俑表面的泥壳剥落,露出了里面一具具乾枯的尸体。 那是陪葬的尸兵。 足足有上百具。 它们手里拿著锈跡斑斑的青铜戈矛,摇摇晃晃地向著苏澈围了过来。 “摇人?” 苏澈挑了挑眉毛。 “有点意思。” “这就是所谓的『人海战术』吗?” 看著那密密麻麻涌过来的尸兵。 苏澈並没有感到害怕。 反而觉得有点…… 兴奋。 “系统。” 苏澈在心里问道,“这些小怪给功德值吗?” 【回答宿主:给。每只50点。】 “蚊子腿也是肉。” 苏澈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收了吧。” 他没有再保留实力。 在这里。 在这个深埋地下的古墓里。 没有摄像头。 没有围观群眾。 不需要担心破坏公物(反正这是古墓)。 他终於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体內的能量了。 苏澈深吸一口气。 他张开双臂。 身上的雷鎧光芒大盛。 “五雷正法。” “全功率输出。” “开!”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雷声在墓室里迴荡。 苏澈的身体缓缓升空。 他並没有飞。 他是被脚下喷涌而出的雷电力场托举起来的。 无数道银白色的闪电环绕在他的周围。 他就像是一个人形的发电机。 正在向外释放著恐怖的电压。 那些衝过来的尸兵。 在接触到这股雷电力场的瞬间。 就像是飞蛾扑火。 “啪!啪!啪!” 爆裂声此起彼伏。 那些乾枯的尸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高强度的能量衝击。 直接被炸成了粉末。 一个接一个。 成片成片地倒下。 系统提示音在苏澈的脑海里疯狂刷屏。 【击杀尸兵,获得功德50点。】 【击杀尸兵,获得功德50点。】 …… 这种刷分的感觉太爽了。 苏澈悬浮在半空中。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站在墙角的尸王。 此时的尸王。 眼神里终於露出了一丝恐惧。 它感觉到了。 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已经超过了它这个千年老怪。 那是天劫的气息。 是所有阴邪之物最本能的噩梦。 它想跑。 它看了一眼头顶那个盗洞。 只要衝出去。 到了外面广阔的世界。 它就能大开杀戒,吸食活人的精血来恢復伤势。 尸王猛地一蹬地面。 身体化作一道黑影,冲天而起。 想要从苏澈的头顶越过去。 “想跑?” 苏澈冷笑一声。 “问过我手里的雷了吗?” 苏澈抬起右手。 对著空中的尸王虚空一抓。 “雷牢!” 滋滋滋! 无数道电弧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 直接把尸王罩在了里面。 “吼!” 尸王撞在电网上。 被电得浑身冒烟,惨叫著掉了下来。 重重地摔在地上。 苏澈缓缓降落。 他站在尸王面前。 看著这个已经穷途末路的怪物。 “刚才打得很爽是吧?” “现在。” “该送你上路了。” 苏澈双手合十。 然后慢慢拉开。 在他的掌心之间。 出现了一把剑。 那不是实体的剑。 那是由纯粹的雷电压缩凝聚而成的光剑。 剑身长约一米。 通体银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高温。 这是苏澈最近琢磨出来的新招式——【雷切】。 虽然名字很中二。 但威力是实打实的。 专门用来破防。 尸王看著那把光剑。 它知道。 这一剑下来,它必死无疑。 它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嘶吼。 它燃烧了自己的尸丹。 试图做最后一搏。 它猛地扑向苏澈。 苏澈没有躲。 他只是简单地挥动手里的光剑。 “斩。” 刷。 一道白光闪过。 整个墓室都被照亮了一瞬间。 尸王的动作停住了。 它保持著扑击的姿势。 僵在半空中。 然后。 一条细细的红线出现在它的脖子上。 那是雷电切过留下的焦痕。 “哐当。” 那是黄金面具掉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著。 尸王的脑袋滚落下来。 它的身体失去支撑,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堆正在快速风化的枯骨。 一颗散发著幽幽绿光的珠子,从那堆枯骨中滚了出来。 那是千年尸丹。 苏澈散去手中的光剑。 身上的雷鎧也慢慢消散。 他走过去。 弯腰捡起那颗尸丹。 入手冰凉。 比之前那个绿僵的尸丹要大一圈,而且里面的能量更加纯净。 “好东西。” 苏澈满意地把尸丹收进书包里。 系统提示音响起: 【任务完成。】 【击杀半步飞僵(千年尸王)。】 【获得功德值:20000点。】 【额外奖励已发放。】 【当前功德值:32200点。】 三万多点。 苏澈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富裕过。 这下回去可以把那个【初级炼丹术】升级一下了。 或者是买点別的防身法宝。 就在苏澈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 “轰隆隆——” 一阵剧烈的震动突然传来。 墓室的顶部开始掉落大量的碎石和灰尘。 地面也开始开裂。 “不好。” 苏澈脸色一变。 “刚才动静太大,把承重结构给震坏了。” “这地方要塌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昏迷不醒的探员。 一共三个人。 再加上外面的韩冰。 “麻烦了。” 苏澈骂了一句。 他赶紧跑过去。 一手夹起一个探员。 然后用脚勾起第三个,把他搭在肩膀上。 这姿势。 极其不雅观。 就像是赶集回来的老农扛著几袋大米。 “重死了。” “这帮人平时吃什么长大的?” 苏澈一边吐槽,一边往那个盗洞跑去。 “神行符。” “贴!” 苏澈又给自己贴了两张神行符。 速度全开。 他扛著三个人。 衝到了盗洞下方。 然后。 深吸一口气。 体內的灵力爆发。 “起!” 他像是一枚火箭,带著三个人直接窜了上去。 …… 地面上。 警戒线外。 韩冰正焦急地看著那个冒著黑烟的洞口。 她在驱煞符的作用下,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但依然很虚弱。 旁边的军官和技术人员也都紧张地盯著监测仪器。 “地下震动波异常!” “能量反应消失了!” “下面好像发生坍塌了!” 技术人员大声匯报。 韩冰的心沉了下去。 坍塌? 那苏澈……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那个盗洞口突然炸开。 烟尘四起。 一道人影从烟尘中飞了出来。 那人影身上还带著残留的电光。 看起来极其狼狈。 但他手里…… 提著人。 “出来了!” “有人出来了!” 周围的士兵欢呼起来。 苏澈落在地上。 他把那三个探员扔给赶过来的医护人员。 然后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累……累死我了……” 苏澈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他的燕尾服已经变成了乞丐装。 眼镜也歪了。 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从煤窑里逃出来的难民。 韩冰被人搀扶著走过来。 她看著苏澈。 眼神里全是感激和……震撼。 “你……你做到了?” “做到了。” 苏澈指了指身后那个正在塌陷的大洞。 “那个大傢伙已经被我物理超度了。” “不过……” 苏澈指了指自己身上这套报废的礼服。 “这衣服可是租的。” “押金五百块。” “这个必须报销。” 韩冰看著他。 突然笑了。 虽然笑得很牵强,但那是发自內心的笑。 “好。” “报销。” “十倍报销。” 苏澈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行。” 他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 “得回去了。” 苏澈嘀咕了一句,“明天早上还有课。” “我送你。” 韩冰说道。 “不用。” 苏澈摆了摆手,“我自己回去。” “而且……” 苏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正在忙碌的士兵和医护人员。 “这里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记得把尾款打给我。” 说完。 苏澈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在探照灯的照射下,被拉得很长。 虽然衣服破烂。 但在所有人的眼里。 这个背影。 比任何超级英雄都要帅气。 …… 第二天清晨。 江海大学。 男生宿舍404。 苏澈是被一阵嘈杂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林清歌。 “餵……” 苏澈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睡意。 “苏澈!” 听筒里传来林清歌的声音。 但语气有点不对劲。 不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也不是那种见到偶像的兴奋。 而是一种…… 带著酸味的、审问犯人般的语气。 “你醒了吗?” “醒了。”苏澈打了个哈欠,“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又进鬼了?” “家里没鬼。” 林清歌冷冷地说道,“但是我觉得你心里有鬼。” 苏澈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看校园论坛。” 林清歌说道,“置顶帖。” 苏澈疑惑地打开免提。 点开校园论坛。 只见那个熟悉的置顶位置。 又换了新內容。 《实锤!物理系大佬苏澈深夜幽会神秘御姐!》 下面配了一张图。 照片虽然有点模糊,显然是在光线很暗的地方偷拍的。 但依然能看清楚画面上的內容。 背景是学校后山的小树林路口。 苏澈穿著那身帅气的燕尾服。 怀里…… 抱著一个身材火辣、穿著紧身皮衣、虽然受了伤但依然美艷动人的女人。 那个女人正是韩冰。 而且。 因为角度问题。 两人看起来靠得非常近。 韩冰的手还抓著苏澈的手臂。 苏澈看著这张照片。 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 这就是所谓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吗? 那个拍照的人是谁? 为什么不去当战地记者? “苏澈。” 电话那头传来林清歌幽幽的声音。 “那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你抱著她?” “为什么她穿成那样?” “你不是去挖坟了吗?” “难道……” 林清歌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难道你是去跟女鬼约会了?” 苏澈:“……” 他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头有点疼。 这比打千年尸王还要累。 “林同学。” 苏澈试图解释,“你要相信科学。” “那不是约会。” “那是人道主义救援。” “而且。” “那不是女鬼。” “那是金主爸爸。”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苏澈看著黑屏的手机。 嘆了口气。 看来。 今天的早饭。 是没得吃了。 第37章 与其解释緋闻,不如去开鬼车 早晨七点半。 男生宿舍404的阳台上。 苏澈拿著牙刷,嘴里满是白色的泡沫。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那双眼睛下面有著明显的黑眼圈。 昨晚从古墓回来后,他基本没睡好。 不是因为身体累。 是因为心累。 自从掛了林清歌的电话之后,他的微信就炸了。 林清歌发来了几十条消息。 全是那个帖子的截图,还有各种问號。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看起来跟你很熟?】 【你是不是嫌弃我只会做广播体操?】 【苏澈,你说话呀!】 苏澈嘆了口气。 他吐掉嘴里的泡沫,用冷水洗了把脸。 解释? 这怎么解释? 说那是749局的队长?说我们是在拯救世界? 这些话在那个拥抱的照片面前,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而且,根据苏澈多年看电视剧的经验,这种时候越解释越乱。女生的逻辑是闭环的,她认定的事情,你就算拿出dna鑑定报告,她也会觉得你在造假。 “必须得躲躲。” 苏澈擦乾脸,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哦不,是违背生物本能的决定。 他决定离家出走。 不对,是出差。 那个豪华的大平层公寓,暂时是回不去了。那个贴著hello kitty招魂幡的客房,现在充满了杀气。 与其回去面对林清歌的幽怨眼神,他觉得面对一群凶神恶煞的厉鬼反而更轻鬆一点。 毕竟厉鬼只会要他的命。 而林清歌可能会要他的……清白。 苏澈回到床边,拿起那个黑色的特製手机。 点开任务app。 屏幕上依然闪烁著密密麻麻的光点。 他开始筛选任务。 “必须找个远的。” “最好是那种封闭的、没信號的地方。” “让林清歌联繫不上我。” “等她气消了,我再带著功德值回去负荆请罪。” 苏澈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突然。 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標记为黄色的任务上。 【任务名称:404路灵异公交车。】 【等级:准a级。】 【地点:江海市北郊,老环城公路。】 【描述:近期多名市民报警,称在深夜看到一辆早已停运的404路公交车。该车没有司机,但每站必停。有监控显示,多名失踪人员曾登上该车,隨后下落不明。】 【特別提示:该车辆行驶路线不定,终点站未知(疑似通往阴间或某个鬼域)。车內磁场极度混乱,无法使用通讯设备。】 “无法使用通讯设备?” 苏澈的眼睛亮了。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避难所”吗? 只要上了这辆车,那就等於人间蒸发。 林清歌就算把电话打爆了,也只能听到“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完美。 简直太完美了。 苏澈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接取任务”。 【任务已接取。】 【请前往指定地点:北郊三號站台。】 【建议携带物品:纸钱、冥幣、或者……足够的勇气。】 苏澈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书包。 把那颗还没来得及炼化的千年尸丹藏好。 又检查了一下系统空间里的符纸存货。 虽然在古墓里用掉了一些,但还有不少存货。特別是【五雷符】和【驱煞符】,量大管饱。 “老二。” 苏澈对著还在床上睡懒觉的室友喊了一声。 “帮我请个假。” “就说我……去外地探亲了。” “可能要过两天回来。” 老二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知道了……记得带特產……” 苏澈背上书包,拉开宿舍门。 他看了一眼走廊。 確认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蹲守之后,才像做贼一样溜了出去。 …… 北郊。 这里是江海市的老工业区。 因为產业转型,很多工厂都搬迁了。留下了大片空旷的厂房和荒废的街道。 到了晚上,这里几乎没有人烟。 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苏澈站在一个破旧的公交站台前。 站台的牌子已经生锈了,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 只能依稀辨认出“三號站”几个字。 他看了一眼手錶。 深夜十一点五十五分。 距离传说中404路公交车出现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周围很安静。 安静得有点过分。 连虫子的叫声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废弃厂房时发出的呜呜声,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苏澈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瓜子。 这是他现在的习惯。 只要不是在战斗,嘴里就得嚼点东西,这样能缓解紧张(其实是为了装淡定)。 “咔嚓。” 瓜子壳被吐在地上。 苏澈一边嗑瓜子,一边观察著四周。 在他的【阴阳眼】视野里。 这条公路並不乾净。 路面上瀰漫著一层淡淡的灰雾。 那是阴气。 而且是那种常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形成了固定磁场的阴气。 “看来这辆车有些年头了。” 苏澈自言自语道。 “能形成这种级別的阴路,说明这辆车至少送走了几千个『乘客』。” 就在这时。 一阵阴冷的风突然从公路的尽头吹了过来。 这风很凉。 直接吹透了苏澈的衣服,钻进了他的骨头缝里。 苏澈打了个寒颤。 他停止了嗑瓜子。 把剩下的半包瓜子塞回兜里。 来了。 在公路的尽头。 在那片浓重的黑暗中。 两盏惨白的车灯亮了起来。 那灯光並不聚光,而是散漫的,照在地上没有任何温度。 伴隨著车灯出现的。 还有一阵老式柴油发动机特有的轰鸣声。 “突突突——” 声音很沉闷。 就像是一个患了重感冒的老人在咳嗽。 一辆破旧的、绿皮的公交车,缓缓地从黑暗中驶来。 车身已经掉漆了,露出了下面锈跡斑斑的铁皮。 车窗玻璃上满是灰尘和污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最引人注目的是车头。 在驾驶室的上方。 掛著两个白色的灯笼。 灯笼上写著黑色的“奠”字。 而在显示线路的电子屏位置。 並没有亮灯。 而是贴著一张白纸。 上面用红色的顏料(或者是血)写著三个大字: 404路。 车子开得很慢。 每过一处路灯,车身就会在灯光下闪烁一下。 那种感觉。 就像是这辆车並不存在於现实世界,而是在虚幻和真实之间穿梭。 “吱——”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公交车停在了苏澈面前。 距离不到一米。 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著那种特有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苏澈屏住呼吸。 他看著紧闭的车门。 “咣当。” 车门开了。 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巨响。 车厢里一片漆黑。 没有开灯。 只能借著站台那微弱的路灯光,勉强看清车门口的台阶。 苏澈没有犹豫。 他迈步走了上去。 刚一上车。 他就感觉到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不是比喻。 是真的冷。 车厢里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冰柜。 苏澈站在投幣箱前。 投幣箱是那种老式的铁皮箱子。 上面贴著一张纸条: 【票价:一元(亦可使用天地银行通用货幣)。】 苏澈挑了挑眉毛。 还挺人性化。 支持冥幣支付。 可惜他没有冥幣。 他从兜里掏出一枚一元硬幣。 那是他在学校超市找零回来的。 “当。” 硬幣落入投幣箱。 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在这个死寂的车厢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苏澈没有理会。 他抬起头。 看向车厢內部。 借著適应了黑暗的【阴阳眼】。 他看清了车里的情况。 车上坐满了“人”。 或者说。 坐满了鬼。 左边的第一个座位上。 坐著一个穿著校服的学生。 他的脸色惨白,两只眼睛只有眼白。他的手里紧紧抓著一个书包,书包上还在往下滴水。 是个溺死鬼。 右边的座位上。 坐著一个穿著职业装的女人。 她的头低垂著。 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 脑袋几乎只有一层皮连著,隨著车身的震动而晃来晃去。 是个被割喉的。 后面还有。 有抱著死婴的老太太,那死婴还是青紫色的,正在啃手指。 有半边身子都被压扁的工人。 有舌头伸得很长的吊死鬼。 满满当当。 几乎所有的座位都坐满了。 而在苏澈上车的一瞬间。 所有。 真的是所有。 所有的“乘客”都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那个溺死鬼抬起了肿胀的脸。 那个断头女扶正了自己的脑袋。 那个老太太怀里的死婴停止了啃手指。 几十双眼睛。 有的空洞,有的怨毒,有的贪婪。 全部死死地盯著苏澈。 盯著这个唯一的、散发著热乎乎阳气的活人。 那种眼神。 就像是一群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只肥美的小羊羔主动走进了狼窝。 如果是普通人。 看到这一幕。 估计当场就嚇得心臟骤停了。 或者直接转身跳车逃跑。 但苏澈没有。 他推了推眼镜。 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而不失尷尬的微笑。 “大家好啊。” 苏澈挥了挥手,“晚上好。” “吃了吗?” 没有鬼回答他。 车厢里依然死寂。 只有那种阴冷的恶意在不断地蔓延。 苏澈耸了耸肩。 “看来大家都不太爱说话。” “没关係。” “我也是个內向的人。” 苏澈並没有站在门口当靶子。 他开始往车厢后面走。 因为前面的位置都坐满了。 他走过那个溺死鬼身边。 溺死鬼伸出一只湿淋淋的手,想要抓苏澈的裤脚。 苏澈脚下一滑。 看似无意地避开了那只手。 顺便一脚踩在了溺死鬼的脚背上。 “抱歉。” 苏澈头也不回地说道,“借过。” 溺死鬼疼得齜牙咧嘴(虽然鬼不会疼,但苏澈这一脚带了点灵气)。 苏澈继续往后走。 他经过那个断头女。 断头女故意把脑袋晃了一下,想要嚇唬苏澈。 苏澈目不斜视。 直接无视了那颗晃荡的脑袋。 终於。 他走到了车厢的最后一排。 那里是五人座。 已经坐了四个鬼。 只剩下靠窗的一个位置还空著。 但是。 在那个空位旁边。 坐著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大汉。 这个大汉穿著一件破烂的皮夹克。 最关键的是。 他没有头。 他的脖子上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平滑的切口。 而在他的怀里。 抱著一颗头。 那颗头正瞪著眼睛,死死地盯著走过来的苏澈。 这是一只无头鬼(或者说抱头鬼)。 看身上的煞气浓度,应该是个狠角色。 起码是个厉鬼级別的。 它霸占了两个位置。 把那个空位挡得严严实实。 苏澈停在它面前。 他低头看著那个抱在大汉怀里的脑袋。 那个脑袋对著苏澈咧开嘴。 露出了两排尖锐的牙齿。 似乎在说:滚开,这里有人了。 苏澈没有滚。 他伸出手。 拍了拍那个大汉宽厚的肩膀。 动作很自然。 就像是拍老熟人一样。 “哥们。” 苏澈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往里挤挤。” “这位置我看上了。” 全车寂静。 所有的鬼都愣住了。 它们见过不怕死的。 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那个无头鬼怀里的脑袋也愣了一下。 然后。 那双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极度的愤怒。 它张开嘴。 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 而是从大汉的肚子里发出来的。 “找……死……” 隨著这声咆哮。 大汉猛地站了起来。 它怀里的脑袋飞了起来。 张开血盆大口,对著苏澈的脖子就咬了过来。 苏澈嘆了口气。 “给脸不要脸。” “非要逼我动手。” “我只是想找个座位而已。” 苏澈的动作很快。 比那个飞过来的脑袋还要快。 他的左手依然插在兜里。 右手猛地一翻。 “啪。” 他一巴掌扇在了那个飞过来的脑袋上。 这一巴掌。 没有用雷法。 也没有用金光咒。 单纯就是用了从林清歌那里练出来的“麒麟臂”力量。 “咚!” 那个脑袋被扇得在空中转了三圈。 重重地撞在车窗玻璃上。 然后弹回来。 掉在地上。 像个皮球一样滚到了前排。 那个无头的大汉身体僵住了。 它似乎失去了方向感。 双手在空中乱抓。 苏澈没有给它反应的机会。 他从腰间(其实是书包侧面)抽出了一样东西。 粉色。 带蕾丝边。 印著hello kitty。 招魂幡。 “收。” 苏澈低喝一声。 招魂幡一卷。 那股熟悉的、带著粉色光芒的吸力再次出现。 那个无头大汉连挣扎都没来得及。 直接被吸进了幡里。 变成了幡面上的一颗粉色小星星。 苏澈收起招魂幡。 然后。 他非常淡定地在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 整理了一下衣服。 此时。 车厢里其他的鬼魂。 一个个都在瑟瑟发抖。 它们看著苏澈的眼神。 就像是看著一个比它们还要恐怖的怪物。 特別是那个被扇飞的脑袋。 此刻正缩在座位底下,连滚都不敢滚了。 苏澈靠在椅背上。 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 没信號。 “太好了。” 苏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终於清静了。” “不用解释緋闻的感觉。” “真爽。” 他从兜里掏出那包没吃完的瓜子。 “咔嚓。” 在这个满是厉鬼的灵异公交车上。 苏澈开始了他愜意的夜生活。 第38章 无证驾驶是不对的,但我有雷法 404路灵异公交车在漆黑的公路上行驶。 车厢里很安静。 之前的那个无头大汉被苏澈收进招魂幡之后,剩下的那些“乘客”都变得异常老实。 那个溺死鬼缩在座位角落里,把还在滴水的书包紧紧抱在怀里,生怕水滴到地板上引起那个煞星的注意。 那个脖子被割开的职业装女鬼,双手扶著自己的脑袋,儘量保持不动,以免发出声音。 就连那个一直在啃手指的死婴,此刻也停下了动作,瞪著那双青紫色的大眼睛,好奇又恐惧地看著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大哥哥。 苏澈坐在那个靠窗的“尊贵vip座”上。 他手里抓著一把瓜子。 “咔嚓、咔嚓。” 瓜子壳被他准確地吐进手里的一个塑胶袋里(做一个有素质的乘客)。 他看著窗外。 起初,窗外还是熟悉的废弃工业区景色。破败的厂房,昏黄的路灯,还有路边杂乱的野草。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 隨著车子越开越远。 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 路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盏盏飘浮在空中的、散发著惨绿色光芒的灯笼。 路面也变了。 原本的水泥路变成了泥土路。 路两边不再是厂房。 而是一片片荒凉的坟地。 白色的纸钱在空中乱飞。 红色的雾气在树林间瀰漫。 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低。 甚至车窗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苏澈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 他看了一眼车厢前面的电子显示屏。 那上面原本贴著的“404路”白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行血红色的滚动字幕: 【开往:黄泉路——鬼门关。】 苏澈皱了皱眉。 “黄泉路?” “这可不行。” 苏澈把瓜子收起来。 他是来躲避林清歌的修罗场的,不是来投胎的。 要是真进了鬼门关,那是阴曹地府的地盘。 活人进去了,想出来可就难了。 而且。 他还没活够呢。 他还要考研。 “师傅。” 苏澈对著前面的驾驶座喊了一声。 “停车。” “我要下车。” 没有人回答他。 或者说,没有鬼回答他。 驾驶座上那个穿著制服的司机,依然僵硬地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 它的脚死死地踩在油门上。 车速不但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周围的红雾越来越浓。 隱约可以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黑色的关隘轮廓。 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鬼门关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澈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屑。 然后迈步向车厢前面走去。 隨著他的走动。 车厢里的鬼魂们纷纷向两边躲闪。 那个溺死鬼甚至直接把身体贴在了车窗玻璃上,恨不得钻出去。 苏澈走到了驾驶室旁边。 他看清了那个司机的样子。 那是一具骷髏。 身上穿著一套破破烂烂的蓝色公交司机制服。 头上戴著一顶大盖帽。 它的双手只剩下白骨,紧紧地抓著方向盘。 “哥们。” 苏澈伸出手,拍了拍司机的肩膀(也就是锁骨位置)。 “我说话你听不见吗?” “我要下车。” “或者掉头。” 骷髏司机慢慢地转过头。 它的眼眶里空空荡荡,只有两团微弱的鬼火在跳动。 它的下巴动了动。 发出“咔噠、咔噠”的骨骼摩擦声。 “未……到……站……” 一个沙哑、乾涩的声音从它的喉咙里传出来。 “不……停……” “不停?” 苏澈被气笑了。 “这里是阳间还是阴间?” “我现在还是活人。” “你把一个活人拉到阴间去,这属於非法营运,是绑架。” “信不信我投诉你?” 骷髏司机显然听不懂什么叫投诉。 它转过头,继续开车。 而且车速更快了。 仪錶盘上的指针已经飆到了100码。 前面的黑色关隘越来越近。 苏澈甚至能看到关隘门口站著的两个巨大的鬼影(牛头马面?)。 “麻烦。” 苏澈嘆了口气。 “看来只能暴力执法了。” 他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骷髏司机的衣领(或者是颈椎骨)。 “既然你累了。” “那就换个班吧。” “无证驾驶是不对的。” “但我有雷法。” 苏澈手臂发力。 经过“广播体操”强化过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 “起!” 他直接把那个骷髏司机从驾驶座上提了起来。 就像是提一只小鸡仔。 骷髏司机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的力气这么大。 它在那拼命挣扎。 双手依然死死抓著方向盘。 “咔嚓。” 方向盘被它掰断了一块。 “给我鬆手!” 苏澈右手握拳。 金光一闪。 一拳砸在骷髏的手腕上。 “啪。” 骨头碎裂。 骷髏司机鬆开了手。 苏澈顺手一甩。 把这具骷髏扔向了车厢后面。 “咣当。” 骷髏摔在地上,散架了。 那个断头女鬼还好心地帮它捡起了一根腿骨。 解决了司机。 苏澈一屁股坐在了驾驶座上。 这座位很硬。 而且冰凉。 坐上去感觉屁股都要结冰了。 苏澈双手握住方向盘。 入手是一种油腻腻的触感。 他看了一眼脚下。 三个踏板。 离合、剎车、油门。 看起来跟普通公交车没什么区別。 但是。 苏澈面临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他没有驾照。 確切地说,他没有a1驾照(大客车驾照)。 他只有一本刚刚考下来的c1驾照(还是大一暑假考的)。 而且这辆车显然不是普通的车。 这是一辆灵车。 它的动力来源不是柴油。 而是阴气。 苏澈试著踩了一脚剎车。 没反应。 车子依然在狂飆。 他又试著转动方向盘。 纹丝不动。 方向盘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锁死了?” 苏澈皱了皱眉。 “看来这辆车有自己的意识。” “它想带我去鬼门关。” 此时。 距离前面的黑色关隘只有不到五百米了。 苏澈甚至能看到关隘门口那些排队进城的鬼魂。 如果衝进去。 那就真的麻烦了。 “既然物理手段不行。” “那就用魔法打败魔法。” 苏澈深吸一口气。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想去鬼门关?” “问过我手里的雷了吗?” 苏澈鬆开方向盘。 他把双手平放在仪錶盘上。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窟窿。 应该是这辆车的核心控制中枢。 此时正往外冒著黑烟。 “五雷正法。” 苏澈在心里默念。 体內的先天一炁疯狂运转。 “雷霆引擎。” “启动!” 轰! 苏澈的双手掌心之中。 爆发出两团刺眼的蓝白色雷光。 这两团雷光並没有向外扩散。 而是直接注入了那个黑色的窟窿里。 注入了这辆灵车的內部线路中。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响起。 整辆公交车猛地颤抖了一下。 就像是一个垂死的人被电击起搏器狠狠地电了一下。 车厢里的灯光疯狂闪烁。 原本昏暗的黄色灯光,在雷电的注入下,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白光。 车身周围繚绕的黑色鬼气。 在至刚至阳的雷霆面前。 瞬间被净化。 取而代之的。 是一层蓝色的电弧。 这层电弧包裹著整个车身。 让这辆破旧的绿皮公交车,瞬间变成了一辆拉风的“雷电战车”。 “吼——” 公交车的引擎盖下发出了一声咆哮。 那不是机械的声音。 那是这辆已经成精了的车灵发出的痛苦嘶吼。 雷电在它的体內肆虐。 在强行接管它的控制权。 在清洗它的阴气动力系统。 把它从一辆烧阴气的车,改造成了一辆烧雷电的车。 这种改造极其暴力。 苏澈能感觉到手下的仪錶盘在发烫。 但他没有停手。 反而加大了输出。 “给我转!” 苏澈大喝一声。 他重新握住方向盘。 双手用力一扳。 “嘎吱——” 方向盘发出一声哀鸣。 但在雷电的裹挟下。 它不得不屈服。 它转动了。 车轮在地面上剧烈摩擦。 这辆高速行驶的公交车,在距离鬼门关只有一百米的地方。 做出了一个极其惊险的漂移。 车尾甩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车轮捲起漫天的尘土和纸钱。 车头硬生生地调转了一百八十度。 背对著鬼门关。 面向著来时的路。 也就是回阳间的路。 “坐稳了!” 苏澈对著身后那一车嚇傻了的鬼魂喊道。 “老司机要发车了!” “下一站。” “江海市!” 苏澈猛地一脚踩下油门。 轰! 一道粗大的雷光从排气管里喷了出来。 就像是火箭推进器。 公交车的前轮猛地抬起。 整辆车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弹射起步。 速度瞬间飆升。 120码。 150码。 180码。 这辆破旧的公交车,在雷电之力的加持下,跑出了高铁的速度。 周围的景色在飞速倒退。 那些红色的雾气被撞散。 那些飘浮的灯笼被雷电余波震碎。 车厢里。 那些鬼魂已经彻底崩溃了。 它们被巨大的惯性死死地按在座位上。 那个溺死鬼的书包飞了出去,砸在后挡风玻璃上。 那个断头女鬼的脑袋差点被甩掉,她不得不双手抱著头,发出尖锐的叫声。 “啊——” “慢点!” “我要下车!” “我要吐了!” “这司机是个疯子!” 鬼魂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它们这辈子(或者是死后这辈子)都没坐过这么快的车。 而且。 这车里充斥著雷电的气息。 那种至刚至阳的气息让它们感到极其难受。 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闭嘴!” 苏澈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 “谁再吵,我就把它扔下去!” 全车瞬间安静。 毕竟外面是荒郊野岭,而且这车速要是被扔下去,估计连鬼都做不成。 苏澈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单手握著方向盘。 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虽然车窗已经碎了)。 风吹乱了他的头髮。 但他感觉很爽。 这才是男人的浪漫。 这才是速度与激情。 比那个什么保时捷、法拉利带劲多了。 前方。 出现了那片废弃的工业区。 路灯重新出现。 苏澈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 “得找个地方停车。” 苏澈在心里盘算著。 “这车不能开回学校。” “太招摇了。” “而且这车上的鬼还得处理一下。” “总不能带回宿舍养著吧?那招魂幡也装不下这么多。” 突然。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749局。 作为官方的灵异处理机构。 他们那里肯定有专门关押或者超度厉鬼的地方。 而且。 韩冰之前说过。 按件计费。 这车上少说也有二三十个厉鬼。 这得多少钱? 而且这辆车本身也是个稀有的灵异物品。 如果上交给国家。 那奖金…… 苏澈的眼睛里再次冒出了金钱的符號。 “对。” “就去749局。” “送货上门。” 苏澈打定了主意。 他猛打方向盘。 公交车衝上了主干道。 此时。 已经是深夜。 路上的车很少。 但依然有一些计程车和夜班货车在行驶。 这些司机只看到一道带著蓝色电光的影子从旁边呼啸而过。 快得连车牌都看不清。 只留下地面上两条焦黑的轮胎印。 “臥槽!” 一个计程车司机揉了揉眼睛。 “刚才过去的是什么?” “好像是辆……公交车?” “这年头公交车都能跑出跑车的感觉了?” …… 江海市中心。 749局江海分局所在地。 这是一座偽装成普通写字楼的建筑。 大院门口掛著“江海市地质勘探研究所”的牌子。 此时。 大院里的监控室里。 警报声大作。 “滴!滴!滴!” 负责值班的队员看著雷达屏幕上那个正在高速移动的红色光点。 脸色大变。 “有一个高能灵异反应源正在接近!” “速度极快!” “时速超过200公里!” “预计还有一分钟到达!” “快!” “拉响警报!” “通知韩队!” 整个大院瞬间忙碌起来。 探照灯亮起。 全副武装的队员衝出大楼,在门口架起了防线。 各种重武器和法器都对准了大门口。 “来了!” 有人大喊一声。 只见在街道的尽头。 一辆浑身缠绕著蓝色雷电、车头掛著白灯笼、破破烂烂的公交车。 带著一种无可匹敌的气势。 冲了过来。 “那是……” “404路鬼车?” 韩冰此时正站在大楼门口。 她的手臂还吊著绷带。 她看著那辆疯狂的公交车。 不仅没有开枪。 反而挥手示意队员们放下武器。 因为她感受到了那股雷电的气息。 很熟悉。 非常熟悉。 “是他。” 韩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疯子。” “吱——!!!” 一声长长的、极其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公交车在749局的大门口做了一个极其漂亮的甩尾漂移。 车尾横扫。 直接撞倒了门口那个“地质勘探研究所”的铜牌。 “轰!” 铜牌倒地。 公交车稳稳地停在了院子中央。 车身上的雷光慢慢消散。 黑烟从引擎盖下冒出来。 车门打开。 “咣当。” 一道人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穿著有些皱巴巴的燕尾服。 头髮被风吹成了大背头。 脸上带著那种標誌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苏澈整理了一下领结。 对著目瞪口呆的韩冰。 还有那一群端著枪不敢动的队员。 挥了挥手。 “嗨。” “韩队长。” 苏澈指了指身后的公交车。 “我来交货了。” “这一车的鬼。” “还有这辆车。” “打包算。” “给个好评。” “顺便问一下。” 苏澈搓了搓手。 “这算不算特大立功表现?” “能不能多发点奖金?” 韩冰看著他。 又看了看车厢里那些瑟瑟发抖、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厉鬼。 那些鬼看到749局的人,就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 眼神里竟然充满了…… 得救了的渴望。 韩冰深吸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疼。 这哪里是顾问。 这分明就是个土匪。 而且是个专门打劫鬼的土匪。 第39章 这汤里,有杀气 凌晨两点半。 749局江海分局的大院里,灯火通明。 那一辆破破烂烂、还在冒著黑烟的404路公交车,此刻正静静地停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车身周围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十几名穿著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拿著各种仪器,围著这辆车上躥下跳。 而在警戒线外。 韩冰单手叉腰,无奈地看著正在跟后勤部负责人討价还价的苏澈。 “那个……王主任是吧?” 苏澈手里拿著那个黑色的小本本,指著上面的条款说道,“你看清楚了,按照规定,缴获大型灵异载具,属於s级贡献。起步价五十万。” “还有车上那一共三十二只厉鬼。” “按人头算……哦不,按鬼头算,一只两万。” “还有精神损失费、夜班补助费、车辆磨损费(虽然车不是他的)。” 苏澈噼里啪啦地按著手机上的计算器。 “一共一百三十八万五千。” “给您抹个零。” “一百四十万。” 那个负责后勤的王主任是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人。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求助似的看向韩冰。 “韩队,这……” 韩冰嘆了口气。 她走过去,拍了拍王主任的肩膀。 “给他。” 韩冰说道,“从特別经费里扣。这辆车的价值,远不止这点钱。光是那个能把阴气转化为动能的引擎,就够研究院那帮疯子研究半年了。” 听到韩冰发话,苏澈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还是韩队长大气。” 苏澈收起手机,“那我就不打扰各位工作了。毕竟还要回去复习功课。” “等一下。” 韩冰叫住了他。 她看了一眼苏澈那身皱巴巴的燕尾服,又看了一眼他那双因为长时间开车而有些发红的手。 “你就打算这么走回去?” 韩冰指了指大门,“这里离市区还有二十公里。而且现在没车。” 苏澈愣了一下。 確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才光顾著飆车了,完全没考虑回程的问题。 而且神行符也用完了。 “那……” 苏澈搓了搓手,“能不能派辆车送我一下?” “送你可以。” 韩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过,你要回哪里?” “是回学校宿舍?” “还是回……” 韩冰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带著一丝戏謔。 “江景一號的大平层?” 苏澈的表情僵住了。 这女人。 肯定是故意的。 她绝对知道林清歌现在正处於暴走边缘。 “咳咳。” 苏澈尷尬地咳嗽了两声,“当然是回……大平层。” 毕竟他的行李还在那。 而且。 如果不回去解释清楚,他怕林清歌明天会直接带著大喇叭去学校广播站喊话。 “行。” 韩冰挥了挥手,“小张,开车送苏顾问回去。” …… 三点十分。 江景一號小区。 苏澈站在16楼的防盗门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哪怕是面对千年尸王,他也没这么虚。 因为尸王只会物理攻击。 而门里面的那位,会魔法攻击(哭)和精神攻击(撒娇)。 苏澈抬起手。 看了一眼时间。 这个点,她应该睡了吧? 只要她睡了,我就悄悄溜进去,明天早上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完美的计划。 苏澈掏出钥匙。 小心翼翼地插进锁孔。 轻轻转动。 “咔嗒。” 门开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 一片漆黑。 苏澈鬆了一口气。 看来是睡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玄关,换好拖鞋。 刚准备往自己的客房溜。 “啪。” 一声脆响。 客厅的灯突然亮了。 那是一盏功率巨大的水晶吊灯。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 苏澈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等他適应了光线之后。 他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影。 林清歌。 她並没有睡觉。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围裙,里面还是那件白色的丝绸睡衣。 她正端坐在沙发正中央,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著门口的苏澈。 在她的面前。 那张大理石茶几上。 放著一个还在冒著热气的砂锅。 砂锅旁边,摆著一副碗筷。 气氛很凝重。 有一种三堂会审的压迫感。 “回来了?” 林清歌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嗯……回来了。” 苏澈把书包放下,换上一副討好的笑容,“还没睡呢?这都几点了,熬夜对皮肤不好。” “我在等你。” 林清歌指了指茶几上的砂锅。 “饿了吧?” “这是我特意为你燉的汤。” “十全大补压惊汤。” “补补你在古墓里流的血。” 苏澈愣了一下。 汤? 这是什么剧本? 难道不是应该质问他和韩冰的关係吗? 怎么突然变成了贤妻良母的画风? 苏澈有点受宠若惊。 他走过去,在林清歌对面坐下。 “那个……谢谢啊。” 苏澈揭开砂锅的盖子。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一股混合了中药味、焦糊味、还有某种奇怪发酵味道的气体。 苏澈低头看了一眼锅里。 只见一锅紫黑色的液体正在冒著泡。 液体很粘稠。 里面漂浮著一些不明物体。 看起来就像是某种黑色的木炭,又像是被煮烂了的树皮。 最诡异的是。 在苏澈的【灵视】视野里。 这锅汤上面。 竟然冒著绿光。 那是剧毒的光芒。 苏澈的手抖了一下。 “这……” 苏澈咽了口唾沫,“这里面……放了什么?” “很多好东西。” 林清歌数著手指头介绍道。 “有枸杞、当归、人参。” “还有我在网上买的『百年陈皮』。” “卖家说这陈皮是传家宝,大补。” “还有一些我在冰箱里找到的肉。” 苏澈用勺子搅动了一下。 捞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那就是所谓的“百年陈皮”。 在苏澈的眼里。 那上面长满了绿色的霉菌。 这哪里是陈皮。 这就是一块发霉的橘子皮。 而且还是那种发霉了很多年的。 至於那些肉…… 苏澈看了一眼。 那是之前林清歌梦游时咬剩下的生牛肉。 这根本不是“十全大补汤”。 这是一锅生化武器。 “快喝啊。” 林清歌催促道,“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看著苏澈。 眼神里带著一种期待。 但也藏著一丝杀气。 仿佛在说:你要是不喝,就是心里有鬼。你要是不喝,就是嫌弃我。 苏澈看著那锅冒著绿光的毒汤。 又看了看林清歌那张虽然笑著、但眼底没有任何笑意的脸。 他知道。 这是一道送命题。 如果不喝,今天这一关过不去。 如果喝了…… 可能会死。 “拼了。” 苏澈咬了咬牙。 反正他有雷法护体。 区区一锅毒汤,还能毒死他这个准天师不成? 他伸出右手。 在桌子底下悄悄捏了一个法诀。 “雷法。” “净化。” 一丝微弱的电流顺著他的指尖,传到了勺子上。 然后钻进了汤里。 “滋滋。” 汤里冒出了几个微小的气泡。 那些绿色的毒素在雷电的分解下,迅速失去了活性。 虽然味道可能还是很怪,但至少不致命了。 苏澈盛了一碗。 闭上眼睛。 屏住呼吸。 一饮而尽。 “咕咚。” 那味道。 苦、涩、酸、咸。 五味杂陈。 直衝天灵盖。 苏澈感觉自己的舌头都麻了。 但他还是强行咽了下去。 然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喝。” “真好喝。” “这味道……很独特。” 看到苏澈喝完了。 林清歌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一些。 她抽了一张纸巾,递给苏澈。 “擦擦嘴。” 然后。 她开始了正题。 “现在。” “我们可以聊聊了吗?” 林清歌拿出手机。 点开那张论坛上的照片。 放到了苏澈面前。 “这个女人。” “是谁?” 苏澈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他放下碗。 一脸正气地说道: “她是韩冰。” “749局的队长。” “也就是我的上司。” “当时的情况非常危急。” “她在和千年尸王的战斗中身受重伤,左臂骨折,尸毒攻心。” “如果不及时救治,她会死。” “我那是为了救人。” “纯粹的人道主义救援。” “而且。” 苏澈指了指照片上的细节。 “你看我的手。” “我的手是悬空的。” “这叫绅士手。” “我根本没碰她。” “还有。” 苏澈补充道,“她那个体重,看起来不胖,其实死沉死沉的。” “我抱她的时候,差点把腰给闪了。” “哪有什么心情搞曖昧?” 林清歌听著他的解释。 特別是听到“死沉死沉”和“闪了腰”这几个词的时候。 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 “真的?” “比真金还真。” 苏澈举起三根手指,“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再喝一碗这个汤。” 这个毒誓太狠了。 林清歌终於笑了。 “行吧。” “暂且信你一次。” 她收回手机。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只要不是约会就好。 只要苏澈不喜欢那个女人就好。 “对了。” 林清歌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伸出手腕。 “苏澈,你看这个。” “我刚才洗手的时候发现的。” “这是什么东西?” 苏澈定睛一看。 只见在林清歌那白皙的手腕內侧。 多了一道红线。 这道红线很细。 就像是用红笔画上去的一样。 从手腕的脉搏处开始,一直向手臂上方延伸。 大概有三厘米长。 顏色鲜红欲滴。 苏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抓住林清歌的手腕。 开启【阴阳眼】。 在他的视野里。 那道红线並不是画上去的。 它是活的。 它像是一条红色的虫子,潜伏在林清歌的皮肤下面。 正在顺著血管,一点一点地往心臟方向游动。 而且。 这条红线上散发著一股极其阴毒的气息。 那是怨气。 是某种邪术留下的標记。 “这是……” 苏澈的声音变得冰冷无比。 “千里追魂咒。” “这是阴山派的独门秘术。” “中咒者,会被施术者隨时定位。” “而且……” 苏澈的手指按在那条红线上。 他能感觉到。 这条红线正在贪婪地吸食著林清歌体內的极阴之气。 它在利用林清歌的体质来养自己。 “而且,这东西会慢慢侵蚀你的神智。” “最后。” “把你变成一具没有思想、只听命於施术者的……活尸容器。” 林清歌被嚇到了。 她看著手腕上的那条红线。 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活尸……” “那怎么办?” “苏澈,你能解开吗?” 苏澈没有说话。 他尝试著输入一道雷灵气。 “滋滋。” 雷电刚一接触那条红线。 红线就剧烈地扭动起来。 林清歌发出一声惨叫。 “疼!” “好疼!” 那种疼痛像是针扎进骨髓里一样。 苏澈赶紧收回灵力。 他的脸色很难看。 “不行。” “这咒印已经深入骨髓了。” “如果强行用雷法驱除,你的经脉会先被烧断。” “这帮老鼠。” 苏澈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找不到我。” “就对你下手?” “不仅要杀人。” “还要把你练成尸傀。” “真是好手段。” 苏澈站起身。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 原本他只是想赚点功德,並不想跟那个阴山派死磕。 但是现在。 对方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动他的人。 那就是断他的財路。 那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苏澈……” 林清歌看著他。 她从来没见过苏澈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 “我是不是……没救了?” 苏澈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 走到林清歌面前。 蹲下身。 看著她的眼睛。 “別怕。” 苏澈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有我在。” “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既然他们想玩。” “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苏澈从书包里掏出了那部黑色的手机。 拨通了韩冰的电话。 “餵。” “帮我查个东西。” “阴山派在江海市的所有据点。” “还有一个叫……千里追魂咒的解法。” 电话那头的韩冰似乎还在忙。 “据点还在排查。不过解法我知道。” “千里追魂咒是子母咒。” “种在你朋友身上的是子咒。” “母咒在施术者手里。” “想要解咒,只有一个办法。” “找到施术者。” “杀了他。” “毁掉母咒。” 苏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杀了他?” “这业务我熟。” 掛断电话。 苏澈看著窗外的夜色。 “看来。” “我得再去消费一波了。” 第40章 剪纸成兵,我的替身太耿直 凌晨四点。 江景一號,16楼的大平层公寓。 客厅里的那盏水晶吊灯依然亮著。 苏澈坐在地毯上。 他的面前摆满了各种从书包里掏出来的东西。 有黄纸、硃砂、毛笔,还有那把有些钝了的剪刀。 林清歌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她手里捧著那碗已经喝完的“十全大补汤”的空碗,有些紧张地看著苏澈。 她不知道苏澈要做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苏澈身上的气场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苏澈是一个贪財、怕死、还有点不正经的大学生。 那么现在的苏澈。 就像是一个即將奔赴战场的將军。 正在擦拭他的兵器。 苏澈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沉浸在系统商城里。 看著那三万多点的功德值余额。 他的心里没有丝毫的不舍。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 命只有一条。 而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次对方不仅要他的命,还要动他的金主。 这不能忍。 “系统。” 苏澈在心里默念。 “兑换【茅山剪纸术(精通)】。” 【收到宿主请求。】 【茅山剪纸术(精通):消耗功德值5000点。】 【说明:剪纸成兵,撒豆成兵。这是道家的高深术法。宿主可用特製的符纸剪出纸人,注入灵气后,纸人可化为实体,拥有宿主30%的实力,並可作为替身承受致命一击。】 “兑换。” 苏澈毫不犹豫。 【兑换成功。】 一股暖流涌入脑海。 无数关於剪纸、摺纸、点灵的技巧瞬间融会贯通。 苏澈睁开眼睛。 他的手指动了动。 感觉那把剪刀就像是长在手上一样。 “再来。” 苏澈继续操作。 “兑换【五雷正法·掌心雷(瞬发版)】。” 【收到宿主请求。】 【五雷正法·掌心雷(瞬发版):消耗功德值10000点。】 【说明:取消了掌心雷的蓄力过程。虽然威力略有下降,但胜在速度快,隱蔽性强。抬手即发,指哪打哪。是偷袭、阴人的必备神技。】 “兑换。” 又是一万点没了。 苏澈看著剩下的那一万多点余额。 想了想。 “再给我来十斤雷击木。” “还有五斤上好的硃砂。” “对了,那种能爆炸的符纸也来两沓。” 一番大採购之后。 苏澈退出了系统空间。 他拿起地上的黄纸。 並没有用笔画符。 而是拿起了剪刀。 “咔嚓、咔嚓。” 剪刀在黄纸上飞快地游走。 纸屑纷飞。 林清歌好奇地探过头。 “你在干什么?” “剪窗花吗?” “过年还早吧?” 苏澈没有理她。 他的动作很快。 不到一分钟。 一个巴掌大小的、有著四肢和脑袋的小纸人就出现在他的手里。 这纸人剪得很精细。 甚至连五官的轮廓都剪出来了。 苏澈把纸人放在茶几上。 然后咬破右手中指。 挤出一滴鲜血。 点在纸人的眉心处。 “灵血引路。” “一气化形。” 苏澈深吸一口气。 对著那个纸人猛地吹了一口气。 “呼——”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原本轻飘飘的纸人。 在接触到苏澈那口气的瞬间。 突然站了起来。 就像是充气一样。 它的身体开始迅速膨胀、变大。 顏色也从黄色变成了肉色。 五官开始变得清晰、立体。 衣服也幻化了出来。 几秒钟后。 一个活生生的“苏澈”。 站在了客厅里。 他和苏澈长得一模一样。 穿著同样的t恤、牛仔裤,背著同样的双肩包。 甚至连鼻樑上那副黑框眼镜都一模一样。 林清歌瞪大了眼睛。 她看看坐在地上的苏澈。 又看看站在茶几上的那个“苏澈”(还没完全变大,只有半米高)。 然后那个“苏澈”跳下茶几。 落地的一瞬间。 变成了正常身高。 “这……” 林清歌捂住了嘴巴。 “影分身?” “这是剪纸术。” 坐在地上的真·苏澈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纸屑。 看著面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替身。 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除了眼神有点呆滯,其他的都很完美。” 那个纸人苏澈站在那里。 面无表情。 眼神直勾勾的。 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蜡像。 “它……它能说话吗?”林清歌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纸人苏澈的胳膊。 触感温热。 和真人一样。 “能。” 苏澈说道,“不过它的智商不高。” “它只有逻辑。” “没有情商。” “简单来说,就是个直男癌晚期患者。” 苏澈走到纸人面前。 “听著。” “从现在开始。” “你就是苏澈。” “你的任务是:代替我去学校上课。” “遇到人打招呼就点头。” “遇到老师提问就回答。” “遇到危险……” 苏澈的眼睛眯了一下。 “就自爆。” 纸人苏澈点了点头。 动作略显僵硬。 “收到。” “指令已確认。” “前往学校。” “执行代课任务。” 它的声音和苏澈一模一样。 只是语调平平淡淡,没有任何起伏。 林清歌看著这两个苏澈。 感觉世界观再次受到了衝击。 “那你呢?” 林清歌看著真·苏澈,“你不去上课吗?” “我不去。” 苏澈重新坐回地毯上。 他拿起了那一堆雷击木。 “我要在家里给你解咒。” “而且。” “我要给那些阴山派的老鼠。” “准备一份大礼。” 苏澈的眼神很冷。 既然他们想玩阴的。 那就看看谁更阴。 用纸人去当诱饵。 自己在幕后操盘。 这叫战术。 …… 上午八点。 江海大学。 第一教学楼,101大教室。 这是一节几百人的大课。 课程名称:《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 简称“马原”。 这种课通常是学生们的补觉时间。 后排的座位早就被占满了。 前排依然空荡荡。 纸人苏澈背著书包。 迈著极其標准的步伐(每一步距离都一样),走进了教室。 他没有去后排。 因为在他的逻辑里。 上课就是要听讲的。 听讲就要坐前排。 所以。 他在全班同学诧异的目光中。 径直走到了第一排。 正中间。 那个离老师最近的位置。 坐下。 拿出书。 摊开。 拿出笔。 坐得笔直。 目视前方。 就像是一尊雕塑。 后排的几个男生开始窃窃私语。 “臥槽,那是苏澈吗?” “他今天吃错药了?” “居然坐第一排?” “而且你看他那个坐姿,跟小学生似的。” “难道是因为失恋了受刺激了?” “听说他和校花闹掰了?”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但纸人苏澈充耳不闻。 他的系统设定里,只有“上课”这一个指令。 其他的噪音,自动过滤。 上课铃响了。 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老师走了进来。 他把保温杯放在讲台上。 扫视了一圈教室。 看到第一排坐著的苏澈。 老师愣了一下。 显然。 他也认识这个最近在学校里风头正劲的学生。 “苏澈同学?” 老师推了推眼镜,“难得啊,今天坐这么前面。” 纸人苏澈看著老师。 点了点头。 “老师好。” 声音洪亮。 字正腔圆。 全班寂静。 老师也被这声中气十足的问好给整不会了。 他尷尬地咳嗽了两声。 “好……好……” “既然苏澈同学这么积极。” “那我们这节课就开始吧。” 老师打开ppt。 开始讲课。 讲的是关於“剩余价值”和“道德法律”的內容。 讲著讲著。 老师突然来了兴致。 决定搞个课堂互动。 “同学们。” 老师看著台下昏昏欲睡的学生们。 “我们来討论一个现实问题。” “假设。” “你在马路边捡到了一百万现金。” “周围没有监控,也没有人看到。” “你会怎么做?” 这是一个开放性的问题。 旨在探討人性的贪婪与道德的约束。 后排有个男生喊道:“当然是拿走啊!谁看见是谁的!” 全班哄堂大笑。 老师摇了摇头。 “这位同学很诚实。” “但从法律和道德层面来说,这显然是不对的。” “还有没有別的答案?” 老师的目光落在了第一排的苏澈身上。 “苏澈同学。” “你来回答一下。”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纸人苏澈站了起来。 动作像是弹簧一样。 “刷”的一下就立正了。 他看著老师。 面无表情。 大脑里的逻辑晶片开始高速运转。 搜索关键词:捡到钱、一百万、处理方式。 匹配法律条文。 匹配最佳方案。 “报告老师。” 纸人苏澈开口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 “將代为保管的他人財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退还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 “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二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並处罚金。” “一百万属於数额巨大。” “如果私吞,起步三年。” 全班安静了。 大家都愣愣地看著苏澈。 这回答…… 太硬核了吧? 直接背刑法? 老师也有点懵。 “咳咳。” “苏澈同学法律知识很扎实啊。” “但是……” “我们这节课討论的是道德选择。” “除了法律。” “你个人是怎么想的?” “你会怎么处理这笔钱?” 纸人苏澈思考了一秒钟。 他的逻辑里。 除了法律。 还有一个最高优先级的指令。 那就是本体(真·苏澈)的性格设定。 本体喜欢什么? 喜欢钱。 喜欢功德。 喜欢抓鬼。 於是。 纸人苏澈给出了一个经过精密计算后的答案。 “建议直接交给警察。” “或者……” 纸人苏澈顿了一下。 极其认真地说道: “作为灵异经费充公。” “用来购买硃砂、黄纸、雷击木。” “以此来维护世界的和平与安寧。” “这也是一种……剩余价值的再利用。”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教室里几百號人。 就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大家都张大了嘴巴。 看著那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苏澈。 灵异经费? 维护世界和平? 这孩子…… 是不是学傻了? 还是中二病犯了? 老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那个……苏澈同学的想法很……很独特。” “很有……想像力。” “你坐下吧。” “以后少看点修仙小说。” 纸人苏澈坐下。 依然坐得笔直。 对於周围那些看傻子的目光。 他完全无视。 …… 此时。 江景一號公寓。 正在客厅里用雷击木雕刻阵法的真·苏澈。 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苏澈揉了揉鼻子。 “谁在骂我?”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清歌。 林清歌正穿著瑜伽服,在那里做广播体操。 姿势越来越標准了。 而且身上隱约有一层淡淡的白气冒出来。 “不错。” 苏澈夸了一句,“继续练。” “爭取早日练出气感。” “到时候我就能教你……嗯,高级广播体操了。” 林清歌擦了擦汗。 对著苏澈甜甜地笑了一下。 “知道了师父。” 苏澈继续低头刻木头。 他並不知道。 他的那个耿直替身,已经在学校里帮他把“中二病晚期”的標籤给坐实了。 …… 下午四点。 下课铃响了。 纸人苏澈收拾好书包。 按照预定路线。 离开教室。 前往食堂吃饭(虽然他不需要吃,但为了装样子还是得去)。 他走出教学楼。 穿过那片小树林。 这是一条近路。 平时人很少。 今天人更少。 因为天色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了。 纸人苏澈走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 他的步伐依然是那么標准。 每一步都是75厘米。 当他走到小树林深处的时候。 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因为在他的逻辑判断程序里。 检测到了异常数据。 前方十米处。 原本空无一物的路面上。 多了一枚钉子。 一枚黑色的、长约三寸的长钉。 钉子直直地插在路中间。 上面缠绕著一丝黑气。 “障碍物。” “判定为危险。” “绕行。” 纸人苏澈做出了判断。 他准备绕过那枚钉子。 但是。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嗖!” 一声破空声响起。 那枚插在地上的黑钉。 突然飞了起来。 速度极快。 就像是一颗出膛的子弹。 直奔纸人苏澈的眉心而来。 纸人苏澈虽然有苏澈30%的实力。 但他毕竟是个纸人。 反应速度还是慢了一拍。 而且。 这枚黑钉上带著破邪的秽气。 专门克制这种灵力造物。 “噗。” 一声闷响。 黑钉精准地钉进了纸人苏澈的眉心。 没有鲜血流出。 因为他体內没有血。 只有灵气。 那一瞬间。 纸人苏澈的身体僵住了。 那个黑钉上爆发出一股黑色的火焰。 “呼!” 火焰瞬间吞噬了纸人的身体。 纸人苏澈没有惨叫。 他只是站在那里。 任由火焰燃烧。 在被烧成灰烬的前一秒。 他机械地吐出了最后一句台词: “警报……” “遭遇袭击……” “位置……小树林……” “自爆程序……启动失败……” “滋啦。” 纸人化作了一堆黑色的纸灰。 隨风飘散。 而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 一个穿著灰色卫衣、戴著兜帽的人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纸灰。 冷笑了一声。 “这就死了?” “所谓的雷法高手。” “也不过如此。” 他掏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號码。 “长老。” “搞定了。” “那小子被丧门钉打中眉心。” “神仙难救。” “尸体都已经烧成灰了。” “嗯……任务完成。” 掛断电话。 那人得意地转身离去。 他並没有发现。 在那堆纸灰里。 有一张还没有完全烧毁的黄色符纸一角。 正在微微闪烁著金光。 …… 江景一號。 客厅里。 正在雕刻的苏澈。 手中的刻刀突然断了。 “咔嚓。” 他抬起头。 看向窗外的某个方向。 那是学校的方向。 他的嘴角。 慢慢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种笑容。 比他在鬼市电那个老头时还要冷。 “毁我一个纸人。” 苏澈放下断掉的刻刀。 “费我一张a4纸。” “还有五千点功德。” “这笔帐。” “得好好算算。” 他站起身。 身上的气势瞬间爆发。 “林同学。” 苏澈对著还在做伸展运动的林清歌说道。 “別练了。” “去换衣服。” “换那套最漂亮的裙子。” 林清歌停下动作。 “啊?” “去干嘛?” 苏澈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远处阴沉的天空。 “当然是去约会。” “真嘟假嘟?” 第41章 旋转木马?那是断头马 江景一號公寓。 臥室的穿衣镜前。 林清歌正在试衣服。 她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是因为昨晚差点被变成活尸的恐惧还未完全消散,另一方面……苏澈居然主动约她去游乐园。 表白是吧! “这件不行,太素了。” “这件也不行,太露了,晚上会冷。” 床上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上。 这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初恋裙”。收腰设计,裙摆及膝,领口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既显得清纯,又能完美勾勒出她那长期练习“广播体操”后愈发紧致的身材。 她换上裙子。 又化了一个看起来没化、其实化了一个小时的“偽素顏”妆。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林清歌满意地转了个圈。 “完美。” 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 苏澈正坐在沙发上,往他的双肩包里塞东西。 “硃砂……够了。” “雷击木……带了。” “糯米……也带点吧,万一有殭尸呢。” 他一边塞,一边碎碎念。 听到脚步声,苏澈抬起头。 他的目光在林清歌身上停留了三秒钟。 林清歌有些紧张地捏著裙角,期待著他的夸奖。 “换好了?” 苏澈问道。 “嗯。”林清歌点了点头,脸颊微红,“好看吗?” 苏澈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地分析道: “虽然裙子会影响奔跑速度。” “但是……” “这种柔弱的、无害的打扮,非常符合『猎物』的特徵。” “那些鬼怪最喜欢抓穿裙子的女生。” “这能极大地提高它们的攻击欲望,方便我聚怪。” 苏澈竖起大拇指。 “作为诱饵,这身装备满分。” 林清歌:“……” 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他是凭实力单身的。 他是为了救我。 “走吧。” 苏澈背起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站起身。 “趁著天还没黑透。” “我们去赶个晚场。” …… 两人走出小区,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西郊。” 苏澈报了一个地名,“暗月游乐园。” 正在喝茶的司机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裤子。 “哪儿?” 司机回过头,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两个年轻人。 “你们去那干嘛?” “那地方都荒废好久了……不对,是刚开业就没人去了。” “听说那地方闹鬼闹得凶。” “上个月还有个探险博主进去,是被抬出来的,据说是嚇疯了。” 苏澈笑了笑,一脸轻鬆。 “师傅,我们就是去找刺激的。” “现在的年轻人嘛,压力大,就喜欢这种阴间风格。” 司机摇了摇头,一脸“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的表情。 “行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我只送你们到岔路口。” “那条路太邪门,我不进去。” 车子启动。 一路向西。 隨著离市区越来越远,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路边的杂草越来越高。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今天是个阴天。 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闷热潮湿。 大概开了一个小时。 计程车在一个荒凉的三岔路口停了下来。 “到了。” 司机指了指右边那条长满野草的水泥路。 “顺著这条路走两公里就是。” “我就不送了。” 说完,等苏澈付完钱下车,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像逃命一样窜了出去。 苏澈背著包,拉著林清歌的手。 两人走在那条荒废的水泥路上。 四周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苏澈开启了【阴阳眼】。 在他的视野里,这条路的尽头,笼罩著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 那不是普通的阴气。 那是怨气、煞气、死气混合在一起形成的“凶煞”。 “看来是个大窝点。” 苏澈眯了眯眼睛。 “那个毁我纸人的傢伙,应该就在里面。” “毁坏他人財物,是要赔偿的。” 两人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一座巨大的、造型夸张的游乐园大门出现在眼前。 大门是黑色的铁艺栏杆,上面缠绕著枯死的藤蔓。 门顶上掛著一个巨大的招牌: 【暗月游乐园】。 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只剩下红色的灯管在滋滋作响,忽明忽暗。 在昏暗的天色下,那红色的灯光就像是流淌的鲜血。 大门旁边有一个售票亭。 亭子里亮著一盏昏黄的灯。 苏澈走过去。 敲了敲布满灰尘的玻璃窗。 “咚、咚。” “有人吗?买票。” 玻璃窗后面,缓缓升起一张脸。 那是一个穿著小丑服的工作人员。 他戴著一顶破烂的彩色尖帽子,脸上涂著厚厚的白粉,嘴唇画成了夸张的大红色,一直裂到耳根。 他的眼圈涂得漆黑。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死灰。 他盯著苏澈。 又看了看躲在苏澈身后的林清歌。 当看到林清歌时,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咕嚕声。 那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两位……” 小丑的声音尖细刺耳,像是用指甲刮黑板。 “情侣票吗?” “对。” 苏澈点点头,“多少钱?” 小丑咧开嘴笑了。 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不要钱。” “今晚……特別活动。” “只要通关,不仅免费,还送大奖。” 说著,他从窗口递出了两张票。 那是两张黑色的卡片。 拿在手里冰凉刺骨。 借著昏黄的灯光,可以看清票面上印著几个血淋淋的大字: 【单程票】。 没有返程。 只有去,没有回。 意思很明显:进去了,就別想出来。 苏澈拿著那两张票,看了一眼。 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单程票?” 苏澈把票揣进兜里。 “挺好。” “我就喜欢这种破釜沉舟的感觉。” “而且还省了回来的路费。” 小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人的脑迴路是不是有点问题? 正常人看到“单程票”不应该害怕吗? “请进……” 小丑按了一下按钮。 旁边那扇沉重的铁门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带著腐烂甜味的冷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苏澈紧了紧背包的带子。 他转过头,看著有些发抖的林清歌。 “怕吗?” 林清歌看著那扇仿佛通往地狱的大门。 又看了看苏澈那张淡定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苏澈的手。 “有你在,不怕。” “很好。” 苏澈拉著她,迈步走向大门。 “记住。” “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別鬆手。” “还有。” “如果遇到长得丑的东西,就闭上眼。” “我来处理。” 两人穿过大门,走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隨著他们的身影消失。 售票亭里的小丑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 “滋滋——” “猎物进场。” “一男一女。” “女的是极阴之体,上好的容器。” “男的……” 小丑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刚才苏澈身上的味道。 “男的血气很旺,看起来很好吃。” “通知下去。” “启动所有设施。” “今晚。” “我们要开荤了。” ... ... 苏澈他们穿过那扇沉重的黑色铁门。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不同於外面的死寂和荒凉,游乐园的內部竟然十分“热闹”。 五顏六色的霓虹灯在夜幕下闪烁,虽然有些灯管接触不良,发出的滋滋声听起来有点牙酸,但至少提供了光源。 大喇叭里播放著欢快的儿歌。 只是那歌声似乎有些变调。 忽快忽慢。 而且伴隨著一种类似於磁带卡带的杂音。 听久了,让人心臟有些不舒服。 主干道上,竟然有不少“游客”。 他们三五成群,或者独自一人,在各个游乐设施前排队。 这些人穿著各异,有穿校服的学生,有穿西装的上班族,还有穿著睡衣的大妈。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安静。 太安静了。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只是机械地迈动双腿,朝著某个方向走去。 每个人的脸色都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惨白,印堂位置有著一团浓郁的黑气。 苏澈开启【阴阳眼】。 在他的视野里。 这些人並没有死。 他们还有微弱的阳火在燃烧。 但是。 他们的阳气正在被这个游乐园里的某种阵法源源不断地抽取。 就像是被插上了吸管的饮料盒。 “这些都是被『单程票』骗进来的倒霉蛋。” 苏澈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阴山派这是在把人当猪养。” “通过惊嚇、恐惧,榨乾他们的精气神。” “最后把人变成傻子,或者直接弄死炼尸。” 林清歌並不知道真相。 她紧紧地抱著苏澈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贴在苏澈身上。 她看著周围那些面无表情的游客。 觉得有点冷。 “苏澈。” 林清歌小声说道,“这里的人……怎么都不说话?” “而且他们的眼神好怪。” “就像是……梦游一样。” “可能他们玩累了吧。” 苏澈隨口胡扯,“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出来发泄一下,累了就不爱说话了。” 他带著林清歌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叫做“碰碰车”的项目。 场地上。 十几辆碰碰车正在疯狂地互相撞击。 “砰!砰!砰!” 撞击声非常剧烈。 坐在车里的人被撞得东倒西歪,甚至有人头破血流。 但他们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死死地踩著油门,一次又一次地撞向別人。 苏澈看了一眼招牌。 【奈何桥碰碰车】。 “好名字。” 苏澈点评道,“撞死了直接过桥,一条龙服务。” 再往前。 是一个巨大的跳楼机。 那个跳楼机很高,直插云霄。 座椅从最高处急速坠落。 “啊——” 惨叫声划破夜空。 但在苏澈的眼里。 那些座椅上並没有安全带。 只有几双苍白的手,从座椅靠背后面伸出来,死死地抓住了游客的肩膀。 一旦那些手鬆开。 游客就会直接飞出去。 招牌上写著: 【十八层地狱跳楼机】。 “这主题……” 林清歌看著那个跳楼机,咽了口唾沫,“是不是太硬核了一点?” “確实硬核。” 苏澈点了点头,“老板是个实在人。”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 前方出现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温和的项目。 旋转木马。 这是一个双层的豪华转马。 金色的顶棚,璀璨的灯光。 一匹匹造型各异的木马在音乐声中上下起伏,旋转。 看起来非常梦幻。 非常有童话感。 和周围那种阴森恐怖的氛围格格不入。 “那个!” 林清歌的眼睛亮了。 她指著旋转木马,“我们去坐那个吧!” “那个看起来很安全。” “而且……很浪漫。” 她是真的怕了那些硬核项目。 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会儿,缓一缓紧绷的神经。 苏澈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他的【阴阳眼】视野里。 那根本不是什么童话般的旋转木马。 那是一个巨大的祭坛。 那些所谓的“木马”。 其实是一具具被剥了皮、剔了肉的动物尸骨。 有马,有老虎,甚至还有不知名的野兽。 骨头上缠绕著黑色的怨气。 每一具尸骨的背上,都贴著一张黄色的符纸。 那是【引魂符】。 用来禁錮兽魂,让它们无法超生,只能日復一日地在这里受苦。 而在转盘的中心。 那根粗大的立柱里。 无数冤魂正在哀嚎,推动著这个巨大的磨盘转动。 这就是一个绞肉机。 活人坐上去。 阳气会被瞬间吸乾。 然后被甩飞出去,摔成肉泥。 “浪漫?” 苏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確实挺浪漫的。” “只不过是致命的浪漫。” “走。” 苏澈拉著林清歌的手,大步走了过去。 “既然你想坐。” “那我们就坐。” “免费的马,为什么不骑?” 他正愁找不到阵眼。 这个旋转木马的阴气最重,显然是这个区域的核心。 只要毁了它。 就能把背后的正主逼出来。 两人来到入口处。 检票员是一个穿著公主裙的“女生”。 她的头歪向一边。 脖子上有一道红色的勒痕。 手里拿著一把大剪刀。 “票……” 她的声音像是漏风的风箱。 苏澈掏出那两张黑色卡片,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情侣票。” “最好的位置。” 检票员看了一眼苏澈。 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林清歌。 嘴角裂开。 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请进……” “二层……” “风景最好……” 苏澈带著林清歌走上了二层。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其他的“木马”都空著。 林清歌选了一匹白色的马。 虽然在苏澈眼里那是一具惨白的马骨架,但在林清歌眼里,那就是一匹漂亮的白马王子。 “苏澈,你也上来。” 林清歌拍了拍旁边的另一匹马。 那是一匹黑马(黑骨架)。 苏澈翻身上马。 手握住前面那根冰凉的铁桿。 铁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 “坐稳了。” 苏澈提醒道,“待会儿可能会有点顛。” “没事。” 林清歌抓著扶手,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旋转木马能有多顛?”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游乐设施启动了。 音乐声突然变大。 原本欢快的儿歌,变成了一种尖锐、刺耳的嗩吶声。 那是出殯时吹的曲子。 旋转木马开始转动。 速度越来越快。 起初还算正常。 但仅仅过了十秒钟。 速度就已经飆升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周围的景物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巨大的离心力传来。 林清歌的脸色变了。 “怎么……怎么这么快?”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甩出去了。 她的手死死地抓著扶手,指关节发白。 头髮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啊——” 林清歌尖叫起来,“停下!快停下!” 但是没人理她。 或者说。 那些控制著木马的鬼魂,此刻正处於一种极度的亢奋状態。 它们接到的命令是: 弄死这两个人。 把他们甩出去。 摔死。 苏澈骑在那匹黑色的骨马上。 他的身体隨著马身的起伏而晃动。 但他依然稳稳地坐在那里。 就像是长在马背上一样。 他低下头。 看著那根贯穿了马身的金属立柱。 这根柱子连接著地下的控制中枢。 也是阴气传输的通道。 “想把我们甩出去?” 苏澈冷哼一声。 “想法不错。” “可惜。” “你们遇到了我。” 苏澈伸出右手食指。 轻轻按在了那根金属立柱上。 “五雷正法。” “掌心雷·微操版。” “注入。” 滋—— 一道蓝白色的电流。 顺著苏澈的指尖,钻进了金属立柱。 並没有爆炸。 也没有火花。 这道电流在苏澈的精准控制下。 顺著游乐设施的內部线路,瞬间传遍了整个旋转木马的每一个角落。 传到了每一匹木马的体內。 传到了每一个被封印在木马里的冤魂身上。 “嗷——!!!” 一声悽厉的惨叫声在虚空中响起。 那是几十个冤魂同时发出的哀嚎。 但这声音被周围刺耳的嗩吶声掩盖了。 林清歌听不到。 她只感觉到。 原本正在疯狂加速、试图把她甩出去的木马。 突然颤抖了起来。 那种颤抖非常有规律。 嗡嗡嗡。 频率极高。 而且。 隨著这股电流的注入。 原本冰凉刺骨的木马坐垫。 突然变得温热起来。 那是雷电產生的热效应。 “咦?” 林清歌愣了一下。 她发现那种要把她甩出去的离心力似乎变小了。 感觉有点酥麻。 缓解了她刚才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肌肉。 “这……” 林清歌惊讶地看著身下的木马。 “这马座居然还有加热功能!” “这服务也太好了吧?” 她原本苍白的脸色。 竟然慢慢恢復了红润。 甚至还有点享受。 而在苏澈的【阴阳眼】视野里。 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些被封印在木马里的冤魂。 此刻正遭受著雷电的酷刑。 它们被电流电得浑身抽搐。 想要逃跑。 却被符纸死死地禁錮在原地。 只能被迫隨著电流的频率疯狂抖动。 那个原本想要把林清歌甩出去的马魂。 现在已经被电得翻白眼了。 它张大嘴巴。 无声地求饶。 “大哥……” “別电了……” “再电就要魂飞魄散了……” 苏澈无视了它的求饶。 他加大了输出功率。 “既然是服务行业。” “那就得有点服务意识。” “给我好好震。” “震得不舒服,我就把你们全炸了。” 於是。 在这诡异的游乐园里。 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背景是阴森的嗩吶声。 周围是面无表情的行尸走肉。 但在旋转木马上。 林清歌正一脸享受地骑著白马。 髮丝飞扬。 仿佛真的变成了童话里的公主。 五分钟后。 设施慢慢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时间到了。 而是因为那些鬼实在撑不住了。 再转下去。 它们真的会灰飞烟灭。 林清歌从马上下来。 她感觉浑身舒畅。 之前的疲惫和恐惧一扫而空。 “苏澈!” 林清歌兴奋地拉著苏澈的手。 “这个项目太棒了!” “我从来没坐过这么舒服的旋转木马!” “下次我们还来好不好?” 那些瘫软在原地的木马冤魂们,听到这句话,差点集体崩溃。 还来? 这是要它们的命啊! 苏澈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变得暗淡无光的符纸。 这里的阴气已经被他消耗得差不多了。 阵眼算是废了。 “下次再说吧。” 苏澈敷衍了一句。 他转过头。 看向不远处。 在游乐园的中心位置。 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摩天轮。 此时。 摩天轮並没有转动。 它静静地停在那里。 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的眼睛。 而在摩天轮的最高点。 那个轿厢的顶部。 站著一个人。 虽然距离很远。 而且光线很暗。 但苏澈依然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个穿著色彩鲜艷的小丑服的人。 脸上涂著夸张的油彩。 手里拿著几个彩色的气球。 他正居高临下地看著苏澈。 似乎对苏澈刚才破解旋转木马的行为感到很有趣。 他抬起手。 对著苏澈。 做了一个动作。 大拇指在脖子上。 狠狠地划了一下。 割喉礼。 苏澈眯了眯眼睛。 他推了推眼镜。 “挑衅?” “很好。” 苏澈拍了拍林清歌的肩膀。 “走。” “去那个大傢伙。” “既然老板亲自出来迎接了。” “我们也得上去打个招呼。” 第42章 牛顿不在家,今天归我管 苏澈带著林清歌走向游乐园中心的摩天轮。 摩天轮很高。 黑色的支架直插云霄,仿佛一个巨大的钢铁怪兽蹲伏在黑暗中。轿厢像是怪兽身上的一颗颗眼睛,死气沉沉地悬掛著。 那个站在轿厢顶端的小丑,看著走过来的两人,发出了一串尖锐刺耳的笑声。 “嘻嘻嘻——” “欢迎来到死亡转盘。” 小丑在轿厢顶上跳来跳去,动作灵活得像是一只猴子。他手里的彩色气球突然炸裂,飘洒出一片血红色的纸屑。 “不过……” 小丑的声音通过游乐园的广播系统传了出来,带著电流的杂音。 “摩天轮太慢了。” “不够刺激。” “对於你们这种尊贵的客人,我们准备了更特別的项目。” “啪。” 一束刺眼的聚光灯突然打在了摩天轮旁边的一个设施上。 那是一座巨大的过山车。 轨道蜿蜒曲折,如同盘踞在空中的巨龙。 轨道的最高点几乎与摩天轮齐平。 “死亡飞车。” 小丑指著过山车。 “只要你们能坐完这一圈,並且活下来。” “我就带你们去见长老。” “否则……” 小丑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你们就变成这里的肥料吧。” 说完。 小丑纵身一跃。 竟然直接从几十米高的摩天轮上跳到了过山车的轨道上。 然后顺著轨道滑向了控制台。 林清歌看著那座高耸入云的过山车,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的腿有点软。 “苏……苏澈……” 林清歌紧紧抓著苏澈的袖子,“我们……能不能不坐?” “我恐高。” “而且这车看起来好破,会不会散架?” 苏澈看了一眼那锈跡斑斑的轨道。 又看了一眼停在站台上的过山车。 车身上画著骷髏头的图案。 每一排座位上都坐著“人”。 全是纸人。 脸色惨白,脸颊上画著两团圆圆的腮红,嘴角咧开,露出诡异的笑容。 只有第一排的位置是空著的。 显然是给他们留的。 “不坐不行。” 苏澈推了推眼镜,“这是必经之路。” “那个小丑是这里的阵眼之一。” “如果不把他解决掉,我们就找不到那个长老。” “而且。” 苏澈拍了拍林清歌的手背,安慰道: “放心。” “有我在。” “这比御剑飞行安全多了。” 林清歌看著苏澈那双平静的眼睛。 虽然心里还是害怕得要命。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 “我信你。” 两人走向站台。 检票员依然是那个只有眼白的鬼魂。 它机械地检票,打开闸门。 苏澈拉著林清歌,坐上了第一排的位置。 安全压杆落下。 “咔噠。” 把两人牢牢地锁在座位上。 这种束缚感让林清歌更加紧张了。 她闭上眼睛,双手死死地抓住前面的扶手。 “叮铃铃——” 发车的铃声响起。 依然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嗩吶声。 过山车启动了。 “轰隆隆。” 车轮在轨道上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身开始缓缓爬坡。 一点一点地向最高点攀升。 隨著高度的增加。 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但看到的景色却让人绝望。 整个游乐园都被黑气笼罩。 远处是荒凉的野地。 脚下是如同深渊般的黑暗。 风很大。 吹得人的脸生疼。 苏澈坐在座位上。 並没有像林清歌那样闭眼。 他开启了【阴阳眼】,仔细观察著前方的轨道。 轨道上缠绕著浓郁的煞气。 而且。 在即將到达最高点的地方。 有一段轨道看起来有些虚幻。 那是幻术。 在幻术的掩盖下。 那段轨道其实已经断裂了。 缺口足有十米宽。 如果不做任何处理,车子衝过去的一瞬间,就会直接脱轨,坠入深渊。 “果然有诈。” 苏澈冷笑一声。 “这种小把戏。” “也想困住我?” 此时。 过山车已经爬到了坡顶。 距离地面足有六十米。 停顿了一秒。 这是过山车最刺激的时刻。 俯衝前的寧静。 坐在后面那些座位上的纸人,突然齐刷刷地转过头。 它们的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死死地盯著前面的苏澈和林清歌。 嘴里发出了尖锐的笑声。 “嘻嘻嘻……” “要死啦……” “要死啦……” 林清歌听到声音,嚇得浑身发抖。 “苏澈……” “別怕。” 苏澈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林清歌冰凉的手。 “抓紧我。” “我们要起飞了。” 话音刚落。 过山车猛地向下俯衝。 “呼——”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速度瞬间飆升。 风声在耳边呼啸。 林清歌忍不住尖叫起来。 “啊——!!!” 就在车子即將衝到那个断裂口的时候。 原本隱藏在暗处的小丑,出现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高塔平台上。 他手里拿著一个遥控器。 对著衝过来的过山车。 按下了按钮。 “再见。” 小丑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嗡。” 前方的轨道上的幻术消失了。 露出了那个巨大的缺口。 那是通往死亡的断崖。 林清歌睁开眼睛,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的瞳孔放大。 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没有路了。 这么快的速度,根本停不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苏澈动了。 他没有惊慌。 甚至没有改变坐姿。 他只是鬆开了抓著林清歌的手(因为需要结印)。 然后单手抓住了身前的金属扶手。 “五雷正法。” 苏澈的声音在狂风中清晰可闻。 “磁场掌控。” “开!” 轰! 一道耀眼的蓝白色雷光,从苏澈的体內爆发出来。 这雷光並没有去攻击敌人。 而是顺著苏澈的手臂,注入了整列过山车。 过山车是金属做的。 轨道也是金属做的。 而在物理学中。 电流通过导体,会產生磁场。 只要电流足够大。 磁场就足够强。 “滋滋滋——” 整列过山车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电磁铁。 蓝色的电弧在车身表面疯狂跳跃。 强大的磁场力爆发。 原本应该因为惯性衝出断崖、坠毁的过山车。 在衝出轨道的一瞬间。 竟然没有掉下去。 而是诡异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住了它。 或者是有一条看不见的轨道在支撑著它。 那是磁悬浮。 利用强大的电磁力,强行对抗地心引力。 “这……” 站在高塔平台上的小丑。 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揉了揉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过山车飞起来了? 这不科学! 这也不玄学! 这是什么操作? 苏澈坐在车头。 浑身沐浴在雷光之中。 髮丝飞舞。 眼镜片上反射著冷冽的光芒。 他看著前方的小丑。 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容。 “牛顿不在家。” 苏澈大喊一声。 “今天。” “归我管!”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他再次加大了灵力输出。 过山车尾部的排气管(其实並没有,是灵力喷射口)喷出了两道粗大的雷光。 “轰!” 过山车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加速。 它並没有沿著原本的轨道行驶。 而是脱离了轨道。 像是一条由钢铁和雷电铸成的巨龙。 笔直地。 凶狠地。 朝著小丑所在的高塔平台撞了过去。 “疯子!” 小丑终於反应过来了。 这哪里是坐过山车。 这分明是把他当成了靶子。 而且是用过山车当子弹! “快跑!” 小丑扔掉遥控器。 转身就想跑。 但是。 晚了。 过山车的速度太快了。 眨眼之间。 那个巨大的车头就已经衝到了眼前。 “为了物理学的荣光!” 苏澈低喝一声。 “撞!”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过山车狠狠地撞击在高塔平台上。 木质和钢铁结构的平台瞬间崩塌。 碎片四溅。 烟尘滚滚。 小丑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像个破布娃娃一样。 而那辆过山车。 在撞碎了平台之后。 並没有坠落。 苏澈控制著磁场,让车子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盘旋。 然后稳稳地落在了下方的一段完好的轨道上。 “吱——” 火星四溅。 车轮重新咬合住轨道。 过山车继续滑行。 最终。 慢慢地停在了终点站。 车身周围的雷光逐渐散去。 只剩下高温带来的热气还在蒸腾。 后排的那些纸人。 在刚才的雷电洗礼和剧烈撞击中。 早就已经变成了焦黑的纸灰。 隨风飘散了。 整个车上。 只剩下苏澈和林清歌两个活人。 林清歌依然保持著双手抓扶手、闭著眼睛尖叫的姿势。 虽然车已经停了。 但她的尖叫声还在持续。 “啊——” 苏澈拍了拍她的肩膀。 “到了。” “別叫了。” “再叫嗓子要哑了。” 林清歌的叫声戛然而止。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 看了看四周。 发现自己还活著。 而且已经回到了地面。 她转过头。 看著身边的苏澈。 苏澈正若无其事地整理著被风吹乱的髮型。 “我们……” 林清歌的声音在颤抖,“我们还活著?” “当然。” 苏澈解开安全压杆。 “我说过。” “这比御剑飞行安全。”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林清歌看著他。 眼神里全是崇拜。 虽然她刚才嚇得没敢睁眼。 但她能感觉到那种在空中飞行的震撼。 还有最后那一撞的霸气。 这个男人。 太强了。 强得让人……想给他生猴子。 苏澈並没有注意到林清歌那拉丝的眼神。 他站起身。 走下过山车。 他走到了那个倒塌的高塔平台废墟旁。 那个小丑。 正躺在废墟旁边的一个人工湖里。 这个人工湖里的水是黑色的。 散发著恶臭。 其实是一个养尸池。 小丑在水里扑腾著。 他脸上的油彩花了。 露出了下面那张苍白的、布满尸斑的脸。 他看著站在岸边的苏澈。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 “就算是龙虎山的天师……” “也不可能让过山车飞起来……” 苏澈站在岸边。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是谁不重要。” 苏澈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 一团雷光再次凝聚。 “重要的是。” “你刚才那个割喉的手势。” “我很不喜欢。” “所以。” “我也送你一个手势。” 苏澈伸出食指。 对著水里的小丑。 轻轻一点。 “掌心雷。” “落。” “滋——” 一道刺眼的雷光从指尖射出。 精准地击中了水面。 水能导电。 而且这个养尸池里的水,富含各种矿物质和尸气。 导电性能极佳。 “啊!!!” 小丑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 整个池塘瞬间沸腾了。 无数电蛇在水面上游走。 那是一场雷电的盛宴。 几秒钟后。 雷光散去。 水面上冒起了一阵阵白烟。 小丑不见了。 只剩下一套漂浮在水面上的小丑服。 还有那股渐渐消散的焦糊味。 苏澈收回手。 吹了吹指尖並不存在的硝烟。 “搞定。” “下一个。” 他转过身。 看向游乐园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造型像是古堡一样的建筑。 鬼屋。 那里是阴气最重的地方。 也是那个阴山派长老藏身的地方。 “走吧。” 苏澈对已经走过来的林清歌说道。 “热身结束。” “该去见见正主了。” 林清歌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主动挽住苏澈的手臂。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只要有这个男人在。 她就觉得。 这真的是一场约会。 一场別开生面的硬核约会。 ... ... 游乐园的最深处。 这里没有霓虹灯,也没有嘈杂的音乐。 只有一座巨大的、黑色的古堡矗立在黑暗中。 古堡的墙壁是用粗糙的黑石头砌成的,上面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尖顶上停著几只乌鸦,发出哑哑的叫声,眼睛里闪烁著红光。 大门紧闭。 门上掛著一个木牌,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著三个大字: 【惊魂堡】。 这里就是鬼屋。 也是整个游乐园阴气最重、煞气最浓的地方。 苏澈站在大门前。 他抬头看著这座阴森的建筑。 在他的【阴阳眼】视野里,这座古堡就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正在吞噬著周围所有的光线和生气。 无数道黑色的怨气从古堡的窗户里飘出来,像触手一样缠绕在墙壁上。 “到了。” 苏澈整理了一下衣服。 虽然刚才坐过山车的时候衣服被风吹得有点乱,但气势不能输。 “这里面……” 林清歌躲在苏澈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她的脸色有点发白。 虽然刚才经歷了那么刺激的过山车,但这会儿看到这种纯粹的恐怖场景,她还是本能地感到害怕。 第43章 比鬼多是吧?出来吧,家人们! “这里面有很多鬼。” 苏澈直截了当地说道。 “而且不是那种用来嚇人的道具鬼。” “是真鬼。” “阴山派养的厉鬼。” 林清歌的手抖了一下。 “那……我们还要进去吗?” “当然。” 苏澈推了推眼镜,“来都来了。” “而且那个阴山派的长老就在里面。” “不把他解决掉,你手上的咒印就解不开。” 听到“咒印”两个字,林清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那条红线已经延伸到了小臂中间。 如果不快点解决,她真的会变成活尸。 “好。” 林清歌咬了咬牙,“进去。” “我跟著你。” “跟紧点。” 苏澈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黑色木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一片漆黑。 只有走廊两边的墙壁上,点著几盏昏暗的油灯。 绿色的火苗在跳动。 把影子拉得很长,还在不停地晃动。 苏澈迈步走了进去。 林清歌紧紧贴著他的后背,两只手死死抓著苏澈的衣角。 走廊很长。 也很窄。 只能容纳两个人並排通过。 脚下的地板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两边的墙壁上掛著一些画像。 画的都是一些面目狰狞的人头,或者是一些正在受刑的场景。 走著走著。 突然。 “呼!” 一阵阴风从头顶吹过。 一张惨白的人脸突然从天花板上倒掛下来。 正好停在林清歌的面前。 那张脸七窍流血,眼珠子暴突。 “啊!” 林清歌嚇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缩到了苏澈怀里。 苏澈看都没看那张脸一眼。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张倒掛的人脸被扇得转了三圈。 然后缩回了天花板里。 “道具而已。” 苏澈淡定地说道,“虽然附了一点阴气,但还是道具。” “別大惊小怪。”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 各种机关陷阱层出不穷。 地板突然塌陷。 墙壁里伸出无数只手。 还有那种会在耳边吹气的隱形鬼。 但这些对於苏澈来说,都是小儿科。 他就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遇到挡路的,直接一脚踹开。 遇到想嚇人的,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终於。 他们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前面是一扇巨大的双开铁门。 门上刻著复杂的符文。 门缝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苏澈停下脚步。 他看著那扇门。 嘴角微微上扬。 “到了。” “这里就是核心区域。” “也是那帮老鼠的大本营。” 苏澈抬起脚。 猛地一踹。 “轰!” 那扇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铁门,直接被他一脚踹飞了。 门后的景象展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一个巨大的大厅。 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大厅里没有灯。 但是却並不黑。 因为在半空中,漂浮著无数团绿色的鬼火。 这些鬼火照亮了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只见在大厅的中央。 摆放著一口巨大的棺材。 而在棺材的周围。 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不。 那不是人。 那是鬼。 足足有上百只。 它们有的穿著清朝的官服,有的穿著民国的旗袍,还有的穿著现代的衣服。 虽然衣著不同。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凶。 非常凶。 每一只鬼的身上都缠绕著浓郁的怨气和煞气。 它们的眼睛里闪烁著红光。 手里拿著各种各样的武器。 有断刀,有铁链,还有哭丧棒。 这是一支鬼军。 是阴山派花费了无数心血,在这里养炼出来的精锐部队。 看到苏澈和林清歌闯进来。 这上百只厉鬼齐刷刷地转过头。 几百双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们。 “吼——” 鬼群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这种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而是直接衝击人的灵魂。 林清歌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一阵眩晕。 她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苏澈伸手扶住了她。 一道暖流顺著他的手掌传入林清歌体內,帮她稳住了心神。 “別怕。” 苏澈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他看著面前那黑压压的一片鬼群。 不仅没有害怕。 反而露出了一种…… 像是看到了一大堆移动钱包的表情。 “嘖嘖。” 苏澈摇了摇头。 “这就是阴山派的底蕴吗?” “数量倒是不少。” “可惜。” “质量一般。” 这时候。 鬼群分开了一条路。 一个穿著黑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戴著面具。 手里拿著一面黑色的令旗。 “苏澈。” 那个男人的声音很沙哑。 “天堂有路你不走。” “地狱无门你自来。” “竟然敢闯进这里。” “今天。” “你们两个。” “都得死。”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他猛地挥动手中的黑色令旗。 “杀!” “把他们的魂魄抽出来!” “献给长老!” “吼——!!!” 上百只厉鬼得到了命令。 它们发出了兴奋的嘶吼。 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 朝著苏澈和林清歌涌了过来。 那种气势。 简直就像是千军万马在衝锋。 林清歌看著那扑面而来的鬼潮。 她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 这么多鬼。 就算苏澈再厉害,能打得过来吗? “苏澈……” 林清歌的声音带著哭腔,“怎么办?” “我们……要跑吗?” 苏澈没有动。 他依然站在原地。 看著那越来越近的鬼潮。 “跑?” 苏澈笑了。 “为什么要跑?” “比人多是吧?” “比鬼多是吧?” 苏澈慢慢地把手伸向了腰间。 那里別著一桿旗子。 “正好。” “我也有一群兄弟。” “早就想出来透透气了。” 苏澈的手握住了旗杆。 猛地一抽。 “出来吧!” “家人们!” “呼啦——” 一面旗帜在苏澈手中展开。 在这阴森恐怖、充满了绿色鬼火和黑色煞气的大厅里。 一抹极其亮眼、极其娇嫩、极其违和的粉色。 突然炸开了。 那是招魂幡。 粉色的幡面迎风招展。 上面的hello kitty图案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巨大。 它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竟然闪烁著一种好战的光芒。 “喵——” 一声巨大的、经过扩音器放大的猫叫声响彻全场。 这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直接盖过了那些厉鬼的咆哮声。 紧接著。 从那个粉色的幡面里。 涌出了一股粉色的烟雾。 在那烟雾中。 一道道身影冲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 是一个身材魁梧、穿著破烂皮夹克的大汉。 它的脖子上没有头。 手里却提著一颗脑袋。 那是之前在404路公交车上被苏澈收服的无头鬼。 紧跟在它后面的。 是那个浑身湿淋淋的溺死鬼。 还有那个脖子被割开的女鬼。 还有那个抱著死婴的老太太。 还有几十个在公交车上被苏澈打包带走的厉鬼。 足足有三四十个。 虽然数量上不如对面的阴山派鬼军多。 但是。 它们的气势却完全不一样。 经过招魂幡的改造和滋养(虽然只有短短一天)。 这些鬼魂的身上。 都带著一圈粉色的光环。 那种粉色。 不仅没有让它们看起来可爱。 反而让它们看起来更加…… 变態。 更加疯狂。 它们的眼睛里闪烁著粉色的光芒。 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san值狂掉。 那个无头鬼衝出来之后。 它把手里的脑袋往脖子上一安。 虽然安歪了。 但它毫不在意。 它看著对面那群衝过来的阴山派厉鬼。 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敢动我老大?” “不知道我是开过404公交车的吗?” “兄弟们!” “给我上!” “弄死这帮土鱉!” 隨著无头鬼的一声令下。 这群粉色鬼军发起了反衝锋。 它们的速度极快。 而且完全不讲章法。 两股鬼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砰!砰!砰!” 並没有想像中的法术对轰。 而是最原始、最暴力的肉搏。 那个无头鬼一马当先。 它衝进敌群。 一手抓著一个清朝殭尸的脖子。 把它当成流星锤。 抡圆了往其他鬼身上砸。 “让你凶!” “让你人多!” “吃我一记粉色铁拳!” 那个溺死鬼也不甘示弱。 它张开嘴。 喷出一股黑色的尸水。 直接把几个女鬼淋成了落汤鸡。 然后扑上去就咬。 那个抱著死婴的老太太更是凶残。 她把手里的死婴扔了出去。 那死婴在空中变大。 张开满是尖牙的嘴。 一口咬住了一个拿著铁链的厉鬼的大腿。 死活不鬆口。 场面极其混乱。 就像是两个帮派在街头火拼。 只不过打架的不是人。 是鬼。 而且是一群带著粉色光环的鬼,在殴打一群带著黑色煞气的鬼。 这种视觉衝击力。 简直无法形容。 那个拿著令旗的阴山派弟子看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法器? 为什么放出来的鬼是粉色的? 为什么这些鬼这么猛? 这么不要命?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我的鬼军……” “怎么会被一群野鬼压著打?” 林清歌也看傻了。 她躲在苏澈身后。 手里还拿著手机(虽然没信號,但她下意识地想录像)。 她看著那个正在用脑袋当保龄球砸人的无头鬼。 又看了看苏澈手里那杆正在播放“喵喵喵”bgm的粉色旗子。 “苏澈……” 林清歌咽了口唾沫。 “这……这也行?”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苏澈单手扛著招魂幡。 一脸淡定。 “有什么不对劲的?” “这叫战术。” “这叫以暴制暴。” “而且。” 苏澈指了指那个无头鬼。 “它们现在可是为了减刑在战斗。” “积极性当然高。” 確实。 苏澈之前在招魂幡里给它们画了大饼。 只要表现好。 就能获得投胎转世的机会。 还能获得苏澈的雷法加持(虽然它们很怕雷法,但雷法也能帮它们淬炼阴体)。 所以。 这群公交车厉鬼现在是拼了老命在打。 在粉色光环的加持下。 它们的战斗力爆表。 不到五分钟。 那上百只阴山派的厉鬼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有的被打散了魂魄。 有的缺胳膊少腿。 剩下的纷纷往后退。 根本不敢再上前。 那个阴山派弟子见势不妙。 转身就想跑。 “想跑?” 苏澈冷哼一声。 “小无。” “拦住他。” 那个无头鬼(小无)听到命令。 猛地跳了起来。 直接跳过了十几米的距离。 落在了那个弟子的面前。 挡住了去路。 它把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摘下来。 提在手里。 对著那个弟子晃了晃。 “嘿嘿嘿。” “此路不通。” 那个弟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別……別杀我……” 苏澈走了过来。 那些粉色鬼军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个挺胸抬头。 接受检阅。 苏澈走到那个弟子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带路。” 苏澈淡淡地说道。 “带我去见你们长老。” “否则。” 苏澈指了指周围那群虎视眈眈的粉色厉鬼。 “我就让它们把你撕了。” “然后把你塞进那个猫肚子里。” 那个弟子看了一眼招魂幡上的hello kitty。 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流著口水的厉鬼。 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我带路!” “別杀我!” “长老就在后面!” “就在密室里!” 苏澈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收起招魂幡(把那些鬼都收了进去,除了无头鬼留在外面当保鏢)。 然后拉起林清歌的手。 “走吧。” “杂兵清理完了。” “该去打boss了。” 林清歌看著苏澈的侧脸。 虽然刚才的场面很血腥、很暴力、甚至有点滑稽。 但在她眼里。 此刻的苏澈。 简直帅炸了。 这就是安全感啊。 哪怕是带著一群粉色的鬼。 他也是最靚的那个崽。 两人跟著那个嚇破胆的弟子。 穿过了大厅。 来到了一面墙壁前。 那个弟子按动机关。 “轰隆隆。” 墙壁缓缓移开。 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一股比外面还要浓烈百倍的血腥味和尸臭味。 从下面涌了上来。 苏澈皱了皱眉。 他开启了【阴阳眼】。 只见在石阶的尽头。 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而在宫殿的中央。 有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京观(骨塔)。 在那座白骨京观的顶端。 盘坐著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 他穿著一件画满了血色符文的红袍。 头髮稀疏,面容枯槁。 手里正捏著一个稻草人。 那个稻草人的身上。 贴著一张写著生辰八字的红纸。 苏澈看了一眼那个八字。 那是林清歌的八字。 “终於找到了。” 苏澈的眼神冷了下来。 “阴山派长老。” “原来躲在这里玩泥巴。” 他没有犹豫。 直接迈步走下了石阶。 “林同学。” “跟紧了。” “接下来的场面。” “可能会有点少儿不宜。” 第44章 阴山长老?不过是经验包 地下宫殿的空气冰冷刺骨。 这种冷,不同於上面游乐园里的那种阴冷。这里是一种死寂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著无数颗惨白的人头骨,眼窝里点著绿色的尸油灯。 在大殿的中央,那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京观足有三米高。 阴山派的长老盘坐在京观顶端。 他太瘦了。 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就像是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他的手指细长枯萎,指甲是黑色的,足有两寸长。 他手里捏著那个贴著林清歌八字的稻草人。 那双浑浊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著走进来的苏澈和林清歌。 “来了。” 长老的声音很难听。 像是破风箱在拉动,又像是两块砂纸在相互摩擦。 “年轻人。” “你的雷法很强。” “你的那些粉色的……鬼东西,也很特別。” 长老那张乾枯的脸上,肌肉僵硬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比鬼还要难看的笑容。 “但是。” “你不该闯进这里。” “这里是我的领域。” “是万鬼窟。” 苏澈站在台阶下。 他把林清歌护在身后。 看著上面那个装神弄鬼的老头。 “行了。” 苏澈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反派死於话多。” “懂不懂规矩?” “把那个稻草人交出来,再把你这几十年搜刮的不义之財都交出来。” “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长老愣了一下。 显然。 他没见过死到临头还这么囂张的年轻人。 “狂妄!” 长老怒喝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这么急著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不过……” 长老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了躲在苏澈身后的林清歌。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贪婪。 “在杀你之前。” “我要先收点利息。” “极阴之体……” “这可是炼製尸王的绝佳材料。” 说完。 长老猛地举起手中的稻草人。 他的另一只手捏成爪状,对著稻草人的胸口狠狠一抓。 “咒发!” “追魂索命!” 隨著他的动作。 那个稻草人的胸口瞬间凹陷下去。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在苏澈身后响起。 林清歌突然捂住胸口,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手腕上的那条红线,像是活过来的毒蛇一样,疯狂地向著她的心臟游动。 原本只是延伸到小臂。 现在瞬间衝过了手肘,直逼肩膀。 一种钻心的剧痛席捲了她的全身。 那种感觉。 就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她的骨髓。 又像是有人拿著钝刀子在割她的心臟。 “苏……苏澈……” 林清歌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 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裙子。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一种阴冷、邪恶的意志正在侵蚀她的大脑,想要夺取她身体的控制权。 苏澈猛地回头。 看到林清歌痛苦的样子。 他眼中的淡定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滔天的杀意。 “老东西!” “你找死!” 苏澈暴怒。 他不再保留实力。 “五雷正法!” “掌心雷!” 苏澈抬手就是一道粗大的雷光,对著京观顶端的长老轰了过去。 这一击。 含怒出手。 威力比平时大了三成。 雷光如龙,瞬间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 眼看就要轰碎那个老头的脑袋。 但是。 长老並没有躲。 他只是冷笑一声,挥动了一下衣袖。 “万鬼大阵!” “起!” “呼——” 整个地下宫殿突然颳起了一阵黑色的旋风。 无数道黑影从地底下、墙壁里、天花板上钻了出来。 那是冤魂。 成千上万的冤魂。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形成了一堵厚实的、黑色的墙壁。 挡在了长老的面前。 “轰!” 雷光轰击在冤魂墙上。 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 无数冤魂在雷光中灰飞烟灭,发出悽厉的惨叫。 但是。 这里的冤魂实在是太多了。 死了一批。 立马又有新的一批补上来。 前赴后继。 悍不畏死。 苏澈的那道雷光,虽然威力巨大,但也只是在墙上炸开了一个缺口。 还没等后续的攻击跟上。 那个缺口就已经被新的冤魂填满了。 “没用的。” 长老的声音从冤魂墙后面传出来。 带著一丝得意。 “这里积攒了我阴山派百年的底蕴。” “这里有十万冤魂。” “你的雷法再强,能杀得完吗?” “等你灵力耗尽的那一刻。” “就是你被万鬼吞噬的时候。” 苏澈咬著牙。 他不信邪。 “杀不完?” “那我就杀到你断子绝孙!” 苏澈双手齐出。 “五雷正法!” “连环雷!” “轰!轰!轰!” 一道接一道的雷光从他手中飞出。 就像是机关枪一样。 疯狂地轰击著那堵冤魂墙。 整个地下宫殿都在颤抖。 雷光和鬼气交织在一起。 爆炸声连绵不绝。 但是。 长老说得没错。 这里的鬼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这里是极阴之地,鬼魂的恢復速度极快。 苏澈的攻击虽然猛烈。 但就像是把石头扔进大海里。 只能激起一朵浪花,却无法填平大海。 而他的灵力。 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呼……呼……” 几分钟后。 苏澈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虽然他有几万功德值,可以隨时兑换丹药补充灵力。 但这种消耗战。 对他非常不利。 而且。 林清歌的情况越来越糟了。 那条红线已经蔓延到了她的锁骨。 只要再进一寸。 钻进心臟。 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必须速战速决。” 苏澈心急如焚。 他想要衝过去近战。 但是那些冤魂不仅能当盾牌,还能当绳索。 无数只鬼手从地下伸出来。 死死地抓住了苏澈的脚踝。 限制了他的行动。 “可恶!” 苏澈一脚踢开几只鬼手。 但马上又有更多的鬼手缠了上来。 就在苏澈陷入困境的时候。 一只冰凉的手。 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不是鬼手。 那是一只柔软的、细腻的、人类的手。 苏澈低头。 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林清歌。 她的脸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那是尸气攻心的徵兆。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 眼神涣散。 但她依然死死地抓著苏澈的裤脚。 就像是抓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苏澈……” 林清歌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行了……” “好冷……” “我不想变成怪物……” “杀了我……” “求你……杀了我……” 她不想变成那种没有思想、只会吃人的活尸。 她寧愿死在苏澈的手里。 苏澈看著她。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別说傻话。” 苏澈蹲下身。 一只手按在冤魂墙上维持雷法输出。 另一只手握住了林清歌的手。 “我答应过你。” “有我在。” “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就在两人的手掌紧紧握在一起的那一瞬间。 异变。 发生了。 林清歌体內的极阴之气。 因为咒印的刺激,已经彻底失控了。 那是一股庞大到恐怖的能量。 原本这股能量是要摧毁她的身体的。 但是现在。 这股能量找到了一个新的出口。 苏澈。 苏澈修炼的是五雷正法。 体內流淌的是至刚至阳的先天一炁。 阳气。 对於失控的阴气来说。 就像是磁铁的另一极。 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轰!” 林清歌体內的极阴之气,顺著两人相握的手掌。 疯狂地涌入了苏澈的体內。 苏澈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流衝进了他的经脉。 这股寒流太强了。 瞬间就和他体內的阳气撞在了一起。 “嘶——” 苏澈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简直比凌迟还要痛苦。 他的身体一半滚烫如火,一半冰冷如霜。 经脉在膨胀。 在撕裂。 “警告!” “警告!” 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响起。 【检测到高纯度极阴本源入侵!】 【宿主体內阴阳平衡被打破!】 【危险等级:极高!】 【建议立即断开连接!】 苏澈没有放手。 他看著林清歌。 隨著阴气的流出,林清歌脸上的痛苦神色稍微缓解了一些。 那条红色的咒印线也停止了前进。 如果现在放手。 她必死无疑。 “不放。” 苏澈咬著牙。 他在心里怒吼。 “系统!” “別光警告!” “给我个解决方案!” “不然大家一起死!” 系统沉默了一秒钟。 然后。 弹出了一条金色的提示框。 【检测到宿主意志坚定。】 【检测到极阴之体与五雷正法(阳)正在发生高烈度融合。】 【触发隱藏进化路径。】 【是否消耗20000功德值,进行阴阳调和,融合进化?】 两万点。 这是苏澈刚才打尸王赚来的全部身家。 但是。 他没有丝毫犹豫。 “融合!” “现在!马上!” 【確认请求。】 【扣除功德值20000点。】 【阴阳混元,大道初成。】 【五雷正法进阶中……】 隨著系统的提示音落下。 苏澈感觉体內那种撕裂般的痛苦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那股狂暴的极阴之气。 在系统的引导下。 竟然开始和他体內的阳气互相交融。 不再是衝突。 而是互补。 阴阳相生。 生生不息。 苏澈丹田內的那个原本金色的气旋。 此刻变成了黑白两色。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图案。 一股全新的、更加强大的力量。 从他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苏澈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鬆开了林清歌的手。 林清歌已经晕过去了,但呼吸平稳,那条红线也正在慢慢消退。 苏澈转过身。 面对著那堵依然坚挺的冤魂墙。 面对著那个还在得意洋洋的长老。 他的双眼。 发生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左眼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右眼金光璀璨,如日中天。 他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 原本银白色的雷光。 此刻。 变了顏色。 变成了黑白交织的混沌色。 没有了那种刺眼的亮光。 也没有了那种震耳欲聋的雷声。 这种雷。 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感到恐惧。 那是毁灭的气息。 是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雷。 阴阳混元雷。 “老东西。” 苏澈的声音变得很平静。 但这种平静里,蕴含著一种让人灵魂颤抖的威压。 “刚才。” “你打得很爽是吧?” “现在。” “该我了。” 坐在京观上的长老。 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看著苏澈手中那团黑白色的雷光。 那种本能的直觉告诉他。 那东西。 很危险。 非常危险。 “这……” “这是什么雷法?” “为什么会有阴气?” “为什么阴阳可以共存?” 长老慌了。 他疯狂地挥动令旗。 “挡住他!” “快挡住他!” “万鬼噬魂!” 所有的冤魂都冲了上来。 想要淹没苏澈。 苏澈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些扑过来的厉鬼。 只是轻轻地。 把手里的那团黑白雷光。 推了出去。 “去。”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那团雷光在接触到冤魂墙的一瞬间。 就像是热刀切进了黄油。 又像是墨汁滴进了清水。 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 无论是厉鬼,还是煞气。 全部消失。 被还原成了最本源的粒子。 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冤魂墙。 在这一击之下。 瞬间崩塌。 露出了后面那个满脸惊恐的长老。 “不……” “不可能……” 长老看著那个一步步走过来的身影。 就像是看著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你……” “你不是人……” 苏澈走到了京观前。 他抬头看著长老。 “我是不是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马上就不是人了。” “哦不对。” “你连鬼都做不成了。” 苏澈举起手。 黑白雷光再次凝聚。 “这一招。” “叫经验包的终结。” ... ... 苏澈手中的那团黑白雷光,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缓缓推向前方。 並没有想像中那种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也没有光芒万丈的视觉效果。 那团雷光就像是一个黑洞,所过之处,无论是空气、尘埃,还是那些残存的鬼气,全部无声无息地湮灭。 阴山派长老坐在白骨京观的顶端。 他看著那团逼近的雷光。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恐惧。 极度的恐惧。 他活了一百多岁,炼了一辈子的尸,玩了一辈子的鬼。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生死的主宰。 但现在。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冰冷触感。 那种力量,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那是天道的力量。 第45章 404路公交车,创死他! “不……” “老夫修行百年,怎么能死在这里?” “怎么能死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长老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咆哮。 他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精血喷在了身下的白骨京观上。 “白骨大阵!” “起!” “轰隆隆——” 隨著精血的注入,那座由无数骷髏头堆砌而成的京观,突然活了过来。 无数根白骨从京观內部生长出来,相互交织、缠绕。 眨眼之间。 就在长老的面前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厚实的白骨盾牌。 这面盾牌足有两米厚。 上面流转著血红色的符文,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这是阴山派的保命绝招。 用无数生灵的骨血铸造的绝对防御。 “砰!” 黑白雷光撞在了白骨盾牌上。 这一次。 终於发出了声音。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於强酸腐蚀金属的“滋滋”声。 雷光在消融白骨。 白骨盾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但是。 长老在后面拼命地输送法力。 新的白骨不断生长出来,填补著被雷光消融的缺口。 一时间。 竟然形成了僵持。 苏澈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面不断再生的白骨盾牌。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乌龟壳?” 苏澈有些不爽。 这“阴阳混元雷”虽然威力巨大,但毕竟是他刚刚领悟的,运用还不够熟练。而且这种持续性的输出,对灵力的消耗非常大。 虽然他有两万多功德值可以嗑药。 但是。 浪费是可耻的。 而且这种打法太慢了。 林清歌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这里的尸气太重,如果不快点带她出去,对她的身体不好。 “得换个快点的方法。” 苏澈收回了右手。 那团黑白雷光消散在空气中。 看到雷光消失。 躲在白骨盾牌后面的长老鬆了一口气。 他以为苏澈没蓝了。 “哈哈哈!” 长老发出了得意的狂笑。 “小子!” “没力气了吧?” “老夫这白骨大阵,连接著地底阴脉,生生不息!” “就算你是天师下凡,也別想打破……”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看到苏澈做了一个动作。 苏澈把手伸进了裤兜里。 掏出了一个小本本。 那是一本黑色的证件。 上面印著几个烫金大字: 【幽冥通用驾驶证】。 这是上次他把404路公交车开回749局之后,系统奖励给他的特殊道具。 【物品:幽冥驾照。】 【功能:持有此证,可隨时隨地召唤那辆已被宿主降服的404路灵异公交车。在车內,宿主车技+999,且车辆拥有“物理破阵”和“无视地形”的特殊属性。】 【备註:滴滴打车,使命必达。】 苏澈拿著驾照。 对著长老晃了晃。 “老东西。” “你刚才说。” “你的乌龟壳很硬是吧?” “那我倒要看看。” “是你的骨头硬。” “还是我的车硬。” 说完。 苏澈把驾照往空中一拋。 “滴滴打车!” “来活了!” 话音刚落。 整个地下宫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头顶上方的岩石层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 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钻地。 “轰隆!!!” 一声巨响。 宫殿的天花板炸开了。 无数碎石和尘土落下。 一道刺眼的车灯光柱,穿透了漫天的灰尘。 紧接著。 一个巨大的、绿色的、掛著白灯笼的车头,从天而降。 那是404路公交车。 它並没有沿著道路行驶。 它是直接破土而出的。 车身上缠绕著蓝色的雷电(上次苏澈改造留下的)。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这是……” 长老瞪大了眼睛。 看著那个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公交车? 为什么地下室里会有公交车? 而且还是飞下来的? “咣当!” 公交车重重地砸在地上。 四个轮子著地。 坚硬的石板地面直接被压碎了。 气浪翻滚。 苏澈没有浪费时间。 他弯腰抱起地上的林清歌。 几步衝到公交车前。 车门自动打开。 苏澈把林清歌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虽然公交车没有副驾驶,但他把前面的座位拆了,放了个软垫)。 “坐好了。” 苏澈帮她系上一根用红绳做的安全带。 然后。 他跳进了驾驶座。 双手握住那个油腻腻的方向盘。 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那是老司机的感觉。 “嗡——” 苏澈一脚油门踩到底。 经过雷法改造的引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排气管里喷出了两道蓝色的火舌。 车头的大灯瞬间变亮。 两道惨白的光柱,死死地锁定了前方的白骨京观。 还有躲在后面的长老。 “坐稳了!” 苏澈大喊一声。 “404路特快专列。” “发车!” “轰!” 公交车弹射起步。 在这个並不宽敞的地下大厅里。 这辆庞大的公交车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和爆发力。 它像是一头披著铁甲的犀牛。 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 冲向了那座白骨京观。 长老慌了。 彻底慌了。 他虽然是修道之人,见过无数妖魔鬼怪。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这是什么流派? 物理流? 泥头车流? “挡住它!” “快挡住它!” 长老疯狂地催动法力。 那面白骨盾牌再次变厚。 无数根骨刺从盾牌上伸出来,试图阻挡公交车的衝撞。 但是。 没用。 在绝对的质量和速度面前。 一切花里胡哨的法术都是纸老虎。 这辆公交车不仅本身重达十几吨。 而且车身上还覆盖著苏澈的雷法,以及系统赋予的“破阵”属性。 它就是专门为了撞碎一切而存在的。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公交车狠狠地撞在了白骨盾牌上。 並没有僵持。 也没有停顿。 那面號称可以抵挡雷法轰击的白骨盾牌。 在公交车的撞击下。 就像是一块脆饼乾。 瞬间崩碎。 无数白骨碎片四处飞溅。 公交车的速度甚至没有减慢多少。 它继续向前。 直接撞上了后面的白骨京观。 “轰隆隆——” 那座堆积了成千上万颗头骨的京观。 轰然倒塌。 坐在顶端的长老发出一声惨叫。 他想要逃跑。 想要化作黑烟遁走。 但是。 公交车周围繚绕的雷电形成了一个强磁场。 锁死了周围的空间。 他根本跑不掉。 “不——!!!” 长老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巨大的车头在视野中放大。 看著那个掛在车头的“奠”字灯笼撞向自己的脸。 “噗。” 一声闷响。 长老的身影消失了。 公交车从京观的废墟上碾压过去。 车轮下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碎裂声。 苏澈没有停车。 他猛打方向盘。 公交车在狭窄的大厅里做了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 车尾横扫。 把大厅四周墙壁上的那些人头骨灯全部扫落。 “滋——” 苏澈踩下剎车。 公交车稳稳地停在了大厅中央。 车身周围的灰尘慢慢落下。 苏澈鬆开方向盘。 推了推眼镜。 “搞定。” 他打开车门。 跳下车。 走到那堆废墟前。 只见那座白骨京观已经被夷为平地。 满地都是碎骨渣子。 而在废墟的中央。 那个阴山派的长老。 此时正贴在墙上。 確切地说。 是嵌在墙上。 他已经被撞扁了。 像是一张画一样掛在那里。 全身的骨头估计没一块是完整的。 但他还没死。 作为一个修炼了几十年的邪修,他的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 他艰难地转动著眼珠。 看著走到面前的苏澈。 嘴里吐著血沫。 “你……” “你……” 长老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不讲……武德……” “我是法师……” “你怎么能……用车撞我……” 苏澈看著他。 耸了耸肩。 “谁规定法师不能开车的?” “而且。” 苏澈指了指身后的公交车。 “这可是灵车。” “也算法器的一种。” “我用法器攻击你,合情合理。” 长老听完这句话。 气得两眼一翻。 “噗。” 喷出最后一口老血。 脑袋一歪。 彻底断气了。 一代邪修长老。 阴山派的二把手。 没有死在斗法中。 没有死在雷劫下。 而是死於…… 交通事故。 苏澈摇了摇头。 “现在的反派,心理素质太差。” 他走过去。 在长老的尸体(也就是那张画)上摸索了一阵。 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储物袋。 打开一看。 里面装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一些黑色的符纸和骨头。 虽然看起来很噁心。 但在系统商城里,这些都是可以回收的材料。 值不少功德值。 “这波不亏。” 苏澈把储物袋收好。 然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块掉在地上的黑色令牌上。 那块令牌是铁质的。 上面刻著两个古朴的篆字: 【酆都】。 令牌上散发著一股极其阴冷、古老的气息。 比阴山派的气息要高级得多。 “酆都令?” 苏澈捡起令牌。 眉头皱了起来。 酆都。 那是传说中的鬼城。 是阴间的入口。 阴山派的一个长老,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难道阴山派的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看来这事儿还没完。” 苏澈把令牌揣进兜里。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 “该收工了。” 他转过身。 看了一眼车上的林清歌。 林清歌还在昏睡。 她的脸色已经恢復了正常。 那条红色的咒印线也彻底消失了。 隨著长老的死亡,母咒被毁,子咒自然也就解开了。 而且。 苏澈能感觉到。 林清歌体內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之前的阴气是杂乱的、阴冷的、有害的。 但现在。 因为刚才的那次“阴阳互补”(虽然是被迫的)。 她体內的阴气变得纯净了。 甚至带上了一丝雷法的气息。 这不仅没有坏处。 反而让她因祸得福。 她的体质,正在向著一种更高级的方向进化。 “人形自走雷达pro版。” 苏澈笑了笑。 “以后找鬼更方便了。” 他没有叫醒林清歌。 而是重新上了车。 发动引擎。 “滴滴。” 苏澈按了一下喇叭。 “返程。” “回家睡觉。” 公交车再次咆哮起来。 顺著来时撞出来的那个大洞。 冲天而起。 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身后那个一片狼藉、彻底废弃的地下宫殿。 还有满地的碎骨头。 ... ... 夜色深沉。 西郊暗月游乐园。 “轰隆!” 一声巨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游乐园中心的那片空地上,地面突然炸裂。尘土飞扬中,一辆裹挟著雷光的绿色公交车破土而出,像是一头从地狱衝出来的怪兽,重重地砸在地上。 车轮落地,激起一片碎石。 车身摇晃了几下,终於稳住了。 苏澈鬆开方向盘。 他看了一眼车窗外。 此时的游乐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喧囂和诡异。 因为地下的阵法核心被毁,那些维持著游乐设施运转的阴气也隨之消散。旋转木马停了,霓虹灯灭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儿歌也终於消失了。 整个游乐园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静。 但是。 在苏澈的【阴阳眼】视野里。 这里並不空旷。 相反。 这里挤满了“人”。 那是之前被困在游乐园里的游客魂魄,还有那些被阴山派囚禁多年的冤魂,以及那些被做成游乐设施(比如旋转木马)的兽魂。 阵法破碎后,它们重获自由。 但它们並没有离去。 因为它们被困太久了,已经忘记了该去哪里。 它们迷茫地漂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像是一片灰色的雾霾,笼罩著整个游乐园。 有的在哭泣。 有的在发呆。 有的还在机械地重复著之前的动作。 怨气衝天。 如果不处理,这些东西一旦散逸出去,这方圆十里將会变成一片鬼域,生人勿近。 “麻烦。” 苏澈嘆了口气。 他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车上的林清歌此时也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茫地看著四周。 “苏澈……” “我们出来了吗?” “出来了。” 苏澈站在车旁,整理了一下衣服(虽然已经脏得看不出样子了)。 “你待在车上別动。” “还有最后一点收尾工作要做。” 林清歌透过车窗,看到了外面那密密麻麻的灰影。 虽然她现在的体质已经进化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被嚇晕,但看到这么多鬼魂聚在一起,她还是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那……那你快点。” 苏澈点点头。 他关上车门。 然后。 他顺著车尾的梯子,爬上了公交车的车顶。 站在高处。 第46章 寧惹阎王,莫惹那个开公交车的大学生 夜风吹过,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看著下方那成千上万的冤魂。 眼神里並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 看著庄稼成熟了的喜悦。 “这么多。” 苏澈在心里盘算著。 “这得多少功德啊?” “虽然这些都是普通冤魂,单个价值不高,也就10点20点。” “但是架不住量大啊。” “这要是全部超度了……” 苏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乱葬岗。 这分明就是金矿。 “系统。” 苏澈在心里默念。 “兑换【太上救苦经(全篇)】。” 【收到宿主请求。】 【太上救苦经(全篇):消耗功德值2000点。】 【说明:道家度亡经文。配合雷法施展,可大范围净化怨气,超度亡魂。是刷分……哦不,是积攒功德的神技。】 “兑换。” 虽然花了2000点,但苏澈知道,这笔投资绝对划算。 一股暖流涌入脑海。 那些晦涩难懂的经文瞬间变得清晰明了。 苏澈深吸一口气。 他盘腿坐在公交车顶上。 双手结印。 “五雷正法。” “雷音普化。” “开!” 轰! 苏澈的身上亮起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这光芒並不像之前的雷鎧那样充满攻击性。 而是柔和、温暖、神圣。 就像是清晨的阳光。 在这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 紧接著。 苏澈开口念诵经文。 “尔时,救苦天尊……” 他的声音並不大。 但在雷法的加持下。 这声音仿佛变成了洪钟大吕。 在整个游乐园的上空迴荡。 每一个字,都化作了一个金色的符文。 从苏澈的嘴里飘出来。 飞向空中的那些冤魂。 “嗡——” 空气开始震动。 那些原本迷茫、痛苦、怨恨的冤魂。 在接触到这些金色符文的一瞬间。 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它们身上的灰色怨气开始消散。 就像是污垢被清水洗净。 露出了原本透明、纯净的魂体。 它们的表情变得安详。 眼神里的迷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的喜悦。 一个穿著校服的学生鬼魂,对著苏澈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天际。 一个断了腿的工人鬼魂,扔掉了手里的拐杖,对著苏澈磕了个头。 也化作流光飞走了。 还有那些动物的魂魄。 老虎、马、狮子。 它们在空中奔跑了一圈,发出欢快的叫声,然后消失不见。 系统提示音在苏澈的脑海里疯狂响起。 就像是中了老虎机的大奖一样。 【超度冤魂,获得功德值20点。】 【超度冤魂,获得功德值20点。】 【超度冤魂,获得功德值50点。】 …… 这声音太悦耳了。 苏澈闭著眼睛。 沉浸在这种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快乐中。 他念得更起劲了。 身上的金光也越来越亮。 远远看去。 就像是一尊金身罗汉坐在公交车顶上。 正在普度眾生。 这一幕。 不仅震撼了车里的林清歌。 也震撼了刚刚赶到现场的749局眾人。 游乐园门口。 几辆黑色的特勤车停了下来。 韩冰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队员冲了进来。 他们原本是接到了这里的能量波动警报,以为又要打一场硬仗。 结果。 刚进门。 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漫天的金光。 无数飞升的流光。 还有那种让人心灵平静的诵经声。 “这……” 韩冰停下脚步。 她看著远处那辆破公交车顶上的人影。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又在搞什么?” “这还是那个贪財的苏顾问吗?” “怎么突然变成活菩萨了?” 旁边的一个队员咽了口唾沫。 “队长。” “这里的怨气浓度正在急速下降。” “那个苏顾问……好像是在超度。” “而且是一次性超度几千个。” “这种手段……” 队员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只有龙虎山的高功法师才能做到吧?” 韩冰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看著。 直到最后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整个游乐园彻底变得清净了。 再也没有一丝阴气。 甚至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苏澈停止了诵经。 身上的金光慢慢收敛。 他睁开眼睛。 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功德值:52200点。】 五万多! 除去成本,这一波净赚两万多! 苏澈满意地拍了拍屁股。 站起身。 从车顶跳了下来。 正好落在韩冰面前。 “哟。” 苏澈打了个招呼。 “韩队长,来得挺快啊。” 韩冰看著他。 又看了看周围的一片废墟。 倒塌的摩天轮控制台。 被撞碎的鬼屋大门。 还有那个巨大的地洞。 “苏澈。” 韩冰揉了揉太阳穴。 “你是不是对『调查』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我让你来查案子。” “你把人家场子给拆了?” 苏澈一脸无辜。 “这不能怪我。” “是他们先动手的。” “而且。” 苏澈指了指那个地洞。 “这里不仅是非法建筑。” “还是个大型违章地下室。” “我这是在帮市政部门执法。” “还有。” 苏澈从兜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储物袋。 这是从那个长老身上搜刮来的。 “这是赃物。” “里面有不少违禁品。” “上交给国家。” “记得给我算奖金。” 韩冰接过储物袋。 打开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变。 里面装满了炼尸用的材料,还有几本阴山派的秘籍。 这些东西如果流落出去,危害极大。 “好。” 韩冰点了点头,收起储物袋。 “这次算你立了大功。” “阴山派在江海市的这个据点,算是彻底拔除了。” “奖金少不了你的。” 听到有奖金。 苏澈的笑容更加真诚了。 “那就好。” “那就好。” “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我先走了。” “车上还有个人质……哦不,受害者,需要安抚。” 苏澈指了指公交车里的林清歌。 韩冰看了一眼林清歌。 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行。” “你们走吧。” “这里我们会处理。” “对外我们会宣称这里存在严重的地质塌陷和消防隱患,永久关闭。” 苏澈点了点头。 这就是官方的好处。 洗地专业。 不用他操心。 他转身上了公交车。 “走了。” 苏澈对韩冰挥了挥手。 发动引擎。 公交车再次咆哮起来。 这一次。 它没有飞。 而是老老实实地顺著水泥路开了出去。 韩冰看著公交车远去的背影。 拿出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 “封锁现场。” “清理痕跡。” “还有……” 韩冰顿了一下。 “把今晚的事列为s级机密。” “关於苏澈的资料,加密等级提升。” …… 第二天。 江海市的地下灵异圈子。 炸锅了。 虽然官方封锁了消息。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特別是对於那些有著特殊渠道的邪修和旁门左道来说。 昨晚发生在暗月游乐园的事,就像是一场地震。 “听说了吗?” “阴山派的那个据点被人端了。” “谁干的?龙虎山?” “不是。” “据说是一个大学生。” “大学生?” “对,一个开著公交车的大学生。” “听说他手里拿著一把粉色的旗子,见鬼就收。” “还开著一辆会放雷的公交车,直接把阴山派长老给撞墙上了,扣都扣不下来。” “太残暴了。” “太不讲武德了。” 一时间。 “开公交车的大学生”这个名號。 成为了江海市灵异圈子里的禁忌。 所有的鬼怪和邪修都在互相告诫: “寧惹阎王。” “莫惹那个姓苏的学生。” “要是看到一辆绿皮公交车,赶紧跑。” “那是真的会创死你的。” …… 而此时。 传闻中的主角。 苏澈。 正坐在江景一號公寓的客厅里。 手里拿著那个从长老身上搜出来的黑色令牌。 【酆都令】。 这块令牌在阳光下依然散发著寒意。 上面的“酆都”二字,仿佛有著某种魔力。 吸引著苏澈的目光。 “酆都……” 苏澈皱著眉。 “阴山派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这东西……” “好像是个钥匙。” 就在他研究的时候。 浴室的门开了。 林清歌裹著一条浴巾走了出来。 她刚刚洗完澡。 头髮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皮肤因为热气蒸腾而呈现出淡淡的粉色。 她走到苏澈身边。 一边擦头髮,一边看了一眼苏澈手里的令牌。 “还在研究这个?” 林清歌问道。 “嗯。” 苏澈点点头。 “这东西有点古怪。” “而且……” 苏澈把令牌翻了个面。 只见令牌的背面。 刻著一行小字。 【江海大学图书馆,地下三层】。 苏澈的瞳孔缩了一下。 图书馆? 地下三层? 他在江海大学读了两年书。 只知道图书馆有地下两层,是书库。 从来没听说过有地下三层。 “看来。” 苏澈放下令牌。 “学校里还有秘密啊。” 林清歌並没有太在意什么图书馆。 她坐在苏澈旁边的沙发上。 身上散发著沐浴露的香味。 她看著苏澈。 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 “苏澈。” “嗯?” “那个……” 林清歌咬了咬嘴唇。 “你看。” “那个阴山派的长老已经死了。” “我手上的咒印也消了。” “我是不是……” 她停顿了一下。 偷偷观察著苏澈的表情。 “我是不是该搬出去了?” “毕竟……” “孤男寡女的,影响不好。”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 但心里却在疯狂吶喊: 快留我! 快说不行! 快说还需要观察! 苏澈抬起头。 看著林清歌。 他推了推眼镜。 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確实。” 苏澈点了点头。 “咒印解了,你也安全了。” 林清歌的心凉了半截。 “哦……” “那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她站起身,动作慢吞吞的。 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就像是腿上绑了沙袋。 就在她快要走到房门口的时候。 苏澈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等一下。” 林清歌猛地回头。 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怎么了?” 苏澈晃了晃手里的酆都令。 一脸严肃地说道: “那个……” “这块令牌指向了学校图书馆。” “我打算去挖个宝。” “你也知道。” “那种地方肯定阴气很重。” “我一个人去……” “有点浪费。” 苏澈看著林清歌。 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笑容。 “所以。” “房租能不能再续一个月?” “还是老规矩。” “免房租,包水电。” “你当诱饵。” “我分你一成……哦不,两成宝藏。” “怎么样?” 林清歌看著他。 原本有些失落的脸上。 瞬间绽放出了一朵比花还要灿烂的笑容。 “成交!” 她转过身。 开心地跑回了房间。 “我去换衣服!” “今天穿什么?” “还是那条裙子吗?” 看著她欢快的背影。 苏澈摇了摇头。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女人。” “真是搞不懂。” “当诱饵这么危险的事。” “居然这么开心?” 不过。 苏澈摸了摸下巴。 “有她在。” “確实省了不少买硃砂的钱。” “挺好。” “挺好。” ... ... 深夜十一点。 江海大学图书馆。 闭馆的音乐《友谊地久天长》已经响过三遍了。 管理员大爷打著手电筒,在一排排书架间巡视了一圈,確认没有滯留的学生后,拉下了捲帘门,锁好了大锁。 整个图书馆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 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负二层。 这里是古籍书库。 平时很少有人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还有樟脑丸的刺鼻气味。 在最里面的一排书架后面。 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两张隱身符燃烧殆尽,化作灰烬飘落。 苏澈和林清歌的身影显现出来。 “呼……” 林清歌拍了拍胸口,压低声音说道:“嚇死我了。刚才那个大爷的手电筒光柱就在我脸旁边晃过去。”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运动服(为了方便行动),头髮扎成了马尾。虽然是在做“贼”,但那张精致的脸上却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可是夜闯图书馆啊。 多少学生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苏澈淡定地把地上的符灰踢散。 “別怕。” “那是障眼法。” “除非那个大爷开了天眼,否则他只能看到空气。” 苏澈拿出手电筒。 但他没有打开。 在这里,用手电筒太显眼了。 他开启了【阴阳眼】。 在他的视野里,这漆黑的地下书库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东西在发热。” 苏澈从兜里掏出那块黑色的【酆都令】。 第47章 同学,借阅证带了吗? 此时。 这块令牌正在微微震动。 上面的“酆都”二字,散发著诡异的红光。 那红光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气中拉出一条细细的红线,指向了书库的西南角。 “在那边。” 苏澈指了指方向。 “走。” 两人顺著红线的指引,穿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 这里的书架都是铁质的,很高,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线装书和旧报纸。 走在中间,有一种行走在峡谷里的压迫感。 终於。 他们来到了西南角的尽头。 这里是一面光禿禿的水泥墙。 墙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张贴歪了的“禁止吸菸”標誌。 但是。 在苏澈的眼里。 这面墙的后面,涌动著极其浓郁的阴气。 那种阴气不是那种腐烂的尸气。 而是一种古老的、沉重的、带著歷史尘埃味道的阴气。 “没路了?” 林清歌伸手摸了摸墙壁。 冷冰冰的。 很结实。 “这就是路。” 苏澈举起手中的酆都令。 他把令牌贴在了那张“禁止吸菸”的標誌上。 “芝麻开门。” 苏澈低声念了一句咒语(其实是他在瞎扯,主要是为了仪式感)。 “嗡——” 令牌突然吸附在了墙壁上。 紧接著。 那面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水泥墙,竟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 原本灰色的水泥表面,浮现出了无数道血红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游走、组合。 最后。 形成了一个圆形的拱门轮廓。 “咔咔咔。” 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从墙壁內部传来。 那扇拱门缓缓向后退去,然后向旁边滑开。 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带著霉味和……书墨味的冷风,从洞口里吹了出来。 “真的有地下三层?” 林清歌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看来学校藏得很深啊。” 苏澈收回令牌。 他站在洞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陡,两边的墙壁上掛著长明灯。 灯火是蓝色的。 把石阶照得惨白一片。 “走吧。” 苏澈率先走了下去。 “小心台阶。” “別摔著。” 林清歌赶紧跟上。 她紧紧抓著苏澈的衣角,亦步亦趋。 两人沿著石阶往下走。 大概走了五分钟。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 比上面的书库还要大。 但是。 这里並没有书架。 只有一根根巨大的石柱支撑著穹顶。 地面上铺著青砖。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 摆放著一张巨大的案几。 案几后面。 坐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灰色长衫、戴著眼镜的老者。 他手里拿著一卷书,正在津津有味地看著。 哪怕苏澈和林清歌走进来,弄出了脚步声,他也没有抬头。 就像是一个沉迷於书海的老学究。 但是。 苏澈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老头不是人。 他的身体虽然看起来很凝实,但在长明灯的照耀下,竟然没有影子。 而且。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活人的生气。 只有一股浓郁的、纯粹的阴魂之力。 这是一个鬼修。 而且是那种读了很多书、有了浩然之气(或者是书呆子气)的鬼修。 “咳咳。” 苏澈清了清嗓子。 他走上前。 “大爷。” “打扰一下。” “我们来借书。” 那个老者终於动了。 他慢慢地放下手里的书。 抬起头。 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眼白。 但他似乎能看到苏澈。 “借书?” 老者的声音很慢。 很斯文。 “现在是闭馆时间。” “同学。” “你不知道图书馆的规矩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苏澈笑了笑。 “我们是特批的。” “特批?” 老者看了苏澈一眼。 “谁批的?” “校长?还是教务处?” “都不是。” 苏澈从兜里掏出那块酆都令。 拍在案几上。 “酆都大帝批的。” “行不行?” 老者看到那块令牌。 那张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酆都令?” 他伸出枯瘦的手,拿起令牌看了看。 “確实是真货。” “没想到。” “这么多年了,还有人拿著这东西来这里。” 老者放下令牌。 看著苏澈。 “既然有令牌,那就是有缘人。” “不过。” “这里的书,不是隨便能借的。” “这里的每一本书,都封印著一个恶鬼,或者记载著一种禁术。” “想要进去。” “得按规矩来。” “什么规矩?”苏澈问道。 老者指了指身后的那扇紧闭的石门。 “那是『禁书区』的大门。” “想要打开它。” “需要回答我三个问题。” “答对了,放行。” “答错了……” 老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就把你们的皮留下来。” “正好。” “我这有一本书的封面坏了,缺块皮补一补。” 林清歌听到这话,嚇得打了个寒颤。 补书皮? 用人皮? 这老头看著斯斯文文的,怎么这么变態? 苏澈却一点都不慌。 “行。” “你问吧。” “我是学霸。” “这就没有我不会的题。” 老者点了点头。 “好。” “第一个问题。” “什么东西,早上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 苏澈:“……” 他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著老者。 “大爷。” “你是认真的吗?” “这是脑筋急转弯?还是斯芬克斯之谜?” “这题我小学三年级就做过了。” “答案是人。” 老者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苏澈答得这么快。 “对。” “第二个问题。” “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苏澈皱了皱眉。 这老头是在故意刁难人吧? 这问题哪有標准答案? 不过。 作为一个物理系的高材生。 苏澈有自己的解题思路。 “根据天文学家的观测。” “可观测宇宙中,大约有2万亿个星系。” “每个星系平均有1000亿颗恆星。” “所以。” “大约是2乘以10的23次方颗。” “当然。” “这只是恆星的数量。” “如果你问的是肉眼可见的星星。” “那就是大约6000颗。” “如果你问的是我现在头顶上的星星。” 苏澈指了指地下室的天花板。 “那就是零颗。” “因为我在地下。” 老者张大了嘴巴。 呆呆地看著苏澈。 这…… 这和他预想的答案不一样啊。 按照剧本,这小子不是应该回答“不知道”或者“和地上的沙子一样多”这种玄学答案吗? 怎么突然开始讲天文学了? 而且那些数字听起来好专业的样子。 老者有点懵。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 “咳咳。” “算你过关。” “第三个问题。” 老者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身上的阴气也开始翻滚。 “这是一个关於生死的选择题。” “如果你和你的女朋友同时掉进水里。” “而你只能救一个。” “你会救谁?” 苏澈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清歌。 林清歌也紧张地看著他。 这个问题。 是送命题啊。 苏澈推了推眼镜。 “这个问题不成立。” “第一。” “她不是我女朋友。” “她是我的房东兼僱主。” “第二。” “我会游泳。” “而且我会避水咒。” “第三。” 苏澈指了指林清歌。 “她现在的体质,掉进水里也不会淹死。” “反而会把水里的鱼冻死。” “所以。” “我谁都不用救。” “我们会一起在水里抓鱼。” 老者彻底傻了。 这特么是什么逻辑? 房东? 僱主? 冻死鱼? 这小子的脑迴路是用什么做的? “你……” 老者指著苏澈。 手指颤抖。 “你这是诡辩!” “这不是標准答案!” “我不服!” “我要把你做成书皮!” 老者恼羞成怒。 他猛地站起身。 身上的长衫无风自动。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大厅里的长明灯瞬间变成了绿色。 无数本书从书架上飞了起来。 围绕著老者旋转。 那些书页翻动,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就像是无数张嘴在咆哮。 “我要杀了你!” 苏澈嘆了口气。 “我就知道。” “跟文科生讲理是讲不通的。” “最后还是得动手。” 他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 “大爷。” “既然你不想讲道理。” “那我就给你讲讲物理。” 苏澈伸出右手。 掌心之中。 雷光闪烁。 “五雷正法。” “掌心雷。” “给我静音!” 轰! 一道粗大的雷光。 直接轰在了那堆飞舞的书本上。 ... ... 地下大厅里。 雷光炸裂。 那团耀眼的蓝白色电光,精准地轰在了那群飞舞的书本中心。 “刺啦——” 並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 因为那些书本在接触到雷电的一瞬间,上面的阴气就被瞬间蒸发了。失去了阴气支撑的纸张,在高温下迅速碳化,变成了漫天飞舞的黑色纸灰。 “哗啦啦。” 纸灰像是一场黑色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那个穿著长衫的鬼修老者,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 那张原本充满了杀气和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和心痛。 “书……” “我的书……” 老者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些书都是孤本。 是他生前死后几百年一点一点收集来的。 虽然上面附著了阴气,用来攻击人。 但它们依然是书啊。 是知识的载体。 是文明的火种。 现在。 居然被这个野蛮的小子,一把雷给扬了? “你……” 老者猛地转过头。 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死死地盯著苏澈。 原本斯文的气质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有辱斯文!” “简直是有辱斯文!” “我要杀了你!” “我要把你剁成肉泥!做成书架!” 隨著老者的咆哮。 他身上的阴气开始剧烈翻滚。 这一次。 不再是绿色的。 而是变成了墨汁一样的黑色。 那股黑气在他的头顶匯聚。 並没有变成什么厉鬼或者怪兽。 而是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黑色的汉字。 【山】。 【火】。 【刀】。 每一个字都足有一米见方。 散发著沉重的压迫感。 这就是儒家鬼修的手段。 言出法隨。 以字化形。 “去!” 老者伸手一指。 那个巨大的【山】字,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苏澈当头砸下。 这不仅仅是一个字。 在林清歌的眼里,那分明就是一座黑色的、沉重的小山峰。 那种泰山压顶的气势,让她感到窒息。 “苏澈!” 林清歌惊呼一声。 苏澈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推了推眼镜。 看著那个砸下来的【山】字。 “文字狱?” “有点意思。” “不过。” “在我面前玩重力加速度?” “你还嫩了点。” 苏澈没有躲避。 他深吸一口气。 右脚后撤半步。 气沉丹田。 体內的阴阳二气开始流转。 左手画圆。 右手握拳。 收於腰间。 然后。 猛地轰出。 “太极。” “搬拦捶!” 这一拳。 没有用雷法。 纯粹是肉身的力量。 加上太极拳特有的劲力。 “砰!” 一声闷响。 苏澈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巨大的【山】字底部。 看似不成比例的碰撞。 结果却出人意料。 那个看起来坚不可摧、重达千钧的【山】字。 在苏澈的拳头下。 竟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 “咔嚓。” 一道裂纹出现在字的中央。 紧接著。 裂纹迅速蔓延。 “哗啦!” 整个【山】字崩碎了。 化作了无数团散乱的墨气。 苏澈收回拳头。 吹了吹拳面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字写得不错。” 苏澈点评道。 “就是太脆了。” “还有吗?” 老者被这一拳给打懵了。 一拳? 就一拳? 打碎了他的浩然阴气? 这小子的力气是吃什么长大的? “我不信!” 老者怒吼。 他双手疯狂挥舞。 空中的黑气翻滚。 那个【火】字和【刀】字同时动了。 【火】字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团黑色的烈焰,扑向苏澈。 【刀】字变得锋利无比,像是一把巨大的铡刀,横扫而来。 一左一右。 封死了苏澈的所有退路。 林清歌嚇得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看。 苏澈依然很淡定。 他看著那团黑色的火。 “火?” “燃烧需要三个条件:可燃物、助燃剂、著火点。” “你的这个火。” “是阴火。” “本质上是一种低温等离子体。” “既然是等离子体。” “那就归我管。” 苏澈伸出左手。 对著那团黑火虚空一抓。 “雷法。” “磁场束缚。” 第48章 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 滋滋滋—— 几道电弧从他指尖射出。 瞬间编织成了一个电网笼子。 直接把那团黑火罩住了。 黑火在电网里左衝右突,却根本冲不出来。 最后被雷电慢慢压缩、消磨,直至熄灭。 至於那个【刀】字。 苏澈连看都没看。 他直接抬起右手。 金光咒开启。 手臂瞬间变成了金色。 “当!” 一声脆响。 那把黑色的铡刀砍在他的手臂上。 火星四溅。 苏澈的手臂毫髮无损。 而那个【刀】字。 却因为反震力,直接崩断了。 “还有吗?” 苏澈往前走了一步。 逼近案几。 老者后退了一步。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的手段。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 竟然完全失效了。 无论是物理攻击(山),还是魔法攻击(火),甚至是利刃攻击(刀)。 对方都能用一种极其不讲理、但又似乎很科学的方式化解。 “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恐惧。 “我是个学生。” 苏澈继续往前走。 “物理系大二学生。” “兼职……749局顾问。” “兼职……阴阳先生。” “兼职……拆迁办主任。” 苏澈走到了案几前。 他看著老者。 “现在。” “你的题出完了。” “该我出题了。” 苏澈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老者的衣领(或者是魂体)。 老者想要反抗。 但苏澈的手上带著雷光。 那种至阳的气息让他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大爷。” “我问你。” “这扇门后面。” “到底有什么?” 苏澈指了指老者身后的那扇石门。 老者咬著牙。 不想说。 苏澈嘆了口气。 “看来你是个硬骨头。” “那我就只能用点手段了。” 苏澈举起另一只手。 握拳。 金光繚绕。 “这一拳。” “二十年的功力。” “你挡得住吗?” 说著。 苏澈作势就要砸下去。 老者看著那个比砂锅还大的金色拳头。 回想起刚才那个【山】字的下场。 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 “別!” “別打!” “我说!” “斯文人动口不动手!” 苏澈的拳头停在老者鼻尖一厘米的地方。 拳风吹得老者的长衫猎猎作响。 “说。” 苏澈鬆开手。 帮老者整理了一下衣领。 老者喘了几口粗气(虽然鬼不需要喘气)。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石门。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敬畏。 “那后面……” “是封印。” “封印?”苏澈眉毛一挑。 “对。” 老者点了点头。 “江海大学的前身,是一座古老的书院。” “而在书院建立之前。” “这里是一处……鬼眼。” “也就是阴阳两界的薄弱点。” “几百年前。” “有一位大能路过此地。” “为了防止阴气外泄,祸害苍生。” “他在这里布下了一个大阵。” “镇压鬼眼。” “而这间地下密室。” “就是大阵的阵眼所在。” 老者指了指那扇石门。 “门后面。” “放著镇压阵眼的法器。” “也是开启……酆都鬼城的钥匙之一。” 苏澈听完。 眉头皱得更紧了。 酆都鬼城? 又是酆都? 阴山派的那个令牌也是酆都令。 看来。 这江海市底下。 真的藏著一个大秘密。 “那块令牌。” 苏澈拿出那块黑色的酆都令。 “为什么能打开外面的门?” “因为那是通行证。” 老者解释道,“持有令牌者,被视为酆都的使者。” “可以进入阵法的外围。” “但是……” 老者看了一眼那扇石门。 “想要进入核心区域。” “光有令牌是不够的。” “还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 “用来激活石门上的符文。” 老者摊了摊手。 “我守在这里几百年。” “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误闯。” “同时也希望有一天。” “能有人带著足够的能量来。” “彻底加固封印。” “或者是……” 老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彻底打开它。” 苏澈看著老者。 他能感觉到。 这老头没说谎。 “能量?” 苏澈笑了。 “你是说这个吗?” 他抬起手。 掌心之中。 雷光闪烁。 “雷电。” “是这个世界上最纯净、最狂暴的能量。” “够不够?” 老者看著那团雷光。 咽了口唾沫。 “应该……够了。” “那就开门。” 苏澈说道。 “我不喜欢隔著门猜谜语。” “我要亲眼看看。” “这里面到底藏著什么牛鬼蛇神。” 老者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走到石门前。 双手按在门上的两个凹槽里。 输入阴气。 “咔咔咔。” 石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上面的灰尘簌簌落下。 门表面的符文开始亮起。 但是亮得很慢。 显然。 老者的能量不够。 “让开。” 苏澈推开老者。 他站在石门前。 深吸一口气。 双手按在门上。 “五雷正法。” “充能!” 轰! 两道粗大的雷光顺著他的手臂注入石门。 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 在接触到雷电的瞬间。 就像是通了电的霓虹灯。 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整个地下大厅都被照亮了。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极其古老、沧桑的气息从里面涌了出来。 没有阴气。 也没有尸气。 反而有一种…… 淡淡的墨香。 苏澈和林清歌对视一眼。 “走。” 两人迈步走了进去。 门后的空间不大。 只有一间普通的臥室那么大。 四壁空空。 只有中间放著一张石桌。 石桌上。 放著一个盒子。 一个黑色的、木质的盒子。 盒子上贴著一张金色的符纸。 符纸已经有些发黄了。 但依然散发著淡淡的威压。 苏澈走过去。 他没有直接碰盒子。 而是先开启【阴阳眼】观察了一圈。 没有机关。 也没有陷阱。 “看来这就是那个法器了。” 苏澈伸出手。 揭开了那张符纸。 “啪。” 盒子自动弹开了。 里面。 静静地躺著一支笔。 一支毛笔。 笔桿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黑玉做的。 笔毫是白色的。 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是。 当苏澈的手指触碰到那支笔的时候。 一股信息突然涌入他的脑海。 【发现特殊法宝:判官笔(仿品)。】 【品级:灵器(极品)。】 【功能:以灵力为墨,虚空画符。所画之物,皆可具现。对灵体有极强的杀伤力和控制力。】 【特殊词条:文以载道。使用此笔书写文字,可引动浩然正气,镇压邪祟。】 苏澈的眼睛亮了。 判官笔! 虽然是仿品。 但这也是极品灵器啊! 比那个粉色的招魂幡正经多了! 而且功能太强了。 虚空画符。 具现化。 这意味著他以后不用隨身带著硃砂和黄纸了。 直接拿笔在空中一画。 要什么有什么。 “好东西。” 苏澈一把抓起那支笔。 爱不释手。 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跟在后面的鬼修老者。 看到苏澈拿起了判官笔。 他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起来。 脸上露出了一种解脱的笑容。 “终於……” “终於有人能拿起它了。” “我的使命……” “完成了。” 老者对著苏澈深深地鞠了一躬。 “年轻人。” “善用此笔。” “这所学校的安寧。” “以后就交给你了。” 说完。 老者的身体化作了无数光点。 消散在空气中。 苏澈愣了一下。 “这就走了?” “也不给个说明书?” 他摇了摇头。 把判官笔收进兜里(其实是放进了系统空间)。 然后转头看向林清歌。 “走吧。” “收工。” “今晚的收穫不错。” “回去睡觉。” 林清歌点了点头。 她看著苏澈。 眼神里全是小星星。 “苏澈。” “刚才你打那个字的时候。” “那一拳。” “真的好帅啊。” 苏澈笑了笑。 推了推眼镜。 “那是必须的。” “毕竟。” “我也是练过广播体操的人。” 两人走出了地下室。 身后的石门缓缓关闭。 重新把那个秘密封印在了地下。 而苏澈。 带著新的装备。 和新的谜团(酆都)。 重新回到了地面。 此时。 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 又要开始了。 ... ... 清晨六点。 江海大学图书馆的后门。 两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从绿化带里钻了出来。 苏澈拍了拍头上的树叶,又帮林清歌摘掉了掛在头髮上的蜘蛛网。 “安全。” 苏澈左右看了一眼。 此时校园里还没什么人。只有几个穿著运动服的老教授在操场上打太极。 “终於出来了。” 林清歌长出了一口气。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 这一晚上的经歷,比她在游乐园还要刺激。 不仅见到了活了几百年的鬼修,还看了一场精彩的“文字大战”。 最重要的是。 她觉得自己和苏澈之间的秘密又多了一个。 这种共同保守秘密的感觉,让她心里甜丝丝的。 “饿了。” 苏澈摸了摸肚子。 “走,去吃早饭。” “今天不想吃包子了。” “去吃小餛飩。” “加两个蛋。” …… 第一食堂。 苏澈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餛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清歌坐在他对面。 她一边用勺子搅动著碗里的汤,一边好奇地看著苏澈。 苏澈正在玩弄手里的一支笔。 那是一支黑色的毛笔。 笔桿温润如玉,笔毫洁白如雪。 正是他昨晚从地下室顺……拿回来的【判官笔(仿品)】。 苏澈现在心情很复杂。 东西是好东西。 极品灵器。 虚空画符,具现化。 这功能简直逆天。 但是。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他偷偷试了一下。 他躲在树后面,对著空气画了一张【神行符】。 结果。 不但没跑起来。 反而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个狗吃屎。 系统给出的提示是: 【警告:宿主书法等级过低(lv0)。】 【画出的符咒结构崩坏,灵力无法流通。】 【建议:请先练好字。】 苏澈看著手里的笔。 陷入了沉思。 “练字?” “我这都大二了,还要重新练字?” “而且是毛笔字?” 苏澈从小到大,拿笔的姿势就被语文老师纠正过无数次。 写的字更是龙飞凤舞。 美其名曰“医生体”。 现在让他拿著毛笔去画那种结构严谨、笔画复杂的符咒? 这简直是在为难胖虎。 “苏澈。” 林清歌凑过来,“这支笔……就是昨晚那个?” “嗯。” 苏澈点点头。 “看起来好像很普通啊。” 林清歌伸手摸了摸笔桿。 “除了有点凉,没什么特別的。” “你不懂。” 苏澈把笔收起来,放进书包(其实是系统空间)。 “这是法器。” “需要灵力驱动。” “而且……” 苏澈嘆了口气。 “还需要书法功底。” “书法?”林清歌眨了眨眼睛,“你会写毛笔字?” “不会。” 苏澈回答得很理直气壮。 “所以我现在很头疼。” “这就像是给了我一把满配的ak47,但是没给我子弹。” “或者说是给了我一台顶级配置的电脑,但是没装系统。” 林清歌想了想。 突然眼睛一亮。 “那你去学啊!” “学?” “对啊!” 林清歌指了指食堂外面的宣传栏。 “我们学校有书法社啊。” “而且书法社的社长,是我们新闻系的学长。” “听说他爷爷是著名的书法家。” “你可以去报名参加书法社,让他教你。” 苏澈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宣传栏上確实贴著一张海报。 【墨香书法社招新】。 下面还写著一行极其装逼的標语: “笔走龙蛇,修身养性。” 苏澈推了推眼镜。 “书法社?” “这倒是个办法。” “虽然我不喜欢搞社交。” “但是为了这支笔。” “为了拯救世界(主要是为了能用这支笔装逼)。” “我忍了。” …… 下午两点。 学生活动中心,305室。 这里是书法社的活动室。 房间很大。 布置得很古风。 墙上掛满了各种字画。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 此时。 活动室里聚满了人。 因为今天是书法社的公开课。 社长李墨白正在讲台上挥毫泼墨。 李墨白是个很高傲的人。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唐装,手里拿著一把摺扇。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著一种“我是文人雅士”的优越感。 他在一张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道”字。 第49章 字丑怎么了?这叫狂草! 笔锋犀利。 力透纸背。 確实有点水平。 “好!” 台下的社员们纷纷鼓掌叫好。 “社长的字越来越有神韵了!” “这简直就是大师级的水准!” 李墨白收笔。 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他很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 就在这时。 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男一女。 男的背著双肩包,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平平无奇。 女的穿著碎花裙子,长得倾国倾城。 正是苏澈和林清歌。 他们的出现。 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特別是林清歌。 作为校花,她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林清歌?” “她怎么来了?” “她不是学生会的吗?怎么来书法社了?” “那个男的是谁?苏澈?” “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软饭王?” 窃窃私语声响起。 李墨白看到林清歌,眼睛也亮了一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下讲台。 “清歌学妹。” 李墨白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儒雅的笑容。 “稀客啊。”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是对书法感兴趣吗?” 林清歌礼貌地笑了笑。 “李学长。” “我不是来加入书法社的。” 她指了指身边的苏澈。 “我是陪他来的。” “他想学书法。” 李墨白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 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苏澈。 眼神里带著一丝轻蔑。 “苏澈?” “那个物理系的?” “听说你最近很火啊。” “又是搞魔术,又是开公交车的。” “怎么?” “现在又想来祸害书法界了?” 苏澈並没有生气。 他推了推眼镜。 “祸害谈不上。” “就是想学点技术。” “我的字太丑了。” “影响我……画图(画符)。” 苏澈非常诚实。 李墨白冷笑了一声。 “书法可不是谁都能学的。” “这需要天赋。” “需要底蕴。” “需要心静。” 他上下打量著苏澈。 “看你这浮躁的样子。” “不像是能静下心来写字的人。” “不过。” 李墨白话锋一转。 “既然是清歌学妹带你来的。” “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空桌子。 “去那边。” “写几个字给我看看。” “如果有点基础,我就收你当个外围社员。” “如果没基础……” “那就从洗毛笔开始做起。” 苏澈点了点头。 “行。” 他走到那张桌子前。 桌子上摆著笔墨纸砚。 苏澈放下书包。 他並没有用桌子上的毛笔。 而是从兜里掏出了那支【判官笔】。 用自己的笔。 手感好。 而且顺便可以测试一下这支笔的性能。 李墨白看到苏澈拿出一支黑乎乎的毛笔。 眉头皱了一下。 “这是什么笔?” “怎么连个牌子都没有?” “地摊货?” 苏澈没有理他。 他站在桌前。 深吸一口气。 他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昨晚那个鬼修老者写字的样子。 那个【山】字。 那种气势。 那种意境。 “我也来试试。” “看看能不能写出那种效果。” 苏澈握笔。 姿势…… 极其不標准。 就像是拿筷子一样。 周围的社员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握笔姿势,绝了。” “一看就是外行。” “这能写出什么字?” “估计连横竖都写不直。” 李墨白更是摇了摇头。 一脸的嫌弃。 “果然是朽木不可雕。” 苏澈没有理会周围的嘲笑。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笔尖上。 他调动体內的灵力。 缓缓注入判官笔。 “嗡——” 判官笔的笔桿微微震动了一下。 笔毫上闪过一丝微弱的黑光。 苏澈蘸了蘸墨水。 然后。 落笔。 他在宣纸上。 写下了一个字。 【雷】。 因为他是初学者。 因为他握笔姿势不对。 因为他对毛笔的软硬度控制不好。 所以。 这个字写得…… 非常丑。 歪歪扭扭。 那个“雨”字头写得像个锅盖。 下面的“田”字写得像个被踩扁的易拉罐。 整个字看起来。 就像是一条被车碾过的蚯蚓。 或者是某种抽象派的涂鸦。 “噗——”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接著。 全场爆发出一阵鬨笑。 “哈哈哈哈!” “这是字?” “这是鬼画符吧?” “我小学一年级的侄子写得都比这好!” 李墨白更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走过来。 指著那个字。 “苏澈同学。” “你这是在侮辱书法。” “你这叫字吗?” “这简直就是垃圾!” “我建议你还是回去搞你的物理吧。” “书法这碗饭,你吃不了。” 面对眾人的嘲笑。 苏澈並没有感到羞愧。 他看著那个字。 推了推眼镜。 “丑是丑了点。” “但是。” “我觉得。” “很有神韵。” “神韵?”李墨白嗤之以鼻,“什么神韵?丑的神韵吗?” “不。” 苏澈认真地说道。 “是雷的神韵。” 话音刚落。 异变突生。 只见桌子上的那张宣纸。 突然颤抖了起来。 那个歪歪扭扭的【雷】字。 上面的墨汁並没有干。 反而开始流动。 就像是有生命一样。 “滋滋滋——”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从纸上传来。 紧接著。 那个字。 亮了。 发出了蓝白色的光芒。 一股焦糊味瀰漫开来。 “什么情况?” 李墨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凑近了一点。 想要看清楚是不是纸下面藏了灯泡。 就在他的脸凑到离纸只有十厘米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 那个【雷】字。 炸了。 並没有把桌子炸坏。 但是。 它释放出了一股强大的静电场。 这股静电场瞬间笼罩了离得最近的李墨白。 “啊——” 李墨白惨叫一声。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弹开。 摔倒在地上。 而他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 在那一瞬间。 全部竖了起来。 每一根头髮都直指天花板。 就像是一个炸开的刺蝟。 或者是刚被雷劈过的非主流。 他的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嘴里还吐出一口黑烟。 全场死寂。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看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写个字…… 还能爆炸? 这是什么书法? 爆破流书法? 苏澈淡定地收起笔。 他看著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社长。 “抱歉。” “没控制好火候。” “我说了。” “这是雷的神韵。” “根据物理学原理。” “当墨水中的碳元素与空气中的电荷发生高频摩擦时。” “会產生一种叫做『墨雷』的现象。” “这很科学。” 神特么墨雷。 神特么科学。 在场的人虽然读书少(指物理方面),但也知道这绝对不科学。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被震慑住。 李墨白从地上爬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那像扫把一样的头髮。 看著苏澈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 “你是魔鬼吗?” “不。” 苏澈摇了摇头。 “我是狂草派传人。” “字丑怎么了?” “这叫艺术。” “这叫狂草。” “看不懂是因为你们境界不够。” 说完。 苏澈拿起书包。 拉起旁边已经看傻了的林清歌。 “走吧。” “这里教不了我。” “他们的格局太小。” “容不下我的狂草。” 两人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 走出了书法社。 只留下一个一片狼藉的活动室。 还有一个顶著爆炸头的社长。 …… 走出活动室。 林清歌终於回过神来。 她拉住苏澈。 “苏澈!” “刚才那个……” “是你那支笔搞的鬼?” “对。” 苏澈点了点头。 “这支笔有个特性。” “文以载道。” “只要注入灵力,写出来的字就会具现化。” “我写了个雷。” “它就真的放雷了。” “只不过……” 苏澈有点遗憾。 “因为字太丑。” “那个雷有点畸形。” “威力也不够大。” “本来我想召唤一道天雷的。” “结果只弄了个静电球。” 林清歌:“……” 她想像了一下。 如果苏澈写了个“火”。 那书法社岂不是要被烧了? 如果写了个“水”。 那学校是不是要被淹了? “太危险了。” 林清歌认真地说道。 “你以后还是少写字吧。” “或者……” “你可以买本字帖。” “在家里练。” “別出来嚇人了。” “有道理。” 苏澈点了点头。 “回去我就买字帖。” “庞中华的。” “还是司马彦的?” 就在两人討论买什么字帖的时候。 苏澈兜里的黑色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苏澈拿出来一看。 是韩冰。 “餵?” “苏澈。” 韩冰的声音很急促。 背景音里是一片嘈杂的警报声。 “出事了。” “怎么了?” “图书馆。” 韩冰说道。 “刚才我们的监测仪器显示。” “江海大学图书馆地下。” “爆发出了一股极强的能量波动。” “那个封印……” “好像被人动过了。” “现在。” “那里的阴气正在疯狂外泄。” “整个图书馆都被黑雾包围了。” “学校已经紧急疏散了。” 苏澈愣了一下。 图书馆? 封印? 那是昨晚他拿走判官笔的地方。 难道是因为拿走了镇压阵眼的法器。 导致封印鬆动了? “咳咳。” 苏澈心虚地咳嗽了两声。 “那个……” “韩队长。” “如果我说。” “那个封印是我不小心碰坏的。” “你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传来了韩冰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就知道!” “只要有你在的地方。” “准没好事!” “你在哪?” “马上过来!” “我们要进去填坑!” “而且……” 韩冰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这次出来的东西。” “可能比那个千年尸王还要麻烦。” “因为。” “那是从酆都跑出来的东西。” 苏澈掛断电话。 看了一眼林清歌。 “走吧。” “又来活了。” “这次。” “可能真的要去鬼门关转一圈了。” 林清歌看著他。 没有害怕。 反而有些兴奋。 “带我去!” “我要看你用那个笔写字!” “这次写什么?” 苏澈想了想。 “这次。” “写个『镇』字吧。” “希望我的字帖能快点到货。” ... ... 下午四点半。 江海大学图书馆广场。 原本这个时间点,广场上应该满是抱著书本进进出出的学生。但此刻,这里已经被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 数十辆黑色的特勤车將图书馆围得水泄不通。 身穿防护服的749局队员们正在紧张地忙碌著。他们手里拿著各种仪器,对著图书馆的方向进行探测和封锁。 而在图书馆的上空。 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正在不断地翻滚、扩散。 那黑雾里,隱约能听到无数悽厉的鬼哭狼嚎声。仿佛有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正在图书馆的內部缓缓打开。 周围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就连广场上的喷泉都结了一层薄冰。 “滋——” 一辆计程车在警戒线外急剎停下。 苏澈推开车门,带著林清歌冲了下来。 “让开!” 苏澈对著拦路的特勤队员喊道,“我是顾问苏澈!” 队员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黑色证件,立刻放行。 两人衝进警戒圈。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指挥车旁的韩冰。 韩冰此时的状態很不好。 她那只刚接好的左臂又掛彩了,绷带上渗出了鲜血。右手紧紧握著一把闪烁著雷光的特製手枪,脸色凝重得像是一块寒冰。 看到苏澈,韩冰大步走了过来。 那眼神,简直想把苏澈给吃了。 “你终於来了!” 韩冰咬著牙,“你到底在下面干了什么?” “那个封印是几百年前留下的,本来就很脆弱。你是不是把阵眼给拿走了?” 苏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 “我看那个笔挺好用的,就……借来用用。” “借?” 韩冰气笑了。 “那是镇压酆都鬼眼的法器!你把它拿走了,下面的阴气谁来镇?” “现在好了。” “鬼眼开了。” “如果不马上堵住,整个江海大学,甚至整个江海市,都会变成鬼城!” “行了行了。” 苏澈摆了摆手,“別生气嘛。生气容易长皱纹。” “既然是我惹的祸,我负责解决。” “怎么解决?”韩冰瞪著他,“把笔放回去?” “那不行。”苏澈捂紧了口袋,“到了我手里的东西,就是我的。而且那笔已经认主了,放回去也没用了。” 第50章 这个「镇」字,长得有点像王八 “那你说怎么办?” 韩冰看著那越来越浓的黑雾,急得额头冒汗。 “简单。” 苏澈看了一眼被黑雾笼罩的图书馆。 “既然阵眼没了。” “那就重新画一个封印。” “画?”韩冰愣了一下,“你会画上古封印阵?” “不会。” 苏澈回答得很乾脆。 “但是。” 他从兜里掏出了那支黑色的判官笔。 “我有这个。” “只要用这支笔,写个『镇』字。” “应该就能镇住了。” 韩冰看著那支笔。 又看了看苏澈。 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就这么简单?” “大道至简。” 苏澈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而且。” “我最近苦练书法。” “正好检验一下成果。” 韩冰:“……” 她虽然不知道苏澈所谓的“苦练”是指在书法社气晕社长,但现在死马当活马医,也只能信他了。 “好。” 韩冰下令,“所有人,掩护苏顾问!” “一旦有东西从里面跑出来,格杀勿论!” “是!” …… 苏澈拿著判官笔。 大步走向图书馆的大门。 林清歌跟在他身后。 “苏澈。” 林清歌小声问道,“你……真的有把握吗?” “你的字……” 她想起了下午那个爆炸的“雷”字。 威力是大。 但是那个造型……实在是有点不敢恭维。 “放心。” 苏澈自信满满。 “字丑不丑不重要。” “重要的是气势。” “是意境。” 两人走到了大门前。 此时。 大门已经被黑雾冲开了。 无数狰狞的鬼脸在黑雾中若隱若现。 它们看到了活人。 立刻发出了兴奋的嘶吼,爭先恐后地扑了过来。 “滚!” 苏澈大喝一声。 身上金光一闪。 【金光咒】开启。 那些扑过来的鬼脸撞在金光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惨叫著退了回去。 苏澈站在台阶上。 他並没有进去。 而是面对著整栋图书馆大楼。 深吸一口气。 “系统。” “给我兑换十瓶【灵液】。” “我要把蓝条回满。” 苏澈一口气喝掉了十瓶灵液。 体內的灵力瞬间暴涨。 充盈到了极致。 他举起手中的判官笔。 笔尖对准了虚空。 “文以载道。” “笔落惊风雨。” 苏澈调动全身的灵力,疯狂地注入笔中。 判官笔发出了剧烈的嗡鸣声。 笔尖上。 亮起了一团耀眼的金光。 那光芒之盛,甚至盖过了天上的太阳。 “镇!” 苏澈大吼一声。 开始在虚空中挥毫泼墨。 第一笔。 金色的痕跡凝固在空中。 第二笔。 第三笔。 苏澈写得很慢。 很吃力。 每一笔都像是重若千钧。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下。 而在他的笔下。 一个巨大的、金色的汉字正在逐渐成型。 【镇】。 这个字很大。 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 悬浮在图书馆的大门前。 散发著一种浩瀚、威严、不可侵犯的气息。 但是。 如果仔细看这个字的结构。 就会发现…… 有点不对劲。 那个“金”字旁,写得有点歪,像是一个在那扭腰的老头。 右边的“真”字,更是惨不忍睹。 上面的那个框框写得太扁了。 下面的两点写得太开了。 整体看起来。 就像是一只…… 四脚朝天的乌龟? 或者是王八? 站在后面的韩冰,看著那个逐渐成型的金色大字。 原本凝重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 韩冰指著那个字,手有点抖。 “这就是他练过的书法?” “这特么写的是什么?” “这是镇字吗?这明明是个象形文字吧?” 林清歌也捂住了脸。 没眼看。 真的没眼看。 太丑了。 这字丑得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但是。 不管字丑不丑。 它是真的猛。 隨著苏澈最后一笔落下(虽然那一笔画出去了半米远)。 “轰!” 那个巨大的、金色的、长得像王八的【镇】字。 彻底成型了。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字上爆发出来。 “去!” 苏澈猛地一挥笔。 那个巨大的金字。 带著呼啸的风声。 重重地砸向了图书馆。 “吼——” 黑雾中的那些鬼怪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 它们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想要逃跑。 但是。 晚了。 “砰!!!” 一声巨响。 那个“王八镇”字,狠狠地印在了图书馆的大楼上。 並没有破坏建筑。 而是直接融入了墙壁,融入了黑雾。 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按在了一块猪油上。 “滋滋滋——” 那些翻滚的黑雾。 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 就像是遇到了天敌。 迅速消融。 那个通往地下的鬼眼通道。 也被这股浩然正气强行堵住了。 那个丑陋的“镇”字。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补丁。 死死地贴在了封印的缺口上。 任凭里面的鬼气如何衝击。 都纹丝不动。 而且。 因为字太丑了。 那种扭曲的线条,竟然產生了一种奇异的阵法效果。 不仅镇压了鬼气。 还把那些试图衝出来的厉鬼,给嚇了回去。 毕竟。 连鬼都没见过这么丑的符。 它们以为是什么上古禁咒。 五分钟后。 黑雾散尽。 图书馆重新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只有大楼的正面上。 隱约还残留著一个巨大的、金色的……王八印记。 苏澈收回笔。 身体晃了晃。 差点摔倒。 林清歌赶紧跑过去扶住他。 “苏澈,你没事吧?” “没事。” 苏澈摆了摆手,“就是有点虚。” “写字太累了。” “看来以后还得加强锻炼。” 韩冰也走了过来。 她看著图书馆墙上那个正在慢慢隱去的印记。 表情非常复杂。 “苏顾问。” 韩冰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我很感谢你解决了危机。” “但是。” “我不得不说一句。” “你的字……” “真的该练练了。” “刚才我都怕那个字因为太丑而自己崩解了。” 苏澈白了她一眼。 “你懂什么?” “这叫大巧若拙。” “这叫返璞归真。” “而且。” 苏澈指了指那个印记。 “你不觉得它长得很像玄武吗?” “玄武主镇压。” “我这是借用了神兽的法相。” “这叫意境。” 韩冰:“……” 神特么玄武。 那明明就是个王八。 不过。 不管怎么说。 危机解除了。 韩冰拿起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 “警报解除。” “收队。” 她看了一眼苏澈。 “这次算你功过相抵。” “没有奖金。” “但是。” 韩冰顿了一下。 “那支笔。” “归你了。” “局里会帮你补办手续。” 苏澈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太好了!” “没有奖金也行。” “这支笔可比奖金值钱多了。” 他爱不释手地摸著手里的判官笔。 已经在心里盘算著下次该写个什么字了。 “走吧。” 苏澈拉起林清歌。 “回家。” “练字去。” “我要买字帖。” “这次一定要买本正楷的。” 林清歌看著他。 笑了。 “好。” “我陪你练。” “我握著你的手练。” 夕阳西下。 两人的背影拉得很长。 虽然经歷了一场危机。 但生活。 依然在继续。 充满了希望。 ... ... 第二天清晨。 江海大学再次沸腾了。 原因无他。 那个被官方封锁了一整晚的图书馆,终於解封了。 虽然学校对外宣称是“內部电路检修”和“外墙清洗”,但学生们都不是瞎子。 特別是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图书馆大楼正面上的时候。 所有路过的学生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仰著头。 张大了嘴巴。 一脸的震撼和……迷茫。 只见在图书馆那面灰白色的外墙上。 赫然印著一个巨大的、金色的印记。 那个印记足有三层楼那么高。 线条粗獷,笔走龙蛇。 隱隱散发著一种让人心生敬畏的威压。 但是。 这个印记的形状…… “那是个字吗?” 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扶了扶镜框,语气不確定地问道。 “看起来像是个『镇』字。” 旁边的女生分析道,“你看左边是个金字旁,右边是个真字。” “可是……” 另一个男生挠了挠头,“为什么我越看它越像一只乌龟?” “还是那种四脚朝天、正在晒太阳的乌龟?” “胡说!” 一个艺术系的女生反驳道,“这叫写意!这叫抽象!” “你们看那线条的力度,那种狂放不羈的结构。” “这绝对是大师的手笔!” “而且,你看它像乌龟,那是因为你境界不够。” “这明明是玄武!” “是镇压气运的神兽!” “天哪,太有安全感了!” 一时间。 关於“图书馆金色王八(划掉)玄武图”的討论,迅速占领了校园论坛的热搜榜首。 甚至有人开始对著那个印记许愿。 “玄武大神保佑,保佑我期末不掛科。” “保佑我脱单。” “保佑我抽卡出金。” …… 苏澈背著书包。 手里拿著两个肉包子。 正低著头,混在人群中,准备去上课。 当他路过图书馆广场,听到周围那些关於“玄武”、“大师”、“艺术”的討论时。 他的脚趾已经在鞋底抠出了一套三室两厅。 “造孽啊。” 苏澈把脸埋进围巾里。 “早知道就多练练字了。” “这下好了。” “成了全校膜拜的对象。” “还是以这种社死的方式。” 林清歌跟在他身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抱著几本书。 看著苏澈那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 她忍不住捂著嘴偷笑。 “苏大师。” 林清歌揶揄道,“你看,大家都说你画得好呢。” “还有人说是玄武神兽。” “这评价很高了。” 苏澈白了她一眼。 “你也来取笑我?” “我没有。” 林清歌眨了眨眼睛,“我觉得挺可爱的。” “真的。” “丑萌丑萌的。” “跟你一样。” 苏澈:“……” 他决定不跟这个女人计较。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 露出了韩冰那张戴著墨镜的冷艷脸庞。 “上车。” 韩冰言简意賅。 苏澈看了一眼时间。 “我还有课……” “帮你请假了。” 韩冰摘下墨镜,“有正事。关於你那支笔的。” 听到是关於判官笔的事。 苏澈立刻来了精神。 这可是他的命根子。 “走。” 苏澈拉著林清歌就要上车。 “她不用去。” 韩冰看了一眼林清歌,“这次是內部会议。涉密。” 林清歌愣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那……你们去吧。” “我帮你在课堂上籤到。” “记得早点回来吃晚饭。” 那种语气。 就像是一个送丈夫出门的小媳妇。 苏澈点了点头。 “行。” “晚上我想吃红烧排骨。” “多放糖。” “好。” 看著林清歌抱著书本离开的背影。 韩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行啊苏顾问。” “调教得不错嘛。” “连江海大学的高冷校花都被你拿捏了?” 苏澈坐进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 “韩队长。” “熟归熟,乱说话我也是会告你誹谤的。” “我们是纯洁的合租关係。” “房东和租客。” “懂吗?” 韩冰发动车子。 “懂。” “我懂。” “那种睡在一个屋檐下的纯洁关係。” …… 半小时后。 749局江海分局。 局长办公室。 苏澈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热茶。 在他对面。 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人。 那是分局的局长,赵建国。 此时。 赵局长正拿著一个放大镜,仔细地端详著苏澈放在桌子上的那支黑色毛笔。 “好东西。” “真是好东西啊。” 赵局长讚嘆道,“玉质温润,笔锋內敛。” “虽然是仿品。” “但这里面蕴含的灵韵,绝对是极品灵器级別的。” “没想到。” “那个传说中的封印里,竟然镇压著这种宝贝。” 他放下放大镜。 看著苏澈。 眼神里全是欣赏。 “小苏啊。” “这次图书馆的事,你做得很好。”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指那个王八印记)。” “但结果是完美的。” “不仅重新加固了封印。” “还顺带净化了周边的磁场。” “经过专家评估。” “那个『镇』字,虽然书法造诣有待提高,但其中蕴含的浩然正气,足以镇压鬼眼五十年。” 苏澈谦虚地笑了笑。 “局长过奖了。” “主要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赵局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关於这支笔的归属权確认书。” “局里已经特批了。” “这支【判官笔(仿品)】,作为你的私人法器,归你所有。” “不需要上交。” “也不需要报备。” 苏澈眼睛一亮。 赶紧拿过文件。 刷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次字写得比较工整)。 “谢谢局长!” “谢谢组织!” “还有。” 赵局长又拿出一张卡。 “这是这次任务的奖金。” “虽然韩队说没奖金,但我给你申请了一个『特殊人才津贴』。” 第51章 全校都在膜拜那只金色的王八 “五十万。” “不多,一点心意。” 苏澈接过卡。 笑得合不拢嘴。 五十万还不多? 这老头能处! “另外。” 赵局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关於阴山派的事。” “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你在游乐园击杀的那个长老,是阴山派的二號人物。” “也是阴山派掌门阴九幽的亲弟弟。” “你不仅杀了他弟弟。” “还毁了他在江海市布局多年的养尸地。” “这梁子,结大了。” 苏澈收起卡。 推了推眼镜。 “结就结唄。”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反正他们也不敢在大白天来学校找我麻烦。” “不要掉以轻心。” 赵局长提醒道,“阴九幽是个疯子。” “而且。” “根据我们的情报。” “他最近正在闭关修炼一种邪术。” “一旦出关。” “他的实力可能会突破到s级。” “到时候。” “他肯定会来找你报仇。” s级? 苏澈心里咯噔一下。 之前的千年尸王分身就是准s级。 已经很难缠了。 如果是真正的s级邪修…… 那绝对是一场恶战。 “我知道了。” 苏澈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嗯。” 赵局长站起身。 “我们也会加强对你的保护。” “不过。” “打铁还需自身硬。” “你的雷法虽然强,但手段还是太单一了。” “有了这支笔。” “希望你能开发出更多的战术。” “別总是只会……用蛮力。” 苏澈尷尬地笑了笑。 “一定,一定。” “我回去就练字。” “爭取下次写个正楷的『死』字。” …… 从749局出来。 韩冰送苏澈回学校。 路上。 苏澈一直在把玩那支判官笔。 有了官方的背书。 这支笔终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出来了。 “对了。” 韩冰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既然你要练字。” “我给你推荐个老师?” “谁?” “我爷爷。” 韩冰淡淡地说道,“他是省书协的主席。” “字写得还可以。” “如果你愿意。” “我可以让他教你。” 苏澈愣了一下。 省书协主席? 这可是真正的大师啊。 “这个……” 苏澈想了想。 “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我怕气死他。” 苏澈很有自知之明。 “我的字,自成一派。” “一般人欣赏不来。” “而且。” 苏澈看了一眼窗外。 “我已经有老师了。” “虽然她不太专业。” “但她……很有耐心。” 韩冰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 回到江景一號公寓。 已经是傍晚了。 刚一进门。 苏澈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红烧排骨。 果然。 林清歌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回来了?” 林清歌繫著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手里还拿著锅铲。 “快洗手。” “马上开饭。” 苏澈换好鞋。 走到餐桌前。 桌上摆著四菜一汤。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色香味俱全。 比那个“十全大补汤”正常了一万倍。 “不错啊。” 苏澈夸奖道,“厨艺见长。” “那是。” 林清歌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也不看看是谁教的(虽然是跟著视频学的)。” 两人坐下吃饭。 气氛很温馨。 就像是一对真正的小夫妻。 吃完饭。 林清歌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包裹。 “给你的。” “什么?” 苏澈拆开包裹。 里面是一摞厚厚的字帖。 《顏真卿多宝塔碑》。 《柳公权玄秘塔碑》。 《王羲之兰亭序》。 甚至还有一本《小学生写字入门》。 苏澈:“……” “你这是在侮辱我吗?” 苏澈拿起那本小学生字帖。 “我是大二学生。” “我知道。” 林清歌笑著说道,“但是基础要打牢嘛。” “从今天开始。” “每天晚上。” “练两个小时。” “我监督你。” 苏澈嘆了口气。 “行吧。” “为了拯救世界。” “我写。” 於是。 接下来的日子里。 江景一號的客厅里。 每晚都会上演这样的一幕。 苏澈趴在茶几上。 手里握著那支价值连城的判官笔。 蘸著清水(怕浪费墨水)。 在那张特製的水写布上。 一笔一划地描红。 “横平竖直。” 林清歌坐在旁边。 手里拿著一把戒尺(其实是那把断掉的桃木剑)。 像个严厉的女夫子。 “这一撇歪了。” “这一捺太飘了。” “重写。” 苏澈苦著脸。 “林老师。” “手酸。” “能不能歇会儿?” “不行。” 林清歌板著脸,“还有十页。” “写不完不许睡觉。”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当苏澈真的写累了的时候。 她会放下戒尺。 伸出手。 帮苏澈按摩有些僵硬的手腕。 “力度怎么样?” “还行。” “苏澈。” “嗯?” “你认真写字的样子。” “其实……挺帅的。” ……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苏澈的字。 在林清歌的“魔鬼训练”下。 终於从“狂草”进化到了“行楷”。 至少。 写出来的符咒。 不再像鬼画符了。 而他的生活。 也似乎恢復了平静。 上课、练字、做广播体操、偶尔接两个749局的小任务赚点零花钱。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但是。 暴风雨前的寧静。 往往是最短暂的。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江海市西郊。 那个曾经被苏澈夷为平地的暗月游乐园废墟上。 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他的脸色苍白。 眼神阴狠。 他站在那个被填埋的大坑前。 手里拿著一块碎裂的黑色令牌。 那是他弟弟的命牌。 “弟弟。” “你放心。” “这个仇。” “哥哥一定替你报。” 阴九幽抬起头。 看向江海市的方向。 看向那个灯火通明的城市。 “五雷正法?” “判官笔?” “极阴之体?” “很好。” “都在一起了。” “那就一锅端了吧。” 阴九幽伸出手。 在他的掌心里。 有一只黑色的、长著翅膀的虫子。 那是尸蛊。 蛊王。 “去吧,找到他们。” “然后把那个城市,变成地狱。” 虫子振动翅膀。 化作一道黑光,飞向了夜空。 ... ... 接下来的几天,江海市的天气变得异常古怪。明明已经入秋,气温却不降反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湿气,天空始终灰濛濛的,像是一块发霉的抹布罩在城市上空,连正午的阳光都透不出一丝暖意。 苏澈坐在教室的后排,手里转著那支黑色的签字笔,眉头微微皱起。透过窗户,他开启了【阴阳眼】观察著外面的世界,视野中的江海市上空正盘旋著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黑气。这些黑气非常稀薄,混杂在工业废气和汽车尾气中,如果不是他这种级別的修士,根本察觉不到异样。 “不对劲,太静了。”苏澈低声自语。自从游乐园一战后,阴山派安静得有些过分,就像是一条毒蛇在发动攻击前收敛了所有的声息。这种暴风雨前的寧静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隨著时间的推移愈发强烈。 下课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周围的同学开始收拾书包,喧闹声瞬间填满了教室。苏澈慢吞吞地把书塞进包里,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林清歌站在花坛边等他。 林清歌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搭配深色牛仔裤和短靴,显得格外干练。这几天的修养让她气色好了很多,体內的阴气在广播体操(基础炼体术)的调理下已经变得非常温顺,甚至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力场,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冷出尘。 “今天不去食堂了,”林清歌快步走过来,脸色有些凝重地把手机递给苏澈,“你看这个新闻,出事了。” 苏澈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本地突发新闻:【江海市各大医院急诊爆满,多名患者出现高烧、幻觉及皮肤溃烂症状,专家初步诊断为新型接触性皮炎或流感,呼吁市民减少外出。】 “皮肤溃烂?幻觉?”苏澈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看著下面的评论区。网友们上传了一些模糊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皮肤上长满了铜钱大小的黑斑,眼神涣散,看起来极其痛苦。 “这不是病。”苏澈把手机还给林清歌,声音压得很低,“是尸毒,而且是经过蛊虫传播的变种尸毒。” 林清歌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抓住了苏澈的衣袖:“阴山派?” “除了那帮玩尸体的老鼠,没別人了。”苏澈环顾四周,原本充满活力的校园在他眼中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们找不到我,或者说他们不想直接找我,所以打算先把整个江海市变成炼狱,逼我现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刺破了校园的寧静。几辆救护车呼啸著衝进学校,停在了隔壁的女生宿舍楼下。紧接著,几个穿著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抬著担架冲了出来,担架上的女生正在剧烈挣扎,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手指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脸,鲜血淋漓。 围观的学生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声,纷纷后退。苏澈眼神一凝,隔著几十米的距离,他清晰地看到那个女生印堂发黑,脖子上有一条明显的黑线正在向大脑蔓延,那是蛊毒攻心的徵兆。 “走,回家!”苏澈当机立断,拉起林清歌的手就往校外走,“这里人太多,阳气虽然重,但一旦爆发起来就是大型感染源。我们得回公寓,那里有阵法,暂时是安全的。” 两人匆匆赶回江景一號。一路上,苏澈看到不少行人的脸上都带著那种病態的潮红,街道两边的绿化带里,平时难得一见的老鼠和蟑螂竟然成群结队地爬了出来,在光天化日之下四处乱窜,仿佛在躲避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回到16楼的公寓,苏澈反手锁死防盗门,又从包里掏出几张【驱邪符】贴在门缝和窗户上。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鬆了口气,转身看向林清歌:“从现在开始,一步也不许离开这个客厅。那个镇宅符的范围有限,出了这个屋子我也保不住你。” 林清歌点点头,她是个聪明的女孩,知道现在不是添乱的时候。她跑进厨房倒了两杯热水,递给苏澈一杯,担忧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传播速度怎么这么快?” “是蛊。”苏澈喝了一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阴山派这次下了血本,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应该是放出了一只『蛊王』。这东西就像个信號塔,能控制周围所有的毒虫鼠蚁,让它们变成携带尸毒的传染源。” 话音未落,客厅的落地窗外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玻璃上。 苏澈猛地转头,透过那扇坚固的防弹玻璃,他看到一只黑色的乌鸦正贴在玻璃上。乌鸦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喙里流著黑色的涎水,它疯狂地用翅膀拍打著玻璃,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紧接著,第二只、第三只…… 短短几秒钟內,数十只乌鸦像是发了疯一样撞向窗户,黑色的羽毛和鲜血糊满了玻璃。原本明亮的客厅瞬间暗了下来,仿佛被一群黑色的死神包围。 “它们进不来。”苏澈冷冷地看著这一幕,伸手握住了口袋里的判官笔,“这防弹玻璃连子弹都打不穿,几只死鸟也想破防?” 然而,事情並没有这么简单。那些乌鸦撞死在玻璃上后,尸体並没有掉下去,而是像烂泥一样粘在上面。它们的尸体开始迅速腐烂、融化,变成一种强酸性的黑色液体,顺著玻璃表面流淌。 “滋滋滋——” 坚硬的防弹玻璃在这股液体的腐蚀下,竟然冒出了白烟,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该死,这是尸酸!”苏澈脸色一变,他低估了对方的手段。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物理攻击,这是利用尸气腐蚀阵法结界的邪术。 “林清歌,去把招魂幡拿过来!”苏澈大喊一声,同时一步跨到窗前。他从口袋里掏出判官笔,体內灵力疯狂涌动,笔尖金光暴涨。 第52章 黑云压城,全城戒备 他没有时间去磨墨,也没有时间去铺纸。他直接以这扇即將破碎的落地窗为纸,以体內的先天一炁为墨,笔走龙蛇,在玻璃上飞快地画出了一个巨大的符文。 这次他没有写那个丑萌的“镇”字,而是写了一个结构更加简单、更加锋利的“杀”字。 虽然在林清歌的“魔鬼训练”下,他的字已经从狂草进化到了行楷,但这会儿情急之下,那个“杀”字依然写得杀气腾腾,最后一笔竖鉤像是把刀子一样狠狠划下。 “轰!”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金色的字体瞬间融入玻璃之中。原本被尸酸腐蚀得摇摇欲坠的玻璃突然爆发出一股刺眼的金光,那是一股至刚至阳的雷火之力。 窗外那些粘附的乌鸦尸体在金光的衝击下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团团火球坠落楼下。玻璃上的裂纹也被金光强行弥合,重新变得坚不可摧。 “呼……”苏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收起判官笔。这虚空画符虽然帅,但对灵力的消耗实在太大了,刚才那一下就抽走了他两成的灵力。 “给你。”林清歌抱著那杆粉色的招魂幡跑了过来。此时的招魂幡似乎也感应到了外面的威胁,那个hello kitty的图案正在微微发光,幡面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喵喵”声,像是在示威。 “拿著它,站在客厅正中间。”苏澈吩咐道,“这东西能形成一个独立的鬼域立场,万一窗户真的破了,它能护住你不被阴气侵蚀。” 就在这时,苏澈兜里的黑色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韩冰。 苏澈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传来了韩冰焦急的声音,背景里全是枪声和爆炸声:“苏澈!你在哪?我们在市中心广场,这里快顶不住了!” “我也在被围攻。”苏澈看著窗外那些还在盘旋的黑影,“怎么回事?你们749局不是有防御系统吗?” “没用!”韩冰吼道,“这次不是鬼魂,是虫子!铺天盖地的虫子!它们从下水道、通风口钻出来,见人就咬。我的队员已经倒下了一半,常规武器根本杀不完。根据能量检测,控制这些虫子的源头就在西边,但我的人根本冲不出去!” “西边……”苏澈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向窗外的西方。那里正是之前暗月游乐园的方向,也是阴山派曾经的据点。 “我知道了。”苏澈沉声说道,“擒贼先擒王。只要干掉那个蛊王,这些虫子就会失去控制。” “你能找到它吗?” “能。”苏澈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清歌。此时的林清歌虽然害怕,但並没有慌乱,她紧紧抱著招魂幡,那双桃花眼里闪烁著淡淡的灵光。 自从上次因祸得福后,林清歌的体质已经进化成了“人形自走雷达pro版”,对於这种阴邪之物的感应比任何仪器都要精准。 苏澈掛断电话,走到林清歌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认真地看著她:“老板,现在需要借用一下你的雷达功能。你能感觉到那个最噁心、最阴冷的东西在哪吗?” 林清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放开身心,让自己的灵觉向外延伸。在她的感知世界里,整个江海市都是灰濛濛的,但在西边的某个方向,有一团漆黑如墨的光点,正在像心臟一样跳动。 “在……在那边。”林清歌睁开眼,抬手指著窗外的一个方向,“距离这里大概五公里,在一座很高的楼顶上。它……它在看著我们。” 苏澈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江海市的电视塔,也是整个城市的制高点。 “好傢伙,躲得挺高啊。”苏澈冷笑一声,“站在那里撒毒,是想让全城的人都给它陪葬吗?” “苏澈,你要去吗?”林清歌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那里肯定很危险。” “必须去。”苏澈从包里掏出所有的雷击木和硃砂,开始往身上塞,“这已经不是赚功德的问题了,这是在保命。如果不解决那个源头,我们迟早会被困死在这栋楼里。” 他整理好装备,背上双肩包,然后看向林清歌:“这次你不能去。外面全是毒虫,我也没法分心照顾你。你留在这里,有镇宅符和招魂幡,只要不开门,就是安全的。” “可是……”林清歌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苏澈坚定的眼神,她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去了只会是累赘。 “那你……一定要小心。”林清歌走上前,轻轻抱了抱苏澈,“你要是回不来,那两百万我就不还了……不对,我就不给你这月的房租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澈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为了那五万块的安保费,我也得活著回来。” 说完,苏澈转身走向门口。就在他的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突然回头,对著林清歌眨了眨眼:“对了,等我回来,记得把那个红烧排骨热一下。凉了不好吃。” “咔噠。” 门关上了。 苏澈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林清歌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抱著粉色的招魂幡,看著窗外那压抑的黑云。 “一定要回来啊……” …… 楼下。 苏澈並没有走正门。现在小区里肯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他来到地下车库,找到了韩冰之前留给他的一辆备用摩托车——一辆改装过的重型机车。 “嗡——” 引擎轰鸣。 苏澈戴上头盔,一拧油门,摩托车像离弦之箭一样衝出了车库。 街道上一片混乱。 到处都是逃窜的人群和拋锚的汽车。下水道的井盖被顶开,无数黑色的甲虫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苏澈没有减速。 他开启了【金光咒】,一层淡淡的金光覆盖在人和车上,將那些试图扑上来的毒虫全部弹开。 他的目標很明確。 电视塔。 那个正在向全城散播死亡的罪魁祸首。 “阴九幽。” 苏澈的声音在头盔里迴荡,带著森然的杀意。 “既然你不想活了。” “那我就送你去见你弟弟。” 摩托车在混乱的街道上狂飆,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了这笼罩全城的黑暗。 ... ... 江海市广播电视塔。 这座高达468米的建筑,曾经是这座城市的地標和骄傲。每到夜晚,塔身上的led灯光秀会照亮半个江海市。 但今晚。 它变成了一座灯塔。 一座死亡灯塔。 塔身的灯光全部熄灭了,只剩下塔顶的那个巨大的球形观景台,散发著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的光芒。 在那红光之中,无数黑色的颗粒正在向四周喷洒。 那是肉眼难以分辨的微小蛊虫。 它们顺著风,飘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电视塔下的广场上。 原本用来跳广场舞的空地,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黑影占据了。 那是被蛊虫控制的老鼠、流浪猫狗,还有成千上万只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蟑螂和巨型黑甲虫。 它们聚集在这里,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生物防线。 它们在等待。 等待著任何敢於靠近这里的活人。 “嗡——” 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一道金色的光束刺破了黑暗。 那是苏澈的摩托车。 他没有减速。 面对前方那片黑压压的虫海和兽群,他直接把油门拧到了底。 “金光咒。” “全覆盖模式。” “开!” 苏澈低喝一声。 他身上的金光猛地暴涨,顺著手把传导到整辆摩托车上。 原本黑色的重型机车,瞬间变成了一辆金色的战车。 “轰!” 摩托车撞进了虫海。 並没有发生碰撞后的停顿。 那些挡在前面的变异老鼠和甲虫,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直接被高温气化,或者是被强大的动能撞成了肉泥。 苏澈就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了一块凝固的牛油里。 势如破竹。 黑色的血液和残肢断臂在车轮后飞溅。 苏澈的眼神冷漠。 他盯著前方那个巨大的塔座入口。 那里被几只体型硕大的变异藏獒守著。 这些藏獒的眼睛是红色的,嘴里流著黑色的涎水,身上的皮肉腐烂,露出了森森白骨。 它们看到衝过来的苏澈。 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然后猛地扑了上来。 “滚开。” 苏澈单手握把。 腾出右手。 掌心之中,雷光闪烁。 “掌心雷。” “霰弹模式。” “砰!” 数十道细小的电弧从他掌心喷射而出。 呈扇形覆盖了前方。 那几只扑在半空中的变异藏獒,被密集的电弧击中。 身体在空中僵直、抽搐。 然后冒著黑烟摔在地上。 摩托车从它们的尸体上碾压过去。 苏澈衝到了塔座下。 他猛地捏下剎车。 摩托车一个甩尾,横停在入口处。 他跳下车。 看了一眼被锁死的玻璃大门,还有里面已经被破坏的电梯井。 “电梯坏了。” 苏澈抬头。 看著那高耸入云的塔身。 还有那个在云层中若隱若现的塔顶。 “那就走捷径。” 苏澈走到塔身的玻璃幕墙前。 他伸出手。 按在光滑的玻璃上。 体內的灵力运转至手掌和脚底。 產生了一股强大的吸附力。 这是【壁虎游墙功】的进阶版——【灵力吸附】。 “虽然有点费鞋。” “但是。” “这绝对是最快的电梯。” 苏澈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动了。 他並没有像攀岩那样慢慢爬。 而是直接奔跑。 在垂直的玻璃墙面上奔跑。 他的身体与地面平行。 双脚交替蹬踏。 每一步都在玻璃上留下一个淡淡的金光脚印。 速度极快。 就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沿著塔身逆流而上。 狂风在耳边呼啸。 隨著高度的增加,风力越来越大。 如果不是有金光咒护体,普通人早就被吹飞了。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苏澈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但是。 阻碍来了。 当他衝到三百五十米的高度时。 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群黑色的飞鸟。 那是被蛊毒感染的乌鸦和蝙蝠。 它们盘旋在塔身周围,形成了一道黑色的风暴。 看到苏澈这个入侵者。 它们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然后像自杀式无人机一样,疯狂地撞向苏澈。 “烦人。” 苏澈皱了皱眉。 他在垂直的墙面上。 无法腾出手来结印。 而且如果被这些东西撞到,很容易失去平衡掉下去。 虽然摔不死(有灵力护体),但会很丟人。 “既然你们找死。” “那就別怪我了。” 苏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五雷正法。” “雷衣。” “爆!” 轰! 他身上的那层金光咒,突然发生了性质变化。 从防御性的金光,变成了攻击性的雷电。 无数道蓝白色的电弧在他身体表面游走、炸裂。 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高压电球。 那些衝过来的乌鸦和蝙蝠。 还没靠近他的身体。 就被外围的高压电弧击中。 “噼里啪啦。” 空中下起了一阵焦黑的鸟雨。 苏澈顶著雷光。 顶著狂风。 顶著漫天的死鸟。 继续向上衝刺。 终於。 他看到了塔顶的观景台。 那个巨大的球形建筑就在头顶上方。 苏澈猛地发力。 双脚重重地蹬在玻璃墙上。 “起!” 他的身体腾空而起。 在空中做了一个翻滚。 稳稳地落在了观景台顶部的露天平台上。 这里是整个江海市的最高点。 风很大。 吹得人站立不稳。 而在平台的中央。 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他的身材很高大,背对著苏澈。 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面前摆著一个巨大的、黑色的祭坛。 祭坛上放著一个黑色的陶罐。 那个陶罐里。 正源源不断地涌出红色的雾气和黑色的虫子。 那个男人似乎早就知道苏澈会来。 他並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地开口说道: “你比我想像的要快。” “苏澈。” 他的声音很厚重。 透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苏澈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髮型。 推了推眼镜。 “阴九幽?” “阴山派掌门?” 男人慢慢地转过身。 露出了一张国字脸。 他的脸色很苍白,但並不像那个长老那样枯槁。 反而透著一种诡异的红润。 他的眼睛是全黑的。 没有眼白。 就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正是我。” 阴九幽看著苏澈。 眼神里带著一种审视和欣赏。 第53章 高空作业费,得另算 “不错。” “真的很不错。” “年纪轻轻,就能把五雷正法修炼到这个地步。” “还能在这个末法时代,找到判官笔这种神物。” “你是个人才。” “可惜。” 阴九幽摇了摇头。 “你站错了队。”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阴山派。” “我可以收你为关门弟子。” “把我的衣钵传给你。” “甚至……” 阴九幽指了指脚下的城市。 “这整个江海市。” “以后都是我们的猎场。” 苏澈看著他。 就像是看著一个神经病。 “大叔。” “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还是练功练傻了?” 苏澈指了指下面那些正在受苦的市民。 “把活人当猎物。” “把城市当猎场。”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种反人类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而且。” 苏澈从兜里掏出了那支黑色的判官笔。 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我这人。” “最討厌別人给我画饼。” “特別是这种又黑又硬的毒饼。” 阴九幽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种欣赏的神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浓烈的杀意。 “冥顽不灵。” “既然你想当救世主。” “那我就成全你。” “让你死在这个离天最近的地方。” “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阴九幽伸出手。 在那个黑色的陶罐上拍了一下。 “出来吧。” “蛊王。” “嗡——” 一声极其沉闷、极其刺耳的嗡鸣声响起。 那个陶罐炸裂了。 一只巨大的、黑色的虫子飞了出来。 它长得像是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独角仙。 但是它有翅膀。 四对透明的、带著血色纹路的翅膀。 它的体型足有一辆小轿车那么大。 甲壳黑得发亮。 头顶的那根独角上,繚绕著紫色的电光。 那是尸毒凝聚而成的煞雷。 蛊王悬浮在半空中。 那双复眼死死地盯著苏澈。 口器张开。 喷出了一股绿色的毒雾。 “去。” 阴九幽一指苏澈。 “吃了他。” 蛊王振动翅膀。 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朝著苏澈撞了过来。 速度极快。 甚至產生了音爆。 苏澈没有躲。 在这个狭窄的平台上。 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而且。 他也不想躲。 “比硬度?” “那我就让你看看。” “什么是真正的硬。” 苏澈握紧了手中的判官笔。 体內的灵力疯狂注入。 笔尖亮起了刺眼的金光。 “判官笔。” “虚空画符。” “甲!” 苏澈在身前的空气中。 快速写下了一个【甲】字。 这个字写得很工整。 毕竟练了半个月的字帖。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 那个金色的【甲】字瞬间变大。 化作了一面金色的盾牌。 挡在了苏澈面前。 “当!” 蛊王的独角狠狠地撞在了金色的【甲】字上。 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光四溅。 【甲】字剧烈颤抖。 出现了一道裂纹。 但並没有碎。 蛊王被反震之力弹飞了出去。 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苏澈趁机后退一步。 他感觉手腕有点发麻。 “力气挺大。” 苏澈甩了甩手。 “既然你喜欢玩硬的。” “那我就给你加点料。” 苏澈再次举起笔。 这次。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他在空中写下了第二个字。 【重】。 这个字一出。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 苏澈一挥笔。 那个【重】字飞向了蛊王。 瞬间印在了蛊王那黑亮的甲壳上。 “嗡。” 蛊王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 就像是背上了一座大山。 它拼命扇动翅膀。 想要维持飞行高度。 但那个【重】字蕴含著十倍的重力法则。 它的翅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再来。” 苏澈没有停手。 他继续写。 【火】。 一团金色的火焰在空中成型。 飞向蛊王。 【雷】。 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向蛊王。 苏澈站在原地。 手里拿著判官笔。 就像是一个在画布上作画的艺术家。 不断地写出一个个汉字。 每一个字。 都化作一种攻击手段。 或是火焰,或是雷电,或是冰霜。 这就是判官笔的威力。 文以载道。 字字珠璣。 只要灵力足够。 只要想像力丰富。 他就是战场的主宰。 那个不可一世的蛊王。 在苏澈的这套“汉字组合拳”下。 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身上的甲壳被烧焦,翅膀被雷电击穿。 最后。 它哀鸣一声。 重重地摔在了平台上。 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却被那个【重】字死死地压在地上。 动弹不得。 阴九幽站在一旁。 看著这一幕。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 这个年轻人竟然这么强。 而且手段如此诡异。 用写字来战斗? 这是什么流派? 儒家? 还是神笔马良? “废物。” 阴九幽骂了一句。 他看了一眼那个半死不活的蛊王。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蛊王不行。” “那就让我亲自动手。” 阴九幽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匕首。 一把用人骨打磨而成的匕首。 上面刻满了恶毒的诅咒。 他並没有冲向苏澈。 而是把匕首。 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噗。” 鲜血喷涌而出。 但那鲜血不是红色的。 而是黑色的。 那些黑血並没有滴落在地上。 而是漂浮在空中。 迅速匯聚成一个巨大的、狰狞的鬼头。 阴九幽的身体在迅速乾瘪。 他在献祭自己。 用自己的生命。 召唤阴山派的祖师爷。 或者是某个来自地狱的魔神。 “苏澈!” 阴九幽的声音变得悽厉无比。 “这一招。” “名为捨身饲魔。” “我要拉著你。” “还有这座城市。” “一起下地狱!” 轰隆隆—— 天空中的乌云开始旋转。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在漩涡中游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 从天而降。 锁定了电视塔顶端的苏澈。 苏澈抬起头。 看著那个正在成型的黑色鬼头。 他的脸色终於变得凝重起来。 “玩命?” 苏澈收起判官笔。 “行。” “既然你想玩大的。” “那我就陪你玩。” 苏澈深吸一口气。 他张开双臂。 体內的阴阳二气开始疯狂运转。 “五雷正法。” “终极奥义。” “以身为引。” “借天雷一用!” 苏澈並没有攻击那个鬼头。 他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把自己当成了避雷针。 引动了云层中那些自然的雷电。 “轰!” 一道粗大的、真正的天雷。 从云层中劈了下来。 目標。 正是苏澈。 ... ... “轰隆!!!” 那道从九天之上劈落的雷霆,並非平日里那种稍纵即逝的闪电。它是一根通天彻地的光柱,直径足有数米,带著煌煌天威,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江海市电视塔的塔顶。 那一瞬间,整个江海市的夜空被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市民抬头仰望,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在电视塔的最顶端,有一个渺小的人影,正张开双臂,沐浴在雷光之中。他没有被雷电劈成焦炭,反而像是一个掌控雷霆的神明,將那狂暴的能量尽数吸纳进自己的体內。 塔顶平台上,苏澈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虽然他有【雷鎧】护体,体內又有阴阳二气流转,但这毕竟是真正的天雷,是大自然最狂暴的力量。那种电流穿过经脉的灼烧感,让他忍不住想要大叫出声。 但他咬著牙忍住了。他必须引导这股力量。 “老东西,看好了!”苏澈双目圆睁,眼中喷射出两道实质般的电光。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將那道贯穿他身体的天雷,引导向了面前那个巨大的黑色鬼头。 “物理学定律第一条:电流总是流向电阻最小的地方!”苏澈大吼,“而你,就是那个接地点!” “滋啦——” 天雷改道。 那道原本劈向苏澈的雷柱,在苏澈的引导下,化作一条咆哮的雷龙,狠狠地撞进了阴九幽用精血化作的黑色鬼头之中。 至刚至阳的天雷,对上至阴至邪的血煞。 没有僵持,没有拉锯。 只有摧枯拉朽的毁灭。 那个狰狞的黑色鬼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雷光中瞬间蒸发,化作了一缕缕青烟。雷霆余势未消,继续向前,轰击在了阴九幽的身上。 阴九幽那张原本写满了疯狂和得意的脸,此刻只剩下了绝望。他看著那扑面而来的白光,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不可能,凡人怎么可能引动天雷而不死? “轰!” 阴九幽的身体在雷光中崩解。他的护体法盾、他的邪术、他的野心,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乌有。甚至连灵魂都没能逃脱,直接被天雷净化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雷光炸裂,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形闪电,横扫了整个塔顶平台。 那些残留的蛊虫、那个破碎的祭坛、还有地上的污血,全部被清扫一空。 几秒钟后。 雷光散去。 电视塔顶端重新恢復了平静。 只有那高空的狂风还在呼啸。 苏澈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身上的雷鎧已经碎裂,那件黑色的运动服也变成了乞丐装,头髮被电得根根竖起,还在冒著白烟。 “咳咳……” 苏澈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身体被掏空了。这招“引雷入体”虽然威力巨大,但副作用也很明显,浑身肌肉酸痛,经脉更是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幸好……我有练过广播体操。”苏澈苦笑了一下,如果不是那套炼体术打下的底子,刚才那一下就能把他撑爆。 他抬起头,看向阴九幽消失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而在灰烬之中,有两个东西正在闪闪发光。 一个是那个黑色的【酆都令】。阴九幽果然也有一块。 另一个,是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那珠子只有拇指大小,但表面流转著诡异的光泽,似乎里面封印著某种活物。 苏澈挣扎著站起来,走过去將两样东西捡了起来。 【获得物品:酆都令(阴)。】 【获得物品:万蛊之源(蛊王卵)。】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击杀s级邪修,平定城市级灾难。】 【战斗评价:s+级。】 【奖励结算中……】 【获得功德值:50000点。】 【获得特殊称號:雷霆行者(佩戴后雷法威力提升20%,对邪祟威慑力提升50%)。】 五万点功德! 苏澈的眼睛瞬间亮了,身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这一波虽然玩命,但回报也是丰厚的。加上之前的存款,他现在手握近十万功德,妥妥的暴发户。 他把战利品收进系统空间,然后扶著栏杆,看向下方的城市。 隨著阴九幽的死亡和蛊王的毁灭,那些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黑气正在迅速消散。 街道上,那些发狂的老鼠和蟑螂像是失去了控制信號的机器人,纷纷僵死在原地,或者重新钻回了下水道。那些被感染的市民,脸上的黑斑开始褪去,神智也逐渐恢復清醒。 城市的路灯重新亮了起来。 警笛声、救护车声、人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让这座死寂的城市重新恢復了生机。 “结束了。” 苏澈长出了一口气。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特製的手机,想给韩冰报个平安。 结果发现手机已经黑屏了。 “坏了?”苏澈拍了拍手机,“这可是军工品质啊,这么不经电?” 看来刚才的雷击虽然没电死他,但把身上的电子產品全报废了。 “算了,回去再说。” 苏澈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电梯肯定是用不了了。爬下去太累。 他看了看高度。 四百多米。 “有点高。”苏澈嘀咕了一句,“不过我有办法。” 他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那杆粉色的招魂幡。 “小粉,出来干活。” 苏澈一抖旗杆。 那个hello kitty的图案再次亮起。 “喵——” 一声猫叫。 招魂幡变大,化作了一朵粉色的云彩(虽然看起来很怪,但这是它的飞行模式)。 苏澈跳上云彩,盘腿坐下。 “走,回家。” 粉色的云彩托著苏澈,缓缓从电视塔顶飘落,向著江景一號的方向飞去。 …… 江景一號小区。 16楼的阳台上。 林清歌依然抱著那个备用的招魂幡,死死地盯著电视塔的方向。 刚才那道惊天动地的雷光,她看得很清楚。 那一刻,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澈……” 她喃喃自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第54章 引雷入体,这很科学 就在这时。 天空中飘来了一朵粉色的云。 那云彩在夜空中格外显眼,因为它还在发光,还是那种带有蕾丝边的光。 云彩缓缓降落在阳台上。 光芒散去。 露出了里面那个衣衫襤褸、灰头土脸,但眼神依然明亮的男生。 “苏澈!” 林清歌再也忍不住了。 她扔掉手里的东西,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苏澈。 “咳咳……” 苏澈被她撞得后退了两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轻点……轻点……” 苏澈齜牙咧嘴地说道,“骨头都要散架了。” 林清歌並没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她把脸埋在苏澈那件满是焦糊味的衣服里,大声哭了起来。 “呜呜呜……你嚇死我了……” “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你要是死了,我也变成活尸算了……” 苏澈愣了一下。 他本来想推开林清歌,说“男女授受不亲”。 但他感受到了怀里女孩颤抖的身体,还有那滚烫的眼泪。 他嘆了口气。 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林清歌的后背。 “好了,別哭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而且……” 苏澈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轻鬆起来。 “我刚才可是拯救了世界。” “你应该给我鼓掌,而不是把鼻涕擦在我身上。” 林清歌破涕为笑。 她抬起头,看著苏澈那张黑乎乎的脸。 “你还要吃红烧排骨吗?” “要。” 苏澈毫不犹豫地点头。 “饿死我了。” “我要吃三碗饭。” 林清歌鬆开手,擦了擦眼泪。 “好。” “我去给你热。” 看著林清歌跑进厨房的背影,苏澈笑了笑。 他走进客厅。 把自己摔在柔软的沙发上。 那种久违的舒適感让他差点睡著。 就在这时。 一阵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声音很急促。 苏澈瞬间警觉起来。 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他抓起桌上的判官笔,走到门口。 透过猫眼往外看。 只见门外站著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韩冰。 她依然吊著胳膊,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身后跟著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还有几个提著工具箱的技术人员。 苏澈打开门。 “韩队长?” 苏澈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来蹭饭?” 韩冰看著苏澈那副乞丐装扮,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认他没缺胳膊少腿后,才鬆了一口气。 “蹭饭就免了。” 韩冰说道,“我是来给你送新手机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黑色手机,递给苏澈。 “之前那个检测到信號中断,估计是报废了。” “还有。” 韩冰指了指身后的技术人员。 “你的公寓可能需要进行一次全面的消杀和检测。” “毕竟这里是你的据点,不能有安全隱患。” 苏澈接过手机。 “谢了。” “不过消杀就不用了。” 苏澈指了指墙上那张巨大的镇宅符。 “有它在,比什么消毒水都管用。” 韩冰看了一眼那张符,点了点头。 “行。” “那你好好休息。” “这次的奖金和功勋,局里正在核算。” “是个天文数字。” 韩冰凑近苏澈,压低声音说道: “上面对你非常重视。” “甚至有意让你……” “打住。” 苏澈打断了她。 “我只要钱。” “不要官。” “我要考研。” 韩冰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放心,不会强迫你的。” “对了。” 韩冰转身欲走,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那个阴九幽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別的东西?” 苏澈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想到了那个【酆都令】。 但他並没有拿出来。 这东西牵扯太大,他觉得还是自己先研究一下比较好。 “没有。” 苏澈面不改色地撒谎,“都被雷劈成灰了。渣都没剩下。” “是吗?” 韩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並没有拆穿。 “行吧。” “那你早点睡。” “晚安,大英雄。” 送走韩冰。 苏澈关上门。 回到客厅。 厨房里传来了红烧排骨的香气。 苏澈从兜里掏出那两块【酆都令】。 一块是从图书馆鬼修那里拿的。 一块是从阴九幽那里拿的。 两块令牌放在一起。 突然。 它们產生了反应。 “嗡——” 两块令牌同时震动起来。 上面的“酆都”二字发出了幽幽的绿光。 紧接著。 那两块令牌竟然自动吸附在了一起。 严丝合缝。 变成了一块更厚、更完整的令牌。 而在令牌的背面。 原本只有“江海大学图书馆地下三层”的字样。 现在。 多出了一行字。 【开启时间:七月十五,鬼门大开】。 【地点:江海市第三精神病院】。 苏澈看著那行字。 眉头皱了起来。 “七月十五?中元节?” “精神病院?” “这酆都的入口,怎么还到处乱跑的?” 看来。 这江海市地下的秘密。 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不过。 苏澈收起令牌。 “那还有一个多月呢。” “先不管了。” “现在的任务是……” “吃排骨。” “然后复习高数。” “毕竟。” “考研才是正经事。” ... ... 接下来的几天。 江海市的天气终於放晴了。 那种压抑在城市上空的阴霾被一扫而空,久违的阳光洒在街道上,暖洋洋的。 对於普通市民来说,那晚的“雷暴”和“集体皮肤过敏事件”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虽然官方给出的解释是“罕见的气象活动引发的电磁过敏”,但大家私下里还是觉得这件事透著邪乎。 不过。 对於苏澈来说。 这几天过得相当滋润。 江景一號公寓。 苏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的面前摆著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个黑色的特製手机。 就在刚才。 手机收到了一条简讯。 【您的帐户收到由“江海市地质勘探研究所”转入的款项:5,000,000.00元。附言:特殊津贴及奖金。】 五百万。 加上之前的存款。 他现在的身家已经逼近千万大关了。 苏澈看著那一串零。 並没有表现出那种暴发户式的狂喜。 因为他发现。 隨著眼界的开阔,隨著接触到的世界越来越真实(也越来越危险),钱这个东西,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数字了。 虽然这个数字能让他买更好的排骨。 “钱到位了。” 苏澈收起银行卡。 “接下来。” “该清点一下真正的收穫了。” 他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当前功德值:98000点。】 接近十万点。 这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足够他把现有的技能全部升一级,或者兑换几件顶级的法器。 但是。 苏澈並没有急著消费。 他的目光。 落在了系统空间角落里的那个黑色的珠子上。 【万蛊之源(蛊王卵)】。 这是击杀阴九幽后掉落的战利品。 也是阴山派几代人呕心沥血培养出来的邪物。 “这东西……” 苏澈把珠子拿了出来。 放在手心里。 珠子冰凉。 表面流转著黑色的光泽。 隱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微小的胚胎正在蠕动。 “系统。” 苏澈问道。 “这玩意儿能吃吗?” 【回答宿主:不能。剧毒。吃了会原地爆炸。】 “那能卖吗?” 【回收价格:5000功德值。】 “才五千?” 苏澈撇了撇嘴。 “太亏了。” “这可是s级boss掉落的稀有材料。” 苏澈盯著那颗卵。 他在思考。 这东西虽然邪恶,但本质上是一种生命能量的结晶。 而且是阴属性的极致。 如果能把它净化、炼化。 或许能变成一种…… 有用的东西。 比如。 给林清歌当保鏢? 林清歌虽然体质特殊,也能看到鬼,但她毕竟是个脆皮法师(甚至连法术都不会,只会广播体操)。 如果遇到突发情况,苏澈不在身边,她还是会有危险。 如果有这只蛊王护身…… “系统。” 苏澈打开了商城。 “有没有什么办法。” “把这只邪恶的蛊虫。” “改造成听话、可爱、且无害的……宠物?”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刷新了一个列表。 【方案一:直接抹除意识,炼製成傀儡蛊。消耗功德2000点。缺点:呆板,只能执行简单指令。】 【方案二:使用雷法洗炼,转化为雷蛊。消耗功德10000点。缺点:成功率低,容易把卵劈熟。】 【方案三:购买【万灵化生术(残篇)】,配合特殊药材,进行二次孵化。消耗功德20000点。优点:可保留其成长性,並与其签订灵魂契约,使其成为宿主(或指定对象)的伴生灵兽。】 苏澈看著第三个方案。 两万点。 有点贵。 但是。 “伴生灵兽”这四个字很诱人。 而且是成长型的。 现在的蛊王卵已经是s级潜力的底子了,如果再进化…… “就选这个。” 苏澈也是个果断的人。 “兑换【万灵化生术】。” 【扣除功德值20000点。】 【获得技能书。】 【请宿主准备以下材料:百年雷击木炭、无根水、硃砂、以及……宿主的一滴精血(或者指定对象的一滴血)。】 材料都有。 苏澈站起身。 “林清歌!” 他对著正在阳台上晒太阳的林清歌喊了一声。 “在呢!” 林清歌抱著那个粉色的招魂幡跑了进来。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 不管干什么都带著这个旗子。 哪怕是睡觉、上厕所。 因为这旗子给她的安全感实在是太足了。 “怎么了?” 林清歌问道,“又要吃排骨了?” “不吃。” 苏澈把她拉到茶几旁。 指了指桌上那个黑色的珠子。 “送你个礼物。” “礼物?” 林清歌凑近看了看。 “这是什么?黑珍珠?” “还是巧克力球?” “都不是。” 苏澈神秘一笑。 “这是宠物蛋。” “宠物蛋?” 林清歌的眼睛亮了。 “是猫吗?” “还是狗?” “能不能孵出皮卡丘?” 苏澈:“……” “差不多吧。” 苏澈含糊地说道,“反正也是会放电的。” “来。” “借你一滴血。” 苏澈拿出一根银针。 在林清歌的手指上轻轻扎了一下。 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滴在那颗黑色的卵上。 “滋——” 血液瞬间被吸收。 原本漆黑的卵壳上,出现了一丝红色的纹路。 那种阴冷的气息消散了一些。 多了一丝与林清歌血脉相连的温热感。 “好了。” 苏澈拿出一个铜盆。 把雷击木烧成的炭放在下面。 倒上无根水(矿泉水代替)。 然后把卵放在中间。 “接下来。” “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苏澈双手结印。 【万灵化生术】发动。 一道道灵力打入铜盆之中。 火焰升腾。 但那火不是红色的。 而是青色的。 这是灵火。 用来炼化杂质,重塑生命。 林清歌蹲在旁边。 双手托著下巴。 好奇地看著。 “苏澈。” “这真的是科学吗?” “当然。” 苏澈一边控制火候,一边解释道。 “这叫基因编辑技术。” “利用高温和能量场。” “剔除有害基因片段。” “保留优良性状。” “这很生物学。” 林清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听不懂。” “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铜盆里的水烧乾了。 木炭也化作了灰烬。 那颗黑色的卵。 开始发生变化。 外壳裂开了。 並没有那种噁心的粘液。 一道金光从裂缝中射了出来。 “咔嚓。” 蛋壳破碎。 一个小东西钻了出来。 它只有巴掌大小。 身体是金色的,半透明。 长著两对透明的翅膀。 脑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 看起来…… 竟然有点像一只金色的蝉。 或者是某种q版的甲虫。 它抖了抖翅膀。 飞了起来。 在空中转了两圈。 然后。 它看到了林清歌。 它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叫声。 “吱——” 直接飞到了林清歌的肩膀上。 用那个圆圆的小脑袋蹭了蹭林清歌的脸颊。 並没有任何攻击性。 反而显得非常亲昵。 “哇!” 林清歌惊喜地叫了一声。 “好可爱!” “这是什么?” “金蝉?” 苏澈看著那个小东西。 鬆了口气。 看来净化得很成功。 原本那个狰狞、恐怖的蛊王,已经被洗去了所有的煞气和毒性。 变成了一只纯粹的灵蛊。 【名称:金灵蛊。】 【等级:幼年期(潜力s级)。】 【能力:吞噬阴气、释放麻痹毒素(非致命)、护主。】 【评价: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咬起人来还是很疼的。】 “它叫小金。” 苏澈隨口起了个名字。 “以后。” “它就是你的贴身保鏢了。” “平时它可以变小,藏在你的头髮里或者是衣服口袋里。” “遇到危险。” “它会保护你。” 林清歌伸出手指。 逗弄著肩膀上的小金。 小金抱住她的手指。 並不咬。 只是蹭。 “谢谢你,苏澈。” 林清歌抬起头。 看著苏澈。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我该怎么报答你?” 苏澈想了想。 “把房租免了吧。” “或者是……” “以后那个广播体操。” “每天加练一个小时。” 林清歌的脸垮了下来。 “能不能换个报答方式?” “比如……以身相许?” 苏澈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 “那个……” “我突然想起来。” “我还有高数题没做。” “先回房了。” 说完。 他逃也似的钻进了客房。 “砰。” 关上门。 林清歌看著紧闭的房门。 气得跺了跺脚。 “胆小鬼。” “我有那么可怕吗?” 她摸了摸肩膀上的小金。 “你说是不是?” 小金:“吱——” …… 日子又恢復了平静。 苏澈把剩下的功德值。 花了一部分。 把【五雷正法】升到了中级。 现在他的雷法。 顏色更深了。 威力更大了。 而且控制力更强了。 他甚至可以用雷电在空中写出一篇《出师表》。 虽然字还是有点丑。 剩下的功德值。 他存了起来。 作为备用金。 毕竟。 那个【酆都令】上的日期。 越来越近了。 七月十五。 中元节。 也就是鬼节。 距离现在。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苏澈有一种预感。 那一天的江海市。 绝对不会太平。 …… 这天下午。 苏澈去学校上课。 依然是那节《电动力学》。 自从上次他在课堂上“显圣”之后。 那个王教授对他简直是青眼有加。 每次上课都要点他的名。 让他回答问题。 甚至还把他的那个“雷电模型”写进了教案里。 下课后。 苏澈正准备去食堂。 突然。 他听到了旁边几个学生的谈话。 “哎,你们听说了吗?” “那个第三精神病院的事。” “听说了。” 一个男生神神秘秘地说道。 “据说那里以前是个乱葬岗。” “后来建了医院。” “但是最近。” “那里好像出事了。” “什么事?” “听说医院里的病人都疯了……哦不对,他们本来就是疯子。” “是医生疯了。” “好几个医生。” “半夜在走廊里爬。” “还学狗叫。” “而且。” “有人看到。” “医院的太平间里。” “半夜会有绿光冒出来。” “还有人在那里听到唱戏的声音。” “唱戏?” “对。” “唱的是《牡丹亭》。” “游园惊梦。” 苏澈停下了脚步。 第三精神病院。 这个名字。 很耳熟。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块【酆都令】。 令牌上写的地址。 正是那里。 “看来。” 苏澈眯了眯眼睛。 “那边的剧情。” “已经开始预热了。” “医生发疯。” “半夜唱戏。” “这哪里是精神病院。” “这分明就是个鬼戏班子。” 苏澈没有犹豫。 他转身。 走向了校门口。 他决定。 先去那个地方踩踩点。 看看情况。 知己知彼。 才能百战不殆。 而且。 他现在的钱包又有点瘪了(钱都存起来了,日常开销还是得赚)。 如果那里真的有鬼。 顺手抓两只。 赚点外快。 也是极好的。 “餵。” 苏澈拿出手机。 给林清歌打了个电话。 “在哪?” “在家做饭呢。” “別做了。” “出来。” “带你去个好地方。” “又去游乐园?”林清歌的声音有点兴奋。 “不是。” 苏澈看著远处的夕阳。 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 “带你去。” “看病。” 第55章 这里的医生,病情比病人还重 江海市第三精神病院位於城北的一片老林区边缘,背靠著乱葬岗,前临一条早已乾涸的臭水沟。 因为地理位置偏僻且发生过几起骇人听闻的医疗事故,这家医院在十年前就已经废弃了。如今,被爬山虎吞噬的住院大楼孤零零地矗立在夕阳的余暉中,像是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坟墓。 计程车在距离医院还有两公里的地方就死火了。司机大叔脸色惨白,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开一步,甚至连车钱都没敢要,调转车头逃命似的离开了。 苏澈和林清歌只能徒步前行。脚下的柏油路早已龟裂,缝隙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隨著夜幕降临,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湿冷黏稠,一种令人不適的压抑感笼罩在两人心头。 “苏澈,这里的味道……好臭。”林清歌皱了皱精致的鼻子,下意识地往苏澈身边靠了靠。她肩膀上的金灵蛊“小金”也显得有些不安,收敛了翅膀,紧紧抓著她的衣领,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似乎在警告著什么。 “是福马林混合著尸臭的味道。”苏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远处那扇锈跡斑斑的铁柵栏大门。在他的【阴阳眼】视野中,整座医院都被一层浓郁的青灰色雾气包裹著,那不是普通的鬼气,而是一种因为长期积怨且无法宣泄而形成的“煞霾”。 “这里的磁场很乱,比游乐园还要乱。”苏澈从兜里掏出那块【酆都令】,令牌此刻烫得嚇人,上面的“酆都”二字正散发著幽幽的绿光,像是指南针一样死死地指向医院大楼的地下方向,“看来那个传闻是真的,这里確实有个大傢伙。” 两人走到大门前,铁锁早已锈死,但大门却虚掩著一条缝,仿佛是在邀请,又像是在诱捕。苏澈伸手推开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刚一踏进院子,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感觉立刻涌上心头。院子里的荒草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穿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住院大楼的窗户大多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眶,冷漠地注视著这两个不速之客。 “咿——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就在这时,一阵淒婉的戏腔突然从大楼深处飘了出来。声音忽高忽低,飘忽不定,唱的正是《牡丹亭》里的“游园惊梦”。在那破败的医院背景下,这婉转的崑曲听起来不仅没有丝毫美感,反而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森。 “原来这把『高端局』。”苏澈冷笑一声,並没有被这诡异的戏腔嚇退,反而大步流星地走向门诊大楼,“走,我们去掛个號。” 门诊大厅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散落的病歷单和破碎的药瓶。掛號处的玻璃窗上糊满了早已发黑的血手印,而在柜檯后面,竟然坐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正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听到脚步声,他並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问道:“姓名?年龄?什么病?” 林清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紧紧抓著苏澈的手臂。苏澈却淡定地走上前,敲了敲玻璃台面:“医生,我看你这儿阴气挺重,是不是该开窗通通风了?” 那个医生缓缓抬起头。他的脸像是被硫酸泼过一样,五官融化在一起,只剩下一张歪斜的嘴和一只浑浊的眼睛。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黑色的尖牙,发出咯咯的怪笑:“通风?这里只有死人,死人是不需要呼吸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柜檯后窜了出来,四肢著地,像一只巨大的蜘蛛一样顺著墙壁快速攀爬,眨眼间就倒掛在了天花板上,那只独眼死死盯著苏澈的脖子,口水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缕青烟。 “变异尸煞?”苏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只是个被煞气侵蚀了心智的低级怪物,“身为医生,不在诊室坐诊,却在天花板上乱爬,成何体统?” 苏澈抬起右手,掌心雷光一闪,並没有动用什么大招,只是一道精准的电弧如同鞭子一样抽了出去。 “啪!” 一声脆响,那个倒掛的“医生”惨叫一声,直接被电流从天花板上抽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抽搐,冒出一股股焦臭的黑烟。 “走吧,这里的医生病情比病人还重,看来是没法给我们看病了。”苏澈跨过那具还在抽搐的躯体,带著林清歌继续向大楼深处走去。 穿过门诊大厅,两人来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各个科室的诊室,门都关著,但每一扇门后都传出奇怪的声音。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疯狂撞门,还有的在发出类似於野兽咀嚼骨头的声音。 “苏澈……”林清歌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指著前面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那个戏声……好像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那是一间掛著“太平间”牌子的房间,位於走廊的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虚掩著,绿色的幽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伴隨著那淒悽惨惨戚戚的戏腔,让人不寒而慄。 苏澈停下脚步,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能感觉到,那个房间里有一股极其强大的阴气波动,甚至比他在游乐园遇到的那个鬼將还要强上几分。而且,那股阴气中还夹杂著一种古老、沧桑的味道,显然不是现代產物。 “小心点。”苏澈从包里掏出判官笔,紧紧握在手中,同时开启了身上的金光咒,將林清歌也笼罩在淡淡的金光之中,“看来今晚的主角已经登场了。” 他走到太平间门口,没有直接推门,而是先用判官笔在虚空中画了一个“探”字。金色的字体化作一只发光的小鸟,扑棱著翅膀飞进了门缝。 然而,小鸟刚一飞进去,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失去了联繫。 “有点意思。”苏澈挑了挑眉,这说明里面的磁场已经强到了可以屏蔽灵力的地步。他不再试探,直接一脚踹开了大门。 “轰!” 铁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房间里的景象展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一个巨大的停尸房,靠墙摆放著几十个冷冻柜。但在房间的中央,却搭著一个简易的戏台。戏台上,一个身穿红色戏服、画著浓妆的“花旦”正在那里咿咿呀呀地唱著戏。 她的动作优雅,身段柔软,如果不看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简直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名角。而在戏台下,整整齐齐地坐著几排“观眾”。 那些观眾穿著病號服,一个个正襟危坐,但这场景却比任何恐怖片都要惊悚——因为他们的脑袋全都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正用那双失去身体支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台上的戏子。 听到开门声,戏声戛然而止。 那个红衣花旦慢慢转过身,看向门口的苏澈和林清歌。她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声音从腹部传了出来,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迴响: “两位客官,既然来了,何不听完这一曲《惊梦》再走?”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那几十个坐在台下的无头尸体突然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手术刀、骨锯等凶器,迈著僵硬的步伐,向著门口的两人围了过来。 ... ... 太平间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令人作呕的福马林气味在鼻尖縈绕。几十具穿著病號服的无头尸体,手里紧握著生锈的手术刀和染血的骨锯,一步步缩小包围圈。它们没有头颅,自然也就没有表情,但那僵硬肢体动作中透出的杀意,却比任何狰狞的面孔都要直观。 “苏澈,它们过来了……”林清歌的声音微颤,她紧紧抓著苏澈的衣角,肩膀上的小金也炸起了翅膀,发出一阵阵急促的嗡鸣声,显然对周围这些死而不僵的怪物充满了敌意。 “別慌,一群没有脑子的龙套而已。”苏澈神色淡然,他並没有急著动手,而是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戏台上那个红衣花旦,“唱戏讲究个有板有眼,你这齣《惊梦》唱得阴阳怪气,难怪观眾都要把头拧下来才听得下去。” 戏台上的花旦似乎被激怒了,那张惨白的脸上,涂抹夸张的嘴角猛地向下一撇,原本淒婉的唱腔瞬间变成了一声尖锐的厉啸。隨著这声啸叫,那些无头尸体像是得到了衝锋的指令,猛地挥舞著手中的凶器,如同潮水般向两人扑来。 苏澈冷哼一声,手中的判官笔在空中骤然划过。这一次,他没有写那种结构复杂的汉字,而是笔锋一转,直接在虚空中画出了一道金色的圆弧。 “画地为牢!” 金色的墨痕在空气中凝固,瞬间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將他和林清歌罩在其中。冲在最前面的几具无头尸体撞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被金光中蕴含的浩然正气弹飞出去,身上冒起滚滚黑烟。 “物理超度太累,今天我们玩点雅的。”苏澈没有停手,他手腕翻飞,判官笔在空中笔走龙蛇。虽然他的书法造诣依然停留在“狂草”阶段,但在灵力的加持下,那个字还是勉强能看出来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定】字。 “去!” 苏澈笔尖一点,金色的【定】字飞射而出,在半空中炸裂成几十个金色的小光点,精准地钻进了每一具无头尸体的胸口。 原本张牙舞爪的尸群瞬间僵直在原地,保持著各种怪异的扑击姿势,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手术刀停在半空,骨锯离苏澈的鼻子只有几厘米,却再也无法寸进半分。 戏台上的红衣花旦见状,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终於闪过一丝惊诧。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竟然能用这种手段瞬间制服她的尸傀大军。 “好手段。”花旦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她缓缓抬起长袖,掩住半边脸庞,眼神怨毒地盯著苏澈,“奴家在这里唱了几十年的戏,还是第一次见到敢砸场子的客人。既然你不爱听《惊梦》,那奴家就换一出《索命》给你听!” 话音刚落,她猛地甩动水袖。那两条原本柔软飘逸的红色水袖,竟然瞬间暴涨数米,变得像两条红色的巨蟒,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苏澈的面门而来。 苏澈不慌不忙,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他只是抬起左手,指尖雷光闪烁,对著那两条飞来的水袖轻轻一弹。 “啪!” 一道蓝白色的电弧精准地击中了水袖的顶端。看似柔弱的布料在接触雷电的瞬间,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般的脆响。水袖被雷电击退,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缩了回去,边缘处已经变得焦黑一片。 “花里胡哨。”苏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唱戏就好好唱戏,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既然你这么喜欢唱,那我也点一首。”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先天一炁疯狂运转,手中的判官笔再次亮起耀眼的金光。这一次,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仿佛重若千钧,空气中隨著他的笔触发出沉闷的震动声。 “我要点一首——《將军令》!” 隨著最后一个笔画落下,一个巨大的、金光璀璨的【令】字悬浮在半空中。这个字虽然依旧写得有点像是个喝醉了的醉汉,但其中蕴含的那种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杀伐之气,却让整个太平间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五雷正法,雷音震煞!” 苏澈大喝一声,判官笔重重地点在那个【令】字上。 “咚——!!!” 一声巨响,仿佛是战场上的战鼓被擂响。那个【令】字瞬间崩解,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声波,以苏澈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这声波中夹杂著滚滚雷音,刚猛霸道,专破阴邪。 戏台上的红衣花旦首当其衝。她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双手捂住耳朵,痛苦地跪倒在地上。她身上的红色戏服在声波的衝击下寸寸碎裂,露出了里面早已乾瘪发黑的躯体。那张画著浓妆的脸皮也开始脱落,露出了下面狰狞可怖的骷髏面目。 “不!我的脸!我的戏!” 花旦疯狂地嘶吼著,试图去抓那些飘落的脸皮,但雷音如同实质般的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她的魂魄上,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周围那些被定住的无头尸体,在这股浩然正气的衝击下,也纷纷倒地,体內的煞气被震散,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苏澈收起判官笔,一步步走上戏台。他看著那个蜷缩在地上、已经现出原形的厉鬼,眼神冷漠。 “唱啊,怎么不唱了?”苏澈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刚才不是挺能唱的吗?继续啊。” 那个骷髏厉鬼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绿色的鬼火,充满了怨毒和恐惧。它张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诅咒的话,但苏澈根本没给它机会。 “既然不想唱了,那就退场吧。” 苏澈抬起右手,掌心雷光涌动,毫不留情地一掌拍下。 “轰!” 雷光炸裂,將那个骷髏厉鬼彻底吞没。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这只盘踞在太平间多年的恶鬼终於灰飞烟灭,只留下一地黑色的骨灰和一颗散发著寒气的珠子。 隨著厉鬼的消散,整个太平间的阴气迅速退去,那种压抑的氛围也隨之消散。 苏澈弯腰捡起那颗珠子,隨手扔给身后的林清歌:“接著,给小金当零食。” 林清歌慌忙接住珠子,肩膀上的小金立刻兴奋地扑了上去,抱著珠子就开始啃,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这就……结束了?”林清歌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周围恢復平静的房间,刚才那种恐怖的场景仿佛是一场噩梦。 “还没完。”苏澈走到戏台的后面。那里原本掛著一块巨大的幕布,现在幕布已经被雷音震碎,露出了一面光禿禿的墙壁。 墙壁上,画著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漩涡图案。而在漩涡的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和苏澈手中的【酆都令】吻合。 “这里果然是个入口。”苏澈拿出那块令牌,回头对林清歌招了招手,“走吧,真正的戏,才刚刚开场。” 他將令牌按进了凹槽。 “咔咔咔……” 一阵沉闷的机关转动声响起。那面墙壁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深邃通道。通道里没有灯光,只有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阴风在呼啸。 “七月十五,鬼门大开。”苏澈看著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有人提前把门给撬开了。” 第56章 原来你们管这叫「治疗室」 沿著那条漆黑深邃的通道一路向下,空气中的温度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幅度急剧下降。 四周的墙壁不再是医院那种刷著白漆的混凝土,而是变成了粗糙且潮湿的岩石。 岩壁上掛满了一种暗红色的苔蘚,在苏澈手中判官笔散发出的金光照耀下,那些苔蘚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微微蠕动,看起来极为噁心。 林清歌紧紧贴在苏澈身后,她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睛此刻充满了不安。 她不仅是因为害怕,更是因为那敏锐到极致的灵觉正在疯狂报警。在她的感知里,前方不仅仅是黑暗,而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恶意,那是无数冤魂死前残留的绝望和痛苦凝聚而成的力场。她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粉色招魂幡抱得更紧了一些,那个hello kitty的图案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萤光,成了她此刻唯一的心理慰藉。 “这地方不对劲。”苏澈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岩壁。触手冰凉滑腻,指尖传来一种刺痛感。他收回手,看著指尖上那一抹殷红的液体,那根本不是地下水,而是已经渗入岩石肌理的陈年血煞。 “这里不仅仅是地下室或者防空洞。”苏澈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迴荡,显得格外冷静,“这是人工开凿的『聚煞穴』。看来这家精神病院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阴山派那帮人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原材料加工厂。” 两人继续前行了大约五分钟,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里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穹顶高达十几米,几十根粗大的石柱支撑著上方沉重的土层。而在空间的四周,摆放著密密麻麻的铁笼子。 那些笼子大多是空的,门大开著,锈跡斑斑的铁栏杆上掛著破碎的布条和乾涸的血跡。但在空间的中央,却有著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布置。那是一张张並排摆放的金属手术台,上面虽然已经空无一物,但周围散落的工具——骨锯、剔骨刀、巨大的针筒,无不昭示著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他们……在这里做手术?”林清歌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捂住嘴巴,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她看到手术台下方的沟槽里,堆积著厚厚一层黑色的污垢,那是血液和碎肉腐烂后留下的痕跡。 “不,这不叫手术,这叫『炼製』。”苏澈走到一张手术台前,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些刑具一般的工具,“他们把活人或者是刚死不久的尸体运到这里,利用这里的阴煞之气进行改造。我们在上面看到的那些无头尸体,还有那个唱戏的骷髏,应该都是这里的『產品』。”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拖拽声突然从大厅的阴影深处传了出来。 “哗啦……哗啦……” 那是铁链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落下,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动。一股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比之前在上面闻到的福马林味道还要刺鼻百倍。 苏澈立刻將林清歌护在身后,手中的判官笔金光大盛,照亮了前方。 只见在那个最大的手术台后面,慢慢走出了一个庞然大物。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三米的巨人,或者说,是一个由无数尸块缝合而成的怪物。它的身体臃肿不堪,皮肤上布满了粗大的缝合线,就像是一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它的左手是一把巨大的电锯,已经和手臂的骨肉长在了一起;右手则是一只巨大的铁鉤。 最恐怖的是它的脑袋。它的脖子上並没有头,而是缝合著三个大小不一的人头。那三颗人头都闭著眼睛,表情痛苦扭曲,嘴角流著黑色的液体。 “缝合尸魔。”苏澈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的来歷,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邪术,將多个强壮的尸体部件缝合在一起,再灌入大量的怨魂驱动,“看来这就是这里的看门狗了。” 那个缝合尸魔显然也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它脖子上的三颗人头猛地睁开眼睛,六只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红光。 “吼——” 它发出一声咆哮,那声音像是三个人的惨叫声混合在一起,刺耳至极。它举起左手的电锯,虽然没有通电,但在鬼气的驱动下,电锯的链条竟然开始疯狂转动,发出令人胆寒的轰鸣声。 “林清歌,退后,找个柱子躲起来。”苏澈头也不回地吩咐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慌乱,“这大傢伙皮糙肉厚,一般的雷法打上去可能只是给它挠痒痒。” 林清歌不敢怠慢,抱著招魂幡迅速躲到了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注视著战场。 缝合尸魔迈开沉重的步伐,向著苏澈冲了过来。它虽然体型庞大,但速度竟然一点也不慢。眨眼间,它就已经衝到了苏澈面前,那把高速旋转的电锯带著腥风,狠狠地劈向苏澈的头顶。 苏澈没有硬接。他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向左侧一闪,堪堪避开了这一击。 “轰!” 电锯劈在苏澈刚才站立的地面上,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被切开了一道深沟,碎石飞溅。 “力气不错,可惜脑子不好使。”苏澈站在尸魔的侧面,手中的判官笔在空中极速舞动。 “文以载道,画地为牢是困不住你了,那就给你来个解剖课。” 苏澈手腕一抖,一个锋利如刀的【分】字在空中成型。这个字写得极其锐利,每一笔都像是一把剔骨尖刀,散发著金色的寒芒。 “去!” 苏澈笔尖一点,金色的【分】字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尸魔那满是缝合线的肚皮而去。 “噗嗤!” 一声闷响,金色的字体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了尸魔那厚实的皮肤。原本用来缝合伤口的黑线在金光的切割下根根崩断。 尸魔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它那臃肿的肚皮瞬间裂开了一个大口子。但这怪物並没有因此倒下,反而被激起了凶性。它不管不顾地挥舞著右手的铁鉤,横扫向苏澈的腰间。 “还挺顽强。”苏澈向后一跃,再次拉开距离。他看著那个伤口里流出的並不是內臟,而是无数黑色的蠕动的虫子和浓郁的黑气,眉头微微皱起,“既然物理切割效果有限,那就给你消消毒。” 苏澈深吸一口气,体內的阴阳二气疯狂运转,全部注入判官笔中。笔尖的金光瞬间变成了耀眼的雷光。 “雷法·雷池!” 他没有写字,而是直接用判官笔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將尸魔圈在其中。 隨著笔尖划过地面,一道道蓝白色的雷电从地下喷涌而出,形成了一个圆柱形的雷电牢笼。高压电流在牢笼內疯狂肆虐,不断轰击著尸魔的身体。 “滋滋滋——” 尸魔在雷池中疯狂挣扎,它身上的腐肉在雷电的轰击下焦黑脱落,那三颗人头髮出悽厉的惨叫,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 苏澈没有停手,他站在雷池外,再次提笔。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笔尖在空中缓缓移动,写下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字。 【封】。 这个字写得非常大,足有一人多高。虽然结构依然有些歪七扭八,但在雷光的映衬下,却透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给我趴下!” 苏澈大喝一声,判官笔重重地拍在那个【封】字上。 金色的【封】字带著万钧之力,从天而降,狠狠地压在了尸魔的头顶。 “轰隆!” 尸魔再也支撑不住,巨大的身躯被压得跪倒在地,然后彻底趴下。那三颗人头被封印之力死死压制,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它身上的鬼气被迅速抽离,庞大的身躯开始萎缩,最后化作了一堆散发著恶臭的烂肉和一地生锈的零件。 苏澈收起判官笔,长出了一口气。这判官笔確实好用,虽然写字累了点,但威力確实比单纯的掌心雷要强得多,特別是这种规则类的压制,简直是越级打怪的神器。 “出来吧,没事了。”苏澈对躲在柱子后面的林清歌招了招手。 林清歌小心翼翼地跑过来,看了一眼地上那堆噁心的东西,赶紧移开目光,看向大厅的尽头。 在那里,有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而在门的中央,也有一个凹槽。 苏澈走过去,拿出那块两合一的【酆都令】,比对了一下。 严丝合缝。 “看来这里就是终点了。”苏澈並没有急著开门,而是仔细观察著门上的符文,“这扇门后面,连接的应该就是酆都鬼城的某个入口节点。” 他转头看向林清歌,神色严肃:“林同学,接下来的路可能不是给人走的了。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进去探索。今天的任务,到此为止。” 林清歌乖巧地点了点头:“我都听你的。” 苏澈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现场的照片,然后给韩冰发了个定位。 “这里交给专业人士来洗地吧。”苏澈收起手机,拉起林清歌的手,“我们该回去复习高数了。” 两人转身向出口走去。只是苏澈並没有注意到,在那扇青铜门的缝隙里,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著他们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戏謔。 .... .... 第三精神病院的地下探险结束后,江海市似乎又迎来了短暂的平静。749局以“国防工程施工”的名义彻底封锁了那片区域,重型工程机械日夜轰鸣,在那座住院大楼外围浇筑了一层厚厚的钢筋混凝土墙,试图將那个通往未知世界的青铜门彻底隔绝在地下深处。 对於苏澈来说,生活重新回到了“两点一线”的枯燥轨跡——江景一號公寓和江海大学。只是,这种平静之下,隱约透著一种令人不安的压抑感。自从那天回来后,他发现自己右眼皮跳动的频率越来越高,而口袋里那块两合一的【酆都令】,也变得越来越烫,仿佛一块刚出炉的烙铁,时刻提醒著他那个日期的临近。 七月十五,中元节。 距离鬼门大开,只剩下不到两周的时间。 清晨七点,闹钟准时响起。苏澈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昨晚他又练了一整夜的画符,虽然判官笔確实好用,但那东西对精神力的消耗简直是个无底洞。他现在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全是那些金光闪闪、扭曲复杂的符文线条。 “苏澈,起床了吗?早饭做好了。” 门外传来林清歌轻快的声音。苏澈应了一声,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客厅里瀰漫著小米粥和煎饺的香气,那张贴著巨大镇宅符的背景墙下,林清歌正繫著围裙在餐桌前忙碌。经过这段时间的“广播体操”特训,再加上金灵蛊“小金”的陪伴,她的气色红润了许多,那种曾经时刻笼罩在她眉宇间的阴鬱之气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活力的健康美。 “今天是不是要考高数?”林清歌把一碟醋递到苏澈面前,顺手把正趴在她头顶睡觉的小金扒拉下来放在桌子上,“我看你昨晚一直在背公式,还是在画符?” “一半一半吧。”苏澈夹起一个煎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对於我来说,麦克斯韦方程组和五雷正法口诀其实没多大区別,都是让人头禿的东西。不过相比起那些不知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厉鬼,我觉得高数补考才是真正的末日。” 林清歌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坐在对面,托著下巴看著苏澈:“你可是物理系的大神,连教授都想收你读博,还会怕考试?” “你不懂,那是两码事。”苏澈嘆了口气,“抓鬼靠的是拳头和雷法,考试靠的是记忆力和算力。我最近脑容量都用来装符咒大全了,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已经被挤到了角落里。” 吃完早饭,两人一同出门前往学校。今天的江海市依旧是个阴天,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空气湿度很大,黏糊糊的让人难受。 第57章 为了拯救世界,我决定搬空五金店 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苏澈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路边的柳树叶子蔫头耷脑,明明是盛夏,却透著一股萧瑟的秋意。偶尔有几只流浪猫从草丛里窜出来,也不像往常那样慵懒地晒太阳,而是弓著背,对著空气发出低沉的嘶吼,仿佛那里站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阴气变重了。”苏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远处行政楼的楼顶。在他的【阴阳眼】视野中,整个校园都被一层淡淡的灰色薄纱笼罩著。这並不是针对某个人的怨气,而是天地间阴阳二气失衡的表现。 “是因为那个中元节快到了吗?”林清歌小声问道,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掛在胸口的极阳玉。自从体质进化后,她对这种环境变化的感知也变得异常灵敏,那种皮肤上若有若无的刺痛感让她很不舒服。 “嗯,鬼门关虽然还没开,但门缝已经漏风了。”苏澈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有些严肃,“接下来的日子,这种现象会越来越明显。那些平时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脏东西,会变得越来越躁动,甚至可能会在大白天现身。” 两人走进第一教学楼,今天的考场设在三楼的大阶梯教室。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备考氛围,翻书声和窃窃私语声交织在一起。 苏澈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笔袋和准考证。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背上。 他猛地回头,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脑袋,看向教室的后门。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半扇门虚掩著。 “错觉?”苏澈皱了皱眉。不,他的直觉从来不会出错。刚才那里绝对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他,而且那种目光中充满了贪婪和恶意,就像是那个在精神病院地下室里感觉到的目光一样。 “苏澈,怎么了?”坐在隔壁桌的一个男生凑过来问道,正是那个曾经被苏澈“喷饭”的室友老二,“看什么呢?是不是没复习好想找作弊搭子?我跟你说,我也没复习,咱俩完了。” “没事,看花眼了。”苏澈收回目光,转过头看著室友印堂上那团比之前更加浓郁的黑气,心里嘆了口气。看来这所学校,甚至这座城市,已经成了某些东西眼中的自助餐厅。 监考老师拿著密封的试卷袋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试捲髮下,苏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敛心神。不管外面有多少妖魔鬼怪,眼下这张写满积分符號的卷子才是他必须要攻克的“boss”。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苏澈运笔如飞,虽然嘴上喊著难,但凭藉著修仙后强化的大脑运算能力,这些题目在他眼中就像是拆解简单的积木一样清晰。 就在考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异变突生。 原本明亮的教室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紧接著,窗外的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就像是有人突然拉上了一块黑色的幕布。 一股阴冷的风从窗户缝隙里钻了进来,吹得桌上的试卷哗哗作响。前排的一个女生突然打了个寒颤,手中的笔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却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啊——!” 这一声尖叫瞬间打破了考场的寂静。所有人都惊慌地抬起头,监考老师皱著眉大声喝道:“怎么回事?安静!” “手……有只手……”那个女生脸色惨白,颤抖著指著课桌底下的空隙,“刚才有只青紫色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教室里顿时骚动起来,几个胆小的男生也跟著跳了起来。监考老师快步走过去,弯腰看了看桌底,却什么也没发现。 “哪有什么手?看错了吧?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老师直起身,试图维持秩序,“都坐好,继续考试!不要大惊小怪。” 然而,苏澈却清楚地看到,在那张课桌的阴影里,一团模糊的黑气正贴著地面快速游走,顺著墙根溜向了教室的另一个角落。 “大白天的也敢出来作祟,看来是真的饿疯了。”苏澈眼神一冷,手中的签字笔微微转动。他没有起身,而是悄悄將一丝雷灵气注入笔尖,然后对著那团黑气游走的方向,隔空轻轻一点。 “噗。” 一声极其细微的爆裂声在教室角落响起,就像是一个水泡破裂。那团黑气瞬间消散,空气中飘过一丝淡淡的焦糊味。 骚乱平息,考试继续。但那种压抑的氛围却始终挥之不去。 四十分钟后,苏澈第一个交卷。他走出教室,来到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窗户正对著学校的后山方向。 他站在窗前,开启【阴阳眼】,凝视著那片曾经爆发过尸王之战的树林。此时,那片树林的上空,正盘旋著无数黑色的飞鸟,它们在空中盘旋、聚集,最后竟然排列成了一个巨大的、类似於眼睛的图案,死死地盯著教学楼的方向。 “是在监视我吗?”苏澈握紧了拳头,口袋里的酆都令再次发烫。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考试结束。大批学生涌出教室,原本寂静的走廊瞬间变得喧闹起来。苏澈在人群中看到了林清歌,她正站在楼梯口等他,怀里抱著几本书,肩膀上那个隱身的小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正在不安地躁动。 “考得怎么样?”林清歌迎上来,关切地问道。 “满分不敢说,九十分稳了。”苏澈笑了笑,拉起她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买点东西。”苏澈的眼神变得深邃,“既然它们已经把手伸到了学校里,那我们也得提前给它们准备点『礼物』了。光有招魂幡和判官笔还不够,我需要布置一个大阵。” “大阵?” “对。”苏澈看著窗外那只由飞鸟组成的巨大黑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它们想在鬼节那天搞事情,那我就在江海市,给它们摆一桌『鸿门宴』。” ... .. 离开学校后,苏澈並没有直接带林清歌回家,而是打车直奔江海市最大的五金建材批发市场。此时的天空依旧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遮挡了所有的阳光,使得下午三点的街道看起来如同黄昏般昏暗。计程车在拥堵的车流中缓慢挪动,苏澈坐在后排,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笔尖飞快地在上面罗列著各种在外人看来莫名其妙的材料清单。 “紫铜线五百公斤,工业级变压器三台,高纯度硃砂五十斤,还有……雷管?”林清歌凑过头来看了一眼清单,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瞬间瞪得溜圆,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苏澈,“苏澈,我们是要去抓鬼,还是要炸毁地球?这些东西买回去,警察叔叔真的不会把我们当成恐怖分子抓起来吗?” 苏澈合上本子,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神色极其淡定地解释道:“这就是你不懂了,所谓的阵法,本质上就是能量的传导和通过。古代的修士用玉石、用灵木布阵,是因为那时候没有工业文明。现在都21世纪了,我们要学会与时俱进。紫铜是极佳的导电材料,也是灵力的优良载体,配合变压器放大电压,我能造出一个覆盖方圆五百米的『雷池』。至於雷管,那是物理破阵的备用方案,万一法术不管用,我们就用衝击波教它们做鬼。” 两人来到一家规模庞大的五金店门口,老板是一个光头的中年男人,正在百无聊赖地刷著短视频。看到有客上门,他立刻放下手机迎了上来,但当他接过苏澈递过来的清单时,那张堆满笑容的脸瞬间僵住了。他反覆確认了几遍清单上的数字,又狐疑地打量了一下这两个穿著学生气的年轻人,语气中充满了怀疑:“小伙子,你这是要搞什么大工程?五百公斤紫铜线?还要那种特製的绝缘皮?这可是大生意,你確定你不是在拿我寻开心?” 苏澈没有废话,直接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清歌。林清歌心领神会,她今天穿著一件简约的黑色修身风衣,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显得既干练又优雅。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那是苏澈之前给她的“活动经费”卡(其实是赵阔给的那张),两根修长的手指夹著卡片,轻轻放在玻璃柜檯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刷卡,现货,马上要,送到江景一號地下车库。” 老板看到那张卡,眼睛瞬间亮了,那种怀疑的神色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热情和諂媚。他一边招呼伙计去仓库备货,一边亲自给两人倒茶,那態度仿佛苏澈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 在等待备货的间隙,苏澈又去了旁边的化工店,买空了店里所有的硃砂和雄黄。当这堆像小山一样的物资被搬上货车时,周围的路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大概都在猜测这两个年轻人是不是要在家里搞什么非法实验。 回到江景一號,苏澈並没有把东西搬上楼,而是直接徵用了地下车库的一个封闭式储藏间。他让物业切断了这里的监控,然后关上捲帘门,打开了从五金店买来的大功率照明灯。惨白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储藏间,空气中瀰漫著金属和硃砂混合的刺鼻味道。 “接下来这几天,我要在这里闭关炼製阵旗和雷桩。”苏澈脱掉外套,换上了一身方便干活的工装,他拿起一捆紫铜线,眼神变得异常专注,“这次的对手不简单,光靠我一个人输出肯定不够,我得把这些铜线全部炼化,刻上『五雷神咒』,把它们变成能够自动释放雷电的法器。” 林清歌看著苏澈忙碌的背影,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挽起袖子,蹲在旁边帮忙整理硃砂。在明亮的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几缕髮丝垂落在耳边,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並不懂什么炼器,但她知道,此刻的陪伴就是对苏澈最大的支持。她用小勺子將硃砂一点点分装进特製的容器里,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苏澈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体內的先天一炁源源不断地注入手中的铜线。那些原本冰冷的金属在灵力的灌注下,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紫光,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雷纹。 “呼……”苏澈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看著地上已经处理好的一大堆材料,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满意的光芒。这不仅仅是铜线,这是他对付那个即將到来的大傢伙的底气。 “累了吗?”林清歌递过来一瓶水,顺手用纸巾帮苏澈擦掉了脸颊上的一抹硃砂红印。她的手指微凉,触碰到苏澈滚烫的皮肤时,两人都微微愣了一下。在这个封闭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稀薄,一种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 “还行,只要钱没白花就不累。”苏澈接过水喝了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看著林清歌有些发黑的眼圈,有些心疼地说道,“你先上去休息吧,这里阴气重,虽然你有小金护体,但待久了对皮肤不好。我今晚要把这些阵基全部刻画完毕,明天还要去现场踩点。” 林清歌摇了摇头,固执地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双手抱著膝盖看著苏澈:“我不累,我陪你。你不是说我是人形雷达吗?万一有脏东西趁你专心工作的时候偷袭,我还能给你报警呢。” 苏澈笑了笑,没有再赶她走。他重新拿起刻刀,在一段雷击木上雕刻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似乎比刚才更轻快了一些。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城市里,在这个充满了鬼怪和阴谋的夜晚,有两个人在这个小小的地下室里,为了生存,也为了彼此,正在做著最后的准备。 第58章 大人,时代变了 时间如同指缝间流逝的细沙,在忙碌与压抑的氛围中悄然溜走。 转眼间,距离那个令人心悸的“七月十五”只剩下最后的十二个小时。 江海市西郊,原本荒凉死寂的第三精神病院旧址,此刻却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 在749局的强力协调下,这里已经被划为了军事禁区,对外宣称是进行地质灾害抢险加固。 数十台挖掘机和推土机在轰鸣声中作业,將医院外围的荒地剷平,挖出了一道道纵横交错、深达数米的沟壑。 苏澈戴著黄色的安全帽,手里拿著那张画满复杂线条的施工图纸,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土坑边缘指挥著几个特勤队员。 他身上的工装已经沾满了泥土和硃砂的混合物,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深度不够,还要再往下挖半米!” 苏澈指著脚下的沟槽,大声喊道。 “这里是『坤』位,是地气的出口,必须把紫铜线埋在湿土层以下,才能保证导电性和灵力的传输效率。” “还有,把那个变压器的接口给我焊死,待会儿通电的时候,瞬间电压会超过十万伏,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漏电的火花浪费我的能量。” 韩冰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个把抓鬼现场搞成大型基建项目的大学生,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她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密码箱,里面装著苏澈点名要的“战略物资”——几块高纯度的能源晶石,这是749局压箱底的宝贝,平时只有在处理s级以上的灾难时才会动用。 “你確定这套东西能行?” 韩冰走过来,將箱子递给苏澈,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埋入地下的粗大铜缆和耸立在四周的金属柱。 “我见过不少道士布阵,他们用的都是桃木剑、八卦镜、杏黄旗。” “你这……又是变压器又是铜线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在这里建一个发电站。” 苏澈接过箱子,熟练地打开,取出晶石嵌入脚下的阵法核心。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时代变了,韩队长。” “传统的阵法借用的是天地灵气,效率低且不稳定。” “我的这个『九天应元雷霆磁暴阵』,虽然核心原理还是五雷正法,但能量来源却是国家电网。” “只要电费交够,我就能让这里的雷电永不停歇。” 林清歌正蹲在不远处的一个节点上,小心翼翼地將一罐罐硃砂倒进预留的凹槽里。 听到苏澈的话,她忍不住抬头笑了笑。 虽然脸上沾了一抹黑灰,但那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这几天她一直陪著苏澈在这里“搬砖”,虽然累,但这种並肩作战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充实。 夜幕降临,乌云开始在头顶聚集。 不同於往日的阴沉,今晚的云层压得极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仿佛隨时都会坍塌下来。 空气变得潮湿而粘稠,让人呼吸困难。 远处的树林里,时不时传来几声悽厉的鸟鸣,那是动物对即將到来的危险的本能反应。 “来了。” 苏澈站直身体,摘下安全帽,隨手扔在一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判官笔,轻轻转动著。 在他的【阴阳眼】视野中,地下的那扇青铜门已经开始剧烈震动,一股股浓郁的阴煞之气正透过厚厚的土层,像黑色的喷泉一样向外涌动。 韩冰立刻按下了手中的对讲机,声音冷冽而果断。 “各单位注意,目標即將出现。” “启动一级战备,封锁所有出口,方圆五公里內,连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嗡——” 隨著她的一声令下,布置在医院四周的数十盏大功率探照灯同时亮起,將这片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们据守在各个制高点,枪口对准了那栋已经被黑气笼罩的住院大楼。 “苏澈,开始了。” 林清歌跑到苏澈身边,紧紧抓著他的衣袖。 她肩膀上的小金似乎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发出了急促的“吱吱”声,身体表面泛起了一层耀眼的金光。 苏澈点了点头,他看向前方。 只见住院大楼的一楼大厅突然炸开,无数砖石飞溅。 紧接著,那扇深埋地下的青铜门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內部撞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衝击波横扫而出。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从地下深处传来。 那声音中包含了无尽的愤怒、怨毒和贪婪,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生疼。 伴隨著咆哮声,无数道黑影从那个大洞里窜了出来。 它们有的在地上爬行,有的在空中飘浮,形態各异,狰狞恐怖。 那是被囚禁在酆都外围多年的恶鬼,此刻终於衝破了牢笼,嗅到了人间那诱人的血食气息。 而在这些恶鬼的最后方,一个高达五米的巨大身影缓缓浮现。 它穿著一身破烂的黑色鎧甲,手里拖著一把燃烧著绿色鬼火的巨剑。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竖著的血红色眼睛。 “阴山老祖……” 苏澈眯起眼睛,认出了这个气息。 那个被他用雷劈死的阴九幽,竟然献祭了自己的灵魂,和地下的某个强大存在融合,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苏澈!” 那个巨大的独眼怪物发出了雷鸣般的声音。 “我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捏碎,把你的灵魂放在冥火上炙烤一万年!”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鬼潮和恐怖的boss,苏澈並没有后退半步。 他站在阵法的最中央,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举起判官笔,对著天空轻轻一点。 “想杀我?那得看你能不能走过这五百米。” 苏澈的声音不大,但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韩队长,合闸!” 韩冰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拉下了身边的总电闸。 “轰!” 就在那一瞬间,埋藏在医院地下的所有紫铜线同时通电。 三台工业级变压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声,將电压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原本漆黑的地面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紫色的光路。 这些光路纵横交错,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复杂的阵法图案。 “五雷正法·科学版·雷霆磁暴!” 苏澈大喝一声,手中的判官笔猛地向下一挥。 “滋滋滋——轰隆!” 整个阵法瞬间被激活。 地面上喷涌出无数道粗大的蓝白色电弧,这些电弧在高空中交织、碰撞,形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医院的巨型电网。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恶鬼,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一头撞进了这张电网里。 没有什么惨叫,也没有什么挣扎。 在数十万伏的高压电流和五雷正法的双重打击下,它们瞬间气化,变成了空气中一缕淡淡的青烟。 这就是苏澈为它们准备的“鸿门宴”。 没有复杂的咒语,没有繁琐的仪式。 只有最纯粹的能量,最极致的暴力。 在这个雷霆磁暴区里,一切阴邪之物,都將受到物理和法术的双重超度。 那个巨大的独眼怪物停下了脚步。 它看著眼前这片沸腾的雷海,那只独眼中终於露出了一丝恐惧。 它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已经超越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 苏澈站在雷光的中心,髮丝飞舞,衣角猎猎。 他看著那个怪物,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 “欢迎光临。” “门票免费。” “但命,得留下。” ... ... 蓝白色的雷光在夜空中肆虐,那是一片由高压电流交织而成的死亡海洋。 数以千计的恶鬼在雷海中哀嚎、挣扎,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在数十万伏的电压面前,灵体脆弱得就像是烈日下的雪花,它们甚至来不及逃跑,就被瞬间蒸发成了虚无。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臭氧味道,那是雷电净化一切后的气息。 苏澈站在阵法的中心,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隨意地挥舞著判官笔。他的每一次挥动,都会引导著周围的电流改变方向,就像是一个正在指挥千军万马的將军,又像是一个在舞台上忘我演奏的指挥家。 “爽。” 苏澈看著那不断上涨的功德值,忍不住讚嘆了一声。这简直就是刷分的神器,比自己一个个去抓鬼效率高了一万倍。 “吼——!!!” 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声打断了苏澈的喜悦。 那只高达五米的独眼怪物动了。它並没有像那些小鬼一样被雷电秒杀,它身上的黑色鎧甲虽然被电得通红,冒著黑烟,但依然坚挺。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顶著漫天的雷光,一步步向苏澈逼近。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被踩出一个深坑,埋在地下的紫铜线被震断了几根,局部的电网出现了一丝闪烁。 “该死的人类!”怪物的独眼中射出两道血红色的光柱,“你以为凭这些旁门左道,就能挡住本座吗?” 它举起手中那把燃烧著绿色鬼火的巨剑,对著地面狠狠地劈了下来。 “给我破!” “轰隆!” 一道绿色的剑气在大地上炸开,地面被斩出了一道长达几十米的裂缝。几个关键的阵法节点被破坏了,原本连贯的雷霆磁暴网,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变压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火花四溅。 “不好!”远处的韩冰脸色一变,“阵法破了!掩护苏顾问!” 特勤队员们立刻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和特製的硃砂弹像雨点一样射向那个怪物。“叮叮噹噹”,子弹打在怪物的鎧甲上,溅起一串串火星,但根本无法破防。 怪物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它的眼里只有苏澈,只有这个毁了它一切的罪魁祸首。 “死吧!” 怪物衝到了苏澈面前,巨剑带著呼啸的风声,当头劈下。这一剑,足以劈开坦克。 林清歌嚇得闭上了眼睛,小金在她的肩膀上炸了毛,发出尖锐的叫声。 然而,苏澈没有躲。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一下,他只是抬起头,看著那把越来越近的巨剑,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阵法破了?” 苏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谁告诉你,这就是我全部的底牌了?” 他伸出左手,对著那个怪物的巨剑,虚空一抓。 “五雷正法,电磁吸附。” “滋滋滋——” 周围那些断裂的铜线,突然像是有生命一样跳动起来。它们在空中飞舞、缠绕,瞬间编织成了一只巨大的金属手掌,死死地抓住了那把下落的巨剑。 巨大的磁力爆发,將巨剑牢牢吸住。 怪物的动作停滯了,它用力抽了抽剑,纹丝不动。 “什么?”怪物的独眼中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这又是妖法?” “不。” 苏澈摇了摇头,举起手中的判官笔,笔尖金光璀璨。 “这是物理,是洛伦兹力的宏观应用。” 苏澈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大人,时代变了。现在,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科学修仙。” 苏澈猛地挥动判官笔,在空中写下了一个巨大的汉字。 【导】。 这个字写得非常工整,一笔一划,如同刀刻斧凿。隨著最后一笔落下,那个金色的【导】字瞬间飞出,印在了怪物的胸口上。 “滋——” 怪物感觉身体一沉,它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导体。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空气中游离的电荷,在这一刻,全部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向它涌来。 不仅仅是地下的电流,就连天上的乌云里,也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引雷针原理。”苏澈淡淡地解释道,“既然你皮厚,那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天打雷劈。” “韩队长!”苏澈对著对讲机大喊一声,“把另外两台备用变压器也接上!功率全开!我要给它来个超级加倍!” 韩冰没有任何犹豫:“合闸!” “轰!轰!” 两台备用变压器同时启动,电流的嗡鸣声变成了尖锐的啸叫。恐怖的能量顺著铜线匯聚而来,全部集中到了那个怪物身上。 “啊——!!!” 怪物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它的身体变成了蓝白色,那是电流密度过大產生的光芒。它那坚硬的黑色鎧甲开始融化,变成了铁水滴落,体內的阴气在疯狂蒸发,就像是把一块冰扔进了炼钢炉。 “不……我不甘心……” 怪物挣扎著,想要摆脱这股力量。但那个【导】字死死地锁定了它的气机,让它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靶子。 “没有什么不甘心的。”苏澈看著它,眼神冷漠,“尘归尘,土归土。作为旧时代的残党,新世界没有载你的船。” 苏澈举起判官笔,对著天空虚空一点。 “雷来!” 轰隆! 一道真正的天雷,被地面的强电场吸引,从云层中劈落,与地面的电流匯合,形成了一根贯穿天地的雷柱。 那个巨大的独眼怪物,就在这根雷柱中,彻底湮灭,连灰烬都没有剩下。 只有一颗漆黑如墨、散发著恐怖波动的珠子,缓缓从空中落下。那是阴山老祖毕生修为的结晶,也是开启酆都大门的最后一把钥匙。 雷光散去,天地重归寂静。 苏澈伸出手,接住了那颗珠子。 有些烫手,他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看了一眼周围已经化为废墟的工地,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眾人,苏澈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露出了一个標准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搞定,收工。” “记得把电费结一下。” 第59章 收工回家,这波血赚 隨著苏澈收起判官笔,那根连接天地的巨大雷柱终於缓缓消散,夜空中翻滚的乌云也隨之退去,露出了后方深邃的星空。 地面上的紫铜线网因为承受了过载的电压,此刻已经全部烧红,有些地方甚至融化成了铜水,渗入焦黑的泥土中。空气里残留著令人窒息的高温和臭氧味,那是刚才那场雷霆洗礼留下的痕跡。 苏澈站在废墟中央,手中的那颗黑色珠子还在散发著微弱的热量。他低头看了一眼,这颗珠子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光泽,却给人一种极其沉重的感觉。这是阴山老祖融合了地底阴脉和自身修为凝结而成的核心,也是打开酆都大门的最后一把钥匙。 “结束了。” 韩冰带著一队特勤人员快步走了过来。她看著眼前这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焦坑,以及周围那些已经彻底碳化的恶鬼残骸,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虽然她早就知道苏澈的破坏力惊人,但亲眼看到这种能够改变地形的战斗场面,依然让她感到震撼。 “苏顾问,你这次动静闹得太大了。”韩冰停在苏澈面前,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才市里的地震局监测到了芮氏3.0级的震源深度,电力局那边也发来警报说这一片的电网负荷瞬间爆表。如果不是我们提前切断了周边的民用线路,今晚半个江海市都要停电。”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苏澈把那颗黑珠子隨手揣进兜里,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比起让那个大傢伙衝进市区吃自助餐,烧坏几个变压器已经是最小的代价了。至於借用的电费和设备损耗,你们局里应该能报销吧?毕竟我这是在帮你们干活。” 韩冰嘆了口气,她知道跟这个財迷讲道理是没用的。她转头对身后的队员下令:“通知后勤部进场洗地,把这里偽装成地质塌陷现场。另外,封锁所有消息,我不希望明天的头条新闻是『外星人入侵江海市』。” 队员们领命而去,开始熟练地布置警戒线和清理痕跡。 林清歌这时候也跑了过来。她刚才一直躲在远处的安全区,此刻看到战斗结束,立刻不顾地上的泥泞衝到了苏澈身边。 “苏澈!你没事吧?”她上下打量著苏澈,眼神里满是焦急。 苏澈现在的样子的確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也被烟燻得黑一块白一块,头髮更是因为静电成了爆炸头。但他精神看起来很不错,甚至还有点亢奋。 “没事,就是有点饿。”苏澈拍了拍肚子,对著林清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走,回家。今晚我要吃顿好的,这活儿太费体力了。” 林清歌看著他这副样子,原本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她伸手帮苏澈拍掉肩膀上的灰尘,语气温柔:“好,回家。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两人告別了韩冰,坐上了749局安排的专车。虽然韩冰很想留下来跟苏澈探討一下那个“科学引雷”的原理,但看著苏澈那副这就想下班的样子,她还是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嘱咐苏澈保持手机畅通,后续的奖金结算会儘快打到他的卡上。 回到江景一號公寓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苏澈先去浴室洗了个澡,洗掉了那一身的焦糊味和疲惫。等他擦著头髮出来的时候,林清歌已经煮好了一锅热腾腾的麵条。虽然不是什么大餐,但在这种深夜,一碗加了两个荷包蛋和几根青菜的阳春麵,绝对是抚慰心灵的最佳食物。 苏澈坐在餐桌前,大口吃著麵条。林清歌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著下巴,静静地看著他。 “苏澈。” “嗯?”苏澈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以后……还会遇到这种危险吗?”林清歌轻声问道,她的眼神有些闪烁,显然今晚的场面还是给她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 苏澈停下筷子,咽下嘴里的麵条。他抬头看著林清歌,並没有敷衍。 “会。”苏澈认真地说道,“只要那个酆都的大门一天不关,这种事情就还会发生。而且隨著七月十五的临近,那些脏东西会越来越躁动。” 听到这个答案,林清歌並没有表现出害怕,反而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那我要更加努力地练广播体操了。”她握了握拳头,“下次,我不想只在旁边看著。我也想帮你。” 苏澈笑了笑,伸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有这个觉悟很好。不过现在的你,只要保护好自己不添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吃完夜宵,林清歌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苏澈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现在,是激动人心的开奖时刻。 苏澈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今晚这一战,他可是把所有的家底都赌上去了,光是购买材料和兑换技能就花掉了好几万功德。如果回报不够丰厚,那可就亏大了。 【叮!】 【任务结算完成。】 【事件:平定第三精神病院尸潮,击杀阴山老祖(融合体)。】 【战斗评价:sss级。】 【评价详情:宿主以凡人之躯,借天地雷霆之力,构建科学阵法,將s级邪祟彻底抹杀。手段强硬,思路清奇,效果拔群。】 【奖励发放。】 【基础奖励:功德值50000点。】 【sss级评价额外奖励:功德值30000点。】 【特殊击杀奖励(阴山老祖):功德值20000点。】 【合计获得:100000点。】 【当前剩余功德值:102200点。】 十万! 苏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整整十万点功德值!这绝对是他获得系统以来最大的一笔收入。之前那些什么几千几百的奖励,跟这比起来简直就是零钱。 有了这十万点,他可以在系统商城里横著走了。那些以前只能眼馋的高级技能和法宝,现在统统都可以拿下。 除了功德值,系统还弹出了一个额外的奖励提示。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物品:雷池阵图(残卷)。】 【说明:记录了上古雷修布阵心得的图谱。宿主今晚自创的“雷霆磁暴阵”已初具雏形,研习此图后,可完善阵法,使其不再依赖外部电源,而是通过特殊法器自行沟通天地雷霆。】 “好东西。” 苏澈满意地点了点头。今晚那个阵法虽然威力大,但必须要依靠变压器和高压电,局限性太大了。如果去了没有电的地方,那就抓瞎了。有了这个阵图,以后隨时隨地都能摆下雷池,那才是真正的无敌。 苏澈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从兜里掏出了那颗从阴山老祖身上掉落的黑珠子。 他又拿出了之前得到的两块【酆都令】。 此时,这两块已经合二为一的令牌,感应到了黑珠子的存在,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上面的“酆都”二字再次发出了幽幽的绿光。 苏澈將黑珠子靠近令牌。 “咔噠。” 一声轻响。 那颗黑珠子竟然像液体一样融化了,然后渗入了令牌背面的那个凹槽里。 原本铁质的令牌,瞬间发生了变化。 它表面的锈跡全部脱落,变成了一种非金非玉的黑色材质。 一股冰冷、威严、古老的气息从令牌上散发出来。 苏澈拿著令牌,只觉得手心一阵刺痛。 一道信息直接传入了他的脑海。 【酆都通行令(完整版)。】 【权限:持有此令,可开启酆都鬼门,进入阴司外围。可號令百鬼,可镇压诸邪。】 【特別提示:鬼门开启倒计时:13天。地点:江海市第三精神病院旧址(已被苏澈炸毁,但空间节点依然存在)。】 苏澈看著手里的令牌,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十三天。 也就是七月十五中元节。 那天晚上,阴阳两界的壁垒將会是最薄弱的时候。 而这块令牌,就是大门的钥匙。 阴山派费尽心机想要得到这东西,甚至不惜牺牲整个门派,肯定是为了打开鬼门,释放里面的东西,或者从里面得到什么。 “看来,这一战是躲不掉了。” 苏澈把令牌收进系统空间。 虽然他现在有了十万功德,实力大增。但面对传说中的酆都鬼城,他心里还是没底。那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是阴山老祖这种半吊子邪修能比的。 “得好好准备一下。” 苏澈重新躺回床上。 他打开系统商城,开始瀏览那些以前买不起的高级货。 【五雷正法·高阶篇(天雷引):50000功德。】 【极品法宝·天师印(仿品):30000功德。】 【九转金丹:10000功德。】 苏澈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开始制定他的“剁手计划”。 而在隔壁房间。 林清歌也没有睡。 她趴在床上,肩膀上的小金已经睡著了,发出轻微的呼嚕声。 她手里拿著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广播体操图解》。 借著床头灯的光,她认真地看著每一个动作要领,一边看一边用手指在空中比划。 她的眼神很专注。 “苏澈那么厉害,我也不能落后太多。” 林清歌喃喃自语。 “哪怕只是当个能抗揍的肉盾,我也要当最硬的那一个。” ... ... 接下来的两天,苏澈並没有急著出门。 而是把自己关在那个贴满符咒的客房里,进行了一场令无数修仙者梦寐以求的“闭关”。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一场豪横的“消费”。 苏澈盘腿坐在床上,意识沉浸在系统商城那琳琅满目的列表前。 看著帐户里那高达十万两千点的功德余额,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启了扫货模式。 “兑换【五雷正法·高阶篇(天雷引)】。” “兑换【极品法宝·天师印(仿品)】。” “兑换【九转金丹】。” 隨著这一连串指令的下达,原本充盈的功德值瞬间缩水到了四位数。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力量涌入他的体內。 那不仅仅是灵力的增长,更是对雷霆法则感悟的质变。如果说之前的掌心雷只是利用自身的灵气摩擦起电。那么现在的“天雷引”,则是让他获得了与天地沟通的权限,成了真正能够號令雷霆的“执法者”。 一枚方方正正的白玉印章凭空出现在苏澈手中,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师印仿品。虽然带有“仿品”二字,但它通体温润,印纽是一只盘踞的猛虎,底部刻著“阳平治都功印”六个古篆大字。 当苏澈的手指触碰到印章的瞬间,一股厚重如山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插在窗台上的粉色招魂幡像是受惊的小兽一样剧烈颤抖起来,那个hello kitty的图案似乎都变得黯淡无光,在本能地向这件道门重宝臣服。 苏澈满意地摩挲著印身,感受著里面蕴含的浩然正气。这东西配合判官笔,简直就是盖章定罪的一条龙服务。 吞下那颗价值一万功德的九转金丹后,苏澈感觉自己像是吞下了一颗微型的太阳。滚滚热流在他的经脉中奔腾咆哮,冲刷著每一寸骨骼和肌肉。原本因为强行引雷入体而留下的暗伤在瞬间痊癒,经脉被拓宽了足足一倍,丹田內的阴阳太极气旋旋转得更加稳健深沉。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瞳孔深处仿佛有两道电光闪过。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那种平日里懒散的学生气淡去了一些,多了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走出房间时已经是第三天的清晨,客厅里瀰漫著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气。林清歌正穿著瑜伽服在客厅的空地上练习“广播体操”。经过这段时间的魔鬼训练和金灵蛊的反哺,她的动作早已脱胎换骨。 每一次伸手、踢腿都带著明显的破风声。周身繚绕著一层淡淡的白色气流,那是体內阴气被炼化后形成的护体罡气。肩膀上的金色甲虫“小金”像个严厉的教练,时不时振动翅膀发出“滋滋”声,纠正著主人的姿势。 “出关了?”林清歌收势站定,额头上掛著晶莹的汗珠。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苏澈身上的变化,那种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现在的感觉……好危险,就像是一个隨时会爆炸的雷管。” “这叫返璞归真,虽然我还没到那个境界。”苏澈走到餐桌前,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心情大好。“那个阵图我研究得差不多了,材料也都准备好了。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要去一趟那个废弃的精神病院旧址,赶在七月十五之前,把那个『大坑』给填上。” 隨著时间的推移,江海市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压抑。虽然是大夏天,但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丝毫暖意,反而透著一股阴冷的湿气。街道上的流浪猫狗全部消失不见,就连平日里聒噪的蝉鸣声也彻底绝跡,整个城市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莫名的焦躁和不安。医院的精神科门诊排起了长龙,很多人都声称自己晚上听到了地底下传来的敲门声。 七月十四,鬼门大开的前夜。 苏澈和林清歌再次来到了那个已经被749局改造成军事禁区的精神病院旧址。这里已经被高墙电网围得水泄不通,但即便如此,那种从地下深处渗出来的阴煞之气依然让守卫的士兵们脸色苍白,不少人甚至出现了幻听。 “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严重。”韩冰迎了上来,她的手臂已经拆了绷带,但脸色依旧凝重。“监测仪器显示,地下的能量波动指数正在呈几何倍数增长。那个被你炸塌的通道虽然堵住了,但空间节点还在,它就像是一个高压锅的排气阀,隨时可能被里面的东西冲开。” 苏澈没有说话,他拿出那块两合一的【酆都令】。此时的令牌已经变得滚烫,上面的“酆都”二字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正在疯狂地颤动,指引著地下的方向。 “今晚就是最后的机会。”苏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的月亮。“明天子时,是阴气最重的时候,也是鬼门正式开启的时间。我们必须在那个时候之前,布好『雷池大阵』,把那个口子彻底焊死。” 他从包里掏出那张在此闭关研究多日的《雷池阵图》,以及一大堆新採购的极品玉石和雷击木。这一次,他不再依赖外接电源,而是要用真正的修仙手段,借天地之势,布下一个生生不息的绝杀大阵。 “林清歌,你带著小金去『生门』的位置守著,那是阵法的唯一出口,也是我们最后的退路。” 苏澈指了指废墟东南角的一块高地,语气严肃。“韩队长,让你的人全部撤到五公里以外,接下来的场面,普通人扛不住。” 韩冰深深看了苏澈一眼,没有多问,立刻转身下达了撤退命令。 偌大的废墟上,很快就只剩下了苏澈一个人。他站在那个曾经是住院大楼的深坑边缘,感受著脚下大地传来的震颤。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判官笔猛地向下一挥,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跡。 “干活了。” 第60章 百鬼夜行?不,这是自助餐 夜色浓稠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汁。 天地间最后一丝燥热的阳气,隨著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彻底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透入骨髓的阴寒。 江海市西郊,废弃的第三精神病院旧址。 这里死寂一片,只有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发出惨白的光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独且无力。 苏澈站在阵法的核心位置。 他脚下是错综复杂的紫铜线路,头顶是压得极低的铅灰色乌云。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特製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刚好跳到了00:00。 “子时已到。” 苏澈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夜里却清晰可闻。 “鬼门,开了。” “轰隆隆——!!!” 话音未落,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这种震动不是来自地壳板块的运动,而是源自地下深处某种恐怖力量的爆发。 废墟中央,那个被临时填埋的深坑瞬间炸开。 无数泥土和碎石冲天而起。 紧接著,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柱,像是一条咆哮的黑龙,从地底喷涌而出,直衝云霄。 那扇深埋地下的青铜巨门,在这一刻,彻底洞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呜——呜——” 悽厉的鬼哭声响彻天地。 那不是一只两只鬼在哭,那是成千上万、甚至数以十万计的冤魂在齐声哀嚎。 伴隨著黑色的雾气,无数道狰狞的鬼影从地洞里蜂拥而出。 它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满身血污,有的乾脆就是一具骷髏。 它们是被囚禁在酆都外围无数岁月的饿鬼。 此刻,它们终於闻到了人间那诱人的血肉气息。 就像是飢饿了整整一个冬天的狼群,看到了肥美的羊羔。 “吼!” “肉!是肉的味道!” “杀!杀光活人!” 鬼潮如海啸般涌向四周。 它们的目標不仅仅是苏澈,而是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江海市。 站在高处的韩冰,看著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她,此刻也不禁感到手脚冰凉。 “这也……太多了吧?” 旁边的特勤队员更是嚇得连枪都端不稳了。 “队长,我们……真的能挡住吗?” 面对铺天盖地的鬼潮,苏澈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甚至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了一抹期待的弧度。 在他的【阴阳眼】视野里。 这哪里是什么恐怖的鬼潮。 这分明就是满屏跳动的功德值。 是一场送上门的豪华自助餐。 “挡?” 苏澈冷笑一声。 他举起手中的判官笔,笔尖金光璀璨,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为什么要挡?”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雷池大阵,启动!” “滋——” 隨著他的动作,埋藏在整个废墟地下的庞大阵法瞬间被激活。 国家电网输送来的高压电流,经过变压器的增幅,顺著紫铜线网疯狂奔涌。 剎那间。 原本漆黑的废墟,变成了一片蓝白色的雷霆海洋。 “轰!轰!轰!” 无数道粗大的电弧从地下喷薄而出,像是一条条择人而噬的雷蛇,在空气中疯狂舞动。 那些刚刚衝出地面的饿鬼,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就一头撞进了这片雷电地狱。 没有任何悬念。 在数万伏的高压电流和至刚至阳的五雷正法面前。 它们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瞬间气化。 变成了一缕缕青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前面的鬼倒下了,后面的鬼还在往前冲。 前赴后继。 飞蛾扑火。 苏澈站在雷海的中心,沐浴在漫天雷光之中。 他手中的天师印悬浮在头顶,垂下一道道厚重的金光,將他护在其中。 他看著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击杀恶鬼,获得功德20点。】 【击杀厉鬼,获得功德50点。】 【击杀猛鬼,获得功德100点。】 …… 数字跳动得太快,以至於连成了模糊的一片。 “爽!” 苏澈忍不住大喊一声。 这种躺著数钱的感觉,简直太让人上头了。 他花了那么多钱,买了那么多材料,受了那么多累。 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林清歌!” 苏澈对著远处的安全区大喊。 “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这就是物理超度!” 林清歌站在高地上,肩膀上趴著闪闪发光的小金。 她看著雷光中那个如同神明般的背影。 听著那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她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骄傲。 “看到了!” 林清歌大声回应道。 “你最帅!” “要是能不喊那么中二的台词就更好了!” 苏澈:“……” 他假装没听见。 继续专心致志地操控著阵法,收割著功德。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了。 涌出的鬼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那些普通的饿鬼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现在衝出来的。 都是一些身上带著浓郁煞气的红衣厉鬼,甚至是穿著盔甲的鬼將。 它们在雷池中依然能够坚持几秒钟,甚至试图顶著雷电向苏澈发动攻击。 “有点意思。” 苏澈眯了眯眼睛。 “看来普通的电压已经满足不了你们了。” 他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紫色的符纸。 那是他用雷击木和高纯度硃砂特製的【紫霄神雷符】。 “那就给你们加点料。” 苏澈一挥手。 几张符纸飞向了阵法的四个角落。 “乙木正雷,丙火阳雷。” “雷火交加。” “爆!” 轰隆隆! 原本蓝白色的电弧中,突然多出了一股赤红色的火焰。 那是雷火。 雷电与火焰的完美结合。 威力瞬间暴涨十倍。 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鬼將,瞬间被雷火吞没,烧得连渣都不剩。 就在苏澈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异变突生。 那个喷涌著黑气的地洞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沉闷的脚步声。 “咚。” 地面剧烈震颤了一下。 连雷池的电光都隨之黯淡了一瞬。 一只巨大的、青灰色的手掌。 猛地从地洞边缘伸了出来。 抓住了地面。 那只手掌足有卡车头那么大,上面布满了黑色的鳞片,指甲像是一把把弯刀。 紧接著。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 缓缓从地洞里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巨人。 身高超过十米。 浑身肌肉虬结,青面獠牙。 它的脖子上掛著一串用骷髏头做成的项炼。 手里拖著一根巨大的狼牙棒。 这是一只鬼王。 真正的鬼王。 它站在雷池中,任凭那些雷电轰击在它的身上,却只能在它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白印。 它低下头。 那双如铜铃般巨大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苏澈。 “人类。” 它的声音如滚滚惊雷。 “是你。” “杀了我的子孙?” 苏澈仰起头。 看著这个比奥特曼打的小怪兽还要大的傢伙。 他並没有害怕。 反而。 他的眼睛更亮了。 “鬼王?” 苏澈舔了舔嘴唇。 “这得值多少功德啊?” “十万?” “还是二十万?” 他收起判官笔。 双手握住了那方悬浮在头顶的天师印。 “既然来了大客户。” “那就得用最高规格的礼仪接待。” “天师印。” “镇压!” ... ... 那方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白玉印章,在离手的瞬间迎风暴涨。它贪婪地吸收著周围漫天的雷光,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座巍峨的小山,带著令人窒息的威压,朝著鬼王的头顶狠狠砸下。这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重力加速度,更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绝对压制,仿佛整个天地的正气都凝聚在了这一方印璽之中。 “吼——!我不服!我是不死之身!”鬼王发出了绝望的咆哮,它举起那根巨大的狼牙棒,试图顶住这从天而降的毁灭性打击。它浑身的肌肉虬结,黑色的尸气像火焰一样燃烧,想要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不服?那就打到你服为止。”苏澈单手下压,体內的灵力与地下的雷池大阵產生了奇妙的共鸣。“五雷正法,天师敕令,给我趴下!” “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彗星撞击地球。天师印重重地砸在了狼牙棒上,那根不知用什么妖兽骨头製成的兵器瞬间崩碎成渣。紧接著,印璽余势未消,狠狠地拍在了鬼王的脑门上。 没有任何僵持,也没有什么奇蹟发生。在这股集合了“国家电网的高压电”与“道门至宝的浩然气”的双重打击下,鬼王那引以为傲的铜皮铁骨就像是酥脆的饼乾一样寸寸崩裂。它那庞大的身躯在雷光中迅速瓦解、气化,最终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彻底碾成了一地黑色的齏粉。 天地间骤然安静了下来。漫天的雷光隨著苏澈意念的收回而逐渐熄灭,只剩下地面上那些烧红的紫铜线还在发出“滋滋”的冷却声。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焦糊味,那是罪恶被净化后的味道。 苏澈伸手一招,变回原样的天师印飞回他的手中。而在鬼王消失的地方,一颗散发著幽幽黑光的珠子静静地躺在灰烬里,旁边还掉落了一块残缺的黑色令牌。那是鬼王的尸丹,以及另一半【酆都令】。 “大爆啊,这波不亏。”苏澈走过去,弯腰將战利品捡起,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灰。他能感觉到这颗尸丹里蕴含著极其恐怖的能量,如果餵给招魂幡里的那些小弟,估计能培养出一支鬼王亲卫队。至於那块令牌,刚一入手,就和他怀里的那块產生了感应,自动吸附在一起,变成了一块完整的、刻满古老符文的通行证。 “苏澈!”林清歌从远处的高地上冲了下来,也不管地上的泥泞,直接扑到了苏澈面前。她的小脸上满是烟燻火燎的痕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肩膀上的小金也兴奋地振动著翅膀,似乎在庆祝这场伟大的胜利。“你没事吧?刚才那一下太嚇人了,我都以为你要把地球给炸了!” “淡定,基操勿六。”苏澈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镜,露出了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这叫科学与玄学的混合双打,物理超度,最为致命。” 此时,韩冰也带著特勤队员们围了上来。看著眼前这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陨石坑,以及坑底那个毫髮无损的年轻人,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那是一种看怪物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 “苏顾问,你……”韩冰咽了口唾沫,向来冷静的她此刻也有些语塞。“你这招叫什么名字?如果在市区使用,我们需要提前疏散多少公里的人群?” “这招叫『有钱能使鬼推磨』,或者是『氪金一击』。”苏澈拍了拍书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至於疏散范围,主要看你们能批多少电费,电费足够,我能把月亮给你们打下来。” 韩冰:“……”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吐槽的衝动,转头对身后的队员下令。“通知后勤部,立刻进场洗地,把这里偽装成『地质勘探爆破实验现场』,另外,联繫供电局,就说……我们的实验设备短路了,让他们儘快恢復周边供电。” 打扫战场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那些被雷电劈剩下的残肢断臂被迅速清理,损坏的阵法材料也被回收(毕竟紫铜挺贵的,苏澈捨不得扔)。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耀在这片废墟上时,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回去的路上,苏澈坐在专车的后排,手里把玩著那块完整的【酆都令】。令牌背面,一行血红色的倒计时正在缓缓跳动。【距离鬼门大开:12天14小时23分。】【地点:江海市中心,人民广场地下防空洞。】 “原来真正的入口在那里。”苏澈眯了眯眼睛,心中有了一丝明悟。这里只是一个前哨站,或者说是一个用来积攒兵力的屯兵点。真正的决战,將在半个月后的中元节,在城市的心臟爆发。 “怎么了?还在想刚才那个鬼王?”林清歌凑过来,看著苏澈手里那块黑乎乎的牌子,有些好奇地问道。“是不是又有什么新任务了?” “不算新任务,是期末考试。”苏澈收起令牌,转头看著窗外逐渐甦醒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接下来这半个月,我们要好好复习了。毕竟,最后的大题,可是很难的。” 第61章 鬼门开 接下来的十二天,江海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没有了阴山派的捣乱,也没有了那些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 整座城市就像是一台经过了大修的机器,运转得无比顺畅。 但是,对於苏澈来说,这更像是期末考试前最后的自习时间。 紧张,压抑,且充满了一种临战前的仪式感。 江海市中心,人民广场。 这里是这座城市的心臟,也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正午的阳光洒在广场上,巨大的音乐喷泉隨著旋律喷涌,无数白鸽在空中盘旋,老人打著太极,情侣们牵手漫步。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那么充满生机。 然而,在广场长椅上,坐著两个画风有点不太对劲的人。 苏澈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手里拿著那本黑色的《广播体操图解》(其实里面夹著雷池阵图)。 他一边啃著手里的煎饼果子,一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扫视著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林清歌坐在他旁边,戴著墨镜和遮阳帽,手里拿著一杯奶茶。 肩膀上的小金正在呼呼大睡,在这个阳气最重的地方,它显得有点没精神。 “苏澈。” 林清歌吸了一口奶茶,小声问道。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晒太阳?” “这都快三十五度了。” “再晒下去,我就要变成人干了。” 苏澈咽下嘴里的煎饼。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我们不是在晒太阳。” “我们是在踩点。” “踩点?”林清歌疑惑地看著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这里是人民广场啊,难不成你要在这里摆摊算命?” “比那个更刺激。” 苏澈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就在我们脚下,五十米深的地方。” “有一个废弃的人防工程。” “也就是防空洞。” “那里,就是酆都鬼门开启的地方。” 林清歌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脚,仿佛脚下的地面变得烫脚了起来。 “这里?” “市中心?” “这也太……” “太会选地方了。” 苏澈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深邃。 “大隱隱於市。” “这里平时人多,阳气重,可以镇压住地下的阴气。” “但是。” “七月十五那天,是极阴之日。” “再加上这里是城市的交通枢纽,四面八方的地气都在这里匯聚。” “一旦鬼门打开。” “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把整个城市的生气都吸进去。” 苏澈拿出那块黑色的【酆都令】。 此时,令牌在阳光下依然冰冷刺骨。 上面的“酆都”二字,正在微微颤动,似乎感应到了地下的召唤。 “而且。” 苏澈收起令牌。 “这里的地形很复杂。” “防空洞四通八达,连接著地铁站、地下商场,甚至还有下水道。” “如果那些鬼东西衝出来。” “它们可以瞬间扩散到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 “到时候,就算我有三头六臂,也抓不完。” 林清歌听得脸色发白。 “那怎么办?” “我们能把防空洞炸了吗?” “不行。” 苏澈摇了摇头。 “上面是广场,周围是商圈。” “炸了这里,后果比鬼门大开还严重。” “我们只能……” 苏澈从书包里掏出一支笔。 判官笔。 他並没有在虚空中写字。 而是在手里那张阵图上,开始勾勾画画。 “我们只能做题。” “做题?” “对。” 苏澈指著图纸上的线条。 “把这个防空洞,看作是一道复杂的物理题。” “入口是已知条件。” “鬼怪是变量。”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封闭的系统里,建立一个能够自我循环、自我净化的能量场。” “也就是——关门打狗。”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苏澈带著林清歌,绕著人民广场走了整整三圈。 他每到一个关键的节点,就会停下来。 或是用脚丈量距离。 或是用判官笔在隱蔽的角落里画下一个不起眼的符文。 他在布阵。 虽然没有之前在精神病院那种大兴土木的阵仗。 但这一次的阵法,更加精细,也更加隱蔽。 他利用了广场原本的布局。 喷泉是水眼。 雕塑是金桩。 花坛是木阵。 路灯是火源。 他要把整个广场,变成一个巨大的、天然的五行大阵。 “好了。” 傍晚时分。 苏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看著眼前这个已经被他“改造”过的广场。 满意地点了点头。 “考场布置完毕。” “现在。” “就等监考老师髮捲子了。” 回到江景一號。 苏澈並没有休息。 他钻进了那个充当仓库的客房。 里面堆满了这段时间他用剩下的功德值兑换的各种材料。 有成捆的雷击木。 有成缸的硃砂。 还有他用剪纸术剪出来的几百个纸人。 这些纸人不再是之前那种简陋的模样。 每一个都画上了五官,披上了用锡纸做的简易盔甲。 手里还拿著牙籤做的小剑。 看起来…… 有点像是一支手办军队。 “虽然看起来有点幼稚。” 苏澈拿起一个纸人,给它画上眼睛。 “但是。” “蚁多咬死象。” “到了那天。” “你们就是我的第一道防线。” 日子一天天过去。 那种压抑的气氛越来越重。 就连迟钝的普通人,也开始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几天的天气预报总是显示雷雨大风。 但是雨一直没下下来。 乌云像是锅盖一样扣在头顶。 让人透不过气。 街道上的流浪狗开始对著空气狂吠。 夜晚的霓虹灯总是莫名其妙地闪烁。 终於。 时间来到了七月十四。 也就是鬼门大开的前一天。 这一天。 苏澈没有去学校。 也没有去广场。 他一整天都待在公寓里。 他在睡觉。 从早上一直睡到晚上。 他在养精蓄锐。 把自己的状態调整到巔峰。 林清歌也没有出门。 她把家里所有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 把那个粉色的招魂幡擦得鋥亮。 然后给小金餵了最好吃的灵珠。 晚上十点。 苏澈醒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 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睡意。 他走到客厅。 林清歌已经把饭做好了。 依然是红烧排骨。 只是今天的排骨分量格外足。 “吃吧。” 林清歌把碗筷递给他。 “吃饱了。” “才有力气去考试。” 苏澈接过碗。 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认真。 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吃完饭。 苏澈放下碗。 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远处的市中心方向。 人民广场的上空。 已经可以看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正在像龙捲风一样缓缓成型。 “时间到了。” 苏澈转身。 背起那个沉甸甸的双肩包。 把判官笔插在口袋里。 把天师印掛在腰间。 他看著林清歌。 “走吧。” “去考场。” “这也是……” “最后的压轴题了。” 林清歌深吸一口气。 她拿起招魂幡。 肩膀上的小金振翅欲飞。 “走!”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奔赴那场决定这座城市命运的决战。 ... ...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 江海市人民广场。 这座平时喧闹无比的城市心臟,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芒,照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周围的商场大屏幕都已经关闭了,黑漆漆的玻璃幕墙像是一面面巨大的镜子,反射著广场上的景象。 只有风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迴荡。 苏澈站在广场的正中央。 也就是那个音乐喷泉的控制台旁边。 他把背包放在地上。 拉开拉链。 从里面掏出了一捆捆红色的线,还有一大堆画著符咒的黄色小旗子。 “林清歌。” 苏澈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在。” 林清歌站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握著那杆粉色的招魂幡。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虽然之前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但这种决战前夕的压抑气氛,还是让她感到呼吸困难。 “去。” 苏澈指了指广场四周的四个方位。 “把这四面旗子,插在那四个花坛里。” “记住。” “一定要插在花坛的正中间。” “深浅要一致。” “入土三寸。” “不能多,也不能少。” 林清歌接过旗子。 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跑向花坛。 动作很快。 毕竟练了这么久的广播体操,她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常人。 看著林清歌忙碌的背影。 苏澈从兜里掏出了那方白玉天师印。 “土生金。” “金生水。” 苏澈走到喷泉池边。 把天师印轻轻放进了水里。 “噗通。” 印章沉入水底。 原本清澈的池水,瞬间荡漾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是浩然正气在水中扩散。 接著。 苏澈又拿出几块雷击木。 走到广场边缘的路灯下。 把木头埋在路灯的底座旁。 “木生火。” “火生土。” 他一边埋,一边在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在激活阵法的节点。 五行相生。 循环不息。 只要这个阵法启动,整个广场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能量磨盘。 任何闯进来的阴邪之物,都会被五行之力碾碎。 五分钟后。 林清歌跑了回来。 “插好了。” 她喘著气说道。 “嗯。” 苏澈看了一眼手机。 十一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 “准备好了吗?” 苏澈看著林清歌。 “待会儿可能会有点吵。” “也会有点脏。” “你要是怕脏,就躲到我身后。” 林清歌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很坚定。 “我不怕。” “我有小金。” “还有你教我的广播体操。” 她拍了拍肩膀上的金色甲虫。 小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振动翅膀,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苏澈笑了笑。 推了推眼镜。 “好。” “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他转过身。 面向广场下方那个深埋地底的防空洞入口。 那个入口平时是锁著的。 但此刻。 那扇厚重的铁门正在剧烈震动。 发出了“哐当、哐当”的撞击声。 那是里面的东西在砸门。 它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它们闻到了活人的味道。 它们想要衝出来。 把这个世界变成它们的游乐场。 “滴答。” 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了00:00。 七月十五。 中元节。 鬼门开。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下传来。 广场地面的地砖瞬间炸裂。 那扇防空洞的铁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飞了。 飞出了几十米高。 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阴气,像火山喷发一样,从洞口喷涌而出。 这股阴气太浓了。 甚至遮蔽了天空中的月亮。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呜呜呜——” 悽厉的鬼哭声响彻夜空。 无数道黑影从洞口里窜了出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 像是一群黑色的蝙蝠。 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 这些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 这些是来自酆都外围的恶鬼。 它们身上带著浓烈的煞气和怨气。 每一只都有著厉鬼级別的实力。 “肉!” “是肉!” “好香啊!” 恶鬼们发出了贪婪的嘶吼。 它们看到了站在广场中央的苏澈和林清歌。 那两团旺盛的生命之火,在它们眼中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 “冲啊!” “吃了他!” 鬼群疯了一样扑了过来。 像是一股黑色的海啸。 要將两人淹没。 林清歌的脸白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她忍住了。 她握紧了手里的招魂幡。 准备战斗。 然而。 苏澈並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著那扑面而来的鬼潮。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是一个监考老师,看著一群衝进考场的考生。 “急什么?” 苏澈淡淡地说道。 “还没髮捲子呢。” 他抬起右脚。 对著地面。 轻轻一跺。 “五行大阵。” “起!” “嗡——” 地面猛地一震。 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喷泉池里爆发出来。 那是天师印的力量。 紧接著。 广场四周的路灯突然亮了。 但发出的不是黄光。 而是赤红色的火光。 那是三昧真火。 花坛里的植物开始疯长。 变成了一根根带著尖刺的藤蔓。 那是乙木之气。 地面的地砖开始流动。 变成了沼泽一样的流沙。 那是厚土之力。 金、木、水、火、土。 五种顏色的光芒在广场上交织。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 將整个广场笼罩在內。 “啊——!!!” 冲在最前面的那群恶鬼。 一头撞在了光罩上。 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它们的身体在五行之力的绞杀下。 瞬间崩解。 化作了一缕缕青烟。 后面的恶鬼剎不住车。 继续往前冲。 然后继续送死。 就像是飞蛾扑火。 “滋滋滋。”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的味道。 那是灵魂被灼烧的味道。 “这……” 林清歌看著这一幕。 惊呆了。 “这也太强了吧?” “根本不需要动手啊。” “这简直就是全自动杀怪机器。” 苏澈摇了摇头。 “这只是开胃菜。” “这些小鬼没脑子。” “真正的麻烦。” “还在后面。” 果然。 隨著第一波炮灰的消耗殆尽。 后面的恶鬼学聪明了。 它们不再盲目衝锋。 而是停了下来。 围在光罩外面。 寻找著阵法的薄弱点。 这时候。 从洞口里。 走出了一群身材高大的鬼物。 第62章 鬼仙?在物理法则面前,眾生平等 它们穿著破烂的鎧甲。 手里拿著生锈的兵器。 身上散发著绿色的鬼火。 这是鬼兵。 是有组织的军队。 它们排著整齐的队形。 迈著沉重的步伐。 向著光罩逼近。 “放箭!” 一个骑著骷髏马的鬼將举起手中的长刀。 大喝一声。 后面的鬼兵举起手中的弓箭。 那是用人骨做成的弓。 用阴气凝聚成的箭。 “嗖嗖嗖——” 无数支黑色的利箭。 像雨点一样射向光罩。 “叮叮噹噹。” 利箭撞击在光罩上。 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虽然没有射穿。 但是光罩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些。 “消耗战?” 苏澈眯了眯眼睛。 “想用数量堆死我?” “想法不错。” “但是。” “比人多。” “我也没怕过谁。” 苏澈把手伸进书包。 抓出了一大把纸人。 这些纸人都是他这半个月没日没夜剪出来的。 每一个都注入了灵力。 每一个都画上了符咒。 足足有五百个。 苏澈把手里的纸人往天上一撒。 “撒豆成兵。” “剪纸为將。” “都给我起来!” “呼——” 一阵风吹过。 那些飘在空中的纸人。 突然像是充气一样膨胀起来。 眨眼之间。 就变成了五百个身穿银色盔甲、手持长剑的士兵。 虽然它们的脸是画上去的。 表情有点呆滯。 但是它们身上的气息。 却丝毫不弱於对面的鬼兵。 而且。 因为是纸做的。 它们不怕疼。 不怕死。 只要符咒不毁。 它们就能一直战斗。 “去。” 苏澈一指前方。 “把它们给我推回去。” “杀!” 五百个纸人齐声大吼。 声音整齐划一。 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它们迈著僵硬但坚定的步伐。 衝出了光罩。 冲向了那群鬼兵。 “轰!” 两支军队撞在了一起。 白色的纸人大军。 黑色的鬼兵大军。 就像是两股洪流。 在这个夜晚的广场上。 展开了激烈的廝杀。 纸人手里的长剑是硃砂画的。 专门克制鬼物。 一剑砍下去。 鬼兵身上就会冒出一股黑烟。 惨叫著后退。 而鬼兵的兵器砍在纸人身上。 只能划破一点纸皮。 根本造不成致命伤害。 局势瞬间倒向了苏澈这边。 “牛逼!” 林清歌看得热血沸腾。 她挥舞著手里的招魂幡。 “加油!” “纸人加油!” “揍扁它们!” 苏澈没有说话。 他一直在关注著战局。 虽然现在看起来占优势。 但他知道。 这还不是结束。 那个鬼將还没有出手。 而且。 洞口里。 还有更强的气息在涌动。 就在这时。 那个骑著骷髏马的鬼將动了。 它看出了这群纸人的难缠。 它冷哼一声。 “雕虫小技。” “也敢在本地府正规军面前班门弄斧?” 它猛地一夹马腹。 骷髏马发出一声嘶鸣。 四蹄生火。 冲向了纸人阵营。 鬼將手中的长刀挥舞。 带起一道绿色的刀芒。 “横扫千军!” “刷!” 刀芒扫过。 前排的十几个纸人。 瞬间被拦腰斩断。 变成了两截废纸。 飘落在地上。 失去了灵性。 “这么强?” 林清歌嚇了一跳。 “苏澈。” “你的纸人好像挡不住那个骑马的。” 苏澈点了点头。 “正常。” “那是鬼將。” “相当於b级巔峰的实力。” “普通的纸人確实不是对手。” “那怎么办?” “我去?” 林清歌跃跃欲试。 她现在对自己很有信心。 苏澈看了她一眼。 “你?” “別闹。” “你是辅助。” “哪有辅助上去抗怪的?” “那谁去?” 苏澈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躺著一个剪得非常精致的纸人。 这个纸人和其他的不一样。 它是金色的。 用的不是黄纸。 而是金箔纸。 而且它的手里。 拿著一把微型的判官笔(仿品的仿品)。 这是苏澈的得意之作。 【黄金纸人·精英版】。 注入了他这半个月积攒的三分之一的灵力。 苏澈拿出那支真的判官笔。 在金色纸人的眉心点了一下。 “去吧。” “那是你的对手。” “別给我丟人。” 金色纸人从盒子里跳了出来。 迎风便长。 瞬间变成了一个身高两米、浑身金光闪闪的金甲战神。 它手里拿著一支巨大的毛笔。 身上散发著凛冽的威压。 它看了一眼远处的鬼將。 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我是……苏澈二號。” “奉命……” “斩杀敌將。” 说完。 它脚下一蹬。 地面炸裂。 它像是一颗金色的炮弹。 直接冲向了那个鬼將。 “当!” 一声巨响。 金色的毛笔和鬼將的长刀撞在了一起。 火星四溅。 鬼將连人带马。 被这一击震得向后退了十几步。 骷髏马的腿骨都出现了裂纹。 “什么?” 鬼將大惊。 “这也是纸人?” “为什么这么硬?” 金色纸人没有废话。 它挥舞著毛笔。 在空中写下了一个字。 【重】。 金色的【重】字砸在鬼將身上。 鬼將只觉得身体一沉。 像是背了一座山。 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起来。 “趁你病。” “要你命。” 金色纸人欺身而上。 手中的毛笔化作长枪。 对著鬼將的胸口狠狠刺去。 “噗。” 鬼將的鎧甲被刺穿。 黑色的魂血喷涌而出。 “啊——!!!” 鬼將惨叫。 它想跑。 但那个【重】字压得它根本跑不动。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金色的战神。 一笔一笔。 把它身上的鬼气打散。 把它引以为傲的鎧甲打碎。 最后。 金色纸人高高举起毛笔。 对著鬼將的脑袋。 狠狠砸下。 “死!” “砰!” 鬼將的脑袋炸开了。 化作了一团绿色的火焰。 消散在空气中。 鬼將一死。 剩下的鬼兵顿时乱了阵脚。 被纸人军团一拥而上。 全部砍翻在地。 变成了苏澈系统面板上跳动的功德值。 “贏了!” 林清歌欢呼起来。 “苏澈。” “你好厉害!” “那个金色的纸人太帅了!” 苏澈收回目光。 脸上並没有太多喜色。 他看著那个依然在往外喷著黑气的洞口。 “还没完。” 苏澈沉声说道。 “这只是前锋。” “真正的大傢伙。” “还没出来呢。”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地下的洞口里。 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咚咚咚。” 像是战鼓。 又像是心臟跳动的声音。 紧接著。 一股红色的雾气。 从洞口里飘了出来。 这股红雾很诡异。 它没有散开。 而是凝聚在一起。 形成了一朵红色的云彩。 云彩上。 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红色嫁衣的女人。 她手里打著一把红色的油纸伞。 脸上带著面纱。 看不清容貌。 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 却是血红色的。 没有眼白。 只有一片猩红。 她站在红云上。 居高临下地看著苏澈。 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五雷正法?” “判官笔?” “还有……”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金色的纸人身上。 “剪纸成兵?” “小弟弟。” “你会的东西。” “还挺多。” 她的声音很轻。 很柔。 带著一种江南水乡的吴儂软语。 听在耳朵里。 酥酥麻麻的。 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沦。 林清歌听到这个声音。 眼神瞬间变得迷离起来。 身体摇摇晃晃。 像是喝醉了酒。 苏澈眼神一凝。 “清心咒!” 他在林清歌眉心点了一下。 林清歌浑身一震。 清醒过来。 一脸惊恐地看著那个红衣女人。 “她……” “她是谁?” “好可怕的声音。” 苏澈把林清歌拉到身后。 他看著空中的那个红衣女人。 推了推眼镜。 “你是谁?” “阴山派的后台?” 红衣女人掩嘴轻笑。 “阴山派?” “那群废物。” “也配当我的后台?” 她转动著手里的油纸伞。 红色的花瓣从伞上飘落。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看上你了。” “你的身体。” “你的灵魂。” “还有你身上的……” “那种味道。” 红衣女人伸出舌头。 舔了舔嘴唇。 “那是纯阳之体的味道。” “大补。” 苏澈打了个寒颤。 被一个女鬼(或者是妖精)说大补。 这种感觉。 並不好受。 “大补?” 苏澈冷笑一声。 “想吃我?” “那得看你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他举起手中的判官笔。 “下来!” “別站在上面装神弄鬼。” “我不习惯仰视別人。” 红衣女人笑了。 “脾气还挺爆。” “既然你想让我下来。” “那我就下来。” “不过。” “接住我哦。” 说完。 她收起油纸伞。 身体像是一片红色的羽毛。 从空中飘落。 动作轻盈。 优美。 但是。 隨著她的落下。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 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那种威压。 比之前的鬼王还要强上十倍。 地面的地砖开始碎裂。 路灯上的玻璃罩直接炸开。 就连那个金色的纸人。 都在这股威压下。 膝盖弯曲。 差点跪在地上。 苏澈的脸色变了。 “s级?” “不。” “这是……” “鬼仙?” ... .. 红衣女人落在了广场中央。 她的双脚並没有沾地。 而是悬浮在离地三寸的位置。 那把红色的油纸伞缓缓收起。 隨著她的动作。 一股无形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咔嚓、咔嚓。” 广场上的水泥地面,像是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质量,开始寸寸龟裂。 那个原本威风凛凛的金色纸人。 此时正单膝跪地。 它手中的巨型毛笔已经断成了两截。 身上的金光黯淡。 身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它在发抖。 那是本能的恐惧。 即使它是没有灵魂的造物,但在这种绝对的高位格压制下,它的灵力结构正在自行崩解。 苏澈站在原地。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没有跪。 也没有后退。 他身上的雷鎧虽然已经消散,但体內的阴阳二气正在疯狂运转。 形成了一个內循环的磁场。 死死地抵御著那股外来的威压。 “有点意思。” 红衣女人看著苏澈。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讚赏。 “区区凡人。” “竟然能挡住我的『鬼仙力场』。” “看来。” “你的体质,比我想像的还要完美。” 她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很白。 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指甲却是鲜红的。 “跟我走吧。”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做我的面首。” “我可以赐你永生。” “让你在这个末法时代,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林清歌躲在苏澈身后。 她听懂了“面首”这个词。 虽然她很害怕。 但这一刻。 一股莫名的怒火压过了恐惧。 “不要脸!” 林清歌探出头,骂了一句。 “老牛吃嫩草!”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 红衣女人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林清歌。 “聒噪。” 她轻轻挥了一下衣袖。 “呼——” 一股红色的劲风凭空生成。 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 抓向林清歌。 “极阴之体。” “正好。” “抓回去当个丫鬟。” “用来洗脚。”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苏澈动了。 他一步跨出。 挡在了林清歌面前。 手中的判官笔在空中极速挥舞。 “文以载道。” “盾!” 一个金色的【盾】字瞬间成型。 化作一面厚实的金色光盾。 “砰!” 红色的鬼爪撞在光盾上。 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光盾剧烈颤抖。 上面出现了几道裂纹。 但终究是挡住了。 苏澈甩了甩髮麻的手腕。 看著那个红衣女人。 推了推眼镜。 “大婶。”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这个人。” “胃口很好。” “不吃软饭。” “更不接受富婆的包养。” “特別是……” 苏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像你这种不知道活了几百年的老阿姨。” “我有洁癖。” 红衣女人愣了一下。 然后。 她笑了。 笑得很冷。 很阴森。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很好。”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我就打断你的四肢。” “把你做成標本。” “永远陪著我。” 说完。 她手中的油纸伞猛地撑开。 “嗖嗖嗖——” 无数片红色的花瓣从伞下飞出。 那些花瓣看起来柔弱无骨。 但在空中旋转的时候。 却发出了金属切割空气的尖啸声。 那是花瓣。 也是刀片。 成千上万的红色刀片。 形成了一场红色的风暴。 铺天盖地地卷向苏澈。 “躲开!” 苏澈一把推开林清歌。 他知道。 这种密度的攻击。 光靠写字是挡不住的。 必须用大招。 苏澈从腰间摘下了那方白玉天师印。 “天师印。” “重力力场。” “开!” 第63章 这一波,富可敌国 苏澈將天师印拋向空中。 天师印迎风暴涨。 化作一座小山大小。 悬浮在头顶。 一道土黄色的光晕从印章上垂落下来。 笼罩了方圆十米的范围。 那些飞射而来的红色花瓣。 一进入这个光晕范围。 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就像是陷入了泥潭。 原本凌厉的攻势。 变得软绵绵的。 最后。 纷纷掉落在地上。 变成了普通的纸片。 “重力?” 红衣女人挑了挑眉毛。 “有点手段。” “不过。” “还没完呢。” 她身形一闪。 竟然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 她出现在了苏澈的背后。 手中的油纸伞收拢。 变成了一把红色的尖刺。 刺向苏澈的后心。 速度快得惊人。 简直就是瞬移。 “苏澈!后面!” 林清歌尖叫提醒。 其实不用她提醒。 苏澈的【感应】早就捕捉到了空间波动。 但他来不及转身。 因为对方太快了。 “没办法了。” “只能硬抗。” 苏澈咬牙。 体內的雷灵力瞬间爆发。 “雷鎧!” “最大功率!” “滋啦——” 一层厚实的蓝色雷电鎧甲瞬间覆盖全身。 “噗。” 红色的伞尖刺在了雷鎧上。 发出了烙铁入水的声响。 雷鎧瞬间被刺穿。 伞尖刺入了苏澈的后背。 鲜血流了出来。 苏澈闷哼一声。 但他没有退缩。 反而借著这股力量。 猛地转身。 手中的判官笔。 对著红衣女人的脸。 狠狠地戳了过去。 “贴脸输出!” “雷法!” “掌心雷·零距离!” 轰! 一道刺眼的雷光在两人之间炸开。 红衣女人显然没想到苏澈这么狠。 拼著受伤也要反击。 她被雷光击中。 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那张遮脸的面纱。 在雷光中化为灰烬。 露出了她的真容。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 但也是一张极其诡异的脸。 因为她的左脸是倾国倾城的美女。 而右脸。 却是没有皮肉的骷髏。 红粉骷髏。 “啊——!!!” 红衣女人捂著自己的脸。 发出了悽厉的尖叫。 “我的脸!” “你敢伤我的脸!” 她彻底疯了。 身上爆发出一股红色的血雾。 那血雾迅速扩散。 將整个广场都笼罩在內。 苏澈捂著后背的伤口。 虽然很疼。 但他却笑了。 “果然。” “只要是女人。” “不管变成了什么鬼东西。” “最在意的还是脸。” 苏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发狂的红衣女人。 他知道。 这是机会。 对方失去了理智。 就是破绽。 “系统。” 苏澈在心里默念。 “把剩下的所有功德值。” “全部兑换成【高能灵液】。” “我要梭哈了。” 【收到。】 【扣除功德值30000点。】 【兑换高能灵液x30瓶。】 苏澈一口气喝光了所有的灵液。 体內的灵力瞬间暴涨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经脉都在胀痛。 但他顾不上了。 他举起判官笔。 对著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天师印。 开始书写。 他要在天师印上。 写一个字。 一个从来没写过的字。 一个代表著毁灭的字。 【雷】。 但这个【雷】字。 不是写在空中的。 而是直接刻在天师印底部的。 “以印为基。” “以笔为引。” “引动九天神雷。” 苏澈的手在颤抖。 每一笔落下。 都要消耗海量的灵力。 那个【雷】字。 写得很慢。 但也写得很稳。 红衣女人似乎感觉到了威胁。 她停止了尖叫。 转过头。 看著苏澈。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 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那是……” “天师雷印?” “不可能!” “你一个凡人。” “怎么可能掌握这种仙术?” 她想要阻止苏澈。 她化作一道血光冲了过来。 但是。 晚了。 苏澈写完了最后一笔。 他猛地一拍天师印。 “去!” 天师印飞到了红衣女人的头顶。 那个刚刚写上去的金色【雷】字。 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轰隆隆——” 天空中的乌云被撕裂了。 不是一道雷。 而是一片雷。 一片金色的雷海。 从天而降。 通过天师印的增幅。 全部倾泻在了红衣女人的身上。 “这是物理学。” 苏澈看著那漫天的雷光。 淡淡地说道。 “这叫能量聚焦。” “也叫……” “饱和式打击。” “啊——!!!” 红衣女人在雷海中惨叫。 她的红裙破碎。 她的血肉消融。 她那引以为傲的鬼仙之躯。 在真正的天威面前。 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我不甘心!” “我修练了五百年!” “我是鬼仙!” “我不甘心啊!” 伴隨著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红衣女人的身体彻底炸开了。 化作了漫天的红雨。 然后被雷电蒸发乾净。 只剩下一颗红色的珠子。 从空中掉落。 苏澈伸出手。 接住了那颗珠子。 【击杀鬼仙(残缺版)。】 【获得功德值:80000点。】 【获得物品:红粉骷髏珠(可炼製身外化身,或用於美容养顏)。】 苏澈看著手里的珠子。 “美容养顏?”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跑过来的林清歌。 “倒是挺適合送礼的。” 战斗结束。 广场上的黑气彻底消散。 东方的天空。 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天亮了。 苏澈身体晃了晃。 一屁股坐在地上。 太累了。 这次是真的被掏空了。 林清歌跑到他身边。 扶住他。 看著他背后的伤口。 眼泪又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別哭。” 苏澈虚弱地笑了笑。 “我还没死呢。” “就是有点饿。” “我想吃……” “红烧排骨?”林清歌问道。 “不。” 苏澈摇了摇头。 “这次我想吃……” “佛跳墙。” “最贵的那种。” ...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稀薄的云层,照耀在满目疮痍的人民广场上。 原本平整的大理石地面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深坑的边缘呈现出一种玻璃化的质感,还在散发著滚滚热浪。那是高温雷霆瞬间熔化岩石留下的痕跡。 周围的建筑物虽然没有倒塌,但玻璃幕墙几乎全部震碎,满地的玻璃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韩冰站在深坑的边缘,手里拿著那个已经报废的信號检测仪,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她看了一眼那个深坑,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正被林清歌搀扶著喝水的苏澈。 “苏顾问。” 韩冰的声音有点乾涩。 “你管这叫……能量聚焦?” “这威力,当量的tnt也不过如此吧?” 苏澈咽下嘴里的水,感觉喉咙稍微舒服了一点。 他抬起头,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很亮。 “韩队长。” “你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 “这虽然看起来像是爆炸。” “但其实是高能粒子流对物质结构的重组。” “而且。” 苏澈指了指那个深坑。 “你不觉得。” “这个坑很圆吗?” “这说明我的控制力很精准。” 韩冰:“……” 她决定不跟这个物理系的高材生爭辩。 反正无论说什么,他总有一套歪理邪说等著你。 “行了。” 韩冰挥了挥手,身后的后勤部队开始进场。 这次的洗地工作比上次还要繁重。 不仅要封锁现场,还要编造一个能够让几百万市民信服的理由。 比如……地下燃气管道泄漏引发的连环爆炸? 或者是陨石坠落? 韩冰揉了揉太阳穴,感觉髮际线又要后移了。 “送我们回去吧。” 苏澈在林清歌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他的后背还在隱隱作痛。 那个红衣女人的伞尖虽然没有刺穿他的心臟,但也伤到了骨头。 虽然他用灵力封住了伤口,但还是需要回去好好处理一下。 “车在那边。” 韩冰指了指路边的一辆完好的商务车。 “这次给你配个司机。” “还有。” 韩冰看著苏澈。 “这次的奖金。” “可能会稍微晚一点到帐。” “为什么?”苏澈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你们想赖帐?” “不是赖帐。” 韩冰无奈地指了指周围的废墟。 “是因为这次的赔偿款数额巨大。” “局里的財务需要核算一下,扣除掉赔偿部分,剩下的才是你的奖金。” 苏澈:“……” 他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深坑。 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破碎的大楼。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要是扣完了。 他会不会还得倒贴钱? “那个……” 苏澈咳嗽了两声。 “韩队长。” “咱们是自己人。” “能不能算成……因公损耗?” 韩冰没有说话。 只是给了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 回到江景一號公寓。 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一进门。 那种熟悉的、安全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澈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 他甚至没力气走回房间。 直接把自己扔在了客厅那张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別动。” 林清歌把手里的包放下。 她走到苏澈身边,蹲下身。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苏澈趴在沙发上。 “没事。” “就是破了点皮。” “都流血了还叫破皮?” 林清歌小心翼翼地掀起苏澈后背那件破烂的衣服。 只见在他的右肩胛骨下方。 有一个圆形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那是阴气侵蚀的痕跡。 林清歌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么深……” “我去拿医药箱。” 她起身跑向储物间。 很快。 她提著一个大箱子跑了回来。 里面装著碘伏、纱布、止血粉,甚至还有苏澈之前买的糯米。 “可能会有点疼。” 林清歌拿著棉签,沾了碘伏。 她的手在颤抖。 “没事。” 苏澈把脸埋在抱枕里。 “你儘管弄。” “我忍得住。” 林清歌轻轻地清理著伤口。 每一下。 苏澈的肌肉都会本能地收缩一下。 但他一声没吭。 林清歌看著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却总能挡在她身前的男人。 心里泛起一股酸涩又甜蜜的情绪。 “苏澈。” “嗯?” “你为什么要那么拼?” 林清歌一边包扎,一边轻声问道。 “明明可以跑的。” “那个女鬼那么厉害。” 苏澈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 苏澈的声音从抱枕里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 “因为我是拿了钱的。” “安保费五万块。” “这是职业道德。” 林清歌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著苏澈的后脑勺。 突然很想用手里的纱布把他勒死。 这个死直男。 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 哪怕骗骗我也行啊。 比如“为了保护你”之类的。 “好了。” 林清歌用力打了个结。 “包好了。” “谢谢老板。” 苏澈翻了个身。 试图坐起来。 但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別动。” 林清歌按住他。 “我去给你点外卖。” “佛跳墙是吧?” “最贵的是吧?” “嗯。”苏澈点头,“要那家米其林三星的。” “等著。” 林清歌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打电话去了。 趁著这个空档。 苏澈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虽然身体很疼,虽然奖金可能要泡汤。 但是。 这一波。 他是真的赚翻了。 【当前功德值:132200点。】 十三万! 这还是扣掉了之前买灵液的三万点之后剩下的。 也就是说。 如果不算消耗。 单杀那个红衣鬼仙。 系统直接给了八万点功德! 这简直就是一夜暴富。 苏澈看著那个六位数的余额。 感觉腰不酸了。 腿不疼了。 连伤口都在癒合了。 除了功德值。 还有那个红衣女鬼掉落的珠子。 【红粉骷髏珠(残缺)】。 苏澈把那颗红色的珠子拿了出来。 放在手心里。 珠子只有龙眼大小。 通体血红,晶莹剔透。 里面似乎有一股红色的烟雾在缓缓流动。 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香气很好闻。 就像是那种最顶级的胭脂水粉的味道。 【物品:红粉骷髏珠。】 【品级:灵器(特殊)。】 【功能一:身外化身。宿主可將一丝分魂注入珠內,炼製成一具拥有本体50%实力的分身。分身可变化容貌,甚至可以变化性別(仅限女性)。】 【功能二:驻顏养容。长期佩戴,可改善肤质,延缓衰老,增加魅力值。对异性有天然的吸引力。】 【备註:这是那个鬼仙用无数少女的精血和自己的容貌炼製而成的本命法宝。虽然邪恶,但效果拔群。】 苏澈看著这颗珠子。 陷入了沉思。 “变身?” “女装大佬?” 苏澈打了个寒颤。 这个功能还是算了吧。 他没有那种特殊的癖好。 至於分身…… 只有50%的实力,而且还要分魂。 太危险了。 万一分身有了自主意识,那就成了精神分裂了。 “看来。” “只能用来送礼了。” 第64章 贫道龙虎山张玄一,请问你是哪个单位的? .苏澈看了一眼正在阳台上打电话的林清歌。 驻顏养容。 增加魅力。 这对於任何一个女人来说。 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而且。 林清歌现在的体质已经进化了。 如果佩戴这颗珠子。 或许能让她掌握一些……特殊的魅惑技能? 比如不需要动手。 只要看那个鬼一眼。 那个鬼就自己晕倒了? “嗯。” 苏澈点了点头。 “这个思路很科学。” “精神攻击也是攻击的一种。” “回头找个绳子串起来送给她。” “就当是……” 苏澈想了想。 “就当是这次任务的员工福利吧。” …… 半小时后。 门铃响了。 外卖到了。 不仅仅是佛跳墙。 林清歌几乎把那家米其林餐厅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 鲍鱼、海参、花胶、燕窝。 摆满了一整张茶几。 香气四溢。 苏澈顾不上形象。 直接拿起勺子开干。 他確实是饿坏了。 那种透支灵力后的飢饿感,比三天没吃饭还要难受。 林清歌坐在旁边。 她没有吃。 只是托著下巴看著苏澈吃。 眼神里带著笑意。 “慢点吃。” “没人跟你抢。” 她抽出一张纸巾,帮苏澈擦了擦嘴角的汤汁。 动作自然而亲昵。 就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苏澈愣了一下。 他看著林清歌。 突然觉得。 这气氛。 好像有点不对劲。 有点……太温馨了? 这不符合他“孤高修仙者”的人设啊。 “咳咳。” 苏澈放下勺子。 “那个……” “林同学。” “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林清歌问道。 苏澈从兜里掏出了那颗红色的珠子。 放在桌子上。 “这个。” “送给你。” 林清歌看著那颗漂亮的红色珠子。 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什么?” “红宝石?” “不是。” 苏澈解释道。 “这是战利品。” “那个红衣女鬼掉的。” “功能是美容养顏,还能……防身。” 听到“女鬼掉的”。 林清歌的手缩了一下。 但听到“美容养顏”。 她的手又伸了回来。 “真的能美容?” “真的。” 苏澈保证道,“比你用的那些几千块一瓶的面霜管用多了。” “而且。” “这东西能配合你的体质。” “以后再遇到那种想迷惑你的鬼。” “你可以反过来迷惑它。” “让它变成你的……裙下之臣。” 林清歌拿过珠子。 爱不释手。 “谢谢!” “我很喜欢!” 她看著苏澈。 眼神闪烁。 “苏澈。” “你送我这个……” “是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苏澈问。 “因为你觉得我不够漂亮?” 苏澈:“……” 这女人的脑迴路。 果然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 “不是。” 苏澈嘆了口气。 “是因为你太漂亮了。” “容易招鬼。” “带上这个,以毒攻毒。” 林清歌噗嗤一声笑了。 她把珠子握在手心。 感觉暖暖的。 “好吧。” “那我就收下了。” “不过……” 她看著满桌子的菜。 “你吃了我这么多钱。” “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我们之间。” “是不是该算算帐了?” “算帐?” 苏澈警惕起来。 “算什么帐?” “那五十万奖金还没发呢。” “不是钱的帐。” 林清歌凑近苏澈。 那张绝美的脸庞离苏澈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呼吸可闻。 “是感情债。” “苏澈。” “我好像……” “有点喜欢上你了。” “怎么办?” 苏澈的手抖了一下。 手里的勺子掉进了汤里。 溅起一片水花。 他看著林清歌那双认真的眼睛。 大脑瞬间宕机。 这…… 这算是表白吗? 这时候该怎么回答? 拒绝? 还是接受? 根据《修仙者自我修养》第一条:女人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 但是。 看著眼前这个愿意陪他去鬼屋、愿意给他做饭、愿意相信他所有胡扯的女孩。 苏澈发现。 那句拒绝的话。 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苏澈纠结万分的时候。 “叮铃铃——” 那个该死的、救命的黑色手机。 又响了。 苏澈如获大赦。 赶紧抓起手机。 “餵?” “韩队长?” “什么事?” “这么急?” “好好好,我马上来!” 苏澈掛断电话。 一脸歉意地看著林清歌。 “那个……” “有任务。” “很急。” “我得出去一趟。” 说完。 他抓起书包。 逃也似的冲向了门口。 林清歌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並没有生气。 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跑吧。” “跑得了和尚。” “跑不了庙。” 她摸了摸手里的红色珠子。 “反正。” “你早晚是我的。” …… 楼下。 苏澈一口气跑出了小区。 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嚇死我了。” “这比打鬼仙还累。” 他看了一眼手机。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紧急任务。 那是他设定的闹钟。 “看来。” “这里是不能待了。” “得出去避避风头。” 苏澈想了想。 拿出了那块【酆都令】。 “正好。” “还有十三天。” “鬼门就要开了。” “这段时间。” “我就去那个精神病院旧址。” “好好布置一下。” “顺便……” 苏澈回头看了一眼16楼的窗户。 “冷静一下。” 他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 “去西郊。” “那个……刚塌过方的地方。” 车子启动。 载著苏澈。 驶向了下一个战场。 而此时。 在遥远的龙虎山。 一座云雾繚绕的道观里。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道士。 正看著手中的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 死死地指向了东方。 也就是江海市的方向。 “天雷降世。” “紫薇星动。” “看来。” “那个预言中的人。” “终於出现了。” 老道士收起罗盘。 站起身。 “徒儿。” “收拾东西。” “我们下山。” ... ... 江海市西郊,第三精神病院旧址。 这里依然保持著几天前被轰炸后的惨状。巨大的深坑像是一张丑陋的伤疤,横亘在荒芜的土地上。周围的围墙倒塌了大半,原本茂密的杂草也被烧得焦黑。 虽然官方已经对外封锁了这里,並且掛上了“军事禁区”的牌子,但对於苏澈来说,这些铁丝网和警示牌形同虚设。 此时是凌晨一点。 苏澈坐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上,手里拿著那块【酆都令】。 借著月光,他仔细端详著这块令牌。自从吸收了阴山老祖掉落的那颗黑珠子后,这块令牌变得越来越沉重,上面的“酆都”二字也不再闪烁,而是恆定地散发著一种幽幽的冷光。 “十三天。” 苏澈喃喃自语。 “十三天后,鬼门大开。” “这里將会成为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 “到时候,出来的可就不止是几只小鬼了。” 苏澈收起令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他环顾四周。 虽然阴山派的据点被毁了,但这地下的阴脉並没有断。甚至因为封印被破坏(虽然被他炸塌了),地下的阴气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外渗透。 “得重新布阵。” 苏澈做出了决定。 之前的“雷霆磁暴阵”虽然威力大,但是一次性的,而且太依赖外部电源。万一到时候断电了,那就尷尬了。 这次,他要布一个更大的局。 一个能够自给自足、生生不息的“核动力”阵法。 苏澈打开系统商城。 看了一眼自己那高达十三万的功德余额。 財大气粗。 “系统,给我兑换【先天八卦阵图(完整版)】。” 【扣除功德值20000点。】 “再来一套【极品雷击木阵旗(三十六桿)】。” 【扣除功德值18000点。】 “还有……” 苏澈想了想。 “给我来一台【灵力增压泵】。” 这是他在系统商城的“杂物区”发现的好东西。虽然名字听起来像工业设备,但实际上是一种可以將周围游离的灵气进行压缩、提纯的法器。 【扣除功德值5000点。】 一番採购下来,苏澈的功德值缩水了一大截。 但他一点都不心疼。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东西到手,苏澈立刻开始干活。 他並没有像上次那样叫来工程队挖坑。 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那些凡俗的手段了。 “起!” 苏澈单脚跺地。 体內的灵力顺著脚底涌入地下。 “轰隆隆——” 地面开始震动。 泥土像是有了生命一样,自动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个標准的圆坑。 苏澈手一挥。 三十六桿雷击木阵旗飞了出去,精准地插在那些圆坑里。 “乾三连,坤六断。” “震仰盂,艮覆碗。” 苏澈一边念著口诀,一边调整著阵旗的方位。 他要把这方圆五公里的地界,全部纳入他的阵法范围。 不仅如此。 他还要把那个所谓的“鬼门”,变成他的“私人养殖场”。 只要鬼敢出来。 就直接被阵法绞杀,变成功德值。 这就叫可持续发展。 就在苏澈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不远处的小树林里。 传来了脚步声。 声音很轻。 如果不是苏澈现在的听力远超常人,根本听不见。 苏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方向。 “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苏澈眯了眯眼睛。 “不出来是吧?” 他抬起右手。 掌心雷光闪烁。 “那我就请你出来。” “滋——” 一道电弧从他指尖射出,打在了一棵大树后面。 “无量天尊!” 一声苍老的道號响起。 紧接著。 一老一少两个道士,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老的那个鬚髮皆白,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背上背著一把桃木剑,手里拿著一个罗盘。虽然看起来有些落魄,但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著一股子仙风道骨的味道。 小的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长得眉清目秀,背著一个大大的行囊,手里拿著一把拂尘。 这一老一少。 正是从龙虎山下来的老天师张玄一,和他的关门弟子张小乙。 张玄一看著苏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刚才在远处,就看到这边有灵光闪动。走近一看,更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三十六桿极品雷击木阵旗! 先天八卦阵! 这手笔,这財力,这阵法造诣。 就算是龙虎山的內门长老,也不过如此吧? 可眼前这个人…… 张玄一打量著苏澈。 穿著一身地摊上买的运动服,脚上踩著一双沾满泥土的运动鞋,头髮乱糟糟的,戴著一副黑框眼镜。 怎么看都像是个刚通宵打完游戏的大学生。 “贫道龙虎山张玄一。” 老道士稽首行礼,语气客气中带著试探。 “深夜造访,多有打扰。” “请问小友。” “你是哪个单位的?” 苏澈愣了一下。 单位? 这年头道士说话都这么官方了吗? 他推了推眼镜。 “我是江海大学物理系的。” “学生。” “学生?” 张玄一和张小乙对视一眼。 张小乙忍不住开口了:“师父,我就说现在的大学生作业太少了吧?大半夜不睡觉,跑这荒郊野岭来玩cosplay?”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阵旗。 “哥们,你这道具做得挺逼真啊。” “这是什么木头?还带电的?” 张小乙说著,伸手就要去摸离他最近的一桿阵旗。 “別动!” 苏澈和张玄一同时喊道。 但已经晚了。 张小乙的手指刚碰到阵旗。 “啪!” 一道紫色的电弧瞬间弹出。 “啊——!!!” 张小乙惨叫一声。 整个人被弹飞了三米远。 摔在地上,头髮根根竖起,嘴里吐出一口黑烟。 “好猛的雷法!” 张玄一脸色大变。 他一步跨出,挡在徒弟身前。 看向苏澈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阵旗自生雷灵。” “这是……正宗的五雷正法?” “小友。” “你到底师承何门何派?” “为何会我龙虎山的不传之秘?” 苏澈看著这一老一少。 有点头疼。 这怎么还碰上正规军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雷法是系统送的(或者是看书自学的),那岂不是要被当成偷师的抓起来? “那个……” 苏澈脑子转得飞快。 “我说我是自学的。” “你信吗?” “自学?” 张玄一冷笑一声。 “五雷正法乃是道门至高心法,没有口传心授,没有天师度气,常人若是强练,早就爆体而亡了。” “你不仅练成了。” “而且看这雷光的纯度。” “至少有二十年的火候。” “你今年才多大?” “二十岁?” “难道你从娘胎里就开始练气了?” 第65章 这是法器?这分明是抽水泵! 张玄一越说越觉得可疑。 他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 最后死死地指著苏澈。 显示出……大吉大凶之兆。 “师父。” 地上的张小乙爬了起来,顶著个爆炸头,一脸委屈。 “这小子肯定是个邪修。” “你看他刚才电我那一下。” “下手多黑啊。” “咱们把他抓回去,严刑拷打,肯定能问出点什么。” 苏澈无语了。 “我是邪修?” “我要是邪修,刚才那一下你就熟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阵法。 “看清楚了。” “这是先天八卦阵。” “浩然正气。” “专门用来镇压邪祟的。” “我要是邪修,这阵法第一个镇压的就是我自己。” 张玄一看著地上的阵法。 確实。 这阵法布局严谨,气象森严。 虽然有些地方的改动很大胆(比如那个灵力增压泵),但核心確实是正道阵法无疑。 而且。 他在苏澈身上感受不到一丝阴煞之气。 反而有一种…… 极其纯粹、极其霸道的阳刚之气。 这种气息。 只有那种心思纯正、一心向道的人才能修得出来。 “难道……” 张玄一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他是某位隱世高人的弟子?” “或者是天生道体?” 不管怎么样。 既然对方不是邪修,那就好办了。 “小友莫怪。” 张玄一收起罗盘。 “贫道刚才也是关心则乱。” “毕竟五雷正法流落在外,事关重大。” 他指了指这片废墟。 “我看小友在这里布阵。” “也是为了即將到来的鬼门大开吧?” 苏澈点了点头。 “算是吧。” “我是这里的……保安。” “负责这一片的治安管理。” “保安?” 张玄一嘴角抽搐了一下。 谁家保安会布先天八卦阵? 谁家保安会五雷正法?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 “既然大家目的相同。” “不如……合作?” 张玄一拋出了橄欖枝。 “贫道这次下山,就是察觉到了江海市有大劫將至。” “这处鬼眼,乃是劫数的源头。” “光靠小友一人,恐怕难以支撑。” “若是加上我龙虎山的力量……” 苏澈看著老道士。 他在评估。 这老道士看起来確实有点本事。 而且是正规军。 如果有他们帮忙,到时候分担一下压力也是好的。 毕竟那可是酆都鬼门。 谁知道里面会跑出来什么怪物。 “合作可以。” 苏澈开口道。 “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片地盘,归我管。” 苏澈指了指脚下的阵法。 “这里的所有战利品。” “包括鬼魂、阴气、掉落的装备。” “都归我。” “你们不能抢。” 张玄一愣了一下。 战利品? 鬼魂? 这些东西对正道修士来说,除了超度攒点阴德,有什么用? 还要抢? 避之不及还差不多。 “没问题。” 张玄一答应得很爽快。 “贫道只为除魔卫道,不图身外之物。” “那就好。” 苏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既然这样。” “那就欢迎加入。” “正好。” 苏澈指了指旁边的一堆材料。 “我这还缺个苦力。” “你徒弟看起来挺结实的。” “让他帮我把那边的坑填一下吧。” 张小乙:“???” 我是龙虎山高徒! 未来的天师继承人! 你让我给你填坑? “师父!” 张小乙抗议道。 “去吧。” 张玄一拍了拍徒弟的肩膀。 “修行即是修心。” “这也是一种歷练。” 其实老道士心里想的是: 这小子的阵法有点门道。 让你去帮忙,正好可以偷师……哦不,是学习一下。 於是。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 第三精神病院的废墟上。 出现了一幅奇怪的画面。 一个穿著运动服的大学生,拿著图纸指手画脚。 一个穿著道袍的年轻道士,扛著铁锹哼哧哼哧地挖土。 而一个老道士,则背著手在旁边转悠。 时不时发出“妙啊”、“原来还能这样”、“这也太不讲究了”的感嘆。 苏澈看著这一幕。 心里很踏实。 有了龙虎山的帮忙。 这波稳了。 只是。 他並不知道。 在他忙著搞基建的时候。 江景一號公寓。 林清歌正穿著睡衣,站在落地窗前。 她看著窗外的夜色。 手里拿著那个红粉骷髏珠。 珠子正在发光。 一种诡异的红色光芒。 映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神。 变得有些迷离。 “苏澈……” “你为什么不带我去?” “是不是……” “嫌我烦了?” 一个声音。 在她脑海里响起。 那不是她的声音。 那是…… 那个红衣女鬼的声音。 ... ... 凌晨三点。 江海市西郊的废墟上,施工还在继续。 “当、当、当。” 铁锹撞击石头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里迴荡。 张小乙穿著一身青色的道袍。 此时,道袍的下摆已经被他撩起来塞进了腰带里,袖子也卷到了胳膊肘。 他满头大汗,手里挥舞著一把工兵铲,正在奋力地挖掘著脚下的硬土。 “师父……” 张小乙直起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泥。 “咱们是来降妖除魔的。” “不是来当民工的。” “这坑都挖了十个了,还得挖多少个啊?” 坐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的张玄一,手里拿著罗盘,正在测算方位。 听到徒弟的抱怨,老道士眼皮都没抬。 “多做事,少说话。” “这也是修行。” “可是……” 张小乙刚想反驳。 就看到苏澈走了过来。 苏澈手里提著一个沉重的、银白色的金属大圆筒。 那东西看起来非常有工业质感。 上面还连著好几根粗大的电缆和管子。 “让让。” 苏澈对张小乙说道。 “坑挖好了没?” “挖好了。” 张小乙没好气地指了指脚下的土坑。 “深度一米五,直径八十公分。” “分毫不差。” “不错。” 苏澈点了点头。 他把手里那个金属大圆筒放进了坑里。 “哐当。” 一声闷响。 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张小乙好奇地凑过去。 “餵。” “这是什么东西?” “法器?” “什么法器长这样?” “看著跟个煤气罐似的。” 张玄一也走了过来。 他看著坑里那个金属疙瘩。 眉头紧皱。 他在这个东西上面感受不到任何灵力的波动。 反而感受到了一股…… 机油味。 “小友。” 张玄一忍不住问道。 “此物是何名堂?” “莫非是某种上古遗留的镇物?” 苏澈正在接线头。 听到这话,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叫【灵力增压泵】。” “也就是你们理解的聚灵阵核心。” “增压泵?” 张玄一和张小乙对视一眼。 完全没听懂。 苏澈接好最后一根线。 然后从兜里掏出几块灵石(之前系统奖励的),塞进了机器侧面的凹槽里。 “起开点。” 苏澈挥了挥手。 “我要启动了。” “动静可能会有点大。” 张玄一拉著徒弟后退了几步。 苏澈按下了机器顶端的一个红色按钮。 “嗡——” 一阵低沉的、类似於涡轮引擎启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紧接著。 那个金属圆筒开始剧烈震动。 表面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一股强大的吸力。 猛地从机器內部爆发出来。 “呼呼呼——” 周围的空气开始流动。 形成了一个旋涡。 方圆几公里內的游离灵气,像是被一台巨大的吸尘器强行抽取了过来。 全部匯聚到了这个土坑里。 灵气浓度瞬间飆升。 甚至在空气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 “这……” 张玄一瞪大了眼睛。 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乱转,最后“啪”的一声,指针断了。 “聚灵?” “这聚灵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哪怕是龙虎山的天师大阵,也没有这种吞吐量啊!” 张小乙更是张大了嘴巴。 “师父。” “这哪里是法器。” “这分明就是个抽水泵啊!” “还是工业级的!” 苏澈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著正在满负荷运转的增压泵。 满意地点了点头。 “效果不错。” “有了这个东西做核心。” “整个阵法的功率至少能提升三倍。” “而且。” 苏澈指了指那些连接在泵上的紫铜线。 “通过这些线路。” “灵气会被压缩、提纯,然后输送到每一个阵旗节点。” “形成一个高压灵力场。” “只要那些鬼敢冒头。” “瞬间就会被高压灵力挤压成碎片。” “这就叫。” “科学修仙。” 张玄一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有很多词他听不懂。 但他大受震撼。 这种简单粗暴、却又极其高效的手段。 完全顛覆了他对阵法的认知。 “小友。” 张玄一深吸一口气。 “贫道受教了。” “这种……工业流阵法。” “確实有独到之处。” 苏澈笑了笑。 “好说。” “以后有机会。” “我们可以搞个技术交流会。” “现在。” 苏澈看了一眼天色。 “活干完了。” “该回家睡觉了。” …… 江景一號公寓。 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地板上。 林清歌站在落地窗前。 她依然穿著那件丝绸睡衣。 手里紧紧握著那颗红色的【红粉骷髏珠】。 珠子在黑暗中散发著妖异的红光。 那种光芒。 映照在她的脸上。 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 陌生。 她的眼神不再清澈。 而是变得有些迷离。 瞳孔深处。 隱约有一抹红色在流动。 “苏澈……” 林清歌低声呢喃。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清脆悦耳的声音。 而是变得有些沙哑。 有些慵懒。 甚至带著一丝丝的……媚意。 “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是在陪那个女警察吗?” “还是在陪那个老道士?” 她抬起手。 看著手中的珠子。 那个珠子里。 仿佛有一张人脸在对著她笑。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 左边是红粉佳人。 右边是枯骨红顏。 “他说你是累赘。” 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他说你只会做广播体操。” “他说你除了有钱,一无是处。” “闭嘴!” 林清歌猛地甩了一下头。 “苏澈没这么说过!” “他心里是有这种想法的。” 那个声音继续蛊惑道。 “男人都喜欢强者。” “喜欢能帮到他的女人。” “你想帮他吗?” “你想让他……离不开你吗?” 林清歌的眼神挣扎了一下。 “我想。” “我想帮他。” “那就戴上我。” 那个声音充满了诱惑。 “只要戴上我。” “你就能拥有力量。” “你就能变美。” “变得……让他神魂顛倒。” 林清歌的手。 慢慢地举了起来。 她拿著那颗珠子。 向著自己的脖子靠去。 那里掛著一根红绳。 红绳上原本掛著那块刻著锁阳阵的【极阳玉】。 但是现在。 她想把这颗珠子也掛上去。 就在珠子即將碰到极阳玉的一瞬间。 “滋——” 极阳玉突然亮起了一道金光。 那是一股浩然正气。 是苏澈亲手刻下的阵法。 金光与红光撞在一起。 发出了灼烧的声音。 “啊!” 林清歌感觉胸口一阵剧痛。 手一抖。 珠子掉在了地上。 “骨碌碌。” 珠子滚到了沙发底下。 林清歌猛地清醒过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冷汗湿透了睡衣。 “我……” “我刚才怎么了?” 她看著地上的影子。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她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充满嫉妒、怨恨、想要控制一切的女人。 “吱吱吱!” 一直趴在沙发上睡觉的小金。 突然惊醒了。 它飞了起来。 围著林清歌焦急地转圈。 它感受到了主人的异常。 也感受到了那个珠子里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它衝著沙发底下发出尖锐的叫声。 想要把那个东西赶走。 “小金……” 林清歌伸出手。 让小金落在手心。 “我没事。” “刚才可能……太累了。” 她弯下腰。 想要去捡那颗珠子。 但是。 当她的手伸向沙发底下的时候。 她犹豫了。 她想起了苏澈的话。 “这东西能防身。” “也能迷惑鬼怪。” “但是……” 林清歌看著那颗在黑暗中依然发著红光的珠子。 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这东西。 真的安全吗?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咔嗒。” 门开了。 苏澈背著书包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很累。 身上全是泥土和灰尘。 “我回来了。” 苏澈一边换鞋一边喊道。 “饿死我了。” “还有剩饭吗?” 听到苏澈的声音。 林清歌浑身一震。 第66章 这碗汤,你自己喝吧 那种阴冷、诡异的感觉瞬间消散了。 她站起身。 脸上的表情恢復了正常。 “有。” “在冰箱里。” “我去给你热。” 她没有去捡那颗珠子。 而是快步走向了厨房。 只是。 在经过苏澈身边的时候。 苏澈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头。 看著林清歌。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 林清歌有些心虚地问道。 苏澈凑近她。 在她身上闻了闻。 “你换香水了?” “没有啊。” “还是以前那个。” “不对。” 苏澈摇了摇头。 “这味道……” “有点太香了。” “像是一种……” 苏澈想了想。 “胭脂味。” “很浓的胭脂味。” 林清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那个红衣女鬼身上的味道。 “可能……” 林清歌强作镇定。 “可能是刚才洗澡的时候,沐浴露倒多了。” “是吗?” 苏澈没有深究。 他太累了。 现在的他,只想吃饭睡觉。 “行吧。” “快去热饭。” “我要吃肉。” 苏澈把书包扔在沙发上。 正好压在了沙发底下的那个位置。 挡住了那颗发光的珠子。 林清歌鬆了一口气。 她走进厨房。 打开燃气灶。 蓝色的火苗跳动。 她看著火苗。 眼神又变得有些恍惚。 那个声音。 虽然消失了。 但那句话。 却像是一颗种子。 种在了她的心里。 “你想让他……离不开你吗?” 林清歌握著锅铲的手。 慢慢收紧。 …… 接下来的几天。 日子过得很平静。 苏澈每天晚上都会去西郊的废墟“监工”。 和龙虎山的那两个道士一起完善阵法。 白天则在学校里补觉、上课。 林清歌依然每天给他做饭。 陪他练字。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除了…… 林清歌越来越爱照镜子了。 而且。 她开始化妆了。 不是以前那种清淡的妆容。 而是越来越浓艷。 眼线画得很长。 嘴唇涂得很红。 而且。 她开始喜欢穿红色的衣服。 那种像血一样鲜艷的红。 苏澈虽然觉得有点奇怪。 但直男的思维让他並没有多想。 只以为是女生的审美变化。 或者是为了即將到来的秋季运动会做准备(她是啦啦队队长)。 直到。 七月十四的晚上。 也就是鬼门大开的前夜。 苏澈正在房间里整理装备。 明天就是决战了。 他必须把所有的底牌都准备好。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苏澈头也不回地说道。 门开了。 一阵浓烈的香风袭来。 苏澈转过身。 愣住了。 门口站著林清歌。 她穿著一件红色的旗袍。 开叉很高。 露出了修长的大腿。 脸上化著精致而嫵媚的妆容。 头髮盘了起来。 插著一根红色的髮簪。 她的手里。 端著一碗汤。 “苏澈。” 她的声音很软。 带著一种勾人的意味。 “喝汤了。” 苏澈看著她。 並没有被惊艷到。 反而。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因为。 在他的【阴阳眼】视野里。 林清歌的身后。 隱约浮现著一个红色的影子。 那个影子。 没有脸。 只有一个骷髏头。 正在对著苏澈笑。 “把汤放下。” 苏澈的声音很冷。 “然后。” “过来。” “让我看看。” “你到底是谁。” ... ...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空气中那种甜腻的胭脂香味越来越浓。 那不是高档香水的味道。 那是尸油混合著某种致幻花粉燃烧后的味道。 林清歌站在那里。 她手里的汤碗还在冒著热气。 但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有些呆萌、有些傲娇的校花。 而是一个充满了欲望和贪婪的…… 怪物。 “我是谁?” 林清歌轻笑了一声。 她迈开长腿,向苏澈走了一步。 高开叉的旗袍下,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泽。 “我是你的清歌呀。” “怎么?” “你不认识我了吗?” 她伸出一只手。 想要去摸苏澈的脸。 那只手的指甲,不知何时变成了鲜红色。 尖锐。 锋利。 就像是五把红色的手术刀。 苏澈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看著那个隱藏在她皮囊下的红色虚影。 那是【红粉骷髏珠】里的残魂。 那个被他用天雷轰杀的鬼仙,並没有彻底死绝。 它把最后一丝怨念和本源,藏进了那颗珠子里。 利用林清歌体质的特殊性,也就是极阴之体。 它在慢慢侵蚀林清歌的神智。 想要借尸还魂。 “不得不说。” 苏澈推了推眼镜。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一道物理题。 “你的演技很拙劣。” “林清歌虽然笨了点。” “虽然只会做广播体操。” “但她从来不会露出这种……” 苏澈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矫揉造作的表情。 “这种便秘一样的表情。” “你侮辱了我的审美。” “也侮辱了这具身体。” 林清歌(或者是那个女鬼)的笑容僵住了。 那双嫵媚的眼睛里。 瞬间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不想喝汤。” “那就把你的心挖出来给我吃!” 她猛地把手里的汤碗砸向苏澈。 “呼!” 那碗汤在空中变成了一团红色的毒雾。 紧接著。 她整个人扑了上来。 十根红色的指甲抓向苏澈的咽喉。 速度极快。 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苏澈没有后退。 在这个狭窄的客厅里。 如果他躲开了。 身后的家具就要遭殃。 而且。 他不想伤到林清歌的身体。 “定。” 苏澈抬起左手。 食指和中指併拢。 並没有用雷法(怕把林清歌电坏了)。 而是用了判官笔。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支黑色的毛笔。 在空中极速画了一个圈。 “画地为牢。” “束缚!” 一道金色的光圈凭空出现。 正好套在了扑过来的林清歌身上。 “砰!” 林清歌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身体被弹了回去。 跌坐在沙发上。 那个金色的光圈迅速收缩。 变成了金色的绳索。 將她牢牢地捆住。 “放开我!” 林清歌在沙发上拼命挣扎。 她的脸变得狰狞扭曲。 那个红色的骷髏虚影在她身后疯狂咆哮。 想要挣脱这具肉身的束缚。 “想跑?” 苏澈走到沙发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进了我的地盘。” “还想跑?” “把这里当成公共厕所了吗?” 苏澈举起判官笔。 笔尖上亮起了一团柔和的白光。 那是【净化】的光芒。 “出来。” 苏澈低喝一声。 笔尖点在林清歌的眉心。 也就是那颗【红粉骷髏珠】所在的位置(她把它做成了项炼掛在脖子上)。 “滋滋滋——” 白光注入。 那个红色的骷髏虚影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啊——!!!” “我不甘心!” “我只差一点点就能復活了!” “你这个该死的凡人!” 它拼命地想要钻回珠子里。 但是。 苏澈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那颗珠子。 猛地一扯。 “啪。” 项炼断了。 珠子被苏澈抓在手里。 “五雷正法。” “掌心雷。” “消毒!” 轰! 一道细微但极其精纯的雷电在苏澈掌心炸开。 直接作用在那颗珠子上。 里面的那个残魂。 在雷电的洗礼下。 瞬间灰飞烟灭。 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珠子上的红光黯淡了一下。 然后。 重新变得晶莹剔透。 变成了一颗纯粹的、无害的、只能用来美容养顏的宝石。 “搞定。” 苏澈鬆开手。 珠子掉在茶几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沙发上的林清歌停止了挣扎。 那个附身的鬼魂消失了。 她身上的金色绳索也隨之消散。 她软绵绵地倒在沙发上。 晕了过去。 苏澈看著她。 嘆了口气。 “看来。” “以后送礼物得先消消毒。” “这次是我的失误。” “作为补偿。” 苏澈看了一眼林清歌身上那件开叉很高的旗袍。 “我就不收你这次的驱邪费了。” 他转身走进房间。 拿出一条毯子。 盖在林清歌身上。 把那些不该露的地方都遮得严严实实。 “非礼勿视。” “我是正人君子。” 苏澈自我催眠了一句。 然后。 他坐回地毯上。 拿起那块【酆都令】。 “还有一个小时。” “就要到十二点了。” “鬼门。” “要开了。” 苏澈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次的小插曲虽然解决了。 但真正的风暴。 才刚刚开始。 …… 江海市西郊。 第三精神病院旧址。 这里已经被苏澈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基地。 三十六桿雷击木阵旗迎风招展。 那个巨大的灵力增压泵正在低沉地轰鸣。 无数紫铜线埋在地下。 连接著周围的几座高压变电站。 此时。 虽然还没有到十二点。 但这里的空气。 已经冷得让人发抖。 地面的泥土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 那是阴气液化的表现。 张玄一老道士站在阵法的一角。 手里拿著一把崭新的桃木剑(苏澈送的)。 他的脸色很凝重。 “小乙。” “准备好了吗?” 张小乙站在另一角。 手里抓著一把符纸。 虽然腿有点抖。 但还是大声回答: “准备好了师父!” “要是打不过。” “我就跑!” 张玄一:“……” “没出息的东西。” “跟苏小友学学。” “你看人家多淡定。” 此时的苏澈。 並没有在现场。 他还在赶来的路上。 他骑著那辆改装过的重型机车。 载著刚刚醒过来、还一脸懵逼的林清歌。 在空旷的公路上狂飆。 “苏澈!” 林清歌大声喊道。 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 “我们去哪?” “我怎么穿著旗袍?” “我记得我好像在给你送汤……” 苏澈头也不回。 “去拯救世界。” “至於旗袍。” “那是你的战袍。” “那碗汤。” “有毒。” “回头记得把那个卖陈皮的商家投诉了。” 林清歌:“???” 她完全听不懂。 但她感觉到了苏澈身上的杀气。 那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杀气。 “坐稳了。” 苏澈拧动油门。 摩托车的速度表指针瞬间打到了底。 “这次。” “我们要面对的。” “可是真正的地狱。” 前方。 那片废墟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在那废墟的上空。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漩涡正在缓缓成型。 漩涡中心。 隱约可以看到一座巍峨的城池倒影。 那是酆都。 鬼城。 而在那座城池的大门口。 无数双贪婪的眼睛。 正在注视著这片人间。 “咚——”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在城市的上空敲响。 ... ... 午夜的钟声仿佛还在城市的上空迴荡。 但在江海市西郊的这片废墟上,另一种声音已经盖过了一切。 “嗡——” 那是一辆重型机车引擎发出的咆哮声。 一道刺眼的车灯光柱撕裂了黑暗,像是一把利剑插进了这片死寂的土地。 “滋——!!!” 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苏澈驾驶著摩托车,以一个极其囂张的甩尾动作,稳稳地停在了阵法的边缘。 车轮捲起一片烟尘。 苏澈摘下头盔,隨手掛在车把上。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00:00:05。 “还好。” 苏澈长出了一口气。 “没迟到。” 坐在后座的林清歌也摘下了头盔。 她那头盘起的长髮因为刚才的狂飆而有些凌乱,几缕髮丝垂落在耳边。 她穿著那件高开叉的红色旗袍,在车灯的映照下,红得像火,白得像雪。 虽然她的表情还有些发懵,但在这种阴森恐怖的环境里,她这身打扮竟然透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就像是一朵盛开在地狱边境的彼岸花。 “到了?” 林清歌环顾四周。 这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地上还插著许多奇怪的木桩子。 不远处。 站著两个穿著道袍的人。 一老一少。 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们。 特別是那个年轻的小道士张小乙。 他的目光在苏澈那辆拉风的摩托车,以及林清歌那双修长的大腿上来回扫视。 嘴巴张成了o型。 “师……师父。” 张小乙咽了口唾沫。 “这位苏居士……” “是来抓鬼的?” “还是来带妹兜风的?”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太潮了?” 张玄一老道士也皱了皱眉。 但他毕竟是高人,定力比较好。 他快步走上前。 “小友。” “你终於来了。” “阴气已经沸腾了。” “鬼门……马上就要开了。” 苏澈点了点头。 他跳下车。 顺手把林清歌也扶了下来。 “抱歉。” “路上有点堵车(其实是处理家务事)。” “不过。” 苏澈看了一眼阵法中央那个巨大的灵力增压泵。 上面的指示灯已经变成了全绿。 显示能量已充盈。 “设备已经预热好了。” “隨时可以开工。”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这种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就像是地底下有一头巨兽正在翻身。 第67章 捉鬼现场 废墟中央。 那个原本被填埋的大坑,此刻突然塌陷了下去。 泥土翻滚。 碎石飞溅。 一股漆黑如墨的烟柱,从地下喷涌而出。 这股烟柱足有十几米粗,直衝云霄。 將原本就昏暗的天空染得更加漆黑。 而在那烟柱之中。 两扇巨大的、青铜质地的大门。 缓缓升起。 这两扇门太大了。 足有二十米高。 门上刻满了狰狞的恶鬼浮雕,还有无数看不懂的古老符文。 门缝之间。 透出一股令人灵魂颤慄的寒气。 “酆都鬼门……” 张玄一看著那扇巨门。 握著桃木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果然……”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门关。” “没想到。” “贫道有生之年。” “竟然能亲眼见到这种大恐怖。” “嘎吱——” 沉闷的摩擦声响起。 青铜大门。 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虽然只是一条缝。 但那股涌出来的阴气,却瞬间让周围的温度降到了零下。 地面的杂草瞬间结霜。 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呜呜呜——” 无数悽厉的鬼哭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紧接著。 无数道黑影。 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 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它们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爭先恐后地想要衝向人间。 这些鬼魂。 形態各异。 有缺胳膊少腿的饿鬼,有满身烂肉的腐尸,还有飘忽不定的幽灵。 数量之多。 简直就像是蝗虫过境。 一眼望去。 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 “无量天尊!” 张玄一脸色大变。 他猛地拔出背后的桃木剑。 “结阵!” “小乙!” “准备符纸!” “绝对不能让它们衝出去!” 张小乙也嚇得脸色惨白。 他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大把黄符。 “师父……” “这也太多了吧?” “咱们这点符……” “够用吗?” 就在这师徒俩准备拼命的时候。 苏澈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张玄一的肩膀。 “道长。” “別激动。” “先省省力气。” 苏澈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遥控器。 就像是那种控制空调或者电视的遥控器。 “既然是现代化战爭。” “那就得用现代化的手段。” “肉搏?” “那是最后才用的下策。” 苏澈按下了遥控器上那个红色的按钮。 “滴。” 一声轻响。 阵法中央。 那个一直低沉轰鸣的灵力增压泵。 突然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啸叫。 “嗡——!!!” 一股庞大的、经过压缩提纯的灵力。 顺著地下的紫铜管线。 瞬间传输到了那三十六桿雷击木阵旗上。 “滋滋滋——” 三十六桿阵旗同时亮起。 它们表面刻画的符文爆发出耀眼的紫光。 一道道紫色的电弧。 从阵旗顶端喷射而出。 这些电弧在空中交织、连接。 眨眼之间。 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雷电光罩。 將整个废墟。 连同那个鬼门。 全部笼罩在內。 “五雷正法。” “工业版。” “全自动雷池。” “启动。” 苏澈淡淡地说道。 那些刚刚衝出鬼门的恶鬼。 还没来得及欢呼。 还没来得及享受人间的空气。 就一头撞在了这个雷电光罩上。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 那些恶鬼在接触到雷电的一瞬间。 直接炸裂。 魂飞魄散。 化作了一缕缕最纯净的能量。 被阵法吸收。 然后转化为新的雷电。 继续轰杀后面的恶鬼。 这就是苏澈设计的“永动”逻辑。 以战养战。 用鬼魂的能量来杀鬼。 只要鬼魂源源不断。 这个阵法就永不枯竭。 张玄一和张小乙站在旁边。 彻底看傻了。 他们看著那个如同绞肉机一样的高效阵法。 看著那些成片成片消失的恶鬼。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 张小乙张大了嘴巴。 “这是阵法?” “这分明就是电网啊!” “而且还是高压电网!” 张玄一也是一脸的震撼。 他研究了一辈子的阵法。 讲究的是顺应天道,借用自然之力。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 暴力。 直接。 且充满了工业美感的阵法。 “小友……” 张玄一咽了口唾沫。 “你这阵法……” “是不是有点太残暴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 “道长。” 苏澈打断了他。 “对付这种东西。” “讲什么好生之德?” “它们想吃人。” “我就让它们变成灰。” “这很公平。” 苏澈看著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功德值。 【击杀饿鬼,获得功德20点。】 【击杀饿鬼,获得功德20点。】 …… 虽然单价不高。 但是这数量。 简直就是刷屏。 短短一分钟。 就已经进帐了几千点。 “爽。” 苏澈眯著眼睛。 一脸的享受。 林清歌站在苏澈身边。 她手里紧紧握著那个粉色的招魂幡。 虽然她还是有点害怕。 但看著苏澈那淡定的侧脸。 她心里的恐惧慢慢消散了。 她看了一眼那些在雷光中灰飞烟灭的恶鬼。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招魂幡。 突然觉得。 自己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 不能光看著苏澈一个人赚钱啊。 “苏澈。” 林清歌小声问道。 “我能帮忙吗?” “帮忙?” 苏澈看了她一眼。 “你可以负责捡漏。” “捡漏?” “对。” 苏澈指了指阵法的边缘。 “这个阵法虽然强。” “但毕竟范围太大。” “难免会有一些漏网之鱼跑出来。” “你的任务。” “就是用那个粉色的旗子。” “把那些漏网之鱼收了。” “记住。” “安全第一。” “要是打不过。” “就喊救命。” “好!” 林清歌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 提著招魂幡。 向著阵法的边缘走去。 她肩膀上的小金也飞了起来。 在她的头顶盘旋。 发出一层金色的光罩。 保护著她。 就在这时。 一只浑身冒著绿火的厉鬼。 不知道怎么钻过了雷网的缝隙。 冲了出来。 它一眼就看到了穿著旗袍的林清歌。 “极阴之体!” 厉鬼发出了贪婪的叫声。 “好香!” 它猛地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 张小乙看到了这一幕。 “小心!” 他大喊一声。 想要衝过去救援。 但是。 已经来不及了。 厉鬼已经衝到了林清歌面前。 张开爪子。 就要抓向她的脖子。 林清歌看著那张狰狞的鬼脸。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是。 她的身体却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那是这段时间练习“广播体操”形成的肌肉记忆。 她並没有后退。 而是猛地向前跨了一步。 腰部发力。 双手握住旗杆。 像是在挥舞一根棒球棍。 “给我……” “进去!” “呼——” 粉色的招魂幡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狠狠地抽在了那个厉鬼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 那个厉鬼被抽得在空中转体三周半。 还没等它落地。 招魂幡上的hello kitty图案突然亮了起来。 “喵——” 一声猫叫。 一股巨大的吸力爆发。 那个厉鬼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就被一股粉色的烟雾捲住。 直接吸进了幡里。 变成了旗面上的一颗粉色星星。 “耶!” 林清歌兴奋地跳了起来。 “我抓到了!” “苏澈!” “我抓到了!” 她转过身。 对著苏澈挥舞著旗子。 那样子。 就像是一个考了一百分等待家长夸奖的小女孩。 张小乙跑了一半。 停住了脚步。 他看著那个穿著旗袍、挥舞著粉色旗子、一脸兴奋的校花。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看起来很寒磣的桃木剑。 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 “这年头。” “连校花都这么猛了吗?” “那我这个道士。” “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苏澈对著林清歌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漂亮。” “继续保持。” “爭取今晚把那个旗子填满。” 林清歌得到了鼓励。 更加来劲了。 她提著旗子。 在阵法边缘巡视。 那双桃花眼里。 闪烁著猎人般的光芒。 “还有吗?” “还有谁想出来?” “快点出来呀。” “本小姐的旗子已经饥渴难耐了。” …… 战斗在继续。 隨著时间的推移。 从鬼门里衝出来的鬼物等级越来越高。 从最初的饿鬼。 到后来的厉鬼。 再到现在的鬼將。 甚至。 偶尔还会出现一两只鬼帅级別的存在。 雷池大阵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紫色的电弧虽然依旧密集。 但已经无法做到瞬间秒杀。 有些皮糙肉厚的鬼將。 顶著雷电。 硬生生地往前冲。 虽然最后还是会被电死。 但它们用尸体。 为后面的鬼物铺出了一条路。 “看来。” “难度升级了。” 苏澈看著阵法中央。 那里的雷光已经有些黯淡。 灵力增压泵发出了过载的警报声。 “必须得加把火。” 苏澈从系统空间里。 掏出了那方【天师印】。 “张道长。” 苏澈对著张玄一喊道。 “借你的法力一用。” “我的灵力快不够了。” 张玄一点了点头。 他走到苏澈身后。 伸出一只手。 抵在苏澈的后背上。 “天地无极。” “乾坤借法。” 一股醇厚、温和的道家真气。 源源不断地注入苏澈体內。 苏澈感觉精神一振。 他举起天师印。 对著阵法中央。 猛地盖下。 “天师敕令。” “雷霆加倍!” “嗡——” 天师印飞了出去。 悬浮在阵法上空。 变得像磨盘一样大。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印章底部射出。 注入了阵法核心。 原本有些颓势的雷池。 瞬间爆发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芒。 那些雷电的顏色。 从紫色变成了金色。 威力暴涨。 那些刚刚衝出来的鬼將。 在金色的雷电面前。 再次变成了纸糊的玩具。 瞬间灰飞烟灭。 局面再次稳定下来。 但是。 苏澈的眉头並没有舒展。 因为他看到。 在那扇青铜大门的深处。 有一双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 正在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充满了智慧和恶意的眼睛。 它並没有急著衝出来。 而是在观察。 在等待。 等待著阵法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大傢伙要来了。” 苏澈握紧了判官笔。 “做好准备。” “真正的决战。” “才刚刚开始。” ... ... “咚——” 沉闷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连带著整个废墟的地面都跟著颤抖了一下。 那扇青铜大门內的黑气剧烈翻滚,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强行挤压著空间,试图从那个狭小的缝隙中挣脱出来。 “吼!!!” 一声暴虐的咆哮声炸响,声浪化作实质的衝击波,瞬间席捲了整个广场。 离得最近的几十只鬼兵,直接被这声咆哮震碎了魂体,化作了漫天的阴气碎片。 一只巨大的、覆盖著黑色鳞片的手臂,猛地抓住了青铜大门的边缘。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扇沉重的青铜门,竟然被那只大手硬生生地掰开了一个更大的缺口。 紧接著,一个高达五米的恐怖身影,从门后挤了出来。 它全身披掛著漆黑的重甲,鎧甲上流淌著岩浆般的红色纹路。 它的头盔是一颗狰狞的兽首,两根巨大的獠牙弯曲向上。 面甲之下,是一双燃烧著血色火焰的眼睛。 它的手里,拖著一把长达三米的巨型斩马刀,刀刃在地上拖行,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火星四溅。 这是一尊鬼王。 而且是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战將级鬼王。 它站在阵法中央,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黑山。 周围的雷电轰击在它的鎧甲上,只能溅起一串串微不足道的火花,根本无法破防。 “螻蚁。” 鬼王低头,俯视著苏澈。 它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就是你。” “打扰了本王的沉眠?” 苏澈仰起头,看著这个庞然大物。 即便是在这种体型悬殊的对比下,他的眼神依然平静如水。 他推了推眼镜,並没有回答鬼王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张玄一。 “道长。” “这种级別的鬼王。” “值多少钱?” 张玄一:“……” 老道士的手有点抖,手里的桃木剑差点掉在地上。 “小友。”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著钱?” “这是鬼王!相当於道门元婴期的高手!” “若是让它衝出去,整个江海市都要遭殃!” “贫道这就布阵,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拖住它!” 张玄一说著就要咬破舌尖喷精血。 “別急。” 苏澈拦住了他。 “拼命这种事,那是最后没办法了才干的。” “而且。” 苏澈指了指那个鬼王。 “它现在的身价,应该很高。” “既然是高价值目標。” “那就值得我动用点重武器了。” 苏澈把判官笔插回口袋。 他双手托举,掌心向上。 那方一直悬浮在空中的【天师印】,缓缓落在了他的手中。 第68章 打完鬼王就想退休? 白玉质地的印章,此刻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印章底部的“阳平治都功印”六个大字,隱隱透出一股镇压诸天万界的恐怖气息。 “鬼王是吧?” 苏澈看著鬼王,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笑容。 “皮挺厚是吧?” “雷电打不动是吧?” “那我就给你换个口味。” 苏澈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灵力疯狂注入手中的天师印。 “天师敕令。” “法天象地。” “大!” “嗡——” 天师印飞向空中。 迎风暴涨。 一倍、两倍、十倍、百倍! 眨眼之间。 那方小小的印章,竟然化作了一座足有房屋大小的小山。 悬浮在鬼王的头顶。 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將鬼王完全笼罩。 印章底部金光璀璨,一个个古老的符文如同星辰般流转。 一股沉重到极点的重力场,瞬间锁定了下方的鬼王。 鬼王原本傲慢的眼神,终於变了。 它感觉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压力。 就像是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压在了它的肩膀上。 “这……这是什么法宝?” 鬼王发出了一声惊怒的吼叫。 它举起手中的斩马刀,想要劈开头顶的那座“大山”。 “给我开!” 黑色的刀芒冲天而起。 “幼稚。” 苏澈冷笑一声。 他单手下压。 做一个“盖章”的动作。 “这叫物理学。” “重力加速度,乘以质量。” “等於毁灭。” “给我……趴下!”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巨大的天师印,带著万钧之力,重重地砸了下来。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纯粹的、极致的重量。 鬼王手中的斩马刀,在接触到印章底部的瞬间,直接崩碎成了废铁。 紧接著。 印章压在了鬼王的头盔上。 “咔嚓。” 坚硬的鬼王鎧甲,就像是酥脆的饼乾一样,瞬间布满了裂纹。 “不——!!!” 鬼王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它拼命想要顶住。 它燃烧了自己的鬼丹。 它爆发出了全部的鬼气。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它的膝盖弯曲了。 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把地面砸出了两个深坑。 但这还不够。 苏澈的手继续下压。 “我让你趴下。” “没听见吗?” “轰!” 天师印彻底落下。 將鬼王整个人……哦不,整个鬼,直接拍进了地里。 尘土飞扬。 大地震颤。 那个不可一世的鬼王。 就像是一只被拍扁的苍蝇。 彻底没了声息。 全场死寂。 只有灵力增压泵还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张玄一和张小乙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他们看著那个巨大的印章。 又看著站在印章旁边、一脸风轻云淡的苏澈。 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刷新了。 “这……” 张小乙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就是……天师印的正確用法?” “难道以前我们用的方法都错了吗?” “难道不应该是念咒、请神、然后用金光去镇压吗?” “为什么要把它当成板砖来砸人?” 苏澈並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一招手。 天师印迅速缩小,飞回他的手中。 地面上。 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方方正正的深坑。 而在坑底。 只剩下一堆被压成铁饼的鎧甲碎片。 还有一颗散发著浓鬱黑光的珠子。 鬼王內丹。 苏澈跳下深坑。 捡起那颗內丹。 感受著里面澎湃的能量。 “不错。” “s级品质。” “这波血赚。” 他把內丹收好。 然后爬上地面。 看著那个依然敞开的青铜鬼门。 “最大的麻烦解决了。” “剩下的。” “就是关门了。” 苏澈走到鬼门前。 拿出了那块【酆都令】。 “关门这种事。” “还是得用钥匙。” 他把令牌按在了大门上的一个凹槽里。 “嗡——” 令牌发出一道绿光。 原本敞开的青铜大门,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 开始缓缓关闭。 那些还在试图往外冲的小鬼们,看到大门要关了,发出了不甘的尖叫,想要衝出来。 “回去!” 苏澈举起判官笔。 在空中写了一个巨大的【封】字。 金色的【封】字印在大门上。 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屏障。 將所有的鬼魂都挡了回去。 “轰!” 两扇大门重重地合拢。 严丝合缝。 那个喷涌而出的黑色气柱,瞬间断绝。 周围的阴气开始迅速消散。 温度回升。 那个压在眾人心头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结束了?” 林清歌抱著招魂幡走了过来。 她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 有些不敢相信。 “嗯。” 苏澈点了点头。 “结束了。” “这次的考试。” “满分。” 他转过身。 看著东方的天际。 那里。 第一缕晨光正在破开云层。 天亮了。 中元节。 过去了。 “走吧。” 苏澈伸了个懒腰。 “回家。” “这次我要睡三天三夜。” “谁叫我都不醒。” 林清歌笑了。 她走上前,挽住苏澈的胳膊。 “好。” “我也要睡。” “不过……” “睡之前。” “先把早饭吃了。” “我要吃小餛飩。” “加两个蛋。” 苏澈看著她。 也笑了。 “没问题。” “老板请客。” 两人相视一笑。 在这个充满了硝烟和废墟的战场上。 留下了一对让人羡慕的背影。 而张玄一和张小乙。 站在后面。 看著两人的背影。 老道士摸了摸鬍子。 “小乙啊。” “回去之后。” “咱们也买几本物理书看看吧。” “这年头。” “不多学点知识。” “连鬼都抓不到了。” ... ... 江海市的清晨。 距离那场震惊全市的“雷暴天气”(官方说法)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江景一號公寓。 苏澈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睡得昏天黑地。这三天里,他除了上厕所和吃饭,基本都在床上度过。那种被掏空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即便是有九转金丹打底,透支的精力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 “滴答。” 墙上的掛钟指向了上午十点。 苏澈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有些刺眼。 “活著真好。” 苏澈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髮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经过三天的休整,那种酸痛感终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力量感。 他坐起来,习惯性地想要打开系统面板,看看自己那高达十几万的功德值余额,找找富豪的感觉。 然而。 当他召唤系统的时候。 眼前出现的並不是那个熟悉的蓝色界面。 而是一个正在旋转的金色齿轮。 【系统更新中……】 【更新进度:99%……】 苏澈愣了一下。 “更新?” “这破系统还能更新?” “难道是因为我赚的功德太多,伺服器撑不住了?”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系统更新完成。】 【版本號:天师除魔系统 2.0(正式版)。】 【更新日誌:】 【1.修復了宿主“薅羊毛”过於频繁的bug(比如用广播体操冒充修仙功法)。】 【2.开放了更高阶的兑换列表(包含仙器、神通)。】 【3.开启了主线任务模块:【阴天子之路】。】 苏澈看著这一连串的提示,特別是最后那一条。 “阴天子?” “什么鬼?” “我只想当个有钱的道士,顺便考个研。” “谁想当阴天子啊?” 苏澈还没来得及吐槽。 系统界面突然发生变化。 一张巨大的、古老的地图在他眼前展开。 这张地图並不是现实世界的地图,而是一张泛著幽幽绿光的、古老且残缺的……酆都鬼蜮图。 地图的大部分区域都被黑色的迷雾笼罩著,看不真切。 但在迷雾之中,有十个红色的光点正在闪烁。 其中一个光点,就在江海市的位置,而且特別亮。 【系统提示:末法时代结束,灵气復甦,阴阳秩序崩坏。】 【酆都大帝位格空缺,十殿阎罗神位待定。】 【天道降下十枚“酆都令”,作为爭夺阴天子之位的资格证。】 【宿主已获得其中一枚(融合度100%)。】 【主线任务开启:击败其他九位持令者,集齐十块令牌,重开酆都,登基为帝。】 【失败惩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苏澈看著那行血淋淋的“失败惩罚”,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强制参赛?” “我能退赛吗?” 【回答宿主:不能。一旦持令,便是入局。要么成神,要么成灰。】 苏澈倒吸一口凉气。 他本来以为打完那个阴山老祖,就可以安安心心地过日子,没事接两个小单子赚点零花钱,然后跟林清歌谈谈恋爱,顺便考个研究生。 结果现在倒好。 系统直接给他安排了一个“地府ceo选拔赛”。 而且还是那种生死局。 “坑爹啊!” 苏澈捂住脸,发出了一声哀嚎。 “我不想当阎王啊!” “那工作多累啊,天天还要审鬼,连个双休都没有。” “我想当咸鱼啊!” 就在这时。 房门被推开了。 林清歌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热裤,露出一双大长腿。头髮隨意地扎了个丸子头,看起来青春靚丽。 肩膀上的小金正在梳理翅膀。 “醒了?” 林清歌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餛飩,还有两个剥好的茶叶蛋。 “刚才听你在鬼叫什么呢?” “什么阎王?什么咸鱼?” 林清歌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苏澈的额头。 “没发烧啊。” 苏澈看著眼前这个满眼关切的女孩。 又闻到了小餛飩的香气。 心里那种被系统坑了的鬱闷感稍微消散了一些。 “没什么。” 苏澈抓住她的手,在脸上蹭了蹭。 “就是做了个噩梦。” “梦见我要去参加一个很难的考试。” “考不过就要死的那种。” 林清歌笑了。 “你是学霸嘛。” “还有你考不过的试?” “快吃吧,吃完有力气复习。” 苏澈端起碗。 吃了一口餛飩。 真香。 “不管了。” 苏澈在心里暗暗发狠。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既然躲不掉,那就打。” “谁敢挡我考研的路,我就送他去见真正的阎王。” 就在两人享受著难得的温馨时光时。 苏澈那个放在枕头边的黑色手机。 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 而是一条推送新闻。 【突发新闻:昨夜,京城博物馆发生特大盗窃案。镇馆之宝——一把出土於战国时期的青铜古剑失窃。据监控显示,盗窃者並未触动任何警报,仿佛凭空消失。现场只留下了一张黑色的卡片……】 苏澈放下勺子。 拿起手机。 点开那张现场照片。 在那张黑色的卡片上。 赫然印著两个古朴的篆字: 【酆都】。 苏澈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 第二块令牌的持有者? 而且。 已经开始行动了? “看来。” 苏澈放下手机。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假期。” “是彻底结束了。” 他转头看向林清歌。 “林同学。” “怎么了?”林清歌正帮他剥第三个鸡蛋。 “收拾一下行李。” “我们要出差了。” “去哪?” “京城。” 苏澈看著窗外的北方。 “去见识一下。” “我的竞爭对手们。” ... ... 江海国际机场,t3航站楼。 作为江海市最大的交通枢纽,这里永远都是人来人往。 但在vip候机室里,环境却异常安静。 苏澈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免费的现磨咖啡。 他穿著一件崭新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休閒裤,脚上踩著那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虽然有钱了,但旧鞋穿著舒服)。 他的脚边放著那个標誌性的双肩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塞满了各种法器和符纸。 当然,那个粉色的招魂幡也在里面,被他用一块黑布仔细地裹好了,免得过安检的时候被当成违禁品或者是变態道具。 “苏澈,你看这个。” 林清歌坐在他旁边。 她今天打扮得很低调。 戴著一顶宽大的渔夫帽,脸上架著一副大框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身上穿著一件宽鬆的卫衣,下面是修身的牛仔裤,但这依然无法掩盖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 她把手机递到苏澈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关於京城博物馆盗窃案的详细报导。 “网上说,那个盗贼是个『幽灵』。” 第69章 公费出差 林清歌小声说道。 “监控录像拍到了他进入展厅的画面,但是下一秒,他人就消失了。” “再出现的时候,是在展柜外面。” “手里的剑也不见了。” “全程没有触发红外线报警器,也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大家都说这是灵异事件。” 苏澈看了一眼新闻。 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他喝了一口咖啡。 “如果是普通人,那確实是灵异事件。” “但如果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苏澈推了推眼镜。 “那就是基本操作。” “拥有酆都令的人,多少都会点『穿墙术』或者是『五鬼搬运』之类的手段。” “这不稀奇。” “稀奇的是。” 苏澈指了指新闻图片上那张黑色的卡片。 “他为什么要留下这张卡片?” “这是在挑衅。” “也是在……宣战。” 林清歌看著那张印著“酆都”二字的卡片。 她感觉有点冷。 即使是在有著中央空调的候机室里,她依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苏澈。” 林清歌握住了苏澈的手。 “那个人……很强吗?” “比阴山老祖还强?” 苏澈反握住她的手。 感受著她手心的温度。 “不知道。” 苏澈实话实说。 “但能被系统……哦不,能被天道选中的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不过。” 苏澈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强不强,打过才知道。” “而且。” “我也不是吃素的。” “我有钱。” “还有你。” 林清歌愣了一下。 隨即脸红了。 “有我……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 苏澈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是我的吉祥物。” “而且是人形自走雷达。” “要是没有你,我还要花钱买罗盘呢。” 林清歌:“……” 她抽回手。 狠狠地在苏澈的大腿上掐了一下。 “嘶——” 苏澈倒吸一口凉气。 “疼!” “你这广播体操练得越来越好了!” “手劲真大!” 就在两人打情骂俏的时候。 广播里传来了登机的提示音。 “前往京城的ca1314次航班开始登机……” 苏澈站起身。 背起书包。 “走吧。” “公费出差。” “头等舱。” “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林清歌看著他的背影。 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快步跟了上去。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去哪里都行。 哪怕是去抓鬼。 …… 三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 刚出舱门。 苏澈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同於江海市的气息。 这里的空气虽然有点乾燥。 但在苏澈的【阴阳眼】视野里。 这座城市的上空。 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是龙气。 是国运。 在这种地方,普通的妖魔鬼怪根本不敢造次。 一露头就会被龙气镇压。 “怪不得那些邪修都喜欢躲在偏远山区。” 苏澈感嘆了一句。 “这地方,对他们来说就是禁区。” “但对那个盗贼来说。” “似乎並没有什么影响。” 这说明。 对方的手段。 已经可以屏蔽或者无视国运的压制了。 这绝对是个劲敌。 两人走出通道。 在接机口。 站著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男人。 手里举著一个牌子。 上面写著:【接苏澈顾问】。 苏澈走了过去。 “我是苏澈。” 那个男人摘下墨镜。 露出一张刚毅的脸。 他的眼神很犀利。 那是军人特有的眼神。 “苏顾问你好。” 男人敬了个礼。 “我是749局京城总部的外勤组长,赵刚。” “韩队长已经跟我们打过招呼了。” “车在外面。” “请跟我来。” 赵刚的態度很恭敬。 显然。 韩冰已经把苏澈的“丰功伟绩”上报了。 一个能单杀s级鬼王、还能引发雷暴天气的狠人。 在749局內部。 那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三人坐上了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车子驶出机场。 直奔市区。 “赵组长。” 苏澈坐在后座。 看著窗外的街景。 “直接去博物馆。” “我想先看看现场。” 赵刚愣了一下。 “苏顾问,不需要先去总部报到吗?” “局长还在等您。” “不用。” 苏澈摆了摆手。 “抓贼要紧。” “那个盗贼既然敢留下卡片,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时间拖得越久,线索就越少。” “而且。” 苏澈摸了摸肚子。 “我看完了现场。” “正好去吃烤鸭。” 赵刚:“……”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顾问。 虽然看起来有点不著调。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 让他无法反驳。 “好。” 赵刚点了点头。 “去博物馆。” …… 京城博物馆。 这座宏伟的建筑坐落在城市的中轴线上。 此时。 博物馆已经被全面封锁了。 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无数警察和特勤人员在周围巡逻。 红旗轿车直接开进了博物馆的內部停车场。 苏澈和林清歌下了车。 赵刚带著他们。 穿过层层关卡。 来到了那个失窃的展厅。 这里是“古代兵器展厅”。 展厅很大。 光线很暗。 只有展柜里的灯光亮著。 在展厅的正中央。 有一个独立的玻璃展柜。 此时。 展柜的玻璃已经被打开了。 里面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个红色的丝绒底座。 而在底座上。 放著那张黑色的卡片。 苏澈走过去。 他没有直接碰那张卡片。 而是站在展柜前。 仔细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监控录像我看过了。” 苏澈说道。 “那个盗贼是直接出现在这里的。” “没有任何移动轨跡。” “就像是……” “瞬移。” 赵刚点了点头。 “是的。” “我们的技术人员分析了很久,也没找出破绽。” “就像是空间跳跃一样。” 苏澈开启了【阴阳眼】。 他的瞳孔变成了黑白两色。 在他的视野里。 这个展厅並不是空的。 空气中。 残留著一丝丝极其微弱的、黑色的能量波动。 这种能量。 很冷。 也很纯粹。 不属於阳间。 也不属於普通的阴间。 那是…… 酆都的气息。 “果然。” 苏澈眯了眯眼睛。 “是同行。” 他伸出手。 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过。 似乎在捕捉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线条。 “他不是瞬移。” 苏澈淡淡地说道。 “他是走了『阴路』。” “阴路?”赵刚和林清歌同时问道。 “对。” 苏澈解释道。 “所谓的阴路。” “就是阴阳两界的夹缝。” “持有酆都令的人。” “可以打开这个夹缝。” “在夹缝里行走,可以无视现实世界的物理障碍。” “对於普通人来说。” “这看起来就像是瞬移。” 苏澈的手指停在了展柜的上方。 那里。 有一团黑气正在缓缓消散。 那是那个盗贼离开时留下的痕跡。 “他往那边走了。” 苏澈指了一个方向。 那是展厅的东北角。 “那边有什么?”苏澈问。 赵刚看了一眼。 “那边是出口。” “通往……地下库房。” “地下库房?” 苏澈的眉毛挑了一下。 “带路。” “那个傢伙。” “可能还没走远。” 三人快步走向地下库房。 库房的大门紧闭著。 是一扇厚重的防盗门。 需要指纹和密码才能打开。 赵刚上前输入密码。 “滴。”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库房里堆满了各种还没有展出的文物。 有陶罐,有字画,还有一些青铜器。 但是。 这里很安静。 並没有人的踪跡。 “没人啊。” 赵刚拿手电筒照了一圈。 苏澈却没有说话。 他站在门口。 死死地盯著库房的角落。 那里。 放著一口巨大的、黑色的棺材。 这口棺材和周围的文物格格不入。 因为它太新了。 上面的漆面光亮如镜。 而且。 棺材盖並没有盖严。 露出了一条缝隙。 “那是什么?” 林清歌指著那口棺材。 声音有点发抖。 她感觉到了。 那口棺材里。 有一股极其可怕的恶意。 正在向外扩散。 赵刚也愣住了。 “这……我们的清单里没有这口棺材啊。” “这是哪来的?” 苏澈拦住了想要上前的赵刚。 “別过去。” “那是陷阱。” 苏澈的手伸进了口袋。 握住了那支判官笔。 “那个盗贼。” “故意留下气息。” “引我们到这里。” “就是为了送我们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 “砰!” 那口黑色棺材的盖子。 猛地飞了起来。 重重地砸在墙上。 一个黑影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那不是人。 也不是殭尸。 那是一个…… 木偶。 一个等人高的、穿著古代盔甲的木偶。 它的关节是球形的。 脸上画著诡异的油彩。 手里。 拿著一把剑。 一把青铜剑。 正是那把失窃的镇馆之宝。 木偶的脖子转动了一下。 发出“咔咔”的声音。 它的眼睛部位。 是两颗红色的宝石。 此时。 红光闪烁。 锁定了门口的三人。 “这就是你们的欢迎仪式吗?” 苏澈看著那个木偶。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用国宝当武器。” “还真是奢侈啊。” 木偶没有说话。 它直接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动作极其灵活。 完全不像是一个木头做的东西。 它举起手中的青铜剑。 对著苏澈。 一剑劈下。 剑气呼啸。 带著一股锐利的金石之音。 “小心!” 赵刚下意识地拔出了配枪。 “砰!砰!砰!” 三发子弹射向木偶。 但是。 子弹打在木偶身上。 只是溅起了一点木屑。 根本无法阻挡它的动作。 苏澈没有躲。 他推开了赵刚和林清歌。 “你们退后。” “这是法术侧的战斗。” “物理攻击无效。” 苏澈迎著剑气。 一步跨出。 手中的判官笔在空中极速挥舞。 “文以载道。” “御!” 一个金色的【御】字凭空出现。 化作一面金色的盾牌。 挡在了身前。 “当!” 青铜剑砍在【御】字上。 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金光四溅。 木偶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苏澈也感觉手腕一麻。 “力气挺大。” “看来里面封印了不少冤魂。” 苏澈甩了甩手。 “既然是木头做的。” “那就好办了。” 他再次举起判官笔。 “五行相剋。” “金克木。” “火克木。” “那就来个……” “火烧连营!” 苏澈在空中写下了一个巨大的【火】字。 这个字写得很潦草。 充满了狂放的气息。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 “轰!” 一团赤红色的烈焰从字中喷涌而出。 化作一条火龙。 扑向了那个木偶。 木偶似乎感觉到了危险。 它想要躲避。 但是火龙的速度太快了。 瞬间就將它吞没。 “噼里啪啦。” 木头燃烧的声音响起。 木偶在火海中挣扎。 发出了类似人类惨叫的声音。 那是封印在里面的冤魂在哀嚎。 不到一分钟。 木偶就被烧成了一堆黑炭。 那把青铜剑掉在地上。 发出了“噹啷”一声脆响。 火焰熄灭。 苏澈走过去。 捡起那把剑。 剑身依然寒光闪闪。 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果然是好剑。” 苏澈讚嘆了一句。 然后。 他看向那堆木炭。 在木炭的中心。 有一张还没有完全烧毁的纸条。 苏澈捡起纸条。 上面写著一行字: 【见面礼。】 【想要剑?】 【今晚子时。】 【潘家园。】 【鬼市见。】 落款依然是那个“酆都”的印记。 苏澈看著纸条。 笑了。 “有点意思。” “这是在跟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 扔在地上。 “行。” “既然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玩。” “不过。” 苏澈转过身。 看著赵刚和林清歌。 “在此之前。” “我们得先去吃顿烤鸭。” “吃饱了。” “才有力气去逛鬼市。” 赵刚看著那一地的狼藉。 又看著一脸淡定的苏澈。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苏顾问。” “这可是国宝啊。” “您刚才那把火……” “差点就把国宝给烧了。” 苏澈耸了耸肩。 “这不是没烧坏吗?” “真金不怕火炼。” “真剑也不怕。” 他把剑扔给赵刚。 “收好了。” “这是证物。” “至於那个盗贼。” 苏澈看向窗外。 此时。 京城的夜幕已经降临。 华灯初上。 “今晚。” “我会让他知道。” “什么叫。” “引狼入室。” 第70章 没有什么是一顿烤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京城的夜色,总是带著一种厚重的歷史感。 红墙黄瓦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但是在著名的“全聚德”烤鸭店里,气氛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大厅里坐满了食客,喧闹声、碰杯声、服务员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在一个靠窗的雅座上。 苏澈正拿著一张薄如蝉翼的荷叶饼,熟练地夹起两片蘸了甜麵酱的鸭肉,放上几根葱丝和黄瓜条,然后捲成一个完美的捲儿。 “嗷呜。” 他一口咬下去。 鸭皮的酥脆、鸭肉的鲜嫩、面酱的甜咸,在口腔里瞬间爆发。 “香。” 苏澈发自內心地讚嘆了一声。 “果然还是京城的烤鸭正宗。” “比学校门口那家二十块钱一只的好吃多了。” 他又拿起一张饼,继续卷。 在他的面前,已经堆了两个空的鸭架子。 这已经是第三只鸭子了。 坐在对面的赵刚,看著苏澈那仿佛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吃相,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 除了三只烤鸭,还有芥末鸭掌、盐水鸭肝、火燎鸭心…… 这哪里是来吃饭的。 这分明是来进货的。 “苏顾问。” 赵刚实在忍不住了,他放下筷子,一脸忧虑地说道。 “我们……真的不需要做点准备吗?” “那个盗贼约我们在子时见面。”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对方既然敢偷国宝,肯定不是善茬。” “万一他在鬼市设下埋伏……” “別慌。” 苏澈咽下嘴里的鸭肉,拿纸巾擦了擦嘴。 “赵组长。” “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人是铁,饭是钢。” “不吃饱了,哪有力气打架?” “而且。” 苏澈指了指桌子上的鸭架。 “这是在补充能量。” “刚才那个木偶你也看到了,那是机关术。” “对付这种玩技术的,很费脑子的。” “我得把卡路里补足了,才能跟他在智商上掰手腕。” 赵刚无言以对。 他觉得苏澈说得全是歪理。 但又好像有点道理。 林清歌坐在苏澈旁边。 她並没有吃多少。 她一直在帮苏澈卷鸭子。 她的动作很优雅,手指纤细修长,卷出来的鸭肉卷每一个都大小均匀,像是一件件艺术品。 她看著苏澈吃得那么香,眼神里满是笑意。 “慢点吃。” 林清歌把一杯温热的普洱茶递给苏澈。 “喝口茶,解解腻。” “谢谢。” 苏澈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你也吃啊。” “別光顾著伺候我。” “我不饿。” 林清歌摇了摇头。 她撑著下巴,看著窗外的夜景。 “苏澈。” “那个鬼市……好玩吗?” “好玩?” 苏澈笑了笑。 “那地方可不是用来玩的。” “京城的鬼市,叫潘家园。” “那里是全国最大的古玩旧货市场。” “但在半夜十二点以后。” “那里卖的就不是给活人用的东西了。” “而是给死人用的。” 苏澈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那个盗贼约我们在那里见面。” “说明他也是圈里人。” “而且。” “他对那里很熟悉。” “今晚。” “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盗贼。” “还有整个京城地下世界的牛鬼蛇神。” 赵刚听得头皮发麻。 “那……我们需要调动特勤队吗?” “把潘家园包围起来?” “千万別。” 苏澈摆了摆手。 “鬼市有鬼市的规矩。” “一旦官方大规模介入,鬼市就会立刻消失。” “或者变成一个巨大的陷阱。” “我们三个人去就行了。” “人多了,反而坏事。” “三个人?” 赵刚看了一眼柔柔弱弱的林清歌。 “带上林小姐……是不是不太安全?” “她是必须去的。” 苏澈看了一眼林清歌。 “她是我的雷达。” “在鬼市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只有她的眼睛,能看穿一切偽装。” 林清歌听到这话,挺了挺胸膛。 “放心吧赵组长。” “我现在很厉害的。” “我会广播体操。” “还会……” 她想说还会用粉色招魂幡。 但想了想那个羞耻的画面,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吃饱喝足。 苏澈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 “走吧。” “结帐。” “这顿算公费吧?” 赵刚嘆了口气。 “算。” “只要能把国宝找回来。” “就算你把全聚德吃空了,局里也报销。” …… 深夜十一点半。 潘家园。 白天的潘家园是喧闹的、充满了商业气息的。 到处都是摆摊的小贩,討价还价的游客,还有那些真假难辨的古董。 但是。 到了深夜。 这里就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大门紧闭。 周围的路灯全部熄灭。 只有月光洒在那些古老的建筑和摊位上。 一片死寂。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路口。 苏澈三人下了车。 赵刚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三个黑色的斗篷。 “这是局里特製的隱匿斗篷。” “可以隔绝身上的阳气和生命体徵。” “在鬼市里行走,最好不要暴露身份。” 苏澈接过斗篷,披在身上。 帽子一戴。 整个人瞬间融入了夜色之中。 林清歌也穿上了斗篷。 她显得有些兴奋。 就像是去参加万圣节派对一样。 “走。” 苏澈打头。 三人没有走正门。 而是绕到了潘家园的一处侧墙。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狗洞……哦不,是一个破损的缺口。 那是鬼市的入口之一。 钻过缺口。 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原本漆黑的市场里。 突然亮起了一盏盏幽绿色的灯笼。 那些灯笼悬掛在半空中,没有绳子牵引,就那么诡异地飘浮著。 摊位上。 已经摆满了东西。 有沾著土的青铜器,有生锈的铁剑,有发黄的古书。 还有一些看起来很噁心的东西。 比如泡在福马林里的眼球,乾枯的手指,还有用人皮做的鼓。 摊主们都穿著黑色的衣服,戴著面具。 他们不说话。 也不吆喝。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像是一尊尊雕塑。 而在摊位之间穿梭的“顾客”。 更是千奇百怪。 有飘在半空中的厉鬼,有浑身长毛的殭尸,也有一些遮得严严实实的活人修士。 这里没有嘈杂的討价还价声。 只有偶尔传来的低语。 和金石碰撞的脆响。 “这就是京城的鬼市啊。” 苏澈在斗篷下开启了【阴阳眼】。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摊位。 “果然。” “比江海市那个地下的鬼市要高级多了。” “这里的真货率。” “起码有百分之三十。” 他看到了一把断裂的桃木剑,上面还残留著百年前的天师气息。 看到了一块黑色的玉佩,里面封印著一只千年的狐妖残魂。 还看到了一本破烂的道书,上面记载著失传的赶尸术。 “好想买啊。” 苏澈的手有点痒。 但他忍住了。 今晚有正事。 不能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耽误了大局。 “那个盗贼在哪?” 赵刚压低声音问道。 他在这种环境里感到很不適。 身为军人,他身上的阳气太重,就像是黑夜里的灯泡。 周围那些鬼怪都在用贪婪的眼神盯著他。 如果不是有苏澈在旁边镇著,估计早就扑上来咬一口了。 “別急。” 苏澈拿出了那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上的“酆都”二字,正在微微发热。 它在指引方向。 “在那边。” 苏澈指了指市场的西南角。 那里是旧书摊区。 平时卖些旧报纸和连环画。 现在。 那里被一片浓重的黑雾笼罩著。 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跟紧我。” 苏澈带著两人。 穿过拥挤的鬼群。 向著西南角走去。 一路上。 有几个不长眼的小鬼想要凑过来吸两口阳气。 苏澈甚至没动手。 只是稍微释放了一点【天师印】的气息。 那些小鬼就像是遇到了开水烫一样。 尖叫著逃跑了。 终於。 他们来到了那个旧书摊前。 这里只有一个摊位。 摊位上没有书。 只有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著一盏油灯。 灯火如豆。 在风中摇曳。 而在桌子后面。 坐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 大概二十岁出头。 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他的头髮很乱。 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就像是一个正在熬夜写论文的大学生。 他的手里。 拿著一个魔方。 一个纯金属打造的魔方。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 正在飞快地转动著那个魔方。 “咔嚓、咔嚓。” 魔方转动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角落里。 显得格外清晰。 苏澈停在摊位前。 他看著那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也抬起头。 看著苏澈。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没有火花。 只有一种…… 同类的默契。 “你来了。” 年轻人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的声音很乾净。 很有磁性。 “比我预想的要晚一点。” “大概晚了半个小时。” “是不是去吃烤鸭了?” 苏澈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身上有葱味。” 年轻人笑了笑。 “全聚德的葱。” “味道很冲。” 苏澈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確实。 有点葱味。 “鼻子挺灵。” 苏澈拉开椅子(如果是有的),直接坐在了年轻人对面。 “既然知道我来了。” “那就別废话了。” “东西呢?” 苏澈伸出手。 “把剑交出来。” “还有。” 苏澈拿出了那块【酆都令】。 拍在桌子上。 “大家都是持令者。” “没必要搞那些虚的。” “你想干什么?” “划下道来。” 年轻人看著那块令牌。 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 但他很快就掩饰住了。 他放下了手里的魔方。 “我叫墨白。” “墨家的墨。” “白色的白。” “你可以叫我墨工。” 墨白指了指桌子下面的一个箱子。 “剑在里面。” “完好无损。” “我偷它。” “不是为了钱。” “也不是为了收藏。” “只是为了引你出来。” “引我?”苏澈皱眉。 “对。” 墨白点了点头。 “因为我想看看。” “能够拿到第一块令牌的人。” “到底有什么本事。” “是不是……” “配得上做我的对手。” 苏澈笑了。 “对手?” “你也配?”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心里却警惕起来。 墨家? 机关术? 难怪能做出那种木偶。 而且能无声无息地潜入博物馆。 这绝对是个技术流的高手。 “配不配。” “试过才知道。” 墨白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咔。” 一声机关触动的声音响起。 苏澈身下的地面。 突然裂开了。 一个巨大的黑洞瞬间出现。 想要把苏澈吞噬进去。 但是。 苏澈早有防备。 或者说。 林清歌早有防备。 “小心!” 一直站在苏澈身后的林清歌。 猛地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苏澈的肩膀。 然后用力一拉。 把苏澈从那个黑洞的边缘拉了回来。 “反应不错。” 墨白看了一眼林清歌。 “极阴之体。” “天生的灵觉。” “果然是个好辅助。” 他並没有因为陷阱失败而气馁。 反而显得更加兴奋。 “既然躲过了第一关。” “那就来看看第二关吧。” 墨白双手一拍桌子。 “起!” 轰隆隆—— 整个旧书摊区的地面。 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周围那些废弃的书架、桌椅、甚至地上的砖块。 全部飞了起来。 在空中迅速组合。 变形。 不到三秒钟。 一个高达三米的、由无数杂物组成的巨大机关人。 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这个机关人比之前那个木偶要粗糙得多。 但是。 它的体型更大。 力量更强。 而且。 它的胸口处。 镶嵌著一颗发光的珠子。 那是墨家的核心动力源——【墨核】。 “这是我用鬼市里的垃圾临时拼凑的。” 墨白站在机关人的肩膀上。 居高临下地看著苏澈。 “虽然丑了点。” “但是打你。” “应该够了。” 机关人举起巨大的拳头(由一堆旧轮胎组成)。 对著苏澈狠狠地砸了下来。 风声呼啸。 苏澈看著那个巨大的拳头。 推了推眼镜。 “用垃圾拼凑的?” “那就还是垃圾。” “既然你想玩高达。” “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 “什么叫真正的……” “拆迁办。” 苏澈没有躲。 他从兜里掏出了判官笔。 “文以载道。” “拆!” 第71章 不到长城非好汉,到了长城挤成干 他在空中写下了一个巨大的【拆】字。 这个字写得非常潦草。 就像是那种写在即將拆迁的危房墙上的字。 充满了霸道和不可抗拒的力量。 “去!” 苏澈一挥笔。 那个红色的【拆】字。 飞向了那个巨大的机关人。 “轰!” 【拆】字印在了机关人的胸口。 就在那颗墨核的旁边。 下一秒。 那个原本威风凛凛、坚不可摧的机关人。 突然停住了。 它的身体內部。 发出了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 “咔嚓、咔嚓。” 紧接著。 就像是被推倒的积木塔。 哗啦啦—— 整个机关人。 瞬间解体了。 轮胎滚落。 砖块掉地。 木板横飞。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巨人。 眨眼间。 又变回了一堆垃圾。 墨白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他有些狼狈地落在地上。 扶了扶金丝眼镜。 看著那一地狼藉。 又看著站在对面、毫髮无损的苏澈。 他的眼神变了。 变得凝重。 也变得更加狂热。 “规则之力?” “你竟然能用文字通过规则直接瓦解结构?”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墨白並没有生气。 反而拿出那个金属魔方。 飞快地记录著什么。 “苏澈。” “你合格了。” “你不仅是个道士。” “你还是个……” “破坏神。” 苏澈收起判官笔。 “承让。” “既然合格了。” “那就把剑交出来吧。” “还有。” “別再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我很忙的。” “明天还要去长城当好汉。” 墨白笑了笑。 他把那个箱子踢到了苏澈面前。 “剑给你。” “这只是个见面礼。” “真正的较量。” “还在后面。” 他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扔给苏澈。 “这是我的名片。” “也是战书。” “我们在江海市见。” “到时候。” “我会让你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 “墨家机关城。” 说完。 墨白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就像是一道全息投影。 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那张黑色的卡片。 还在空中飘荡。 苏澈接住卡片。 看了一眼。 上面写著一行字: 【墨家第三十六代传人:墨白。】 【擅长:造高达,拆高达。】 苏澈撇了撇嘴。 “造高达?” “我看你是造垃圾。” 他把卡片收起来。 然后打开那个箱子。 里面躺著那把青铜古剑。 完好无损。 “赵组长。” 苏澈对旁边已经看呆了的赵刚说道。 “任务完成。” “收工。” “回去睡觉。” “明天……” 苏澈看了一眼林清歌。 “明天带你去爬长城。” “这才是真正的公费旅游。” ... ... 京城的清晨,阳光明媚。 昨夜的那场鬼市风波,仿佛並没有给这座古老的城市留下任何痕跡。 红旗轿车再次停在了酒店门口。 赵刚早已等候多时。 他的黑眼圈有点重,显然昨晚为了处理那把失而復得的青铜剑和那一堆机关废墟,他熬了个通宵。 “苏顾问。” 赵刚递过来一个纸袋。 “这是局里给您准备的……特產。” “全聚德的烤鸭礼盒,还有稻香村的糕点。” “局长说,感谢您为国家挽回了重大损失。” 苏澈接过纸袋。 掂了掂分量。 很沉。 “替我谢谢局长。” 苏澈也不客气,直接把东西塞进了那个怎么装都装不满的双肩包里。 “那我们现在的行程是?” 苏澈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清歌。 林清歌今天换了一身运动装。 白色的t恤,灰色的运动裤,头髮扎成了高马尾。 看起来活力四射。 “去长城。” 林清歌抢先回答道。 “来都来了,不去爬一次长城太可惜了。” 赵刚点了点头。 “车已经安排好了。” “司机还是昨天那个。” “不过……” 赵刚看了一眼手錶。 “今天是周末。” “那边的游客可能会比较多。” “没事。” 苏澈摆了摆手。 “人多热闹。” “我就喜欢人多的地方。” “阳气重。” …… 两个小时后。 八达岭长城脚下。 苏澈站在检票口。 看著眼前那密密麻麻、如同蚂蚁搬家一样的人群。 他推了推眼镜。 陷入了沉思。 “赵组长说的『比较多』……” “是不是稍微含蓄了一点?” 这也太多了。 简直就是人山人海。 摩肩接踵。 每个人都贴著前一个人的后背。 汗味、香水味、防晒霜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在烈日的烘烤下。 形成了一股独特的热浪。 “这哪里是爬长城。” 苏澈嘆了口气。 “这分明就是挤地铁。” “还是早高峰的那种。” 林清歌却很兴奋。 她拿著手机,不停地拍照。 “苏澈,看镜头!” “笑一个!” 苏澈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比个耶!” 苏澈伸出两根手指。 像个没有感情的合影机器。 “走吧。” 苏澈拉住林清歌的手腕。 “別走散了。” “在这里走散了,就算我有阴阳眼也找不著你。” 两人开始隨著人流往上挪动。 真的很慢。 走一步,停三步。 苏澈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消磨。 “系统。” 苏澈在心里问道。 “有没有什么避开人群的技能?” “比如隱身术?” “或者是飞行术?” 【回答宿主:有。】 【隱身符:100功德/张。】 【御风符:500功德/张。】 【但是,系统检测到此地具有极强的『国运龙气』压制。】 【在该区域內,所有法术效果削弱90%。】 【强行使用法术,可能会引起龙气反噬,导致天打雷劈。】 苏澈:“……” 忘了这茬了。 京城乃首善之地。 长城更是中华龙脉的脊樑。 这里的浩然正气,比任何法宝都要强。 在这里用法术,確实是在找死。 “算了。” 苏澈放弃了走捷径的想法。 “那就当是锻炼身体吧。” “毕竟。” “我也是练过广播体操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 体內那股经过炼化的纯净灵力,开始在经脉中流转。 虽然法术不能用。 但身体素质是实打实的。 苏澈微微用力。 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挡在他前面的人群。 不知不觉地向两边分开。 就像是摩西分海。 虽然缝隙很小。 但也足够两人通过了。 “跟紧我。” 苏澈对林清歌说道。 林清歌紧紧抓著他的手。 她看著苏澈那宽阔的背影。 即使在这样拥挤、嘈杂、充满了汗臭味的环境里。 她依然觉得很安心。 两人加快了速度。 超越了一个又一个气喘吁吁的游客。 很快。 他们就爬到了好汉坡。 这里的视野开阔了许多。 连绵起伏的城墙,像是一条巨龙,盘臥在崇山峻岭之间。 苍翠的群山延伸到天边。 虽然人还是很多。 但那种壮阔的气势,依然让人心潮澎湃。 “好美啊。” 林清歌趴在垛口上。 看著远处的风景。 风吹乱了她的头髮。 苏澈站在她身边。 他没有看风景。 而是在闭目感受。 感受著脚下这座古老建筑里蕴含的气息。 那是一种沉淀了千年的、厚重的、不屈的意志。 那是无数先民为了守护家园而留下的血与泪。 在这种意志面前。 那些所谓的阴气、鬼气、煞气。 简直渺小得不值一提。 “如果……” 苏澈在心里想道。 “如果能把这股气息引到江海市。” “那个什么酆都鬼门。” “估计瞬间就被镇压了。” 可惜。 这股气息带不走。 它属於这片土地。 属於这个国家。 就在苏澈感悟人生的时候。 旁边传来了一个生硬的中文声音。 “你好。” “请问。” “可以帮我拍张照吗?” 苏澈睁开眼睛。 转过头。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外国男人站在旁边。 他有著一头金色的捲髮。 碧蓝的眼睛。 穿著一件灰色的风衣(大热天的穿风衣,也不怕捂出痱子)。 手里拿著一个復古的胶片相机。 苏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因为。 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他感觉到了一股…… 很奇怪的气息。 不像是东方的修仙者。 也不像是阴山派那种邪修。 那是一种…… 带著淡淡硫磺味和血腥味的气息。 虽然被这里浓郁的龙气压制住了。 但苏澈的灵觉依然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外国人?” “这年头。” “外国的同行也来爬长城了?” 苏澈心里嘀咕了一句。 但面上並没有表现出来。 “可以。” 苏澈接过相机。 “站在哪?” “这里。” 外国男人指了指烽火台的一个角落。 那里正好背对著阳光。 他的脸被阴影遮住了一半。 “茄子。” 苏澈按下了快门。 “咔嚓。” 照片定格。 苏澈把相机还给男人。 “谢谢。” 男人接过相机。 他的手指在触碰到苏澈手指的一瞬间。 苏澈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就像是摸到了一块冰。 “你的手很冷。” 苏澈淡淡地说道。 “体寒?” 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很优雅。 “是的。” “老毛病了。” “我是个……” “怕热的人。” 他深深地看了苏澈一眼。 那双碧蓝的眼睛里。 仿佛藏著深不见底的海洋。 “苏先生。” “很高兴见到你。” “希望我们在不久的將来。” “还能再见面。” 说完。 男人转身离开了。 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苏澈看著他的背影。 眯起了眼睛。 “苏先生?” “他怎么知道我姓苏?” “我刚才好像没做自我介绍吧?” 苏澈摸了摸下巴。 “看来。” “我的名气。” “已经传到国外去了?” “还是说……” 苏澈想起了系统之前提到的【十块酆都令】。 “难道。” “这也是一个竞爭对手?” “是个……洋鬼子?” 林清歌凑了过来。 “怎么了?” “那个外国人有问题?” “嗯。” 苏澈点了点头。 “很有问题。” “他穿那么多。” “居然没出汗。” 林清歌:“……” “这就是你的关注点?” “不然呢?” 苏澈耸了耸肩。 “不过。” “不管他是谁。” “只要敢来江海市搞事情。” “我就让他知道。” “什么叫入乡隨俗。” “什么叫……” “强龙不压地头蛇。” …… 下午四点。 两人坐上了回江海市的飞机。 当飞机降落在江海国际机场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 刚一下飞机。 苏澈就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江海市的空气。 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江海市,只是因为阴山派搞鬼而显得有些阴森。 那么现在。 整座城市。 就像是被一口巨大的黑锅给扣住了。 压抑。 沉闷。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让人烦躁的静电。 路灯昏黄。 行色匆匆的路人脸上都带著莫名的焦虑。 “看来。” 苏澈走出机场大厅。 看著远处市中心的方向。 那里。 也就是人民广场的上方。 有一团肉眼可见的黑云。 正在缓缓旋转。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 连接著天地。 “时间不多了。” 苏澈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 距离农历十月初一寒衣节。 还剩五天。 “走吧。” 苏澈拦了一辆计程车。 “先送你回家。” “然后。” “我要去学校一趟。” “去学校干嘛?”林清歌问。 “找人。” 苏澈的眼神变得锐利。 “找那个王教授。” “我有些物理上的问题。” “需要请教一下。” “关於……” “如何製造一个超级电磁场的问题。” 他想起了那张【雷池阵图(残卷)】。 那上面记载的阵法。 需要配合天地雷霆。 而想要在没有雷雨的天气里引雷。 除了像上次那样氪金买灵液。 还可以用科学的方法。 人工引雷。 这就需要专业的物理知识了。 “又要搞大动作了?” 林清歌看著他。 “嗯。” 苏澈点了点头。 “这次。” “我要给那些即將到来的客人们。” “准备一份……” “真正的大礼。” “一份……” “让它们永生难忘的。” “科学套餐。” ... ... 江海大学物理实验楼。 这里是整个学校最安静,也是最疯狂的地方。 此时,三楼的一间高级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苏澈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看到王教授正趴在一张巨大的绘图桌前。 桌子上堆满了草稿纸,上面画满了各种复杂的电路图和公式。 王教授的头髮乱糟糟的,眼窝深陷,看起来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但他精神很亢奋。 手里拿著一支笔,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不对。” “这里的磁场约束力不够。” “如果能量过载,会发生等离子体逃逸。” “还得加固。” 苏澈走到他身后。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图纸。 那正是他上次在文化节上表演“球状闪电”时的能量模型推导。 第72章 我想给这座城市,做一次电击治疗 “教授。” 苏澈开口叫了一声。 王教授嚇了一跳。 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 看到是苏澈,眼睛瞬间亮了。 就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苏澈!” “你终於来了!” 王教授一把抓住苏澈的手。 “快!” “快来看看这个公式!” “我算出来了!” “那天你製造的那个雷球,其实是一种高密度的冷等离子体!” “只要我们能解决约束场的问题,甚至可以製造出可控的……” 苏澈打断了他。 “教授。” “那个先放一放。” “我今天来,是有更重要的问题要请教。” 王教授愣了一下。 “什么问题?” “比球状闪电还重要?” “是的。” 苏澈点了点头。 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我想问。” “如果在没有雷雨天气的情况下。” “如何利用现有的工业设备。” “製造出一个覆盖方圆五公里的、高强度的、且能够持续放电的……” 苏澈停顿了一下。 “超级电磁场。” 王教授张大了嘴巴。 他看著苏澈。 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方圆五公里?” “高强度持续放电?” “苏澈同学。” “你知道这需要多大的能量吗?” “这相当於要把一个中型发电厂的瞬间输出功率,全部集中在一个点上。” “而且。” “你要这么大的电磁场干什么?” “是要搞人工降雨吗?” “还是要做什么军事实验?” 苏澈摇了摇头。 他走到窗前。 看著窗外那个被黑云笼罩的城市。 “不是人工降雨。” “我是想给这座城市。” “做一次电击治疗。” “治疗?”王教授更懵了。 “对。” 苏澈转过身。 “这座城市生病了。” “有些脏东西。” “寄生在城市的阴暗角落里。” “普通的手段清理不乾净。” “只有用最强的电流。” “最猛烈的磁场。” “才能把它们彻底烧死。” 王教授看著苏澈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脏东西”。 但他能感觉到。 苏澈是认真的。 而且。 作为一个物理学狂人。 在这个疯狂的设想面前。 他的科研之魂燃烧了。 製造一个覆盖城市的超级电磁场? 这绝对是物理学史上的壮举。 哪怕只是理论上的。 “好。” 王教授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黑板前。 擦掉了上面的公式。 “既然你想疯。” “那我就陪你疯一次。” “说吧。” “具体的参数要求是什么?” 苏澈走了过去。 拿起了粉笔。 “电压要高。” “至少要达到击穿空气的閾值。” “频率要快。” “要形成高频震盪波。” “最重要的是。” “要形成一个闭环。” 苏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代表著人民广场。 “能量不能外泄。” “所有的电流。” “都要在这个圈子里循环。” “直到把里面的东西。” “全部气化。”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实验室里只剩下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 还有两个人激烈的討论声。 “这里需要加三个特斯拉线圈阵列。” “不行,普通的线圈承受不住。” “那就用超导材料。” “钱不是问题。” “我有五百万。” “不够?那就再加。” “变压器要改装。” “並联。” “把市中心的那几个变电站全部接进来。” “会不会跳闸?” “管不了那么多了。” “到时候直接把保险丝换成铜条。” 隨著討论的深入。 一张疯狂的、宏大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蓝图。 在黑板上逐渐成型。 【天雷地火·城市净化系统】。 这是王教授起的名字。 苏澈觉得很贴切。 “好了。” 王教授丟掉手里只剩下一小截的粉笔。 看著满黑板的计算公式和结构图。 长出了一口气。 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理论上是可行的。” “但是。” “工程量太大了。” “光是改装变压器和铺设线圈。” “至少需要一个专业的工程队干一个月。” “而且还要经过市政部门的审批。” 苏澈看著那张图。 摇了摇头。 “没时间了。” “还有五天。” “审批是不可能审批的。” “工程队也来不及。” “那就只能……” 苏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特事特办。” “找专业的人来干。” 他拿出手机。 给韩冰打了个电话。 “韩队长。” “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要在人民广场。” “搞个违章建筑。” “很大。” “很危险。” “但是能救命。” 电话那头。 韩冰沉默了三秒钟。 “需要什么?” “材料、设备、还有人。” “懂电工的特勤队员。” “有多少要多少。” “好。” 韩冰回答得很乾脆。 “半小时后到位。” “不过。” “这次的经费。” “得你自己出。” “没问题。” 苏澈掛断电话。 看向王教授。 “教授。” “理论有了。” “现在。” “我们需要一个现场总工程师。” “您有兴趣吗?” 王教授愣了一下。 然后。 他摘下眼镜。 擦了擦上面的雾气。 重新戴上。 “走。” “我也想看看。” “这个大傢伙动起来。” “到底是什么样子。” …… 接下来的五天。 江海市人民广场。 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周围被高高的围挡遮住。 上面写著“市政管道抢修,閒人免进”。 但在围挡里面。 却是另一番景象。 数百名穿著便衣的特勤队员。 在苏澈和王教授的指挥下。 正在进行著紧张的施工。 地面被切开。 粗大的电缆像血管一样埋入地下。 广场周围的路灯被拆除。 换成了偽装成灯柱的特斯拉线圈发射塔。 喷泉池底。 安装了巨大的电容器组。 所有的设备。 都是从全国各地紧急调运过来的最顶级的工业设备。 苏澈把自己的五百万全部砸了进去。 甚至还找韩冰预支了下一次任务的奖金。 他没有丝毫保留。 因为他知道。 这次的对手。 是酆都。 是真正的阴间势力。 如果不把阵法做到极致。 死的。 就是他和这座城市。 七月十四日。 深夜。 工程终於完工了。 苏澈站在广场中央。 看著周围那些看似普通、实则暗藏杀机的设施。 他闭上眼睛。 用灵力感知了一下。 整个广场。 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沉睡的雷兽。 只要按下开关。 它就会甦醒。 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可以了。” 王教授拿著检测仪走了过来。 “各项指標正常。” “电路负载测试通过。” “只要供电局那边不掉链子。” “这套系统。” “能瞬间输出十亿焦耳的能量。” 苏澈点了点头。 “辛苦了教授。” “您先回去吧。” “接下来的事。” “就不適合普通人观看了。” 王教授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多问。 他拍了拍苏澈的肩膀。 “虽然不知道你要对付什么。” “但是。” “注意安全。” “如果……我是说如果。” “设备坏了。” “记得保修。” 苏澈笑了。 “一定。” 送走王教授。 苏澈独自一人站在广场上。 他从书包里掏出了那张【雷池阵图(残卷)】。 將其埋在阵法的核心位置。 也就是喷泉池的正下方。 作为阵眼。 这样。 科学的电力。 加上玄学的阵图。 两者结合。 才是完整的【天雷地火·城市净化系统】。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苏澈抬起头。 看著天空中那团越来越浓、已经快要压到头顶的黑云。 那团黑云中心。 有一个巨大的漩涡。 正在缓缓旋转。 就像是一只眼睛。 在冷漠地注视著人间。 “来吧。” 苏澈握紧了拳头。 “明天。” “就是你们的忌日。” …… 与此同时。 江景一號公寓。 林清歌並没有睡觉。 她穿著那件苏澈送她的红色旗袍(虽然苏澈说是战袍,但她觉得挺好看的)。 脖子上掛著那颗【红粉骷髏珠】。 手里拿著那个粉色的招魂幡。 肩膀上趴著金色的小金。 全副武装。 她站在镜子前。 看著里面的自己。 眼神不再柔弱。 而是带著一种决然。 “苏澈在拼命。” “我也不能拖后腿。” 她抬起手。 对著镜子。 做了一个广播体操的起手式。 “第一节。” “伸展运动。” 隨著她的动作。 体內的气息开始流转。 那颗红色的珠子微微发光。 散发出一股魅惑的气息。 而招魂幡里的那些鬼魂。 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 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明天。” 林清歌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谁敢动苏澈。” “我就让谁。” “魂飞魄散。” 这一夜。 江海市无眠。 所有的修仙者、异能者、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妖魔鬼怪。 都把目光投向了市中心。 投向了那个看起来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人民广场。 等待著。 黎明的到来。 以及。 那扇地狱之门的开启。 ... ... 农历十月初一。 寒衣节。 距离上次七月十五中元节的那场精神病院大战,已经过去了两个半月。 那一次,阴山老祖试图利用节日阴气强行冲关,虽然被苏澈按了回去,但也导致了江海市地下的阴阳平衡出现了无法逆转的裂痕。 而今天,是三大鬼节中的最后一个——寒衣节。 也是入冬后的第一个极阴之日。 这一天的江海市,气温骤降。明明还没到深冬,大街上的人们却已经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天空中的乌云並没有散去,反而压得更低了,几乎触手可及。空气中的湿度达到了饱和,每一口呼吸都带著沉重的水汽和刺骨的寒意。 虽然是白天,但街上的行人很少。大部分市民都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影响,选择了待在家里。 市中心的人民广场。 这里已经被围挡严严实实地封锁了整整五天。 此时,围挡內部。 苏澈坐在喷泉池的边缘。 他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慢悠悠地喝著。 他的脚下,是那个复杂的、充满了工业美感的阵法核心。无数根粗大的电缆匯聚於此,连接著那个埋在地下的【雷池阵图】。 而在广场的四周。 十二座偽装成灯柱的特斯拉线圈发射塔,静静地矗立著。 它们高达二十米,通体银白,顶端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环。看起来充满了科幻感。 “各项数据正常。” 王教授戴著安全帽,手里拿著平板电脑,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电压已经蓄满。” “冷却系统运转良好。” “只要按下开关,这十二座塔,能在0.1秒內,释放出超过十亿伏特的瞬间电压。” “形成一个高频高压的等离子电浆场。” “在这个场域內,没有任何碳基生物能够存活。” “当然,”王教授推了推眼镜,“灵体也不行。” 苏澈点了点头。 “很好。” “教授,您撤离吧。” “接下来的画面,辐射可能会有点大。” 王教授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那些设备。 “一定要成功啊。” “这可是我这辈子最伟大的作品。” 说完,他在特勤队员的护送下,离开了广场。 此时。 广场上只剩下了苏澈一个人。 还有躲在远处一栋大楼顶层的林清歌和韩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不是因为日落,而是因为那团笼罩在广场上空的黑云,开始旋转了。 那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出现了一点红光。 那红光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一道血红色的裂缝。 像是天空裂开了一只眼睛。 “来了。” 苏澈站起身。 他把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拿出了那块【酆都令】。 此时的令牌,烫得惊人。上面的“酆都”二字,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 “咔嚓!” 天空中的那道裂缝,突然炸开了。 並没有雷声,只有空间破碎的声音。 一座巨大的、虚幻的城池倒影,从裂缝中缓缓降临。 那座城池通体黑色,城墙高耸入云,城门上掛著巨大的匾额,写著两个古老的篆字: 【酆都】。 这是真正的酆都鬼城投影,比之前在游乐园看到的那个要清晰百倍,甚至能看到城墙上巡逻的鬼兵。 “轰隆!” 城门打开了。 並没有什么铺垫,也没有什么试探。 因为这是寒衣节,是传说中为亡魂送寒衣的日子,也是鬼门关例行开放、接受人间供奉的时刻。 但这一次,它们不仅仅是来拿供奉的。 无数黑色的流光,从城门里冲了出来。 像是黑色的瀑布,从天而降,直奔人民广场。 这些不是普通的鬼魂,这是积攒了数月的、甚至是被某些势力刻意驱赶出来的亡灵大军。 数量之多,无法计算。 成千上万?不,是数以百万计。 整个天空都被黑影遮蔽了,江海市瞬间陷入了黑暗。只有那无数双闪烁著绿光、红光的鬼眼,在黑暗中密密麻麻地亮起。 “吼——” 鬼啸声震耳欲聋,哪怕隔著几公里,都能听到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躲在大楼里的林清歌,看著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她的手紧紧抓著窗帘,指节发白。 “这也……太多了吧?” “苏澈……他能行吗?” 韩冰站在她旁边,脸色同样凝重,她拿著对讲机的手心里全是汗。 “相信他。” 韩冰说道,“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而且,他花了那么多钱。” 广场中央。 苏澈抬头看著那倾泻而下的黑色瀑布。 风吹乱了他的头髮,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欣慰? “终於来了。” 苏澈从兜里掏出了那个红色的遥控器。 这是王教授专门给他做的,只有一个按钮,上面写著一个大大的【爆】字。 “各位。” 苏澈对著天空中的万千鬼魂喊道。 “欢迎来到江海市。” “作为东道主,我给你们准备了一场……盛大的通电仪式。” “请笑纳。” 说完。 苏澈的大拇指,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啪。” 一声轻响。 紧接著。 “滋——!!!” 一声尖锐到极点的电流啸叫声响彻云霄。 广场四周,那十二座特斯拉线圈发射塔同时亮起。 十二道粗大的、耀眼的蓝白色电光,从塔顶喷射而出,直衝天际。 但这只是开始。 这些电光並没有散开,而是在空中互相连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封闭的雷电穹顶。 就像是一个倒扣的碗,把整个广场,以及广场上空的那片区域,全部罩在了里面。 “天雷地火系统,全功率输出!” “轰隆隆——” 雷电穹顶內部,瞬间沸腾了。 无数道高压电弧在空间內疯狂乱窜,空气被瞬间电离,变成了高温的等离子体。 整个空间变成了一片雷电的海洋。 或者是……一个巨大的微波炉。 那些刚刚衝下来的鬼魂,一头撞进了这片雷海。 如果是普通的雷电,它们或许还能抗一下。 但是,这是经过科学加持的、高频振盪的、持续输出的工业级雷电。这是纯粹的能量风暴。 “啊——!!!” 惨叫声刚刚响起,就戛然而止。 因为发声的声带(或者是魂体结构),已经被气化了。 第一波衝下来的数千只鬼魂,在接触到雷海的一瞬间,全部消失。 连灰都没有剩下,直接被还原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后面的鬼魂剎不住车,继续往下冲,然后继续消失。 就像是下饺子一样,只不过这锅水太烫了,饺子还没下锅,就化了。 苏澈站在阵法中心,也就是喷泉池的位置。 这里是唯一的安全区(法拉第笼原理)。 他看著头顶那壮观的景象,看著那漫天的雷光和不断消失的黑影。 听著系统面板上那连成一片的提示音。 【击杀恶鬼,获得功德50点。】 【击杀恶鬼,获得功德50点。】 …… 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让他眼花繚乱。 “这哪里是打仗。” 苏澈摇了摇头。 “这分明就是刷流水。” “虽然每只鬼给的功德不多,但是这数量……” “这一波下来,我能把系统商城买空。” 战斗(或者是单方面的屠杀),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那十二座发射塔的线圈已经变得通红,空气中的臭氧浓度达到了极限。 但是,天上的鬼潮似乎並没有减少的跡象。 反而,因为前面的鬼魂大量死亡,激怒了后面的强者。 “吼——” 一声愤怒的咆哮从酆都城门里传出。 紧接著。 一只巨大的脚掌,从门里踏了出来。 那只脚掌太大了,足有一辆卡车那么大,上面覆盖著黑色的鳞片。 隨后,一个巨大的身影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二十米的巨人。 它长著三个脑袋,六条手臂,手里拿著各种巨大的兵器。 鬼王?不,这是鬼皇。 统领百万鬼兵的一方霸主。 它一出来,就看到了下方的雷海,以及那些不断消失的子民。 “大胆凡人!” 鬼皇的三个脑袋同时开口,声音如滚滚惊雷。 “竟敢设伏坑杀我族!找死!” 它举起手中的一把巨斧,对著下方的雷电穹顶,狠狠地劈了下来。 这一斧,带著毁天灭地的鬼气。 “咔嚓!” 那层坚不可摧的雷电光罩,在鬼皇的全力一击下,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虽然没有破碎,但十二座发射塔同时剧烈震动,其中一座塔的顶端冒出了黑烟。 “过载了。” 苏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监控数据。 “工业设备虽然好用,但毕竟有上限。” “面对这种级別的怪物,还是有点吃力。” 苏澈並没有慌。 他关掉了手中的遥控器。 “既然机器累了,那就该人工上场了。” 苏澈从兜里,掏出了那方【天师印】,又掏出了那支【判官笔】。 他抬头看著那个巨大的鬼皇。 “三头六臂是吧?个子大是吧?” 苏澈的眼神变得冷冽。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氪金玩家的完全体。” 苏澈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再保留,把自己那十几万功德值兑换来的修为,全部爆发了出来。 “天师印,解封!” “判官笔,开锋!” “五雷正法,终极形態,雷神降世!” 轰! 苏澈的身体缓缓升空。 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个身穿金甲、手持雷鞭的神將法相。 这个法相,比那个鬼皇还要高,还要大。 而且,这个法相的手里,拿著一支巨大的毛笔,还有一方巨大的印章。 苏澈悬浮在法相的胸口位置。 他举起手中的判官笔,对著那个鬼皇,虚空一点。 “定!” 身后的法相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巨大的毛笔点在虚空。 一个金色的、足以覆盖整个广场的【定】字,凭空出现,狠狠地压在了鬼皇的身上。 鬼皇的动作僵住了。 那把劈到一半的巨斧,停在了半空中。 它那六只眼睛里,露出了极度的惊恐。 “这……这是什么力量?这不是凡间的力量!” “答对了。” 苏澈冷冷地说道。 “这是人民幣的力量。哦不,是功德的力量。” 苏澈再次挥手。 “天师印,砸!” 法相举起那方如山岳般的天师印,对著鬼皇的三个脑袋,当头砸下。 “轰隆!!!” 一声巨响。 鬼皇直接被砸进了地里。 三个脑袋碎了两个,剩下的一个也在喷血。 它想爬起来,但是那个【定】字死死地压著它,天师印死死地镇著它。 它动弹不得。 “结束了。” 苏澈看著脚下的鬼皇,就像是看著一只被拍扁的蟑螂。 “既然来了人间,就得守人间的规矩。” “没买票,就想进来?” “那就用命来补票吧。” 苏澈手中的判官笔,化作一道金色的雷霆,刺入了鬼皇的心臟。 “崩!” 鬼皇的身体炸裂了。 化作了漫天的光雨。 一颗巨大的、散发著七彩光芒的珠子,悬浮在空中。 鬼皇內丹。 苏澈一招手,收起內丹。 然后,他看向那个依然敞开的鬼门。 “还有谁?” 苏澈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 那些还在往外涌的鬼魂,看到自家老大被秒杀了,嚇得魂飞魄散,纷纷掉头就跑。 原本汹涌的鬼潮,瞬间倒流。 这就是威慑力。 苏澈没有追。 他飞到鬼门前,拿出了那块完整的【酆都令】,按在门上。 “关门,打烊。” 轰隆隆—— 青铜巨门缓缓关闭,那个黑色的漩涡也隨之消散。 天空中的乌云退去,月亮露了出来。 清冷的月光洒在广场上,洒在苏澈的身上,也洒在那个一片狼藉、但终於安静下来的城市上。 苏澈落回地面。 身上的法相消散,他有些虚弱地晃了晃。 虽然这次贏得很漂亮,但消耗也是巨大的。 “苏澈!” 远处,林清歌跑了过来。 她不顾一切地衝进广场,扑进苏澈怀里。 “贏了!我们贏了!” 苏澈抱著她,感受著她的体温,笑了。 “是啊,贏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看著这座重新恢復寧静的城市。 “这下,终於可以回去,好好睡个觉了。” “明天。” 苏澈打了个哈欠。 “记得叫我起床。” “我要去图书馆还书。” “顺便,把那个高数补考给过了。” 第73章 拯救世界容易,及格很难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顽强地刺入了昏暗的臥室。 苏澈猛地睁开眼睛。 他下意识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块冰凉的【酆都令】,体內残留的雷灵力瞬间激盪,隨时准备给敢於靠近的敌人一记狠的。 但下一秒。 他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熟悉的米色墙纸,乱糟糟的书桌,还有空气中飘浮的淡淡的红烧排骨味(昨晚的残留)。 这里是江景一號。 是家。 不是那个尸横遍野的战场。 苏澈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肌肉慢慢放鬆下来。 他收起令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臥槽!” 一声惨叫响彻了整个公寓。 “八点半!” “九点考试!” 苏澈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比昨天躲避鬼皇巨斧时还要敏捷。 他一边穿裤子,一边衝著客厅大喊。 “林清歌!” “为什么不叫我?” “我要迟到了!” 客厅里。 林清歌正穿著围裙,端著两盘煎蛋从厨房走出来。 看到苏澈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衝出来,她愣了一下。 “我叫了啊。” “我叫了你三次。” “你说『让那只鬼再飞一会儿』,然后翻个身又睡了。” 苏澈:“……” 他抓起书包,甚至来不及洗脸,胡乱抹了一把眼屎。 “早饭不吃了。” “车钥匙给我。” “我要飞过去。” 林清歌把摩托车钥匙扔给他。 “慢点骑。” “昨天刚修好的路,別又给压坏了。” “知道了!” 苏澈接过钥匙,一阵风似的衝出了门。 电梯太慢。 他直接顺著楼梯往下跳。 三步並作两步。 这是他在古墓里练出来的跑酷技巧。 到了地下车库。 那辆黑色的重型机车静静地停在角落里。 车身上还残留著昨天战斗时留下的划痕和泥土。 苏澈跨上车。 戴上头盔。 “老伙计。” “昨天我们跑贏了鬼。” “今天。” “我们要跑贏铃声。” “轰——” 引擎咆哮。 机车如离弦之箭,衝出了地库。 …… 江海大学。 第一教学楼,302教室。 这里是补考专用考场。 此时。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五分钟。 教室里坐满了人。 这些都是上学期高数掛科的“难兄难弟”。 大家一个个愁眉苦脸,黑眼圈比苏澈还重。 有的在疯狂翻书,试图在最后时刻把公式塞进脑子里。 有的在转笔发呆,眼神空洞,显然已经放弃了治疗。 监考老师还没来。 教室里瀰漫著一股绝望的气息。 “哎,你们听说了吗?” 一个男生压低声音说道。 “昨晚人民广场那边好像出大事了。” “我也听说了。” 旁边的女生接话道。 “说是打雷打了一整夜。” “还有人拍到了视频,说看到广场上有神仙在渡劫。” “切,什么神仙。” 另一个男生不屑地说道。 “那是全息投影秀。” “官方通告都发了,是为即將到来的国庆庆典做彩排测试。” “不过那特效確实牛逼。” “跟真的一样。” 坐在后排的一个胖子嘆了口气。 “別管什么特效了。” “还是管管眼前的考试吧。” “听说这次出卷的是王教授。” “那个『物理系四大名捕』之首。” “完了。” “这次肯定又要掛。” 就在大家唉声嘆气的时候。 “砰!” 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道黑影冲了进来。 带著一股强劲的风。 苏澈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头髮被风吹成了鸡窝,衣服扣子扣错了位,脚上的鞋带还散著。 但他赶上了。 八点五十八分。 全班同学都抬起头,看著这个最后时刻闯进来的“勇士”。 “苏澈?” 有人认出了他。 “这不是那个……那个……” “那个会开公交车的苏澈?” 苏澈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坐下。 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 掏出一支笔。 这是那支普通的签字笔。 不是判官笔。 判官笔太显眼了,而且写出来的字……容易爆炸。 “呼……” 苏澈长出了一口气。 平復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臟。 “还好。” “没迟到。” “这比杀鬼皇还刺激。” 就在这时。 监考老师走进来了。 不是別人。 正是那个头髮花白、不苟言笑的王教授。 王教授手里拿著密封的试卷袋。 他站在讲台上。 环视了一圈教室。 目光在苏澈的身上停留了两秒钟。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咳咳。” 王教授清了清嗓子。 “把与考试无关的东西都收起来。” “手机关机。” “书本放前面。” “现在髮捲。” 试捲髮了下来。 苏澈拿到卷子。 先扫了一眼。 《高等数学(下)补考卷》。 第一题:求极限。 第二题:不定积分。 第三题…… 苏澈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符號。 感觉脑袋有点大。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修仙者了。 大脑开发程度远超常人。 记忆力也是过目不忘。 但是。 这几天他满脑子装的都是符咒、阵法、雷电频率。 根本没空复习高数。 “这道题……” 苏澈盯著第一道大题。 “证明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我想想。” “拉格朗日……” 他的脑海里。 自动浮现出了昨天那个鬼皇的三个脑袋。 “不对。” “那是物理攻击。” “这是数学逻辑。” 苏澈揉了揉太阳穴。 强迫自己切换思维模式。 从“暴力输出模式”切换到“逻辑推理模式”。 “设函数f(x)在闭区间[a,b]上连续……” 苏澈开始动笔。 虽然手有点生。 但好在底子还在。 而且。 经过雷法淬炼的身体,控制力极强。 他的字写得很快。 也很工整(这是被林清歌逼出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苏澈做得很顺。 前面的填空题和选择题基本没问题。 到了后面的计算题。 稍微有点卡壳。 特別是最后一道压轴题。 关於“曲面积分”的应用。 苏澈看著那个复杂的曲面方程。 陷入了沉思。 “这个形状……” “怎么看著有点像那个雷池大阵的磁场分布图?” 苏澈的眼睛亮了。 他突然发现。 数学和修仙。 其实是相通的。 阵法的布局,讲究的是几何对称和能量守恆。 符咒的画法,讲究的是线条的流畅和灵力的拓扑结构。 这不就是数学吗? “原来如此。” 苏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不再把这当成一道死板的数学题。 而是把它当成了一个微型的阵法模型。 “这里需要求通量。” “也就是灵气的流动量。” “用高斯公式。” “把曲面积分转化为三重积分。” “就像是……” “把分散的雷电匯聚到一个点上。” 苏澈运笔如飞。 他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些枯燥的数字和符號。 在他的笔下。 仿佛变成了跳动的雷精灵。 这是他第一次。 在没有使用灵力的情况下。 进入了一种“悟道”的状態。 讲台上。 王教授一直关注著苏澈。 看到苏澈那专注的神情,还有那流畅的笔触。 王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看来。” “那晚的『实验』。” “不仅锻炼了他的胆量。” “也开阔了他的思维。” “物理和数学。” “终究是不分家的。” 一个半小时后。 苏澈放下了笔。 写完了。 满满当当。 连最后一道附加题都做出来了。 他检查了一遍。 確认无误。 “交卷。” 苏澈站起身。 他是第一个交卷的。 在周围同学羡慕和嫉妒的目光中。 苏澈走到讲台前。 把卷子递给王教授。 “教授。” “幸不辱命。” 王教授接过卷子。 大概扫了一眼。 “不错。” “思路很新颖。” “特別是最后这道题。” “你用了流体力学的模型来解数学题。” “很有创意。” 王教授摘下眼镜。 看著苏澈。 “考完了。” “有什么打算?” “是不是要继续搞你的『大项目』?” 苏澈笑了笑。 “项目暂时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 “我想休息两天。” “毕竟。” 苏澈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 “为了这个项目。” “我也算是鞠躬尽瘁了。” “行。” 王教授挥了挥手。 “去吧。” “这门课。” “我给你过。” “不仅过。” “还要给你优。” 苏澈鞠了一躬。 “谢谢教授。” 走出教室。 外面的阳光依然明媚。 苏澈深吸了一口充满书卷气的空气。 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这才是生活。 没有鬼怪。 没有杀戮。 只有简单的考试和分数。 “叮。” 就在这时。 他兜里的那个黑色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澈拿出来一看。 是一条系统提示。 【任务结算完成。】 【检测到宿主成功通过“高数补考”这一凡人试炼。】 【精神力+10。】 【获得成就:学霸天师。】 苏澈:“……” 这破系统。 连考试都管? 不过。 还没等他吐槽完。 下一条提示紧接著弹了出来。 而且是红色的。 【警告!】 【检测到宿主手中的【酆都令】发生异变!】 【主线任务更新。】 【【阴天子之路】正式开启。】 【当前进度:1/10。】 【检测到第二块令牌持有者正在接近江海市。】 【距离:500公里。】 【预计到达时间:3小时。】 苏澈看著手机屏幕。 原本轻鬆的心情。 瞬间沉了下来。 “第二块令牌?” “这么快就来了?” 他想起了之前在长城上遇到的那个外国男人。 那个身上带著硫磺味的人。 “难道是他?” 苏澈收起手机。 眼神变得锐利。 “看来。” “这假期是休不成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他快步走向校门口。 既然麻烦找上门了。 那就得提前做好准备。 毕竟。 现在的他。 已经不是那个只会画符的菜鸟了。 他是手握十万功德、拥有天师印和判官笔、还能召唤公交车的…… 江海市守护神。 “来吧。” 苏澈骑上摩托车。 戴上头盔。 “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是人是鬼。” “进了我的地盘。” “都得按我的规矩来。” “轰!” 摩托车绝尘而去。 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 ... ... 江海市的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苏澈骑著那辆黑色的重型机车,在跨江大桥上飞驰。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但他並没有感到轻鬆。 那个红色的警告框,依然在他脑海里闪烁。 【距离:300公里。】 【预计到达时间:2小时。】 对方的速度很快。 而且,移动轨跡非常直线。 就像是一颗锁定了目標的飞弹,直奔江海市而来。 “看来是坐飞机的。” 苏澈在心里分析道。 “或者是某种飞行法宝。” 他没有回江景一號。 而是直接把车开到了江海市最高的建筑——环球金融中心。 这座大楼高632米。 比之前的电视塔还要高。 也是整个江海市的风水眼所在。 苏澈把车停在楼下。 给韩冰打了个电话。 “韩队长。” “帮我个忙。” “封锁环球金融中心的顶层观光厅。” “我要用两个小时。” 韩冰的声音有些疲惫。 “苏顾问。” “你又要搞什么大新闻?” “上次的电视塔还没修好呢。” “这次不搞破坏。” 苏澈保证道。 “我只是想站得高一点。” “看看风景。” “顺便。” “等一个远道而来的朋友。” …… 半小时后。 苏澈站在了环球金融中心的顶层。 隔著厚厚的玻璃幕墙。 他俯瞰著整个江海市。 在他的【阴阳眼】视野里。 这座城市的格局一览无余。 虽然之前的黑气已经被清除乾净了。 但是。 在城市的东方。 也就是大海的方向。 有一股极其霸道的、带著浓烈硫磺味的气息。 正在以此为中心,向著这边快速逼近。 那股气息不是东方的灵气。 也不是阴气。 而是一种…… 类似於西方魔法或者是黑暗生物的能量。 “果然是他。” 苏澈眯起了眼睛。 他想起了在长城上遇到的那个金髮碧眼的外国男人。 那个手很冷、穿著风衣、说中文很生硬的傢伙。 “西方人?” “也来抢酆都令?” “这业务范围是不是有点跨界了?” 苏澈从兜里掏出了那方【天师印】。 放在手边的栏杆上。 又拿出了【判官笔】。 在手里转著圈。 “既然来了。” “那就得尽地主之谊。” “先给他上一课。” “告诉他。” “这里是华夏。” “有些东西。” “不是他能碰的。” 第74章 不仅要抢地盘,还要抢生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 苏澈没有动。 他像是一尊雕塑,静静地等待著。 下午三点。 那个红色的光点。 终於进入了江海市的范围。 与此同时。 原本晴朗的天空。 突然飘来了一朵乌云。 这朵乌云很奇怪。 它不是黑色的。 而是暗红色的。 像是凝固的血液。 乌云遮住了太阳。 整个金融中心大楼。 瞬间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来了。” 苏澈抬起头。 看向那朵红云。 在那红云之上。 站著一个人。 正是那个金髮碧眼的外国男人。 他依然穿著那件灰色的风衣。 手里拿著一根精致的手杖。 此时。 他的身后。 张开了一对巨大的、黑色的肉翅。 那不是天使的翅膀。 那是蝙蝠的翅膀。 吸血鬼。 或者是…… 血族亲王。 那个男人悬浮在空中。 隔著玻璃幕墙。 看著里面的苏澈。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优雅的笑容。 他伸出手。 轻轻敲了敲玻璃。 “咚、咚。” 声音虽然轻。 但却清晰地传进了苏澈的耳朵里。 “苏先生。” 男人的声音响起。 “我们又见面了。” “我说过。”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苏澈看著他。 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 指了指旁边的安全通道指示牌。 【禁止高空拋物】。 “这里是禁飞区。” 苏澈淡淡地说道。 “你违规了。” 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苏先生真幽默。”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爱德华。” “来自古老的布鲁赫家族。” “也是……”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 那是【酆都令】。 “第二块令牌的持有者。” 爱德华晃了晃手中的令牌。 “我这次来。” “是为了完成一个伟大的使命。” “统一东西方的死亡世界。” “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所以。” 爱德华看著苏澈。 眼神里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施捨。 “把你手中的令牌交给我吧。” “作为回报。” “我可以赐予你初拥。” “让你成为高贵的血族一员。” “拥有无尽的生命。” “和享用不尽的財富。” 苏澈听完了他的演讲。 不仅没有心动。 反而翻了个白眼。 “又是这一套。” “上次那个阴山老祖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苏澈拿起天师印。 在手里掂了掂。 “爱德华先生。” “首先。” “我对吸血鬼没兴趣。” “我有洁癖。” “其次。” “我也想建立一个秩序。” “那就是。” “我的地盘我做主。” “你想抢我的东西。” “问过我手里的印章了吗?” 爱德华收敛了笑容。 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两颗獠牙从嘴唇里伸了出来。 “看来。” “谈判破裂了。” “那就只能用武力解决了。” “虽然我很欣赏你。” “但挡路者。” “死。” 爱德华举起手杖。 对著玻璃幕墙一指。 “血魔法。” “腐蚀!” 一道红色的光束从手杖顶端射出。 击中了厚厚的防弹玻璃。 “滋滋滋——” 坚硬的玻璃在红光下迅速融化。 出现了一个大洞。 狂风灌了进来。 爱德华收起翅膀。 优雅地穿过大洞。 落在了观光厅的地板上。 “苏先生。” “准备好迎接黑暗的洗礼了吗?” 苏澈没有回答。 他直接把手里的天师印扔了出去。 “废话真多。” “看印!” “呼——” 天师印迎风暴涨。 瞬间化作磨盘大小。 带著金色的雷光。 狠狠地砸向爱德华的脑门。 爱德华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苏澈这么不讲武德。 说打就打。 而且一上来就是这种重型法宝。 他身形一闪。 化作无数只小蝙蝠。 四散飞开。 避开了天师印的攻击。 “轰!” 天师印砸在地板上。 把那个刚换好的进口大理石地板砸了个粉碎。 “太慢了。” 爱德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些蝙蝠在苏澈身后重新凝聚成人形。 他手中的手杖变成了一把细长的西洋剑。 刺向苏澈的后心。 “天下武功。” “唯快不破。” “是吗?” 苏澈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身上突然亮起了一层雷光。 【雷鎧】。 “叮。” 西洋剑刺在雷鎧上。 被弹开了。 与此同时。 苏澈反手就是一笔。 判官笔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画地为牢!” 一个金色的光圈套住了爱德华。 “什么?” 爱德华感觉身体一沉。 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 “这是东方的法术?” “有点意思。” 他並不惊慌。 身上爆发出一团血雾。 那血雾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竟然在金色的光圈上腐蚀出了一个缺口。 他从缺口里钻了出来。 再次化作残影。 围著苏澈高速移动。 寻找著破绽。 两人的身影在宽阔的观光厅里交错。 一个是金光闪闪的雷法天师。 一个是血气繚绕的西方血族。 这是一场跨越了体系的战斗。 也是一场东西方文化的碰撞。 “砰!砰!砰!” 空气中不断传来气爆声。 苏澈发现。 这个爱德华確实很难缠。 他的速度太快了。 而且恢復能力极强。 普通的掌心雷打在他身上。 只能让他稍微停顿一下。 很快就能恢復。 而且。 他似乎对东方的法术有一定的抗性。 “看来。” “普通的手段不行。” “得用点特殊的。” 苏澈一边招架。 一边在心里盘算。 “血族怕什么?” “阳光?” “大蒜?” “银器?” 现在是白天。 虽然有乌云。 但阳光还在。 “那就请太阳帮个忙。” 苏澈猛地后退一步。 拉开距离。 他举起判官笔。 对著头顶的天花板(也就是玻璃穹顶)。 写下了一个字。 【光】。 这个字写得非常亮。 金光灿烂。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 那个【光】字飞向了天空。 穿透了乌云。 就像是一个信號弹。 “天师敕令。” “借太阳真火一用!” “破云!” 轰! 天空中的那朵红色的乌云。 被一道金色的光柱强行撕开了一个口子。 正午的阳光。 虽然是下午三点的阳光。 但依然炽热。 顺著那个口子。 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 正好照在观光厅里。 照在爱德华的身上。 “啊——!!!” 爱德华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的皮肤在阳光下冒起了黑烟。 就像是被泼了浓硫酸。 对於高阶血族来说。 普通的阳光虽然不致命。 但这种经过苏澈阵法加持、蕴含著浩然正气的“真阳之光”。 却是剧毒。 他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 身上的血气也被阳光压制住了。 “卑鄙!” 爱德华捂著脸。 怒吼道。 “你竟然用这种手段!” “这不绅士!” 苏澈笑了。 “绅士?” “这是打架。” “不是请客吃饭。” “而且。” 苏澈再次举起判官笔。 “我还没出绝招呢。” “既然你怕光。” “那我就再给你加点料。” 苏澈在空中写下了第二个字。 【蒜】。 是的。 大蒜的蒜。 虽然这个字写出来有点滑稽。 但在【文以载道】的加持下。 那个金色的【蒜】字。 瞬间化作了一股浓烈到极致的大蒜味。 这种味道。 比一万个生吃大蒜的人对著你哈气还要衝。 整个观光厅瞬间变成了大蒜的海洋。 “呕——” 爱德华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感觉自己的鼻子要废了。 这种味道对於嗅觉灵敏的血族来说。 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他捂著鼻子。 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你……” “你太噁心了!” “这算什么法术?” “这叫生活小妙招。” 苏澈耸了耸肩。 “怎么样?” “还要继续打吗?” “我这还有【银】字诀、【十字架】诀。” “你要不要都尝尝?” 爱德华后退了几步。 他看著苏澈。 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这个东方人。 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不仅法术高强。 而且手段下作(在他看来)。 完全没有一点强者的风范。 但是在阳光和大蒜的双重打击下。 他的战斗力已经下降了一半。 再打下去。 吃亏的是自己。 “好。” “很好。” 爱德华咬著牙。 “苏澈。” “我记住你了。” “今天算你贏。” “但是。” “这只是开始。” “酆都令共有十块。” “其他的持有者也会陆续到来。” “到时候。” “我看你怎么应付。” 说完。 爱德华身后的翅膀猛地张开。 他顶著阳光。 衝出了那个破碎的玻璃洞口。 化作一道红光。 消失在天边。 只留下一句狠话在空中迴荡。 “下次见面。” “我会带著真正的黑暗降临!” 苏澈看著他逃跑的方向。 並没有追。 因为追也追不上。 这货飞得太快了。 而且。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第二块令牌……” 苏澈收起判官笔。 “虽然没抢到手。” “但至少把他赶跑了。” “而且。” 苏澈看了一眼那个被砸坏的地板和玻璃。 “这次的损失。” “得找谁报销呢?” 他拿出手机。 给韩冰发了条信息。 【任务完成。】 【击退外来入侵物种一只。】 【战损:若干玻璃和地板。】 【请报销。】 发完信息。 苏澈鬆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 看著脚下的城市。 虽然赶走了一个。 但爱德华的话。 让他心里有了一丝紧迫感。 十块令牌。 十个竞爭者。 这还只是第二个。 后面还有八个。 而且肯定一个比一个强。 “看来。” “还得继续变强才行。” “不仅要氪金。” “还得……” 苏澈想起了系统更新后的那个【阴天子之路】任务。 “还得主动出击。” “不能总是等著別人打上门来。” “得去抢地盘。” “抢资源。” “抢生意。” 苏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要当阎王。” “那就得有个阎王的样子。” “从明天开始。” “江海市所有的灵异业务。” “我苏澈。” “包圆了。” ... ... 第二天清晨。 江景一號公寓的客厅里,气氛有些凝重。 苏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张刚刚列印出来的a4纸。那是一份由749局转交的、来自环球金融中心物业管理处的“维修费用估算单”。 “进口防弹玻璃幕墙,损坏面积30平米,单价……” “高档大理石地面,损坏面积50平米,单价……” “还有清洁费、误工费、高空作业费……” 苏澈看著底下的那个总金额,感觉自己的牙齦都在颤抖。 “三百八十万。” 苏澈把单子拍在茶几上。 “抢钱啊!” “不就是砸坏了几块玻璃和地板吗?” “为什么要这么多钱?” 林清歌端著两杯热牛奶走过来,看了一眼单子,倒是很淡定。 “这还是打了折的。” 她安慰道。 “环球金融中心的物业是我爸公司旗下的,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免除了大部分的人工费。” “不然的话,起码五百万起步。” 苏澈:“……” 他突然觉得,林清歌这个富二代的身份,有时候还是挺好用的。 “但是。” 苏澈嘆了口气。 “我现在手里没那么多流动资金了。” “之前的钱都用来买材料和氪金了。” “剩下的那点,还要留著备用。” “这笔钱,得想办法赚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脚下的城市。 “看来。” “昨天说的那个计划,必须马上实施了。” “计划?”林清歌好奇地问道,“什么计划?” “成立公司。” 苏澈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成立一家专业的、正规的、垄断性质的灵异諮询公司。” “把江海市所有的灵异业务,全部收归旗下。” “无论是看风水、抓鬼、驱邪,还是卖符纸、法器。” “以后。” “只能有我这一个声音。” 林清歌的眼睛亮了。 “开公司?” “好啊!” “我要当老板娘……不对,我要当总经理!” “没问题。” 苏澈大手一挥。 “你就是总经理。” “我是董事长兼首席技术官。” “那个小金……” 苏澈指了指林清歌肩膀上的蛊虫。 “它当保安队长。” “现在。” “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起个响亮的名字。” 苏澈摸了摸下巴。 “我觉得叫『地府驻江海办事处』怎么样?” “既霸气,又点明了业务范围。” 林清歌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行。” “这名字太阴间了。” “工商局肯定不给过。” “而且听起来像是搞殯葬一条龙的。” “那叫什么?” “叫『天庭办事处』?” “太高调了,容易挨雷劈。” 两人爭论了半天。 最终。 还是林清歌拍板了。 “就叫『清澈灵异事务所』吧。” “取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既好听,又清新。” 苏澈想了想。 “行吧。” “虽然有点像卖矿泉水的。” “但只要能赚钱,叫什么都行。” 第75章 我的目標是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 既然决定了要开公司。 那就得有地盘。 也得有规矩。 苏澈拿出了那个黑色的特製手机。 给韩冰打了个电话。 “韩队长。” “帮我个忙。” “我要在今晚。” “借用一下749局的会议室。” “我要开个会。” “开会?”韩冰的声音有些疑惑,“跟谁开会?” “跟江海市所有的同行。” 苏澈淡淡地说道。 “不管是道士、和尚、阴阳先生。” “还是那些跳大神的、出马仙。” “只要是在江海市这片地界上混饭吃的。” “今晚八点。” “全部叫过来。” “我有话要说。” 韩冰沉默了一会儿。 “苏澈。” “你想干什么?” “你这是要踢馆吗?” “不。” 苏澈笑了。 “我这是在……” “整顿行业乱象。” “建立行业新標准。” “顺便。” “收点保护费。” …… 晚上八点。 749局江海分局的大会议室。 这里平时是用来开案情分析会的。 庄严肃穆。 但今天。 这里却坐满了各种奇装异服的人。 有穿著道袍的胖子,有掛著佛珠的光头,有穿著唐装的老头,还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神婆。 足足有四五十人。 这些人都是江海市灵异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平时一个个眼高於顶,互相谁也不服谁。 但今天。 他们都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 因为这是749局发的通知。 更是因为。 那个传说中“开公交车的大学生”、“雷电法王”要见他们。 “哎,你们说,那小子想干嘛?” 一个胖道士压低声音问旁边的神婆。 “谁知道呢。” 神婆撇了撇嘴。 “估计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给我们个下马威吧。” “哼。” 一个留著山羊鬍的老头冷哼一声。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仗著有点本事,就想骑在我们头上?” “我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都多。” “待会儿他要是敢过分,我们就联手抵制他!”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苏澈走了进来。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西装。 虽然是几十块钱租来的,稍微有点不合身。 但他戴著那副黑框眼镜,手里拿著一个保温杯(里面泡著枸杞)。 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林清歌跟在他身后。 穿著一身职业装,戴著金丝眼镜,手里抱著文件夹。 气场全开。 妥妥的霸道女总裁范儿。 苏澈走到主席台上。 坐下。 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然后。 他扫视了一圈台下的人。 开启了【阴阳眼】。 好傢伙。 妖气、鬼气、尸气、骗子气。 五花八门。 这屋子里真正有本事的,不超过五个。 其他的全是混子和骗子。 “各位。” 苏澈放下了保温杯。 没有废话。 直奔主题。 “今天请大家来。” “只有一件事。” “通知大家一下。” “从明天开始。” “江海市的灵异业务。” “我包了。” “哗——” 全场譁然。 虽然早就猜到来者不善。 但这胃口也太大了。 这是要砸所有人的饭碗啊! “凭什么?!” 那个山羊鬍老头第一个拍案而起。 “你算老几?” “我们在江海市经营了几十年。” “你一句话就想让我们喝西北风?” “就是!” “太霸道了!” “这是垄断!” “我们要去物价局告你!” 眾人群情激愤。 纷纷站起来抗议。 有的甚至掏出了法器,想要动手。 韩冰站在角落里。 看著这一幕。 並没有阻止。 她也想看看,苏澈怎么收场。 面对眾人的怒火。 苏澈依然稳如泰山。 他只是轻轻地。 把手里的那方【天师印】。 放在了桌子上。 “咚。” 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 但却像是有一座山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一股恐怖的威压。 瞬间席捲了整个会议室。 那些叫囂的人。 感觉喉咙被人掐住了。 发不出声音。 那个跳得最欢的山羊鬍老头。 更是双腿一软。 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是……” 老头惊恐地看著那方印章。 “天师印?!” “正品天师印?!” 苏澈笑了笑。 “眼力不错。” “虽然是仿品。” “但砸死你们。” “足够了。” 苏澈站起身。 此时的他。 身上散发著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霸气。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我是在通知你们。” “这个世界变了。” “以后。” “鬼会越来越多。” “也会越来越凶。” “凭你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或者是骗人的把戏。” “不但救不了人。” “还会害死人。” 苏澈指了指那个胖道士。 “你。” “上周给李家看风水。” “明明是阴煞入体,你却说是缺水,让人家在臥室里摆了个鱼缸。” “结果第二天李家老太太就中风了。” “这笔帐,怎么算?” 胖道士冷汗直流。 “我……我那是失误……” 苏澈又指了指那个神婆。 “你。” “用鸡血冒充黑狗血。” “卖给大学生辟邪。” “结果引来了一群野猫。” “差点把人抓毁容。” “这又是怎么回事?” 苏澈一个个点名。 如数家珍。 把这些人的老底全揭了。 这都是他在749局的档案里看到的。 “所以。” 苏澈总结道。 “为了客户的安全。” “也为了你们的小命。” “从今天起。” “所有业务。” “必须经过我的审核。” “你们可以继续接单。” “但是。” “每单我要抽成30%。” “作为技术指导费和……保险费。” “如果有搞不定的。” “转交给我。” “我给你们提成。” “谁赞成?” “谁反对?” 全场鸦雀无声。 反对? 看著桌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天师印。 谁敢反对? 而且。 仔细一想。 这条件……好像也不错? 毕竟苏澈的实力摆在那里。 有了这棵大树。 以后遇到硬茬子,也有人兜底了。 “我赞成!” 那个山羊鬍老头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愧是老江湖。 变脸比翻书还快。 “苏大师少年英雄,法力高强。” “能带领我们,那是我们的荣幸!” “对对对!” “苏大师威武!” “我也加入!” 一时间。 马屁如潮。 苏澈看著这群墙头草。 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那就签合同吧。” 林清歌適时地走上前。 把早已准备好的厚厚一沓合同分发下去。 《清澈灵异事务所加盟协议》。 看著那些人一个个签字画押。 苏澈知道。 他的商业帝国。 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 苏澈看向窗外。 眼神深邃。 “该去会会。” “其他的竞爭对手了。” ... ...江海市cbd,金茂大厦28层。 这里原本是一家濒临倒闭的网际网路公司,现在,门口的牌子已经换成了烫金的七个大字: 【清澈灵异事务所】。 並没有搞什么隆重的剪彩仪式,也没有请舞狮队。 苏澈觉得那些都是虚的。 只要技术过硬,口碑自然会传开。 此时。 宽敞明亮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苏澈正坐在真皮老板椅上,双脚搭在办公桌上,手里拿著一份刚送来的財务报表。 “嘖嘖。” 苏澈看著报表上的数字,忍不住感嘆。 “这就是垄断的快乐吗?” 仅仅过了一天。 那些签署了加盟协议的同行们,就已经陆陆续续上交了第一笔“技术指导费”。 虽然单笔金额不多,大多是几千块的小单子。 但架不住量大啊。 江海市这么大,每天遇到这种那是那种怪事的人多了去了。 积少成多。 苏澈现在的帐户余额,正以一种令人愉悦的速度稳定增长。 “苏董。”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清歌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著一套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头髮盘在脑后,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看起来干练、知性,充满了都市丽人的风采。 完全看不出她是那个只会做广播体操、偶尔还会梦游吃生肉的呆萌校花。 “这是今天的业务匯总。” 林清歌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桌子上。 “大部分都是些看风水、驱小鬼的琐事,那些加盟商自己就能搞定。” “但是。” 林清歌顿了一下。 “有一个单子,他们搞不定。” “搞不定?” 苏澈放下了脚。 来了兴致。 “谁接的?” “张大山。” 林清歌说道。 “就是那个……昨天在会议室第一个喊赞成的山羊鬍老头。” 苏澈想起来了。 那个老头虽然是个墙头草,但好歹也是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有点真本事。 连他都搞不定? “什么情况?” 苏澈问道。 “客户是江海市著名的煤老板,王百万。” 林清歌翻开文件夹。 “地点在西郊的龙湖別墅区。” “问题是……他女儿。” “中邪了?” “差不多。” 林清歌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据说,他女儿最近这几天,行为举止越来越像一只……猫。” “猫?” 苏澈愣了一下。 “你是说,猫娘?” “不是那种二次元的猫娘。” 林清歌摇了摇头。 “是真猫。” “四肢著地走路。” “不吃米饭,只吃生鱼。” “半夜不睡觉,蹲在房樑上眼睛发绿光。” “而且。” “最可怕的是。” “她开始抓老鼠吃。” 苏澈皱了皱眉。 吃老鼠? 这確实有点重口味了。 “张大山去看过了吗?” “去了。” 林清歌嘆了口气。 “昨天晚上去的。” “结果刚进那个女孩的房间,就被挠花了脸。” “他说那个女孩身上的阴气很重,而且速度极快。” “他的符咒根本贴不到人家身上。” “反而被咬了一口。” “现在还在医院打狂犬疫苗呢。” 苏澈:“……” 这也太惨了。 作为行业老大,手下的小弟被打进了医院。 这面子必须得找回来。 而且。 煤老板。 王百万。 这听起来就是个很有钱的名字。 “接了。” 苏澈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这是林清歌特意给他买的高定版)。 “告诉王老板。” “这单生意。” “董事长亲自出马。” “不过。” 苏澈推了推眼镜。 “既然是疑难杂症。” “那这个掛號费。” “得按专家號算。” …… 龙湖別墅区。 这是江海市最早的一批富人区。 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了8號別墅的门口。 这是事务所的公车(其实是林清歌从她爸车库里开出来的)。 苏澈和林清歌下了车。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一个中年胖子立刻迎了上来。 这胖子满面红光,脖子上掛著一根手指粗的金炼子,手上戴著两三个大金戒指。 一看就是典型的暴发户形象。 王百万。 “哎呀!苏大师!” 王百万握住苏澈的手,使劲摇晃。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早就听说您在人民广场那晚的神跡了。” “简直是活神仙下凡啊!” 苏澈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王老板客气了。” “神仙谈不上。” “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 “咱们还是先看看令爱吧。” “好好好!里面请!” 王百万把两人引进了別墅。 別墅装修得富丽堂皇。 到处都是金色的装饰品。 但是。 刚一进门。 苏澈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淡淡的、腥臊的味道。 像是猫尿味。 混合著某种腐烂的海鲜味。 苏澈开启了【阴阳眼】。 扫视了一圈客厅。 装修很俗气,但风水没大问题。 只是。 在二楼的某个房间里。 有一团绿色的妖气正在盘旋。 “妖气?” 苏澈眯了眯眼睛。 不是鬼。 是妖。 这就有点意思了。 在这个末法时代,妖比鬼还要罕见。 因为建国后不许成精……哦不,是因为妖修需要吸收日精月华,现在的环境污染太严重,灵气稀薄,很难开启灵智。 除非。 是有什么奇遇。 “王老板。” 苏澈一边上楼,一边问道。 “你女儿这症状。” “持续多久了?” “有一个星期了。” 王百万一脸愁容。 “起初只是不爱说话,喜欢躲在角落里。” “后来就开始不穿衣服……哦不,是不穿鞋。” “光著脚在地上跑。” “再后来。” “就开始吃生鱼了。” “昨天还把那个张道长给抓伤了。” “我这心里急啊。” “这孩子眼看就要高考了。” “要是这么疯下去,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说话间。 眾人来到了二楼的一个粉色房门前。 门关著。 里面传来了“滋滋”的挠门声。 听得人心里发毛。 “就是这间。” 王百万压低声音。 “苏大师。” “您小心点。” “这孩子现在劲儿大得很。” “六亲不认。” 第76章 这只猫,它不正经 苏澈点了点头。 他示意林清歌退后。 肩膀上的小金似乎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虽然一个是虫一个是猫)。 也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 苏澈並没有直接推门。 他伸出手。 按在门把手上。 体內的雷灵力微微运转。 “滋。” 一道微弱的电流顺著门把手传了进去。 “喵——!!!” 房间里立刻传来了一声尖锐的、悽厉的猫叫声。 那声音不像是一只猫。 倒像是一只受了惊的野兽。 “脾气还挺大。” 苏澈笑了笑。 “开门。” 王百万颤抖著拿出钥匙。 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拉著厚厚的窗帘。 光线很暗。 苏澈走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地上到处都是鱼骨头。 还有一些撕碎的衣服和书本。 在房间最里面的衣柜顶上。 蹲著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穿著睡衣。 头髮凌乱。 她蹲在衣柜上。 姿势极其怪异。 四肢著地,背部拱起。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散发著绿幽幽的光芒。 死死地盯著苏澈。 嘴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威慑声。 她的手指甲很长。 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 “何方妖孽?” 苏澈背著手。 看著那个少女。 “不知道这里是人类的地盘吗?” “隨便上身。” “可是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 少女没有说话。 她猛地一蹬衣柜。 “嗖!”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 从半空中扑向了苏澈。 速度极快。 比普通的野猫还要快上几倍。 “小心!” 站在门口的王百万嚇得大叫。 苏澈没有躲。 他只是稍微侧了一下身。 “太慢了。” 苏澈伸出右手。 在那道黑影掠过身边的一瞬间。 准確地抓住了少女的后脖颈。 也就是俗称的“命运的后脖颈”。 “啪。” 少女被苏澈提在了手里。 悬在半空。 她拼命挣扎。 四肢乱抓。 想要挠苏澈的手。 但是。 苏澈的手臂上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金光咒】。 少女的指甲抓在金光上。 发出了指甲刮玻璃的刺耳声音。 根本抓不破。 “放开我!” “放开我!” 少女终於开口了。 声音尖细。 带著一种愤怒的嘶吼。 “你们这些坏人!” “我要咬死你们!” 苏澈提著她。 就像提著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他走到窗前。 “哗啦。” 一把拉开了窗帘。 正午的阳光照了进来。 “啊——!!!” 少女发出了惨叫。 她像是很怕光。 拼命把头往苏澈的胳膊底下缩。 “看来真的是妖。” 苏澈把她扔在床上。 然后迅速在空中画了一个【缚】字。 金色的绳索將少女捆了个结结实实。 “好了。” 苏澈拍了拍手。 转头对王百万说道。 “王老板。” “你可以进来了。” “不过。” “有些话。” “我得问问这只……猫。” 王百万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看著被捆在床上的女儿。 心疼得直掉眼泪。 “囡囡啊。” “你这是怎么了?” “我是爸爸啊。” 少女看著王百万。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又变成了凶狠。 “滚!” “你们都滚!” “她是我的!” “谁也別想抢走!” 苏澈拉过一张椅子。 坐在床边。 他看著少女那双绿色的眼睛。 推了推眼镜。 “別装了。” “你是只猫妖吧?” “或者说。” “是一只还没有完全化形的灵猫。” “附身在一个凡人身上。” “不但会损耗你的修为。” “还会吸乾她的阳气。” “你跟她有仇?” 少女(猫妖)盯著苏澈。 “没仇。” “那为什么要害她?” “我没有害她!” 猫妖突然大喊起来。 “我是在救她!” “救她?” 苏澈愣了一下。 这剧情走向。 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个救法?” 苏澈问道。 “你看看她的手腕。” 猫妖冷冷地说道。 苏澈走过去。 拉起少女的手腕。 只见在那白皙的手腕上。 繫著一根红绳。 红绳上掛著一个小小的、金色的铃鐺。 看起来很普通。 就是一个装饰品。 但是。 当苏澈的手指触碰到那个铃鐺的时候。 他的脸色变了。 【阴阳眼】开启。 他看到了。 那个铃鐺里。 並没有铃舌。 而是装著一颗…… 极其微小的、红色的肉瘤。 那个肉瘤正在缓缓跳动。 散发著一股极其隱晦的、但又极其恶毒的煞气。 这股煞气。 正在通过红绳。 源源不断地渗入少女的体內。 “这是……” 苏澈的声音沉了下来。 “窃运蛊?” 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蛊术。 中蛊者。 不会死。 但是她的气运、她的健康、她的未来。 会被慢慢地偷走。 转移到施术者的身上。 最后。 中蛊者会变成一个霉运缠身、体弱多病的废人。 而施术者。 则会平步青云。 “没错。” 猫妖的声音里带著恨意。 “这就是那个坏女人给她的。” “坏女人?” 苏澈看向王百万。 “王老板。” “这个铃鐺。” “是谁送给你女儿的?” 王百万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铃鐺。 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 “这是……她后妈送的。” “说是去庙里求来的平安符。” “保佑她高考顺利的。” 苏澈笑了。 笑得很冷。 “平安符?” “这分明是催命符。” “王老板。” “看来。” “你的家务事。” “比我想像的还要精彩啊。” 他转过头。 看著那只附身在少女身上的猫妖。 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所以。” “你附身在她身上。” “是为了用你的妖气。” “压制这个蛊毒?” 猫妖点了点头。 “我从小就是囡囡养大的流浪猫。” “后来我死了。” “但我捨不得走。” “一直跟著她。” “直到那天。” “那个坏女人给她戴上了这个东西。” “我感觉到她在变弱。” “她在枯萎。” “我没有办法。” “只能上她的身。” “帮她挡住那些毒气。” 苏澈沉默了。 这是一只报恩的猫。 虽然方法有点极端(吃生肉是因为妖气消耗太大需要补充能量)。 但它的初衷是好的。 “既然是这样。” “那就好办了。” 苏澈站起身。 他伸手摘下了那个铃鐺。 “滋滋——” 铃鐺离开少女手腕的瞬间。 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里面的肉瘤剧烈跳动。 想要钻出来。 “安静点。” 苏澈掌心雷光一闪。 直接把那个肉瘤电成了焦炭。 然后。 他看向猫妖。 “你可以出来了。” “蛊毒已经解了。” “你再待在她身体里。” “她真的会受不了的。” 猫妖看了看少女。 又看了看苏澈。 “你保证?” “我保证。” 苏澈拿出了那个粉色的招魂幡。 “而且。” “我可以给你找个新家。” “包吃包住。” “还有很多小伙伴陪你玩。” 猫妖犹豫了一下。 最终。 它点了点头。 一道绿色的光芒从少女的天灵盖飞了出来。 在空中化作一只半透明的小猫。 “喵——” 它衝著还在昏迷的少女叫了一声。 然后在苏澈的引导下。 钻进了那个粉色的招魂幡里。 成为了hello kitty家族的新成员。 床上。 少女嚶嚀一声。 醒了过来。 眼神恢復了清明。 “爸爸?” “我怎么了?” “我好饿啊……” 王百万扑了过去。 抱住女儿痛哭流涕。 “没事了!” “没事了!” “爸爸这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苏澈看著这一幕。 並没有打扰。 他带著林清歌退出了房间。 来到客厅。 过了一会儿。 王百万走了下来。 他的眼圈红红的。 但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还有一种…… 压抑不住的怒火。 “苏大师。” “大恩不言谢。” 王百万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 刷刷刷写了一串数字。 “这是一百万。” “不成敬意。” 苏澈接过支票。 看了一眼。 一百万。 加上之前的收入。 今天的kpi超额完成了。 “王老板客气了。” 苏澈收起支票。 “不过。” “那件事……” 他指了指楼上。 “需要我帮忙吗?” “那个下蛊的人。” “应该还在家里吧?” 王百万的脸色阴沉下来。 “不用。” “这是我的家事。” “我会处理好的。” 能在江海市混成煤老板。 王百万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既然知道了真相。 那个后妈的下场。 恐怕不会太好。 苏澈点了点头。 “行。” “那我们就告辞了。” “如果有需要。” “隨时联繫。” 两人走出別墅。 坐上大g。 “苏澈。” 林清歌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那只猫。” “真的只是为了报恩吗?” “当然。” 苏澈靠在椅背上。 闭目养神。 “万物有灵。” “有时候。” “妖比人。” “更懂得感恩。” 就在这时。 苏澈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条简讯。 发信人:赵刚(京城749局)。 內容很简单。 只有一张图片。 和一行字。 图片是一张卫星云图。 显示在大西洋的中心。 有一艘巨大的、破旧的、被黑雾笼罩的船。 正在向著东方驶来。 文字是: 【幽灵船出现。】 【第三块酆都令持有者。】 【正在接近。】 苏澈睁开眼睛。 看著手机屏幕。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刚送走一只猫。” “又来了一艘船。” “看来。” “我的业务。” “要拓展到海外了。” ... ... 江海市cbd,清澈灵异事务所。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苏澈坐在老板椅上。 盯著手机屏幕上那张卫星云图。 “大西洋……” 苏澈喃喃自语。 “这路程有点远啊。” “那是昨天拍的。” 手机里传来了赵刚的声音。 “根据最新的卫星监测。” “那艘船的速度极快。” “它没有走正常的航线。” “它是直接穿过了空间节点。” “现在。” “它已经进入了东海海域。” “距离江海市港口。” “不到一百海里。” 苏澈挑了挑眉毛。 “空间跳跃?” “看来这也是个有钱的主。” “能支撑这么大一艘船进行空间跳跃。” “消耗的能量。” “是个天文数字。” “苏顾问。” 赵刚的语气有些焦急。 “局里的意思是。” “希望你能出手。” “那艘船上带著极强的瘟疫和诅咒。” “如果让它靠岸。” “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 “据我们分析。” “它的目標。” “很可能就是你。” 苏澈笑了。 “冲我来的?” “那就更好了。” “省得我去找他。” 他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远处港口的方向。 “这活儿。” “我接了。” “不过。” “既然是海上作业。” “那价格……” “得按海事打捞的標准算。” “没问题!” 赵刚答应得很爽快。 “只要能拦住它。” “价格你隨便开。” …… 掛断电话。 苏澈转过身。 看著坐在沙发上正在给小金餵零食的林清歌。 “林总经理。” “收拾一下。” “我们要出海了。” 林清歌抬起头。 眼睛亮晶晶的。 “出海?” “去玩吗?” “去坐游轮吗?” “差不多吧。” 苏澈想了想那艘破破烂烂的幽灵船。 “虽然那艘船可能有点旧。” “服务可能也不太好。” “但是。” “绝对刺激。” 林清歌立刻跳了起来。 “我去换衣服!” “我要穿泳衣吗?” “千万別。” 苏澈赶紧制止了她。 “那是去打架。” “不是去游泳。” “穿得严实点。” “最好是衝锋衣。” “还有。” “把那个红粉骷髏珠戴好。” “海上湿气重。” “容易风湿。” 林清歌虽然有点失望。 但还是乖乖去换衣服了。 半小时后。 两人走出了金茂大厦。 一辆黑色的军用越野车已经停在楼下。 开车的是韩冰。 她穿著一身迷彩作战服。 看起来英姿颯爽。 “上车。” 韩冰甩了一下头。 “码头那边已经封锁了。” “海警船也到位了。” “就等你了。” 苏澈拉开车门。 坐了进去。 “韩队长。” “这次的阵仗挺大啊。” “没办法。” 韩冰踩下油门。 车子冲了出去。 “那艘船太邪门了。” “它所过之处。” “鱼虾尽死。” “海面上全是死鱼。” “而且。” “靠近它的渔船。” “全部失去了联繫。” “我们要是不重视。” “明天江海市的海鲜市场就得关门。” 苏澈点了点头。 “看来。” “这个第三块令牌的持有者。” “是个搞生化武器的行家。” “跟那个阴山老祖有的一拼。” 第77章 出海打鱼?不,是打鬼 …… 江海市港口。 作为国际大港。 这里平时灯火通明,繁忙无比。 但今晚。 所有的作业都停止了。 货柜码头上空无一人。 只有刺骨的海风在呼啸。 十几艘海警船停在海面上。 探照灯的光柱在漆黑的海面上来回扫射。 苏澈下了车。 站在码头的边缘。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髮。 空气中。 除了海水的咸腥味。 还夹杂著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来了。” 苏澈看著远处的海面。 那里有一团浓重的雾气。 正在逆风而行。 向著港口逼近。 雾气是灰色的。 里面隱约可以看到一艘巨大的船影。 那是一艘木质的帆船。 很大。 足有三层楼那么高。 船帆已经破烂不堪,掛在桅杆上,像是一块块破布。 船身上长满了藤壶和海藻。 木板发黑。 散发著腐朽的气息。 这是一艘从中世纪航行而来的幽灵船。 “呜——” 一声沉闷的號角声从船上传来。 那声音很低沉。 穿透力极强。 直接震动著人的耳膜。 隨著號角声。 那艘船衝破了迷雾。 出现在了眾人的视野中。 在船头。 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 穿著一身破旧的船长服。 戴著一顶三角帽。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 只有一只眼睛。 另一只眼睛戴著黑色的眼罩。 他的手里。 拿著一个菸斗。 正在吧嗒吧嗒地抽著。 菸斗里冒出来的不是白烟。 而是绿色的毒烟。 “独眼船长?” 苏澈看著那个老头。 “这造型。” “挺復古啊。” 船长站在船头。 看著岸上的苏澈。 他咧开嘴笑了。 露出一口黑色的烂牙。 “年轻人。” 他的声音沙哑。 像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你就是那个……” “雷电法王?” “苏澈?” 苏澈点了点头。 “是我。” “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大事。” 船长磕了磕菸斗。 把里面的菸灰倒进了海里。 “滋滋——” 海水瞬间沸腾。 冒出了大量的死鱼。 “就是想借你的人头一用。” “还有你身上的那两块令牌。” “作为交换。” 船长指了指身后的船舱。 “我可以让你做我的大副。” “这艘『幽冥號』。” “以后就是你的家。” 苏澈嘆了口气。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 “都喜欢给我画饼?” “我不喜欢坐船。” “我晕船。” “而且。” 苏澈指了指海面上的那些死鱼。 “你污染环境了。” “根据《海洋环境保护法》。” “你得罚款。” 船长愣了一下。 然后。 他大笑起来。 “罚款?” “在海上。” “我就是法律。” “既然你不识抬举。”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船长举起手中的菸斗。 对著苏澈一指。 “孩儿们。” “开饭了!” “吼——!!!”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 幽灵船的甲板上。 突然冒出了无数个身影。 那些身影並不是人。 也不是普通的鬼。 而是一具具被海水泡得肿胀的尸体。 水鬼。 它们身上掛著水草。 皮肤惨白。 指甲锋利。 数量足有上千。 它们从船上跳了下来。 落入海中。 然后。 像是一群食人鱼。 向著岸边游了过来。 速度极快。 “准备战斗!” 韩冰大喊一声。 身后的特勤队员举起了武器。 “別开枪。” 苏澈拦住了他们。 “子弹对水鬼没用。” “而且。” “这里是水边。” “用雷法容易导电。” “伤到自己人就不好了。” 韩冰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水鬼。 “那你有什么办法?” “这些东西上了岸。” “很难缠的。” 苏澈笑了笑。 他从书包里。 掏出了那杆粉色的招魂幡。 “水鬼?” “那也是鬼。” “只要是鬼。” “就归它管。” 苏澈把招魂幡插在码头的地面上。 “小粉。” “別睡了。” “起来干活。” “今晚吃海鲜自助。” 招魂幡上的hello kitty图案亮了起来。 “喵——” 一声猫叫。 粉色的光芒再次笼罩了码头。 那股熟悉的吸力。 爆发了。 那些刚刚爬上岸的水鬼。 还没来得及扑向人群。 就感觉身体一轻。 不受控制地飞向了那麵粉色的旗帜。 “啊——” “这是什么?” “救命!” 水鬼们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但没有用。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被吸进了旗子里。 变成了旗面上的粉色小鱼图案。 “这……” 站在船头的船长。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独眼里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那是什么法宝?” “为什么……” “这么粉?” “这么变態?” 苏澈站在招魂幡旁边。 双手抱胸。 看著船长。 “老头。” “你的手下好像不太行啊。” “还有吗?” “再来点。” “我这旗子。” “胃口大得很。” 船长气得鬍子都在抖。 “好。” “很好。” “既然你喜欢吸。” “那我就让你吸个够!” 船长猛地一跺脚。 “起!” 轰隆隆—— 海面开始剧烈震动。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幽灵船的下方形成。 紧接著。 一只巨大的触手。 从漩涡里伸了出来。 那只触手足有十几米粗。 上面布满了吸盘。 这是一只海怪。 一只被阴气滋养了百年的深海巨妖。 “北海巨妖?” 苏澈看著那只触手。 不仅没有害怕。 反而咽了口唾沫。 “这得是多大的魷鱼须啊?” “要是做成铁板烧。” “够吃一年了吧?” 他转头看向林清歌。 “林经理。” “今晚。” “加餐。” ... ... 巨大的触手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码头。 那触手太粗了,就像是一根擎天柱倒了下来。 上面布满了脸盆大小的吸盘,每一个吸盘里都长著一圈尖锐的牙齿,正在疯狂地蠕动。 “轰!” 触手砸在水泥地面上。 坚硬的码头瞬间崩裂,碎石飞溅。 海水倒灌上来,把周围变成了一片泽国。 韩冰带著特勤队员狼狈地后退。 这种级別的怪物,已经不是枪炮能够对付的了。 但苏澈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脚下的地面虽然裂开了,但他依然站得很稳。 他看著那根还在蠕动的巨大触手。 闻著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腥臭味。 皱了皱眉。 “这食材……” 苏澈摇了摇头。 “有点不新鲜啊。” “看来得用重口味的调料压一压。” 他伸出右手。 掌心之中,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开始燃烧。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丙火阳雷】。 是五雷正法中温度最高、破坏力最强的一种雷火。 专门用来克制阴寒湿邪。 “林经理。” 苏澈头也不回地喊道。 “你喜欢吃辣吗?” 躲在货柜后面的林清歌愣了一下。 她看著那只比大象还大的触手,嚇得脸色苍白。 “啊?” “这时候还想著吃?” “微……微辣吧。” “好。” 苏澈点了点头。 “那就来个麻辣味的。” 他猛地一挥手。 掌心中的那团雷火,化作一条赤红色的火龙,咆哮著冲向了那根触手。 “滋滋滋——” 火龙缠绕在触手上。 高温瞬间爆发。 那根原本湿漉漉、滑腻腻的触手,在雷火的灼烧下,冒出了滚滚白烟。 海水被蒸发。 表皮被烤焦。 一股奇怪的味道在码头上瀰漫开来。 起初是腥臭。 但很快。 就变成了一股浓郁的、带著焦香的烤肉味。 那是蛋白质在高温下发生美拉德反应的味道。 “嗷——!!!” 深海里。 那只巨妖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声。 声音穿透了海水,震得海面波涛汹涌。 它想把触手收回去。 但是。 苏澈怎么可能让到嘴的鸭子……哦不,到嘴的魷鱼跑了? “定!” 苏澈左手捏诀。 一道金色的光圈套住了触手。 把它死死地钉在码头上。 “火候还不够。” 苏澈看著那根还在挣扎的触手。 “得两面烤。” 他再次催动灵力。 雷火变得更加猛烈。 甚至变成了蓝紫色。 那是温度达到极致的表现。 触手上的吸盘一个个爆裂开来。 发出“啪啪啪”的脆响。 就像是在放鞭炮。 站在幽灵船头的独眼船长看傻了。 他那只独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可是北海巨妖啊! 是他在深海里餵养了上百年的宠物! 平时那是横行霸道,吞噬过无数船只的霸主。 现在。 竟然被人当成魷鱼在烤? 而且。 那味道…… 船长抽了抽鼻子。 竟然真的挺香的。 “混蛋!” 船长反应过来。 恼羞成怒。 “你敢伤我的宝贝!” “我要你的命!” 船长举起手中的菸斗。 对著苏澈猛地一吸。 然后。 “噗——” 一股绿色的毒烟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这股毒烟比之前的更浓。 而且速度极快。 像是一条绿色的毒蛇,直奔苏澈的面门。 “小心有毒!” 韩冰大喊一声。 苏澈却连看都没看那股毒烟。 他依然专心致志地烤著触手。 只是在毒烟即將近身的时候。 他身上的衣服突然鼓了起来。 “呼——” 一股强风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护体罡气。 直接把那股毒烟吹了回去。 毒烟倒卷。 反而把船长自己给笼罩了进去。 “咳咳咳——” 船长被自己的毒烟呛得眼泪直流。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法术高强。 而且內力也这么深厚。 “既然法术不行。” “那就来硬的。” 船长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弯刀。 那是一把生锈的、带著锯齿的水手刀。 上面缠绕著黑色的诅咒。 他大吼一声。 从船头跳了下来。 像一只大鸟一样扑向苏澈。 “死吧!” 刀锋划破空气。 发出尖锐的啸叫。 苏澈终於转过头。 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著一丝不耐烦。 “没看到我在做饭吗?” “一点礼貌都没有。” 苏澈伸出左手。 並没有用兵器。 而是直接用两根手指。 夹住了那把砍下来的弯刀。 “叮。” 一声脆响。 那把带著诅咒、削铁如泥的弯刀。 被苏澈稳稳地夹在指间。 纹丝不动。 船长愣住了。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想要把刀抽回来。 或者砍下去。 但是。 那两根手指就像是铁钳一样。 死死地锁住了刀刃。 “这……这不可能……” 船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的手指是铁做的吗?” “不是。” 苏澈淡淡地说道。 “是金光咒。” 他的手指上。 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咔嚓。” 苏澈手指微微用力。 那把跟隨船长征战多年的弯刀。 直接断成了两截。 船长拿著剩下的半截刀柄。 整个人都傻了。 苏澈没有给他发呆的机会。 他鬆开手指。 任由断刀掉在地上。 然后。 反手一巴掌。 抽在了船长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很响。 船长被抽得在空中转体三周半。 重重地摔在地上。 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牙齿掉了两颗。 “你……” 船长捂著脸。 “你敢打我?” “我是幽冥號的船长!” “我是大海的霸主!” “霸主?” 苏澈走了过去。 一脚踩在船长的胸口。 把他踩得陷进了水泥地里。 “在我的地盘。” “是龙你得盘著。” “是虎你得臥著。” “是鱼……” 苏澈看了一眼旁边那根已经烤得焦黄的触手。 “你得熟著。” 船长彻底怕了。 他感觉到了。 踩在他胸口的这只脚。 重若千钧。 只要稍微用力。 就能把他的肋骨全部踩断。 甚至踩爆他的心臟。 “別……別杀我……” 船长终於认怂了。 “我投降。” “我把令牌给你。” “我把船也给你。” “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苏澈看著他。 眼神冷漠。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 “非要浪费我的调料。” 苏澈鬆开脚。 “拿来吧。” 船长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 那是第三块【酆都令】。 苏澈接过令牌。 感受著上面熟悉的气息。 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算你识相。” 他把令牌收好。 然后。 看向了海面上的那艘幽灵船。 那艘船很大。 虽然破旧。 但散发著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这船不错。” 苏澈摸了摸下巴。 “正好。” “我的事务所还缺个海上分部。” “以后可以发展一下海上旅游业务。” “比如……” “幽灵船探险一日游?” “或者是海上闹鬼餐厅?” 他转头看向林清歌。 “林经理。” “你觉得怎么样?” 林清歌从货柜后面跑了出来。 她看著那艘船。 又看了看苏澈。 “我觉得……” “只要是你决定的。” “都行。” “不过……” 她指了指那根还在冒烟的触手。 “这个……” “真的能吃吗?” 苏澈走了过去。 拿出一把小刀(判官笔变的)。 切下一小块肉。 尝了一口。 “嗯。” 苏澈嚼了嚼。 “肉质紧实。” “q弹爽滑。” “而且因为是雷火烤的。” “自带一种酥麻的口感。” “绝对是极品。” 第78章 铁板魷鱼,要加辣吗? 他切下一大块。 递给林清歌。 “尝尝。” “这可是千年海怪的肉。” “大补。” “吃了能美容。” 听到“美容”两个字。 林清歌的眼睛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肉。 咬了一小口。 然后。 眼睛更亮了。 “好吃!” “真的好吃!” 韩冰和那些特勤队员们。 站在旁边。 看著这一幕。 一个个面面相覷。 他们是来执行任务的。 是来对抗恐怖的幽灵船危机的。 结果现在。 危机解除了。 变成了美食节目? 而且那个食材…… 还是刚刚还在杀人的海怪? 这画风。 是不是变得太快了点? “韩队长。” 苏澈对著韩冰招了招手。 “別愣著了。” “叫兄弟们都过来。” “这根须子太大了。” “我们两个人吃不完。” “见者有份。” “大家都来尝尝。” “吃饱了。” “才有力气干活。” 韩冰看著那个巨大的触手。 咽了咽口水。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不符合规定。 但是。 那香味…… 实在是太诱人了。 “咳咳。” 韩冰清了清嗓子。 “既然苏顾问盛情邀请。” “那我们就……” “却之不恭了。” 於是。 在这个深夜的码头上。 原本紧张肃杀的气氛。 彻底变成了一场欢快的烧烤派对。 大家围著那根巨大的触手。 吃著烤肉。 吹著海风。 甚至还有人拿出了啤酒(不知道从哪来的)。 至於那个可怜的船长。 此时正被绑在柱子上。 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宠物被分食。 心在滴血。 但他不敢说话。 因为苏澈说了。 如果他敢出声。 就把他也烤了。 吃饱喝足。 苏澈站起身。 他走到码头边。 看著那艘静静停在海面上的幽灵船。 “船是好船。” “但是太脏了。” “上面全是死气和瘟疫。” “得清理一下。” 苏澈举起判官笔。 对著幽灵船。 “五雷正法。” “净化!” 轰! 一道金色的雷光从天而降。 劈在了幽灵船的桅杆上。 雷光顺著桅杆蔓延。 瞬间覆盖了整艘船。 “滋滋滋——” 船身上那些黑色的藤壶、海藻、还有污垢。 在雷光中纷纷脱落。 那种腐朽的气息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淡淡的、木头的清香。 原本破破烂烂的船帆。 在灵力的修补下。 竟然重新变得完整。 虽然还是黑色的。 但看起来不再是破布。 而是一种高级的、神秘的黑色绸缎。 就连船头的那个骷髏標誌。 都被苏澈用判官笔改了一下。 变成了一个…… 戴著草帽的骷髏头。 “这样就顺眼多了。” 苏澈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 “这艘船改名了。” “叫……” 苏澈想了想。 “叫【清澈號】。” “我们的第一艘……” “旗舰。” 林清歌站在他身边。 看著那艘焕然一新的大船。 眼神里充满了憧憬。 “苏澈。” “我们要坐著它去环游世界吗?” “环游世界?” 苏澈笑了笑。 “也许吧。” “不过在那之前。” “我们得先把剩下的七块令牌找齐。” 他拿出那三块已经融合在一起的【酆都令】。 此时。 令牌的背面。 又多出了一行字。 【下一站:苗疆十万大山。】 【目標:万毒窟。】 苏澈看著那行字。 深吸了一口气。 “苗疆?” “那是玩虫子的地方。” “看来。” “我们要准备点杀虫剂了。” 他转头看向林清歌。 “林经理。” “又要出差了。” “这次。” “我们要去山里。” 林清歌没有任何犹豫。 “去!” “只要跟你在一起。” “去哪都行。” 她挽住苏澈的手臂。 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海风吹过。 两人的影子。 在月光下。 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 ... 江海市港口。 海风依旧冷冽,但空气中那股腐臭味已经彻底消散了。 苏澈站在码头边,看著那艘已经焕然一新的【清澈號】。虽然船帆还是黑色的,但船身上那种阴森的鬼气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经过雷法洗炼后的威严。 “韩队长。” 苏澈转头看向正在指挥队员打扫战场的韩冰。 “这艘船,先寄存在你们这里。” “帮我看好了。” “定期做做保养,刷刷漆。” “毕竟。” 苏澈拍了拍船身。 “这可是我的私人財產。” “还有。” “以后要是局里想用这艘船出任务。” “记得付租金。” “按天算。” 韩冰翻了个白眼。 “知道了。” “苏扒皮。” “我们会帮你看著的。” “不过。” 韩冰看了一眼苏澈。 “你真的要去苗疆?” “那里可不是善地。” “十万大山,毒虫猛兽无数。” “而且。” “苗疆的蛊术,诡异莫测。” “很多人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连尸体都找不到。” 苏澈笑了笑。 “放心。” “我有准备。” 他拍了拍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我带了足够的杀虫剂。” “还有。” “我是去讲道理的。” “如果道理讲不通。” “那就讲物理。” …… 第二天。 江海国际机场。 苏澈和林清歌再次踏上了旅程。 这次的目的地,是西南边陲的一个小城——南詔市。 那是进入十万大山的必经之路。 飞机上。 林清歌依然很兴奋。 她拿著一本《苗疆旅游攻略》,在上面写写画画。 “苏澈。” “书上说,苗疆有很多特色美食。” “酸汤鱼、竹筒饭、还有……” 林清歌的脸色变了一下。 “炸昆虫?” “炸蜈蚣?炸蝎子?炸蚕蛹?” “呕……” 林清歌捂住了嘴巴。 “这些东西……真的能吃吗?” 苏澈正在闭目养神(其实是在系统商城里扫货)。 听到这话,他睁开眼睛。 “当然能吃。” “昆虫是高蛋白。” “鸡肉味,嘎嘣脆。” “而且。” 苏澈看了一眼林清歌肩膀上那个正在睡觉的小金(金灵蛊)。 “对於小金来说。” “那里简直就是天堂。” “全是自助餐。” 林清歌看了一眼小金。 又脑补了一下小金抱著一只大蜈蚣啃的画面。 她打了个寒颤。 “算了。” “我还是吃竹筒饭吧。” …… 四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南詔机场。 刚出舱门。 一股湿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这里的气候和江海市完全不同。 潮湿、闷热。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植物腐烂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苏澈深吸了一口气。 开启了【阴阳眼】。 在他的视野里。 这座城市的上空。 飘荡著一丝丝淡淡的彩雾。 那是瘴气。 虽然很稀薄,对普通人影响不大。 但这说明。 这里的环境,確实很適合滋生那些毒物。 “走吧。” 苏澈拉著林清歌。 走出机场。 拦了一辆当地的计程车。 “师傅。” “去那个……” 苏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酆都令上的提示。 “去黑龙寨。”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人。 听到“黑龙寨”三个字。 他的手抖了一下。 方向盘差点打歪。 “哪儿?” “黑龙寨?” 司机回过头。 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他们。 “小伙子。” “你们去那干嘛?” “那可是生苗区。” “不通车,没信號。” “而且……” 司机压低声音。 “那里的人,都不太好客。” “听说他们都会下蛊。” “外人进去了,很容易中招。” 苏澈笑了笑。 “没事。” “我们是去探亲的。” “我有亲戚在那边。” (藉口张口就来)。 司机摇了摇头。 “既然你们非要去。” “那我就送你们到山口。” “再往里。” “给多少钱我都不去。” 车子启动。 驶离了市区。 沿著一条蜿蜒的盘山公路。 向著深山进发。 路两边的树木越来越茂密。 甚至有些树枝伸到了路中间,拍打著车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里的雾气开始升腾。 能见度越来越低。 “到了。” 在一个没有路標的岔路口。 司机停下了车。 “前面没路了。” “只能步行。” “这就是进山的入口。” 苏澈付了钱。 带著林清歌下了车。 站在路口。 前方是一条只有一米宽的土路。 蜿蜒伸向那片茫茫的原始森林。 森林里静悄悄的。 连鸟叫声都没有。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野兽的低吼。 “怕吗?” 苏澈转头问林清歌。 林清歌紧了紧身上的衝锋衣。 “有点。” “不过。” 她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红粉骷髏珠。 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把判官笔(苏澈暂时借给她防身的)。 “我有装备。” “我不怕。” “很好。” 苏澈点了点头。 “那就进山。” 两人沿著土路。 走进了那片神秘的十万大山。 刚走进去没多久。 苏澈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树木太高大了。 遮天蔽日。 阳光根本照不进来。 林子里阴暗潮湿。 地面上铺著厚厚的落叶。 一脚踩下去,软绵绵的,还会渗出黑水。 而且。 这里的蚊子特別多。 每一只都有指甲盖那么大。 嗡嗡乱飞。 “啪。” 苏澈一巴掌拍死一只蚊子。 手上全是血。 “这蚊子。” 苏澈皱了皱眉。 “吸血量有点大啊。”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喷雾瓶。 那是他在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驱虫水(加强版)】。 “来。” “喷点这个。” 苏澈对著林清歌喷了一圈。 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散开。 那些蚊子像是遇到了克星。 纷纷逃离。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大概走了一个小时。 天已经完全黑了。 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苏澈拿出手电筒。 光柱在树林里扫射。 突然。 光柱停在了一棵大树下。 那里。 站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蓝布衣服、头上缠著黑布的老太婆。 她背著一个竹篓。 手里拄著一根拐杖。 正静静地看著他们。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 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空洞。 就像是一个死人。 “啊!” 林清歌嚇了一跳。 抓紧了苏澈的手。 苏澈拍了拍她的手背。 示意她別慌。 他走上前。 “婆婆。” “请问。” “黑龙寨怎么走?” 老太婆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慢地抬起手。 指了一个方向。 那是树林的深处。 一条看起来更加荒凉的小路。 “谢谢。” 苏澈道了声谢。 带著林清歌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 苏澈突然停下了。 他回过头。 那个老太婆已经不见了。 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苏澈……” 林清歌的声音在发抖。 “刚才那个……” “是人是鬼?” “是人。” 苏澈淡淡地说道。 “只不过。” “是个死人。” “什么意思?”林清歌没听懂。 “她是赶尸匠的『喜神』。” 苏澈解释道。 “也就是行尸。” “有人在控制她。” “或者是……” 苏澈看了一眼那个老太婆消失的方向。 “有人在给我们指路。” “故意把我们引向那个方向。” “那是陷阱吗?”林清歌问。 “大概率是。” 苏澈推了推眼镜。 “不过。” “既然来了。” “就算是龙潭虎穴。” “也得闯一闯。” “而且。” “我倒要看看。” “这苗疆的蛊术。” “能不能毒死我的……” 苏澈从系统空间里。 掏出了那只刚刚孵化不久的【金灵蛊】。 也就是小金。 此时的小金。 正趴在苏澈的手心里。 它的翅膀在微微震动。 那双大眼睛里。 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它感觉到了。 前面。 有很多好吃的。 “去吧。” 苏澈把小金拋向空中。 “前面探路。” “遇到能吃的。” “別客气。” “隨便吃。” 小金髮出一声欢快的叫声。 “吱——” 化作一道金光。 衝进了黑暗的树林。 苏澈拉著林清歌。 紧隨其后。 …… 半小时后。 他们来到了一个山谷。 山谷里瀰漫著浓重的白雾。 这雾气有毒。 苏澈能闻到一股甜腻的味道。 那是瘴气。 “闭气。” 苏澈从兜里掏出两颗药丸。 【解毒丹】。 “含在嘴里。” “別吞下去。” 林清歌听话地含住药丸。 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直衝脑门。 两人走进山谷。 刚进去。 就听到了周围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那是无数只脚在爬行的声音。 “嘶嘶——” “沙沙——” 地面上。 树干上。 岩石上。 密密麻麻。 全是虫子。 有五彩斑斕的蜘蛛。 有手臂粗的蜈蚣。 有拳头大的蝎子。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怪虫。 它们把苏澈和林清歌包围了。 数量之多。 让人头皮发麻。 第79章 欢迎来到黑龙寨,我们是友好的游客 林清歌的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她死死地闭著眼睛。 不敢看。 苏澈看著这些虫子。 “这么多?” “这是捅了虫子窝了?” “还是有人在操控?” 就在这时。 一阵诡异的笛声。 从山谷的上方传来。 笛声尖锐、刺耳。 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 隨著笛声。 那些虫子开始躁动起来。 它们像是接到了命令。 发起了衝锋。 像潮水一样涌向苏澈。 “果然有人。” 苏澈冷笑一声。 “玩虫子是吧?” “那就看看。” “是你的虫子多。” “还是我的电多。” 苏澈並没有用雷法。 因为对付这些虫子。 用雷法太浪费了。 他从书包里。 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 电蚊拍。 特大號的。 改装过的。 苏澈在上面加装了一个微型的灵力电池。 还刻了一个【雷】字阵法。 “这可是我昨天刚做的新法宝。” “专门用来对付这种场面的。” “【九天雷霆灭蚊拍】。” 苏澈按下开关。 “滋滋滋——” 电蚊拍上的网格瞬间亮起。 爆发出蓝色的电火花。 苏澈挥舞著电蚊拍。 衝进了虫群。 “啪!啪!啪!” 爆裂声此起彼伏。 那些衝上来的毒虫。 只要碰到电蚊拍。 瞬间就会被电焦。 变成黑炭。 掉在地上。 苏澈就像是在打羽毛球一样。 左挥右舞。 动作瀟洒。 每一拍下去。 都能带走一大片。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 烤蛋白质的味道。 “真香。” 苏澈吸了吸鼻子。 “可惜有毒。” “不然可以当下酒菜。” 笛声变得急促起来。 显然。 那个在暗处操控的人。 也没想到苏澈会用这种方式破局。 虫群的攻击更加猛烈了。 甚至有些会飞的毒虫。 从空中俯衝下来。 “没完没了了是吧?” 苏澈有些不耐烦了。 “既然你想玩大的。” “那我就给你来个大的。” 苏澈把电蚊拍扔给林清歌。 “拿著。” “保护好自己。” 然后。 他双手结印。 “五雷正法。” “丙火阳雷。” “火焰喷射器模式。” “开!” 轰! 苏澈的双手掌心。 喷出了两道赤红色的火柱。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雷火。 温度极高。 “呼——” 苏澈转了一圈。 火柱横扫全场。 那些地上的毒虫。 在雷火的灼烧下。 瞬间化为灰烬。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山谷。 变成了一片火海。 笛声戛然而止。 那个操控者似乎被嚇到了。 这特么是什么道士? 隨身带电蚊拍就算了。 还会喷火?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从树林深处飞了回来。 是小金。 它的嘴里。 叼著一只色彩斑斕的蝴蝶。 那是蛊虫的头领。 小金把蝴蝶扔给苏澈。 然后打了个饱嗝。 “吱——” (真好吃)。 苏澈捡起那只已经死透的蝴蝶。 看了看。 “幻蝶蛊?” “看来。” “我们已经到了黑龙寨的门口了。” 苏澈抬头。 看向笛声传来的方向。 那里。 站著一个少女。 穿著苗族的服饰。 身上掛满了银饰。 正一脸震惊地看著苏澈。 “餵。” 苏澈对著那个少女喊道。 “刚才的那些虫子。” “是你养的吗?” “我想问问。” “要赔钱吗?” 少女:“……” 她转身就跑。 像只受惊的小鹿。 苏澈笑了笑。 “跑?” “跑得了吗?” 他拉起林清歌。 “走。” “跟上去。” “正好缺个嚮导。” 两人穿过还在燃烧的虫尸堆。 向著少女逃跑的方向追去。 ... ... 漆黑的原始森林里,两道身影正在快速穿梭。 那个苗族少女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身手极其矫健。她在树枝和藤蔓间跳跃,像是一只灵活的猴子。 而且,她似乎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总是能找到最隱蔽的小路,试图甩掉后面的尾巴。 但是。 她遇到的是苏澈。 一个贴了【神行符】的掛逼。 “餵。” 苏澈的声音突然在少女的耳边响起。 “跑慢点。” “前面有坑。” 少女嚇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她一回头。 发现苏澈正閒庭信步地跟在她身后三米的地方。 脸不红,气不喘。 甚至手里还拿著那个巨大的电蚊拍。 “你……” 少女惊恐地看著他。 “你是鬼吗?” “为什么跑得这么快?” 苏澈耸了耸肩。 “这叫科学锻炼。” “还有。” “我说了。” “我是来找人的。” “不是来追杀你的。” “骗人!” 少女大喊一声。 “你烧死了我的阿花(那只蝴蝶蛊)!” “还电死了我的小强(那些甲虫)!” “你是坏人!” 说完。 她从腰间的竹筒里掏出一把粉末。 向后一撒。 “迷魂障!” 一股粉红色的烟雾瞬间瀰漫开来。 带著一股甜腻的香味。 “又来?” 苏澈嘆了口气。 “我都说了。” “我是来讲道理的。” 他並没有躲。 而是伸出手指。 在空中画了一个【风】字。 “呼——” 平地起狂风。 那股粉红色的烟雾还没来得及扩散。 就被狂风卷著,倒吹了回去。 “咳咳咳——” 少女被自己的迷魂药呛得眼泪直流。 脚下一滑。 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 眼看就要脸著地。 毁容是肯定的了。 就在这时。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后领子。 把她提在了半空中。 苏澈像提溜小鸡一样提著她。 稳稳地落在地上。 林清歌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苏澈……” “你慢点……” “我快跑断气了……” 苏澈把少女放下。 “好了。” “游戏结束。” “现在。” “带我们进寨子。” 少女捂著脖子。 一脸的不服气。 但看著苏澈手里那个还在滋滋冒电的蚊拍。 她怂了。 “哼。” “带就带。” “到时候让我阿爸把你餵虫子!” …… 二十分钟后。 三人穿过了一片密林。 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依山而建的古老寨子出现在眼前。 寨子周围是一圈高大的木柵栏。 上面爬满了带刺的藤蔓。 而在寨子的大门口。 立著两根巨大的图腾柱。 柱子上刻著两条狰狞的黑龙。 这就是黑龙寨。 苗疆十万大山里最神秘、也是最排外的寨子之一。 此时。 寨子的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显然。 刚才少女的笛声已经传回了寨子。 这些人都穿著苗族的传统服饰。 手里拿著各种武器。 有弯刀,有长矛,还有火枪。 最可怕的是。 他们的脚边。 都爬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虫。 蛇、蜈蚣、蟾蜍…… 密密麻麻。 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看到苏澈提著少女走过来。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阿朵!”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著一把开山刀。 怒视著苏澈。 “放开我女儿!” “否则。” “让你死无全尸!” 苏澈停下脚步。 他鬆开手。 那个叫阿朵的少女立刻跑回了父亲身边。 “阿爸!” “他欺负我!” “他烧了我的蛊虫!” “还说要让我们赔钱!” 阿朵指著苏澈告状。 中年男人(寨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好大的胆子!” “敢来我黑龙寨撒野!” “给我上!” “把他拿下!”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 那些村民就要衝上来。 地上的毒虫也开始蠢蠢欲动。 “等一下!” 苏澈大喊一声。 他把电蚊拍递给林清歌。 然后举起双手。 “各位。” “冷静一点。” “我是来旅游的。” “顺便。” “谈个生意。” “生意?”寨主冷笑一声,“跟死人谈生意吗?” “放蛊!” 呼啦—— 无数只毒虫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苏澈嘆了口气。 “看来。” “这里的人。” “確实不太好客。” “那就只能……” “先礼后兵了。” 苏澈並没有用雷法。 因为他不想把这寨子给拆了。 他从兜里。 掏出了那块【酆都令】。 “天师敕令。” “诸邪退避。” 嗡—— 酆都令上爆发出一股黑色的波纹。 这股波纹没有攻击力。 但是带著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威压。 那是鬼帝的气息。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毒虫。 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 全部僵住了。 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 或者是臣子见到了皇帝。 它们趴在地上。 瑟瑟发抖。 连头都不敢抬。 有些胆小的甚至直接装死。 衝锋的村民们也停下了脚步。 他们惊恐地看著地上的虫子。 这些平时凶猛无比的蛊虫。 怎么突然就怂了? “你……” 寨主看著苏澈手里的令牌。 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为什么能压制我们的蛊虫?” 苏澈收起令牌。 推了推眼镜。 “这是会员卡。” “高级会员。” “还有。” 苏澈指了指林清歌肩膀上那个一直趴著睡觉的小金。 “小金。” “別睡了。” “出来打个招呼。” “让它们看看。” “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小金被吵醒了。 很不爽。 它振动了一下翅膀。 从林清歌的肩膀上飞了起来。 悬浮在半空中。 虽然它只有巴掌大小。 但是。 当它张开翅膀的那一刻。 一股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夜空。 那是一种极其纯正、极其高贵的皇者气息。 “吱——!!!” 小金髮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叫。 这声音不大。 但在所有苗寨人的耳朵里。 却如同惊雷。 “这……” 寨主手里的开山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著空中的小金。 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仅是他。 所有的村民。 包括那个叫阿朵的少女。 在看到小金的一瞬间。 全都跪下了。 没有任何犹豫。 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对著那只小虫子磕头。 “金……金蚕蛊王?” “是圣祖显灵了!” “拜见蛊王!” “拜见圣使!” 苏澈愣了一下。 他看著跪倒一片的村民。 又看了看在空中得意洋洋的小金。 “圣使?” 苏澈摸了摸鼻子。 “这又是哪个剧本?” “不过。” 他看著那个已经嚇傻了的寨主。 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既然我是圣使。” “那……” “我是不是可以进去喝口水了?” “顺便。” “把刚才那只蝴蝶的钱。” “结一下?” ... ... 黑龙寨的大门缓缓打开。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隆重、甚至带著几分狂热的欢迎仪式。 那个满脸横肉的寨主,此时正毕恭毕敬地走在前面引路。他手里的开山刀已经收起来了,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脸上的褶子都快要把眼睛挤没了。 “圣使大人,这边请。” “小心台阶。” “阿朵!还不快去准备最好的酒菜!” 那个叫阿朵的少女,此刻也不敢再瞪苏澈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悬浮在林清歌肩膀上的小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她应了一声,转身跑进了寨子深处。 苏澈背著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个神秘的苗寨。 林清歌跟在他身边,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苏澈。” 林清歌小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金……真的是他们的圣祖?” 苏澈看了一眼正在林清歌肩膀上打瞌睡的小金。 “谁知道呢。” 苏澈耸了耸肩。 “也许是物种压制吧。” “小金是用蛊王卵孵化出来的,而且经过了雷法的洗炼。” “在这些普通蛊虫面前,它就是皇族。” “至於圣祖……” 苏澈笑了笑。 “那就是个称呼。” “就像我是『顾问』,你是『经理』一样。” “只要好用就行。” 两人沿著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走到了寨子的中心。 这里有一座巨大的木楼。 叫做“祖楼”。 是寨子里供奉祖先和商议大事的地方。 木楼前是一个广场。 此时。 广场上已经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无数村民围在篝火旁,载歌载舞。 看到苏澈走过来。 他们纷纷停下动作,弯腰行礼。 “圣使好!” 声音震耳欲聋。 苏澈点了点头,挥手致意。 “同志们好。” “同志们辛苦了。” 寨主把苏澈引进了祖楼的大厅。 大厅里点著无数盏油灯。 正中央的主位上。 坐著一个老太太。 这个老太太看起来非常老。 脸上的皱纹密密麻麻,像是一张风乾的橘子皮。 她的头髮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 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苗服,上面绣满了各种奇怪的图案。 她的眼睛虽然浑浊,但却透著一股精明的光芒。 她手里拄著一根拐杖。 拐杖的顶端,是一条盘著的黑蛇。 那是活的。 正在吐著信子。 “阿妈。” 寨主走到老太太面前,恭敬地说道。 “圣使带到了。” 老太太慢慢地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寨主,落在了苏澈身上。 然后。 又落在了林清歌肩膀上的小金身上。 当她看到小金的那一刻。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精光。 那是激动的光芒。 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金蚕……蛊王……” “真的是……金蚕蛊王……” 老太太的声音在颤抖。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小金。 但又不敢。 只能隔著空气,虚空抚摸了一下。 “百年了。” “整整百年了。” “我黑龙寨。” “终於又迎来了蛊王。” 她看向苏澈。 “年轻人。” “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苏澈並没有隱瞒。 “捡的。” “在江海市。” “从一个叫阴九幽的人手里。” 听到“阴九幽”三个字。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一下。 “阴山派?” “那个叛徒?” 苏澈眉毛一挑。 “叛徒?” “怎么,阴山派跟你们还有关係?” 老太太嘆了口气。 重新坐回椅子上。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