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下的失忆少女,竟是病娇公主!》 第1章 废墟下的神秘少女 (女主不仅对男主的爱是病態的,她的心理也是极其扭曲的,很疯,介意误入) ?(??v??)? 晋朝边境,破烂的城镇 “林医师!快,这边还有一位!” 现在的惨状实在不忍直视,受到战爭波及的一所小镇,遍地硝烟,满是哀嚎。 一袭白袍的林深,脸上蒙著细密的白纱,在这片人间炼狱中往来穿梭,身影忙碌。 【叮~宿主成功救助,医道值+1】 林深呼了一口气,隨手拿出一块柔软的枕头递给伤员: “接下来几个时辰都不要动,就靠在上面休息,断骨自然会续上。” 那伤员感动的连连道谢: “谢谢,谢谢林神医!” 林深微笑著頷首,便转身继续救助他人…… 他,林深,一个来自21世纪的穿越者。 他是个穿越者,不知为何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 一出生,就仿佛拿到了男主剧本,父母双亡,家境贫寒…… 修炼资质极差,身负最差的杂灵根,简直是標准的废柴。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林深突然觉醒了神医系统, 凭藉著远超这个时代的医学知识,结合系统赋予的玄妙医术和灵气,他每救一人,便能获得医道值来换取修为。 悬壶济世,亦是修行。 十八岁的年纪,他已是京都最负盛名的林神医,修为更是悄然达到了筑基中期。 不仅学会了现代的各种先进医术,每救一人,系统还直接奖励一定数量的修为。 將最后一个能找到的伤员包扎妥当后,林深站起身,环顾四周,確认再无需要紧急救治的活口。 他准备收拾药箱,返回京都。 然而就在此时,脑海中的系统,却发出了一阵提醒。 【宿主右后方三十丈,废墟之下存在微弱生命体徵】 林深猛地一愣。还有活人? 他立刻將灵识扩散出去,仔细探查系统提示方位。 那里是一片烧焦的断壁残垣,几根巨大的横樑交错压著,底下死气沉沉,根本不像有活物的样子。 但出於对系统的信任。林深不再犹豫。他双手运起灵力,轻喝一声,沉重的主梁被他抬起,扔到一旁。 隨著层层叠叠的木板和碎石被清理开,一抹染血的衣角,出现在他眼前。 林深心中一凛,加快了动作。 很快,一个浑身是血、长发凌乱的少女身影,完整地呈现在他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將少女从废墟中抱了出来,轻轻放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上,顺手为她拂去脸上的污泥。 这一看,林深也不由得呼吸一滯。 少女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端正又精致。即便此刻沾满污渍,也掩盖不了那股浑然天成的惊艷。 他的手指搭上少女的脉搏,片刻后,遗憾地摇了摇头。 筋脉尽断,心跳也停了。 可惜了…… 林深心中暗嘆一声,真是红顏薄命。 就在他准备起身,为这具尸体默哀之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目標並未死亡!心臟主脉络被物能量封锁,造成完美假死现象!】 假死?林深瞬间来了兴趣。他立刻启用系统赋予的內视能力,双眼泛起一层微不可见的灵光,朝著少女体內认真扫描。 结果还真被他发现了。 他清晰地看到,在少女心臟附近的一条主经脉內,竟嵌著一颗龙眼大小的黑色珠子! 正是这颗珠子,压住了她的脉搏,隔绝了生机探查。 取出来需要手术,但这种手术,环境要求极高,不能在这里进行。 林深看了一眼怀中尚有余温的少女,不再迟疑。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阵盘,灵力催动,一道柔和的光芒將两人笼罩。 光华一闪,他们瞬间消失在了这片硝烟瀰漫的小镇上。 …… 晋朝京都,听雨苑。 这是林深的私人宅邸,其中一间最大的院落被他改造成了手术室,窗明几净,与外面的古风建筑格格不入。 林深早已將现代医学和修炼真气融会贯通,已经可以轻鬆做外科手术。 在他的灵气引导和精湛刀法下,那颗压迫经脉的珠子被顺利地取了出来。 珠子通体漆黑,入手冰凉,上面还刻著繁复的纹路,林深不认得这是何物,可能是少女误吞了吧。 接下来,林深用灵力將她的皮肤完整的缝合起来,一切便大功告成。 【叮~宿主成功完成了手术,医道值+100!】 林深当场就惊了,一百点?! 这手术不难,可奖励怎么会这么多?! 林深的视线移向了床上这个脸色惨白的少女 难道……手术台上的这个少女,身份极其尊贵?或者说,她是什么天命之女之类的? 林深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反正是天大的好事。 他小心地將少女抱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房间也被他改造得很有现代感,柔软的大床,舒適的沙发,一应俱全。 將她地放在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林深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床是没了,自己总不能跟一个昏迷的姑娘躺一块,他可是个正人君子。 林深靠在的懒人沙发上,开始盘算起今天的收穫。 今天前后获得了45点医道值,每1点就相当於24小时修炼。 已经足够他从筑基中期突破到后期了,再加上她莫名给了100的医道值,不多时,就可以直突破到金丹期啊! 第2章 她的偽装滴水不漏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洒在懒人沙发上时,林深缓缓睁开了眼。 在沙发上將就一晚並不舒服,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下意识地朝床上看去。 少女依旧安静地躺著,呼吸平稳绵长,绝美的睡顏在晨曦的映照下,多了一分不真实的圣洁。 林深起身,习惯性地走上前,准备为她检查一下术后的情况。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她手腕的瞬间. 床上的少女,毫无徵兆地睁开了双眼! 冰冷,锐利,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她的目光如实质般刺向林深,那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毫不掩饰地,充满了敌视与杀意! 他敢肯定,如果不是自己身怀修为,一个凡人被这眼神扫过,恐怕会当场嚇得魂飞魄散。 林深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被这道目光盯著,林深只觉得心头一惊,为了以示自己没有恶意,赶紧解释道: “你醒了?別误会,我叫林深,是个大夫。昨天在战场废墟救了你。” 夜怜雪没有说话。 她强撑著坐起身,如瀑的青丝滑落在肩头,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苍白。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这间风格奇特的房间,最终,还是落回了林深身上。 听到战场废墟,夜怜雪的目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濒死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天朝与晋朝的战爭,她身为天朝公主却被內奸陷害,被迫服下假死珠躲过追杀。 而现在,她修为依然被暂且压制,但身体里的那颗假死珠,居然不见踪影了! 她震惊著想著,林深恰好將这颗假死珠拿了出来,放在她眼前: “你的心脉被这颗珠子压迫住了,我昨天帮你取了出来,以后可不要误吞了哦。” 他救了自己,可他是怎么取出来的?! 夜怜雪难以置信,这颗假死珠隔绝一切生命特徵,这个男生怎么会救自己? 现在林深在她眼里疑点重重,夹杂著杀意和警惕。 林深被她看的心里发毛,竟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那个,你现在还是太虚弱了,我帮你调药。” 说完后,他就径直离开。 出了门后,林深才舒了口气,心底却暗暗吃惊。 怎么回事,一个少女的目光让他这么慌张,还真是天命之女啊。 看她刚刚那快要杀了自己的眼神,也不管自己救没救她,就感觉应该是那种谁让她不爽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女类型的。 还是赶紧给她配好药,送走这尊神吧,他还想在这修仙界苟且偷生呢。 独自在房间中的夜怜雪,她的脑中,已经分析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身在敌国,修为尽失,內奸在暗。 展露身份?那个人太可疑,看他的样子是怕自己的,可他却是怎么把自己的假死珠取出来的?完全看不透他。 悄然离开?现在自己和普通人一样,也是活不过三天。 那么也只能进行偽装。 暂且偽装成一个失忆少女,等待自身修为恢復…… 等林深带著药回来的时候,抬眼望去,床上的少女原本她眼中所有的锋利与寒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鹿般的迷茫、脆弱与惊恐。 这堪比川剧变脸的速度,让林深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只见她紧紧抓著被子,身体微微向后缩了缩,仿佛刚才那噬人的凶兽只是他的幻觉。 她怯生生地看著林深,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掛著不知何时凝结的泪珠,声音又轻又软: “是你,救了我?” 林深没能適应这巨大的反差,愣愣地点了点头: “啊……对,是我。” “谢谢你……”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我这是在哪里?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失忆了? 林深虽然觉得这桥段有些老套,但看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也不似作偽。 本著医者仁心,他重新走上前,温声道: “你別急,也別怕。失忆可能是头部受创所致,我先为你把把脉,看看情况。” 他伸出手,再次准备搭上她的手腕。 夜怜雪的身体又是一颤,下意识的抽回手,想一刀抹过去! 但这一次她忍住了,没有躲闪。当林深温暖乾燥的指腹轻轻搭上她冰凉的肌肤时。 她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另一只手轻轻地、却又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攥住了林深的衣袖一角。 林深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这也太可爱了吧,哪里还有刚刚那吃人般的模样。 检查时,他顺口问道: “那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少女眼神微动,决定试探一下。她抬起头,声音软弱细腻,点了点头: “我叫……夜怜雪。” “夜怜雪……” 林深轻声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名字甚是好听。 然后便也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 “我叫林深,树林的林,深浅的深。” 他全然没有察觉,就在他低头沉吟的瞬间,夜怜雪那只空著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抬起。 自己最脆弱的后颈,已经被少女的手虚握著。 只要她愿意,隨时可以掐断他的脖子。 最终,她还是缓缓放下了手。 林深对此一无所知,检查完后,收回手,柔声安慰道: “身体已无大碍,只是亏空得厉害,需要静养。至於记忆,想不起来就先別想了。” 夜怜雪看著眼前这个对自己毫无防备的男人,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挤出了一个更加无助的表情。 林深將那药碗递过来,温声说道: “这是药,对你身体恢復有好处。” 夜怜雪只闻了一下那味道,黛眉就紧紧锁了起来。 她这辈子,何曾喝过这等粗劣不堪的汤药? “我不喝。”夜怜雪別过头,脸上写满了抗拒,语气带著几分委屈。 这倒不是偽装,她是真的不想喝。 林深倒是真没想到,这药会苦吗? 但眼前这个少女在林深眼里和小女孩不差多少,也不好勉强她。 “那好吧,我们换一个方法。” “换……换方法?” 只见林深伸出食指与中指,指尖上縈绕起一缕淡金色灵气。 紧接著,神乎其技的一幕发生了。 水汽蒸腾,药香渐起,一整碗药汤便消失不见。 转而是一颗散发著淡淡清香的药丸! 林深用手指捻起药丸,將它托在掌心,递到已经彻底呆住的夜怜雪面前,语气轻鬆得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样,总不苦了吧?” 第3章 她的身份不简单 夜怜雪眨了眨眼睛,视线直直投在林深的身上。 这个男人,真是有意思。 她没再拒绝,微微探出身子,低下小脑袋,一口咬走了林深手心里的那颗药丸。 这动作令林深猝不及防。 少女温热柔软的薄唇还带著点点水润,轻轻划过他的掌心,激起一阵奇异的酥麻。 而夜怜雪却全然不自知,也不需要喝水,喉头微动,便將那颗药丸乾脆利落地吞了下去。 而后,她甚至还俏皮地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嘴唇,这副样子像是在告诉他我乖乖吃完药了哦。 林深有些狼狈地收回手,掌心似乎还残留著那份柔软的触感。 失忆后的女孩子都这样吗?也太单纯可爱了吧。 林深心头微盪,脸上却绽出一个温和肯定的笑容,由衷夸奖道: “嗯,真乖。” 这话要是被任何一个熟悉夜怜雪的天朝旧部听到,估计会当场嚇得魂飞魄散。 之前在天朝,她可是能笑著將罪人削成木棍的少女啊。 那个残忍又血腥的人,现在居然在这里在这里撒娇? 这简直比天朝被晋朝攻破了还要惊悚。 吃完药后,谁知床上的夜怜雪却突然撅了撅那粉润的红唇,白皙的小脸也皱成了一团。 紧接著,她的身子开始有些不自然地扭动起来,像是身上长了虱子一样,坐立难安。 林深看得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怎么了?身上不舒服?” 夜怜雪没有立刻回答,她不是不舒服,而是太不舒服了! 她从小到大都活在极致的洁净之中。 可现在,乾涸的血液將衣物黏在皮肤上,那种黏糊糊、湿冷的感觉,简直太难受了。 可在林深面前,她又维持自己柔弱可怜的形象。 於是,她抬起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望著林深,小声抱怨道: “身上黏糊糊的,好不舒服” 她一边说,一边还可怜兮兮地將自己那只沾著乾涸血跡和污泥的手,举到林深面前给他看。 林深这才恍然大悟。 对啊!他光顾著给她做手术了,从昨天把她从废墟里刨出来到现在,她就没清洗过! 看著她那张皱成一团的绝美小脸,林深有些尷尬的笑了出来: “是我的疏忽。那你等等,我去给你准备热水。不过……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一个人能行吗?” “嗯。” 夜怜雪轻轻点了点头。 林深见她应下,转身便要去准备。可刚走两步,他又猛地停住,脸上露出了一个更为尷尬的表情。 还有一个问题…… 他这里,可没有女孩子穿的衣服啊! 林深回头看了一眼正用好奇目光望著自己的夜怜雪,最终走到了自己的衣柜前。 他翻找了半天,从中取出了一件自己还没穿过的白色的里衣长袍。 他拿著衣服走回床边,有些不自然地递了过去,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那个……我这里没有女子的衣物,这件是新的,你先將就一下吧。待会我再想办法给你买新的。” 倒不是林深矫情,要是在现代,只要女生不介意他也很无所谓。 但在这里,让女孩子穿自己的里衣,的確是过於冒犯和难为情啊…… 果不其然,少女的小脸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她嘴角咬著下唇,盯著他递过来的白色衣物。 夜怜雪用力捏了捏手心,犹豫良久后,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了声: “嗯……” 见她同意,林深也没什么好说的,转身就为她去准备热水了。 院子里,初秋的凉风拂过,林深那有些发热的头脑才渐渐冷静下来。 他一边用灵力烧著柴火,一边回想著刚才少女那副又羞又怯的模样,不过,他很快就想到关於她的一切疑问。 因为她,系统给了足足100的医道值。 她的顏值堪称逆天。 她清醒时,那副肃杀之气绝对是本能反应。 种种来看,她绝对不是一般人,搞不好就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女。 但林深却不激动,反而有种担忧。 这样一个不平凡的少女,和她长时间待在一起危险必然不低,因为天才总是成长坎坷的。 可他现在仅仅只是个筑基修士,在真正的天才面前还不够看的。 为了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世界存活下来,他还要小心的苟著才是。 想明白后,此女绝不適宜久留。 但还是要善始善终吧,至少待她將身体调理好后。 热水很快就烧好了。 林深带著满满一桶热水回到房间,將其倒入早已准备好的浴间中,並兑上冷水,调试好水温。 “水好了,你自己……应该没问题吧?” 他站在屏风外,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屏风后传来少女细微的回应声:“嗯……” 林深这才稍稍安心。 他退出了房间,並顺手带上了门。 站在门外,林深思索了片刻。 光洗漱和换衣服还不够,她的身体亏空得厉害,总不能一直跟著自己喝些清粥小菜。 而且,一直让她穿著自己的衣服,终究不是个办法。 “算了,一步到位吧。” 林深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打定了主意。 反正听雨苑有阵法守护,寻常人也闯不进来,她一个人待著应该很安全。 想到这里,他不再耽搁,直接动身,朝著京都最繁华的朱雀大街走去。 …… 半个时辰后,林深回来了。 他左手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右手拎著几个衣物纸袋。 食盒里,是他特意去京都最有名的望江楼,打包回来的几道招牌菜餚,清淡滋补,最適合恢復期的人吃。 而纸袋里,除了几身崭新的素雅长裙外,还採买了一些日常用品。 林深的名號很响,他倒是不缺钱。 他推开听雨苑的大门,穿过庭院,来到了自己的房门前。 “我回来了。” 他习惯性地出声提醒了一句,然后推开了房门,“给你带了些好吃的,还有新……” 他的话,戛然而止,房间里空空如也。 “夜怜雪?” 床上叠放著他给的那件白色里衣消失了,浴室也没有了声音…… 第4章 深哥哥 夜怜雪红著脸,最终还是將这件白色的里衣长袍穿了起来。 衣衫明显大了些,松松垮垮地套在她玲瓏有致的身子上,反而將她衬得愈发娇小可人。 夜怜雪本以为,穿上一个男生的衣物会让她感到噁心。 可出乎意料的是,当这件衣服真正穿在身上时,她居然並不反感。 她警惕地四下望了一圈,確认房间里只有自己后,悄悄抬起一边宽大的衣袖,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混合著阳光晒过的乾净味道,瞬间縈绕鼻尖,爽朗又好闻。 “……!” 夜怜雪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做什么!怎么还闻上別人衣服了?! 她仿佛被烫到一般,迅速放下衣袖,一抹红晕迅速蔓延。 为了缓解自己的尷尬,她连忙装作若无其事地在房间里东张西望起来。 这一望,却勾起了她的兴趣。 这里的一切都与眾不同。 无论是房间的装饰风格,还是那些她从未见过的、造型奇特的家具,都透著一股新奇感。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她推开房门,开始在这里閒逛起来。 直到,她走到了一间最为奇怪的房间门前。 这里,就是林深的手术室。 房间中心,空旷明亮,只摆放著一张她从未见过的、像是床榻又材质特殊的床。 而在旁边的柜檯上,则地排列著许多装著各色液体的琉璃瓶。 夜怜雪认真地打量著这个地方,很快,她的目光就被一个打开的木盒吸引了过去。 那盒子里,静静地躺著一整套造型各异的刀具,每一把都薄如蝉翼,寒光凛凛。 夜怜雪的眼中,瞬间绽放出光彩。 她情不自禁地走上前,拿起其中一把最像匕首的手术刀,指腹轻轻地在锋刃上抚摸著。 好精巧的做工,好锋利的刀。 她心念一动,握著刀柄,对著自己的食指指腹,轻轻一划。 霎那间,一道嫣红的血线显现出来,血珠隨之沁出。 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反而一脸惊喜。 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医师,竟会私藏这等利器。 “夜怜雪!” 一声呼喊,林深可算是在这里找到她了! 当他看到她竟拿著自己最锋利的手术刀在玩,他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不假思索地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刀。 “这东西很锋利的,不能乱碰!” 可当他的目光低垂,在少女白皙指尖上绽开的一道长长的伤口,还是过於显眼。 “真割伤了啊……” 在夜怜雪略带疑惑的注视下,林深熟练地从柜檯上拿起一瓶最好的金疮药。 然后在她面前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拉起了她那只受伤的小手。 夜怜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男人……又一次,敢直接碰自己的手! 若是换做旁人,此刻早已是地上一具尸体。 但她现在却没有生出半分杀意,也没有反抗。 因为林深拉过她的手后,並没有做別的,只是对著那道细小的伤口,轻轻地吹了吹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带来一阵微痒的酥麻。 准备上药时,他还特意抬头提醒了一句: “可能会有点痛哦。” 说著,他还把自己的另一只手臂伸了过去,手掌摊开,放在她面前。 “要是实在疼得厉害,就用力抓紧我的手吧。” 见少女只是呆呆地看著自己没有反应,林深便默认她听见了。 他一手托著她的小手,一手小心翼翼地,將金疮药的粉末,一点一点、缓慢地倒在她的伤口上。 可让林深感到奇怪的是,从始至终,她居然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喊疼,也没有去抓他的手。 只是一动不动,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因为这番温柔又体贴的举动,让夜怜雪彻底困惑了。 他在……关心自己吗? 为什么? 夜怜雪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温柔。 她看著林深那专注为自己上药的,生怕把自己弄疼一分的认真模样。 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林深也觉得很奇怪。 这金疮药是他特製的,效果奇佳,但刚敷上去的那一瞬间,疼痛感也远超寻常药物。 她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少女,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疼吗?” 他处理好伤口,疑惑地抬头问道。 林深这句话,终於让她回过神来。 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完全不符合。 偽装要露馅了! 电光石火间,夜怜雪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 “呜……” 她嘴巴一瘪,豆大的泪珠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哭腔和委屈: “疼……好疼啊。” 眼泪说来就来,演技浑然天成。 她一边哭,一边还真的伸出另一只没受伤的手。 紧紧地抓住了林深刚才伸出的那只手臂,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眼泪攻势搞得手足无措。 这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了吧?都上完药了才开始喊疼。 他心中虽然觉得古怪,但看著少女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还是笨拙地安慰道: “好了好了,已经上过药了,一会儿就不疼了,再忍忍。” “深哥哥……”夜怜雪抽噎著,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叫出了这么个称呼。 这一声“深哥哥”,喊得林深心头也是莫名一跳。 他刚想开口纠正这个过於亲昵的称呼,可转念一想,一个失去了记忆、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少女。 这么叫自己,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夜怜雪自然捕捉到了他神情中那不自然,恰到好处地转移了话题。 她扬起掛著泪珠的小脸,指了指周围那些奇特的金属器具,用一种带著哭腔的好奇语气问道: “深哥哥,你不是医师吗?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这么多奇怪的刀呀?” 林深见她被引开了注意力,顺势解释道: “这是一种新的医术手段,有些病症,需要把身体剖开才能根治。” 他顿了顿,看著她那双因泪水而显得愈发清澈的眼睛,补充了一句: “就像你一样。你身体里的那颗黑色珠子,就是我用这些工具,帮你取出来的。” “剖开……” 夜怜雪喃喃自语,湛红色的眼眸深处,划过旁人难以察觉的好奇与兴奋。 剖开能治病吗? 要论解剖,恐怕这世上没人比她更懂了。 在天朝皇宫的地底,她就有一个专属於自己的地下室。 那里的刀具,可比这里要丰富、有趣得多,每当她觉得烦闷、难受时,就会去那个地方。 在活人身上,將那些精美的刀具轮流使用,听著他们从咒骂到求饶、再到最绝望的惨叫。 感受著温热的血液滴落在地砖上的声音,那会让她感到无比的兴奋。 而眼前这个男生,居然说剖开是为了治病? 他身上的秘密,真是越来越多了。 她真的……好想將他整个人也剖开看看,把那些秘密,一个一个,全都挖出来啊。 第5章 试探 夜怜雪心中翻涌著病態的念头,脸上却依旧维持著那副纯真又好奇的表情。 林深看著她红彤彤的眼眶,还以为她被剖开这个词嚇到了。 为了安抚她,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转移话题说道: “好了,別想这些啦,我刚刚出去,顺便给你买了些东西回来。” 他带著她回到房间,从桌上拎起那几个衣物纸袋,放到了夜怜雪的面前。 他打开其中一个,从里面取出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素雅长裙。 “我买了你的衣服,去换上看看吧。” 裙子是一袭月白色的长裙,款式简洁,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但布料触感柔软舒適。 夜怜雪的目光,落在那件新衣服上。 说实话,这种款式的衣服,她在天朝皇宫里,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不知为何,这件衣服她却生不出嫌弃。 她伸出手,从林深手中接过了裙子,指尖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手背。 林深触电般收回手,夜怜雪则抱著衣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林深觉得气氛有些的尷尬,为了掩饰,他指了指房间里的屏风,说道: “你去里面换吧。换好了叫我一声。” 夜怜雪抱著衣服转身走向屏风,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真有趣呢。 林深摸了摸鼻子,走到桌边坐下,耐心地等待著。 “深哥哥,我换好了。” 林深闻声望去,一道娇俏玲瓏的身影,才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褪去了那件不合身的男式长袍,换上女装的她,月白色的长裙勾勒出了她纤细而窈窕的身段。 简直漂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很漂亮。” 林深由衷地讚嘆道,他早已料到会很惊艷,却没想到会这样好看。 听到他的夸奖,夜怜雪眉梢轻挑。 被人真心实意地夸讚,这种感觉……似乎还不赖。 林深指了指桌子上的食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了,衣服也换了,肚子该饿了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她才发现自己有了久违的飢饿感。 夜怜雪乖巧点头。 “你在这乖乖坐著,饭很快就好。” 安顿好她之后,林深便转身去了厨房。 很快,一阵诱人的饭菜香味便从厨房的方向飘了过来,顺著门缝,钻进了夜怜雪的鼻子里。 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吸鼻子。 香味很朴实,没有宫里御膳房那种用无数珍稀香料堆砌出来的奢华。 却带著一种充满人间烟火的味道。 不多时,林深便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四菜一汤。卖相极佳,香气扑鼻。 夜怜雪那双漂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林深將饭菜在桌上摆好,又为她盛了一碗米饭,递了过去。 “尝尝看。” 夜怜雪接过饭碗,道了声谢,便拿起筷子,夹起一勺菜,小口地送入了嘴里。 好吃! 她眼中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吃饭的速度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夜怜雪从未吃过民间食品,可没想到味道竟然如此之好! 林深看著她那副仿佛被饿了许久的小仓鼠模样,也是不由的笑了出来。 餐桌上的气氛温馨而安静。 饭过三巡,林深看著对面吃得正香的夜怜雪,状似无意地开口了。 林深觉得奇怪,少女虽然说自己失忆了,可有一些微小的举动,仍然不像是失忆的人做的出来的。 “夜怜雪,你既然记得自己的名字,那对自己的家,还有没有什么印象?比如,是哪里人?家中可还有父母亲人?” 夜怜雪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了迷茫,紧接著,又变化成努力回想的痛苦。 她蹙著秀眉,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失落地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不记得了。我一想到这些,头就好痛,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的演技无懈可击,那份失落感真实得让人心疼。 林深心中暗嘆一声,但仍然换了个角度继续试探: “那……你可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战场上?又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甚至还被珠子压迫到心脉?” 这一次,夜怜雪的反应更加剧烈。 她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恐怖的回忆,小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好……好像有点印象,有好多长得很黑很黑东西,举著长枪朝我刺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身体里有你说的珠子……” 说著说著,她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一副被嚇的不轻的模样。 她的小脑袋低垂著,筷子被她紧紧的抓在手中。 林深抿了抿唇,从她的反应来看,的確没有任何问题,很符合失忆的症状。 他赶忙起身倒了一杯安神水,半蹲在她旁边,为自己的行为赔礼道歉: “抱歉抱歉,是我不好,不该问的。” “那种回忆不要再想了,你放下心来,这里是安全的。” 林深看著她神魂不稳的样子很惭愧,要是因为自己,让少女有了心理阴影,那真是罪过。 夜怜雪顺势靠在他的手臂上,將小脸埋了起来,发出了细微的呜咽声。 林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十分耐心的安抚起来。 可突然,他眼角的余光一瞟,视线落在了她那只受了伤的手指上。 伤口周围的皮肤,怎么有些微微发红? “你伤口碰水了?”他下意识地问道。 夜怜雪从他臂弯里抬起脑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然后茫然地点了点头: “我感觉手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就用水冲了一下。” 林深顿时哭笑不得。 自己还搁这儿怀疑什么呢? 伤口不能碰水,这是基本常识吧。 除了一个真正失忆到连常识都忘了的人,谁会这么干? “以后受伤了可不能沾水,严重的话还会感染溃烂哦。” 说著,林深再次起身,准备为她重新上药。 夜怜雪疑惑地歪了歪头,这下可真不是她装的了。 她以前受了伤,服药以后不出半天即愈,哪里听说过伤口还不能碰水这种奇怪的规矩…… 林深再一次为她涂上了药,同时还缠了一小圈白布在她的手指上,以免她再次误触。 这时,一道突然的声音响起: 【叮~宿主成功包扎好伤口,医道值+5】 ! 林深大惊,加这么多?! 要知道,他就算是救了一条人命,医道值才可怜的+1 平时出去诊治,治的小病系统甚至懒的通报。而现在,仅仅是为她包扎个小伤,居然能直接+5! 这完全更让他確信了,少女的身份绝对不一般啊! 第6章 晒太阳 午饭吃完了。 林深收拾完碗筷,看著依旧有些惴惴不安的夜怜雪,想了想,从自己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了她。 那是一本关於这个世界歷史的书籍,林深自己也喜欢看,里面的故事挺有意思的。 “你先看看这个吧,或许,能帮你回想起一些什么。” 夜怜雪接过书,乖巧地点了点头。 看著她捧著书,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像个精致的瓷娃娃,林深这才放心地走出了房间。 穿过月亮门,林深来到了听雨苑的后院。这里,是他亲手开闢的一方天地。 一座不小的灵药圃內,灵气氤氳,一株株品相不凡的灵草仙药,在阳光下长势喜人。 林深看著它们汲取著天地灵气,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满意。 他不仅仅是个医师,还是一位药商。 这可算的上他全部財產了,他花大价钱从各处搜罗来稀有药种,再用自己独特的手段培育,使其药效和价值翻上数倍。 等培育完成后,转手一卖,赚的可比他看病问诊来得多多了。 初秋的阳光暖洋洋的,不燥不烈,晒在人身上说不出的舒服。 林深简单地打理了一下灵药圃,便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张的懒人沙发。 隨意地往庭院中央一放,然后整个人都地陷了进去,满足地喟嘆了一声。 这才是生活嘛。 愜意地躺在这里,没有焦虑,什么也不用担心。 等这批药材成熟,转手一卖,又能衣食无忧,腰缠万贯。 也算是在这个打打杀杀的修仙世界里,提前体验了一把当包租公的享受。 正当他昏昏欲睡之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深睁开眼,只见夜怜雪正抱著那本书,有些好奇地站在院子边上看著自己。 林深轻笑一声。这个不平凡的少女,恐怕从小到大都没享受过凡俗的悠閒。 他心念一动,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张同款的懒人沙发,放在了自己身边。 “要试试吗,躺在上面晒晒太阳,很舒服的。” 夜怜雪看著躺在沙发上一脸愜意的林深,又抬头看了看那午后阳光。 犹豫了下,最终她还是学著林深的样子,有些笨拙地躺了上去。 这种从未见过的奇特椅子,当她整个身子都陷进去时。舒適感瞬间包裹了她,让她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 她悄悄瞟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男生,真是觉得他愈发神秘有趣了。 不过,她来到这里的目的,可不是真的为了晒太阳。 她微微侧过身子,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林深的侧脸,用一种天真好奇的语气,轻声开口道: “深哥哥,我看这本书上,有好多好多很厉害的修仙者,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可是,深哥哥你为什么不修炼呢?你不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吗?” 林深闻言,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懒洋洋地回答道: “想啊,怎么不想?做梦都想。 “那……”夜怜雪追问。 “光想没用啊。”林深摊了摊手,语气很是摆烂: “想成为那种人,得看天赋。而不巧,我就是那种最没有天赋的人。” “你不知道吧,我可是五行杂灵根。修炼起来,事倍功半,別人喝口水都能突破,我可能闭死关都升不了一级。” “既然这样,也就没必要卷修仙啦,还不如躺在这里晒晒太阳来得轻鬆自在。” 他的回答坦然无比,没有丝毫的掩饰,也展现出了他的无所谓。 夜怜雪静静地听著,心中却是一动。 杂灵根?听起来还真是废物。 可是,一个杂灵根,能看出自己假死?能信手化汤为丹? 还拥有筑基修士才能使用的储物戒。 这个深哥哥,居然也会撒谎啊。 可夜怜雪的脸上,完美地流露出了同情和心疼,让林深看的一愣。 她將身子又往林深那边挪了挪,声音变得更软了。 “那深哥哥的家人呢?他们……不帮你吗?” 她眨著无辜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 “深哥哥你的医术这么厉害,是谁教你的呀?一定是一位比书上那些人还要厉害的大人物吧?” 听到她好奇自己的过往,林深自然不可能告诉她自己是个穿越者,毕竟这太扯了。 但关於林深这个身份的童年,倒是没什么好隱瞒的。 “家人啊……我没有家人。” “我一出生,父母就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我是被一位路过的好心仙师,从襁褓里捡回来的。” “至於修为……那位仙师倒是想教我,可惜测出是杂灵根后,他也没再强求。” “只是把我养大,教了我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便云游四方去了。” “至於我的医术……” 林深自然也不会暴露系统的存在,便顺著刚才的话,隨口编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 “我结识了一位脾气古怪的隱世神医。那位老师傅看我心性还算沉稳。” “便偶尔指点我一些医道上的东西,算是……勉强收了个记名弟子吧。” 他的这番话,乍一听没有问题。 有早逝的双亲,有领路人般的仙师,还有一个神秘的隱世神医师傅。 这套说辞,解释了他为何孤身一人,又为何身怀绝顶医术。 夜怜雪静静地听著,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讥誚。 编,继续编。 孤苦无依,偶遇高人…… 在这个唯利是图的世界,这种话本里才会出现的故事。也就骗骗那些无知的平民罢了。 但她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反而仰起小脸,用一种带著几分崇拜和心疼的眼神看著林深。 “原来……深哥哥以前过得这么辛苦啊。” 她软软糯糯地说著,声音里满是真诚,“不过没关係,以后……以后我陪著你。” 这句话,说得林深心中微微一暖。 他看著少女那张写满了认真的小脸,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颳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 “好啊。” 午后的阳光,暖得让人有些犯困。 或许是林深的故事过於催眠,又或许是这懒人沙发实在太过舒適。 夜怜雪打了个秀气的小哈欠,眼角渗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泪珠。 最终,她脑袋一歪,抱著那本还没看完的书,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呼吸均匀,睡顏恬静,她竟然没有任何防备,沉沉睡了过去。 第7章 夜幕中的凝视 用过晚饭后,夜怜雪坐在床上接著看书消磨时间。 隨著夜色越来越深,房间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白天还不觉得,可到了这该就寢的时辰,一个尷尬的问题显现出来。 这个地方好像就一张床,就是她现在坐著的这张。 夜怜雪的目光,不自觉地从书页上移开,悄悄瞟了一眼正在研究药草的林深。 待会儿要怎么办? 难道要和这个男生,同床共枕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夜怜雪的羞愤地红了。 她长这么大,別说和人同床,她甚至连和人同处一室过夜的经歷都没有! 一想到待会儿两人要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一呼一吸都能清晰听闻,她就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原本捧在手里的书也看不下去了,指尖无意识地將书页捻得微微捲起。 夜更深了,林深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他望向窗外看了看月亮,一回头。 就看到她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和纠结的眼神。 林深先是一愣,这咋了? 但困意再次袭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昨夜她昏迷,林深將床让给她,自己在沙发上睡也无所谓。 可现在她清醒的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好像对一个女孩子家来说,太难为情了。 可听雨苑虽然大,但常年只有林深一人,根本没有將客房收拾出来。 林深有些尷尬地捏了下鼻子,最终想到了一个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他站起身,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夜深了,你早点休息吧。我晚上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听到这话,夜怜雪抬起那双漂亮的眸子看了林深一眼,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那深哥哥早点回来。” “嗯。” 林深应了一声,走过去,吹灭了桌上的烛火。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静謐的黑暗。 夜怜雪盯著林深离去的背影,直到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传来,她才缓缓躺下。 她侧过脸颊,柔软的脸蛋贴在乾净的枕头上,一股淡淡的、混合著草药清香的乾净气息,便縈绕在了她的鼻尖。 这是他的味道。 夜怜雪安静地感受著这股味道,心中不觉得排斥,反而觉得很好闻。 不知怎的,她坐起身来,將床脚那床叠放整齐的被子。 显然也是林深的,一把抱了过来。 她整个人都蜷缩在被子里,將被角一直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亮晶晶的漂亮眼睛,眨了眨。 —— 所谓的出门,当然只是林深的一个藉口。 林深靠在后院那棵老桂树的树干旁,静静地吹著微凉的夜风,心中默默盘算著时间。 他打算等夜怜雪彻底睡熟之后,自己再悄悄回去,在沙发上休息。 过了好一会,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悄悄来到窗边,听著少女那绵长的呼吸声,看来是真的睡著了。 林深放下心来,这才推开房门,闪身走了进去,又將门悄然带上。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旁,缓缓躺了上去。柔软的沙发很是舒適,不久,倦意袭来,他也沉沉睡了过去。 房间里,再次恢復了绝对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漆黑的夜幕中,一双湛红色的瞳孔,毫无徵兆地睁开了。 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不带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床上的夜怜雪,缓缓掀开了被子。 她光著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悄无声息地飘到了林深的沙发旁,然后缓缓地半蹲了下来。 月光,恰好透过窗欞,在她和林深的身上投下了一明一暗的光影。 她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凝视著林深的睡顏。 他的脸清秀俊朗,鼻樑高挺,眉眼舒展著,不带任何攻击性,是一种让人看著很舒服的乾净。 夜怜雪从小到大,见过的俊美男子无数,可没有一张脸,能像眼前这张一样,让她驻足凝视如此之久。 或许是林深这一天的行为,让她对这个男生產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鬼使神差地,夜怜雪缓缓伸出了自己那纤细如玉的手。 冰凉的指尖,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从他的眉骨,到眼角,再到鼻樑,最后,停留在他温热的唇上,缓缓摩挲。 她的动作轻柔,似乎想將他的样貌刻印下来。 但这一幕,也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若是林深此刻突然醒来,怕是半条命都要被当场嚇掉。 任谁在深夜里一睁眼,看到一个顏值惊为天人的少女,正用一双在黑暗中亮得像红宝石般的眸子。 如毒蛇般地凝视著自己,恐怕都只会有一个念头。 有鬼! —— 一夜过去,天光乍亮。 生物钟准时將林深从沉睡中唤醒。他睁开眼,还有些惺忪地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昨日休息了一天,今天可不能懈怠了。也得外出修炼了 他站起身,下意识地朝床上望去。 少女依旧沉浸在梦乡之中,侧著身子,一只雪白的手臂枕在脸颊下。 恬静柔美的睡顏,配上那如瀑般铺散在枕边的青丝,漂亮得让人不忍心去惊扰。 林深看了一会,没有去打扰她的好梦,只是轻声地走出了房间,准备去洗漱一番。 林深打湿毛巾,津在脸上,水珠將残存的睡意驱散得一乾二净。 他直起身,隨手拿起掛在架子上的毛巾,正准备擦脸。 就在他擦完脸,刚一回头的瞬间。 “!”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只见不知何时,一个身影,就那么安安静静、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不到半步的距离。 正是刚睡醒的夜怜雪。 她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一双漂亮的眸子睡眼惺忪。 长髮及腰的没有梳理,隨意地披散著。赤著一双雪白的小脚丫,就那么静静地站著。 最关键的是,她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哇!你嚇死我了!” 林深拍著胸口,惊魂未定地抱怨:“你是飘著的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面对他的指控,夜怜雪无辜地歪了歪小脑袋。 然后,她才用一种带著晨起时特有的、软糯沙哑的嗓音,慢悠悠地说道: “深哥哥,看来是你自己听力不好哦。” 林深被她这句话噎得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无奈地笑了出来,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他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条崭新的、他昨天顺便买回来的柔软毛巾,递了过去。 “好了好了,算我听力不好。你要洗漱吗?喏,新的毛巾和牙刷。” 夜怜雪半眯著眼睛,接过东西,看了一眼林深,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进了他的洗漱间。 林深趁著她洗漱的功夫,他也返回房间,换上了自己那身白色长袍。 並从台上取下他的箱子,正欲出门时,一道声音从身后喊住了他。 第8章 带她去街上 “深哥哥,你要去哪里呀?” 林深回头望去。只见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洗漱完毕,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可不知为什么,被她这么盯著,林深的心,竟没来由地慌了一瞬。 奇怪,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慌什么? 他暗定了定神,提起手中的箱子,笑著解释道: “我要出去看病呢。” 夜怜雪哦了一声,迈著轻盈的步子,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她走到林深面前,仰起那张漂亮的小脸,突然提出了一个请求: “深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林深闻言,想了想。 她一个人待在这里里,也確实有些无聊。带她去街上转转,说不定真能刺激她,唤醒一些的记忆。 “当然可以,快去把衣服换上吧。” “嗯!” 得到许可的夜怜雪,脸上瞬间扬起一个灿烂明亮的笑容。她欢呼一声,火急火燎地转身,跑进了屏风后面。 没过多久,便再次出现在林深面前,脸上还洋溢著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好奇。 林深笑著摇了摇头,提上药箱,率先走出了听雨苑的大门。 …… 京都的朱雀大街,永远是那么热闹非凡。 夜怜雪跟在林深身后半步的距离,一双眼睛好奇地左顾右盼。 无论是路边捏糖人的老伯,还是杂耍艺人,亦或是货郎担上那些从未见过的小玩意儿。 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像是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姑娘。 只是……林深总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自在。 原因无他,少女实在是太惹眼了。 夜怜雪出门时並未佩戴任何面纱,她那张堪称逆天的容顏,在这市井街道之中,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无数道惊艷、嫉妒、探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让他如芒在背。 更要命的是,林深常年在京都名气远播,认识他的人不在少数! “哟,这不是林神医嘛!今天出门还带了个伴啊?” 路边卖包子的大婶,看到林深身后跟著的绝色少女,立刻露出了八卦的笑容。 林深只能尷尬地笑笑: “王大婶,早啊。” “可以啊!什么时候……找了这么个仙女似的小娘子?也不跟咱们说一声!” 隔壁茶馆的伙计更是直接,挤眉弄眼地调侃道。 “不是!她只是我的……” 林深想解释,但突然发现好像真的解释不清啊,谁信啊…… “哎,我懂我懂。” 此起彼伏的调侃声,让林深的脸皮都有些发烫。 他悄悄回头,想看看夜怜雪的反应,却见她正一脸好奇地听著眾人的话。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儘是纯然的不解。 林深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看来下次出门必须要给她戴个面纱了。 周围的调侃声越来越多,林深的脸皮再厚也有些掛不住了。 “咳咳……我们快走吧,病人还在等著呢。” 他找了个藉口,不由分说地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夜怜雪单纯的神情下,突然轻笑一声,这个笑容和她单纯的模样极其不搭。 她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但也小跑著跟了上去。 穿过两条街,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位於市中心的一座雅致的两层小楼前。 小楼门楣上,悬掛著一块古朴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刻著三个大字。 听雨轩 这里,便是林深的医馆。 然而,此时天才刚亮不久,医馆门前,竟早已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队伍里,最多的还是衣著朴素的平民百姓,他们都深深信赖和尊敬林深,排队看病也没有任何怨言。 直到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队伍,安静了下来。 “林神医来了!” “林神医早啊!” 眾人纷纷主动让开一条道路,热情地同他打著招呼。 林深微笑著頷首回应,他带著夜怜雪走进医馆,对她简单交代了一句你隨便坐,便不再看她,径直走到了问诊台后。 那一刻,他的气质陡然一变。 平日里的温和慵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与专注。 他的诊治极快甚至不需要怎么把脉,仅仅几息时间便写下一张药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甚至有些敷衍。 夜怜雪靠在角落的椅子上,单手托著香腮,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眼里划过几抹浓浓的好奇。 她觉得有些奇怪。 在她的记忆里,自己幼时偶尔生病,前来诊治的那些穿戴华丽的医师,无一不是战战兢兢。 光全套检查下来,就要折腾近一个时辰,开方子前更是要反覆斟酌,生怕有半点差池。 可林深看病,却快得像是在街边写信。 但更奇怪的是,明明他这般敷衍,可那些病人却一个个都对他深信不疑。 他们接过药方,在桌上放下三个铜板,然后便匆匆赶去抓药。 从始至终,竟没有一个人,对他的诊断提出过任何质疑。 …… 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医馆前终於彻底冷清了下来。 林深长舒一口气,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系统的提示音,也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完成了一个上午的常规诊治,医道值+3。】 听到这个数字,林深一时间没绷住笑了出来。 看了一上午的病,得到的奖励,竟然还不如给夜怜雪那包扎一下手指头来得多。 他笑著摇了摇头,转过身,想看看那个被自己晾了一上午的小姑娘在做什么。 只见夜怜雪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旁边的药柜上,正用一根纤纤玉指,饶有兴致地拨弄著那架天平。 “饿不饿呀?” 林深看著她那副专注的侧脸,笑著问道。 夜怜雪闻声回过头来,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凝视著他,歪了歪小脑袋,提出了一个她的问题。 “深哥哥,我看他们每个人走的时候,都只留下三个铜板。你给这么多人看病,只收这么一点点钱,会不会太少了呀?” 林深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不靠这个赚钱,为病人看病对他来说,其实就是修炼。 但对別人说,只能用另一套说辞: “为病人看病呢,应该算是我的兴趣。” 夜怜雪更疑惑了,她从小到大都没听过这个词。 兴趣是什么? 第9章 好友许漾 她也是这么问的: “兴趣是什么?” 林深被她问得一愣,没想到她常见的词语都忘记了。 只是,这种理所当然的词,真要解释起来,好像还挺不好解释的…… 林深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向她描述这种感觉。 兴趣就是,没人催你、没人给你钱,但你自愿花时间去做,而且还挺开心的事。” “自愿……开心……”夜怜雪若有所思地重复著这两个词。 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突然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林深。 林深没看懂她什么意思,也没再深究,指了指大街对面那座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酒楼,笑著说道: “走吧,忙了一上午,该吃午饭了。对面那家迎仙楼味道很不错,我带你去尝尝。” 夜怜雪瞧了一眼那座雕樑画栋的酒楼,刚准备点头,迈步跟上。 然这时,一道带著几分惊喜与热情的呼喊,突然从街角传来。 “林兄!” 林深闻声回头望去,只见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稳稳停在不远处,一个穿著锦衣绸缎的年轻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快步朝医馆门前跑来。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小廝,嘿咻嘿咻地抬著一担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礼品。 “许老板!”林深看到来人,脸上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跑商回来了?又赚了不少吧?” 这位年轻的老板名叫许漾,是京都最大的商家之一。两人显然十分熟络,事实也確实如此。 当初林深初到京都,还名声不显之时,许漾的父亲突发恶疾。 京都所有名医都束手无策,眼瞅著就要准备后事了。 正是林深上门,硬是將已经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老爷子,给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自那以后,许漾便將林深视作自家的大恩人。为了表达感谢,他不仅当场赠予了林深一大笔的银子。 之后更是利用自己的人脉,为林深那些珍稀药材,提供了多条安全又高价的销路。 一来二去,许漾算得上是林深在这京都城里,为数不多的知交好友。 富有商业头脑的许漾,向来都是稳赚不赔的,这次却却一反常態地摇了摇头。 “天朝和晋朝这仗一打起来,我这生意是彻底没法做了,赔了个底朝天啊!” 林深闻言,却不信地轻哼了一声。 “这俩国家又不是第一天打仗了,你什么时候赔过?” “我存在你仓库里的那批回春丹和金疮药。那种时候,疗伤药比金子都精贵,你还能赚不到?” 许漾闻言,脸上的表情更是苦涩。 “我就是这么办的啊,可谁知道这一次,我刚带著商队走到晋朝边境,还没出关呢。” “那伙当兵的就衝上来,对著我的货车就是一通粗暴的翻找!” “林兄你也知道,你炼的那批药,药性精纯,但也娇贵得很。” “被他们这么一通糟蹋,药效当场就折损了大半,价格自然也得跟著掉一半!” 许漾还没诉说完自己的悲惨遭遇,又接诉苦道: “我想著,亏就亏点吧,好歹回个本再说。结果我好不容易到了天朝境內,还没等我找著买家呢。” “天朝的军队直接就不由分说,把我的货全给扣了!直接將我驱逐出境……你说说,我冤不冤啊!” 他越说越委屈,那副模样,像个被抢了糖吃的三百斤孩子。 林深看著他这副样子,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来,真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你赚得多,让你遭报应了。” “不过,我可不管啊,我那批药的尾款得给我结清了。” “知道知道!”许漾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我许漾是那种赖帐的人吗?” 林深笑了一阵,才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哎,不对啊。这两国打了这么多年,向来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不为难过路的商人。” 许漾也收起了那副委屈的表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谁知道呢?不过我倒是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据说……天朝那位权倾朝野的公主,在边境失踪了!” 鐺啷—— 一声轻微的脆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是一旁一直安静听著的夜怜雪,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茶杯。 林深不疑有他,只当她是不小心碰掉了,一边帮她扶起茶杯,一边对许漾的话表达质疑: “不应该吧?这种消息要是真的,天朝那边还不得捂得严严实实的,怎么可能传到你耳朵里?”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许漾耸了耸肩,“不过无风不起浪。最近这几天,晋朝这边的军队確实动作很大。” “到处都在设卡搜捕,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人。我看啊,这事八九不离十。” 夜怜雪缓缓垂下眼帘,放在膝上的双手,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很明显,能將这种绝密泄露出来,甚至闹到敌国人尽皆知地步的,必然就是那个藏在暗处的內奸 她那收紧的双拳,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又缓缓地张开了。 眼底深处,一抹冰冷彻骨的杀意,一闪而逝。 许漾这时才发现,林深的身后安安静静地站著一个漂亮得有些不像话的少女。 他愣了一下,他身边居然有女生了? 他许漾可没少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前前后后,给他介绍了多少位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 可他就是谁都看不上,闹了半天……原来是嫌弃人家不够漂亮啊! 许漾心中疯狂吐槽,脚下却已经挪到了林深旁边。 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了声音八卦道: “喂,林兄,这位是……哪家的仙子啊?跟你什么关係?” 林深嘖了一声,没好气地推开他那颗凑过来的脑袋,隨便编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 “別瞎说,她是我前两天从战场上救回来的一个病人,脑子受伤,失忆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现在没地方去,暂时算是我医馆的助手吧。你可別乱想。” 许漾挑了下眉,失忆?这不是画本子里面的片段吗? 他还想在追问细节,却被林深直接打断。 “哎,打住,我已经很饿了,难不成许老板想请我吃饭?那我可不会客气啊。” 许漾八卦的话咽在喉咙里,也没好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吧,我不问了,你们吃饭去吧。” 第10章 调戏他 打发走了八卦心爆棚的许漾,总算呼了口气。 跟这傢伙解释,比看一百个病人都累。 “走吧,別管他。”林深招呼了一声,“咱们吃饭去。” 听雨轩的斜对面,便是京都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酒楼,迎仙楼。 整座酒楼高三层,飞檐峭壁,雕樑画栋,门口更是悬掛著两盏巨大的红灯笼。 单看这气派的门面,便知其消费不菲。 林深刚一踏进门槛,一个店小二便立刻迎了上来,热情招呼著。 “哟!林神医,快里面请!今天还是老样子,坐窗边?” 迎仙楼三楼靠窗的位置,视野极佳,能將半个朱雀大街的繁华尽收眼底,是林深平日里最喜欢坐的地方。 他刚想点头应下,可眼角的余光一瞟,看到了身旁那张美得有些过分的脸蛋。 林深瞬间改了主意。 就她这张脸,要是坐在窗边,怕是比窗外的风景还要惹眼。 到时候引来一堆狂蜂浪蝶,这顿饭还吃不吃得安生了? “不了,”林深摆了摆手,指了指楼上,“今天清静点,给我们开个雅间吧。”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好嘞!楼上请——!” 夜怜雪跟在林深身后,缓步走在迎仙楼那铺著厚实红毯的楼梯上。 她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四周, 这座酒楼很不对劲,无论墙壁上悬掛的描画卷,还是座椅的摆放和楼阁的建造设计。 处处都透著一股浓浓的天朝风格。 可在晋朝的国都里,怎么会有这样一座酒楼? 她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不諳世事的纯真模样。 两人很快被引入了雅间。 这里更是雅致,推开窗,便能看到楼下的小桥流水,环境清幽。 林深他拿起菜单,熟练地点了几道这里的招牌菜。 店小二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夜怜雪一眼,並顺手將房门从外面轻轻带上。 “这里的鱸鱼和莲藕做得不错,很適合你现在……” 林深正介绍著,一抬头,却发现对面的少女,正用一种极为奇怪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 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好奇或依赖,反而带上了一丝玩味。 “怎么了?” 林深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夜怜雪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指,指了指自己那只被纱布包裹著的手指,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樱桃小口。 “我手受伤了,不方便,餵我。” 林深:“……” “別闹,只是伤了食指,又不是整只手都断了,用左手一样可以吃饭。” “可是……” 夜怜雪的嘴巴,恰到好处地微微嘟起,声音也变得软糯起来: “左手不习惯嘛。而且,深哥哥不是说,伤口不能乱动吗?万一又不小心沾到水……” 她一边说,那双清澈的眸子一边眨巴著。 林深被副模样搞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可真能妥协吗?那岂不是还真成了外界传的那样。 虽然现在少女失忆了,但自己可以趁人之危吗? 他林深堂堂正正,绝不允许有这种污点。 不一会,菜餚却被一一送了上来。 他夹起一块剔除了鱼刺、鲜嫩无比的鱸鱼肉,放进她面前的碗里,用著微微严肃的语气说道: “自己吃,不然我就给你灌下去了哦。” 他本以为自己的威胁能起到作用。 可没想到,夜怜雪只是静静地看著碗里的鱼肉,然后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堪称绝美的、甚至带著一丝狡黠的笑容。 她微微倾身向前,蛊惑般的语气说道: “你餵我嘛。”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羽毛,轻轻搔刮在林深的心尖上。 而就在雅间內气氛曖昧升温的同时,雅间之外。刚才那名店小二,正快步穿过走廊,敲响了三楼一间毫不起眼的厢房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 “头儿。” 店小二压低声音,神情激动又紧张,“刚才林深带来的那个姑娘,和画像上的极其相似!” “就是穿著一身素裙,气质和画像上的公主殿下完全不像一个人” 那男人的眼中瞬间迸射出了锐利的精光! 这座迎仙楼,正是天朝扎根在晋朝京都的一处据点。 自从公主殿下失踪的消息传来,他们这里第一时间就收到了画像。 身为这里的头领,他清楚的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 “有一点线索也不能放过!我待会亲自去试探一番。” 与此同时,天字號雅间內。 面对少女那带著撒娇意味的请求,林深最终还是板著脸拒绝了: “不行。” 这是原则问题。 眼看自己的美人计失效,夜怜雪只好悻悻地坐了回去,垂下了那双漂亮的眸子。 然而,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眼底深处却骤然划过了一抹冰冷刺骨的狠戾。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她。 从小,她夜怜雪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哼,走著瞧。 迟早有一天,要让你哭著求著再也无法拒绝本公主。 这抹一闪而逝的狠戾神情,虽然快,却还是被一直观察著她的林深捕捉到了。 但他並没有多想。 那神情消失得太快,一个小姑娘被连续拒绝,心生不满,闹点小脾气也很正常。 不过,林深也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 这个失忆的姑娘,似乎对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完全没有概念。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地给她科普一下,过於亲昵的举动,背后到底代表著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神情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夜怜雪。” 夜怜雪闻声抬起头,那双眸子已经恢復了往日的纯澈无辜。 林深看著她这副天真的模样,心中嘆了口气,开始了他的教学。 “你听好,我知道你失忆了,但有些事你必须得知道。” “比如,像刚才你要我餵饭这种行为,是非常亲密的举动。” 他伸出一根手指,认真地强调道: “通常来说,只有关係超越了普通朋友,到了那种可以谈婚论嫁的恋人之间,才可以做。” 他儘量用一种不带说教意味的语气告诉她,夜怜雪静静地听著。 她看著林深那一本正经、努力为自己解释男女之防的模样,只觉得心中有趣得紧。 承诺?恋人?谈婚论嫁? 她当然懂。 “哦……”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更加天真无邪的语气,拋出了一个让林深当场石化的问题。 “我看书上写的,睡在一起的就是恋人关係。而昨晚我也和深哥哥睡在一起。” "难道我和深哥哥的关係不是恋人的关係吗?” 第11章 把夜怜雪晾在一边 林深当即就跳起来了: “胡说,我什么时候和你睡在一起过!” 这简直是凭空污人清白!他林深怎么就落下这么个罪名了? 然对面的夜怜雪並未被他激烈的反应嚇到。 她的脸上满是纯然的无辜与茫然,完全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看到她这副懵懵懂懂的眼神,林深只剩下哭笑不得的无力感。 他明白了,她又误会了。 於是,林深又耐心的给她解释了睡在一起的性质。 …… “所以,我们没有一起躺在一个床上,这不算睡在一起。” 夜怜雪听完他的解释,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 终於在林深的注视下,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伸出那根被白布包著的食指,指了指桌上已经开始失了热气的菜餚: “深哥哥,菜凉了。” “……” 好无力。 林深只能点了点头:“快吃吧,快吃。” 雅间內的气氛一时恢復了安静,只剩下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就在这时,雅间的房门被敲响了。 林深放下碗筷,有些疑惑地起身走去开门。 只见门外站著一个身材魁梧、气息沉稳的壮硕男人,穿著一身利落的短褐,看著像是谁家的护卫。 男人见到林深,立刻抱拳行礼,態度十分恭敬,表明了来意: “林医师,实在不好意思,这间雅间的上一个客人落下了东西在这里,特嘱託我来取。” 原来是找东西的。 林深不疑有他,毕竟这种事在酒楼里时有发生。他当即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多谢。” 那男人道了声谢,便迈步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桌边,目光在夜怜雪的脸上一扫而过。 隨后,看似无意地半蹲下来,伸手在桌子底下摸索著。 林深站在一旁,並未觉得有何不妥。 可正端坐於桌前的夜怜雪,视线却与那男人探寻的右臂齐平。 就在那一瞬间,男人的右手袖口因手臂的伸展而微微上滑了半寸。 夜怜雪的瞳孔骤然收缩! 別人或许看不清那是什么,但她绝不可能认错! 在那男人的小臂上,一块护腕的內侧,正烙印著一个凤凰图案! 那正是天朝皇室標识。 夜怜雪顿时就明白了,这间酒楼正是天朝在此的暗探地。 也难怪这里的装饰为什么会有天朝风格。 没一会儿,那男人便直起了身。 起身时,他满怀期待的看了夜怜雪一眼。 然而,他失望了。 少女只是抬起那双纯净的眸子,带著几分不解地回望著他。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除了不諳世事的懵懂,再也看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男人一时没了头绪,也找不到任何藉口在此地久留,只好抱拳对著林深说道: “看来是记错了,没找到,叨扰林医师了。”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將雅间的门带上。 林深对这个小插曲並没怎么在意,他重新坐下,继续享用午餐。 刚刚那名壮硕男人,正是此地暗探的头领。 他快步回到那间不起眼的厢房,將自己的疑惑,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一眾属下。 “怎么样,头儿?”手下急切地问。 “从样貌来看,与画像上一般无二!” 隨即,他话锋一转: “可是,她完全不认识我袖中的凤凰图腾,而且她身上那股气质完全和画像上的公主简直不是一个人。” 他见过公主的画像,眼神孤傲而残忍,一身血红华丽的衣裙,是天朝一朵无人敢触碰的血色罌粟。 可刚才那个女孩,却是娇娇弱弱的小白花。 “头儿,会不会是公主殿下受了伤,所以才……”手下小心翼翼地猜测。 “不管是什么原因!” 就凭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就不能放过线索。 他转过身,对属下下达了命令: “你,立刻派几个最机灵的,从现在开始盯住他们二人,暗中观察!” —— 离开迎仙楼后,林深心念一动,悄然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空间。 淡蓝色的光幕上,他的个人数据清晰地罗列著。 【宿主:林深】 【修为:筑基境大圆满】 【医道值:496/500】 距离那金丹境,只剩下最后的4点医道值! 看著那即將满溢的医道值,林深不自禁的激动起来。 作为穿越来的现代人,怎么会没幻想过故事里驱雷掣电,呼风唤雨的魔法师? 而现在,自己一旦跨过这道门槛,自己的超能力又將得到大幅提升。 就真的可以体验到魔法师般的操控元素能力了! 於是,整个下午,林深都处於一种近乎疯狂的工作状態。 他回到听雨轩,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便一头扎进了源源不断的病患之中。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效率高得惊人。 而作为医馆助手的夜怜雪,则被他彻底晾在了一边。 她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百无聊赖,再到最后,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那桿秤快要被她玩的散架了。 她单手托著腮,一言不发。可那双漂亮的眸子,一整个下午都死死地钉在林深忙碌的背影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幽怨与不满。 林深就算再迟钝,也能感受到背后那股让他脊背发凉的视线。 但他没办法,眼看突破在即,他实在无法分心。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当林深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时,时辰已经走到了晚上八点。 也就在此时,他脑海中终於响起了那道期待已久的天籟之音。 【叮~医道值已满,隨时可以进行金丹境突破!】 够了! 林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可他一回头,就对上了夜怜雪那双幽怨得眼睛。 林深这才想起,自己把这个失忆的小姑娘给冷落了一整天。 他快步走上前,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 “抱歉抱歉,今天实在是太忙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回家闭关突破的事情,实在没能力再哄她。 情急之下,林深只能拋出了一个最有用的补偿方案。 他看著夜怜雪,语气诚恳地许诺道: “为了补偿你今天陪我受累,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內,都可以满足你。怎么样?” 第12章 见了本公主,还不跪下? 听到这个许诺,夜怜雪那双幽怨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答应一个条件吶,她很满意这个补偿。 “真的吗?” 她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带著一丝不確定,朝林深伸出了白皙的小手,勾起了尾指: “那我们拉鉤。” 林深笑著伸出手指,与她那柔软的指节轻轻勾在一起。 “决不食言。” 夜怜雪看著男生信誓旦旦的样子,心中冷笑一声。 到时候,只希望別被嚇到哦。 不过就算害怕也没用,既然是他答应自己的条件,那就永远没有反悔的可能! 得到了保证,夜怜雪这才心满意足地鬆开手,一路上都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心情好得不得了。 回到听雨苑,林深压下心中突破的急切,先安顿好夜怜雪。 “夜深了,你早些休息吧,我还有些医书要看。” 他找了个和昨晚一样的藉口,嘱咐她早点睡觉。 夜怜雪乖巧地点了点头,看著林深转身走进了书房,便自顾自地回了房间。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还以为今晚会和昨晚一样。 这个深哥哥会在外面待到自己睡熟之后,再悄悄溜回来,睡在那张碍眼的沙发上。 然而,她左等右等,外面却依旧没有传来丝毫动静。 他还不回来? 夜怜雪微微蹙起了眉,心中升起了一股烦躁。 然就在这时,一缕灵力精准地探入她的心口! 是久违的灵力感觉! 夜怜雪猛地从床上坐起! 她脸上的天真与慵懒瞬间褪得一乾二净,从后院传来源源不断的灵力正在被她吸收。 这是独属於她夜怜雪的恐怖能力,她可以吸收別人的灵力为己用。 可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这股灵力来得太过蹊蹺。 若是在这里吸收,怕是会暴露自己。 念及此,夜怜雪眼暂时切断了身体与外界的灵力连接。 她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赤著双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循著那股灵力翻涌的方向潜行而去。 很快,她便来到了后院一间偏僻的静室之外。 只见空空如也的房间內,林深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的身上,正环绕著肉眼可见的、浓郁能量气旋! 夜怜雪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居然正在突破金丹境! 站在窗外,夜怜雪缓缓捏紧了双拳。 他骗了她! 什么修炼资质极差,什么身负杂灵根……全都是谎言! 她从未见他打坐修炼过。一个平日里从不修炼的人,居然如此年轻就突破到金丹境? “呵……” 夜怜雪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这个男生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少啊。 看来,必须得想办法,儘快把他带回天朝里,成为只属於她一个人的东西。 好好的,让她研究研究…… —— 金丹境的突破,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林深要將其彻底凝结成丹,稳固境界,至少也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 夜怜雪站在窗外的阴影中,冰冷的眸子凝视著那间屋子。 现在吸收了林深一点的灵力,她的修为像是被激活了般,重新回到了元婴期。 虽然很脆弱,但一个晚上的空档……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她想起了白天那座迎仙楼,以及那个用皇室暗卫標识试探她的男人。 既然林深给了她一个惊喜,那她索性也趁著这个时间,去那迎仙楼里,给自己的手下们一个惊喜。 夜怜雪不再停留。她回到房间,找到林深的一件斗篷,披在身上。 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晋朝京都沉沉的夜色之中。 …… 与此同时,在听雨苑外围的一处隱蔽角落。 负责盯梢的一名暗探正骇然地望著那间屋子发出的灵力波动。 “筑基……突破金丹?!那个医师?!” 金丹境,无论放在哪个国家,都算是一方高手了。 公主殿下身边跟著这样一位身份不明的强者,此事非同小可!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施展身法,朝著迎仙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必须马上將这个情报报告给头领! 夜色下的朱雀大街,两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朝著同一个目的地匯集。 当那名负责盯梢的暗探气喘吁吁地衝进迎仙楼,刚要开口匯报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却抢先一步炸响! 轰——! 迎仙楼那两扇华贵大门,竟在一瞬间被寒霜覆盖,然后碎裂,轰然倒塌。 “什么人?!” 楼內所有的伙计和护卫,在短短数息之內便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兵刃將破碎的大门团团围住 只见冰屑和木屑之中,一道笼罩在黑袍下的纤细身影,正缓步踏过门槛,走了进来。 暗探头领死死地盯著来人。 下一刻,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那道身影抬起手,缓缓將头上的兜帽摘下。 一张在灯火下美得令人窒息的容顏,就这么毫无徵兆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她环视四周,目光睥睨。最后,殷红的薄唇轻启: “见了本公主,还不跪下?”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与生俱来的皇室威仪。 下午那个柔弱可欺的少女,与眼前这个眼神冰冷、气场威严的公主形成了天壤之別! 暗探头领的瞳孔猛然缩成! 没错!就是这个眼神!这副容貌,这身气质,还有那双標誌性的湛红色眼眸! 这才是他们天朝真正的公主殿下! 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激动。 “公主殿下!” 暗探头领再无半分犹豫,单膝跪地。 “属下,叩见公主殿下!” 他身后的一眾暗探见状,也纷纷醒悟过来,全部跪倒在地,声音激动得发颤: “参见公主殿下!” 第13章 突破金丹境的小意外 迎仙楼三楼,最深处的一间密室之內。 先前还杀气腾腾的一眾暗探,此刻都垂首恭立在两侧。 房间的主位上,夜怜雪她端坐於主位,正静静地看著跪在下方的暗探头领。 他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復,他抬起头,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公主殿下,此地毕竟是晋朝国都,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属下这就集结所有力量,拼死也要护送您回朝!” 面对他忠心耿耿的提议,夜怜雪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暂时回不去。” “本公主此次遇袭,计划周密,显然是天朝高层出了內奸。” 暗探头领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夜怜雪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用平静的语调说道: “为了脱身,我已暂时散尽修为,如今与凡人无异。要如何躲开层层追捕,跨越千里回到天朝?” 他终於明白公主殿下为何会流落至此,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殿下的意思是?” “本公主打算,就留在这晋朝国都。待修为恢復,再做打算。” 暗探头领当即俯身叩首,语气斩钉截铁: “属下明白了!请殿下放心,只要我等还有一人尚存,便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及殿下分毫!” “只是…” 说到这里,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然抬头: “殿下!我迎仙楼据点上下,共计三十六名暗探,皆有修为在身!我等愿为殿下献祭自身灵力,助殿下重回巔峰!” 夜怜雪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他,淡淡点了头。 一声令下,密室之內灵光大作! 三十六名暗探同时催动內丹,將自身的精纯灵力尽数释放。 这一大股磅礴能力,却温顺地朝著端坐於主位的夜怜雪匯聚而去! 她则肆意地將那三十六道灵力尽数汲取! …… 一个晚上过去,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 密室內的灵光终於散去。 夜怜雪睁开双眼,一抹怵人的精光从她瞳孔中一闪而逝。 她轻轻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再度充盈起来的灵力。 虽然距离巔峰时期还差得远,但也拥有了自保之力。 她看了一眼天色,是时候该回去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身离开时,那名暗探头领却出声劝道: “公主殿下,您……还要回去?” “我们的人刚刚传回消息,那个林深,看似人畜无害的医师,居然是一名金丹境修士! “您留在他身边,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提到林深这个名字,夜怜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暂时不会伤害本公主,本公主……也还不想让他这么快就不好玩了。” “停止对林深的一切监视。他很敏锐,別因为你们的愚蠢,引起他不必要的警觉。” “这……” 暗探头领还想再劝,但当他对上夜怜雪那冰冷的眼神时,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是,属下遵命!” 夜怜雪心念一动,將刚刚恢復的修为尽数收敛,再次变回了那个气息全无的柔弱少女。 做完这一切,她才离开迎仙楼。 —— 一夜过去。 林深长舒一口浊气,站起身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金丹境成了!” 他心念一动,下意识地打开了系统面板,准备欣赏一下自己的新成就。 按照惯例,突破后的面板应当是—— 【宿主:林深】 【修为:金丹境初期】 【医道值:0/1000】 然而,当淡蓝色的光幕真正在眼前展开时,林深蒙了 【医道值:-5/1000】 负五? 这是什么情况?系统出bug了?还是说突破金丹境需要透支医道值? 他当然想不到,这是因为昨夜被隔壁某个黑洞偷偷吸走了一部分。 导致系统判定他的突破並不圆满,反而有所亏空。 不过,这点小小的疑惑很快便被突破带来的巨大喜悦所淹没。 林深没太在意,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去体验一下金丹修士的超能力。 他兴冲冲地来到院子里。 林深缓缓抬起手,心念一动,一股灵力便凝聚在掌心。 他想法的变化,那股灵力转化为肉眼可见的气流。 一道小型的龙捲风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上方盘旋! 林深玩心大起,隨手一挥,掌心的龙捲风骤然扩大,卷向院子角落里那块用做装饰的巨大假石。 沉重的假石竟被这股风轻鬆托起,晃晃悠悠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林深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掌控元素的感觉,真爽! 或许是因为初次掌控,还不够熟练,又或许是太过激动。 当他准备收回风元素时,力量的控制出现了偏差。 原本应该垂直落地的石头,瞬间像是被投石机拋了出去。朝著听雨苑的大门方向猛然砸了过去! “糟了!” 林深脸色大变。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就在那块巨石即將撞上大门的瞬间。 听雨苑的大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抹娇俏玲瓏的白色身影,出现在了门前。 那一刻,林深呼吸瞬间停滯。 “夜怜雪!” 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反应 他下意识的將灵力催动极致,狂暴的风元素在他脚下爆发。 林深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爆发般地衝刺过去! 就在这块假石即將砸中少女那张惊愕小脸的前一剎那。 他的拳头终於够到了这块石头,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巨石的中心! 轰。 一声巨响,石头爆裂,在距离夜怜雪面门不足半寸的地方,化作了满天碎石。 可飞散出去的碎石势不可挡,一块破碎的石头划过夜怜雪的脸颊,留下一道深红的血印。 若是林深此时抬头看,他完全可以发现夜怜雪的脸上根本没有该有的惧色,也没有感到疼痛。 反而带著玩味看著林深的喘息样。 可下一秒,她的眼泪说来就来,整个人腿一软跌倒在地,睫毛扑簌簌的颤抖著。 “疼…好疼。” 林深抬头望去,白皙的脸颊上,血红的印记清晰可见,一股愧疚感顿时涌上,他赶紧走上前扶起少女,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第14章 突然闯进的不速之客 房间內,林深將夜怜雪安置在椅子上,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 用沾著药膏的棉签,轻柔的为她处理脸颊上的伤口。 而夜怜雪也表现得极为配合。每当棉签触碰到她的皮肤,她长长的睫毛便会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知道的人见了,恐怕真要以为她有多么怕疼。 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毫无意外地再次成功骗到了林深。 看著少女那泫然欲泣的表情,他心中的愧疚感愈发浓厚,手上的动作也愈发轻柔。 “还好伤口不深,不会留疤的。” 他低声安慰著,但心中却也十分好奇,“对了,天还没亮,你怎么会从外面回来?” 这个问题,反而给了夜怜雪一个机会。 她抬起那双水雾朦朧的眸子,用一种委屈的语气地说道: “昨晚见你一直没有回屋,我有点担心,就想著出去找找你……” 林深闻言,手上的动作一滯,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自责,不该將失忆的少女一人晾在黑漆漆的屋里,至少也应该告诉他自己就在旁边。 让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弥补。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能郑重地向她承诺道: “不用担心我,以后我无论要做什么,都会告诉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 等林深处理好伤口,她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深哥哥,你上次不是说你不是修仙者吗?” “可你刚刚为什么那么厉害呀,一拳就把那么大的石头打碎了。” 林深又语塞了。 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是穿越者,身上还绑定了一个能靠治病升级的系统吧? 这种事情怎么会有人相信。 林深最终决定,用一个真真假假的说法来搪塞过去。 “修仙界之大,无奇不有。所以啊,我其实是一种很罕见的特殊体质,只要为病人问诊疗伤,就能提升修为。很神奇,对吧?” 这个说法虽然离奇,但放在修仙这个大背景下,应该能矇混过关。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夜怜雪脸颊上那天真好奇的表情,抽搐了一下。 但这抹异样只持续了不到一瞬,便被她完美地掩饰了过去。 她眨了眨眼,再次露出露出天真少女般无知表情: “是吗?可我以前看的那些书上,从来没记载过这种体质欸。深哥哥是在哪里学习的呢?” 林深见她似乎信了,心中稍定,立刻摆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不能告诉你哦,这可是我最大的秘密。不过你放心,在这京都城里,定能护你周全。” “嗯。” 夜怜雪果然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乖巧地轻点了一下头,便垂下了眼帘,一副温顺听话的模样。 可在她低头的那一刻,內心早已冷笑。 骗傻子呢?还特殊体质,还秘密! 呵……迟早,迟早本公主要把你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看个透。 本公主的人休想有任何秘密! 然而这时,粗暴的喧譁声猛的响起! “哐当!” 听雨苑那扇刚刚被震得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紧接著,数十名身披甲、手持长戟的禁卫军,涌入了这座庭院,並將整个听雨苑围起来。 林深眼神一凛,他走出屋外,站在这群不速之客面前。 他认识这身鎧甲,是晋朝皇宫的禁卫军。 就在这时,禁卫军的队列分开,一位神情倨傲的女官走了出来。 她看著林深,象徵性地行了一礼,声音里却听不出半分敬意: “林公子,郡主有请。” 她口中的郡主,是当今晋朝皇帝最宠爱的亲侄女昭阳郡主,向来恃宠而骄。 如今看来,连请人看病,都能摆出这副抄家般的阵仗。 林深被对方这不尊敬人的態度很不爽,出言嘲讽道: “这就是昭阳郡主的请客之道?真是好大的威仪。” 他指了指旁边那些手持兵刃的禁卫军: “只是不知,这些人算是护送,还是押送?” 那名女官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那就看林公子配不配合了。他们既可以是护送你的仪仗,也可以是让你顏面尽失的囚犯押送队。” 这话很是威胁,林深听的更是不爽,心中憋著口火。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这偌大的庭院,看了看自己好不容易才经营起来的平静生活,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算了,这里终究不是那个讲究法治的21世纪。 要是真得罪了这些皇亲贵胄,自己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恐怕也难得安寧。 就算自己已然金丹期,算的上厉害,但比他强的数不胜数,更不能囂张。 权衡利弊之后,林深压下怒火,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我和你们去。但总得容我换身衣服。” 说罢,他转身走回屋內。 夜怜雪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一切。林深刚想开口安抚她几句,让她安心在家等著。 可夜怜雪却抢先一步说道: “深哥哥,我想和你一起去嘛。” 林深想了想,带上她也不是不行。只要自己顺利为那位郡主看完病,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好,那你戴上面纱。” 片刻之后,换好衣服的两人重新来到女官面前。 林深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她是我的医馆助手,需要隨我同去。” 那名女官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戴著面纱、看不清容貌的夜怜雪,也没多想,只是轻蔑地一挥手: “跟上。” 第15章 昭阳郡主 禁卫军护送神医林深的阵仗,实在是太过张扬。 马车还未走远,听雨苑外的街道上,聚满了闻声而来的左邻右舍。 “林神医怎么被禁卫军给带走了?” “看这架势,林神医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了?” 邻里百姓的议论纷纷,並未对马车的行程造成任何影响。 一行人最终抵达了晋朝皇宫。 林深和夜怜雪被直接领到了皇宫深处,一座极尽奢华的宫殿前。 踏入宫门,这里金碧辉煌,处处都透露著一股奢靡。就连伺候贵人的宫女们,身上穿的都是綾罗绸缎。 那名女官直接將两人带到了郡主的寢宫门前。 她甚至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宫殿外,恭敬地通报导: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郡主,人带来了。” 一会,宫殿內才传来一道慵懒中的女子声音: “让他进来。” “是。” 女官应了一声,便准备领林深进去。可她一转身,却发现他竟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郡主的话,没听见吗?” 林深並未理会女官的呵斥。 他朝著宫殿內,作揖行了一礼,隨即大声说道: “在下只是一介医师,隨意入女子寢宫,於理不合。若是郡主身体有恙,还请备一张珠帘,容在下隔著珠帘为郡主摸脉问诊。” 他心里门清,这种地方处处是坑。 自己要是真傻乎乎地进去了,万一对方隨便安个大不敬的罪名,到时候她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自己的名声和整个人,怕是都要毁了。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那女官脸色铁青,將要发作之时,右侧的窗户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位身穿华贵寢衣的女生,正趴在窗沿上,一双丹凤眼,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著林深。 林深一愣,连忙垂下头,但还是和她对视了一眼。 只见那位郡主肆无忌惮地审视著他,舔了舔嘴角。 传闻果然不假,这个民间来的神医,確实生了一副好皮囊。 她轻笑一声,很快,寢宫的大门便被打开,她就这么穿著一身寢衣,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她来到林深面前,语气带著几分调笑: “好一个於理不合。既然林医师这般君子,那便依你。去,把东西都安排到湖中心的亭子里去。” “是。” 女官立刻领命,著手去安排。 郡主却並未离开,一双眼睛依旧黏在林深的侧脸上,越看越满意。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引诱: “你別郡主郡主地叫了,本郡主名叫赵清禾。你呀,叫我清禾也成,我不会怪你的。” 林深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他再不懂这个时代的规矩,也知道女子的名讳很重要,尤其是皇室贵女,岂能隨意告知一个外男? 她这是什么意思? 林深立刻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郡主说笑了,尊卑有序,在下不敢。” “没劲。” 赵清禾撇了撇嘴,正觉得无趣,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受到一股让她很不舒服的、充满了敌意的视线。 她抬眼望去,这才注意到,林深身后,还站著一个戴著面纱的女子。 那女子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眼神冰冷,毫无敬意。 赵清禾当即就不爽了,指著她喝道: “喂,你,把面纱给本郡主摘了!” 然而,夜怜雪不仅没有动,反而那冰冷的视线愈发具有穿透力。 夜怜雪本就窝著一肚子火。刚刚赵清禾离林深那么近,那副恨不得贴上去的模样,早已让她恼火到了极点。 自己的东西,旁人也配触碰? 见对方竟敢无视自己,赵清禾的火气也上来了,当即就想上前给她一个教训。 林深见状心中一急,也顾不上礼数了,突然伸手拉住了赵清禾的衣袖,急忙解释道: “郡主息怒!她是我的医馆助手,因……因面容丑陋,且身患恶疾,恐会传染,所以才终日以面纱示人!” 他又补充道: “她第一次来这般宏伟的宫殿,估计是嚇傻了,这才失了礼数,若有冒犯,还请您千万別在意!” 赵清禾的注意力,瞬间被他拉著自己衣袖的手吸引了过去。 嗯,手也很好看。 她听完林深的解释,再看向夜怜雪时,眼神立刻充满了嫌弃,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生怕被沾染上什么。 就在这时,那名女官回来了: “郡主,都安排好了。” 赵清禾这才收回目光,对著林深嫣然一笑,声音也恢復了先前的娇媚: “我先去换套衣服,林医师……可要在湖中心等我哦。” 赵清禾那句带著撒娇意味的话语,让林深一阵发麻,但他面上只能恭敬地应下。 一位宫女走上前来: “二位,请隨我来。” 宫女在前方引路,林深和夜怜雪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就在这时,林深的身旁,突然响起了一句极其低沉、压抑著的声音: “深哥哥,觉得我很丑陋吗……” 林深浑身猛地一僵,脚步都顿住了。 没想到自己刚刚胡诌的藉口,竟然被她听到了。 他立刻放慢了步子,侧过头,用著极小的声音解释道: “你哪里会丑,简直漂亮的不可方物。你想想,你的这副容顏若是被那位郡主看见,万一她心生嫉妒,刁难你,那可怎么办?” 这番发自肺腑的讚美和解释,似乎並没有让夜怜雪买帐。 她依旧低著头,声音里的委屈愈发浓重了: “那深哥哥说我身患恶疾,还说我没见过世面,你是不是在嫌弃我?” “没有啊!绝对没有!” “刚刚那种情况,我不说得严重一点,那位郡主怎么可能会相信,都是为了让她不起疑心的啊!” 第16章 郡主诱惑林深,夜怜雪暗暗记仇 林深这一通解释,总算是让少女那压抑的气场缓和了下来。 只听她轻轻地抽了抽琼鼻,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但这笔帐她记下了。 丑陋?恶疾?没见识?很好,迟早有一天,她要让这个男人知道,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两人跟著宫女,很快便来到了那座建在湖心的精致亭台。 林深站在亭中,凭栏而望,不由得感慨万千。 这哪里是皇宫的一角,这简直是將江南园林给硬生生搬了进来,奢侈得令人咋舌。 他下意识地回头,想看看夜怜雪的反应。 在他想来,就连自己这个见过世面的现代人都觉得吃惊。 一个失忆的少女,看到这般景象,不说惊得目瞪口呆,至少也该有些反应吧。 可结果,夜怜雪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淡地扫过四周。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根本没有任何惊艷,似乎这一切在她眼中不过是寻常景致。 没过多久,赵清禾换上了一套更为华贵的衣裙,款款而来。 她来到林深面前,声音娇媚: “那就请林医师,好好的为本郡主问诊哦。” 说罢走到了早已备好的珠帘之后坐下,只伸出了一截手腕。 林深上前一步,隔著珠帘,手指浅浅地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这是一个正常不过的诊脉动作,却让站在一旁的夜怜雪,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他的手,怎么可以碰別的女人? 林深对此毫无察觉。他感受著脉搏的跳动,十分正常。 他又动用系统进行了扫描分析,结果也是一致。 这位郡主殿下,身体好得很,顶多就是有点轻微的风寒症状。 这就奇怪了。 就这么个喝碗薑汤就能好的小毛病,兴师动眾地把自己劫进宫来做什么? 宫里那帮御医是集体放假了吗? 虽心中腹誹,但他还是据实说道: “郡主,您並无大碍,只是略感风寒,受了些凉气而已。” 话音刚落,赵清禾竟一把掀开了珠帘,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垂首的林深。 她当然知道自己没病。 只不过是听闻民间来的林神医俊朗不凡,特意寻个藉口,召进宫来看看是否属实罢了。 现在看来,传闻非但没有夸大,甚至还说得保守了。 这个男人,她很满意,她要了。 赵清禾故作忧虑地蹙起了眉头: “是吗?可本郡主还是觉得浑身乏力,万一是你医术不精,检查错了怎么办?” 林深没想到对方会质疑自己的专业能力,他抬起头,一脸篤定地告诉她: “绝无可能。郡主您这脉象,確確实实就是普通的风寒。” “不好,我还是不信。” “不如这样,你留下来,当我的贴身医官。只有日日让你看著,我才能安心。” 她看著林深错愕的表情,拋出了一个自认为无法拒绝的条件: “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每月俸禄,三百两白银,如何?” 三百两白银一个月?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 可转念一想,林深心中便是一阵骇然。 这哪成啊?! 这可是皇宫,一旦成了她的贴身医官,那就等於下半辈子都得被困在这四方城墙里,再別想什么自由了。 他一个享受惯了自由空气的灵魂,怎可能接受这种金丝雀一样的生活! 林深当即打定了主意,语气诚恳地拒绝道: “只是在下常年在民间行医,閒散惯了,怕是实在受不了宫中这些规矩。” “若是郡主实在不信在下的诊断,可再请一位宫中御医前来查验。” 赵清禾见他竟敢拒绝,眉梢微微一挑。但听他只是怕规矩,反倒是不以为意地笑了。 天底下,还有用钱和权解决不了的事? “我可以特赐你一块令牌,许你隨意出入宫殿,不受限制。平日里,你就住在我的偏殿,如何?” 隨意出宫的令牌?还住在她的偏殿? 林深这下是彻底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位郡主殿下,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半点对自己身体的担忧,反而三番五次,想方设法地要將自己留下来。 再结合她先打量自己的模样,以及此刻毫不掩饰的媚眼如丝…… 一个惊悚的念头,终於在迟钝的林深脑海中成型。 怕不是这位郡主看上自己了?! 这更是不成啊!! 看似能傍上皇室,將来衣食无忧的吃软饭。可这软饭哪里有这么好吃。 当这种刁蛮郡主的男朋友,两人的地位一开始就不平等。 更別提在这皇宫里,伴君如伴虎啊,要是说错话了,或者惹到郡主不快,自己还有杀头的风险。 而且郡主说不定只是玩玩,自己哪里能把自己半生交出去。 林深心中瞬间翻江倒海,但他脸上依旧维持著那副淡然模样,再次躬身,语气比之前更加坚决: “抱歉,郡主,在下已经习惯了民间的生活,自由自在,实在是不愿更改。您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您放心,日后若真有需要,只需派人传唤一声,在下定会隨叫隨到,时刻为您服务。” 气氛突然变的很冷。 那名女官的脸色已经难看到得极点。整个晋朝,还没听说过有哪个人,敢这般接二连三地拒绝郡主! 这个刁民,简直是胆大包天! 赵清禾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 她没想到自己把条件放得如此宽裕,这个男人,居然还是敢两次拒绝她。 林深自然也感受到不对劲,他知道这样很扫她的威严。 果不其然,赵清禾早已没了先前那副娇媚的模样。 她甚至懒得再站起来,靠在椅子上,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送客。” 还好,没有当场发作。 林深再行了一礼,然后便带著夜怜雪,头离开了这高墙皇宫。 看著的背影,女官终於忍不住了,她朝著赵清禾愤愤不平地劝道: “郡主!此人实在太过放肆!您何必……” 赵清禾发出不屑的冷哼。 “哼。” “他敢拒绝本郡主,无非就是仗著那点医术,日子过得太顺心如意了而已。” “下午找几个人,去他的医馆,好好的闹一闹。” —— 另一边,回到听雨苑的林深,整个人都瘫在了柔软的懒人沙发上。 跟这些王公贵胄打交道,简直太费神了。以后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夜怜雪默默地走到他身旁,摘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了那副绝世容顏。 林深看著她,脑海里下意识地和赵清禾比较了一番。 赵清禾固然是国色天香,堪称绝色。 林深左看右看,发现单论五官的精致与气质。 竟还是身边这个失忆的小丫头,要稳稳地胜过那位金枝玉叶的郡主一筹。 能生出这等模样的女儿,她的父母必然也不是凡俗之辈,家世想来也定是显赫至极。 真不知道夜怜雪,究竟是遭遇了何等变故,才会沦落到失忆,还被人弃於废墟之中。 第17章 捏了捏她的脸 林深正躺在懒人沙发上休息,听雨苑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人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林兄!林兄!” 来人正是许漾,他一见到林深,便急切问道: “我刚听说你被皇宫的禁卫军给抓走了,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样,你没事吧?那位昭阳郡主找你干嘛?” 林深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瞥了自己这位大惊小怪的朋友一眼,淡淡地说道: “没什么,她生病了,找我过去瞧瞧。” “结果呢?”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一点普通的小风寒而已。” 林深轻描淡写地回答,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对了,她还开出了每月三百两银子的俸禄,想请我去当她的贴身医官,但……” “万万不可!” 林深话还没说完,许漾就猛地提高了音量,打断了他。 “你可千万別被那点高俸禄给诱惑了!” “你是不知道,我大哥叫许文,十年前就进宫了,这么多年只有书信往来,完全见不到人。” 林深看著他那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有些无奈: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拒绝了她两次……” “你还敢当面拒绝她?!” 林深话又没说完,许漾这次是真的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我的天啊!你知不知道那个郡主的心眼有多小!你居然还敢当面拒绝她两次!” 许漾急得在原地踱步,看得一旁的林深都有些被他搞懵了。 有这么夸张吗? 就在这时,许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凑到林深面前,压低了身子说道: “林兄,听我的,你现在立刻收拾东西,跟我走” “趁她还没来得及动手,赶紧离开京都,去我乡下的老宅躲一阵子!” 面对好友这堪称生死大逃亡的提议,林深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他承认许漾说的有几分道理,那位郡主確实不像个善茬。 但为了这点事就拋弃自己在京都好不容易建立的一切,连夜跑路,也太夸张了点? 他最终还是婉拒了许漾的好意: “我觉得不太至於。再说,我要是真的把她得罪死了,她一心想整我,还不是一样会被抓回来?” 许漾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长嘆一口气,只好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总之,你自己万事小心!有什么需要,隨时来找我!” 说完,他便不再久留,急匆匆地赶回去处理自己的生意了。 林深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一暖。 能在这陌生的世界交到这样一个真心关心自己的朋友,倒也不赖。 他心情颇好地转过头,却发现夜怜雪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林深被她盯著感到好笑: “盯著我看什么?是不是饿了,中午想吃什么?” 夜怜雪並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不要进宫。” 这话来得太过突然,林深都愣了一两秒,隨即哑然失笑。 他只当是小姑娘缺乏安全感,怕自己被抢走,便决定开口戏弄一下她: “是吗?那可是三百两银子一个月呢,要是没有这些银子,以后还怎么餵你吃好吃的呀。” “我不要!” 夜怜雪的眉头紧紧蹙起,不满地娇哼了一声。 她突然上前一步,伸出两只小手,一把按在了林深的胳膊上,低著头瞪著他: “我不要吃什么好吃的!我要你不许去!” 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林深看著凶巴巴的小猫。 莫名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在那张吹弹可破的俏脸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那手感…… 满满的胶原蛋白,软软糯糯,简直比果冻还要q弹!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夜怜雪的身体只是颤了一下,也仅仅只是颤了一下而已。 隨即,她也眨了眨那大眼睛,但没有阻止林深的动作,甚至微微鼓了鼓自己那被捏住的脸颊。 林深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很过分了,急忙抽回了手。 可他心里却感觉怪怪的。 她咋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林深为了掩饰自己的尷尬,赶紧转移了话题。 对著她那双依旧气鼓鼓的脸颊,保证道: “放心,我不会去的,我还是更想要自由,不愿成为笼中鸟。” 听闻此言,夜怜雪脸上那表情才终於缓和下来。她悄悄地收回了那双还按在林深胳膊上的小手,还藏在了背后。 林深被她这个小动作逗乐了,他笑著从沙发上站起身,顺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啦,我去给你搞好吃的。” 夜怜雪目送著林深的背影,回想著他刚刚说的话。 想要自由,不愿成为笼中鸟? 少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他居然会有这种想法吗? —— 又是一个慵懒的午后。 林深暂时还没有困意,正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摆弄著一副棋盘,研究著棋谱。 这算是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了。 而夜怜雪,则整个人都陷在了那张柔软的沙发里,她似乎迷恋上了这个奇特物件。 一人静思,一人小憩,本是说不出的祥和。 突然,一道著急忙慌的身影,连门都忘了敲,直接从听雨苑闯了进来,大喊著: “林医师!” 林深无奈地抬起头,嘆了口气。 今天,已经是他的听雨苑第三次被人闯入了…… 闯进来的,是一位衣著朴素的一位平民。 他喘匀了那口气,才顾不上礼数,急切地喊道: “林医师!你的药铺,被人给砸了!” 林深眼皮一跳,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夜怜雪也从沙发上缓缓坐起。 自己的药铺……被人砸了? 没道理啊?他在京都行医数年,从未与人结过仇怨。 那位平民见他不信,连忙补充道: “千真万確!来闹事的都是几个穿著光鲜的跋扈子弟,见东西就砸,现在门口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跋扈子弟? 林深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招惹过这些人。 他想不明白,但眼下也容不得他多想。 “我知道了,多谢告知!” 林深不敢有耽搁。他丟下这句话,便赶了过去,也顾不上去看身旁的夜怜雪。 第18章 医馆遭人砸毁,她的初现端倪 当林深一路小跑,赶到听雨轩时,眼前的医馆已是一片狼藉。 医馆外,早已围满了义愤填膺的街坊百姓。 他们脸上都带著愤怒,可是害怕引火烧身,敢怒不敢言。 林深走近时,正好听见那几个罪魁祸首,正对著百姓们大放厥词。 “都看什么看!”一个穿著锦衣的年轻公子,脚踩在一张被砸烂的椅子上,囂张地喊道: “你们都不知道吧,他就是个庸医!我们今天砸了他的铺子,是替天行道,是为了你们好,懂吗?!” 他身边的几个同伴也跟著鬨笑起来。 周围的百姓们却只是投去了鄙夷的目光,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们的鬼话。 林神医的医术和人品,他们信得过。 林深看著百姓们的反应,心情好了一些。他暂时压下怒火,决定先上前交涉一番。 “请问几位是谁?为何要这铺子?这里的医师,在何处得罪过你们吗?” 为首那名公子哥,斜著眼打量了林深几下,用一种傲慢到骨子里的语气说道: “本公子乃是陈氏宗族的陈舟。砸一个破烂铺子,还需要理由吗?” 不认识自己? 林深心中更觉古怪。可电光石火间,他一切就想明白了。 看来,真被许漾说中了啊。 既然知道了这些人只是受人指使、前来挑衅的工具,那便再没有多费口舌的必要了。 林深正准备动手给这些傢伙一个教训。 可谁知,刚刚还满脸豪横的陈舟,脸上的表情却突然一变,双眼放光。 不止是他,他身旁的其他几个公子哥,也都是一副见了绝世珍宝的模样。 林深正感莫名其妙,隨即才发现,他们看的根本不是自己。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怪不得。 只见夜怜雪不知何时已经跟了过来,正静静地站在人群的边缘。 她没有戴面纱,那张足以令世间一切黯然失色的容顏,就这么暴露在了一眾公子哥的眼前。 少女的顏值实在太过顶级,那几个紈絝子弟的魂魄仿佛当场就被勾走了。 他们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径直越过了林深,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夜怜雪的面前。 他们没有察觉到,少女那双湛红色的眸子里,此刻已是一片的寒凉。 或许是看到了,但沉迷美色的他们,根本没当回事。 只听那陈舟摆出一副自以为风流倜儻的模样,开口调戏道: “小美人儿,长得这么標致。走,跟本公子去喝一杯,保管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说著,他那只手,竟还真敢直接伸出,想要去拉夜怜雪的手臂。 就在他即將触碰到少女衣袖的一瞬间。 林深刚要出手阻拦。 可比他动作更快的,是陈舟脸色的剧变。 只见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瞬间凝固,化作了惊恐。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般,双腿一软,连连后退。 不仅是他,他身边那群原本还在起鬨的紈絝子弟,此刻也全都像是满脸都是见了鬼的神情。 林深也没想到会是如此变故。他疑惑地將视线,投向了站在风暴中心的夜怜雪。 只看了一眼,林深的心神便如遭重锤! 那还是那个柔弱可欺的失忆少女吗。 她的身形依旧纤弱,容顏依旧娇俏,可站在那里的,却仿佛是换了一个灵魂。 她的周身散发出极强的寒意,周围的板砖上覆上了一层寒霜。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按在所有人的心头,令人心悸,恐惧。 林深大为骇然,自己一个堂堂金丹境的修士,居然会被一个普通少女给震撼到险些道心不稳的地步。 虽然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 林深猛地眨了眨眼,当他再次看去时,她的那股恐怖气场早已消失。 站在那里的还是那柔弱无害的漂亮少女,似乎刚刚那一切都是幻觉。 那股战慄感一消失,劫后余生的陈舟等人,顿时就恼羞成怒起来。 自己居然被一个女人给嚇到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陈舟以后还怎么在京都的圈子里混! “给脸不要脸” 恼羞成怒之下,他竟再次色胆包天,就想伸手去拽夜怜雪。 然而,他的手还没伸直,一股比先前夜怜雪的更加纯粹的威压袭来。 金丹境修士的灵力威压,对於这些武者都算不上的凡人来说,简直就是天灾降临般的打击! 陈舟几人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这股巨力压得跪倒在地。 连续被嚇了两回,这群紈絝子弟的胆子终於被彻底嚇破了。 他们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屁滚尿流地逃离了现场。 林深冷哼一声,倒也不至於真的动手杀了这几个被人利用的跳樑小丑。 等他收回威压,回头看向周围时,却发现街坊百姓们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里,有震惊,敬畏,还有疏远。 他们同样被震撼到了。万万没想到,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待人和善的天才医师少年。 居然还是一位拥有非凡力量的修仙者!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对著林深地鞠了一躬。 紧接著所有的平民百姓,都自发地向他肃然起敬。 原来,这样一位仙师,竟还愿意屈尊降贵,以那般低廉的价格为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疗伤治病。 这简直是圣人转世啊! “林神医,我们来帮您!” “对!不能让这些天杀的,毁了您的心血!” 百姓们不再只是围观,他们自发地走上前来,开始默默地为林深整理起那被砸毁的店铺。 在这百姓们中,甚至还有老者。正颤颤巍巍地想將倒塌的药柜扶起。 林深见状,心中一暖,赶紧上前劝阻: “老人家,使不得,这些我来就好。” 可那老人却执意要帮忙,周围的百姓也是如此。 林深无奈,却也感受到了他们那份善意。他不再推辞,只是发自衷心的道谢。 这时,林深才想起,他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却发现夜怜雪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她,或许也已经对她產生怀疑了。 刚刚少女带给他的那股震撼,虽然只有一瞬,但林深敢肯定,那绝不是错觉。 因为地上渐渐融化的寒霜还留在那里。 可那究竟是为什么?夜怜雪怎么可能拥有那般恐怖的气场? 林深一边收拾著自己的店铺,心中一边思索著…… 第19章 她的扭曲心理,极端残忍 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早已將他们的胆子彻底嚇破,连逃跑的步子都是歪歪扭扭的。 一名隨从跟在陈舟身旁,声线不稳地颤抖著: “刚刚那个,他居然是金丹境的修士啊……” 另一人也结结巴巴地附和: “虽然咱们跑了,但……但也算完成郡主的交代了吧?把他的铺子砸了……” 陈舟的脸色同样煞白。 但他终究是跋扈惯了,听著手下这般没出息的话,骂道: “慌什么!不就是个金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等著,本公子这就回去,请我爹手下更厉害的高手,定要让他跪地求饶!” 这番虚张声势的话,似乎也给他自己打了点气,连走路的姿势都重新硬气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寒风颳过。 几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隨即才惊恐地发现。 不知何时,刚刚还热闹的大街,此刻竟变得空无一人。 这份诡异的死寂,让他们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猛地僵住,下意识地紧紧挨在了一起。 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不急不缓,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臟上。 几人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去。 只见在街道的尽头,那道月白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正一步一步朝著他们走来。 又是那种感觉!寒凉又心悸的压迫感 这一次,他们终於看清了。 不再偽装的少女,周身环绕著淡淡的灵力。 那股力量,比那金丹境还要要恐怖上百倍! 那漂亮的少女,居然是元婴境修士! “你……你別过来!你想干嘛!” 陈舟看著一步步走近的少女,嚇得连连后退,说话都带上了哭腔。 夜怜雪歪了歪头,露出一抹纯真又绝美的笑容。 那足以让无数男人疯狂的笑顏,此刻在陈舟等人眼中,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 夜怜雪有些不明白。 这些人,明明把深哥哥最重要的医馆给砸了,让他那么生气。 可他……怎么最后还是放过了他们呢? 既然他心软,不捨得出手。那这种垃圾,就由自己来清理好了。 她瞧著那几个大男人惊恐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可笑画面,缓缓地抬起了手。 没有灵光,也没有风声。 除了被特意留下的陈舟,其他所有紈絝子弟的右臂,竟齐刷刷地从肩膀处断开,掉落在地! 短暂的寂静后,就是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啊!” 断臂处,鲜血喷涌如泉。 陈舟面无血色地站在原地,身体抖得几乎要散架。 当少女那双冰冷的眸子扫向他时,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跪下,连连磕头求饶: “仙子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求您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夜怜雪轻笑一声,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轻声说道: “饶了你呀?可是……不行欸。你让他不开心了。” 陈舟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发疯似的继续磕头,將地面都磕出了血印。 “我错了!我待会亲自找他道歉!我补偿他啊!” 看著他这副模样,少女故作为难地蹙起了秀眉,许久才勉为其难地说道: “好吧好吧,不过,我要你亲手切下自己的一根手指头。” 说著,夜怜雪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把闪烁著寒光的、造型奇特的小刀,递到了他面前。 若是林深在此,定能一眼认出,这把精致的刀,分明就是他手术室里的一把手术刀。 陈舟颤抖地握著那把手术刀,刀刃抵在自己左手小拇指,却迟迟不敢用力。 夜怜雪的耐心渐渐耗尽。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一丝不耐: “不做吗?” 这句话简直是一道催命符。 话音刚落,距离陈舟最近的那人,口中再次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的左臂,竟也从肩膀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齐根斩断! 这是警告。 陈舟再也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惧,他发出一声嘶吼给自己壮胆。 然后闭上眼,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將手中的刀刃压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一截血淋淋的小拇指,掉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陈舟忍著断指的剧痛,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以为自己终於逃过一劫,刚想手脚並用地向外爬,却被少女一脚踩住。 陈舟身体一僵,赶紧说道: “你……你不是放我离开吗?” 少女闻言,故作疑惑地摇了摇脑袋,声音天真烂漫: “我什么时候说过放你走呀?我的条件,他们还没有答应呢。” 说罢,她缓缓站直,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宣布道: “好了,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我放了他,但你们剩下的这些人,需要再断掉自己另一条手臂。” “第二,我放过你们,但他,要留下来,继续陪我玩个游戏哦。” 这话一出口,跪在地上的陈舟,竟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想,自己平日里待他们不薄,让他们为自己多断一条胳膊,他们想必…… “我们选二!我们选第二个!仙子饶命啊!” “是他自己惹的事,不关我们的事!求仙子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对对对!把他留下!您想怎么玩都行!” 陈舟难以置信地听著这些话,他气得浑身发抖,愤慨地嘶吼道: “混蛋!你们这群混蛋!你们明明发过誓要为我赴汤蹈火的!你们怎么敢!” 看著眼前这场景,夜怜雪终於忍不住,用手捂著嘴,发出了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 她眉眼弯弯,笑的很开心。 她最喜欢看这个了,多有意思呀。 第20章 未知的恐惧 夜怜雪笑意盈盈地拍了拍手。 “好哦,这可是你们的选择。” “不……不要……” 陈舟他还想挣扎求饶,可夜怜雪已经不想再听了。 一股灵力瞬间侵入他的四肢,將他禁錮在了原地。令他动弹不得。 但意识却被放大到极为清晰。 夜怜雪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把沾著血的手术刀,另一只手上又多出了一把刀。 她蹲下身,用刀尖轻轻一挑,便划开了陈舟的衣物,露出了他的皮肤。 夜怜雪昨天在林深的房间里,可是看了一整天的医书,上面详细记载了林深做手术的记录。 什么划开患者皮肤,精准分离组织,取出其中肿瘤…… 虽然很多词语她都看不懂,但那些对人体进行剖解的详细的描述,早已经让她心痒难耐。 今天,总算有机会亲手试一试了。 夜怜雪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兴奋。她一手持著一把刀,在皮肤上比划著名,在思考该从哪里下刀比较有趣。 少女仔细地回忆著书上那些描述,然后在不给对方施加任何麻醉的情况下。 划开了他的身体…… —— 一场残忍的折磨,持续了整整几个时辰。 期间,夜怜雪没有堵住陈舟的嘴。 听著他无休止的惨叫,少女似乎在享受,还哼著轻快的小调。 为了让游戏更好玩,她甚至还施了一个小小的法术,让陈舟的精神始终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他无法痛晕过去,也无法麻木,只能在最清醒的精神下,承受著被撕裂的极致痛苦。 周围那些断了臂的紈絝子弟,自然也走不了。 他们不仅要忍受著自己伤口传来的痛,还要被迫听著陈舟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几个时辰下来,他们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血腥的一幕,一直持续到夜色降临。 夜怜雪想像著医书上的步骤,用一种粗糙的手法,將陈舟的皮肤歪歪扭扭地缝合了起来。 完成后,她满意地拍了拍手,看著地上那个早已流不出眼泪、只剩下抽搐的陈舟。 她轻轻地笑了笑,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向了周围那几个倖存者。 和她视线对上的紈絝子弟,像是见了鬼,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拼命地在血泊里向后蹭去。 夜怜雪没有再理会这些人,她隨手一挥,整个人便原地消失。 隨著她的离去,那层笼罩整个街道的结界也隨之消散。 喧囂的声音瞬间涌了进来。 “啊!这是什么!” 过往的行人们惊恐地发现,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地狱。 地面上,满是粘稠的血跡,將整条街的石板都染成了红色。 而那些平日里在京都里无人敢惹的公子哥们,此刻全都断手地倒在路中央,悽惨无比…… —— 听雨苑。 林深直到深夜,才將医馆勉强整理妥当。当他回到家时,发现夜怜雪还未回来。 换作是昨天,他或许还会有些担心。但现在,林深担心的,却是他自己。 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心中一片纷乱。 在这个修仙世界,是不能容许任何一点未知的危险,都足以致命。 而他捡回来的这个少女,如今在他眼中就是一个不可预测的未知。 他开始復盘。 最初將她从废墟中救回,系统直接奖励了100点医道值,这便足以证明她的身份绝不一般。 可那时,她失忆了,身体也虚弱不堪,自己只是秉承著医者的本分,才將她留在身边照顾。 他早就打定主意,等她身体彻底恢復,便將她送去官府,由官方来寻找她的家人。 然而今天发生的一切,让林深不免怀疑。 她似乎根本没有失忆。 她的境界,甚至可能比自己这个刚刚突破的金丹还要高! 她一直在偽装。 这才是最让林深感到不安的地方。他感觉自己已经引回来一个天大的麻烦。 可是……没道理啊?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图啥? 林深想得头都疼了,心中对她,竟莫名地升起了一丝恐惧。 就在这时,夜怜雪已经从迎仙楼清理乾净了身上沾染的血腥味,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听雨苑。 她还是迈著没有任何声音的步子,径直来到了林深的书房外。 “吱呀——” 房门被她推开。 这声轻响,將坐在书桌前沉思的林深嚇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就算看清了来人是她,他脸上的慌乱与,也未能立刻消退。 过了好一会儿,林深才强行定了定神,看著安然无恙的夜怜雪,问道: “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可他刚刚的反应,被夜怜雪尽收眼底。 不过在回答他的问题时,她瞬间又换上了那副天真烂漫的少女模样: “嘿嘿,我去迎仙楼玩啦!那里的老板可欢迎我了。” 去酒楼玩?林深接著问: “玩什么?” “我去看他们杀猪呀,还有杀鱼,肚子剖开,里面的东西全都流出来,很有很有意思呢。” 她一边说,一边还比划著名,语气里充满了新奇。 林深眼皮猛地一跳。 一个正常的女孩子,看到那种血腥的场面,难道不会感到恐惧吗?她竟然……还觉得有意思? 这个回答,让他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浓重。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再多问,或许……只是每个人的兴趣不同吧。 “饿了吧,”他站起身,避开了她的视线: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林深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已经对夜怜雪疏远了很多。 夜怜雪看著他走向门口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收敛了所有表情。 她轻轻地、玩味地哼了一声。 这么敏锐吗?不过也挺有意思的呢。 第21章 纯真的偽装 夜色已深。 林深和夜怜雪刚用完一顿氛围较为严肃的晚餐,一阵急促的马车声,最终停在了听雨苑的大门外。 林深疑惑从窗外望去,这么晚了会是谁? 紧接著,大门便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来人穿著华贵,正是白天陈舟的父亲,陈氏宗族的家主。 他来做什么?林深心中升起一丝警惕,难道是白天没闹够,晚上来给他儿子出气的? 可並不是这样。 只见陈家主衝进院子后,著急的朝林深请求: “林医师!拜託了,救救我儿子。” 他身后的家僕,则抬著一个盖著白布的人形轮廓。 白布被掀开,躺在上面的,正是白天那个不可一世的陈舟。 此刻的他,他双目紧闭,面无血色,嘴唇发青,气若游丝。 他的一只手被胡包裹著,还是能看出他断了一根手指。 而最让林深心惊的,是他那被剖开又胡乱缝合起来的腹部。 一道又长又丑的缝合线,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显然是处理不当,已经严重感染。 林深瞳孔骤然一缩,这是谁干的?手段竟如此残忍。 不过…… 看著陈舟这副悽惨的模样,林深的心底深处,竟没来由地升起了一丝畅快感。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陈家主见他不语,以为他不愿,赶紧塞给林深一块银锭,再求道: “拜託了!价格都好商量,请您一定试试!” 林深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担架上那个已然出气多、进气少的陈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医者,不能坐视不管。 他声音平淡地说道: “把他抬进来吧,我会尽力,不过希望很渺茫。” 房间內,夜怜雪坐在窗边,静静地看著那些焦急万分的家属,她的心情更好。 可她突然蹙了蹙秀眉,像是在担忧什么,隨后便跳下床,悄无声息地朝著那间手术室跑去。 …… 手术室內。 林深戴上了面纱。当他再次观察陈舟腹部那道丑陋的伤口时。 忽然涌上一股怪异的熟悉感。 这缝合的手法虽然歪歪扭扭,但林深还是看的出来。 缝合者似乎是在刻意地模仿著自己! 不过这个念头林深没当回事,只当是凶手乱缝碰巧的。 他没再多想,拿起手术刀,切开了那道已经发黑的缝合线。 可当看清陈舟身体內部情况的瞬间,饶是以他也被惊得后退了半步。 里面简直是一片狼藉! 所有的器官,竟然都被人挪动过,完全互换了位置! 甚至有几根骨头都给硬生生剪断了! 更令林深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个陈舟居然还活著! 似乎是被什么吊著命,让他继续遭受疼痛的折磨,否则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深哥哥。” 突然,手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夜怜雪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好奇,竟直接跑了进来。 “你在做什么呀?让我看看嘛。” 她怎么进来了?! 林深瞟了一眼手术台上那血肉模糊的场面,又看了看正一步步好奇靠近的少女,心中一急。 这等噁心的一幕,要是被她看到了,还不得当场嚇晕过去。还会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別过来!快出去!这个不能给你看,你会害怕的!你闻闻,这里的味道多难闻。” 夜怜雪停下脚步,她认真地嗅了嗅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隨即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 “不会啊,我很喜欢这个味道呢。” 说著,她便又要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林深只得用身体挡住她。他的眼神和语气从未有过像此刻这般严厉。 “现在,出去。” 少女看著他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她委屈地扁了扁嘴,满脸都是被凶了的失望与不解,最终还是转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林深重重地嘆了口气。 这小傢伙怎么会对这种血腥的东西感兴趣?简直一点都不像个正常的女孩子。 他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赶紧回过身,准备继续尝试挽救一下陈舟。 然而,这一次,当他再次检查时,才猛然发现了那致命的变化。 原来一直吊著陈舟性命的那股微弱灵力,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了。 是刚刚……夜怜雪衝进来的时候? 林深心中一沉,来不及多想,立刻催动自己的灵力,並拿出备用的血袋,想要强行续命。 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抱歉,我尽力了。” 他將这个致命的消息,告诉了等候在外的家属。 “陈公子失血过多,伤势过重,无力回天。” 一瞬间,陈家主那位妻子,彻底瘫软在地。 而陈家主本人,也踉蹌著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老爷……老爷!您要为舟儿做主啊!” 陈夫人抱著丈夫的大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陈家主那双浑浊的眼睛满是里怨毒。 “敢如此残害我儿,必然会將凶手碎尸万段!” —— 刚送走陈家一行人,林深还未得片刻喘息。 这次来的,竟又是另一批人,由各自的家僕搀扶著,急匆匆地涌了进来。 来人,正是白天跟著陈舟一起在听雨轩闹事的那几个公子哥。 可他们此刻的模样,比死去的陈舟也好不了多少。 每个人都用白布胡乱地包裹著一条手臂,鲜血早已浸透了布料。 甚至还有一人的两条胳膊,都软绵绵地垂著,显然是全被废了。 他们的家属跟在后面,个个神色慌张,见到林深,便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 “林医师,求您快看看我儿!” “林医师,他们被人给伤了!” 为首的一名青年,趁著家人不注意,挣扎著朝林深挪了半步。 压低了声音,飞快说道: “林神医,对不起!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他身后的几人也纷纷跟著小声道歉,看向林深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林深更加吃惊了。 是谁把他们弄成这样的? 而且时间点如此巧合,刚好是他们砸了自己的药铺之后。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是他林深暗中下的黑手呢。 他皱起眉头,看著这几个已经嚇破了胆的人问道: “是谁伤的你们?” 可面对林深的问题,这几个公子哥却像是集体哑巴了一样。 脸上神情僵硬,纷纷欲言又止,却谁也不敢先开口。 也就在这时,一道娇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夜怜雪掛著可爱的笑容,歪著头,朝林深问道: “深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房睡觉呀?” 她出现的瞬间,那本就神经紧绷的受害者,同时瞪大了眼睛。 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东西,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下午那段地狱般的恐惧瞬间被再次唤醒! 林深並未察觉到他们的异样,只觉得夜怜雪在这里不合时宜。 他温声说道: “你先去休息吧,我这里还有些病人。” 打发走了她后,林深才再次转向那几个人,重新问道: “现在可以说了吗?到底是谁?” 可这一次,回答他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名青年个个面无血色,嘴唇不住地颤抖。 林深看著他们这副仿佛丟了魂的模样,没有再问。 看样子,这段经歷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连回想都不敢的噩梦了吧。 第22章 她莫非是天朝公主? 林深依次为那几个嚇破了胆的人处理好伤口,確保他们至少不会因为感染而丟了性命。 等他送走最后一波人时,已是月上中天。 可他没想到的是,许漾竟然还等在院子外,並未离去。 许漾从家僕口中了解到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处理完生意就匆匆赶了过来,一直等到现在。 一见到林深,他便立刻冲了上来: “什么情况?我听说你把陈舟他们全都废了?你不是才刚突破金丹吗?真是你乾的?这就开始打击报復了?” 林深疲惫地白了他一眼。他忙了一晚上,实在没力气站在这里和他长篇大论。 他伸手拍了拍许漾的胳膊: “走,去夜市,整点烧烤,边吃边说。” …… 夜市依旧热闹,炭火的香气驱散了些许白日的阴霾。 两人找了个摊位坐下,许漾刚拿起一串烤肉,就迫不及待地追问: “到底怎么回事啊?真不是你做的?” “我像那种滥杀无辜的人吗?”林深反问。 “呃……不像。可这事儿,就你的嫌疑最大啊!等京都府的人查起来,你绝对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林深却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我收拾了一个下午的医馆,街坊邻居都能作证,我有不在场证明。” “而且,听他们家属说,那条街是突然出现的血腥场面,毫无徵兆。” “能在闹市中当场创造一个空间结界,只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做到。” 听到这话,许漾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隨即,他便换上了一副得意模样: “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我就说那个郡主不会善罢甘甘休的!他们这些皇室中人,心眼儿都小的很!” 林深拿起烤串咬了一口,含糊地嗯了一声。他也猜到,就是那位郡主教唆的。 可突然,林深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 许漾那句他们这些皇室中人,突然点醒了他! 林深不自觉地,浮现出了夜怜雪的身影。 他放下烤串,猛地抬头看向许漾: “哎,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天朝的那位公主在边境失踪了?现在找到了吗?” 许漾被他这转移话题的速度搞懵了,但还是回答道: “应该还没有吧。不然的话,晋朝边境的搜查和戒严早就该解除了。” 果然! 夜怜雪那逆天的顏值,她的父母基因绝对不凡,身份地位也必然极其高贵。 天朝公主,不正是如此? 她是在两国交战的废墟中被自己发现的,还用上了假死珠这种奇物。 而天朝公主,也正是在那个时间点失踪的! 夜怜雪疑似修为高强。 而一国权力在握、被无数资源堆砌起来的公主,又怎么可能不懂修仙! 这些都极为符合啊! 林深的心都颤了一下。假设自己捡回来的,真的是失忆的敌国公主…… 天啊,这是何等天大的麻烦! 而最让他感到不寒而慄的是,他无法確定,夜怜雪那副天真模样。 究竟有没有失忆,还是在偽装…… “你咋了?” 许漾见林深拿著烤串半天不动,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林深猛地回过神来。 他压下心中的猜测,他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早下结论。 毕竟,这一切都还只是基於巧合的推断,证据不足。 他需要一个最关键的证据。 “许漾,你知不知道,天朝的皇室,姓什么?” “啊?”许漾一愣,“不知道啊。怎么了?” “有机会的话,帮我打听一下。” 这下许漾更不解了: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好奇起来了?” 林深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將自己的猜想,简单地告诉自己这位信得过的朋友。 “我怀疑夜怜雪,可能就是那位失踪的天朝公主。” “夜怜雪?” 许漾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就是你从废墟里捡回来的那个失忆的漂亮姑娘?真的假的?” “只是怀疑,不確定。所以才需要你帮我求证一下。” 许漾同意: “好,我帮你查。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一句。” “万一,她真被你猜中了,那你可就真是摊上天大的事了。” “现在发现有问题,趁早,赶紧想办法甩开吧。” 林深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 两人心没有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一边吃著烧烤,一边聊起了其他乱七八糟的琐事。 …… 与此同时,听雨苑。 林深的房间內,夜怜雪正舒適地靠坐在床头,微微歪著脑袋,她的一只耳朵,正轻轻地贴著一块石头。 那是一块传音石。 而石头的另一端,却藏在林深的衣缝中,將夜市摊上那所有的对话,一字不漏地,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在不久前,她好奇地闯进那间血腥的手术室时,便趁著林深不备,將这块子石,悄悄地安在了他的衣服上。 原本,少女只是想凭藉听觉,聆听一下林深解剖人体时的力度、手法,以及骨肉分离时那美妙的声音。 可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的收穫呢。 她轻轻地笑出了声,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湛红色眸子里,满是玩味。 真聪明呢,深哥哥…… —— 林深回到听雨苑时,夜更深了。 他走到了夜怜雪的窗外。透过窗户,能看到她已经安然入睡的少女。 月光下,那道身影显得如此安静,如此无害。 可林深的心中却是一片复杂。许漾的话,他自己的猜测,还有下午她那转瞬即逝的恐怖气场。 不行。 不管怎样,必须再试探一次。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借著月光,他能看清少女恬静的睡顏,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 林深的右手,缓缓抬起。一缕精纯灵力,在他掌心无声地凝聚。 假如她真是一位修为高深的修士,那么在受到威胁时,即便是在睡梦之中,身体的本能也必然会做出反应。 下一刻,他那只凝聚著致命力量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她那纤细白嫩的脖颈上。 冰凉的肌肤触感传来,林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似乎只要他指尖微微一用力,这个鲜活的生命,就会彻底葬送在自己手中。 林深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內心那股猜忌与不安的驱使下。 他指尖的力道,正一点一点地加重。 直到一缕刺眼的鲜红缓缓渗出。 他猛地抽回了手,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上前,从储物戒中取出金疮药。 小心翼翼地为她处理脖颈上那道细微的血痕。 整个过程,床上的少女依旧安然地睡著,呼吸没有半分紊乱。 看到这一幕,林深总算是稍稍安放了下来。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今晚,他已经提前在侧院收拾出了一间客房。 等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传来,床榻上,本该熟睡的少女。 可她的唇角处,却勾起带著嘲弄的笑意。 第23章 执手课 “深哥哥,起床啦!” 一大清早,少女就找到了林深,还用手推搡著他。 仍然在睡梦中的林深不情不愿的睁开眼,他昨晚睡太晚了,真没睡够啊…… “深哥哥怎么睡在这里呀?真让我好找。” 映入眼帘的,是夜怜雪那张放大了的、带著嗔怪的漂亮脸蛋,显得愈发天真可爱。 看到这张脸,林深残存的睡意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可爱漂亮的少女。实在不愿意相信这会是一种偽装。 况且,昨夜的试探,她也毫无反应。 目前来看,就暂且当她不是吧。 生活总要继续。 两人一同洗漱完毕后,林深便准备动身,去看看昨日被砸的医馆收拾得如何了。 他本以为夜怜雪今天应该不会再愿意跟著自己拋头露面了。 哪知他刚准备出门,夜怜雪却早已抱著几本书,兴致冲冲地等在了门口。 “深哥哥,我们走吧。” 林深看了一眼她怀里的书,不由得一愣。 那几本,都是他写出来的手术经验的书。 林深也准备將自己的技术写成书,手术与灵力相结合,效果比前世的高科技还要好,定能救更多的人。 只是他不理解,夜怜雪为何会对这些血腥的一面如此著迷。 反而对那些有趣的话本故事不屑一顾。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或许只是每个人的兴趣不同罢了。 也由著她咯。 —— 三周时间,就这么平安无事地过去了。 神奇的是,就在那场砸店事件后的第三天,林深突然收到天朝公主被找到的消息。 而夜怜雪仍然若无其事的跟在自己身后。 也彻底打消了林深心中对夜怜雪最后的一丝疑虑。 既然真正的公主已经被找到,那身边这个丫头,自然就不可能是那个定时炸弹了。 林深对她的防备也彻底烟消云散。他又渐渐对她热络起来。 甚至还多了些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近,完全地將她当作了一个需要照顾的失忆少女。 而夜怜雪也很满意这种变化,所谓被找到的天朝公主,当然是她放出去的假消息。 她不再偽装那副怯懦胆小的模样,反而像是成了这听雨苑真正的女主人一般。 …… 又是一个清晨。 今天林深给自己放了天假,没有去医馆看病。 此刻,他正与夜怜雪在庭院的石桌上对弈。 夜怜雪落下最后一颗白子,棋盘上的黑子大龙被瞬间全被拿下。她开心地拍了拍手: “啊哈哈,我又贏啦,深哥哥。” 林深一头黑线,单手扶著额头,有点怀疑人生。 这也太扯了吧!她不是最近接触围棋吗?这才几天功夫,凭什么自己又输给了她! 他不服,强烈地不服: “再来一局!我就不信今天贏不了你这个小妮子!” “哎!” 夜怜雪却突然从石凳上跳了起来,俏皮地连连后退数步。 “不行哦!” 她扬著下巴,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贏了,你就要教我,怎么练习当你的助手!深哥哥可不能耍赖!” 林深抓了抓头髮,心里痒痒的,虽然真的很想再来一盘。 但看她这副模样,自己要是不认帐,她今天恐怕是不会再陪自己玩了。 “好吧好吧,我教你。真搞不懂,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为什么老是喜欢那些血淋淋的东西。” 夜怜雪嘿嘿一笑,又凑了回来,坐到他身边: “街坊邻居们不都认为我是你的助手嘛,那我当然要好好学习,早日成为一个真正的助手呀。” 林深被她的样子逗乐了: “那好,我们开始第一课。想要拿好刀,最基本的一点,就是要练习你的手,稳不稳。” “毕竟,要是在给病人动手术的时候,你的手只要稍微一抖,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夜怜雪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眸满是期待的光芒: “嗯嗯嗯!” 林深转身走回房间,便拿出了一支毛笔和一张纸,铺在了石桌上。 他对著一脸期待的夜怜雪,公布了第一课的內容: “很简单,握著这支笔,在纸上画出一条一尺笔直的直线,不能有任何一点弯曲或抖动。去试试吧。” “这么简单?” 夜怜雪兴冲冲地接过毛笔,学著他的样子,有模有样地蘸了蘸墨,隨即对著宣纸一笔划下。 然而,一道歪歪扭扭的墨跡,便出现在了纸上。 “嗯?” 夜怜雪不服气地皱起了琼鼻,她又提笔写下,这一次更加专注。 但结果,依然没什么变化。 林深就站在一旁忍住笑意看著。 少女一连试了十几次,没有一次成功。 夜怜雪的耐心越来越少,看著又一张废纸,她终於忍不住了,气愤地將笔摔在了桌上。 她气鼓鼓地衝到林深面前,伸出白嫩的小手,理直气壮地摊在他眼前: “太难了!快点教我!” 林深终於忍不住,偷笑了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 拿起那支被她丟下的毛笔,重新换了张纸。 “看好了。” 只见他隨手一笔,一道笔直的墨线便跃然纸上。 夜怜雪瞪大了眼睛,仿佛不信邪,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笔,又试了一次。 结果……还是那条熟悉的蚯蚓。 眼看少女急得都快要跳脚了,林深觉得是时候安抚一下她那受挫的自尊心了。 他走到她的身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突然伸出手,將她那只握著毛笔的小手,完整地握住。 夜怜雪浑身猛地一僵。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能看到林深那好看的侧脸。 林深也感受到了她手掌的僵硬,他俯下身,在她耳边温声说道: “放鬆放鬆,手腕不要用力。” 夜怜雪那紧握的手,竟真的放鬆了下来,就这么任由他握著,引导著。 这一次,很轻鬆的就划出了一道完美的直线。 林深满意地笑了笑。他收回手,用笔桿的轻轻地敲了敲她脑袋: “看,不难吧?多点耐心好好练哦,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 然而,夜怜雪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她还沉浸在刚刚那奇异的触感之中。他的手……好温暖。 她的视线,一眨不眨地盯著林深那双手。 好想把这双手砍下来,用锁链锁好。 这样,他就只能永远地,握著自己了呢。 林深全然不知身边少女心中的想法。他见她半天不说话,只是呆呆地失神。 便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將她唤回神来。 少女抬起头来。她二话不说,一把抢过林深手中的毛笔,重新铺开一张纸。 这一次,她静下心来,开始认真地练习画线。 林深欣慰地点了点头。 庭院內,秋风和煦,阳光正好,气氛一片祥和。 但这时,一名身穿宫廷服饰的侍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庭院门口,他甚至没有通传,便直接大声喊道: “林公子,郡主有请!” 第24章 难消美人恩 林深和夜怜雪一同朝著门口望去。 只见那名宫廷侍卫只是对著林深遥遥行了一礼,便安静地站在门外等候。 林深不爽地嘖了一声。 身旁的夜怜雪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不过,这次总算比上次好了些,至少没有直接带兵闯进他的院子。 林深心中虽然有一百个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没得选。 万一真把那个娇蛮的郡主惹毛了,天知道她又会搞出什么麻烦事来。 他转头对夜怜雪说道: “你乖乖在家练习,我去去就回。” 他刚准备抬脚,衣袖却被一只小手轻轻拉住了。 “我也想去嘛。” 夜怜雪仰著头,用一种带著撒娇意味的语气说道。 “不行。” 这一次,林深想都没想,便严词拒绝了。 他可没忘记上次在宫里,她那冰冷的眼神差点就惹出大麻烦。 “哦……” 少女见他態度坚决,竟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胡搅蛮缠,只是失望地撅起了小嘴,满脸都写著不开心。 但她很快又说道: “那你等一下。” 说完,她便鬆开手,转身跑回了房间。 在林深那一脸疑惑的注视下,不过两三息的功夫,她又一阵风似的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林深始料未及的举动。 她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欸?哎?” 好突然。 林深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好的,这是什么情况? 少女柔软的身躯紧紧地贴著他。林深刚想伸手將她推开,却没想到她反而抱得更紧了。 温香软玉在怀,让林深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当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愣神的这短短瞬间,夜怜雪极快的將一快传音石塞进了他衣服的口袋里。 林深哭笑不得,也完全不明白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是为什么。 他只好抬起手,暂且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抱著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很快就回来啦。” 目標达成的少女,这次没有再继续缠著他。 她鬆开手,从他怀里退了出来,脸上还带著红晕。 虽然很喜欢被他抱著的感觉,但她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很好的时机。 夜怜雪跑回房间后,林深也没有多想,便跟著那名宫廷侍卫,再次前往皇宫。 依旧是那座奢华的昭阳宫,依旧是那片风景如画的湖心亭。 这一次,赵清禾早已等候在了亭中。她换上了一袭更为华丽的宫裙,显然是精心的打扮过了。 然而,林深仅仅是朝著亭中的方向扫了一眼,便立刻侧过了视线,避开了她的视线,不与她对视。 赵清禾自然注意到了他这刻意躲闪的动作,她的眼眸暗淡了一瞬。 林深侧目时,也注意到今日赵清禾的身后,不仅站著上次那名女官,还多了一位太监。 赵清禾率先开口了: “林公子真是让本郡主刮目相看。” “原来你不仅仅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医师,居然,还是一名深藏不露的金丹修士呢。” 林深听不出她这话是褒是贬,在这种地方,回答还是谦虚谨慎的最好: “郡主谬讚了,厉害不敢当,只是平日里稍有涉猎,侥倖突破罢了。” 赵清禾却完全没理会他的谦辞,她自顾自地接著说道: “原来,上次林公子不愿接受本郡主的邀请,是嫌弃我开出的待遇,配不上你这金丹修士的身份啊。” “不……”林深刚想反驳。 赵清禾却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再次自说自话地打断了他: “这样吧。你既是金丹修士,又是颇有名气的神医,確非凡品。” “只要你肯留下,本郡主给你一个月一千两白银的俸禄外加两百块灵石,如何?” 这话一出,不仅是林深愣了一下,就连赵清禾身后那名女官都瞪大了眼睛。 一千两一个月,还有灵石? 这数目真夸张啊,就是晋朝那些镇守一方、修为已达元婴之境的大將军,也不过如此啊。 可即使是这般足以让任何修士都为之疯狂的价码,林深还是不愿意。 这不是钱的事。他如今的生活早已衣食无忧,他所追求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他不想把自己下半辈子的自由,都卖给皇室。 於是,林深再次躬身,用一种儘可能谦卑、却又无比坚决的语气,回绝了她: “郡主厚爱,在下愧不敢当。在下所求,唯有山野间的自由与行医救人的本心。还请郡主……收回成命。” 赵清禾脸上的笑容,终於垮了下来。 她从玉做的凳上站起,几步上前,直接堵在了林深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 林深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默默地向后拉开距离。 可他退一步,她便逼一步。 直到林深的后脚跟,已经抵在了亭台的边缘,退无可退,因为他的身后就是的湖水。 他这避之不及的动作,彻底激怒了赵清禾。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郡主的矜持与仪態: “林深!本郡主三番两次地邀请你!你说想要自由,我便给你隨意出宫的令牌!你嫌弃俸禄太低,我便给你千两一月的供奉!你还想怎样?!” “说到底,你也不过就是个平民!一个无权无势的贱籍!怎配让本郡主如此费心!” 林深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 自己不是讲得清清楚楚了吗?这郡主怎么就非要盯著自己不放呢? 他现在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但没想到的是,赵清禾身后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太监,居然开口替林深解了围: “郡主殿下莫要动气,天下男子何其多,回头老奴亲自去民间,为您寻些比他更俊俏百倍的公子来,岂不更好?” 这话令林深很是意外,他下意识地抬头,瞟了一眼那位老太监。 而那老太监,也恰好意味深长的朝他看来。他对著赵清禾一躬身,继续说道: “郡主殿下,老奴便先告辞了。林公子,陛下有请,请隨咱家来一趟吧。” “啊?” 晋朝的皇帝?找自己做什么? 但他也知道,皇帝的召见,绝无拒绝的可能。 他跟著老太监转身,刚准备离开亭子,身后却又传来了赵清禾急切的喊声。 “慢著!” 只见赵清禾一路小跑,再次来到了林深的面前。 这一次,他的眼眸里是一种林深看不懂的情绪、满是不舍与希冀的情绪。 “林深,本郡主再问你最后一遍,这也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你……当真不愿意留下来吗?” 林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彻底搞懵了。 什么就最后的机会了…… 虽然完全看不懂她眼神里的情感,但他还是只能硬著头皮,说出了自己最终的答案。 “承蒙郡主厚爱,但在下心意已决。请郡主另觅良才吧。” “好了,郡主殿下。” 一旁的老太监也开口道。 赵清禾缓缓地点了点头。她最后地看了林深一眼,隨即猛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你去死吧林深!滚!” 第25章 猎物自投罗网了呢 跟隨著老太监穿行在宫廷深处,林深没有欣赏四周景色的心思。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真是看不懂眼下什么情况。 “敢这样拒绝郡主殿下,林公子你也算是头一份了。” 走在前面的老太监,像是无意间有感而发,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林深抽了抽嘴角,这话说的好像是给自己標榜什么人设一样…… “不过,咱家可得提醒你一句,等会儿到了陛下面前,你可就没有拒绝的资格了。” 老太监的语气没有变,但话里的分量却重了许多。 林深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实在想不明白。 晋朝皇帝,为何会突然要见自己这么个小人物? …… 老太监將他领到一座恢宏的大殿前,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林深独自一人,四下张望著这座空旷威严的宫殿。沿著脚下那条铺著明黄地毯的道路向前走去。 大殿深处,立著一面巨大的屏风,林深没有多想,绕过屏风。 一位身穿龙袍的人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人正坐在榻上,静静地看著他。 林深与他对视了一眼,隨即躬身作揖行礼: “在下林深,听闻陛下召见?” 坐在榻上的皇帝动了。他缓缓起身走向林深,最终在距离他只有三尺的位置停了下来。 皇帝似乎打量了林深一番,然后,他才缓缓开口: “民间的神医,还是一位金丹境的修士。叫林深?” “是。” 皇帝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让人捉摸不透。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了主题: “天朝与我大晋开战数年。约莫一个月前,天朝的那位公主,在边境战场上失踪了。” “朕立刻封锁了全境,几乎搜查了每一寸土地,都未能发现她的下落。” “这件事,想必你也知道,你的听雨苑,也被搜查过吧。” 林深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尷尬的笑容。 他当然记得。当时奉命来搜查的那队官兵,领头的校尉曾是他救助过的病人。 感念他的恩情,实际上只是走个过场,並未真正进入他的听雨苑搜查…… 不过,问题不在这里。 皇帝为什么要特意把这件事告诉自己? “是的,陛下。” 皇帝不再绕圈子,直接说出了他召见林深的目的: “你既然是神医,朕要你前往天朝,想办法进入天朝的皇宫,去探查一件事。” “他们寻回的那位公主,究竟是真是假。” 林深心中顿时一惊。 什么?让自己去敌国干间谍的活?! 可皇帝的话还没说完。 “如果消息是假的,你要立即將情报送回来。” “可如果是真的……”皇帝顿了一下,像是在给他做心理准备: “你除了是神医,不还是一位金丹境的修士吗。” “朕要你杀了她!” ?! 林深猛地抬起了头,想都没想拒绝道: “陛下,在下不过一介医师,潜入敌国、刺杀之事,在下实在难堪大任,恳请陛下另择良才。” 开玩笑!他又不是傻子。 潜入天朝,还要去刺杀他们的公主?无论成功与否,自己还不得惨死在那啊。 “哎。” 皇帝走上前来,重重地拍了拍林深的肩膀: “爱卿不必自谦。既通医术,又是世间罕见的修士,放眼整个大晋,没有谁既是医师又有修为的人了。” “你放心,那天朝公主虽是元婴期,但流落在外月余,想必早已虚弱不堪。” “你若能借行医之机接近她,要下手,还是很容易的。” 林深听得心里满是无语。 元婴期?別说虚弱了,就算只剩一口气,十个金丹修士捆在一起,都不够人家一指打的。 这皇帝,简直就像前世那些愚蠢的老板! 对一线情况完全不了解,就想著花小钱办大事,让员工去送死。 可这任务,是要命的啊! 若是在现代,大不了直接辞职跑路。但在这皇权至上的封建王朝…… 等等,好像也能跑? 他林深有医术,有修为,到哪不能活得风生水起? 他对这个晋朝本就没什么归属感,大不了直接收拾东西,跑到天朝去待著不就完了。 心里瞬间打定了主意,但他面上可不敢显露分毫。 他依旧是那副惶恐不安、万分苦恼的表情。 为了让皇帝不起疑心,林深正准备再次开口,用更恳切的言辞推拒,皇帝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爱卿莫要再推辞了。” 皇帝拋出了最后的筹码,“你若能功成,朕赐你黄金千两,你是修士的话,灵石数千,封侯拜將,亦非不可!” 话已至此,再拒绝下去,恐怕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林深顺势做出了一副被重赏打动、决心赴死的模样,躬身领命。 但心中想的,却是该怎么打包行李、安排跑路。 “在下领旨。只是在下要想接近那位公主,必定是困难重重。还请陛下,能给予在下支持。” “哈哈哈!那是自然!” —— 走出那座宫殿,林深復盘著刚刚发生的一切,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混乱。 那位郡主,似乎也没有想的那么坏。 赵清禾刚刚的神情,看似奇怪,但此刻因为皇帝的命令才能理解。 她肯定早就知道,皇帝会给自己安排下这个必死的任务。 所以她才那般急切要將自己留在宫里吗。 林深的心里,滋味怪怪的,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无奈。 但实际上,让他提前知道会有这场劫难,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唉,真是无妄之灾。” 他长嘆一口气,抬头望了望天。眼下最大的难题,不是如何逃离晋朝,而是…… “回去,该怎么和夜怜雪说呢?” 他却不知道。 就在他为此烦恼之时,听雨苑的房间內, 夜怜雪把玩著手中的母石,静静地听完了这一切。 回天朝刺杀本公主吗? 猎物自投罗网,也不错呢。 第26章 前往天朝 回到听雨苑,林深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院中石桌旁的少女。 她聚精会神地在纸上,认真地练习著画直线。 林深走到她旁边,正准备將要去天朝发展医术的说辞告诉她。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说话的时候,夜怜猛地抬起了头,抢先一步、用一种激动的语气打断了他: “深哥哥!我想起来了!” 林深一愣:“想起什么了?” “我的家!”她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我是天朝人!我的家人,好像都在天朝!可是我还是记不起他们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林深很是意外。 这也太巧了吧?不过也真是一件好事。 “是吗?那正好。我刚想和你说,我准备搬家了,目的地也正是天朝。” 少女那双本就很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 下一刻,她欢呼一声,再一次不管不顾地冲了上来,抱住了她。 “太好啦!” 感受著怀中少女那发自內心的喜悦,林深也被这气氛所感染,忍不住笑了笑。 他还得去把这个决定告诉许漾,顺便商量一下后续的安排。 於是,他对怀里的夜怜雪说道: “好了好了,既然决定了,那你就先在家里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吧。不要带太多哦,我们轻装简行。” —— 许漾的住所虽也豪华,但比起皇宫还是逊色不少。 林深无需通报,府上的家僕也从不阻拦。 他径直穿过庭院,在书房里找到了正在算数的许漾。 他抬头一瞟,满是意外: “你怎么来了?” 林深也不拐弯抹角,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直接开门见山: “皇帝今天召见我,给了我一道命令。要我前往天朝,以医师的身份,想办法接近他们的公主,然后杀了她。” 许漾半天没有说话。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林深等不到他回应,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说话呀,你有什么看法?” 许漾这才回过神来,他的语气特別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郑重: “你不能去。那位公主,至少是元婴期的实力。这任务,无论成败,你都是死路一条。” “所以啊,”林深却笑了一声。 “但我违抗不了圣旨,我打算直接跑到天朝定居。” 许漾替他认真地分析了一遍,隨即却摇了摇头: “可能性很低。执行这种任务的人,朝廷都会將他们的家人留在此处,当做把柄。” 林深更轻鬆地笑了“我就是个孤儿,无牵无掛,他可威胁不了我。” “別大意,事情没这么简单。” 许漾继续提醒道,“他们一定会派人监视你。天朝的都城,肯定有咱们的暗探。一旦察觉到你想跑,他们一样会杀了你。” 林深点了点头,颇为无语地说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今日来,差不多就是和你做个道別。” “可惜我们许家在天朝没有商会,不然还能帮衬你一二。” 他说著,站起身,从书房的一个格子里拿出了一个锦盒,將里面的东西塞进了林深手里。 “这个叫飞讯佩,是一对。只需要注入灵力,就能两地传音。” “另一块在我这里。不过要少用,灵力波动很容易被更厉害的修士察觉到。” “嚯,这不就是电话吗?” 林深看著手中的玉佩,没想到修仙世界竟还有这种便利的东西。 许漾听不懂他说的词,但也早已习惯了他嘴里时不时蹦出的这些古怪的词语。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林深想了想,觉得此事宜早不宜迟。 “就明早吧。今晚,我们再一起吃一顿,哦对了,我那些药材好没有成熟,也不可能带过去,就全送你吧,但今晚我可要去迎仙楼,你请客啊。” 许漾失笑: “好好好。” —— 翌日清晨。 林深將所有必要的医书、药材和日常用品,都存入了储物戒中。 他站在庭院中央,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自己住了多年的听雨苑,还是难免感到不舍。 “深哥哥,走啦。” 夜怜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今天换上了一身劲装,身后还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 也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宝贝,问她就是不说。 一辆宽大而朴实的马车,早已等候在了听雨苑的门外。 车帘掀开,那位昨日在宫中见过的老太监,正坐在里面。 见到林深,他將一本册子递了过来。 “林公子,这是圣上特意为您准备的。马车內,还有许多应急之物,还为您配了一位车夫。” 说完,老太监便下了车,对著林深一躬身,便直接转身离去了。 林深疑惑地打开手中的册子。 那是一份偽造得天衣无缝的通关文书,以及一个全新的身份凭证。 上面写著他是一位常年游歷四方的游医。 册子的后面,甚至还用一种模仿他笔跡的字体,杜撰了许多他从未经歷过的行医故事。 “准备得还真是齐全啊……” 林深瞅了一眼那车夫,一看就是有灵力的修士。 他在心中冷笑一声,收起册子,不再多想,对著身旁的夜怜雪说道: “走吧,上车。” 马车驶向不平稳的道路,林深索性將此行权当是一场旅游。 他掀开车帘,任由窗外的风吹进来,欣赏著沿途古代风光。 他这边倒是安逸,可身旁的夜怜雪却是一刻也安分不下来。 若说之前在听雨苑,她还有所收敛,那么如今在这狭小又独处的空间里,她便囂张的没边。 她硬是要挤在林深旁边,整个身子几乎要贴上来。 少女很清楚自己那头髮有多么长,多么顺滑,故意偏著头。 任由发梢隨著马车的顛簸,一下一下地去撩拨林深的脖颈和脸颊。 那感觉又痒又麻,林深实在被闹腾得受不了了,故意板起脸,想用严肃的表情嚇退她。 奈何这招对她毫无作用。夜怜雪见他生气,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觉得有趣。 变本加厉地將一缕头髮,直接往他的鼻尖上送。 …… 这份打打闹闹的旅途,直至马车行驶过了晋朝边境,在刚刚进入天朝领地的第一个夜晚就发生了恐怖诡异的事。 客栈的马厩旁。 第二天一早,当林深准备出发时,却发现昨夜还好好的车夫,竟惨死在了马车內。 他浑身上下布满了无数细小的血洞。双目圆睁,七窍流出暗黑色的血液。 林深心中大惊,这个车夫绝非普通人,而是皇帝派来监视自己的、修为不俗的修士。 可他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惨死在了这里,还没发出任何声音。 可一旁的夜怜雪,只是探头看了一眼那副惨状,便满不在乎地说道: “可惜呢,这就死了。不管他了,我们继续出发吧,深哥哥。” 林深听著她那轻描淡的语气,骇然地转头看向她。 她竟然是这种反应?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眼前这血腥噁心的一幕,也完全没能嚇到她。 难道她渐渐恢復记忆了?还是说,这才是她本来的面目? 见林深还在原地发呆,少女站在噁心的血泊里,再次催促道: “上车啦,深哥哥。” “至少先清理乾净吧!” 第27章 再忍耐一下吧,反正他跑不了了 后面的路程没有再出现这种事情,一路平安无事。 半个月后,一座远比晋朝京都更为巍峨雄伟的巨城,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云京城。是天朝首都。林深是真没想到,两国之间的差距竟有这么大。 怪不得那皇帝要让自己行刺杀,原来是在正面战场上打不过啊。 两人驾驶著马车,来到第一个城门口。这里的守卫军正对来往行人进行著例行检查。 轮到他们时,林深將那本册子递了上去。 守卫仔细地翻阅了一番,確认无误后,便挥手放行。 马车驶入城內,映入眼帘的是繁华的场景。 宽阔的主道上车水马龙,两旁是吵闹的商铺酒楼,还有四通八达的道路上。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寻一处落脚地。 林深驾著车,一路打听,很快便找到了一家看起来乾净整洁的驛站。 他隨手將那辆马车卖给了驛站老板。 这东西太大,在自己还未彻底定居下来之前,是个负担。 他和夜怜雪开了一间有两张床的房间。舟车劳顿了大半个月,真得好好休息一下。 可他刚在床上躺下没多久,一阵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林深好奇地起身打开门,门外站著一个穿著店小二服饰的男人。 可他的神情和语气,却与那身衣服格格不入。 “林深?” “你是?” 得到肯定的回应后,那人便直接自报家门: “我是安插在天朝的暗探。你的任务,我们已经知晓。请即刻行动,我们会尽力辅助你。” 林深面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如何进入皇宫还是个问题,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 这名暗探却乾脆地拒绝了:“我们不能暴露。请你自己想办法。” …… 林深一阵无语。 除了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是吧。 “既然如此,那我的行动,也请你们不要过问,我自会想办法。” 说完,林深便直接关上了门。 他轻嘆一声,靠在门后,心中愈发烦躁。 这不纯粹是监视吗?这下可难办了。 “深哥哥,”少女眨著那双满是好奇的大眼睛,从后面凑了上来。 “他们是谁呀?什么行动?” 林深只是转身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便重新走回床边,疲惫地躺下,发出一声感慨: “你是回家啦,可你深哥哥我,这一趟怕是九死一生咯。” 少女故作听不懂地唔了一声,又走了过来。她將脚上的鞋脱掉,上了床,竟直接躺在了林深的旁边。 “喂!” 林深感受到后猛地坐了起来: “那不是还有一张床吗!你和我躺在一起像什么话啊。” 可现在的少女却有恃无恐。她侧躺著,静静地看著他,语气平淡: “这里又没有別人,深哥哥的名声不会受损的。” 说完,她便做出了一个让林深始料未及的举动。 只见她猛地翻身而下,竟在林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將他重重地按倒在了床上。 她整个人都趴在了林深身上,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姿態,令他动弹不得。 “你干嘛!” 林深被嚇坏了,立即就想挣脱,可她的身体看似纤弱,按住他的力道却大得惊人,自己居然完全挣脱不开! 他又不敢轻易动用灵力,万一失手伤到她怎么办? 夜怜雪自是知道这一点,因此更加囂张了。 她伸出纤细的右手,缓缓地抚上了林深的眉眼,又滑向他的鼻樑。 少女的动作太过有侵略性,也太过曖昧,让他心中涌起一阵无名火。 “別闹了,你……快下去。” 林深偏过头,躲开她那只侵略性十足的手,也不再看她。 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不稳,断断续续。 被打断的少女有点恼怒。她那只悬在空中的手,不甘心地捏了捏。 还敢拒绝! 好想现在就把他关起来,让他只能顺从,只能接受! 但……不行,再忍耐一下吧,不然游戏就不好玩了。 反正他跑不了了。 少女这才有些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起来,暂且还给了他自由。 “好吧,” 她跳下床,重新穿好鞋子,“我现在要出去玩玩。”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林深躺在床上,还有些懵。 他无力地抬起手,盖住自己的眼睛,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但相比於少女这肆意妄为的大胆举动,眼下,显然是另一件事,更有威胁,也更让他烦恼。 —— 离开驛站房间后,夜怜雪的身影便如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她就出现在天朝皇宫的大殿內。 她径直走到殿中,对著那高高在上的龙椅,语气平淡地开口: “我回来了,母亲。” 龙椅之上,端坐著一位头戴冕旒、身披十二章纹龙袍的女人。 统治著这庞大天朝的,竟是一位女帝。 她缓缓低头,看著自己女儿突然出现在此,眼中虽然闪过惊喜,但面上却依旧阴沉著脸。 “身为我天朝的储君,你就这般任性?为了区区一个男人,你竟敢在敌国待这么久!” 夜怜雪对此却满不在意,只是简略地回復了三个字: “我没死。” 天朝女帝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態度呛得一噎,伸手指著她,最终却还是无奈地放下了。 虽然有很多话想问,想关心自己的女儿,见她穿得如此朴素,心中更是心疼。 但夜怜雪不想跟她玩过家家游戏。 “內奸抓住了?在哪?” 知女莫若母,女帝一看便知她打的什么主意。 自己女儿那喜好折磨人的扭曲心理,离宫这么久,想必是憋坏了。 “大理寺天牢,最底层。別玩死了。” “嗯,知道了。” 说完,夜怜雪便乾脆地转身离去。 看著女儿离去的背影,女帝立即下令,定要好好调查一番。 那个能让自己这残忍病態到扭曲的女儿都感兴趣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 夜怜雪却没有直接前往大理寺。 相反,她方向一转,回到了自己那座专属的、名为永夜的宫殿中。 按理来说,宫殿的主人失踪月余,此地本该冷清无人。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殿內,一位与她身形相仿的少女,正穿著一袭她最常穿的、华丽的血红色长裙,百无聊赖地坐在窗边。 那少女见到夜怜雪出现在宫殿门口,眼睛一亮,身影瞬间闪现至她的面前: “夜怜雪!你可算回来了!天天穿著你这身又重又闷的衣服,快累死我了!我不想再扮演你了!” 夜怜雪闻言,疑惑地歪了歪头: “內奸不是已经被抓住了吗?还扮演本公主做什么?” 那少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什么?是让我演给那个姓许的叛徒看的啊?你为什么不明说?我哪里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除了林深和女帝,她是这世上第三个,敢这么和夜怜雪说话而不会被当场撕碎的人。 她是天朝大將军苏飞的独女,名苏凌,也是唯一一个能和夜怜雪有共同话题的朋友。 两人自小便一同长大,一起探討过无数种折磨人的新奇手段,是两个实实在在的、不折不扣的疯批。 第28章 与夜怜雪兴趣相投的人 “笨。” 夜怜雪非常的简短直白。 苏凌懒得跟她计较这个,反而一脸兴奋地朝她分享道: “你都不知道,我在那个叛徒身上找到了多少好玩的东西!” “我把他两边的锁骨都剔了出来,然后装上了我新炼製的灵器。现在只要我一个念头,他就会疼得齜牙咧嘴!” “还有还有……” 夜怜雪静静地听著她的分享,可那张绝美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现在在她看来,这些玩法太低级了,已经提不起她的兴趣。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苏凌不满地看著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夜怜雪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打算直接给她演示一遍,什么才是真正的玩法。 “去地牢。” 苏凌秒懂,脸上的不满瞬间被兴奋所取代: “好!你等我,我马上去换身衣服!” 不一会儿,苏凌便换上了一身劲装。 若是將长发束起,几乎就像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她看著依旧穿著那一身朴素衣裙的夜怜雪,疑惑地问道: “你不换衣服?穿这种衣服你不嫌脏吗?” 夜怜雪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隨即,她抬眼,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瞪了苏凌一眼。 这是一个警告。 苏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赶紧闭上了嘴。 別看她现在能和夜怜雪玩得这么好,但她比谁都清楚。 只要触碰到了公主的逆鳞,她可是说翻脸就翻脸的。 苏凌虽然心中好奇,却也不敢再多问一句,转身在前面带路。 阴冷潮湿的地牢,空气中瀰漫著恶臭。墙壁上昏暗的火把显得更加压抑。 可走在其中的两位少女,脸上却没有半分不適。 一路来到了这座天牢最森严、最深处的囚室前。 狱卒见到二人,立刻恭敬地行礼,为她们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门內,一个浑身是伤、半死不活的男人,正被铁链绑在木架上。 苏凌扬起一抹残忍的笑,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啊!!” 原本奄奄一息的男人,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口中爆发出了一阵悦耳的惨叫。 他双肩的骨头处,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攒刺。 苏凌很满意这个效果,待他叫声渐弱,才让他停了下来。 她走上前,轻挑著问道: “怎么样啊,许大人?喜欢本小姐为你准备的叫醒服务吗?” 那个男人已经没有力气再咒骂,只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夜怜雪的目光,在那男人身上扫过,隨即狐疑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苏凌: “是他?” “嗯哼,” 苏凌得意地点了点头,“就是他,害得我们尊贵的公主殿下您身陷囹圄。天朝最大的內奸,许文!” “哼。” 夜怜雪轻哼一声,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把闪烁著寒光的手术刀。 她缓缓走上前,將锋利的刀尖,对准了他的心口。 这一幕,却突然让一旁的苏凌紧张了起来。 她不自觉地捏了捏手指,深吸一口气,还是小声提醒道: “那个……怜雪,陛下说別玩死了……” 夜怜雪握刀的手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看著苏凌,那张娇俏漂亮的小脸上,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夜怜雪想了想,终究还是忍下了心中那股嗜血的欲望,缓缓收回了手术刀。 深哥哥还没有教给自己,如何在不弄死对方的情况下,完美地將他剖开呢。 现在动手,他一定会死的。 她拿出一方洁白的手帕,將那把属於林深的手术刀擦拭乾净,收了起来。 瞧著苏凌那明显鬆了一口气的模样,她脸上的冰冷骤然散去。 又恢復了那副天真烂漫的少女模样,轻笑著调侃道: “看来,你还是关心他嘛。” “没有!” 苏凌的脸颊猛地一红,激烈地否认: “我用各种手段折磨他,怎么可能关心他!” 夜怜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在本公主面前还装?你不过是想让他屈服於你罢了。” “我……” 苏凌一时语塞。 夜怜雪动用灵力,感知了一下外界的时辰。天已经黑了,再不回去,深哥哥该担心了。 “本公主走了,你自己慢慢玩吧。” 说著,元婴期的能力瞬间发动,一团浓郁的黑气將她包裹。 待黑气消散,她的人也消失在了原地。 苏凌目送夜怜雪离开后,回头看著木架上那个半死不活的许文,心中的那股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从刑具架上拿起一根鞭子,对著许文的身体,狠狠地抽了下去! “那个晋朝,究竟有什么好让你效忠的!你睁开眼看看,你被抓了这么久,可曾有人来救过你!” 直到这时,许文才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道: “不是为了,晋朝……” “又是这种话!” 苏凌被彻底激怒了,“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为了谁!” 她將鞭子狠狠一摔,从刑具架上拿出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玩意儿,轮流地在他身上用著,听著他的惨叫。 —— 夜怜雪回到驛站內,悄无声息地靠近房间,隨即猛地一把推开了房门。 林深正坐在桌案前,专注地写著些什么。 夜怜雪本以为,林深看到自己,会是担心,是著急。 可她没想到的是,他听到动静的第一反应,竟是將手下正在写的东西给收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夜怜雪脸上的笑容瞬间阴沉了一瞬。 一股被背叛的感觉,毫无道理地涌上心头。 是的,小公主就是这么蛮不讲理。只要事情的发展和她的预想不符,那便是背叛。 不过,林深在看清是她回来后,竟有一种失而復得的感觉。他开口问道: “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找回记忆,自己回家了呢。” 夜怜雪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又恢復了那副纯真的模样。 她走到林深身边坐下: “我不是说了嘛,我去外面玩了。我还没找回记忆呢。” 她歪著头,好奇地看著他刚刚藏起来的地方: “对了,深哥哥刚才在写什么呀?” 林深自然不会告诉她全部,只是含糊地说道: “是计划。” 计划? 夜怜雪在心中冷笑一声。 是刺杀自己的计划吗?真好奇呢。 不知道深哥哥发现,他要杀的目標其实就是我的话,他还会不会捨得下手呢? 第29章 控制鬼魂的杀戮 房间的门,又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的人,还是下午那个穿著店小二服饰的暗探。 他飞快地匯报导: “我们探明到最新消息。明日,天朝皇室將在全城求医。届时会进行选拔,夺魁者,可直接入宫,成为御医。” 林深脸色猛地一变: “什么?有这么巧?”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林深面上不动声色地应下,心里却已经开始骂娘了。 这天朝皇室要干什么,故意针对自己是吧。 自己想了一个下午的逃跑计划,就这么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机会给彻底推翻了! 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站在林深旁边。 待那名暗探离开后,她才用一种天真好奇的语气问道: “深哥哥,你好像很討厌那个人呢。” 林深点了点头,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要是被人监视著,你也会討厌的。” 夜怜雪闻言,用手指点了点下巴,认真地想了想,隨即却笑著摇了摇头: “如果那个人是深哥哥的话,我不会哦。” 她凑近了一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著异样的光芒:“我喜欢深哥哥监视我!” 这话说的,直接给林深整不会了,老脸一红。 “別闹。” “嘻嘻,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哦。” —— 晚上,林深与夜怜雪在驛站楼下的酒馆里用完了晚饭。 整顿饭,林深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顿晚饭便在一种极其安静的氛围中结束了。 夜怜雪轻轻擦了擦嘴角,忽然开口说道: “深哥哥,我还想出去一趟。” 林深这才抬起头,看著窗外已经漆黑的夜色,略带担忧和好奇地问道: “怎么了吗?这么晚了,外面很不安全吧。” “不会哦,”夜怜雪摇了摇头,语气轻鬆,“天朝的都城,可是很安全的。” 在这个修仙世界里谈安全? 林深更不放心了。她这么一个漂亮得过分的少女,那绝对是黑夜里最瞩目的目標吧!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阻拦道: “有什么想做的,明天再去吧。我们就在房间里,我继续教你当我的助手,可好?” 夜怜雪听著他那关心话语,一双漂亮的眸子弯弯的,心情好极了。 但她还是挣脱了林深的手,笑著对他说道: “虽然深哥哥的条件很诱人呢,但是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哦。” “哎!” 说著,少女的身影便犹如一条泥鰍,轻巧地从他身边绕了过去,推门而去。 看著她消失在门外,林深却不知为何,心中的担忧,竟被她那句轻鬆的话语给抚平了大半。 夜怜雪的话语中,似乎真的带著一股安全感。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一会儿,林深才猛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自己这是在发什么懵? 她那张天真可爱的脸上说出来的话,哪里能有半点安全感啊? 林深刚准备起身出去寻她,异变陡生。 周围所有的烛火,竟在同一瞬间地全部熄灭。 窗外看去,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漆黑。 林深心中一凛,立刻將灵力附著於周身。空气中,不知何时开始瀰漫著一股诡异的黑气。 这是怎么回事?鬼怪? 事实上,林深来到这个世界后,还从未真正见过与人类为敌的妖魔鬼怪。 以至於他都快以为这个世界或许没有这类东西了。 但怎么可能没有呢?现在不就遇上了吗。 不过林深倒也並不慌张。他如今好歹也是金丹境的修士,自保应当不成问题。 “遭了!”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让他瞬间脸色煞白。 林深突然意识到,夜怜雪还在外面呢! 她一个平凡少女,若是碰上了这种东西,还能有半点还手之力吗?! 来不及多想,他推开房门。果然,走廊外也是一片漆黑,还夹杂著其他房客惊慌失措的声响。 可殊不知,林深所担心的柔弱少女,此刻正操控著他所好奇的鬼怪。 对著白天那名监视他的暗探,挥下了冰冷的镰刀。 “咳!” 那名暗探的实力显然不凡,可他身上此刻也已被那柄黑色的镰刀戳穿了两个窟窿。 正汩汩地向外冒著被黑气感染成的黑血。 他猛地一咬牙,还想举起手中的刀做最后的挣扎。 可夜怜雪已经腻了。 她缓缓上前,所过之处,脚下的石板都凝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当那名实力高强的暗探,在临死前看清眼前竟是一位漂亮的少女修士时,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你是修士!你……你居然能操控鬼魂!为什么要杀我?” 夜怜雪嘻嘻一笑,说出了这名暗探完全听不懂的话: “因为深哥哥討厌你呢。” 然后,她手中那柄由黑气凝聚而成的镰刀,便直接把他腰斩。 血肉横飞。 夜怜雪嫌弃地擦去了溅射而来的骯脏血液。 隨即,她便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来了。 夜怜雪赶紧將周身那股阴冷的鬼气与冰寒的灵力尽数收回,她散去手中的镰刀,在那半具尸体旁,故意跌坐在地。 然后发出一声充满了恐惧与无助的尖叫。 林深本就是循著这股最浓郁的能量波动找来的,此刻再听到这声熟悉的尖叫,心中猛地一紧。 “夜怜雪!” 倒在地上的少女在看清来人后,哇的一声就扑进了林深的怀里。 林深赶紧蹲下身接住她。少女的身体抖得厉害,眼泪更是不值钱地往下掉。 他只能將她紧紧抱住,温声安抚道: “没事了,没事了。” 一边安抚著怀中受惊的少女,林深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周围的地面上,到处都是一片片黏稠的血跡,可奇怪的是,这些血液却一种暗黑色。 而在他面前的地面上,还残留著一层尚未完全融化的冰霜痕跡。 这里,必然是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这黑色的血液,或许就是刚刚那只鬼怪留下的。 就在这时,周围熄灭的烛火又重新亮了起来。 林深再度望去,这一次的发现,令他为之一惊。 只见不远处的地上,正躺著两截残破的尸体。 那人竟被什么利器从腰部残忍地斩断,內臟和鲜血流了一地。 而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不是別人,正是白天那个负责监视自己的暗探! 黑色的血液……是从他身上流出来的?可他不是人类吗? 林深的大脑陷入了一片混乱。 这时,怀中的少女哭声又更激烈了几分,她抓紧了林深的衣服,用带著浓浓哭腔的声音喊道: “深哥哥,我怕!” 第30章 永远,永远! “好,你闭上眼睛,不要看,我抱你回房间。” 林深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难保不会再生什么变故。 他就这么抱著瑟瑟发抖的夜怜雪,快步回了房间。 感受著怀中少女那抽噎的模样,林深莫名放下心来,甚至还有閒心,开口打趣她: “现在知道害怕啦?之前不是还很好奇我做手术的样子吗,差不多就是这样哦。还想当我的助手吗?” 怀中的少女,突然停止了抽噎。 她缓缓地从林深怀里抬起那张哭花了的小脸,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红红的。 “我还想当你的助手!” “欸?” 林深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 “因为……”夜怜雪咬著下唇,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紧紧地盯著林深: “因为,如果深哥哥做手术的时候是这样的话,那深哥哥就一定会保护我,我就不怕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又带上了几分委屈: “但如果深哥哥不在我旁边,我还是会害怕的啊!” 林深傻了。 自己有这么好吗? 他不用感受都知道,自己的脸此刻一定红透了。 他急忙避开她那过於灼热的视线,心中慌乱不已。 怎么感觉,自己反倒像是被她调戏了?可少女那纯洁又真诚的眼神,却让他有点羞。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他只得化为一声轻咳。 可少女並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只见她那两条藕臂突然向上,轻柔缠住了林深的脖颈。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几乎鼻子贴著鼻子。 “深哥哥,”她吐气如兰,声音又轻又软: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你会保护我一辈子的,是吗?” 林深的呼吸,急促了些许。不过,听到少女这充满了依赖性的问题,或许是责任感作祟,他可以认真回復道: “一辈子很长,谁也说不准將来会发生什么。即使是相伴一生的老夫老妻,也总有一个会先……” 他的话还想继续说下去,可夜怜雪却突然像是变成了炸毛的小猫。 竟直接伸出另一只手,按住住了他的嘴,抢答道: “我就要一辈子!我就要永远!我不管!” 她撤回手,那双红红的眼睛里满是固执与霸道。 “我要你答应我,永远陪在我身边!” 她的语气近乎偏执,换作是任何人听了,都会感到压力与不適。 可林深听后,神情反而愈发柔和了。 在他看来,夜怜雪本就是一个失去了所有记忆、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少女。 如今又亲眼目睹了那般恐怖的场景,受到如此巨大的刺激,会说出这种固执的话,再正常不过了。 他认为,这是一种创伤后的应激症状。此刻的她,內心一定空虚、恐惧到了极点。 在这种时候,跟她讲什么一辈子很长的大道理,跟她分析什么现实,是极其不理智的。 眼下唯一能安抚她的方法,就是顺著她,答应她的一切要求,给她一个可以抓住的虚幻的承诺。 反正,等她將来恢復了记忆。自然就会明白,的吧。 想通了这一点,林深不再犹豫。他抬起手,轻轻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我答应你。”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在夜怜雪的心里却爆炸般绽放开来。 她那双还带著泪痕的眸子猛地一亮,她再次激动地、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林深的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了他。 答应了,他答应了。 既然答应了,那就再也没有离开的可能了。 永远没有,永远! 林深当然不知道她內心里那些病態的想法。 他只是轻抱著她,直到感受到她身上那股被溅上的黏腻又骯脏的血液时,才问道: “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夜怜雪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確实,深哥哥一定会嫌弃的吧。 “好,我去洗。” …… 淅淅沥沥的水声很快在屏风后响起。林深却无暇去想那浴室內的风光。 他靠在床上,回想著刚刚那颗头颅。 他死了,那个监视自己的人死了。 被谁杀的,林深不得而知,但这对他而言,或许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暗探已死,自己是不是就不用再去执行那个必死的刺杀任务了? 想到这里,林深的心情都莫名变好了许多。 他倚靠著床头板,再次回想起那具触目惊心的尸体,心中的那点轻鬆感又被凝重取代。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必须更加慎之又慎。否则,失去性命,真的只在转瞬之间。 不一会儿,水声停了。少女顶著一头湿漉漉的长髮,走了出来。 林深隨即起身,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沿: “来,坐这里。我帮你把头髮烘乾,不然进了水,要变成小傻瓜哦。” 少女乖巧地嗯了一声,背对著林深,却依然能知道她脸上满是开心的表情。 “哼,你才傻瓜呢。” 林深盘腿坐在她的身后,掌心运起的灵力,慢慢地为她烘乾那如瀑的长髮。 他们挨得很近,林深能清晰地闻到,她沐浴后的馨香混合著独属於她的体香。 虽然很诱人,但这还不足以乱了他的心神。林深轻轻揉了揉少女那已经变得蓬鬆柔软的脑袋: “好啦,烘乾了,是不是很舒服?” 林深已经收回了手,可夜怜雪似乎並没有要起身下床的意思。 “嗯?” 就在林深疑惑的瞬间,夜怜雪突然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 咚的一声轻响,她的脑袋,稳稳地落在了林深的腿上。 夜怜雪就这么躺著,眨巴著那双大眼睛,看著视野中那个倒过来的林深。 隨即,她缓缓伸出双手,像是好奇一般,摸上了他的脸。 “怎么了吗?” 少女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林深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適。 尤其是她的脑袋还枕在自己的大腿上,那顺滑如丝的长髮,即使隔著裤子,也让他感到一阵阵的酥痒。 夜怜雪捧著林深的脸,那双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突然没由地冒出了一句: “深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林深还没来得及理解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忽然间,房间內的烛火竟又一次熄灭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他整个人再次被按倒在了床上! “什么情况?你干嘛!” 林深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温热的气息就在自己耳边,几乎紧紧地贴著他。 但此刻更让他担心的,是这诡异的黑暗。 难道那个鬼怪又回来了? “別动,深哥哥。” 少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一丝奇异的安抚。 “烛火是我灭的啦,只是驛站房间里的小机关而已。” “机关?”林深將信將疑,“可你按著我做什么?” 夜怜雪似乎更加用力了,將他压得死死的。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我想睡觉了。深哥哥不在我身边,我害怕。你刚刚才答应我的,要永远保护我。” 林深著急道: “可是现在时辰还早著呢,而且你躺那张床上,我一样能保护你啊!你这样压著我睡觉,於理不合啊!” “嗯~” 少女那撒娇的鼻音,简直能软到人的骨子里去。 “深哥哥就迁就我这一次嘛。闻不到你的味道,我真的会害怕的!我会睡不著的!” 林深咬著牙,感觉自己快要被她逼疯了。 “这真的於理不合!我们这样躺在一起,真的越界了。还有……” 他终於问出了那个他早就该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力气这么大啊!” 第31章 被迫参加选拔 “好酸啊……” 一个晚上,林深被夜怜雪压著整整一晚上,直到现在,她还是保持这个姿势没醒。 阳光下,他这才看清。少女的整个小脑袋,都埋在他的脖颈之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她那两条纤细的手臂,死死缠住了自己的腰,两条细长的腿,也强势地夹住了他。 让他一个晚上都动弹不得分毫。 林深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推了推她: “醒醒,天亮了。” 他自己也终於能从这禁錮中,脱离出来。 “唔……深哥哥,早上好啊。” “不,我一点也不好。” 夜怜雪瞬间清醒了。她从床上坐起,紧张的打量了一番林深那副僵硬的模样,这才明白过来什么。 他的双手一个晚上没怎么活动,肯定很酸吧。 她脸上露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嘿嘿,我帮深哥哥按按。” “別!嘶……” 她那两只小手刚搭上林深的肩膀,林深就倒吸一口凉气。 看著林深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夜怜雪赶紧收回了不安分的爪子。 “还很麻啊……” “哦,对哦。” 林深缓了好一会儿,那股又麻又酸的感觉才渐渐退去。 他幽怨地瞪了一眼这个罪魁祸首,一言不发地起身,径直走向了洗漱间。 夜怜雪则依旧坐在床上,两条白嫩的小腿在床沿晃啊晃,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开心与满足。 至於愧疚这种情绪,是半点也看不到的。 从洗漱间出来的林深,看著床上那个漂亮到没道理的少女,心中一阵无奈。 真是任性惯了,等將来恢復了记忆还不知道要怎么后悔呢。 还好自己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她可就庆幸去吧。 “饿了没?走吧,带你去吃早餐。” “好。” 林深带著她来到楼下的早餐铺,果不其然,驛站外的大街上,皇室要求医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林深淡定地喝了一口豆浆,全当没看见。 结果夜怜雪见他无视,还主动出声提醒道: “深哥哥,你不去吗?” 林深连连摇头: “监视我的人,就是昨天死在你面前的那个。他都死了,我才不听什么命令。不去。” 夜怜雪她看不明白了。 不是昨天还在房间里偷偷摸摸地写刺杀自己的计划吗? 本公主给你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反倒不去了? 用完餐后,林深回到房间,开始认真思索著將来的生活。 现在,监视者已死,他就暂且当做没人再逼自己去完成那必死的任务了。 倒不如就用晋朝皇帝给自己偽造的那个假身份,在这里定居下来。 一个游医觉得天朝繁华,决定在此处落脚,这很合理吧。 那首先,还是得先开个医馆,然后…… 林深又拿起了纸笔,准备给自己的未来做一个详细的计划。 这一次他没有再避著夜怜雪。她见到林深又在写什么,赶紧好奇地凑了上去。 可是,她还没看清几个字,房门又再一次被急促地敲响了。 林深疑惑地打开门,来人神情冷漠。 “你是林深。” “正是。” “那你为何还不去参加选拔?要错过这么好的时机吗?” 林深虽然心中早有预感,但此刻还是不爽。 “有吗?好吧,我现在就去。” “提醒你一句,昨夜,你们有一位暗探死在了这里。” 这名暗探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们自会查清。但现在,请你立刻去完成陛下的任务。” 说完后,他便转身离去了。 林深嘆了口气,只能停下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他听出了那句话里的关键,我们。这说明在这云京城里,晋朝的间谍不止一个。 “天朝皇室到底在干什么?在自己的首都,居然能混进来这么多暗探?” 林深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这话,刚好被一旁的夜怜雪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闷哼了一声,很不服气。 这还算多?连个像样的据点都没有。 在晋朝,本公主早就把他们渗透完了!要不然,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把许文那个內奸给揪出来!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又在心里给林深记上了一笔。 林深对夜怜雪说道: “好吧,我得出去一趟。” 夜怜雪乖乖地点了点头。她就是要林深去。 等將来一切都戳破了,那一定很有意思呢。 …… 林深离开驛站的同时,夜怜雪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天朝皇宫,她自己的琉凝殿前。 此时,苏凌正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军服,衬得她整个人愈发瀟洒不羈。 她正在殿前训练著一队禁军。 她不仅仅是大將军的女儿,自己也是实打实的元婴境初期修士,身居禁军中统领的要职。 她一见到夜怜雪那熟悉的身影,当即將指挥权丟给了身旁的副官,三步並作两步地跑了过去。 “怜雪!你果然来了!” 夜怜雪的步子却丝毫未停,只是斜睨了她一眼,声音淡淡地问道: “在本公主的殿前练兵?” 她的声音不大,却传进了广场上每一个士兵的耳中,令他们浑身一颤,动作都僵硬了。 外人不知,但他们这些禁军,可都或多或少地见识过这两位姑奶奶的真面目。 太嚇人了。 苏凌却毫不在意,追在她身边: “这不是为了专门等你吗?我可有好多问题要问你了。” “现在没时间,以后再说。” 夜怜雪头也不回。 “没时间?” 这一下就勾起了苏凌的好奇心。她不在意地隨手一挥,示意那群禁军解散,自己则急忙跟了上去。 “怎么没时间?你要干啥事啊?” 夜怜雪径直走进了她的寢宫,砰的一声,將苏凌关在了门外。 再等她出来时,身上那套朴素的衣裙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繁复华丽的血红色衣裙,整个人瞬间恢復了那股高贵慑人的模样。 不仅如此,她还戴上了象徵储君身份的冕旒,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天朝最尊贵的公主。 可说是为了炫耀吧,她又在脸上蒙了一层面纱,冕旒上垂下的珠串也让人看不清那双漂亮的眼睛。 这就让苏凌很疑惑了,她这身装扮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要干啥去啊?” 夜怜雪终於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认真地警告她: “你要是想跟来,待会就高冷一点,少和本公主说话。” 苏凌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 “你说的是待会,那现在不算对吧?” 她不等夜怜雪反驳,立刻问道: “那个全城寻医的告示,是你发的吧?” “是我。” “可內奸已经被抓住了,你演给谁看呢?” “演给別人看。” …… “我不是猜到了啊,所以到底是谁?你告诉我嘛。” 夜怜雪想了一下,觉得跟她详细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待会你自己看吧。” 第32章 公主殿下突然驾到? 初级的选拔不在皇宫,而是设在了云京城礼部的贡院。 林深作为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光是找到这地方就费了半天的劲。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敞开著,林深跨了进去。前院里很安静,只有两名身穿礼部官服的官员,坐在长案后,负责登记。 林深走上前去,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在下林深,是来参加皇榜选拔的医师。” 那两名官员抬起头,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林深也不废话,直接將晋朝皇帝给他的那本册子递了过去。 那册子上的身份文书是天衣无缝的。 两名官员仔细查验了一番,確认无误后,才点了点头: “好了,进去吧。” “多谢。” 林深收起册子,又跨过了一间红墙屋舍。 待绕过影壁,一个巨大的广场上,已经乌泱泱地站满了人。 他先是一愣,走近后才发现,这些人,居然全都是前来参加选拔的医师。 也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为何门口那两名官员会朝自己投来那种疑惑的神情。 放眼望去,广场上的医师们穿著很单一,大多是锦缎长袍,年纪也基本上都到了留鬍子的岁数。 而自己这个年轻、且穿著较为好看的的外地人站在这里面,確实是与眾不同。 林深也没在意,自顾自地走进了人群中。 许多老医师瞥了他一眼,便不再当回事。他也感觉这些人个个眼高於顶,不太好交谈。 最终林深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身上。他主动走上前去,搭话道: “这位兄台,请问今日来的人,怎么会这么多?” 被搭话的男人闻言,转过头来。他看到林深的打扮,也没以为他是医师,倒是很隨和地交谈起来: “你不知道吗?这可是天朝皇室的招揽。听说,若是能治好公主殿下的病,可是能直接成为御医呢!” “那后半辈子,可就真的衣食无忧了。” 原来是待遇好啊。 林深听完却不能感同身受。要他选,他才不愿意进那个牢笼。 不过这又让林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倒不如,自己在选拔中,故意放水淘汰。 这样一来,既完成了参加选拔的任务,又不用去面对那个刺杀公主的死局。 想明白后,林深的心情瞬间大好,连神情都掛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刚刚那位被搭话的男人,估计也觉得一个人站著无聊,便又主动与林深交谈道: “看兄台这装扮,不像是来参加选拔的医师吧?” 林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啊,不然我来这里做什么。” 见对方满脸不相信的神情,林深顺势解释道: “哦,我就是个四处行走的游医,昨天才刚到云京城。听说有这等盛事,就来凑个热闹,不专业的。” 听他这么一说,对方才恍然大悟。 不过林深也有问题问他: “看兄台年纪与我相仿,也来和这些老前辈们抢名额啊?” “难不成……是身怀什么过人的本领?” 那男人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谦虚道: “不过是我师傅非要我来的,说是让我来见见世面,锻炼锻炼罢了。” “原来如此。” “说起来,还未请教兄台贵姓?” “我姓林,名深。” “幸会幸会,在下姓王,名墨。” …… 场地內唯一的两个年轻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没过多久,一名身披官袍的礼部官员便出现在了堂前,朝著眾人行了一礼。 “诸位,比试即將开始,请依次进入堂內落座。” 堂內確实很宽广,足以容纳数百人。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张独立的桌案,上面已经摆放好了数十种形態各异的草药。 想来考题也就是这个了。 果不其然,主考官是一位宫廷御医服饰的老者,他颁布的考题也是和桌上的药材相关。 第一天的海选,林深不打算这么快就淘汰,那也太明显了。 所以,他也收敛了心神,开始全力以赴地完成眼前的考题。 …… 而在这间大堂的二层迴廊上,此刻却是围满了人。 一群平日里威严无比的官员,无论品级有多高,此刻都乖乖地躬身站在了后面。 只因为在他们身前凭栏而立的,是那位尊贵到极点的少女。 “怜雪,你在看什么呢?看这群老头子摆弄药草,有什么意思。” 苏凌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夜怜雪没有理会她的问题。 此刻,她的眼神,正穿锁定在角落里那个正低头认真辨识药材的身影上。 他认真的模样真好看。怎么以前没发现呢? 不过,一想到他这么认真,只是为了能接近自己,然后完成那可笑的刺杀任务,少女的脸色又瞬间难看了几分。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 “我们下去。” 她话音刚落,身后那群官员们瞬间紧张起来,半分不敢懈怠。 赶紧抢到前面为两位殿下开路,然后谨小慎微地跟在她们后面。 此时,正在堂下全神贯注答题的老医师们,隱约听见了一阵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他们抬头一瞥,只见是两个少女走在前面,身后还跟著一大群紧张兮兮的官员。 这阵仗让他们有些摸不著头脑,但也只当是哪家权贵来巡视。 看了一眼后,便不再理会,继续低头忙活自己手上的活。 这一幕,可把跟在后面的礼部尚书给看傻了。 这些人干什么呢?!见了公主殿下甚至不行礼?! 他生怕她们发火,赶忙从队伍里冲了出去,对著那群医师厉声呵斥道: “放肆!尔等见了公主殿下,为何——” 那呵斥声还未完全出口,礼部尚书便见公主殿下,抬了抬手,示意他闭嘴。 可那些医师们被他这么一提醒,这才猛然注意到了少女头上的冕旒。 所有人纷纷反应过来,慌张地跪倒在地,高呼道: “参见公主殿下!” 哗啦啦一片整齐划一的跪拜声中,唯有林深还愣在原地,直直地站著。 这就是皇帝要他刺杀的目標?她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话说她不是重病吗? 儘管早就决定了要跑路,但骤然见到这位目標,还是难免感到一阵心虚。 他下意识地打量著这位公主。个子不高,穿著那身繁复的血红色衣裙。 脸上还蒙著纱,根本看不清容貌。 林深还很好奇,冕旒一般是皇帝和继承人才能戴的。 公主殿下虽然尊贵,但还不至於能戴这个吧。 直到他发现全场只有自己还鹤立鸡群地站著时,才猛然反应过来,连忙跟著半跪了下去。 大堂內,寂静了很久。 公主没有发话,谁也不敢起来,更没人敢抬头多说一个字。 林深半跪在那,膝盖都有些发麻了,完全搞不懂她到底想干嘛。 只不过,他总觉得,有一道视线正极其热切地正盯著自己。 第33章 是羞辱调戏,还是打情骂俏? 公主终於动了。 她越过了跪在前面的人,林深听著那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毕竟没有受过什么专业训练,在这种氛围下也难免有些紧张。 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那脚步声,真的就在林深面前停下了。 他垂著头,视线內,突然出现了一抹洁白的小腿。 林深心中疑惑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伸了过来,轻佻地抬起了他的下巴。 林深身体猛地一僵,却不敢有什么反抗。 面纱之后,夜怜雪在心中轻笑一声。 怎么现在不反抗了?怎么不和本公主讲什么於理不合了? 林深万万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动作。 她到底想干嘛? 这个动作太过尷尬,林深感觉自己就像被当眾调戏了一样。 林深心中却飞速闪过一个念头。 她还真是心大。现在这个距离,全是破绽。 自己真要和她爆了,就算是元婴境,也未必杀不掉她。 可是林深不想。 他默默地抬起自己的手,抓住了她那只手的手腕,將它从自己的下巴上推开。 然后,他重新低下了头,权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这下,轮到夜怜雪愣住了。 他就这么,挪开了自己的手? 夜怜雪被气笑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可她也只是笑了一声。 隨即,她再次伸出手,在那张她昨晚才抚摸过的脸上,用一种羞辱性的姿態,轻轻拍了几下。 这无疑是羞辱! 林深微不可察地嘖了一声,很不爽,但也只能忍著。 夜怜雪全程一言不发。调戏完林深后,她便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苏凌,此时也总算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清了清嗓子,当起了她的嘴替: “都起来吧。继续。” 夜怜雪和苏凌在禁军与官员的簇拥下,离开了大堂。 “恭送公主殿下!” 眾人急忙再次高呼。 直到公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场所有的官员,齐刷刷地將视线投向了站在原地的林深。 他们可都是將刚刚那一幕尽收眼底啊。 殿下竟然亲手去抬一个男人的下巴?还拍了拍他的脸? 而且那个男人在推开了殿下的手之后,居然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毫髮无伤。 殿下怎么就这么放过他了? 这看起来哪有惩戒的意思,倒更像是打情骂俏? 可林深却不以为然。 他站起身,隨意地拍了拍膝盖上沾染的灰尘,自动忽略了周围那些视线 在他看来,事情很简单。 不过是自己刚刚跪得慢了,还直视了她一会,挑战了这位公主殿下的权威。 她便过来当眾教训一下自己,给自己个下马威,仅此而已。 不过…… 林深也忍不住回忆起刚刚的画面。两人挨得极近,虽然还是看不清全脸。 但从那若隱若现的眉眼看出,绝对是一位极其漂亮的少女。 不过人家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喝著琼浆玉露长大的,不好看才奇怪。 只是那双漂亮的眉眼,却让林深莫名地生出了一股熟悉感。 索幸,除了这些官员,其余那些跪在地上的医师们,因为低著头,倒没发现殿下对林深的特殊关照。 坐在他旁边的王墨,此刻还心有余悸,他压低了声音对林深说道: “我的天,公主殿下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了,真是嚇死我了。” “话说殿下不是传闻重病在身吗?怎么……” 林深也看不透,想不通。不过他现在也懒得当回事,无所谓地耸耸肩: “谁知道呢。” …… 贡院內的选拔还在继续,而另一边,跟在夜怜雪旁边的苏凌可就忍不住了。 “怜雪,你是不是看上那个男人了?虽然確实挺好看的,可你应该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吧。” 夜怜雪目不斜视,没有理她。 苏凌继续喋喋不休: “云京城里这么多贵公子,一个个也不错,可你连个正眼都不给他们。怎么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医师,你居然……” 苏凌调侃了夜怜雪一路,夜怜雪没生气。 可当她听到苏凌居然拿林深去和別人相提並论时,少女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气息一散发出来,苏凌立马闭上了嘴。 “对不起我错了!” 苏凌赶紧认错。她虽然不知道自己具体哪句话说错了。 但长久以来和这个疯批相处的经验告诉她,自己刚才已经踩雷了。 …… 第一天的选拔很快就结束了。 林深为了不让自己淘汰得太明显,还是很认真地对待了初试,理所当然地,他便轻鬆通过了。 那个王墨,林深也注意到了,他同样轻鬆过关,看起来也不简单,是个高手。 王墨也看出了林深的不凡,两人客气地互道了再见后,林深便径直往驛站走去。 他回到驛站,推门进去时,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林深只当她是又跑出去玩了,便也没在意,自己则下楼买了些晚餐。 可直到夜色深沉,夜怜雪才匆匆回来。 她一回来,什么话也没说,就直接扑进了林深的怀里。 林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隨即试探性地问道: “怎么了?在外面受欺负了吗?” 少女的小脑袋在他怀里用力地摇了摇。 “那……是怎么了?” 夜怜雪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 “我的记忆……好像想起来了一点点……” 这么突然吗?估计是白天在外面,睹物思人受到什么刺激了吧。 “这是好事呀。” 林深下意识地说道,可心中也涌起了一股不舍的情绪: “怎么了,今天是来和我告別的吗?” 说实话,林深也难免生出了几分失落。 在晋朝的那一个月,和后来前往天朝的一路上,因为有她陪著,林深的生活才没有了那种孤寂感。 但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虽然很不舍就是了。 可怀里的少女又摇了摇脑袋,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紧紧地盯著他: “不是。我答应过你的,要永远陪著我。所以,我永远不会和你告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也是哦。” 这一下,林深刚刚那点不舍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困惑。 什么情况? 他本以为,那些永远陪著我这种话,不过是她和昨晚一样抱著自己睡觉。 是在失忆又受到惊嚇后,毫无安全感的任性之举。 可她现在明明说自己恢復记忆了啊! 按理来说,一个恢復了的正常少女,回想起自己之前那些大胆又偏执的言行,应该会羞於提起才对。 可她…… 林深试探性地问道: “你的记忆想起来了多少呀?” 第34章 正殿上的夜怜雪 “记得呀。” 夜怜雪又在他的怀里使劲蹭了蹭,似乎她每回答一句话,都要附带上这个亲昵的动作。 “不过嘛,记忆没全想起来,只记得一点点。” 林深闻言,悄悄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没有恢復全部记忆啊。 这就说得通。她现在的心理状態恐怕还是那个极度缺乏关爱和安全感的稚童。 但是! 林深抓住了她的肩膀,將她从自己怀里推了出来。 在她那疑惑不解的视线中,林深正色道: “別的事先不说。今晚,绝不允许你再睡我旁边了!你知不知道你压得我很苦啊!” 少女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小嘴一撅,两只小手伸了过来扯住了他的衣角。 “卖萌也没用!” 夜怜雪见他这么抗拒,顿时也不高兴了。 但现在还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她乾脆也不装可怜了,手臂一伸,直接箍紧了他的腰,耍赖到底。 …… 终於,还是在她的死缠烂打之下,成功名正言顺的和林深躺在了一张床上。 虽然两人中间有条分界线,但夜怜雪还是很满意他的妥协。 而且娇纵惯了的她,又怎么可能会真的老实? 刚睡下时,林深还能感觉到她总有手脚不老实地越过界限。他还能一次又一次地把她推回去。 可到了后半夜,林深也累得慌,实在没精力再跟她斗智斗勇。 他索性摆烂了。 任由那个温香软玉的身子,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住了自己。 “怎么没见你以前这么粘人啊……” 第二天,林深顶著略微有些僵硬的脖子起了床。 吃过早餐后,他便准备继续前往礼部,看看今天的考核內容。 整个早上,夜怜雪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在林深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她那笑容里,藏著不怀好意。 …… “嘿,林兄。” 林深刚回到礼部贡院的广场,王墨便主动走过来打招呼。 “早啊,王兄。” 待人到齐后,礼部的官员照例开始宣读名单,念到的,便是昨日考核通过的人。 虽然刷下去了近一半,但林深和王墨,都地晋级。 眾人本以为还是在昨天那座大堂里考核。 可就在这时,一名身披甲冑的宫廷侍卫匆匆跑了进来,径直走到礼部尚书面前,低声说了几句。 那些个官员听完,面面相覷,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但最终还是只能照办。 “诸位考生,今日场地有变,设置在皇宫之內。请隨侍卫大人前往。”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王墨听闻这个消息,更是突然变得异常激动,完全不像一个学医该有的沉稳。 “我们……我们居然能进宫吗?太好了!林兄,你也很激动对吧!” 林深看著他那近乎浮躁的反应,心中闪过一丝古怪,但为了不扫他的兴,还是附和地点了点头: “嗯,是的。” —— 一行人跟著宫廷侍卫进了宫门。 在经过了简单的盘查之后,侍卫居然是一路领著他们,来到了平日里百官上朝议事的正殿! 按理来说,他们这些宫外之人,连踏入正殿广场的资格都没有。 但显然,那位公主殿下的要求,就是道理。 这群平日里只钻研医术的医师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他们一个个都跟好奇宝宝似的,进了殿门就左看看、右瞧瞧。 被那威严宏大的龙椅和盘龙柱震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林深也没来过这种地方。他仰头望著那高不可攀的穹顶,电视剧拍得还是保守了。 这个时候,今天的考题出现了。 一眾太监推著数辆盖著白布的木车地进入了殿內,將它们依次摆放在考生们的面前。 一股恶臭瀰漫开来,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捏住了鼻子,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等这些太监退下后,又有一队人从侧殿走了进来,径直站在了丹陛下面。 眾人看去,为首的,是昨天那位气场强大的苏凌。但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站在苏凌身前的一位少女。 她只穿著一身极为朴素的衣裙。可她只是站在那里,那张脸,根本不似凡间该有。 “哇……” 人群中,响起了一小股压抑不住的惊嘆声。 这声惊嘆,也引得林深抬起了头。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林深瞳孔骤然一缩。 他甚至使劲地眨了眨眼,以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不就是夜怜雪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林深吃惊地看著她,而站在台上的夜怜雪,却仿佛根本没看到他一般,只是目视前方,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但在她身后半步的苏凌,则將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那张英气的脸上,掛著一丝看好戏的玩味笑容。 昨天她可是把林深和夜怜雪之间的所有事情,全都了解了个底朝天。 一眾隨行的官员也都看不懂。公主殿下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不过,苏统领早已提前警告过他们,今天无论看到什么,都当没看见。他们照做就是了。 这个时候,主考官御医走上前,高声宣布道: “肃静!现在,揭开你们面前的白布。” 林深虽然非常想现在就衝上去问个清楚,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他也明白这样做绝不是明智之举。 他强行压下心中天大的疑惑,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面前那辆盖著白布的木车。 先把手上的任务完成再说。 所有考生都揭开了面前的白布。 “我的天!” 一阵阵惊恐的尖叫瞬间在大殿內此起彼伏。 只见那白布下面盖著的,根本不是什么药材,而是一具具受过酷刑折磨的人体! 他们血肉模糊,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伤痕累累,散发著难闻恶臭。 只听主考官接著说道: “他们都还没死,但也快了。今天的考题,就是用各种手段,保证在明日此时的复查中,他们,还活著。” “这……” 在场的医师们,包括那些成名已久的民间老中医,都感到了束手无策。 这些人伤得太重了,五臟六腑恐怕都已受损,皮肤更是没有几块好的,这该如何用药?如何救治? 一旁的王墨也紧皱著眉头,一时间竟难以下手。 可这对林深来说,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他常年在战场上救治那些濒死的伤兵,论处理这种严重外伤,他的经验远超这些民间医师。 更何况,他还有系统的逆天加持。 对他而言,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他就能吊住半条命。 林深再次抬头,看了一眼丹陛上方的那个少女。 而这一次,夜怜雪没有再假装没看到他。 她见他望来,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弯成了月牙,竟还踮起脚尖,兴奋地、连连挥舞著小手,朝他打著招呼。 林深:“……” 他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了一眼,然后便低下了头,不再理会,开始专注於眼前这个病人。 而在他身后的高台上,苏凌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撞夜怜雪,压低了声音调侃道: “呀呀,公主殿下这么可爱的一面,居然不属於我了。真是见色忘友啊。” 夜怜雪的心情显然极好,只是悄悄地伸手,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下,低声警告道: “你不要乱说话。他很聪明的,要是被他察觉到了什么,小心本公主把你交给他解剖!” 可苏凌听后,非但没有露出害怕的样子,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病態的兴奋。 她当然也知道了林深那所谓的手术。她和夜怜雪一样,压根不信那玩意儿能救人。 只不过,苏凌在看了那些书里描写的、关於解剖的详细画面后。 也觉得这种玩法非常新奇,和夜怜雪一样,难掩激动啊。 第35章 失忆贵族少女认亲记? 林深有系统傍身,这种在外人看来九死一生的伤势,对他而言不过是常规操作。 他迅速地完成了清创、止血、缝合、上药。 当他將木车推到主考官面前时,大堂內的大部分医师,甚至还没想好该从何处下手。 主考官也没想到有人这么快就完成了。当他看清来人是林深时,忙不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开玩笑,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当时在大堂之上,一眾官员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公主殿下,就是在衝著他笑,挥手! 主考官哪里还敢怠慢。 “好……好,这就好了吗?哦对了,您是林深,林公子是吧,我这就为您登记。” 林深倒没觉得主考官的態度有什么不同,他现在满心都是疑惑。 等交完了答卷后,他便將视线,径直投向了丹陛之上的夜怜雪。 高台上,苏凌看著林深那乾净利落的救治手段,眼神更加热切了: “看啊,他治疗的手法和別人都不一样呢。怜雪,你说……他会不会和我们是同类啊?只不过披著一层医师的外衣。” 夜怜雪没有理会苏凌的疯话。她现在接收到了林深的眼神,正眯著眼,笑眯眯地冲他笑呢。 林深见状,不动声色地微微扭头,示意她到大殿一旁的柱子后面说话。 夜怜雪接收到信息后,开心地一点头,竟真的当著眾人的面,一蹦一跳地朝著那边走了过去。 “林兄,你怎的这么快就……欸?” 王墨见他交完考题,正想过来和他取取经,毕竟这考题实在是太棘手了。 可惜,林深现在实在没工夫应付他,只是朝他歉意地摆了摆手。 在王墨那疑惑不解的注视下,林深径直走向了正殿角落的那根巨大盘龙柱。 这一路上,周围的侍卫和官员们,竟像是集体瞎了一般,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而在盘龙柱的阴影下,那位漂亮的素衣少女,正背著手,乖巧地等在那里。 “夜怜雪!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少女嘿嘿笑了两声,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突然伸出双手,拉住了林深的右臂,轻轻地摇了摇,撒娇道: “深哥哥,你別生气嘛,我给你好好解释呀。” 她开始了自己的胡编乱造: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我从驛站出去玩,走著走著,一不小心……就走到了皇宫门前。” “然后,那些守门的禁军见了我,突然就都跪在我面前了。” 林深一愣。 “然后,就有很多人跑出来,对我非常恭敬,非要请我进宫……再然后,就有一个穿得很漂亮的女人抱著我,说了好多好多我都听不懂的话。” 听夜怜雪说到这里,林深没有怀疑,反而心底还是挺感慨的。 这就是皇家贵族吗? 没想到,自己当初从废墟里捡回来的失忆少女,居然真的是天朝的贵族。 还阴差阳错地把她送回了家。 不过,林深倒也没什么太大的震惊情绪。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夜怜雪的身份不一般。 “那你昨晚,是怎么跑回驛站的?” 夜怜雪又故作可怜地说道: “皇宫里好多陌生人,天一黑我就好害怕,所以……我就跑出来找你了……” 林深嘴角一抽。 不是说皇宫规矩森严、守卫密布吗?她怎么搞得,跟回自己家一样。 可林深还有疑惑: “那你今天,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那是因为我听说深哥哥今天要来这里考试嘛,所以,我就要求他们带我来找你呀。” 现在,林深已经在暗中猜想她的真实身份了。 这未免也……太自由了吧! 两人在这盘龙柱下旁若无人地聊著,可却让不远处那群官员们感到煎熬。 虽然苏统领下令要他们无视一切,可谁又能真的忍住不瞟两眼呢? 他们却看到公主殿下和那个男人举止如此亲昵! 看到了这些的他们,感觉自己明天就要被集体灭口了。 林深也觉得有点怪。他总是感觉有无数道视线,时不时地朝自己这里投来。 可当他回头看去时,却发现那些官员一个个都目不斜视,刻意地迴避著他的目光。 他收回视线,看著眼前这个少女,心中不自觉地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成就感。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啊。恭喜你,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家。” 可少女听后,却连连摇头。她突然上前一步,不管不顾地衝进了林深的怀里: “不!这里不是我的家!我只要你……” “喂!在这里別这样啊!”他尷尬地小声说道,“有什么事……回驛站再说。” 夜怜雪这才不情不愿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林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转身便快步回到了自己的考台前。 看著林深那副被自己骗得团团转、夜怜雪心情颇好地笑了出来。 她转身,迈著轻快的步子,回到了苏凌的身边。 后者立刻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调侃道: “哎呀好可爱哦,公主殿下!不过……你不会是想玩弄他吧?我怎么看,你这里面也没多少真情实感啊。” 夜怜雪轻哼了声: “为什么这么说?” 苏凌自以为是地分析道: “因为你在他面前偽装啊,还一句真话都没有,一直在欺骗他。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欢的表现吧……” 夜怜雪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从林深认真的背影上移开过。 听见苏凌的话,她只是眉梢轻挑: “你很懂吗?本公主只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不过,苏凌,你知道吗?他其实是来杀我的呢。” …… 回到考台上的林深也难免被王墨好奇的悄悄问道: “林兄,你居然认识宫里的人吗?厉害啊!” 林深摇了摇头: “不,这不是。” 王墨只当他是在自谦,不过他也在暗暗猜想。 没想到皇宫內这么自由啊…… 林深见他对眼前的考题还是难以下手,顺便提醒了一下他,告诉了他思路。 而受到提点的王墨也是天才,立即领悟了道理,朝著林深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立即完成自己手上的任务。 第36章 刺杀可以,逃跑不行! 最终,所有考生陆陆续续地將自己的答卷交了上去,但也不乏有几人选择了放弃。 考试结束后,夜怜雪转头,对著身旁英气十足的女人说道: “苏统领,时辰也不早了,不如把他们留下来,用过午膳吧。” 苏凌强忍著笑意,故作严肃地点了点头。 隨即,她身后的一名手下便领命,快步去通知御膳房。 考生们一听,没想到还有这种福利。听说皇宫中的食材都是最新鲜、最顶级的,一个个忍不住期待起来。 吩咐完后,夜怜雪悄悄对著人群中的林深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求夸奖。 林深看懂了她的意思,也微笑著回应了她。 “苏统领,那……那下官就……” 礼部尚书凑上前来,朝著她们行礼,试探性地问道,能不能走了。 苏凌看了一眼夜怜雪的神情,见她轻轻頷首,苏凌便挥了挥手。 得到答案的官员们如蒙大赦,鬆了口气。还好没有为难他们,赶紧走吧! “那下官就先告退了。” —— 眾人离开正殿,前往御膳房。虽然都对这皇宫的景象十分好奇。 但大家都知道规矩,不能东张西望,便纷纷目不斜视地跟著引路的太监走。 林深不喜不躁,一直跟在队尾。不知何时夜怜雪已经悄悄地溜到了他的旁边,与他並肩而行。 两人刚走没几步,少女的小手便不老实起来,悄悄地在他身上摸索。 最后更是抓起了林深的手,把玩著他的手心,不时地用指甲轻按、轻挠。 “干啥呢?” 林深压低声音。 他虽然觉得在这皇宫,眾目睽睽之下很不合適。 但抬眼一看,隨行的禁军和太监们全都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那个苏统领更是大摇大摆地走在队伍最前方,根本没人管他们。 在皇宫里,她就是主人。 林深无奈,自己越挣扎她越过分,也只好由著她了。 眾人刚经过一处宫墙的拐角处,林深心中突然没由来地一紧,预感到一丝危险。 突然,一道黑影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 那刺客的目標明確,直指夜怜雪! 他的速度奇快无比。林深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人手中的短刀,就已经到了夜怜雪的面门! 眼看即將得手! “鐺!” 一道凌厉无比的枪意破空而来,精准地撞在了那刺客的刀刃上,將其震退了数尺! 那正是苏凌的武器。 她那元婴境的气息轰然爆发,身影一闪瞬间来到了那刺客的面前。 手中的长枪,更是直接一枪刺穿了刺客的心臟。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数秒之间。 林深甚至还震惊於苏凌那速度,谁能想到她竟然会是一位元婴境的修士! 一声轻微的抽泣,只见夜怜雪正紧紧地攥著他的手,小脸煞白,身体不住地颤抖。 林深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安慰似的拍了拍。 可苏凌却全程一言不发。她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將自己的长枪从刺客的尸体上抽了出来。 她身上那股属於元婴修士的威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强盛。 除了林深还能勉强站立,在场的其他医师,全都跪倒在地,脸色发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最终,苏凌转过身来,那双锐利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大声喝道: “有刺客!全部拿下!” 她身旁的禁军闻言,立刻上前,將手中冰冷的兵刃,对准了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眾人顿时惊慌失措,却在那股威压下,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林深闻言也愣了一下,他上前一步,质问道: “刺客不是已经死了吗?” 苏凌看著林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她对他的质问置若罔闻,反而说道: “没想到啊,你居然也是个修士。” 然后,她才接著说出了自己那套霸道无比的理论: “刺客怎么就偏偏在这个时候、你们在场的时候袭击?本统领有理由怀疑,你们之中,有刺客的內应。” “所以,寧错杀,不放过。” “全部带走!” “不要!” 夜怜雪突然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林深: “我不让你带走他!不要!” 苏凌的嘴角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还是板著脸,严肃道: “殿下,这可不能胡闹。请您先跟我回宫。” 说著,她便上前,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夜怜雪从林深的背上拉了下来。 殿下? 林深顿时就注意到这个尊称,可眼看禁军已经逼近,他下意识地就想凝聚灵力反抗。 但这很不理智。 眼前就站著一个元婴修士,这皇宫里鬼知道还藏著多少怪物。 自己这区区金丹境,在这里和普通人根本没什么区別。 最后,他放弃了抵抗。他只是地看了夜怜雪一眼,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便任由那些禁军將自己押住,带往地牢。 “他还是金丹境界的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早知道,我就用更强大的威压了。” 待林深等人的身影消失在殿外,苏凌才凑到夜怜雪身边,不满地说道。 夜怜雪早已擦去了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哪里还有半分娇柔的模样。 “你的威压再强点,那些普通人就全死了。” 苏凌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还会在乎其他人的死活了?” 夜怜雪没有回她,苏凌便紧接著问道: “话说回来,你想抓他,直接派人去驛站抓就是了,搞这么一出做什么?” 提到这个,夜怜雪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急什么,现在暴露多没意思。” “我看了他写的计划书。没想到,他不是在计划怎么刺杀我,反而是在计划怎么逃出天朝!” 她咬著牙,声音里带著一丝怒火: “他想离开我!本公主还不想这么快暴露身份,但必须给他一点小小的惩罚。让他彻底断了那个妄想离开我身边的念头!” 苏凌听著她的说法,眼珠转了一圈,突然贱兮兮地提议道: “惩罚?不如……我们在他身上玩玩?他不是会那个什么解剖治疗吗?” “咱们让他自己给自己解剖,那一定很有意思吧!” 这个提议,让夜怜雪的眼睛瞬间一亮。 她有点动摇了。 是啊,这听起来就很好玩…… 可是……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深那张脸 他会疼的吧。 一想到他会和其他人一样,发出那种惨叫,夜怜雪的心就莫名地抽疼。 那种折磨他人时该有的爽感,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夜怜雪还是冷著脸,拒绝了: “不行。这样我会心疼。”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你想玩,自己找別人玩去。” 苏凌可惜地撇了撇嘴: “其他人就没意思了。让他们自己砍自己一刀,都磨嘰得要死。” 第37章 被关进地牢,苏凌的强盗逻辑 一眾医师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关押进了阴暗潮湿的地牢之內。 空气里混杂著霉味,而且这里似乎还是地牢深处,他们的牢房旁边挨著的是一道巨大的铁门。 明明什么刑罚都还没用上,但光是待在这里,这种压抑的气氛,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更何况,这些医师几乎都是年过半百的老人。 已经有几个当场嚇晕了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林兄,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我哪知道呀。” 王墨和林深,以及另外三名医师被关在了同一间牢房。 王墨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整个人都慌得不成样子。 林深还好一些,他毕竟是金丹修士,心理素质远超常人,但待在这种污秽之地也依旧很不舒服。 他自顾自地催动灵力,在角落里清理出一块还算乾净的地面,便寻了个舒適的姿势,靠墙坐了下去。 他开始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苏统领她最后拉走夜怜雪时,称呼她为殿下。 在这个世界,能被这么称呼的女子,有几人? 地位最高的,自然是公主。其次,便是那些极度受宠的郡主,就像晋朝那个赵清禾一样。 可林深是见过那位天朝公主的。 虽然她蒙著脸,但那股气质和自己身边这个粘人、爱撒娇的夜怜雪,可以说是大相逕庭。 她们俩除了身高轮廓差不多,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那么,夜怜雪的身份就推敲出来了。 又是一位受宠的郡主。 倒是也没想到,她的地位能高到这种地步。 不过,这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 —— 他们在地牢整整里待了两天,一名狱卒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指著王墨说道: “你,跟我过来。” 王墨嚇得一哆嗦,疑惑地看著狱卒,又朝林深投去求助的眼神。最后还是担惊受怕地跟著狱卒走了。 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 看他那副样子,虽然脸色还是煞白,但身上倒也完整,像是没受刑。 林深问道: “怎么了?找你去做什么?” 王墨回想著刚刚的场景,小声说道: “他们就是审问我,问了我几个问题,然后就没了。” 话音刚落,那狱卒又回来了。 他一言不发,又指著这个牢房里的另外三名老医师,將他们依次带走,然后又送了回来。 唯独,把林深给漏掉了。 直至其他牢房的所有人都被提审完毕,那狱卒最后才站在了林深的牢门前,打开了锁。 狱卒把他带到了一个光线更暗的房间。这里四壁掛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刑具。 房间正中,只坐著两个人,却不见夜怜雪。 一个是那苏统领,另一个则是身穿官袍的中年男人,看样子,像是负责办案的大理寺卿。 见林深来了,苏凌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就是刺客的內应吧。现在承认,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林深皱著眉,沉声道: “你们有何证据?” 苏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所有人都审问完了,都没问题。就只剩下你了。” “所以,你就是刺客內应。” ? 林深真被她这神仙逻辑给气笑了。 “你逗我呢?天朝要是真按你这个法子办案,究竟得有多少冤假错案?” “苏统领,我与你无冤无仇吧,你这是什么意思?” “哎!” 苏凌伸出手,打断了他:“你不要乱讲话,什么叫我针对你?” 她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充满了玩味: “不要以为你和殿下的关係匪浅,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这样更可以合理怀疑,你是为了获取她的信任,才故意接近她。” “拜託,我要是真想杀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动手,还需要等到现在?” “谁知道?万一,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洗脱自己的嫌疑呢?你可骗不了我,知道吗?” 林深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黑是白,全凭她一张嘴,毫无证据可言。 苏凌的指关节轻轻地在桌案上敲了敲。 “所以,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 林深嗤笑了一声: “你这种强盗逻辑,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凌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盖棺定论: “看来是认罪了!姜寺卿!” 一旁那位大理寺卿,脸上满是不愿。他一个掌管律法之人,竟要陪著她写这种荒唐的供词。 但迫於淫威,他还是不得不屈服地拿起了笔。 苏凌靠回椅背,得意地看著他: “那么好,接下来,就请犯人,陈述一下你的罪状吧。” 林深能说什么?他乾脆也摆烂了,倚靠在冰冷的凳子上,一言不发。 苏凌见他不准备屈服,缓缓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她迈著步子,慢慢地走到了林深的身后。 她的双手不轻不重的按在了林深的肩膀上。 林深身体一僵。 只感觉一股热气吐在他的耳边,苏凌的声音,犹如毒蛇吐信般,阴柔又危险: “快点承认吶。否则,你要是身上不小心缺了一块……殿下可和我说了,她会心疼的呢。” 林深强忍著將她耳朵咬下来的衝动,冷冷地说道: “我要是承认了,不就彻底任你摆布了?还有,你滥用私刑,不违法吗?” 苏凌被他这话挑衅得咬了下牙。 她还真不信这世上有什么硬骨头,不过是没见识过她的手段罢了。 可偏偏,夜怜雪不准自己碰他!真是憋火! 不过,虽然不让碰他,但杀鸡儆猴,他还能不怕吗? 苏凌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她正准备下令展示一下自己的艺术时。 一名太监突然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苏统领!陛下口諭,要林深即刻覲见!” 苏凌愣住了。有这一环吗?夜怜雪没跟自己说啊? 但毕竟是陛下的詔命,她再囂张,也没理由拦著。 她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爽,憋著委屈,挥了挥手:“放他走。” —— 出了狱,在跟著太监前往另一座宫殿的路上,林深也很懵。 他就是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啊,自己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怎么到了天朝,又被皇帝接见了? 皇帝都这么閒吗? 反正林深总觉得没好事。他满心不快地跟著太监,来到了一处掛著议政殿牌子的宫殿。 进入殿內,也有一条长长的走。空旷、肃穆,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 林深却没有见到皇帝。议政殿尽头,那张龙椅空无一人。 正当他疑惑之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他的身后响起。 来人身上穿著明黄色的龙袍,头上戴著威严的冕旒……却是个,女人? 她的身边,还跟著一位气质不凡的侍女。 林深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是这副打扮。 但看这阵仗,也知道身份不凡。他还是简单地作揖,行了一礼。 这位女性站在林深面前,看著他只是微微躬身…… 然后就没下文了。 他竟然直起身子,转过身去了! 那名侍女当即气得柳眉倒竖,厉声喝道: “大胆!见了陛下,竟然如此放肆!” 林深被这声呵斥嚇得猛一激灵,连忙回头,却发现身后还是那两个女人。 “没有啊?” 他刚说完这话,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不对劲。 眼前这位女性的打扮 那名侍女的呵斥……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天朝的皇帝,是女帝?! 第38章 死局 林深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跪下行了大礼: “草民林深,参见陛下!” 他可被嚇坏了。这要是治自己一个大不敬之罪,回头再把自己丟给那个苏统领,她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自己! 然而,头顶之上,那位女帝却什么话也没说。 她坐上了高高的龙椅,俯视著下方。许久才说出一道冷冷的声音: “你来天朝的目的是什么?” 林深將晋朝皇帝给他的那套身份说辞搬了出来: “回陛下,草民本是一名游医。初到云京,见此地繁华昌盛,便想在此处定居。” “呵。” 龙椅之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似是对他的回答极为不满。 “朕还没治你大不敬之罪,你现在,还想在朕的面前,罪上加罪吗?” 林深心中暗道不好。 她不会真的背调自己了吧? 可事到如今,也绝无可能再换一种说法。不然,欺君之罪不就彻底坐实了吗? 他只好硬著头皮,继续辩解道: “陛下……草民之前,確实是在晋朝的京都待过较长一段时间,医术还算颇有名气。” “此事或许被陛下知晓,才让您有所误会。” 大殿內,又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好一会,女帝才低低地笑了声。 “好啊。既然你是神医,那朕的公主,现在重病,朕要你治好她。能做到吗?” 林深的心瞬间一沉到,这是一个死局啊! 晋朝皇帝的旨意,是要他杀了公主。 而天朝女帝的旨意,是要他治好公主。 自己无论怎么选,都要受到另一方的追杀,怎样都是死路一条! “陛下,草民这不是正在参加选拔吗?这最终的结果,还没出来呢。” 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帝冰冷地打断了: “不必了。就是你。” “可……” 女帝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朕只给你三个时辰准备,没事就退下。” 林深难受坏了,却也只得暂且退下。 林深离开后,女帝身边的那位侍女上前一步,满脸忧虑地说道: “陛下,那林深是晋朝派来的刺客啊!您就这么让他去见公主殿下,万一……” 女帝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就是她自己要求的。” 侍女一愣。 “好了,朕累了。等小雪回来后,把这些政务……都交给她去处理吧。” 侍女看著自己的陛下难以掩饰的疲惫。她心中疼: “是,陛下。” —— 另一边,林深有些著急的走在皇宫的白玉石板路上。 他非常紧张。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第一次慌张成这个样子。 他想抱怨一下这个世界的不公平,为什么自己的计划,每一次都会莫名其妙的给推翻? 总感觉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一样。 女帝让他回去准备,三个时辰后,自会有人领他去公主的寢宫。 三个时辰,就是六个小时。 这点时间,他要怎么样,才能在这场死局中,做得两全其美? “绝路了啊……” 林深站在空旷的宫道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位太监不知何时,已经静悄悄地走到了他的身后,对著林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深疑惑地跟了上去。那太监將他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宫墙角落。 確认四周无人后,才从袖口里掏出了一袋用布包裹的小瓶。 他低声说道: “这是毒剂,无色无味,御医也检查不出。你给公主服下,它不会立即生效,足够你有时间离开天朝。” 这个皇宫中居然真的有晋朝的间谍? 林深掂量了一下那小瓶的重量,警惕地看著这名太监: “这才多久,你这么快就得知了消息?难不成你刚刚一直在偷听?” 那太监一愣,隨即只是低下了头,也不回答。 林深无所谓他的反应,也没拒绝。他接过药瓶,便用系统检视了一遍。 没想到的確如他所说,是慢性毒药。 林深表面默不作声地將药瓶揣进怀里,看样子是准备好要刺杀她了。 —— 琉凝殿。 夜怜雪此时正躺在那个她从林深那顺回来的懒人沙发上。她换下了那朴素的衣裙,转而穿上了华丽血红长裙。 她正以一个极其舒適的姿势躺在上面,裸露出两截白瓷般的小腿,在空中晃呀晃。 手里,还捧著林深那本手术著作,看得津津有味。 苏凌和一个身穿黑衣的影卫一齐走了进来。苏凌一进来就大声嚷道: “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会突然召见他?这也是你的安排吗?” 夜怜雪没理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影卫。那人立刻单膝跪下,恭敬道: “回殿下,药已送达,他收下了。” 夜怜雪满意地挥了挥手,那名影卫隨即如影子般退下。 这时,苏凌才注意到她躺在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古怪物件上。 “这啥呀?” 她好奇地戳了戳,“还有,谁收下了药?” 夜怜雪拍了拍沙发,得意道: “这个叫沙发,可舒服了呢,是深哥哥发明的。” “哦?他还是个木匠?” 苏凌不感兴趣地撇撇嘴:“不过到底谁收下了药?你又在搞什么鬼。” 夜怜雪仰著脑袋,看著宫殿华丽的穹顶,声音很轻灵: “我很期待啊,苏凌。待会,他就要拿著毒药,对我出手了。” 她缓缓地坐起身,一双湛红色的眸子亮得惊人。 “等他发现所有的一切。你说,他究竟会是什么神情?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是愤怒?是绝望?还是……会跪下来求本公主?” “不过他什么反应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他將彻底属於我啦。” 苏凌对林深可没半点兴趣,自然也感受不到夜怜雪那股近乎疯狂的激动。 “切,我还以为多大事呢。行吧行吧,那你慢慢期待。” “我先回去了,那许文还吊著呢,我得去看看他死了没。” 待苏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琉凝殿內再次恢復了安静。 夜怜雪从那柔软的沙发上跳了下来,赤著脚,一路径直走向了寢宫另一侧的一处装饰墙边。 她伸出白皙的手,握住了墙上一个装饰花瓶,轻轻一扭。 那面华丽的墙壁,竟露出了一扇门。 她推门而入。门內,不再是皇宫的奢华 若是林深在此,定会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间密室之內所有的布置,竟和他在晋朝的那个听雨苑,一模一样。 充满了那种现代的风格。 这是夜怜雪一回到皇宫,便立刻命令工匠,凭藉记忆,分毫不差地復刻出来的。 她很喜欢这种新奇的房间风格。 自然而然地,也对带来这一切的那个人,喜欢到了骨子里。 可就是不知道这份喜欢对林深来说,是喜是悲。 第39章 夜怜雪,就是天朝公主! 琉凝殿的宫女太监们,很快便在御药房找到了正在准备的林深。 “林医师,时辰到了,请隨我来。” 林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带路。 从御药房到天朝公主的琉凝殿,这一路走来,诡异得安静。 沿途居然没有多少禁军侍卫,防备鬆懈得不像话。 然而,他刚刚迈进琉凝殿的门槛,一个身影,便从转角处闪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他最烦的那个人。 苏凌抱胸站在那里,高高在上地命令道: “例行检查。” 林深不悦地瞥了她一眼,在这种地方,他没得选,只得將自己的储物戒解下,递了过去。 苏凌接过来,象徵性的用神识扫了一下。她根本看不懂里面那些瓶瓶罐罐的药材,就是来故意找茬的。 林深懒得跟她耗,一把便將戒指夺了回来。 苏凌也不生气,只是挑了挑眉,用一种看好戏的语气地说了一句: “待会你会是什么反应,我也有点期待呢。” 林深没听明白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她的话他也不会当回事。 他被宫女领著,终於来到了公主的寢宫。 林深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这哪里是寢宫,这简直是一座用翡翠和宝石堆砌出来的广场。 地板上铺著不知名的纯白皮,每一件家具,都是由灵木雕刻而成。 这远远比晋朝赵清禾的寢宫,要繁华奢侈上百倍。 紧接著,又是一轮更繁琐的全身检查。 几名老练的宫中嬤嬤,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包括那个藏著剧毒的药瓶。 然而,事实也確实如那太监所说,她们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在经过了层层叠叠的繁琐搜查后,林深终於被带到了一个最为宽旷的空间。 这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正前方,摆著一张大得不成样子的、夸张的软床。 软床前,被一块巨大幕布遮挡得严严实实。 林深站在原地,犹豫著该不该上前。 那巨大的幕帘后面,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影,甚至也没有呼吸之声。 “林医师,殿下就在里面。”一旁的宫女说完后,便退了出去。 他稳住心神,缓步上前,隔著幕布,躬身行礼: “草民林深,奉陛下之命,特来为殿下诊病。” 幕布之后,依旧是一片死寂。 林深皱了皱眉,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试探性地又喊了一声: “殿下?” 就在他疑惑,以为里面根本没人的时候。 “嘻嘻。” 一个银铃般的轻笑声,突兀地从幕布后面响了起来。 林深浑身猛地一僵。里面居然有人吗?可自己怎么完全觉察不到半点气息? 还有,这笑声怎么会如此的熟悉 林深还想听公主再说句话,可里面却再也没传来任何声音了。 只有一道坐起来的少女轮廓,被映在了幕布上。 这么僵下去也不是办法。林深再次开口道: “殿下,草民需要为您诊病,请您伸出手来。” 帘后的公主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腕,从幕布的缝隙中探了出来。 林深定定地看著这只漂亮的手,感觉恍惚了一下。 这只右手林深越看越熟悉。一个闪念间,他突然想到了! 夜怜雪!她平日里最喜欢用来抚摸自己眉眼、把自己按在床上不许动的那只手。 和眼前这只手……简直像得可怕! 他轻轻地搭上她那玉雪般的手腕,儘量保持著最浅的接触,开始为她诊脉。 而就在幕布的另一边,她的左手正凝聚著灵力,故意扰乱著自身的心跳与血流,营造出重病垂危的跡象。 林深果然上当了。这脉象真的就是病入膏肓、油尽灯枯的样子! 他刚打算抽回手,仔细思索药方。 突然间,那只本该虚弱无力的皓腕猛地一翻,竟一把扣住了他准备抽回的手! 林深看著这一幕,又恍惚了一下。 这动作也…… 不会吧?幕后的公主真的是她? 林深轻咳了一声,以缓解这诡异的尷尬: “咳,公主殿下,请您鬆手,容草民为您配一副药。” 扣住他的手这才猛地鬆开,抽了回去。 幕后的公主,脸也红得不行。 刚刚的动作,完全是她的下意识反应。一察觉到林深有离开自己的动作,她就本能地要抓住他…… 不过现在,才是重头戏呢。勺子轻轻敲击在碗壁上,林深將那碗顏色深黑的药汤搅拌均匀。 “殿下,药好了。” 他將碗其递向了幕帘。那只白皙的手再次伸了出来。 只不过,她接过药碗时,並没有立即端回去。 而是用她那纤细的食指,在碗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叮” 就在这声音发出的瞬间,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禁军从寢宫的正面,涌了进来,立於宫殿两侧,封死了所有出口。 隨后,还是那个苏凌。 她背著手走了进来,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打量著林深。 林深完全没看明白他们要闹哪一出。 堂堂公主的寢宫,就这么被人隨意闯入了?他们进来要做什么? 苏凌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那巨大的幕帘前,单膝跪下,低著头,恭敬地说道: “公主殿下,请恕罪。下官是奉命前来,缉拿刺客的。” 林深看了她一眼,又扫视了周围一圈的禁军,皱眉问道: “哪来的刺客?” 幕帘之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嗯。 苏凌心领神会。她站起身走上前,替公主殿下將幕帘掀开。 整块幕布被彻底掀开,直至那张巨大软床上的、公主的面容,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了林深的面前。 当林深的视线投过去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如遭雷击般定在了原地。 那张脸。 那双带著笑意的、湛红色的眸子 那个坐在床榻之上,穿著华贵衣裙的、所谓尊贵的公主殿下。 不正是夜怜雪吗! 是双胞胎吗?! 可少女接下来说出的一句话,將他这不切实际的幻想也震碎。 “深哥哥?怎么啦?” 她的声音充满了林深最熟悉的那股娇俏与玩味。 “你……” 林深的声音不稳,他伸出手,指著她 “你就是天朝公主?” 夜怜雪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呢。” “你恢復记忆了?什么时候!” 夜怜雪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故作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她对著林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深哥哥猜猜呢?” “……刚刚?” 少女捂著嘴,低低地笑了出来,摇了摇脑袋。 “深哥哥,猜错了哦。” 第40章 她的法律 林深虽然不愿相信,但眼下似乎也只剩下那一种可能。 “我从废墟救你,从你身体里取出的那颗珠子,是你自己服下的对吧?” “也就是说,你从来就没有失忆。” 这回,夜怜雪讚许地点了点头,还地鼓了鼓掌。 “是呢。” “呵。” 林深气得发笑,又感到一阵无力: “那我还能说什么?尊贵的公主殿下,在我面前演了近两个月的戏。还真是委屈您了。” 夜怜雪轻笑一声,选择性地无视了他话语中的嘲讽。 她不急不缓地从那张巨大的软床上站起身来。 她站在床榻上,以一个居高临下的姿势,双手捧起了林深的脸,动作轻柔。 “深哥哥,你生气吗?” 林深猛地一甩头,甩开了她的双手。 “废话,我来到天朝发生的这一切,全都是你安排的,对吧。” 夜怜雪的双手只是在空中愣了一秒。 接著,她便又追了上去,再次霸道地掐住了他的双颊,指尖还带上了一丝惩罚意味的用力。 “不要生我的气嘛。” 林深吃疼,更觉羞辱,他一巴掌打在她的手背上,再一次推开了她的手。 怪不得他总觉得有一种被操控著的感觉,一直被人推著走,感情都是她害的! 一想到这里,他就恼火。 自己关爱呵护的女孩,居然从头到尾都在欺骗自己,给自己下套,最后还在这里看自己的笑话。 不过……林深不理解,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来天朝的目的?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和她说过。 一旁的苏凌,正津津有味地看著这一幕。她已经感觉出来,夜怜雪动怒了。 林深又一次推开了她。 这个动作,让公主殿下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沉。她失去了所有的耐心,缓缓收回了手。 苏凌顿时瞭然。 “把他押入天牢!” 周围的禁军立即上前,將他禁錮起来。 平日里那个时时刻刻维护著深哥哥的少女,此刻,正冷眼旁观。 可是,直到禁军將长戟架在他的脖颈上,正欲將他押下去时,夜怜雪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停下!” 她好不满意林深的反应啊!他难道不应该慌张吗? 不应该害怕吗?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这副淡然的样子! 此时的林深,已被禁军压著,被迫跪在了她的面前。 夜怜雪走下床榻,站在他面前,伸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下顎,强行將他的脸抬了起来,逼迫他看著自己。 “你不求我吗?”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 “你知道地牢代表著什么吗?你求求我,说不定本公主就放了你呢?” 林深故作疑惑地看著她,问道: “我为什么要被关进地牢?我犯什么罪了吗?” 苏凌在一旁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她以为林深是在故意装傻。 “还不承认呢?你以为那瓶药是谁给你的?你进宫的真正目的,当我们都不知道吗?” 林深更是一副完全听不懂她的话的样子了: “说什么呢?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高官厚禄而已。这个目的也违法吗?” 苏凌没想到他脸皮能这么厚: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完,她冷哼一声,当即转身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 趁著这段时间,林深转过头来,看著那个正高高在上、死死盯著自己的夜怜雪,发出了相同的问题: “那你呢?夜怜雪。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再次掐住林深的下顎,指腹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著,似笑非笑地说道: “都是为了你啊,深哥哥。” 林深听不懂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当是她在疯言疯语。 他现在已经將她当成了一个疯子。虽然不知道她的確切目的。 但谁家正常人会无缘无故,布下一个局,做这种毫无道理可言的事情? 不过,他看著昨天还那么粘人可爱的少女,如今却高高在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自己。 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异了,太魔幻了。 没一会儿,苏凌回来了,她身后还跟著一个背著药箱的人。 “去,检验一下。看看这碗汤药里,是否有毒?” 那人看衣著是位御医。他先朝床榻上的公主行了个大礼,然后才端起一旁那碗早已放凉的药汤。 他首先从药箱里拿出一根银针,扎了下去。 银针毫无变化。 隨即,他又拿出了许多林深看不懂的器具。 不过,林深全程丝毫没有紧张感。 直到那名御医用尽了所有手段,却也查不出任何问题,只能朝著苏凌和公主稟告道: “这碗汤药確实没有问题。” “什么?” 苏凌一把夺过那碗药,盯著看了半天,但她又怎么可能看得出什么名堂?最后只能得出结论: “你没放?” 是的,那小瓶毒药,林深最终没有选择放。 他当时就分析,眼下这个局面,只能选择一边站队。 下了毒,他会立刻被天朝皇室挫骨扬灰。 不下毒,他將来会面临晋朝的追杀。 但权衡之下,明显是前者更活不了。在人家的地盘上杀了公主,还想跑? 而不下毒,晋朝的手未必有那么长,自己躲一躲,换个身份,说不定就能躲过去。 所以,他没有下毒。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极其正確。 林深说话都硬气了起来: “所以,这些禁军是以什么罪名押著我?我又能以什么罪名下狱?” “反倒是公主殿下,您明明没病,却在民间大肆张榜求医。这不仅浪费了民间的医疗资源,还严重影响了皇室的信誉吧。” 他甚至还不忘呛了那个始作俑者一句。 可他忘记了,这里可不是那个讲法律的现代啊。 夜怜雪突然咯咯地笑了出来。她来到他面前,亲昵地捏了捏林深的鼻樑: “深哥哥很得意嘛。不过你真以为,律法保得住你吗?” 夜怜雪低下脑袋,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轻声耳语: “本公主想要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拦得住呢。” 林深似乎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这好像是封建王朝。她这个公主,在这里是一言堂啊…… 果然,夜怜雪很快就向他展现了,什么叫做身为公主的权威。 她站直身子,转身,隨手抽过旁边一名禁军腰间的佩刀。 然后在林深疑惑的目光下,她竟直接將那刀,刺穿了另一名禁军的手臂! 林深被看傻了。 那个受到无妄之灾的军人,非但没有呼痛,反而当即跪了下来,任由鲜血浸透鎧甲,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这……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林深感到不解的同时,夜怜雪转过头来,正嬉笑著对林深说道: “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故作苦恼地指著林深: “刺客假扮医师,闯入本公主的寢宫,行刺未遂,还当场刺伤了本公主的禁军。这该判何罪呀?” 林深骇然。还能……还能这样?! 士兵不譁变吗?!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四周的其他禁军,只见他们一个个面色如常,仿佛早已习惯了。 一旁的苏凌也走上前,拍了拍那名受伤禁军的肩膀,高声道: “你替公主殿下挡下了刺客的袭击,有功,有赏。” 那名禁军立即强忍疼痛,高声叩谢: “谢殿下恩典!谢统领!” 第41章 既要他臣服,又要他真心 这套行云流水的栽赃陷害,简直把林深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这么被安上了。 “好啦,深哥哥,” 夜怜雪走上前,蹲在他面前,与他平视: “这下,有罪名了吧。” 听著她那轻快的语气,林深不知出於什么心態,突然呵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真是没招了。 林深很好奇。她费了这么大劲,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为了搞自己?自己平日里待她也不差啊?她就这么恨自己吗? 他放弃了挣扎,平静地问道: “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总得有个目的吧。” 夜怜雪非常满意他这副终於顺从了、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她笑盈盈地说道: “我不是都说了嘛,因为深哥哥你呀。” “我听不懂。你讲清楚点。你很恨我吗?” 夜怜雪咦了一声,惊讶道: “我说得不清楚嘛?我也不恨你哦,为什么要这么想呢?” 她伸出手,又想去碰他的脸,声音里带著理所当然的占有: “我的目的,只是要你呀。” 林深更糊涂了。既然不恨,为什么非要给自己安上一个刺客的罪名? 还有,什么叫要我啊? 不过接下来,夜怜雪转而又问他: “你现在,可是罪人了哦。要不要求求本公主呢?” 林深闻言,沉默了。 他认真的,非常认真地想了想。 尊严?在她面前,在这种皇权至上的世界里,尊严能值几个钱? 大丈夫能屈能伸。自己要是再头铁,继续忤逆她,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来自现代的他,非常非常怕疼。 要是真被拉到那个阴森森的地牢里,被苏凌折磨,他是真吃不消啊。 “好吧。我向你低头。希望公主殿下,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我一马。” 林深的屈服似乎让她极其受用。 夜怜雪高兴极了。她挥了挥手,示意苏凌和那些禁军赶紧滚出去。 转眼间,大殿內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深哥哥!” 她欢呼一声,又变回了那个粘人的少女,一把扑进了林深的怀里。 林深的脑子现在还是懵的。 她怎么又变回去了? 有必要这么高兴吗?自己不过是服个软而已…… 可他在她怀里只待了片刻,夜怜雪就主动退了出去,小脸上又变得有些不高兴: “你好僵硬!明明以前都不会这样的!” 以前在晋朝,在驛站,她每次扑进他怀里时,林深总是会接住她,並且给予她安慰和关怀。 可现在,他只是僵在原地。 她再也感受不到那种独属於她的温柔了。 所以,夜怜雪很不情愿,很不满。 林深嘴角一抽,忍不住解释道: “以前,我一直把你当做失忆的、可怜的少女来看待。可现在的你…” 他看了一眼这奢华的宫殿,“需要吗?” 夜怜雪抬起脑袋,那双湛红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 林深也低下头,和她对视。 明明还是他们两个人,可这一刻,他们都感觉对方不一样了,失去了什么。 那层窗户纸捅破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夜怜雪最先忍不住了。 她呜咽一声,像只被激怒的小兽,猛地伸手,將林深一把推倒在了软床上! 不等他起身,她便欺身而上,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掐住了他的脖颈,恶狠狠地说道: “你给我变回去啊!” 她没有用太大力气,林深虽然感受到了不適,但还能呼吸,也能说话。 他看著身上这个蛮不讲理的公主,只能无奈地回应: “我不是都说了吗?你是尊贵的公主殿下,我只是一介草民医师。你要我以什么態度,来关心你、安慰你啊?” “我不管!” 夜怜雪越听越委屈。她抓起林深那只手,强行按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林深看她这副样子,更觉无奈: “难道要我像以前一样,轻轻摸著你的头?公主殿下要是愿意,那我就陪你演咯。” 可他最后这句话,精准地踩到了夜怜雪的雷区。 “演?” 夜怜雪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她掐在他脖子上的手,猛地收紧了几分! “咳!” 林深猝不及防,脸色瞬间涨红。 她的声音又轻又危险: “你怎么敢在我面前演?我要你对我没有任何隱瞒!” “我要你一丝不掛地站在我面前!不准有任何秘密!” “因为你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东西!” 林深被她掐得呼吸不畅,只能皱著眉看著她。 明明不是你先愚弄我,欺骗我的吗? 这就是她的真面目吗,好不讲理啊。 不过想来也是。一个娇生惯养、权倾天下的公主,又怎么可能会有换位思考这种想法? 毕竟在她的人生里,只需要满足自己,就足够了。 夜怜雪最终还是鬆开了力道,放过了他。 她从他身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她再次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冷冷地说道: “你是罪人。本公主给你的恩惠,就是不让你进那个骯脏的地牢。” “从今以后,你就只能待在这里,永远待在我身边。”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这座寢宫,只留下林深一人,还躺在那张软床上。 他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罪人?得罪了她的人吗? 他又看了看四周这奢华的环境,心中渐渐冷静下来,开始梳理今天发生的一切。 这都算什么事啊? 天朝的公主,就是那个平日里粘人又爱撒娇的少女。 过去那近两个月的朝夕相处,全都是她的偽装。 还有她今天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她到底要干嘛? 林深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要炸了。这信息量,也太多了。 他真的,得好好整理一下这些信息。 第42章 看不见的软禁 林深在床上坐了许久,似乎想明白了一点点。 他想到了之前在驛站里,夜怜雪那些看似缺乏安全感的、偏执的话语。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少女缺少安全感,受惊后的反应,可现在来看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今天她的一字一句,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占有。 她费尽心思给自己安上一个罪人的身份,目的,就是想把自己拴在天朝,拴在她的地盘,她的身边。 林深只觉得一阵冷汗直冒。 她这是把自己当成了她的东西啊! 怎么能这样…… 他好想衝出去告诉她,自己是个人!是一个有独立思想和的活人!不是一件物品! 但她会听吗? 想也知道,不可能的吧。 林深嘖了一声,决定先离开这里再说。待在这座豪华的宫殿里,反而让他没有安全感。 他走出寢宫,又经过那道长长的走廊,当他推开琉凝殿的大门时。 两柄闪烁著寒光的长戟,突然交叉著挡在了他的面前。 林深被嚇了一跳,猛地退后一步,这才发现是两名禁军。 他愣了一下,这什么意思? 林深又试探性地迈步向前走去。 那两柄长戟,又一次纹丝不动地横了过来。 …… 他这是被软禁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林深有点恼火,下意识地就想动用灵力衝出去。但理智还是阻拦了他。 自己是要跑的,但也不能从正门衝出去。 林深重新回到了那间空旷的寢宫。这里阳光明媚,空气中还散发著一股她香味。 他赶紧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窗外,是一片极其漂亮、但也极其开阔的花园。 林深当即打定了主意。不如,就从这里跑。 越狱之前,先勘明地势是必须的。 他深吸一口气,將自己的灵识升了起来,朝著花园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铺开。 可就在他的神识刚刚离体的瞬间,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臟被狠狠地掐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顿时令他站立不稳,跪倒在地。 慌乱之下,他赶紧將神识收了回来。 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虽然退去。但紧接著更恐怖的虚冷感,又涌了上来。 他顿时感觉浑身都没了力气,体內却又热又冷,额头上冒著冷汗。 他难受到极点,却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深盘腿坐下,急忙调动体內灵力,试图缓解那股不適感。 —— 夜已深。 整个琉凝殿安静得嚇人,只能偶尔听到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一阵非常轻的脚步声,渐渐从殿外传来。在这安静又广阔的环境中,带来了一丝诡异感。 整个寢宫內一片漆黑,一个身影在门口显现。她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殿內便瞬间明亮如昼。 是夜怜雪回来了,她环视了房间一圈,很快就发现了地坐在地上、闭目调息的林深。 看见他这副样子,夜怜雪的眼神变了变,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林深身边,蹲下身,好奇地看著他。 她看见林深紧闭著双眼,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正努力地调动著灵力,对抗著什么。 夜怜雪瞬间就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了。 她脸上的表情,阴冷得能滴出水来。 竟真想要逃跑? 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轻轻地覆盖在了他的背上。 只是刚刚接触的瞬间,林深便猛地闷哼一声,嘴角边渗出了血液。 他体內好不容易才聚集起来的灵力,突然就全乱了,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搅在了一起,剧痛无比。 林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艰难地睁开眼,短时间內,竟再也无法调动起一丝一毫的灵力。 夜怜雪见状连忙心虚地收回了手。 她脸上的冰冷瞬间褪去,立刻换上了一副担忧的表情,凑到林深眼前,焦急地问道: “深哥哥!你怎么啦?” 林深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关切的漂亮面容,他虚弱地摇了摇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难受……” 夜怜雪自是知道他怕疼的。 可明明这惩罚就是她给的,但此刻她脸上的那份心疼,却又不是作偽。 少女心疼地抱住了他,用那种最轻柔的语气,轻声说道: “不怕不怕,去床上吧,我陪著你。” 林深被折腾了一个下午,早已精疲力竭。 和夜怜雪躺在一张床上,虽然他还是很不愿意,但现在,也实在没力气反抗了。 “好……” 见林深答应了,夜怜雪的表情更加柔和了,她的手又一次搭在了他的背上。 林深却突然感觉到浑身上下莫名又顺畅舒適了许多。 林深被她半扶半抱地带到了那张软得不像话的床上,躺了下去。 这床榻,似乎比任何床垫还要舒服。 少女和往常一样,轻车熟路地爬上床,趴在了他的怀里。 林深低下头,看著她,心中那股违和感达到了顶峰。 他当然感受到了,刚刚是夜怜雪碰了自己一下,自己的才缓解了很多,他还是不敢相信地问道: “你真的和传闻所说,是元婴期?” 夜怜雪抬头,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才给出了一个答案: “我不是呢。” 林深闻言,暗暗鬆了口气。 不过紧接著,夜怜雪就又说道: “本公主的琉凝殿里有个禁制,只要有人敢轻易动用灵力,就会像深哥哥刚刚那样哦。” 她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又变得粘人起来: “所以啊,不要想著离开我。永远,都不要想。” 又是这种偏执的占有,若是之前,林深只当是小女孩的玩笑话,笑笑就过了。 可现在,他是真的感受到了一丝恐怖。 林深定了定神,至少,不能在气势上输给她,转而一脸严肃地质问她: “那你为什么要软禁我?” 夜怜雪瞧著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样子,突然笑了,觉得可爱极了。 以前嚇不到她,现在就更嚇不到了。 少女嬉笑著,又捧上了他的脸: “怎么能叫软禁呢?深哥哥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可是罪人吶。” “如果没有本公主的庇护,你现在可能早就在地牢里,被苏凌玩坏了哦。” “那明明是你……” “哎呀!” 夜怜雪连忙伸出手指,捂住了他的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反正,你现在是受本公主庇护的,这就够了哦。” 林深看她耍起赖来,就知道这事是讲不通了。 虽然缓解了一点,但他现在还难受著呢。实在没力气再跟她多废话。 夜怜雪总是最喜欢他这副拿自己没办法的模样。 她嘿嘿一笑,重新趴在他的身上,一只不安分的小手,在他的胸膛上画著圈,继续宣誓著她的主权: “你是我的东西,是我的。你不准离开我。” 林深感觉极其不自在。他舒了口气,决定最后再尝试一次,他再次开口,语气无比认真: “夜怜雪,我是人,不是物品。我有人权,我有独立的思想。你不能像喜欢一件物品一样,来软禁我。” 夜怜雪侧著目,挑眉看著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充满了疑惑。 她问道: “什么是人权?” 第43章 她的密室 林深刚想解释,可他只看了一眼少女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不在乎。 她压根没把他刚刚那番认真的话放在心上。 林深嘆了口气,知道说了也白说。 他现在还难受得紧,那股在经脉里乱窜的虚弱感还在折磨他,他只好换了个话题: “算了。那……你有办法帮我缓解吗?这实在太难受了。” 夜怜雪当即点头: “可以哦。” 隨即,她又补充了一句:“但我不想帮你。” 林深皱眉:“为什么?” 夜怜雪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提出了她的要求: “我要你求我。” 林深:“……” 她是不是有什么隱藏属性?怎么这么喜欢要自己求她。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夜怜雪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眼睛,仿佛在期待著什么。 但突然间,她又赶忙摇了摇头: “不要不要,我不要你求我了。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帮你解除这个禁制。” “说起来,你之前在晋朝还答应过我一个条件,我还没用呢。” 林深疑惑地歪了下头,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那是在晋朝,当时为了突破金丹境,把她晾了一整个下午,事后给她的补偿。 “当时我不知道你是公主。你现在这种身份,还要我那种可笑的条件?我能给你什么呢?” “你想反悔吗?!”夜怜雪顿时柳眉倒竖。 “好好好!”林深一看她要发火,赶紧举手投降: “我答应你,我认帐。算我再欠你一次。你先帮我把这禁制解除了吧。” “不过我要先说好,我做不到的我可满足不了你。” 少女的变脸比翻书还快,一听他服软,瞬间又换回了那副开心的笑容: “深哥哥能给我的可有很多呢。那现在,你欠了我两次条件哦,我要好好想想该怎么用。” 说完,她便高兴地凑了过来,將手按在了他的背上。 林深顿时感到一阵神清气爽,那股虚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想著夜怜雪刚刚那宝贝似的语气,莫名地笑了一声。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不过自己在她心里,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深哥哥,我们睡觉吧。” 心情大好的夜怜雪,隨手一挥。整座宫殿內的光芒,瞬间一片漆黑。 林深这才反应过来,这宫殿根本不是依靠烛火照明的。 在这片漆黑中,那个熟悉又柔软的娇躯,再次紧紧地抱了上来。 手脚並用地缠在他的身上。没过一会儿,她就呼吸匀称,渐渐睡去了。 可林深却並不平静。 睡眠质量一贯很好的他,明明躺在这张软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睁著眼,看著黑暗的帐顶,想著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来到这里的。 感觉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不仅是最近发生的这一切太过魔幻,还有他对未来的想法。 接下来怎么办呢? 真的要当她的金丝雀,被她当成东西一样,软禁在这里一辈子? 不可能,他必须想办法。 如果能说服她放了自己,那是最好。但逃跑的准备,也是一定要做好的。 —— 翌日。 阳光初照,整座琉凝殿亮堂堂的。 这里採光好,空气环境舒適,既安静又广阔。 任谁在这里睡一觉,都会觉得无比舒適。 可夜怜雪却满是怨气地从林深身上爬了起来。 真回不去了吗? 虽然还是像昨晚一样抱著他,但她完全能感觉到不一样了。 他很僵硬。他没有回应。他不像他了。 就是一种陌生的感觉,这让夜怜雪好不爽。 而且,他还会抵抗,他还会推开她! 夜怜雪气呼呼地翻身下床,赤著脚,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低气压。 明明已经得到他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愤愤地出了殿门。 没多久,林深也醒了,他是真的没睡好。 不仅是昨夜想了太晚,更是因为在睡梦中,夜怜雪的动作越来越过分。 以前,他或许觉得那只是小女孩的依赖。 可现在感觉就像把自己当成了一件物品在对待。 所以他整晚都在下意识地推开她。 在这空空如也的宫殿里,林深只能盘腿坐下,进行简单的修炼。 —— 夜怜雪来到了偌大的琉凝殿后方。这里,也有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水。 这湖太大了,湖心却只有一座孤零零的亭子,也没有任何桥樑通路。 夜怜雪径直走向水边。就在她的鞋即將陷入水中时,一层薄冰在她的脚下凝结,她就这么踏水而行。 她一路来到了那座亭子。但这亭子也没那么简单。 在亭子中心的木板下,居然隱藏著一条向下的密道。夜怜雪熟门熟路地走了下去。 密道过后,眼前豁然开朗。这居然是一间坐落於湖底的密室。 这里和天牢的构造很像,四周的墙壁上掛著锁链,昏暗的灯火下,还能隱约看到几个铁笼,里面似乎关著很多人。 这些都是她的玩具。 夜怜雪来到了密室的最深处,这里更是嚇人。中间摆著一张冰冷的石台,正上方的天花板上,镶嵌著一面巨大的镜子。 而四周的架子上,则摆满了数不清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器具。 有专门刺入穴道放大痛觉的灵枢针;有用来剥离骨肉的骨钳。 还有一套散发著诡异波动的叉子,不伤人身,只震魂魄,让受刑者发出灵魂深处的哀嚎。 夜怜雪隨意地坐在了一张椅子上,隨著她的心意,一团手持镰刀的黑影,从她的身上浮现出来。 那黑影没有五官,可其他方面却和夜怜雪几乎一模一样。 黑影受到了主人的示意,无声地飘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它就拖著一个不断挣扎的宫女进来了。 那宫女惊恐地叫喊著求饶,夜怜雪听著这悦耳的声音,心情舒畅了很多。 她早上因林深而起的怨气,终於消散了。 她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孩童般纯真的笑容。 黑影將那宫女粗暴地丟在了石台上。 夜怜雪站起身,缓缓走了过去。亲自將在那女人捆绑了起来。 “別怕。”她轻声说道,仿佛是在安抚。 可那宫女抖得更厉害了。 夜怜雪在石台边坐下,托著下巴,似乎在思考该从哪里开始。 深哥哥不听话,让她很不开心。 那就先拿这个玩具,发泄一下吧。 第44章 苏凌的办法。 在这隱蔽的湖底密室內,正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嘶吼。 但同时,还传来了一阵极不合时宜的、轻快的脚步声。 “你怎么会到这里?” 苏凌突然出现在密室入口。夜怜雪只是瞥了她一眼,却没有任何意外。 苏凌的目光,落在了石台上那个被捆绑著的宫女身上。 那宫女的模样,已然不能称之为残缺。她的四肢被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 而那夜怜雪正拿著锋利的小刀,一片片地剥离著她脚底的皮肤。 最残忍的是,她的眼皮被小小的鉤子强行勾住,无法闭上。 只能被迫盯著天花板上的镜子,清清楚楚地看著自己被折磨的每一个瞬间。 这是身体与心灵的双重酷刑。 然而,苏凌並不是意外她的玩法,而是意外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不对吧,我记得,你平时来这里,都是因为心情不好。可你昨天不是已经得到那男生了吗?怎么今天心情还这么差?” 这话,又精准地激起了夜怜雪的火气。 “啊!” 石台上的宫女发出一声惨叫。 夜怜雪顿时敲掉她的膝盖,以此来泄愤。 同时她抬头,目光不善地盯向了苏凌。 苏凌被她看得汗毛倒竖,赶紧说明了来意: “別別別,我是来告诉你好消息的!” “陛下决定了,从今以后,朝中大小事务全都由你来处理!” 苏凌凑上前,兴奋地说道: “现在,可以说你就是天朝真正的皇帝啦!” 然而夜怜雪在听到这个足以让任何人欣喜若狂的消息后,脸上的表情却依然平淡。 她只是哦了一声,转过身去,重新拿起了架子上的一把骨钳。 “哦,本来我就是。” 苏凌被她这平淡的反应搞得一愣。 她居然一点都不高兴?要知道这么多年来,公主和女帝之间的矛盾就没断过。 现在,她终於可以实现自己的目標,她怎么一点都不兴奋呢? 於是,她还是试探性地问道: “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是不是因为那个林深?你要是不忍心的话,不如我替你去惩罚他?” 夜怜雪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抬眼看著苏凌,嘴唇微动,像是在犹豫。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束手无策。 她的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林深才能变回过去那样。 夜怜雪看著苏凌,最终,还是用一种极其彆扭的语气,將自己的苦恼说了出来。 …… 苏凌认认真真地听完了她的苦恼,內心已经狂笑不止了,可她面上仍然是故作严肃。 谁能想到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残忍公主,居然会因为一个男生不肯抱她,而在这里生闷气! 居然有这么小女生的一面! 可她不敢笑。 夜怜雪能把这种话说给自己听,已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了。 她敢保证,只要自己现在嘴角敢上扬一下,她绝对会气急败坏的当场撕了自己。 於是,苏凌清了清嗓子,开始认真地替她分析: “以前,他是把你当成一个比他更弱的、需要保护的失忆少女,所以他才会给你想要的关怀和安慰。” “可现在呢?”苏凌掰著手指数著: “你比他强。你还欺骗他,戏弄他。现在,你更是直接软禁了他。” “说不定你在他心里,估计很討厌了。” 苏凌越说,夜怜雪的脸色就越难看。 她咔嚓一声,捏碎了石台上宫女的一根指骨。 虽然苏凌这么说,但夜怜雪完全不认为是自己的错。 因为她的深哥哥,竟然想过要逃离天朝! 这是她的绝对底线,她绝不能接受! 苏凌见她这副模样,想了想,便给她提了个建议: “不如你以后在他面前,別那么强势了。你就故意卖惨,装可怜,让他心疼你,关心你。渐渐的,你们不就和往常一样啦?” 夜怜雪蹙了蹙眉: “这有用吗?” 如果她还和以前一样偽装、扮弱,他万一还是不听话怎么办? 苏凌看出了她的怀疑,也拿不准。 毕竟故意卖惨这种事,是要对方心里有你才有用。要是没你,再怎么惨也无济於事。 不过,她还有一个好办法。 但一想到这个办法,她的嘴角就真的快压不住了。 “那个……我还有一个办法。” “说。” “咳,男生嘛,其实都有一种很古怪的、叫责任心的东西。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给他。” “这样,他或多或少都会怜惜你。而且,只要有了这一次,他这辈子绝对会对你负责的,会关爱你的。” 夜怜雪那张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她完全听不懂。也不知道苏凌为什么要说得这么小心翼翼。 “给他什么?” 没听懂啊…… 太清纯了。 “就是把衣服脱了然后……算了算了。” 不行不行,还是不敢和她解释得太详细,还是让她自己悟吧。 “给他就是……亲亲他,抱抱他,做一些非常、非常亲密的事情。” 夜怜雪闻言,下意识地,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角。 亲吗? 夜怜雪的指尖,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她的脑海中,竟真的浮现出了那个画面。自己的唇,碰上他的唇。 是呀!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想到了这个绝妙的好办法,夜怜雪的心情又多云转晴,开心了起来。 这个时候,她也终於想起来了苏凌刚一进来时,说的那件正事。 她將手中的骨钳隨意地丟回石台上。 “走吧,现在也该清算一下,朝中那些人了。” 苏凌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得嚇人。 “好嘞!”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以前,夜怜雪作为天朝的下一任统治者,早就开始参与政事。 只不过,她每一次提出的、那些在她看来有趣又高效的政策。 总是会被朝中那些冥顽不灵的老臣们,以各种的理由联名驳回。 那些老东西,早就该死了。 第45章 被强吻! 一整天,夜怜雪都没有回到琉凝殿。 林深实在是百无聊赖。不过好在,这座奢华宫殿內,倒也有很多新奇好玩的东西。 他还找到了全套的文房四宝,反正现在也没別的事干,乾脆就提笔,继续完成自己那部医书的创作。 …… 直到入夜,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才从殿外远远传来。 夜怜雪小跑著进来了。她一眼,便瞧见林深正坐在那张书桌前,专注地写著什么。 林深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夜怜雪便瞬间冲了过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然后她便仔细地检查起他写的內容。 林深感到一阵好笑,忍不住出言嘲讽道: “看得懂吗?公主殿下。还有,你把我的墨都弄洒了。” 原来,她刚刚的动作太急,撞到了他的手,带將一旁的墨汁洒了出来,洒在了木桌上。 可夜怜雪却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又对著那份医书,点了点头。 “我看得懂哦。” 然后,她在林深那吃惊的目光中,竟真的开始一字一句地,复述出了关於缝合的某些技巧和奥秘。 林深倒吸一口凉气,赶忙问道: “你从哪里知道的?你看过我的书?你之前学过医吗?” 夜怜雪依次回应他: “我在深哥哥晋朝的书房里找到的哦。我之前也没学过医。” 好傢伙,天才啊! 林深太意外了。没有任何实践,仅靠著那些文字。 就能完全理解这些跨时代的手术理论。难不成她也有个系统? 少女转过头来,看著他的眼睛,继续道: “因为我想成为深哥哥的助手嘛,所以,我就要认真学习哦。” 林深错开了视线,她又在调戏自己: “別再说这种话了,”他也別这么叫我,挺无聊的。” 话音刚落,夜怜雪突然一个转身,竟直接坐在了他的大腿上,並且將双手放开。 就在她身体后仰、即將摔倒的瞬间,林深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夜怜雪隨即就露出了得逞般的笑容。 就在林深反应过来、想將她推下去时,夜怜雪立即將双臂箍住了他的脖颈。 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地掛在了他的身上。 林深刚想开口,夜怜雪却抢先说道: “我没有开玩笑啊,深哥哥。” 她的眼神太真诚,太专注,都把林深看愣住了。 他竟一时间,还以为她又是那个天真可爱的失忆少女。 他赶紧定了定神,在內心提醒自己,她从来就没有失忆,不要被她骗了。 可夜怜雪,却捕捉到了他刚刚那一瞬间的恍惚! 她看到了!深哥哥的那个眼神,和以前一样了! 只可惜,太短了! 於是,她趁热打铁,手腕发力,將自己往上拉了拉,两双眼睛的距离更加近了。 “深哥哥,我要使用你答应我的要求啦!” “都说了別这么叫我了。你要我做什么?我现在,可没有任何东西能给你吧。” 少女连连摇了摇脑袋。她的视线,缓缓移向了他的嘴唇,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 “我要你,亲亲我。” “哈??” 林深被她这石破天惊的要求,嚇得猝不及防,他迅速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夜怜雪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真的被他轻易逃脱了。 林深迅速拉开了一段距离,看向她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 “你说什么呢?你多少岁了?谁教你的这些?!” 他怎么知道是苏凌教的?夜怜雪很意外,但还是依次回答他: “我说,我要你亲亲我。至於年岁嘛……我早就及笄了呢。没有人教我。” “及笄?” 林深觉得不靠谱,再次追问: “你出生到现在,有十八年吗?” 夜怜雪认真地想了想。对於林深的问题,她一直都很认真。 最终,少女掰著白嫩的手指头算了算,诚实地摇了摇脑袋: “还没有呢。” 那就是没成年! 一个没成年的、在皇宫里长大的公主殿下,绝对没有人敢教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个时代,女子的清白有多重要?他在晋朝可是切切实实经歷过的。 她居然敢拿这种东西来戏弄自己?百分之九十九,就是那个苏凌! “是那个苏统领教你的吧?她不是什么好人!我告诉你,这有关你的名声,你的清白!” 林深是真的有点害怕。虽然说是她自己要求的,答应了,吃亏的也不是自己。 可若是被外人知道了,自己胆敢褻瀆他们的公主,怕是被车裂都算轻的! 可林深的这番话,夜怜雪似乎压根没听明白,反而笑了出来。 深哥哥真聪明,这都猜中了呢。 但林深的反应这么大,他越是反抗,她就越是好奇。 可怜林深这一番为她著想的话,全被少女当成了他的不乖,他的反抗。 夜怜雪向前,一步步逼近他,微微蹙了蹙眉: “深哥哥要食言吗?这明明很简单吧,你为什么不做呢?” “这不是食言的问题!是你还没有意识到这个行为的严重性!如果你这么做了,你的名声会……唔!” 夜怜雪实在是听烦了。 说来说去,不就是不听话,想反抗吗。 她站在林深面前不远处,盯著他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唇,突然一个箭步,踮起脚尖,就这么亲了上去! 林深瞪大了眼睛,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两片柔软的、陌生的瓣唇,就这么碰在了一起,激发了不知何种奇异的涟漪。 林深迅速地反应了过来,一把將她推开。 可他自己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脸,有点发烧。 夜怜雪也缓缓睁开眼睛,脸颊緋红,那双湛红色的眸子里闪烁著別样的光芒,正痴痴地看著林深。 这种感觉,好陌生。但是……好喜欢啊! 深哥哥那里好软,还带著他身上的味道。 她也注意到了林深的眼神,惊慌、错愕、羞恼。 但唯独,没有了那种让她愤怒的、拒人千里的陌生感。 苏凌果然没骗自己! 而且,真的好舒服…… 林深咬著牙,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看著她的眼神已经彻底乱了: “你这像什么话!简直……” 夜怜雪却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抿著嘴笑了: “深哥哥,这也没什么嘛。而且,我好喜欢。为什么深哥哥不早点告诉我呢?好自私哦。” 这话说的,反而把林深给搞不会了,又羞又恼。 自己被女生给强吻了,她还是这么一副理直气壮的態度! 林深的心里,只觉得荒唐。 同时,也害怕这个无法无天的公主,出去乱说。 第46章 她也有委屈? “你太过分了。” 林深严肃地板起脸,儘管这副样子对她恐怕没什么用。 果不其然,夜怜雪反而觉得他这副生气的模样更有趣。 她突然又上前一步,脚尖一踮,故技重施,在林深完全没料到的情况下,再次偷袭了他的嘴唇。 “唔!” 林深是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还敢来第二次! 他这次是真的用力,一把將她推开了,怒视著她。 夜怜雪眼看林深似乎是真的生气了,这才赶紧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她乖巧地低下头,又慢慢蹭到他身边,主动拉住了他的手。 然后,她抬起那张漂亮的小脸,用一种委屈巴巴的语气道歉: “对不起嘛,深哥哥。我就是好喜欢那种感觉,就忍不住,又来了一次……” 林深看著她这副瞬间变脸的模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可没忘记眼前这个少女的真实身份。他赶紧抽回了自己的手。 察觉到林深在刻意躲闪,夜怜雪急了,立马又贴了上去,將他整只手臂都抱在了自己怀里,用那软糯糯的声音耍赖: “深哥哥,你不要生气了嘛下次我这么做之前,提前和你说一声就好啦。” “你还想有下次?!” 夜怜雪嘿嘿一笑。这句话,她没回应。 当然要有下次啦。发现了这么一个有意思的游戏,怎么能没有下次呢? 夜怜雪的动作连哄带拖,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终究是將他拖到了那张巨大的软床边。 就在她又想故技重施扑上来时,林深拦住了她: “等一下,我还没洗澡。” “欸?深哥哥不用灵力清洁吗?” 林深无语地看著她:“你这宫殿里不是有禁制吗?我怎么用啊。” 夜怜雪却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 “没事哦,那个禁制有要求的,这点清洁用的小灵力没关係的。” 只是,在说这话时,她悄悄地把手背在了身后,指尖微动,彻底关掉了琉凝殿的禁制。 林深狐疑地看著她。那种被禁制反噬的剧痛,他再也不想经歷第二次了。 见夜怜雪的眼神很坚定,不像是在说谎,林深这才放下心来,试探性地调动灵力,施展了一个清洁术。 夜怜雪也爬上了床。她没有凑过来,只是趴在床上,用小手托著下巴,就这么静静地著他。 少女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移向了林深的唇。 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他真是毒药。 尝过一次,就再也不想停下来了…… 林深简单清洁后,整个人都清爽多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在床边坐稳,夜怜雪便立即又扑了上来。 她將林深推倒在床上,自己则轻车熟路地將小脑袋埋在了他的脖颈里。 但她身上传来的却不是温暖。 少女全身都很冷,尤其是她的脑袋,贴著林深的皮肤,只感觉像是一块冰球。 她就保持著这么个动作,过了许久,一动不动。林深还以为她是不是折腾累了,这就睡著了。 虽然寢宫里没有计时的东西,但他也知道,这才刚入夜没多久。 他忍不住推了推她: “喂,还早呢,你可別真睡著了。” 少女的脑袋,在他的脖颈上蹭了蹭,才闷闷地说道: “没有……我就想躺在你这里。” 林深顿时感到不对劲。 她的声音怎么会这样?没有了平时的娇俏和霸道,反而还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他用双手撑起自己的上身,低头,拍了拍正趴在自己胸口的少女: “你怎么了?” 夜怜雪这时也缓缓地抬起了头。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林深清楚地看到,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竟真的噙上了泪珠。 “你哭了?为什么?” 夜怜雪只是咬著嘴唇,一言不发。下一刻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一次,林深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身体的抽噎。 他更是疑惑了。 刚刚还是那个无法无天的公主,怎么转瞬间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或许是因为两人过去的朝夕相处,又或许是別的什么。 现在看到她这副娇弱的一面,林深的心中,竟莫名地觉得需要安慰一下她。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她,反而微微紧了紧自己的怀抱,语气也放轻了很多。 但说出口的话,还是带著几分嘲讽: “蛮横无理的公主殿下,也会哭吗?这可真是难得一见呢。” 夜怜雪呜咽了一声,羞恼地伸出手,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 “你坏!” 林深再也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彻底点燃了她的火气。 夜怜雪感受到了他的取笑,猛地张开檀口,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哎呦!” 林深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还咬人啊!” 夜怜雪也退了出来。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已经微微湿润了,此刻却愤愤不平地瞪著林深: “你为什么不安慰我?为什么不问我发生什么了?你还取笑我!!” 她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委屈地生气了。 林深忍著笑,实在没忍住,还是伸出手,安抚性地摸了下她的头,给她顺顺毛: “好好好,那发生什么了?” 夜怜雪这才撅了撅嘴,又重新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诉说著委屈: “我好累啊……被欺负了。” 林深听得一愣,感到有些好笑。没人教她语文吗? 我好累和被欺负了是怎么能放在一起的。 不过他的好奇心倒是真被勾起来了: “你被欺负?在这皇宫里,谁敢欺负你啊?” 林深突然顿住了。 他看了看正抱著自己的小猫,一个荒谬的想法迸发了出来: 她该不会是不受宠吧? 可也不应该啊。毕竟能住在这种地方,还能隨意使唤苏凌那种元婴修士,怎么可能不受宠呢? 夜怜雪似乎解答了他的疑惑,声音里满是怨气: “朝中那些老东西啊,他们天天反对我。哼,就是不让我好过的。” 林深却更听不明白了。 “什么叫大臣反对你?他们反对你什么?” “因为我要处理政务呀。我提出的意见,十之八九都会被他们联名驳回,好烦。” 公主处理政务?啊? 林深突然想到,之前夜怜雪在贡院故意蒙面来调戏自己时,她的头上戴著的是冕旒啊。 他连忙问道: “你是皇太女吗?就是將来要继承天朝皇位的那个?” 夜怜雪想了想,才点了点头: “嗯,可以这么说吧。” 林深眼皮跳了跳。好傢伙,这还是个女权国家啊。 不过倒也不用担心褻瀆公主什么的被推上处刑架了。 不过那她哭啥啊? “不是,你又没失宠,这么大的权势,谁还能欺负你?那你哭什么?” 夜怜雪见林深一点都不理解自己,声音更加委屈了。 “本公主每天要处理的政务那么那么多!可每次努力想出来的解决方式,总是被他们拒绝!这还不算欺负我吗?” 林深愣了一下,也是啊。 她年纪还这么小,却要背负这么重的责任,天天处理那些政事,还屡屡得不到认可。 这要是放在现代,妥妥的抑鬱症高发人群吧。 林深没有再嘲讽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起了她。 可是,她真的可怜吗? 林深隨即又在心里否定了。 更不可能,她责任虽重,可她享受的优待和生活的优渥,也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 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养成这么个霸道、不讲理的性格。 要是认为她可怜,那让那些在战火中吃不饱饭的灾民怎么想? 然而,他这难得的安慰,仿佛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夜怜雪的委屈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她反手將林深抱得更紧,都快把他勒窒息了。 林深等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 “好了好了,松一点,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赶紧放鬆了些许力度,但依然像只树袋熊一样,赖在他的怀里不肯撒手。 林深无奈地看著她。可他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不对啊,你刚回来的时候,看你刚刚那副精神的样子,哪里有现在半点委屈样啊。” “你不会又在演戏吧。” 第47章 想在林深怀里找依赖 夜怜雪的神情明显僵硬了一瞬。 紧接著她的抽噎声竟又更大了,像是在掩盖著什么。 “深哥哥,你这话说的,是在质疑我吗?” 他点了点头: “毕竟你有先例。” 夜怜雪的委屈似乎更大了,她捶打著林深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充满了怨气: “虽然我当时是骗了你!可是在那敌国,我怎么能相信一个陌生人啊!” 她话锋一转,反而更理直气壮了: “还有!都怪你!” “……怪我?” “都怪你!因为我一抱著你,就不受控制了。心里难受,就想你来安慰我……所以都怪你!” 林深呆呆地听著她的控诉。 他当然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只有在他面前,才觉得委屈,只有在他面前,才想倾诉。 这明明是一种依赖的情绪。 可这样的情绪,一般只会出现在最亲密的家人之间啊,比如父母,比如男女朋友。 她对自己的依赖,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林深看著怀里这个可怜兮兮的少女,他问道: “你小时候有朋友吗?你的父母,是怎么样对你的?” 夜怜雪的动作停住了,呆呆地想著: “小时候……” 然后,她摇了摇头,声音平淡: “小时候,我的父亲被母亲杀死了,我的母亲对我很严苛。” “也只有一个苏凌,愿意和我做朋友啦。” 她说的很短,就这么两三句话。但凭藉她话里平平淡淡的情绪,林深都能想像到她的童年有多么糟糕。 她的父亲被母亲杀死,可她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母亲对她严苛,从未享受过父爱母爱,在这座深宫之中,也只有一个同样不正常的苏凌。 林深都明白了。 难怪啊…… 自己当初只是给予了她一点正常的关爱,可对她来说却从未有过的温暖。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她会对自己產生这种依赖了吧。 可他突然笑了出来。 这么单纯吗?也太好骗了,岂不是一两颗糖果就能骗走了。 夜怜雪听到他的笑声,疑惑地抬起脑袋。 她以为林深又在取笑自己,但看他现在的表情,又不太像。 “你笑什么嘛?” 看著她那好奇的目光,林深更觉得她可爱。 他伸手擦去了她眼角的泪珠,说道: “我没取笑你。只是觉得,你挺好骗。” “这还不是取笑我!” 她不满地哼了一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至此,林深对她那股疏离和陌生感消散了很多。 他现在认为,她本质上还是那个极度需要关爱的少女。 虽然她给自己下套、软禁自己,这些行为非常不对。但毕竟不是那种天性就恶毒的公主。 夜怜雪闹够了,也累了,又静静地在他身上趴著,一动不动。 她今天非常非常高兴。埋在林深怀里的小脸上,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苏凌的方法,真的有用! 不仅发现了亲亲这个最好玩的游戏,而且,深哥哥真的不討厌自己了!他又像以前一样关心自己了! 而林深,也静静地躺在这张舒適得不像话的软床上,视线很自然地看向了寢宫那华丽的穹顶。 穹顶的正中央,悬掛著一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光源,像灯泡。 等等,这里哪来的灯泡? 林深环视整座宫殿,这才发现,这间巨大的寢宫里没有一盏烛火。 所有的照明,都是依靠墙壁和穹顶上,那些类似的灯泡照亮的。 他好奇地问怀里的少女: “夜怜雪,这宫殿是用什么照明的啊?” 她头都没抬,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用的人的眼球呢。” ! “眼球!?” 夜怜雪也被他这反应嚇了一跳。她不解地抬起头,正对上林深那吃惊的眼神。 她这才反应过来。深哥哥……似乎接受不了这些啊。 林深是真的被嚇坏了,他赶紧追问道: “眼球怎么能发光的?” 夜怜雪解释道: “人的眼睛,是身上最明亮的地方了。只要趁著刚死的时候挖出来,经过特殊的灵力处理后,就可以一直发出这样的光芒。” 林深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修仙界原来不止冷漠危险,还有这么血腥猎奇吗?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衝击: “这是谁研究出来的啊?能研究出这么猎奇的发光方式。” 可他怀里的少女,竟不自然地低下了脑袋,不敢和他对视了。 林深继续看著穹顶上的那些光源。 虽然它们真的很亮,將这偌大的寢宫照得如同白昼,但他现在只觉得毛骨悚然。 几百双人眼就这么嵌在天花板上,正直勾勾地盯著这里。 想想就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对了,你们这里……应该会有萤光石之类的东西吧?” 夜怜雪重新抬起脑袋,轻轻地点了点: “有啊。但是没有这些亮。深哥哥不是最喜欢明亮的环境吗?” 她还记得,他把听雨苑的房间都改造得窗明几净。 “没事没事,萤光石就够用了。快把它们换了吧。” 夜怜雪几乎是对林深有求必应。她立刻乖巧地应道: “好呢。听深哥哥的。” 话音刚落,她便隨手一挥。 整座宫殿瞬间一片漆黑,所有的眼球灯都熄灭了。 然后,她便重新地躺回了林深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深哥哥要是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不要看啦。现在,就陪本公主睡觉嘛。” “……还是太早了吧,还有,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有歧义啊,什么叫陪睡觉……” 可他怀里的少女,已经听不见了。 她呼吸匀称,像是折腾累了,竟真的就这么倒在他怀里,睡著了。 第48章 命可以廉价,吻可以柔软 “公主殿下!粮草问题固然严重,但您也不能让將士们去吃尸体啊!就算是用灵力净化过的也不行啊” “还有那血祭法和罪籍先遣,实在是没人性啊。 “请殿下三思,收回成命!” 议政殿上,夜怜雪正坐在那张高高在上的主位。 她看著台下跪倒了一片的老臣,坐姿却极其囂张。 她翘著二郎腿,单手撑著歪歪的脑袋,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不耐。 这些迂腐的傢伙。 明明她的方法效率最高。他们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执行,非要抱著那套仁义道德。 真想把这些人的脑子一个个挖出来,看看里面究竟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实际上,要不是夜怜雪昨天才处理掉一批反对最激烈的,否则现在跪在这里的人还会更多。 她就这么坐在主位上,一声不吭。 下面的老臣们也豁出去了,就这么跪著,打算和这位公主殿下一直僵持到底。 夜怜雪是真的很烦。 因为这群老东西,自己一个大早就从琉凝殿来到这里。 而且,早上想偷偷亲一下深哥哥,还被他突然清醒给躲开了! 现在的少女,既没占到便宜,又被这群臣子联名逼宫,对於他们已经烦到了极点。 可她又不能真的把他们全都拖进湖底的密室里,毕竟,这些人也確实都是有功於社稷的。 就在这气氛僵持不下之际,天朝的女帝突然亲临了,苏凌也跟在她的身边。 “参见陛下!” 那些个老臣一见到女帝,仿佛瞬间见到了靠山,赶紧齐刷刷地转了个方向,冲她行跪拜大礼。 只有夜怜雪,依旧保持著那个囂张的姿势,坐在上面,动都没动。 老臣们赶紧趁机抱怨道: “陛下!您快劝劝公主殿下吧!她的这些政策,实在是……” 女帝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待整座大殿只剩下她们三人时,女帝才缓缓来到了夜怜雪的旁边。 可夜怜雪丝毫不给面子,冷冷地开口: “母亲也要插手?” 女帝摇了摇头,她看著自己这个唯一的继承人,只是劝道: “你的做法,太激进了。朕……” 她的话还没说完,夜怜雪就不耐烦地站起了身。 她不想听,径直走下了丹陛,出了议政殿。 苏凌见状,赶紧对著女帝恭敬地行了一礼,也什么都没说,就赶紧追了出去。 等她们来到殿外,夜怜雪才侧过目,不轻不重地瞥了苏凌一眼,淡淡道: “你叫她来的?” 苏凌点了点头,赶紧解释: “你和那群老傢伙都僵持快两个时辰了。我这不是看你烦了,才找陛下来帮你解围的嘛。” 虽然是好意,但苏凌这种自僭越之举,还是惹得夜怜雪非常不快。 不过念在她昨日那个妙计的功劳上,她还是夸奖了她: “你的计策不错,深哥哥他確实变回去了。你想要什么?” 苏凌一笑,她倒真不会客气。趁著夜怜雪现在心情还行,她赶紧提出了要求: “怜雪,天牢里那个叛徒,可不可以给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 夜怜雪挑了挑眉,知道她说的是当初陷害自己的许文。 正常来说,她必然是要將许文折磨到死的,但这次却答应了她。 苏凌顿时连连保证: “你放心!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他绝不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你面前,我只留他一口气,当我的玩物就好。” 夜怜雪挥了挥手,她对许文不感兴趣,虽然他害了自己,但也阴差阳错的得到了深哥哥嘛。 早上被那群老臣耽误了,连深哥哥的早安吻都没偷到。现在她心痒难耐。 没一会就回了琉凝殿。 “深哥哥,我回来了啦。” 她小跑著进了寢宫。 可没有人回应她。 她绕过长廊,来到寢宫中,才发现,林深居然盘腿坐在地上,似乎正在修炼中? 这是夜怜雪第一次,见到林深修炼的样子。 她一直很好奇。他从未修炼为什么也能到金丹境? 她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蹲在他面前。她稍微感受了一下他周身那微弱的灵力波动,才发现,他真的没有骗自己。 他的灵根,真的是最差的那种杂灵根。 正常来说,这种灵根,这辈子都不可能金丹了,可他为什么这么年轻就到了呢? 见多识广的夜怜雪,也从没见过这种怪事。 不过,她现在不在意这个了。因为有比这份好奇更加诱人的东西正摆在她的面前。 他闭著眼,毫无防备。 夜怜雪凑上前,对著那双她昨晚才尝过的东西,亲了上去。 第一次,林深毫无反应。 夜怜雪不满足,又凑上去,轻轻点了一下。 这一次,林深的眼角有了一丝轻微的跳动。 第三次,她与他唇唇相印间,心底里,突然莫名地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如果自己伸出舌头,舔舔他呢。 这么想著,她真的就檀口微张,伸出了那丁香小舌,试探性地在林深的唇上,轻轻卷了一下。 这一下,林深的嘴唇猛地抽动了一下,眼角也剧烈地颤抖著,显然有了清醒的跡象。 可夜怜雪,却呆呆地跪坐在他面前没有动。 她又得到了一股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麻麻的、甜甜的奇异触感! 她正回味著呢,丝毫没有注意到面前的林深已经从修炼状態中退了出来。 他的修炼本就不深,自然也没有达到那种真正的忘我境界。 毕竟他的灵根本就差,现在被软禁在这宫殿里,又没办法像以前那样靠看病获取修为。 也只能用这种最基础的办法,聊胜於无地试试了。 正因为如此,当夜怜雪第一次碰他时,他就已经感受到了那轻微的触感。 直到唇角突然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犹如触电一般的感觉。 甚至还有点湿润。 他这才猛地睁开了眼! 一映入眼帘的,就是夜怜雪那张靠得极近的、漂亮的小脸,和那双正呆呆地看著他的大眼睛。 林深嚇了一跳,连忙撑著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当他看见少女脸上那抹可疑的緋红,再下意识地一抿嘴唇…… 自己又被偷袭了,这是肯定的。 可这次不对劲! 她是不是……伸舌头了?! 谁教她的?! 第49章 不要想著跑哦 “喂,你刚刚乾了什么……” 夜怜雪还沉浸在那种新奇的触感里。她甚至当著他的面,又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痴痴地看著他。 林深一看她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谁教你的啊……” 夜怜雪又凑了上来。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起自己的小脑袋,用一种自豪的语气说道: “是我自己发现的哦。” 林深感到一阵无语。怎么还得意上了? 不过,她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林深赶紧转移话题: “你今天处理完政务了?” 一提到这个,夜怜雪脸上的兴奋瞬间垮了,又变得苦恼起来: “还不是他们啊!” 林深倒是真好奇了。那些大臣也没必要非得和未来的女帝过不去吧?她到底会下什么奇葩命令? “你颁布的什么命令?让他们反应这么大?” 夜怜雪似乎也想找人倾诉,便乖乖地把今天在议政殿上的事告诉了他,甚至还將自己的心得也说给他听。 …… 林深听完了她那所谓的高效政策,什么战死敌军净化后充作军粮,最没人道的血祭。 他听完后,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看著她了。 她明明是这么一个外表看起来可爱又漂亮的少女啊。 怎么做起事来,反差这么大?这么残忍恶毒? “你那个……血祭“ ,不会用的是你自己的將士吧?” 夜怜雪摇了摇脑袋: “当然不是啦,那样军心会动摇的呢。” 夜怜雪也发现了林深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便凑近了问道: “所以,深哥哥也会和那些老傢伙一样,认为我的做法不行吗?” 林深没受过这个世界的儒家思想洗礼,对他而言虽然噁心,但…… “你做的也没错。战爭就是不择手段嘛。” 他看著她那张纯真的脸: “我只是很震惊,这些事是你做出来的。” 夜怜雪激动地抱住了他:“深哥哥果然最懂我了!”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夜怜雪趴在他身上,感受著他体內那股虽然微弱、但却实实在在的金丹灵力波动,便也好奇地问道: “对了,深哥哥。你的灵根明明是那么差。为什么你也能成为金丹修士呢?” 林深愣了一下,赶紧想了一个在这个修仙世界里看起来最合適的解释: “我虽然灵根不好,但气运极佳,在幼时侥倖得到了一本书籍。” “而里面的內容则是,可以通过救人的功德,转化为自身的修为,我正是医师,所以我每日救人也是修炼。” 这个半真半假的解释,將他的系统嫁接到了奇遇之上。 夜怜雪听完,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哦。”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相信了,还是没有。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重新在他怀里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安静地躺著,甚至都懒得再爬上那张柔软的大床。 林深依然盘腿坐著,任由她抱著。 他能明白她对自己这种近乎偏执的占有。 而这偏执来源於她那扭曲的童年,和那极度的不安全感。 可理解,不代表他能接受。就这么被她当成金丝雀一样,软禁在这座宫殿里? 这也不是个事啊。 总不能真被她这么关一辈子吧?他还想著依靠系统,好好修炼,有朝一日能飞升呢! 而且自己的东西,还全都存在驛站的房间里! 他可没想到自己会有幸参观地牢,更没想到自己会“罪大恶极”地,被公主殿下庇护起来,以至於回不去了。 林深没敢直接提放我走这种要求。 他打算一点一点地试探她的底线。他斟酌了一下词句,隨意的语气说道: “夜怜雪,我想出宫一趟。” 他刚说完,那双缠在他身上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林深窒息了一瞬。 她像是瞬间被触碰到了逆鳞,整个人瞬间绷紧了,瞳孔泛起了血红,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可是,仅仅是转瞬之间,那股力道又奇蹟般地放鬆了。 她又变回了那个软糯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听起来又轻又柔: “深哥哥,要出去干嘛呢?” 林深已经感觉到了她轻柔话语下的危险性。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缠绕著他。 可他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我的很多东西都还落在了驛站。有些很重要,我想拿回来。可以吗?” 这一下,夜怜雪的情绪似乎好了很多。 或许是听到了回来这三个字。 可她还是不想放他离开。一刻都不想。 她刚想开口拒绝,又猛地想起来苏凌的话,要在他面前扮演弱者,不能太强势。 万一深哥哥又不理自己了怎么办? 寢宫內,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林深全然不知她心里在犹豫什么。他担心她不同意,连忙补充道: “我很快就会回来。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派人跟著我。” 林深都这么说了,她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可她缠在他身上的力道,却没有半分放鬆,她只是固执地说了一句: “我陪你去。” 林深闻言,终於鬆了口气。他抬起手,安抚性地,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少女也很受用,衝著林深甜甜一笑。 林深在內心却嘆了口气。 自己只是提了一句出宫,她刚刚那一瞬间散发出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压迫感,简直令他喘不过气来。 真是够危险的,这样下去,她真的会主动还自己自由吗? 夜怜雪没有带任何护卫。她很快就换上了一身朴素的衣裙,紧紧跟在了林深的后面。 两人重新回到了那家驛站的楼下。 可就在林深准备进去时,夜怜雪却突然停住了步子。 “深哥哥,我就在下面等你,你上去拿吧。” 林深回头看了她一眼,也没多想。 他只当她是为了守住这的出口,防止自己逃跑。 “嗯。” 他点了点头,正转身上楼,夜怜雪那轻飘飘的声音,又从背后响了起来: “深哥哥。” 他停下脚步。 “你不要想著跑哦。” 她的语气很轻,很软,却莫名地让林深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压下心中的寒意,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朝著她点点头: “放心,不会的。” 第50章 最可怕的少女,却装的最可怜无辜 林深来到驛站前台,简单和老板讲明了情况。 结果发现,由於他当初出手阔绰,付足了房钱,驛站老板竟还保留著他的房间,並未收拾。 林深回到这间房,关上门,事不宜迟,迅速搜寻起自己的储物袋。 没一会儿他就在柜子上找到了。 这里面,不仅有他的医书手稿和珍贵的药材种子。 更重要的,还有他与许漾唯一的联繫方式,那对飞讯佩。 在拿完这些东西后,他本应该乖乖听夜怜雪的话,立刻下楼,回到她的身边。 可是,他还是迟疑了。 他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刻著繁复阵纹的小圆盘,將其藏在了房梁最深的角落里。 万一夜怜雪真的不肯放了自己,无论如何,他都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在他刚刚安置好这块圆盘后,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深猛地回头,来人却是那个曾在驛站里监视他的、晋朝暗探。 那暗探的眼神冰冷,杀意毕露: “你为什么没有完成任务?你背叛了晋朝!” 林深嘶了一声,自己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不过,他倒不是很怕。虽然对方的修为可能比自己高。 但要在这里杀了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必然会闹出天大的动静。 他们这些间谍在天朝扎根了这么久,绝对不捨得为了自己一个而彻底暴露。 想通了这一点,林深便有恃无恐地看著他,淡淡说道: “我本来就不是晋朝的军人,何来背叛一说?” 那暗探死死地盯著林深,周身的气息愈发危险,感觉下一刻就要將他当场格杀。林深也暗中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一会儿。 突然,那暗探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手,看了一眼自己袖中的某个东西。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紧急的召唤,当即转身离去,只不过在离开时,还回头留下了一句狠话: “背叛者,只有死。” 林深不屑地撇了撇嘴。说白了还是不敢动手唄。 —— 这名暗探之所以放过了林深,只因他袖中的传音石,收到了最高等级的紧急召唤。 他心中疑惑,匆匆下楼。 可就在楼梯的转角处,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那里,正躺著两具死相极惨的尸体。 而在他们尸体上面,正站著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素衣少女。 她的手上,正把玩著一块石头,那正是召唤他过来的传音石。 这名暗探毕竟是受过训练的,他想也不想,立即拔出武器。 金丹后期的灵力轰然爆发,死死地盯住了眼前的少女。 可她,只是无辜地歪了歪脑袋。 隨著她这个动作,一团手持镰刀的黑影,无声地在她身后显现。 那名暗探体內刚刚爆发的灵力,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在他那惊恐万状的表情下,少女只是用气音,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要惊扰了深哥哥呢。” 下一刻,黑影闪过…… 夜怜雪之所以亲自出来 第一,她害怕林深不理自己。第二便是要处理掉这些暗探。 敢威胁深哥哥的,她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那名刚刚死去的、金丹后期的暗探,已经在夜怜雪的黑火中被烧成了残渣。 林深全然不知楼下发生的这一切。 对於那暗探的威胁,他刚开始还真怕了一下。 但他隨即又感觉无所谓了。 反正自己现在正被夜怜雪软禁著呢。这些暗探再有本事,也不可能闯进那个有禁制的琉凝殿,去杀自己。 唔,这么说来,自己这算真的受到她的庇护了吗? 林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在確认没有遗漏什么东西后,他便离开了房间,来到了长廊上。 可在长廊上却安静得过分。 林深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却又不知道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他警惕著,继续下楼。直到来到那一处转角楼梯处时。 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像嚇得猛一激灵。 那里,正躺著两具无头尸体!鲜血染红了整个楼梯。 而在楼梯的上方,还有一捧尚在燃烧的灰烬。 林深大为震撼,立即爆发灵力护住周身。 什么人?竟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的驛站里行凶! 而就在这个时候,夜怜雪的身影,就这么恰好地从楼下拐了上来。 林深见状赶紧喊道: “別看,闭眼!” 可来不及了,少女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她呆愣了一下。 隨即,那张漂亮的小脸瞬间嚇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尖叫,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林深来不及多想,直接纵身跳下了楼梯,赶忙上前扶起了她。 而夜怜雪也极其顺势地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全身都在颤抖。 林深抱著她,看著眼前这血腥的一幕,突然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想起来了。 也是在这家驛站,在那个晚上,经歷了鬼怪的袭击之后,她也是亲眼目睹了尸体,然后嚇坏了。 林深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可怜。 但…… 一想到她能面不改色地,给前线士兵颁布那种血腥的命令。 她,真的会怕这区区几具尸体吗? 不会又在演吧? 夜怜雪这声尖叫,还是吸引来了店老板和其他的客人。当他们看到这副血腥的场面时,也好不到哪里去。 “死……死人啦!” 所有客人做鸟兽哄散般逃离了驛站,急忙跑去官府报了案。 皇城司的人马,很快便封锁了这里。光天化日,皇城底下发生这等凶案,简直不可接受。 当他们衝进来时,夜怜雪终於被林深搀扶了起来。 她像是嚇坏了,路都走不稳,整个身子都像没了骨头一样,依赖在林深的怀里,被他半拖半抱著往外走。 当少女看到那一大批身披盔甲的官兵浩浩荡荡地衝进来时,她又犹如惊弓之鸟一般,使劲往林深怀里钻。 林深猝不及防,不得不用尽全力地拖住她,才不让她滑倒在地。 前来探查的皇城司指挥使,看见这一幕,和林深对视了一眼。 林深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见笑了,她胆子小。” 那指挥使看了一眼少女,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便笑著摆了摆手: “无妨。你还是先保护好你的妻子吧。” 妻子? 林深刚想解释,但看了看怀里这个掛件,好像……也不太好解释。 他们立即將案发现场围了起来,林深也拖著她往外走了。 只是在他们走后,皇城司的一名手下才小心翼翼地,朝指挥使稟告道: “大人,刚刚那个少女……好像,有点像公主殿下啊。” 那指挥使摇了摇头: “我也觉得像。但绝不可能是。公主殿下何等尊贵,怎么可能那般地倒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第51章 她的占有欲,连一块玉佩都容不得 出了驛站,林深轻轻拍了拍还赖在他怀里的夜怜雪,忍不住轻声调侃道: “好啦,已经安全了。亏你还是公主呢,这么怕见血,要被你自己的属下看笑话咯。” 夜怜雪仍然埋在他怀里不肯出来,只是闷闷地反驳: “哼,谁敢笑话本公主啊……” 林深轻笑一声。他是真的很好奇,夜怜雪的反差怎么能这么大。 他接著问道: “话说回来,你之前颁布的那些命令,一个比一个血腥猎奇。可你怎么会害怕几具尸体到这个样子呢?你也太矛盾了吧。” 夜怜雪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她支支吾吾了好久,才想到了一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解释: “本……本公主颁布命令,又不用我亲自去执行!我也不会去看啊!我……我一直都很害怕这些东西呢!” 为了不让林深察觉出端倪,她也急忙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深哥哥。你看,刚刚那个皇城司的人,都把我当成你的妻子了。” 她抬起那张还带著惊恐的小脸,问道: “那你有没有兴趣,当本公主的駙马呢?” 这一下,轮到林深僵住了。 他本以为夜怜雪当时嚇傻了,根本没听见那句妻子。 不过,她这个问题,也使得林深对他们之间的关係,第一次有了思考。 平心而论,自己一直以来,是把她当成妹妹,当成一个可怜的、需要照顾的病人来看待的。 即使在晋朝朝夕相处了近两个月,在路上同行了半个月,自己也从未逾矩半分。 可是她呢?最近她的举动,简直离谱。 什么强行亲吻,同床共枕,像八爪鱼一样缠著自己…… 这些亲密到越界的举动,全都是她主动做的。 虽然林深一直把她当成妹妹,会觉得她胡闹、过分。 可她又是怎么想的?她有把自己,当成哥哥吗? 於是,林深认真的问她道: “你知道,夫妻是什么意思吗?” 夜怜雪想了想,才说道: “就是一男一女天天生活在一起嘛,很符合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呢。” 林深看著她那张不諳世事的小脸,心中感嘆一声。 她连夫妻真正的意义都不知道啊。 “那你愿不愿意当呢?”她还在追问,“成为本公主的駙马,很有面子的哦。” 林深笑了笑,隨口敷衍道: “再说吧。” 对於他的拒绝,夜怜雪倒没什么反应。 反正,他永远都是自己的人。当不当駙马,没关係。 —— 回到琉凝殿后,林深打开了那个从驛站取回的储物袋。 夜怜雪也跟个好奇宝宝一样,立刻把脑袋凑了过来: “这些是什么呀?” 林深先翻出了一些用油纸包好的药材种子。他敢保证,整个修仙界,都找不到他这种。 隨便一颗种子培育之后,都有千年灵药的功效。他想了想,將这些种子全都交到了夜怜雪的手上。 “送你的。好好培育哦,这些药材,將来每一株都拥有千年灵药的功效。” 夜怜雪的瞳孔猛地放大了,满脸欣喜地接过了那些种子。 不是因为这药效有多么逆天,而是因为这是深哥哥送给她的礼物! “你给我的!我一定好好培养!” 她宝贝似的將种子攥在手里。 林深笑了笑,继续翻著他的储物袋。他又翻出了几本自己誊抄的医书。 但自然,刚一拿出来,就全部被夜怜雪收走了。 她还理直气壮地提出了要求: “深哥哥,等我看完这些医书,你就要教我做手术哦。” 林深挑了挑眉: “你虽然有天赋,但我这些书可都很深奥。而且,你不是还要处理那些烦人的政务吗?有时间学我的本事?” 被看轻了,夜怜雪不满地撅了撅嘴,但那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 “哼!我不管!我肯定有时间!你必须教我!” 林深笑著摇摇头,又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块精致的玉佩。 然而,他还没等看清那玉佩的样式,一道残影闪过,手中的玉佩突然被夜怜雪一把抢走了! “哎!” 林深疑惑地看向她。可只看了一眼,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眼前的少女,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正散发著一股刺骨的冷冽气息。 一下就能看出,她是真的生气了。 她死死地抓著那块玉佩,声音冰冷地质问道: “这是什么。另一块,在谁手里。” 林深似乎意识到了她在生什么气,也感觉到了那股危险的气息,急忙解释道: “这是飞讯佩,一种通讯工具。另一块在许漾手里,你別误会了。” 许漾? 夜怜雪眉头微蹙,在记忆里飞快地搜索著这个名字。 最终,她想起来了。好像是深哥哥在晋朝的那个,商人朋友。 她的面色缓和了一点点,但还是非常不悦。 “你为什么要留著他的飞讯佩?” 林深实在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是我朋友。我们之间有一个通讯方式,不是很正常吗?” “这不正常!” 夜怜雪突然暴起! 林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股巨力猛地推倒,重重地摔在了身后的软床上。 下一刻,她便扑了上来,压在了他的身上。 “你为什么要有別人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和別人联繫?!” 她那双血红的眸子里满是偏执与愤怒: “有我还不够吗?!” 林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彻底唬住了。他被她按在身下,只能呆愣地呃了一声。 夜怜雪也突然回过神来。她看著身下林深那错愕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居然失控了,连忙匆忙地起身,鬆开了他。 她背对著他,声音小小的,带著慌乱: “对……对不起,我……” 林深强忍下心中的震撼,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看著她那似乎在发抖的背影,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了她。 他怎么都没想到,夜怜雪对自己的占有欲,竟然已经到了这种恐怖的程度。 实话实说,这真的很嚇人。 但她道歉却又这么快……实在是,完全猜不透她的心思。 夜怜雪见林深有些失神,她咬了咬唇角,想转移话题,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她低头,看著手中这块碍眼的玉佩,还是动了杀心。她正想悄悄地用灵力將其捏碎—— “还给我。” 一只手伸了过来,在她动手之前,一把將玉佩夺了回去。 又……又犯错了! 少女见他拿回玉佩,完全不知所措,最终,她选择了逃避。 “深哥哥……我,我还有些政务要处理!我就先走了!” 她慌不择路地往外跑,到了门口才停下,回头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说道: “你想要什么,缺什么,都和我说……只要,別离开我……” 说完,也不看林深的反应,便匆匆地跑走了。 林深瞧著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这块差点被毁掉的玉佩,情绪也是挺复杂的。 其实她对於自己的占有欲,他是有所准备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会夸张到这个地步。 连一块朋友的玉佩,都容不得。 第52章 许漾的求助,地牢记录的真相 林深吸了一口气,暂时將夜怜雪那麻烦的占有欲拋到了脑后。 他打量著手里这块温润的玉佩,它正散发著淡淡的绿光。 也不知道这几天,许漾有没有找过自己,这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通讯记录。 他试著琉凝殿的禁制,试著注入了一丝灵力。 玉佩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可就在他以为这东西可能坏了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竟真的从里面传了出来: “哇!你可算有消息了!我还以为你不会用呢!” 林深呵的笑了出来。这声音,简直比前世的手机通话还要清晰。 “你笑什么?话说,你到天朝了没有?” “到了,大概有一两周了吧。你之前找过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突然沉默了一会儿。 隨即,许漾的语气变得沉重哀伤: “林兄,我是有件事想麻烦你。如果你到了天朝都城的话,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个人。” 打听人?林深好奇地问道: “你在天朝还有朋友啊?” “不是朋友。”许漾给他解释道: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大哥许文进宫后一直没消息吗?” “我家人前阵子进宫去討个说法,结果那个狗日的皇帝告诉我们。 “我大哥被他派去天朝做暗探了!现在,彻底没了消息!” “我现在就想请你帮我在天朝打听一下。他在那边会用化名,叫徐象。” “长的也和我非常像,几乎算的上双胞胎。” 林深闻言沉默了。许漾在晋朝帮了自己不少,为朋友帮忙,本是义不容辞。 可是……他现在自己都被软禁在这皇宫里,自又怎么去外面打听一个失踪的暗探? 许漾见林深半天不说话,也瞬间反应了过来,赶紧说道: “算了算了!林兄你別当回事!你毕竟刚到,人生地不熟,去打听一个失踪的间谍,那太危险了!” 林深用一种不好意思的语气说道: “不瞒你说,我现在也確实有难言之隱。不过我尽力吧。要是有消息我告诉你。” “好!好!那谢谢你了,林兄!你自己千万要保重!” 结束了交流,林深將飞讯佩收好,在心里暗骂了晋朝皇帝真不是个东西,连自己人都这么坑。 他冷静地分析著,许漾的大哥,在敌国失去了消息。那十有八九是任务失败,被抓了。 被抓的间谍会被关在哪里?是地牢吧。 而天朝的地牢,就在这皇宫之中。 如果他真的被关在地牢里,自己身处这宫內,说不定还真有机会探一探。 —— 犯了错的夜怜雪,羞愤地跑出了琉凝殿。 她要缓解焦虑,所以径直来到了天牢深处。 可在经过一处关押著医师们的牢房时,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姑娘!请问林深,林医师他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名字,夜怜雪的脚步猛然一顿。 她侧过头,那双冰冷的血红眸子,死死地盯住了那个犯人。 王墨被她这恐怖的视线嚇坏了,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身体一软,就这么滑倒在了地板上。 他们这群无辜被抓的人,到现在还没被放出去。 这阴暗潮湿的地方,已经有好几个年迈的老医师撑不住,死了! 而林兄,自那天被叫走后,也一直没回来。 今天他见到这个之前和林深卿卿我我的少女,才鼓起勇气想问问情况。 可为什么那日在林深面前那般可爱的少女,此刻会这般恐怖啊! 虽然夜怜雪现在的心情很差,犹如一个炸药桶,一碰就炸。 但好在,她並没有对他產生杀意。 她只是用那嚇死人的眼神看了他一下,便越过了他,走向了地牢的最深处。 “什么情况啊……” 王墨惊魂未定地拍著心口,完全不明白那个少女怎么会这么嚇人。 突然,从他牢房对面的、那扇更深处的铁门后,传来了一段刺耳的摩擦声。 他赶忙探出头,望向牢房外。 而那扇最深处的铁门,居然被打开了! 王墨清晰地看到了,那扇铁门后面,竟然还关著一个人! 那人的四肢,都被粗大的铁钉钉在了墙上,整个人垂著头,看起来跟死了没什么区別。 而那个和林深关係很好的少女,此时却走了进去,手里还拿著不知道什么东西。 紧接著,一阵撕心裂肺的、根本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响了起来! 王墨被嚇得惊呼一声,赶忙缩回了牢里。 那个少女……怎么会这么残忍! 但没一会儿,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有人从地牢外跑了进来。 是上次抓他们的那个女统领,她跑到那个少女面前,似乎在兴奋地说著什么。 紧接著,那个男人的嘶吼声,变得更加悽厉了。 而且,还清晰地传来了……血肉被撕开的声音。 王墨的双眼瞪得溜圆,恐惧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竟压倒了他的害怕。 这两个魔女! 她们怎么可以这样折磨自己的同类!对人性和生命简直漠视到了极点! 他颤抖著手,从自己的挎包里,摸出了一块留影石。 因为他们不是正常的罪犯,所以进来时,並没有被严格搜缴。 王墨强忍著恐惧,悄悄地將那块留影石放在了牢房门口,记录著她们的恶行。 —— “怜雪,你的玩法有点过时哦。” 苏凌兴致冲冲地跑了进来,一边看,一边还朝夜怜雪介绍著自己新研究的折磨手段。 但起初,她可不是这么兴奋的。 当她收到消息,说夜怜雪突然跑来地牢时,还以为她是想反悔,要亲手杀了许文。 但等她赶到这里才发现,她家公主殿下,正憋红了一张小脸,明显是在逃避和转移注意力。 问她是什么原因,她也不说。 那好吧,苏凌也只好陪她玩玩咯。 …… 两人不知道折磨了许文多久。 按理来说,就算他是修仙者,也承受不住这般三番两次的摧残。 可这两位少女丧心病狂的是,她们每次把许文玩到血肉模糊、濒临死亡时,总是会动用鬼魂的力量,强行修復他的身体。 但这种修復,本身却又是另一层无法言喻的折磨。 等修復好了之后,就又是一块完美的璞玉,可以任人雕刻了。 几个时辰后,夜怜雪终於將心中的那股羞愤和烦躁,发泄得差不多了。她的脸也不红了。 然后,她的视线,不自觉地瞟到了苏凌的唇上,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长相还算英俊的许文。 她突然有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自己为什么看到別人的唇,就一点欲望都没有呢? 偏偏,深哥哥的就那么吸引我?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夜怜雪朝苏凌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 “嗯?” 苏凌好奇地凑了过去。 可她比夜怜雪高一截。夜怜雪不满地皱了皱眉,命令道: “蹲下。” 苏凌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她说的,乖乖蹲下了。 然后,夜怜雪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在她的唇上,点了一下。 “你你你!你干嘛啊!” 苏凌人傻了!她猛地站起来,连连后退,震惊地看著她。 可夜怜雪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还嫌弃地呸了一下,不理解地看著她: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果然还是深哥哥的唇有吸引力。为什么呢?” 听到这个理由,苏凌才鬆了口气,但也好无语。她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喜欢啊! “喜欢一个人,当然是不一样的好吗?这种事也解释不清。” “反正,你自己知道,你对那个林深的心態,非常不一般,用民间的话来说,这就叫爱。” “至於我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我高贵的公主殿下啊,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磨镜之癖?” “我还以为,我也成你的猎物了呢……” 夜怜雪歪著小脑袋,思考著苏凌这两句话。 对深哥哥心態不一般吗? 好像是的呢。 爱?这个词她也没听过。不过听起来,应该比喜欢更高级的样子。 毕竟,她也喜欢玩很多玩具呢。 那她爱深哥哥! 第53章 他靠理性谈条件,她靠本能全盘託付 至於苏凌说的什么磨镜之癖,她是真完全听不懂。 “爱我知道,磨镜之癖是什么?” “这个……”苏凌扭扭捏捏的,她知道夜怜雪的好奇心很重,这事儿搪塞不过去,只能隨便解释道: “就是……两个女人,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抱在一起,然后……” 她说的词,夜怜雪脑海里没有画面感,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苏凌知道她没彻底明白,但她也不会再更清晰地解释了。 现在天色很晚了,夜怜雪捏了捏手,她得回去见深哥哥了。 一旁的王墨察觉到她们出来了,赶紧將那块留影石收了回来。 夜怜雪她满心都想著林深,竟然真的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 王墨將滚烫的留影石死死护在怀中,紧张地看著那两个魔女从他牢房旁边走过。 他一定要向御史台举报她们!他一定要揭发她们的恶行! —— 夜怜雪回到琉凝殿,悄悄进门,就看见林深正坐在书桌前,继续写著他的医书著作。 少女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夹著声音,软糯糯地喊道: “深哥哥?” 林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政务这么多?现在才回来?” 夜怜雪的视线从未从他身上移开过。她仔细打量著,盘算著林深应该没有真的在生自己的气。 这才鬆了一口气,凑上前去道歉: “对不起嘛。” 林深放下了笔,他已经不打算和她讲那些她听不进的道理了,反而是提出了要求: “我记得你说过,我想要什么,你都可以答应我?” 见林深有想要的,少女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只要別离开我,我都答应你!” “那好,我被你关在这里至少有三天了,实在是憋得慌。我要你给我自由出入这座宫殿的许可。” 夜怜雪听后,全身猛地一僵,当即就摇头拒绝: “不行!这样你会跑的!” 林深摇了摇头。他低头,看著夜怜雪因为紧张而攥得紧紧的小手,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它。 在少女瞬间脸红的时候,林深才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像是在宣誓般的语气,和她保证道: “我不会离开你。但我是个人,你不愿意让我出宫,那我就只在这皇宫里自由活动,还不行吗?反正,这里也挺大的。” 夜怜雪被他抓住的小手,当即反客为主,与他十指相扣。林深虽然很不自然,但还是由著她了。 她依然在挣扎犹豫著。 如果让他离开琉凝殿……其他地方可没有禁制啊。万一他真的逃跑了呢? 以防万一,还是不让他出去的为好。 林深从她的表情,看出了她还是不想放自己。於是,他决定换个方案。 他鬆开了她的手。 夜怜雪心中猛地一空,只听林深的语气也变了: “公主殿下的道歉,就这么没诚意吗?难不成只是嘴上说说?这说明,你根本就不重视我。” 他顿了顿,还是说道: “那我……也不喜欢你了。” “不要!” 不喜欢你了,这几个字像最锋利的针,狠狠地扎进了夜怜雪的心口。她最害怕的就是这个! 她想也不想,一把箍住了林深的脖颈,直接向他妥协了。 她慌乱地將自己脖子上那串贴身戴著的、雕刻著花纹的项炼取了下来,强行掛在了林深的脖子上。 “这是我的信物!有了它,你可以隨意出入天朝的任意地方!深哥哥……你別不喜欢我……” 得逞的林深,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他隨后便重新抓住了她冰凉的小手,笑道: “那我就,接受你的道歉了。” 夜怜雪这才鬆了口气。她又小心翼翼地、用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期待地看著他,问道: “那……那你喜欢我吗?” 林深低头,看著她那漂亮到不可方物的容顏。 他伸出手,轻轻地触碰到了她柔软的脸颊。也不知是被她此刻的乖巧魅惑了,还是拿人手短,他竟然真的说了出来: “嗯,喜欢。” ! 夜怜雪听到自己最想听的回答,那双湛红色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她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开心得直接扑了上去! 少女整个人掛在他怀里,又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但我不喜欢深哥哥哦!” 在林深愣住的瞬间,她又大声宣布道: “我爱深哥哥!” 林深整个人都愣住了。被这么明目张胆地表明爱意,他一时间极其不自然,甚至有些慌张。 但没一会儿他就回过神来。 她明白什么是爱吗?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夜怜雪將自己刚刚从苏凌那里学来的、加上自己的理解,认真地告诉了林深: “知道呀!我对你的心態,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非常特殊。而且,我亲你我会非常高兴,可是我亲苏凌就只有嫌弃。” 她掰著手指,认真地总结: “我喜欢玩很多游戏,喜欢很多玩具。可我喜欢深哥哥的这种感觉,却远远超过了那些。 “用民间的话来说,这就是爱。爱,比喜欢更高级。” “所以我爱深哥哥!” 林深用心听著少女自己对爱的理解,心中的震惊久久无法平静。 一个尊贵的、天真到连基本常识都不知道的公主殿下,可她对爱的解释,却又这么深刻和標准。 夜怜雪是真的喜欢自己。 不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而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虽说早有猜想,但当被她亲口证实,林深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自从他在晋朝定居,认识了许漾之后,也见过不少漂亮的富家千金。 她们不少也对林深表达过好感,林深也乐得和漂亮的少女有所联繫。 可仅仅是几天以后,他就发现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就是他和这个世界的人,三观天差地別。 若是做兄弟,做朋友,还没事。 可若是要找一个妻子相伴一生的话,三观差得太多,那一定会使得家庭生活变得不幸。 明白了这一点后,他就再也没有和哪个女生走得太近了。 为了不耽误別人,他估计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成家了。 可现在,究竟该如何回应夜怜雪呢? 她那高贵的身份,和那逆天的顏值,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况且……这般可爱又天真的少女,林深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可如果接受的话,那三观的问题,难道就不会暴露了吗?她可是能面不改色的用眼球当灯泡的啊。 而且,现在还没和她確认关係呢,她对自己的占有欲就已经这么惊人了。 若是真在一起了,自己这辈子岂不是要时时刻刻被她拴在一起? 更別提,她是君,是未来的女帝。自己想要的自由,也是万万没有的了。 林深失神了很久。 夜怜雪也不知道他怎么了,迟迟等不到他的回应。她又有点著急了,轻轻地摇了摇他。 “你怎么啦?” 第54章 自己对她的感情呢? 林深回过神来,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 夜怜雪丝毫没有意识到,她那番直白的表白,对林深造成了多么大的影响。 表白完后,她也不害臊,继续心安理得地躺在林深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可现在林深早已经没了之前的从容,身体也不自觉地僵硬了起来。 但林深这细微的动作,夜怜雪瞬间就察觉出来了。 少女的身体颤了一下。她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抓住他的手臂,弱弱地问道: “深哥哥不是说喜欢我吗?可你的身体为什么还是这样……” 她的委屈和那谨小慎微的语气,让林深心一软,赶紧用力抱住了她,安慰道: “不,不是因为这个。我……我……的確喜欢你,但……” 但什么,林深自己也说不出来。他自己都不知道,对她这份情意,究竟是兄妹之情,还是…… 夜怜雪听他的语气不是装出来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抱自己会突然这样僵硬,但少女的心情还是很好。 “我们上床睡觉吧!今天我要压著深哥哥睡觉!” …… 在得知了她对自己那份扭曲而又纯粹的想法后,林深这一整夜都没睡好。 实在熬不住了,身体才自动地带他陷入了浅浅的睡眠。 第二天醒来,已是正午。 怀里的少女早已不在,一旁的桌子上,却摆满了丰盛的佳肴,还冒著热气。 林深刚睡醒也饿极了,拿起筷子尝了尝,味道堪称一绝。 这些佳肴,显然都是宫廷御厨精心製作而成,平日里百姓求之不得,而如今,自己一醒来就能享用这些。 自己这算不算是吃软饭了? 林深被自己这个想法逗得笑出了声。 虽然吃软饭好像挺舒服的,但这样下去,不成废人了啊。 他还想著修炼提升,早日飞升呢。 他拿出了夜怜雪掛在他脖子上的那串、闪闪发光的项炼信物,重新来到了琉凝殿的大门前。 这一次,他发现门口那两名铁塔般的守卫,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试著走出了琉凝殿,果真是畅通无阻。 站在外面看,才能真正知道,那座琉凝殿有多么恢宏。 汉白玉为阶,琉璃瓦为顶,这才是真正的奢华。 拥有了公主殿下的信物,他可以在这皇宫內任意行动。 林深索性好好地参观起了这一整座皇宫。他甚至迷路了数次,这座宫城宽阔到无法想像。 游歷了半天,似乎还没有参观完十分之一。他自己也来到了一个完全不知名的地方。 但在这里,他却遇到了一个较为熟悉的女人。 “林深?你怎么到这里来的?你敢逃跑?!” 他回头看去,那个苏凌,正抱胸站在他的后面。 对於这个女人,林深可没半点好脸色给她。他只是拿起了脖子上的项炼,晃了晃: “夜怜雪允许的。我不识路,才走到了这里。” 苏凌自然认出了那条项炼。那是公主殿下从不离身的信物。 她呆愣了一下:“怜雪居然……把这个都给你了。” 不过她隨即就恢復了那副嘲讽的模样,笑了一声: “真是个土包子,逛个皇宫都能迷路。” 林深懒得理她,转身就想走。 “慢著。”苏凌却又喊住了他。 林深疑惑地转过头来。 只见苏凌走过来,居然从怀里掏出了一面地图,递给了他。 “这是皇宫的地图。” “地图?你还隨身带地图的啊?” 苏凌的脸色僵硬了一瞬,但没回答他。反而靠近过来,伸出手指,指著地图中心的一个点说道: “这里,就是你现在的位置,议政殿外。” 然后,她又指了指身后那座威严得令人不敢直视的大殿。 “现在,公主殿下正在里面处理政务。她见到你,想必会很高兴。” 说完这些,苏凌就像完成了任务一样,转身就走了。 林深视线投向身后那座大殿,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丝好奇。 夜怜雪,她这样一个娇蛮任性的少女,真的认真起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那些老奸巨猾的大臣,真的会服她吗? 带著这样的好奇,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议政殿大门。 映入眼帘的,便是夜怜雪高高在上地、端坐在主位龙椅上的身影。 她正埋著头,专注地批阅著什么。 而在大殿堂下,也坐著很多身披繁华官服的人,官阶一看就不低。 他们每个人的桌上,同样也摆著堆积如山的卷宗。 林深推门的声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除了主位上那个猛地抬头、脸上瞬间写满了惊喜和兴奋的夜怜雪之外。 其他的所有官员,都立刻站了起来,盯著林深,厉声道: “你是何人?!怎敢擅闯议政重地!” 夜怜雪脸上的惊喜,瞬间换成了一副阴沉至极的神情。 这些人怎么敢凶她的深哥哥! “你们,都下去!”她冷冷地开口。 那些官员吃惊地回头看了一眼殿下,又急忙低下了视线。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恭敬顺从地应道: “是,殿下。” 官员们纷纷退下,路过林深时,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著他。 等整个宫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后。 刚刚那个高高在上、威严满满的公主殿下,瞬间又变回了林深熟悉的那个少女。 她提著裙摆,匆匆地从高高的丹陛上跑了下来,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深哥哥!你怎么来啦?” 林深先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正躬著腰、快步离开的朝廷重臣,又看了看正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少女,不免感到一阵错乱。 这变脸有这么快的吗? 刚刚她那阴沉的神情,也可把林深给嚇了一跳。 这两个人格,她到底是怎么做到切换自如的? 然后,他才说道自己来的原因: “皇宫太大了,我迷路了。然后苏凌给了我地图,告诉了我你在这里。我好奇你认真工作时是什么样子的,就走了进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影响到你了吗?” “没有没有!” 夜怜雪连连摇头,她开心极了!深哥哥,竟然会主动来找自己! 她牵起林深的手,一路拉著他,走上了那高高的丹陛,一直拉到了自己的龙椅前。 然后,她让林深先坐了上去,隨即又一跃而起,让自己坐在了他的怀里。 林深:“……” 他早已习惯了她这种出格的动作。他看著桌前堆积如山的竹简,顺手翻开了一片。 里面记录的,都是些各地鸡毛蒜皮的报告,很没意义。 但夜怜雪却要將它们依次看完后,才在上面打了个勾。 林深觉得不应该吧,这种事情都要亲歷亲为?他於是问道: “你们天朝没有內阁吗?这种小事都要你亲自过目,会不会太累了?” 夜怜雪闻言更高兴了。 他在关心自己欸! 她高兴地解答了林深的疑惑: “我必须控制整个天朝。確保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听我的命令。” 她拿起一片竹简,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些都是我的手下报告给我的,看似很平常,但里面的玄机可大著呢。” “怎么样?深哥哥要和我一起学习吗?” “玄机?” 林深又拿起一片竹简看了看,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他突然想起,夜怜雪可是未来的女帝,从小接受的教育,就不是自己能想像的。 她再怎么漂亮,外表再怎么柔弱,但她毕竟是一个上位者,不是自己能轻易悟透的。 只是…… 眼下这个正缩在他怀里,拿脸颊蹭著他脖子的娇俏少女,真的很难和那个掌控著全国生杀大权的公主,联繫起来。 第55章 夜怜雪的偏爱与撑腰,与地牢枯骨 “我就不学了。”林深可没她那么大的野心。“不过,你很厉害哦。” 夜怜雪却不依不饶地摇了摇头,抓著他的衣袖说道: “不行,我还要和深哥哥学医呢。” 林深笑了笑,没回应她。夜怜雪就当他默认了。 可她隨即又提了个要求: “深哥哥好不容易才来一次,就陪陪我嘛。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无聊的呢。” 林深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她的眼神中满是热切和希望。 林深实在不忍心拒绝,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不过,你可不要被我影响了啊。” “嘻嘻,不会的!” 说完,坐在林深怀里的少女,突然倾身,在他疑惑的眼神下,伸手按下了右手边龙椅扶手上的一个机关。 没一会儿,刚刚那些弓著腰离开的官员,似乎又接收到了指令,一个个又匆匆赶了回来。 “喂!” 林深一看这阵仗,赶紧就想站起来。可夜怜雪却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她就是要继续坐在林深的怀里。 此时的夜怜雪,就像一个得到了最心爱玩具、非要向全世界炫耀的小朋友。 她甚至还让林深帮她拿著竹简。自己则心安理得地坐在他怀里,翻看著奏摺。 两条小腿还在龙椅下晃呀晃,公然向著所有人,炫耀著她的深哥哥。 那一眾刚走回来的老臣们,全都傻了。 他们愣在原地,看了足足好几秒,才猛然反应过来,一个个嚇得赶忙跪了下去: “殿下恕罪!” 夜怜雪满意地咂了咂嘴。她看著堂下跪倒一片的人,又抬头看了看满脸无奈的林深,在他的耳边悄悄说道: “深哥哥,让他们站起来吧。” 林深瞪大了眼睛,用手指了指自己,用口型无声地问她: “我?” 夜怜雪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深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台下的每一个人,地位绝对不低,放到现代,高低也是个正部级的京官。 现在,夜怜雪居然要自己这个民间医师,来命令他们…… 无奈,他只好轻咳一声,硬著头皮,大声说道: “那个,公主殿下让你们都起来,继续工作。” 眾官员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这是哪一出。但最终,还是战战兢兢地起了身,谢恩道: “谢殿下,也谢公子。” 等他们一个个如坐针毡地回到位置上,开始处理政务时,林深这才压低了声音,对那个正愜意地窝在自己怀里的少女说道: “你这样做,很影响你的威严啊。” 可哪知,夜怜雪毫不在意地摇了摇脑袋,还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可他们刚刚敢凶深哥哥。本公主不这样做,万一他们以后还欺负你怎么办?” 林深闻言,微微一愣。他靠在宽大的龙椅上,心情很是不一样。 搞这么一出,居然,是为了给自己撑腰吗? 林深看著夜怜雪那认真的侧脸,心里竟真的升起了一丝感动。 他眼神复杂,却又忍不住玩笑似的说道: “谁会欺负我呀。欺负我的,好像只有你啊。” 夜怜雪似乎很喜欢这句话,反而认真的点了点头,赞同道: “是呢。只有我能欺负深哥哥。其他人,都不行。” “你这小妮子……” —— 林深就这么当了一下午的靠垫,一直陪夜怜雪到傍晚。那冗长如山的竹简,终於是看完了。 待所有官员如蒙大赦地离开后,林深才揉了揉自己那酸胀的大腿,目光不善地看著少女。 虽然她很轻,但也禁不住这么坐一下午啊! 夜怜雪嘿嘿笑著,凑上前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深哥哥辛苦啦。” 林深状似嫌弃地擦了擦脸。为了惩罚她,他决定不帮她收拾桌子了。 林深一人走出议政殿,站在门口上。 这里的位置很高,可以眺望大半个皇宫,甚至能看到远处云京城民间的点点灯火。 这些,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场景。微风拂过,他拿出了苏凌给的那幅地图,想趁机熟悉一下整个皇宫的布局。 这幅地图记录得確实很详细。 突然,林深的目光,注意到了地图一角的一个地点。 地牢。天朝的地牢,果然是建立在皇宫之中的。 这样一来,自己倒是真可以去探查一番,看看许漾的大哥许文,是不是真的被关在里面。 这时,夜怜雪也收拾好了桌子,走了出来,习惯性地靠在了他的身上: “深哥哥,我们回宫吧。” 林深却拒绝了她。他隨便找了个理由说道: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想逛逛这里的夜景。” 夜怜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也说道: “那我陪深哥哥。” 林深温声拒绝: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安静地走走。你也知道,我在晋朝时,就有一人散步的习惯。你先回去歇息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都这么说了,夜怜雪也不好再强求,只能同意地点了点头: “那深哥哥不要迷路了哦。要快点回来。” “嗯,有地图,不会迷路的。” 夜怜雪一步三回头地,渐渐走远了。 林深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確认她真的走远了,才隨即转身。 他凭藉著地图,穿过一座座宫殿,终於在皇宫的最深处、看到了那个直通地底的阴森大门。 那里,有数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镇守。 林深面不改色地走了上前。 “什么人?!”一眾士兵立刻將利刃对准了他。 林深不慌不忙,只是將那串项炼信物,拿了出来。 “是……是公主殿下的信物!” 当那些士兵看清后,瞬间將武器收了回去。 態度变得极其恭敬,连基础的搜身都不敢,纷纷侧身为他让开了路。 林深挑了挑眉,全程,他没说一个字。 他看了眼手里的项炼,有时候,权力就是这么好用啊。 他走进了地牢,他经过每一个散发著噁心潮湿气味的牢房,都仔细打量著里面的囚犯,可一路走来,都找不到一个和许漾长相相似的人。 直至,他走到了地牢的最深处,可他在这里,竟然看到了王墨! “王墨?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们还没被放出去吗? 王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急匆匆地从草堆里爬了起来,惊喜地说道: “林兄?你没死啊!怎么……还红光满面的?” “不是,问题不在我。他们还没把你们放了?” 王墨苦涩地摇了摇头: “从来没有。我们抗议过,可根本没有人理会我们。有好几位老医师,已经撑不住,死了……” 林深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视线投向牢房深处,那里果然躺著几个一动不动、奄奄一息的老医师。 夜怜雪,真的过分了! “你放心,我回去,一定让她放了你们。” 听到林深这样说,王墨才反应过来。他凑到牢门边,悄悄地问道: “林兄,你是不是……受到了那个女生的保护?” 林深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歉意: “是……我也是那天才知道,她就是天朝的公主。” 王墨听后,如遭雷击,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 “没天理啊……” “你说什么?”林深还没听清。 可结果,他却看见王墨的眼中,瞬间充满了警惕、生疏。 他还没弄清楚状况,王墨就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质问的语气问道: “林兄,你……你知不知道她的真面目?” 第56章 林深发现夜怜雪的真面目 “你知不知道她的真面目?” 林深错愕了。什么真面目? 见他这副神情,王墨眼里的防备才散去了些许。他赶忙將怀里的石头塞到了林深的手上。 “那个女统领和天朝公主她们,都是魔女!是疯子!” “什么?” 王墨指著那块留影石: “这里面全都是她们的罪证!她们视人命为草芥,毫无人性可言!” 林深听得很是奇怪。他將注入了一丝灵力,留影石中的影像隨即被投射了出来。 …… 影像结束,林深久久没有回神。 “这……是真的?” “那还能有假?!这都是我冒著杀头的风险,亲手收集的!” 林深看到后,怎么能不震惊。 那个在他怀里撒娇、会因为他一句重话而委屈掉泪的漂亮少女。 那个明明在驛站里见到几具尸体都会嚇得腿软的。 怎么可能是影像里这个,把折磨活人当成乐趣的疯子? 留影石里虽然没有声音,可那画面的衝击力已经令林深再看下去。 他的视线投向了身侧的铁门。里面关著的,就是那个被她们当成玩具的人吗? 不,被关在这种地方,接受这般非人的摧残,那还能叫人吗? 林深感觉呼吸都有点急促。他还没从这巨大的衝击中缓过劲来,突然被王墨一把抓住了手。 “林兄!你现在或许是受到了她的庇护,但那全都是她的偽装!” 王墨义愤填膺地说道: “现在只有你能將这一幕昭告天下!你也是医师,你一定不能对这种事情视若无睹啊!” 林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思绪渐渐清晰。 他看著王墨那张涨红的脸,最终还是默默地收下了那块留影石。 但他对王墨的承诺,只有一句: “放心,我一定会让她放了你们。” 林深不会將这份影像公布出去。他没这个资格。 即使这些都是真的,但夜怜雪对自己可以说是仁至义尽。 自己万万不该,在此时行背刺之举。 但这也不代表,林深会与她狼狈为奸。 等王墨他们被放出去后,他会复製一份还给他。 他想公布的话,就全看他自己的本事。林深不会帮忙,也不会阻拦。 说完,林深站了起来。他的视线,再次投向了旁边那扇紧闭的铁门。 他先是上前试了一下,那门纹丝不动,显然是有特殊的封印。 林深立即转身,找到了这所地牢的管理者,並將他带到了这里。 狱长知道他手上有公主的信物,唯恐怠慢了他。 明明有八尺高的壮汉,在林深面前,也躬身得像个孙子。 他身后的一眾狱卒,更是头都不敢抬。 “您有什么吩咐?” 林深命令道:“把几天前,被苏统领带进来的那些医师,全部放了。” 那狱长抬头看了一眼,虽然疑惑,但也大手一挥。 几名狱卒连忙上前去开锁,根本不敢多问一句,只当是公主殿下的指示。 王墨第一个跨出了牢房。而那些身残体弱的老医师们,大多是被狱卒抬出来的,一个个奄奄一息,是死是活都分不清。 王墨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深一眼,便匆匆扶著人离开了。 待他们走后,林深立即利用灵力,將那块留影石复製了一份,並將其中一份交给了一名狱卒。 “把这个交给刚刚那个年轻的医师。” “是!” 那狱长又带著討好的笑,凑上来问道: “公子,您还有什么指示?” 林深指了指那扇最深处的铁门: “打开它。” 狱长这下,是真的犹豫了。 毕竟,里面关著的那位,从来都是苏统领和公主殿下亲自提审的,旁人根本不准靠近。 不过……他手上毕竟拿著公主的信物。狱长也没什么好再犹豫的,不敢多问。 他亲自上前,拿出一串繁复的钥匙,又用各种方式一层一层解锁。 林深见状,有些著急地问道: “这扇门,为什么这么麻烦?” “公子有所不知。曾经,这里关押著的是最恐怖的鬼王。所以,才设置了这层层封印。” 鬼王?这世界上果真有这种非人类的东西啊。 不过,里面关的究竟是谁,能让她们这般痛恨? 过了许久,才打开了那扇有层层封印的大门。 林深看到的,是同样的一幕场景。那个男人,四肢被粗大的铁钉钉在墙壁的木架上。 铁钉就那么刺穿了他的手腕和脚根,让林深看著都感到一阵剧痛,內心一跳。 他又更进一步,这个人的身体,现在看起来竟然完好无损? 也不知道夜怜雪她们,究竟用了什么诡异的手段,又把他恢復成了这样。 最后,林深站得够近了,足以看清他的脸。 但这一看,却让他大吃一惊。 眼前这个形容枯槁、不成人形的男人,长得怎么和许漾有七八分相像? 难不成他就是许漾的大哥,好像也说得通啊! 间谍向来没有好下场,更何况是背叛了夜怜雪这种魔女。 林深压下心中的震惊,轻轻地敲了敲一旁的铁桌。 被囚禁在架子上的男人,沉重地抬了抬眼皮。铁门传来的动静,已经让他清醒了。 他本以为,又是那两个恶魔来了,自己又將遭受新一轮的酷刑。 可当他抬眼时,却发现,站在眼前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的男人? 他黯淡无神的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疑惑。 林深又凑近了一步。他直接开口问道: “你……认识许漾吗?” 听到这个名字,那个男人死灰般的瞳孔骤然一缩! 整个身体都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里满是轻颤。 林深亲眼看著他的反应,心下彻底一沉。 他轻嘆了一口气,许漾没少和他说,他大哥小时候有多么爱他,自己又有多么敬重他的大哥。 现在要是让许漾看到,他最敬重的大哥,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他的心不得当场碎一地。 “你……你怎么会……认识许漾……” 许文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这么久以来,他滴水未进,粒米未食。 本该早就死了,可苏凌却极其霸道地用灵力死死地吊住了他的命,让他求死不能。 林深解释道: “在晋朝时,我与许漾是好友。是他托我来天朝,打探你的消息。你还活著,我会告诉他。” “不!”许文著急地连连摇头。 “別告诉他!別告诉他我现在的样子……”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乞求道: “求你……杀了我吧。” 林深看著他一心求死的样子,很难想像,他究竟经歷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那块留影石里,碰巧录下的影像,估计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次吧。 可林深,还是面带歉意地摇了摇头。 自己是承了许漾所託,来打探他大哥的生死。许漾最大的希望,就是他的大哥还活著。 自己怎么可能杀了他? 而且,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虽然间谍的確没有好下场。 但把一个间谍,关在曾经镇压鬼王的地方,用这种手段日夜折磨……未免也太过了。 这其中,肯定还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內情。 他不能因为一时的同情心泛滥,就真的动手,杀了许文。 第57章 死了就死了嘛 林深离开了地牢。 在回琉凝殿的路上,吹著冰冷的晚风,他渐渐冷静了下来。 如果留影石里那个才是夜怜雪的真面目,那么好多事情都有了解释。 在晋朝,自己的医馆被砸,那几个公子哥转头就受到了极其悽惨的报復。 进入天朝的第一个夜晚,皇帝派来监视他的车夫,就那么离奇惨死。 甚至包括那晚驛站的鬼怪袭击,还有她故意装出来的、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很有可能,全都是她的手笔啊! 可是这些明明都应该是修为高深的人才能做到的。夜怜雪不是普通人吗? 不仅是她自己说的,早在第一个晚上救她下来时,他就亲自探查过。 她的体內绝对是没有任何灵力的。 林深疑心重重地回到了琉凝殿。 他进到那间熟悉的寢宫,只见少女正趴在那张大床上,津津有味地翻看著他的医书。 见到林深回来后,她兴冲冲地扬起了笑脸,看著他,等著他像往常一样来到自己的近前。 “深哥哥,你去了好久呢。” 少女依然是那甜腻的声线,可现在,这声音却只让林深头皮发麻,感到极度的不適。 她像往常一样,刚想扑进林深的怀抱,林深却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挡住了她。 这个动作,瞬间让敏感的夜怜雪察觉出来了不对劲。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深哥哥……怎么了吗?” 林深吸了一口气。他坐到床边,目光儘量平和地看著她,语气却充满了质问: “我刚刚,去了一趟地牢。” 林深刻意停了下来,观察她的反应。 夜怜雪奇怪地看著他说道: “深哥哥为什么要去那样骯脏的地方呢?”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掩饰,只有纯真的疑惑。 不知道为什么,这副表情竟让林深鬆了口气,看来她是真的忘了,而不是故意迁怒,想杀了那些老医师。 他继续说道: “我去地牢看了看。当时被苏凌用刺客的理由抓起来的那些医师们,此时还关在那里。你为什么没有放了他们?” 听著林深这一段不知所谓的话,夜怜雪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但看著深哥哥严肃的表情,她咬著红唇,用力地想著……终於,才记了起来。 “啊……我忘了。”她吐了吐舌头。 “当时我满脑子都想著深哥哥你,我以为苏凌会放了他们呢。我现在就命人去放了他们!” 夜怜雪作势就想喊人,却被林深一把拉住。 “不必了。我假传你的命令,已经放了他们。” 夜怜雪闻言,一脸乖巧地说: “哦,已经放了呀。” 林深看她的反应也很奇怪。自己这可是明显的僭越之举,作为上位者,她难道不会反感这些吗? “你不生气吗?” 夜怜雪眨巴眨巴眼睛,才反应过来林深在担心什么,顿时嘻笑著说: “不会呀。我的就是深哥哥的呀。那些狱卒还算有点眼力,我还怕他们不听你的呢。” 林深抿了抿唇,少女看起来是这么的正常,说的话也是这么让人哭笑不得。 虽然她软禁了自己,行为非常不对,但对自己也算是全心全意的好。 可这个时代又没有p图技术,那块留影石所记录的,也绝对不会有假。 那她现在所展现出的这一切,究竟还是偽装?还是说,她的两个人格真的可以切换自如? 夜怜雪也很疑惑呢。既然深哥哥已经放了他们,可为什么还是这么严肃? 她小心地凑了过去,拉著他的衣角: “我还有哪里做错了吗?为什么深哥哥还是这么严肃呀?都不抱我了。”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他看著她那双依旧纯真的眼睛,才沉重的说道: “因为你们的忘记,导致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医师们,根本承受不住地牢的环境。 “很多人就这么无辜地惨死在了里面。” “他们本可以继续在民间,为平民百姓诊治。” “你知道吗?失去的,不仅仅是他们的生命。还有那些等著他们救治的病人,可能都投医无门了。” 林深这番话说得满是嘆息,可是,夜怜雪听完,却甚是奇怪地看著他: “深哥哥看起来很可惜。不过为什么要可惜他们呢?死了就死了嘛。我会给他们家人很多补偿的。” 林深心下一惊,果然,在她们这种皇权贵族的眼里,人命就是这么轻贱。 这就是观念的剧烈碰撞,可林深看著她,却还想试图改变她的思想: “不能这么说啊,夜怜雪。你想像一下,如果今天是我,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地牢里,你会怎么想?” “不可能!” 夜怜雪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她猛地从他怀里弹起,情绪激动到失控: “深哥哥绝不会那样的!我不允许!” 林深早就猜到她的反应会很大。他赶紧扶住了她的肩膀,安抚道: “只是想像,你別激动。” 等夜怜雪的情绪稍稍平和下来,林深才继续引导她: “你看,仅仅是想像,你的反应就这么大。可他们那些普通人,也是有爱著他们的人,有他们的家人。” “当他们的家人,得知他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地牢里,难道他们就不会绝望吗?” 林深盼著她能悟到些什么。 可夜怜雪只是愣了愣,隨即,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奇怪。深哥哥为什么要和他们相比呢?” 她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他: “你是独一无二的。他们那些人,怎么可以和你做类比?” 她又重新趴回他的怀里,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他们死了就死了唄。只要深哥哥没事,就好了。” 林深在心中,长长地嘆了口气,她根本就不会换位思考。 她那自小到大、唯我独尊的观念,是转不过来的。 夜怜雪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低落。她抓起林深的手,轻柔地將他那紧握的拳头,一根根舒展开来。 然后,她举著他的手,覆在了自己的小脸上,轻轻地蹭著: “深哥哥,不要生气了嘛。以后我不会了。” 林深抬起头,和她注视了好一会儿。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放弃了。 “嗯。快休息吧,我也很累了。” 第58章 她们的爱,就是占有,就是毁灭 林深还是没有问她,地牢里那个许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出来了。夜怜雪现在在他面前,拼命地扮演著这个乖巧的模样,她是不希望自己知道她的另一面的。 如果自己现在,拿著那块留影石,当面和她摊牌…… 谁也不知道,这个魔女在受到刺激后,会做出什么举动。 林深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柔地抱著夜怜雪。少女也舒服地趴在他的怀里,很快便安然入梦。 只不过,林深却睁著眼,毫无睡意。 他已经对她,竖起了一道巨大无比的隔阂。 或许,是那块留影石里,她那残忍的、视人命如玩物的画面。 让他知道她是个疯子,是个魔女。 也或许,是她那深不可测的、切换自如的偽装,让林深完全猜不透她,甚至感到了一丝恐惧。 —— 第二日,林深依然睡到了日上三竿。 桌子上又摆著一桌满汉全席。 他简单吃了点,心里还是想著昨天关於许文的事。 虽然林深没有问夜怜雪,但他肯定是要搞清。 为什么一个晋朝的间谍,会享受到这种被关押鬼王的待遇,会被她们那般地折磨。 自是不可能去问苏凌的,也只能重回地牢,去问当事人了。 他找来一个食盒,挑了一些好消化的粥品和一瓶清水,便向著地牢內走去。 有了公主的信物,他畅通无阻。 他昨天已经记住了那道复杂封印的开锁步骤,再从狱长手里拿上那串复杂的钥匙,没一会就將那扇铁门打开了。 他將食盒打开,食物的香气瞬间飘散开来。 架子上的许文缓缓睁开了眼睛,来人是昨天那个男生。 林深没有废话,先是上前,將那瓶水递到了他的嘴边。 许文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喝过水了,他贪婪地將一整瓶水一口气全部喝乾。 “谢谢……” 喉咙经过了湿润,他的声音总算变得较为清晰了。 林深这才发现,他的声音其实挺好听的。想必被关在这里之前,也是个一表人才的公子形象。 “嗯。还有些饭菜。你吃完了,我想问你些事情。” 只不过,林深还想餵他吃点东西时,他却摇了摇头: “我可以自己来。我身后的架子,可以活动。开关就在后面。” 林深走过去一瞧,木架的背面,果然有一个类似开关的拉杆。 林深倒也不担心放他下来会跑了。他只是一拉。 骤然响起一阵刀刃抽离骨肉的声音。 许文的身体猛地一颤,却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像是早已麻木了。 隨著那四根贯穿他四肢的刀刃抽回,他真的可以自由活动了。 但许文的四肢依旧被钉在厚重的木板上,他只能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一点一点地从墙上走了下来。 “天吶……” 林深对人性的下限再一次被刷新了。 这木板不是一体的,居然是用刀插在人的身上,当作固定点! 才看起来像是被钉在木架上的。 苏凌和夜怜雪对他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许文像是知道了他的震惊,只是淡淡地解释: “她们为了方便修復和拆解,设计出来的。现在倒方便我了。” 许文根本无法坐下,他只能就这么站著,没有任何形象地狼吞虎咽饭盒里的菜。 林深见瓶子里已经没水了,又转身出去,在狱卒那里接了一瓶。 等他回来后,许文已经吃完了。 他又喝了一大瓶水,看著林深说道: “多谢你的款待了。你想问什么对了,问问题之前,先帮我固定回去吧。” 林深抿了抿唇,看著这副样子,最终还是依言,帮他重新启动了机关。 刀刃再次的插了进去,他这才开口问道: “我知道你是晋朝派来做暗探才被抓的。我也知道,这里曾经是关押鬼王的地方。” 林深直视著他的眼睛: “暗探的確都没有好下场。可是她们却把你关在这里,用这种非人的手段折磨。这远不止是敌国暗探这一个罪名吧。” 许文沉默了好一会,就在林深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却突然发出生锈的铁片摩擦般的轻笑。 “呵……” “因为……苏凌,她喜欢我。” “?” 林深当场懵了。 “喜欢?你……你的头脑是不是有点晕?” 他还以为许文被折磨得精神错乱了。喜欢这个词能和眼前这地狱般的场景联繫在一起吗?这太诡异了。 “你以为我疯了?可我没说错。她就是因为所谓的喜欢我,所以才这么对我。” “?” 林深更不能理解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逻辑。既然喜欢,怎么还会这样? 见他还是不信,许文却抢先问道: “先別说我了。我倒是要问问你。你是怎么认识我弟弟许漾的?又是怎么能这么自由地进出这里?” 林深也知道,自己的出现很突然。若不好好解释,他恐怕不会知无不言。 “我原来是晋朝的医师,和许漾是朋友。” 他省略了那些复杂的过程:“大概两个月前,我在战场废墟上,救下了天朝的公主。” “然后我就来到了天朝。也不知道为什么,夜怜雪也就是公主,將我软禁了起来。” “不过,在我要求下,她给了我信物,许我可以在皇宫內隨意行动。” 许文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 林深觉得他真是奇怪: “现在该你说了。什么叫因为喜欢?你给我说清楚。” 许文这才开始从头讲起: “我潜伏在天朝多年,早已官至重臣。自然也就认识了苏凌。” “那个时候,她疯狂地对我示好。我一开始也曾对她有过好感。但很快就发现她不对。” “她开始监视我,限制我的行动。最后甚至公然烧毁了我的府邸,只为了能把我囚禁在她的地下室里。” “我效忠的是大晋。我忍不了她那种令人窒息的爱。我找准机会,差一点就杀了她。”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她当时居然已经突破到了元婴境。我失手了。” “从那以后,她对我的报復更加明显。时常对我拳打脚踢,百般折辱。” “但苦於我是朝廷命官,她没有证据,也不能真的把我下狱。” “直到我执行了最后一个任务。我设局,成功陷害了那位亲自出战的夜怜雪,本以为她必死无疑,很可惜,被你救了。” “但我的身份,也很快被查了出来,我被苏凌抓住了。” “她没杀我。她的口中,说著爱我的疯话,手上却做著最令我痛苦的事。” 许文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恐怖的刑具: “她们都是疯子,她们的情感和常人完全不同,她们的爱,就是占有,就是毁灭。” 他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著林深: “我劝你一句。不要试图对她们產生任何好感。” 第59章 必须得跑! 许文那平静到麻木的描述,对林深而言却是彻底顛覆认知,让他浑身发冷。 他所描述的,苏凌对他那套因为喜欢所以折磨的逻辑,此刻在林深的脑海中浮现的影子,根本不是苏凌,而是夜怜雪!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许文的现在,就是他林深的未来。 苏凌把许文囚禁在地下室,这和现在夜怜雪把自己软禁在这奢华的琉凝殿,这没有本质的区別。 他想起了当时,夜怜雪仅仅因为看见一个玉佩,就暴怒地掐著他的脖子,在他耳边阴冷地宣告:“你是我的东西!” 她们所谓的爱,根本不是常人所理解的情感。 而是一种对待心爱玩具、对待私有物品的,病態到了极点的占有欲。 “想到了什么?脸色这么差?” 许文看著他苍白的脸,问道。 林深抿了下唇,刚点了点头想说些什么。 突然,一阵急促的破风声由远及近,瞬间炸响! 那人似乎是用了瞬移。林深刚回过头,一张满含煞气的脸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苏凌一把扯住林深的衣领,那股巨大的力量將他猛地抡起,重重地砸向了身后的墙! “谁让你进来的!!” “轰!” 林深被狠狠砸在墙上,背后的石砖瞬间碎裂凹陷。他吃痛地闷哼一声,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了。 这一击,一看就是用了全力,根本没留手。 但林深也不是吃素的。生死关头,他周身的灵力瞬间爆发,一股气浪竟硬生生地將苏凌震退了数步。 苏凌稳住身形,瞬间暴怒! 林深不仅触碰到了她的底线,现在竟然还敢还手?! 一柄长枪在她手中凭空显现,带著元婴期修士恐怖的杀意,直直地朝林深的喉咙刺去! 林深赶忙调动全身灵力格挡。但他毕竟只是金丹,面对元婴境含怒的一击,那护体灵气瞬间破碎。 “住手。” 就在枪尖即將刺穿林深喉咙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吼叫。 那是许文的声音。 苏凌的长枪,硬生生地停在了林深脖颈皮肤的一寸之处。 她的理智,在这一声嘶吼中勉强归位。 不行。 夜怜雪喜欢这个男人,不能伤了他。 她咬著牙,满腔无处发泄的愤怒猛地调转方向,手中的长枪毫不犹豫地,反手朝著身后的许文刺去! 长枪贯穿了许文的肩膀,可他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哪怕痛得浑身抽搐,嘴角却扯出了一抹苦涩的笑。 林深震惊的看著这一幕。 哪知苏凌刺穿他后,竟突然扔掉长枪,整个人扑向了那个血肉模糊的男人。 她的手轻柔地、爱怜地覆上了许文那张惨白的脸,可口中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还敢吃食物啊?看来我给你的惩罚,你已经麻木了吗?” “乖,你等著。等我处理完他,我会回来好好陪你玩的。” 然后,苏凌做出了一个任谁都想不出的举动。 她托起许文沾满鲜血的下巴,居然就这么深情地吻了上去。 吻完后,又安抚似地摸了摸许文的脸颊,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最爱的情郎。 许文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任何回应,就像一具尸体。 苏凌的手一松,他的头就无神地垂了下去。 林深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还是人吗? 苏凌猛地转过身,盯著林深,眼神像是要吃人。她一把拽起林深的胳膊,拽著他离开牢房。 “谁允许你进去的?!谁给你的胆子!” 到了外面,林深不悦地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现在他已经把苏凌当成了彻底的疯子,自然不会再跟她讲什么道理。 “怎么了?夜怜雪允许我在皇宫內自由活动,这地牢难道不属於皇宫內?” 苏凌被气得牙齿直颤,胸口剧烈起伏。 可她確实不敢动他。夜怜雪的信物还在他脖子上掛著呢。 最终,她只能无能狂怒地用力一甩手,转身就衝进了地牢,並且立即命令士兵: “把门给我关上,谁也不准再进去!” 林深看著那个暴怒的元婴期修士,却拿自己毫无办法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寒意。 自己这是又借用了夜怜雪的爱啊。 夜怜雪爱自己,所以苏凌不敢动自己。 但他现在,才终於明白了这份爱的分量。 苏凌爱著许文,於是將他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那夜怜雪爱自己…… 林深不敢再想下去。他之前还因为那句喜欢而心慌意乱,现在只觉得那是催命符。 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啊。 不行,必须得跑! 但在那之前,林深还是想弄清楚夜怜雪本人的看法。 苏凌和她虽然像,但毕竟不是同一个人。 —— 林深很晚才回到琉凝殿。 推开寢宫的大门,夜怜雪已经乖巧地坐在了那张的椅子上,正百无聊等著她的深哥哥回来呢。 见到林深终於出现在门口,少女眼睛一亮,猛地冲了上去。 像个小炮弹一样撞进了他的怀里,还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然后,一如既往地,她拉著林深坐在椅子上,自己则熟练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双手搂著他的脖子: “深哥哥你去哪里了呀?最近你每天都起这么晚,我今天才第一次和你讲话呢。” 林深忍著心底涌上来的恐惧,儘量控制,装出平时那副感觉,不让她察觉出分毫端倪: “有吗?” 夜怜雪连连点头,一脸认真: “有呀,有呀!” 她还真的掰著手指头算了起来: “之前在深哥哥早起的时候,我们每天早上大概会讲20句话呢。现在都没有了,好亏呢。” 她连这个都算得清清楚楚! 但这几个月来的经歷,已让林深的心理素质异於常人。 他不动声色地铺开桌上的宣纸,將毛笔蘸饱了墨,开始继续书写他的医书,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呢?今天的工作还顺利吗?” 夜怜雪刚想点头,但眼珠一转,连忙又摇了摇那颗小脑袋,那张娇俏的小脸上,瞬间掛满了委屈: “不顺利,我的政令,又被那些討厌的老臣们驳回了” 她把头靠在林深肩膀上,声音可怜兮兮的: “有人甚至还说,我只適合当个花瓶公主,根本没资格管理国家……” 满脸都写著求安慰、求抱抱。 可这副模样落在林深眼里,却让他握笔的手指,下意识地用力攥紧了笔桿。 她又在装! 他想起来了,之前夜怜雪在他怀里哭诉、抱怨政务。可实际上呢? 她一边在议政殿上推行著那些残暴血腥的政策。 一边又跑到自己怀里,装成一个被老臣欺负的、柔弱无助的小女孩,以此来博取自己的同情和安慰。 而且那些大臣们怕她怕得要死,谁敢当面说她这种话? 夜怜雪真把自己当傻子了? 但现在,林深可也会装。 第60章 她所认为的刻骨铭心 他放下了笔,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心疼: “真的假的?那群老傢伙这么过分?谁敢这么说啊?” 眼看被质疑了,夜怜雪赶紧开始耍赖: “哎呀我不知道是谁说的!反正……反正就是有嘛!我心里难受!” 林深也笑著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给了她想要的安慰: “好好好,不难受了。他们那是嫉妒你的才华,不用理会那群老顽固。” 得到了满意答案的夜怜雪,高兴地傻笑了几声,整个人都快蜷缩进他怀里了。 她感受著林深的手因为写字而带动的轻微震颤,心里涌起一种平淡的、却又说不上的满足感。 只是,林深在写了没几个字后,终究是忍不住,装作隨意地向夜怜雪问起了关於地牢的事: “对了,今天我实在无聊,又去了一趟地牢。” “在那里,我见到了最深处的一扇大铁门。听狱卒说,那里曾经封印的是鬼王。可我好奇让人打开后……里面怎么关著一个活人啊?” 林深还是想知道。 苏凌那恐怖扭曲的爱,在夜怜雪的眼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听著林深的描述,夜怜雪这回很快就想起来了。 她甚至连思考都不用,提起那个人时,语气瞬间变得冷厉: “他叫许文。一个不知死活的背叛者。他是晋朝安插进来的暗探。” “两个月前,就是他將本公主的行踪情报泄露给了敌军,设局陷害本公主,害得我险些丧命呢。” 说到这里,她突然抬起头,眨著大眼睛,邀功似的看著林深: “不过,好在后来我被深哥哥救下啦!” “深哥哥可是觉得,我对他太残忍了?实际上我已经很仁慈了哦。” “不过嘛,我倒是不怎么恨他呢。毕竟正是因为他的泄密,才让我流落到那里,才让我见到了深哥哥吶。” 林深听完了她的解释,心想这丫头果然是个睚眥必报的性格。不过这种性感能理解,倒也能接受。 但是,接下来,才是他真正想问的重点: “是吗?可我怎么听那个许文说,主要是苏凌在害他?而且,苏凌好像还喜欢他?这是因爱生恨吗?” 这回,夜怜雪没有像刚才那样,很快做出解释。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深感到有些疑惑,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怀里的少女,正微微歪著小脑袋,那双湛红色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那种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怎么这么看著我?” 夜怜雪怔怔地看著他,突然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看破一切的笑容: “欸?深哥哥自己不是已经问清楚他了吗?”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林深的胸口: “为什么还要明知故问,再来问我一遍呢?深哥哥好坏哦。” 林深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尷尬: “咳,这不重要。我就是很奇怪。” 他赶紧拋出了那个核心问题,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既然苏凌喜欢他,那为什么还要把他折磨得这么狠?把喜欢的人钉在墙上,这就叫喜欢吗?” 夜怜雪听完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 她似乎很不理解,林深为什么会问出这么简单的问题。 “这很奇怪吗?” 她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少女伸出两只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像是在比划著名什么,用一种天真烂漫的语气,说出了让林深最不想听的答案: “因为他不听话呀。” “苏凌那么喜欢他,把一切都给了他。可他却想著逃跑,想著背叛,甚至还想杀了苏凌。” “既然他想跑,那就钉住他的腿。既然他想杀人,那就钉住他的手。 “这样他不就再也离不开苏凌了吗?” “而且……” 她凑近了林深的耳边,声音低沉而魅惑,仿佛在分享一个的秘密: “深哥哥不知道吗?痛觉,是人类最深刻的记忆哦。” “只有让他痛,让他每时每刻都在痛,他才会永远记住苏凌,永远把他刻在骨子里,想忘都忘不掉呢。” 说完,她还一脸求表扬地看著林深: “苏凌说,这就是刻骨铭心的爱呀。苏凌也是为了能永远和他在一起,才这么努力的呢。” 他看著眼前这个笑靨如花的少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两个女人,全是疯子!夜怜雪甚至病的还要更深! 把折磨说成是努力,把残害说成是刻骨铭心。 夜怜雪自然感受到了林深身体的僵硬。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不是说得太过头了? 深哥哥的观念,好像和自己不太一样啊。 她有些心虚,试探性地轻轻扯了扯林深的衣袖,抬起头怯怯地说道: “深哥哥觉得呢?” 林深低下头,看著她,眼神中不再是温和,转而是一种严肃。 他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我不这么认为。” 即使知道无法轻易改变她那根深蒂固的扭曲思想,但至少要告诉她是错的! “痛觉確实让人记忆深刻,但那叫恐惧,叫恨,不是爱。” “苏凌把许文折磨成那个样子,许文现在只会哪怕是死都要逃离她。他在求我杀了他啊。” “真正的爱,是尊重,是自由。而不是被打断双腿、被钉在墙上被迫留下。” 说到这里,他看著夜怜雪,问道: “你想要的,到底是一个会哭会笑、真心爱你的我。” “还是一个像许文那样,只剩下一口气、看见你就发抖的玩偶?” 夜怜雪怔怔地愣了一下。 她竟然真的按照林深所说的,试著在脑海中描绘了一下那样的场景。 结果她发现自己完全不能接受! 她要的是林深的真心,要的是他温暖的安抚,是他的怀抱, 。 而不是那个僵硬、无神的深哥哥啊。 夜怜雪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突然僵住了。 她想起来了。之前苏凌给许文的爱,难道会少吗? 可许文为什么要逃跑?为什么要背叛?甚至还要杀她呢? 只有把他钉死在最深处的地牢中,让他哪里也去不了,这才是永远的拥有,永远的爱啊。 要是像深哥哥说的那样,给他自由,那岂不是他想跑就跑了? 一旦跑了,那还谈什么呢? 在这个逻辑死胡同里,夜怜雪怎么也走不出来。 於是,她只能將脑袋重新低了下去,深深地埋在林深的怀里,一言不发了。 林深低头看她那副鸵鸟般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这番话算是白说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自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他像往常一样,轻轻拍了拍夜怜雪的后背,只当刚才那场爭论从未发生过,温声说道: “叫人把饭菜端进来吧,我有点饿了。” “好。” 第61章 辞行书 翌日清晨。 或许是心里藏著事,林深今天睡眠很浅。 迷迷糊糊中,突然感到唇上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 他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近在咫尺少女那张精致绝伦的容顏。 “你……” 林深赶紧伸手推开她,坐了起来,瞧著眼前那个有些不知所措、面色潮红的少女,他问道: “你不会每天早上,都这样吧?” 夜怜雪伸出粉嫩的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她盘腿坐在床上,低著头,两只手绞在一起,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看著她这副心虚的反应,这绝对是个惯犯了啊! 之前自己睡得死,指不定被她占了多少便宜! “那个……” 夜怜雪眼珠一转,连忙试图转移话题,“深哥哥今天起得好早呢!饿了吧?让我们一起吃早餐吧!” 林深顺著她的视线看去,只见数名宫女正排著队,井然有序地將各式精致的早点端进来。 “哎!” 还没等他说话,就被夜怜雪一把拉下了床,拽向了餐桌。 少女认真地在桌上挑选了一番,最后抓起一块她最喜欢的糕点,递到了林深的嘴边: “深哥哥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林深咬了一口。很甜,很腻,但他看著少女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顺手他也夹起一块糕点餵到了她的嘴边。 少女眼睛一转,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但这一下,她咬住的不仅仅是糕点,甚至还顺势含住了他筷子,用力地嗦了一口。 得逞后,她鬆开筷子,露出了一个得意又高兴的笑容。 林深看著筷子上晶亮的水渍,嘴角一抽。 最终,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拿起手帕,默默地擦了擦。 用完这顿丰盛的早餐后,夜怜雪依依不捨地抱住了他,趁他不备,又在他脸上偷亲了一口。 “那我去处理政务啦。你要是在宫里逛腻了,记得来陪陪我哦。” 说完,她便嬉笑著,迈著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林深站在原地,瞧著她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才轻嘆了一口气。 看著满桌子没动多少的佳肴,他没有了食慾,放下筷子,转身向著书桌走去。 他拿出了纸和笔,略微思索后,提笔写下了一行行字跡。 一段时间后,林深將写好的纸仔细摺叠起来,用茶杯压在桌面上显眼的位置。 並且又將她的项炼取了下来,和书信放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毅然离开了琉凝殿,重新回到了地牢。 可这一次,当林深来到地牢的门口时,那几名狱卒却第一次拦住了他的去路。 领头的狱卒顶著巨大的压力,颤抖著声音说道: “公子,苏统领特意交代过,从今天起,我们……不能再让您进去了。” 林深滯住了步子。 他看著这些头都不敢抬、浑身发抖的狱卒,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你说什么?苏凌她敢拦我?她不识时务,难道你们也不想要脑袋了吗?” “在下不敢!在下不敢!只是……只是……” 狱卒们嚇得猛地跪了下去,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敢就给我让开!” 林深厉声喝道,直接给他们扣上了帽子: “难不成,在这皇宫大內,一个禁军统领的话,难道比公主殿下的话还管用?” 那些狱卒们哪里经歷过这种场面,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权衡了一下。苏统领虽然狠,但听谁的存活率更大。 他们立即侧过身子地让开了路。 林深一路畅通无阻。他拿到那串钥匙,再次打开了那扇最深处的铁门。 “你怎么又来了?” 架子上的许文,脸色极差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眶深陷,周围镶著一圈浓重的黑影,看起来如同厉鬼。 他被苏凌施加了诅咒,她要让许文整整一周都无法入睡,只能死死地站在这里承受这168个小时的每一分煎熬。 还要隨时准备迎接她们的摧残。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就快些吧。等会儿再被那个疯子逮住了,就完了。” 林深却神秘一笑。 他竟然直接走上前,在许文那疑惑不解的眼神下,坐在了旁边的刑具台上。 他缓缓说道: “你被折磨了这么久,心智却还如此正常,精神力绝对异於常人。想必你之前也是个修士吧。” 许文闻言,自嘲地点点头: “是啊,我恨自己是金丹期啊。若是凡人,早就疯了,或者死了。” “还不如疯了好,每天在最清醒的状態下,受著这种活罪。” 林深又笑了一声: “谁说的?修士好啊。正因为你是修士,所以我才有办法带你逃出去。我问你,你愿不愿意走?” 逃? 许文听到这个字,整个人都静止了一瞬。他愣愣地看著林深,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然后,他摇摇头: “这不可能。且不说苏凌自己就是元婴,这皇宫大內,高手如云,化神期都遍地走。” “我们两个金丹的?还是我这种废人?拿什么跑?你又该怎么將我带出去?” “不不不。” 林深胸有成竹地连连摇头,打断了他的悲观: “你忘了吗?传送法阵送两个人出去,还不轻轻鬆鬆?” 许文听后,又沉默了一段。他看著林深,眼神复杂,却还是不认可: “你就算將传送法阵布置到了皇宫外,可这里有禁制啊,任何法器在皇宫內都会失效的。” 林深接著解释: “我可以告诉你,我昨天准备了一天,试过了,有用。我有八成的把握能出去。” 他直视著许文的眼睛: “我现在只问你,你走,还是不走?” 许文又沉默了。 他看著林深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几乎是本能地,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 隨即,林深走上前开始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灵力。 许文若真有机会离开这个地狱,怎么可能错过? 可他看著正在给自己输送灵力的林深还是不理解: “你自己跑,不是更简单、更快吗?为什么要带上我这么个累赘?” 林深一笑,解释道: “许漾帮过我太多。他拜託我一定要找到你的消息。我答应了。” “如今找到了你,若是只为了自己逃命却当没看见,那不是有违所託吗?我回去没法交代。” 许文听到这个解释,神情一滯。最终,他苦涩地说道: “没必要的,在这个世界诚信算什么?连誓言都可以背弃,何况是一个口头承诺。” 林深又是一笑,没有回应。 许文静静地感受著涌入体內的暖流,一股久违的舒適感包裹住了他,让他不自觉地就想沉溺其中。 不过,他突然回过神来,脸色大变,赶紧说道: “不好!我身体里如果有灵力波动,苏凌会察觉的!快抽回去!” 林深却並没有停手,反而抬起头看著他,调侃了一句: “怎么,还想著她干嘛?我们马上就要走了,你还想她?” 许文没听懂他的调侃,愣愣地看著林深,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第62章 大摇大摆的劫狱 “怎么,还想著她干嘛?我们马上就要走了,你还想她?” 许文没听懂他的调侃,愣愣地看著林深,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林深这才收回手,解释道: “我们今天就走。我查过了,今天刚好是每个季度一次的、问斩死刑犯的日子。” “不久,地牢里也会带出一批死刑犯,押往刑场。” “到时候,刑部的最高官员会亲自来点人。我自有办法,把你混在里面,带你出去。” 许文抿了下乾裂的嘴唇。 虽然完全不知道林深具体的计划是什么,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祈祷。 他看著林深,衷心地表达感谢: “谢谢。” 林深挥了挥手,站起身来,语气轻鬆: “没所谓,传送法阵带得了两个人。” —— 两人在这死寂的牢房里並没有待太久,外面果然便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林深一把將许文从架子上放了下来。许文双脚刚一沾地。 他没有任何犹豫,咬紧牙关,另一只手抓住手腕上的铁钉,竟强行將其扯了出来! 血液瞬间如同喷泉般涌出。许文面色惨白,立即利用灵力强行封住了伤口。 林深也没有耽搁,立即从储物戒中拿出药箱。撒上止血散,並再用白布包裹起来。 很快,四肢的铁钉全部被拔除。 做完这一切,许文的双腿终於失去了支撑,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他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艰难站了起来。 “给,戴上这个。” 林深从怀里摸出一个木质面具,递给了他。 许文依言戴上,遮住了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但他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朝中所有官员都认识我,你要怎么躲过他们的检查?” “谁说,他们会检查我们?” 林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黑色的弹丸: “准备好。” 话音刚落,他猛地將弹丸掷向地面,爆炸声在狭小的牢房內响起。 浓郁的烟雾瞬间瀰漫了整个地牢深处,遮蔽了视线。 林深给了他一个眼神,许文深吸一口气,佝僂著身子,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向外走去。 爆炸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大批狱卒,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位身穿緋红官袍的刑部尚书。 那尚书愤怒的拨开烟雾冲了过来,还以为有人胆敢当眾劫狱。 然而,当烟雾散去,他看清那个年轻男子时,双腿一软,差点当场就跪了下去! 前天在议政殿上,他可是亲眼目睹了公主殿下是如何在这个男人怀里撒娇。 这哪里是普通人,这分明是未来的皇夫,是公主殿下的心尖宠啊! “公子,您怎么会在这里?” 尚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腰瞬间弯成了九十度,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林深面不改色地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的烟尘,隨意地指了指身后那片狼藉: “抱歉啊,这爆炸是我弄出来的。牢里那个傢伙骨头太硬了,我一时没忍住,动静大了点。” 那尚书哪里敢追究,连连点头: “无妨无妨!您没受伤就好!” “对了,”林深明知故问道,“你怎么亲自来这种脏地方了?这个时辰,不应该在议政殿辅助公主殿下处理政务吗?” 尚书赶忙解释道: “回公子的话,今日是季度问斩的日子,下官奉命,要亲自来地牢点人押赴刑场。” “哦” 林深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是正事,我就不打扰大人办公了。 说著,他拍了拍尚书的肩膀,像是领导慰问下属一般: “行,那你辛苦,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便带著身后那个戴著面具、一瘸一拐的隨从,大摇大摆地从尚书和一眾狱卒的面前走了过去。 “恭送公子!公子慢走!” 尚书一直躬著身子,直到林深走远了才敢直起腰。 开玩笑,这位爷要带走谁,或者是带个隨从,谁敢拦? 谁又敢用神识去扫他的的人?那不是嫌命长了吗! 就这么,在刑部尚书的亲自目送下,林深带著许文,畅通无阻地穿过了层层关卡,走出了那座阴森的地牢。 刺眼的阳光洒落下来,许文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这是他被囚禁数月以来,第一次感受到阳光的温度。 可林深没有时间给他享受了。 “快走。很快他们就会发现不对劲的。” 许文自是明白此刻的凶险,他忍著剧痛,只能紧紧跟著林深来到了皇宫角落的一处偏僻枯井旁。 这里是林深拿著地图,结合系统扫描了半天才找到的死角。 皇宫那无处不在的禁制,唯独在这里像是破了个洞。 林深没有废话,迅速从怀里掏出几枚灵石,按著特定的方位摆下。 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那个早就布置好的小型传送法阵,正常运作了起来。 还没等许文反应过来,眼前景象一阵扭曲。 再睁眼时,那种令人窒息的皇宫威压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尘世气息的木质房间。 他们回到了那个驛站。 恰好,这个时辰驛站內静悄悄的,並没有人。 “快走!” 他们在后院用双倍的价钱,从一脸懵逼的马夫手里买下了一辆看起来最结实的马车。 鞭子狠狠抽下,马车如离弦之箭般衝上了大街。 林深还从皇宫中拿了一块令牌,假传皇室的命令来骗过卫兵。 守城的卫兵根本不敢阻拦,一路绿灯放行,甚至还给他们提供了马料和食物。 直到马车彻底驶出了云京城那巍峨的城门,將那座巨大的牢笼甩在身后。 两人那紧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才终於得以放鬆。 车厢內,许文瘫软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气。 “林兄,我们这是安全了吗?” 林深一边驾著车,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那渐行渐远的城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算是吧。我已经用飞讯佩和许漾联繫过了。他得知你还活著,激动得差点没哭出来。 “现在,他正带著你们家的商队护卫,往我们这里赶。” 他挥了一鞭子,马车速度更快了几分: “只要不出意外,我们將在晋朝和天朝的交界处会合。到了那里,就彻底没事了。” 第63章 跑?你能……跑到哪去呢? 议政殿。 夜怜雪正百无聊赖地听著下方大臣的匯报,心思却早飞回了琉凝殿,想著待会儿回去该怎么和深哥哥撒娇。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大殿的门被急匆匆地推开。 苏凌甚至没让人通报,便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她一脸的疑惑和不解: “怜雪,许文不见了!是你让林深把许文带出去了吗?” 夜怜雪皱了皱眉,挥手屏退了下臣,不解地问道: “不见了?” 苏凌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 “难道不是你让人把许文带走的吗?” 夜怜雪更是疑惑了:“我没下过这样的命令” …… 天牢深处。 空气仿佛凝固了,夜怜雪和苏凌站在那间空空如也的牢房前,看著地上残留的血跡和断裂的铁钉。 几名狱卒早已嚇得瘫软在地,跪成一排,脑袋死死地磕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说。” 夜怜雪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狱卒颤颤巍巍,带著哭腔回答: “回……回殿下,这,我们不知道啊……” “只……只知道林公子来过这一趟,然后……然后人就没了……” 苏凌瞪大了眼睛,狠狠的踢了一脚那个狱卒: “我不是下过命令!不允许他进来吗?!” 那狱卒更慌张了:“林公子之前拿著殿下的项炼,小的们不敢拦啊……” 听到项炼二字,夜怜雪的瞳孔骤然一缩。 没有任何废话,甚至连处罚这些狱卒都顾不上。 下一秒她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瞬移的神通被催动到了极致。 琉凝殿。 “嘭!” 寢宫的大门被一股狂风粗暴地撞开。 “深哥哥!” 夜怜雪冲了进来,声音里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祈求,却没有任何回应。 空旷的宫殿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她像个丟了心爱玩偶的孩子,疯了一样衝进內室,掀开帷幔,推开浴室的门,甚至钻进了那间还没告诉他的另一间听雨苑。 可没有…… 没有,到处都没有! 那股巨大的恐慌感如潮水般將她淹没,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宽大的书桌上。 那里原本应该放著他在写的医书。可现在,那里只孤零零地放著两样东西。 一封摺叠整齐的信,以及那条依旧闪烁著微光、被他摘下来的项炼。 夜怜雪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她一步、一步,僵硬地挪到了书桌前。颤抖的手指並没有先去拿信,而是触碰到了那条冰冷的项炼。 那是她的信物,是她给他自由的承诺,也是她套在他脖子上的项圈。 可现在,他把它摘下来了。 这就意味著……他不要她了吗? 夜怜雪拿起了那封信,展开: “很抱歉,夜怜雪,我们註定不是一路人,你是尊贵的公主,未来的女帝。” “我只是民间的医师,心嚮往平凡,自由,恕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另外,我提一个不专业的建议,治国不应该太过严苛,外儒內法,你或许可以一试。” “勿寻,勿念。各自安好。” 熟悉的字跡,决绝的话语。 苏凌此时也气喘吁吁地追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正要破口大骂林深的不知好歹: “这个混蛋!居然真的敢……” 然而,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看完信的夜怜雪,没有尖叫,没有摔东西,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捏著那张薄薄的信纸,低垂著眼帘,异常的……冷静。 但这冷静,太反常了。 一股无形却恐怖至极的低气压,正缓缓地扩散开来。 整个琉凝殿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变成了水银,沉重得让人窒息。 周围摆放的那些名贵花瓶、玉器,在这股无声的威压下,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是一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夜怜雪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攥著那封信和项炼,连呼吸似乎都停止了。 突然!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至极的能量,从她那柔弱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左侧,是连空气都能冻结的极寒冰霜。 右侧,却是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极致黑暗。 两股力量在疯狂交织,但仅仅过了一瞬,那股暗黑气息便占据了绝对的上风,隨后疯狂暴涨,笼罩了少女的全身。 那不仅仅是灵力,那是鬼魂之气! 当时,天朝的炼虚期的修士尽出,甚至还有一位大乘期的修士! 他们联合起来围剿位於天朝的幽冥之谷的,正虚弱的鬼王,並且成功活捉,关进了层层封印的地牢最深处。 而夜怜雪为了追求力量,贪婪地强行將属於鬼王的本源之力全部吸入体內! 当时,苏凌曾无数次担心她会被这股邪恶的力量反噬,变得失控疯魔。 可现在…… 看著眼前这个被黑气繚绕、如同来自九幽地狱般的少女,苏凌第一次感到了战慄与惊恐。 她下意识地后退,声音都在颤抖: “怜雪……你……你冷静一下!他们跑不了的!千万別失控啊!” 夜怜雪缓缓转过头,那一刻,苏凌在她眼中看到的不是失控的疯狂,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她淡淡地看了苏凌一眼,下一刻,夜怜雪的身影变得幽暗不明,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了一体。 然后,她消失了。 天朝皇宫,最高殿宇之巔。 狂风呼啸,吹得那袭血红色的长裙猎猎作响。 夜怜雪赤著足,凭空出现在那金色的琉璃瓦上,俯瞰著脚下这片繁华的都城。 这时间,以她为中心,散发著如同一场灭世的黑色暴风的黑暗气息猛地向外扩散! 漆黑的天空上,瞬间被这股黑暗吞噬。滚滚黑云,所划过之处灯火尽数熄灭。 这片黑色风暴將代替她,搜寻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角落。 苏凌猜错了,林深的离开,並没有让她失控。 相反,那种想要將他抓回来的偏执欲望,竟强大到压倒了鬼王的残留意志,让她彻底征服並掌握了这股恐怖的力量。 夜怜雪站在黑暗的中心,嘴角勾起一抹悽美而残忍的弧度。 她的声音很轻,却顺著这漫天的黑气: “深哥哥……教我治国的理念,还是亲自来吧。” “跑?你能……跑到哪去呢?” 第64章 最后的团圆 逃离天朝的这段路程,可谓是亡命狂奔。 林深再没了来时的那份愜意。他们这一路不敢停歇,马匹换了数批。 整整三天三夜。眺望到两国分界铭文的巨大界碑,林深才算是彻彻底底地放了下心来。 “呼……” 林深长舒一口气,坐在车辕上,回头望向身后那片广袤的天朝疆土: “这么久了,她们都没有追上来,看来应该是安全了。” 车厢內,一直紧绷著神经的许文,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但隨即,那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他的眼神闪烁,又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林深觉得他这是被折磨出心理阴影了,有些无厘头地安慰道: “不至於了吧?我们都跑出这么远了,就算是元婴期,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了。” “而且,夜怜雪虽然是公主,但这种为了这种私事,她总不能隨意调动大乘期的超级老怪物来抓我们吧?” 许文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我不担心那些。我的担心就在夜怜雪身上。” “哈?”林深更不能理解了: “为什么?她虽然性格是疯了点,但她身体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是个普通人,连修士都算不上。” 许文接著向他解释: “虽然我也从没见过夜怜雪使用灵力,可是你知道吗?为什么这百年来,世间鬼怪几乎绝跡?” 林深摇摇头。 “那正是因为,当初位於天朝的幽冥之谷,天朝无数高阶修士围剿,才將其活捉,並封印在关押我的那个地牢最深处。” “鬼王被擒,万鬼蛰伏。从此世间再无小鬼作祟。” 林深点点头: “这个我也听说过一点。不过,夜怜雪和这鬼王,有什么联繫吗?” “有。” “当初我还是天朝重臣时,曾听闻过一桩秘闻。” “夜怜雪在及笄那年,曾独自一人,在那间关押鬼王的地牢里,待了整整一个月。” “但当她再次出来时,她原本黑色的瞳孔,就变成了现在的血红色。” “而且,她身上虽然没有灵力,却散发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阴戾气息。” 林深心中也有点触动,血色瞳孔……一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许文继续说道: “在那之后不久,地牢里的鬼王气息就彻底消失了。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鬼王被炼化消散了,没人当回事。可是……” 他抬头看著林深道: “昨夜和今夜,你没感觉到那股凭空出现的阴森气息吗?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最可怕的可能。” “要是夜怜雪把鬼王的本源之力,给吸收了呢?” “那可是鬼王啊!拥有无数的恐怖能力。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 “跑不了的。” 林深虽然全然不知什么鬼王不鬼王,但还是被许文这沉重绝望的语气给感染了。 许文作为曾经的高官和修士,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肯定比自己多。 他既然说得这么严重,未必没有道理。 一时间,马车內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 许文见林深脸色也变了,意识到自己可能把气氛搞得太僵,便又勉强挥了挥手,自我安慰道: “哎,可能是我被关太久,想太多了。那可是鬼王,凡人之躯怎么可能吸收?” “就算吸收了,她也不可能任意使用鬼王的能力吧。” —— 车轮滚滚,跨过那道界碑。一座规模不错的中型驛站便进入了视野。 马车还没停稳,许文便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直接跳了下去。 他不顾身体的虚弱,踉踉蹌蹌地向著驛站大堂小跑而去。 只因自己的亲弟弟已经在那里等著他了。 刚一迈进大堂,许文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焦急张望的身影: “小漾!” 听到熟悉的声音,许漾猛地抬头。当看到那个消瘦、但確確实实活著的大哥时。眼眶瞬间红了。 他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一把紧紧抱住了许文,声音哽咽: “大哥!!” 许文同样留下两行清泪,本以为此生难相见,没想到竟还能有重逢的一天。 林深倚在门边,看著这一幕会心一笑。 这或许只是两国战爭中,无数悲欢离合里的一个缩影,但却是弥足珍贵的奇蹟。 他没有去打扰这两兄弟的久別重逢,而是独自走到一旁,隨意地打量著这座驛站。 在这兵荒马乱的边境上,能经营起这样一家驛站,背后的老板只怕本事也不小。 此时,大堂內的动静也惊动了不少住店的旅客。大家走出房间,看著这感人的一幕,也不由得被这份喜悦所感染。 林深的视线在人群中隨意扫过。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二楼的栏杆处,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 那里,竟然站著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王墨?!” 正趴在栏杆上看热闹的王墨听到有人喊自己,浑身一激灵,顺著声音看去。 待看清楼下那人是林深时,他更是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林兄!” 王墨二话不说,匆匆忙忙地跑了下来,直到站在林深面前,还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不是被那位公主……” 说到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忌讳,赶紧闭上了嘴,只是疑惑地看著林深。 林深反问道: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不是要留在天朝,去揭发她们的罪行吗?怎么跑到这边境来了?” 提到这个,王墨原本兴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失望。 他苦笑了一声,大倒苦水: “那天我一出狱,拿著留影石直奔御史台。” “可结果呢那帮御史一听此事牵扯到公主殿下和苏大统领,连门都不让我进!” “我不死心,又去找了民间的那些小报、说书先生,想把这事儿传扬出去,可那些人生怕引火烧身,掉了脑袋。” 他嘆了口气,整个人都颓废了下去: “我算是看透了,皇权就是天,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我们这种小人物翻不起浪花。我对天朝彻底失望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所以我就连夜逃了出来,打算去晋朝看看。” 听完这些,林深笑了笑。封建王朝,不都这样吗。 说完,王墨又看向林深,好奇心重新燃起: “倒是林兄你,你当时不是很受那位公主的宠爱吗?你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 林深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 宠爱?那是要命的枷锁吧。 他不想多解释其中的问题,只是极其简单地摆了摆手,含糊道: “我嘛,理由和你差不多,太嚇人,太霸道了,於是趁她不注意,也赶紧溜了。” 王墨听懂了,给了他一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眼神,感嘆道: “跑得好啊!那魔窟,確实不是人待的地方!” 两人正聊著,那边的许家兄弟也终於平復了情绪。许漾扶著许文走了过来,脸上掛著那副洒脱又精明的笑意: “回来啦。这件事,真多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哥这次怕是……” 林深摆摆手,示意他们入座。 小二上了几盘菜和好酒,酒过三巡,就商討到接下来的打算上。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许漾问道。 第65章 悬於天际的血红瞳孔 “晋朝的京城,我肯定是回不去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偽造的身份文书,笑了笑: “我打算,不如就利用现在的这个假身份,真正去浪跡天涯。” “去看看极北的雪原,去看看南海的鮫人,看看这个世界的样子。” “为什么?” 王墨和许文几乎同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这个嘛……”林深苦笑一声,想到了那个让他去送死的晋朝皇帝,“说来话长啊。” 不过,对於林深的选择,许漾却是绝对支持的。 他了解林深,这就不是个能被规矩束缚住的人。 许漾从怀里摸出一块刻著许字的紫檀木牌,递到了林深手中: “我许家的商会,虽不敢说纵横天南海北,但至少也是遍布世界各地,除了天朝境內分號较少外,其他地方你都能看到。” 他“以后要是缺银子了,或者遇到什么麻烦,凭藉这块令牌,去任意一家许氏商会。” “想支多少银子都行,他们也会全力护你周全。” 林深笑了笑,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收下了: “好啊。那以后,就多谢许老板的赞助了。” “赞助?” 许漾虽然依然听不懂这个奇怪的词,但结合语境也猜到了大概意思。 驛站內,气氛祥和而快乐。眾人都沉溺在团圆。 暂时忘却了边境线另一端的恐怖阴霾。 林深和许文也决定在这里歇息一天,好好放鬆一下紧绷了数日的神情。 …… 入夜,林深却依然睡不著。 他倚靠在马车上,双手抱胸,瞧著窗外漆黑如墨的夜景发呆。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那个红色的身影。 別说,突然失去了一个整天缠著自己撒娇、粘人粘得要命的少女,確实……有点挺不习惯的。 虽然理智告诉他,那个女人是个极其危险的疯子。 但毕竟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估计在潜意识里,自己也早把那个偽装出来的夜怜雪,当成家人了吧。 就在他出神时,一道脚步声轻轻靠近。 “嘿!” 许漾嬉笑著撞了一下他的肩膀,顺著他的视线往外看去: “看什么呢?漆黑一片的,有什么好看的?” 林深撇了他一眼,收回视线: “你什么事啊?大半夜不睡觉。” 许漾收敛了嬉皮笑脸,靠在他旁边,感嘆道: “夜怜雪的事……我大哥都跟我说了。” 他砸吧砸吧嘴,一脸的不可思议: “真是太传奇了。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和那种高贵的少女面对面站在一起……。” 林深嗤了一声,不屑道: “跪久了站不起来了是吧?她身份虽高贵,却又不比我们多只眼睛多张嘴。把这当成荣誉干什么?” 许漾愣了一下,笑了下。毕竟林深的思想一直以来都很与眾不同,从不把皇权当回事。 “对了,”许漾压低声音,正色道: “我大哥说了,明日一早,晋朝边境的各级官员都会来迎接他。” 他看著林深,认真挽留道: “你留下也不是不行。有我大哥在,再加上你对他的救命之恩,他一定会保你的。就算是皇帝,也要给我大哥几分薄面。” 林深听完,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拒绝了好友的好意。 “不必了,我是真想好好玩玩这个世界。” —— 直至凌晨,万籟俱寂。 林深终於感到了一丝迟来的困意,他直起身,拍了拍衣摆,正打算回房歇息。 就在这时,一阵阴森刺骨的狂风,毫无徵兆地平地而起! 风声悽厉,吹得驛站的旗帜作响,连马厩里的马匹都开始不安地嘶鸣。 “怎么回事?要下雨了?” 林深下意识地抬头望天。可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天边滚滚而来的,哪里是什么乌云? 那分明是仿佛能吞噬一切无边无际的黑色风暴! 黑暗袭来的瞬间,林深只感觉心灵被狠狠撕裂了一瞬!他立即灵力护体,死死地盯著那些漫天压来的黑气。 黑气如潮水般淹没了天地,却在飘过这座驛站上空时,诡异地停止了扩散。 紧接著,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驛站內的所有光亮都被湮灭。 而在那漆黑如墨的天幕之上,无数缕黑气凝聚,最后竟然化作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眼睛! 那只眼睛缓缓睁开。 血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散发著妖异而冰冷的光芒。 它高悬於天上,像神明俯瞰螻蚁一般,迟缓而僵硬地四处张望著。 最终,那道血色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这间渺小的驛站上。 那股被窥视的,无法言喻的毛骨悚然感,瞬间爬满了林深的全身,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如坠冰窟。 “找……到……了……” 一个轻柔娇俏的,仿佛就在耳边呢喃的少女声音,突然縈绕在整个驛站的上空。 林深的脸色瞬间煞白,毫无血色。 那……那正是夜怜雪的声音啊! “砰!” 身后的客房门被猛地推开。 许文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他扶著门框,同样满脸惊恐看著天空中那只巨大的血红眼睛。 他的担忧终究还是变成了现实。 除了林深和许文两人,这巨大的异象也惊醒了驛站內的其他客人。 无数人披著衣服,慌乱地跑出房间,来到院子里。他们都听到了那声轻柔又空灵、却让人心悸的少女声。 可当他们迷茫地朝天上看去时,映入眼帘的,只有那只占据了半个天空的、还在缓缓转动的血红色独眼。 有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颤抖著手指著天空: “这……这是……什么啊?!” 第66章 还要跑吗?好不乖呢 “深哥哥,你跑得,好慢呀。”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林深的耳朵里。 明明隔著不知几千几万里,却清晰得像是她正趴在他的背上,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林深的脸色在瞬间褪得乾乾净净,一片煞白。 他能感觉到,那声音虽然依旧如往常般甜腻轻柔,似乎还在撒娇。 可那里面包裹著的,却是令人窒息的占有欲,以及疯狂。 “为什么要跑呢?” 天空中,那只巨大的血红眼睛微微转动,瞳孔深处仿佛有漩涡在搅动。 “你把项炼还给我了,你是想说……你不要我了吗?” “呵……” 她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悽美而又残忍。 “可是,我不同意哦。” “深哥哥,你在信里告诉我的那些治国之道,什么外儒內法,我很感兴趣呢。” 那只独眼死死地盯著地上渺小的林深,语气突然变得兴奋起来: “不如……你回来。手把手地,教我,好不好?” 林深死死地盯著天空中那只恐怖的眼睛,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话语让他从头皮麻到了脚后跟,冷汗直冒,双腿难以移动半分。 而这时异变突生,在那只巨眼的下方,漫天的黑气开始疯狂翻涌、聚集。 紧接著,无数缕黑气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凝聚成了一只少女的手! 那只手虽然由黑气构成,却纤细、修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它缓缓地从天空中探了下来,並没有带著雷霆万钧的杀意。 反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朝著林深所在的位置伸了过来。 就像是想要將那个离家出走的玩偶,重新抓回手心里,好好疼爱。 就在那只漆黑的巨手即將抓到他的瞬间。 “滚开!” 林深迅速调动起全身最强劲的灵力,裹挟著狂暴的风元素,一拳狠狠砸了过去! 灵力与鬼气碰撞,炸开一圈气浪。 借著这股反衝力,林深脚下一蹬,身形退后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抓。 那只原本势在必得的黑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却只抓住了空气。 它僵在了半空,紧接著,那五根由黑气凝聚的手指,竟像是受到了莫大委屈一般。 它不安地缓缓蜷缩在了一起,握了握。 但这並没有让林深感到心软,他终於彻底摆脱了她话语里那甜腻的蛊惑。 就凭她这般疯魔的性格,甚至已经被那鬼王附身了! 自己若是真的被她抓回去,那还能有命吗? 唯一的出路,只有再逃! 林深的四周隨即涌起灵力流,狂风呼啸而起,附著在他的双腿之上。 “跑!”林深对著身后那个已经被嚇得面无血色的许文大吼道: “別发呆了!不想死就抓紧跑!” 这一声终於唤回了许文涣散的意识。 他死死盯著那只诡异的黑手,咬破舌尖也调动全身的灵力,准备亡命逃离。 天空之上,那只巨大的血红眼睛,看著地上想逃离的二人,令人心悸的笑意更深了。 “深哥哥……还要跑吗?” 那声音依旧轻柔,却失去了耐心的遗憾: “真是不乖呢。” “那就,把腿打断,再带回来吧。”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漫天翻涌的黑云化作无数道利刃,如同暴雨倾泻而下! “啊!” 周围看热闹的旅客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尖叫,拼命躲回屋內。 有修为的修士们更是脸色大变,连忙祭出法宝,撑起防护罩。 密集的撞击声响彻夜空。 好不容易,这波恐怖的刃雨终於停歇。 可还没等眾人喘口气,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落在地上、没有消散的黑色鬼气,此刻竟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疯狂地扭曲膨胀。 它们摇身一变,慢慢凝结成实体,竟是长相极其猎奇的鬼怪! 有的像是一头变异的野狼,每一张嘴都在发出悽厉的哀嚎。 有的根本没有固定的形状,就是一团烂肉般的触手怪物。 甚至还有的身高丈余,四肢却是锋利的骨刀,拖著长长的黑色粘液,朝著活人扑去。 宛如百鬼夜行,人间炼狱。 林深此时只想往回跑,可一回头,身后的退路也已被那些噁心的鬼怪堵死。 前有狼后有虎,不得已,林深只得再度调动灵力。 他虽是金丹,却从未习过杀伐之术,第一次像个真正的修士那样,试著去战斗。 许文也咬牙加入了战局。好在这些由黑气凝结的鬼怪虽然长得嚇人,但等级似乎並不高。 两人联手,哪怕是毫无战斗经验的林深,竟也杀出了一条血路。 “许文!这边!” 眼看包围圈被撕开一个口子,林深心中一喜,招呼了一声,两人正准备一鼓作气衝出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悽厉稚嫩的尖叫声,瞬间刺破了夜空,让林深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侧头一看,瞳孔骤缩。 只见那些原本围攻他们的噁心怪物,竟然齐齐调转了目標,向著那座毫无防备的驛站衝去! 一只触手怪,捲起了一个来不及逃跑的孩童,高高举起。 那锋利的骨刀,正对著孩子稚嫩的脖颈,狠狠刺下! 林深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意识更快。 一道风刃被他甩出,精准地將那只触手怪斩杀。 他赶忙冲了过去,稳稳地接住了掉落的孩童。 也就是在他接住孩子的那一刻,天空中发出发了一声愉悦的轻笑: “呀……深哥哥,又回来了呢。” 林深轻轻地將嚇傻的小孩放下,推给一旁的大人。 他猛地抬头愤怒地盯著天空中那只眼睛。 或许,刚刚趁乱一路疾驰,说不定真有机会逃出她走。 但她居然將屠刀对准了这些无辜的平民! 这让林深实在无法违背自己作为医师的本能和做人的底线。 他本以为夜怜雪只是疯,是偏执,但心底至少还不坏。 毕竟相处这么久,他从未见她真的滥杀无辜。 可现在这是怎么了? 难道她真的如同许文所说,彻底被那只鬼王夺舍,失去了人性吗? “你怎么会这样做?!难道你已经不是夜怜雪了?” 那道少女柔软甜腻的声音,依然清晰地迴荡在上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嗯?深哥哥说什么胡话呢?”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当然是夜怜雪呀。哦?难道是觉得……”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67章 她的吃醋,杀几个人又怎么了? 下一秒,数只体型巨大的变异野狼,突然撞破了驛站的窗户,直接衝进了大堂。 紧接著,在眾人的惊呼声中,它们竟然叼著一个活生生的人。 “救命!救命啊!” 那人绝望地惨叫著。 林深瞳孔骤然放大,想都没想,立即爆发灵力冲了过去。 一掌拍碎了一只野狼的天灵盖,救下了那人。 可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另外数只野狼朝著他张开了散发著腥臭味的血盆大口,狠狠咬来! “林深!” 许文惊呼一声。 然而,就在那獠牙即將刺破林深喉咙的瞬间,那些野狼却像是触犯了什么禁忌。 猛地闭上了嘴,硬生生地止住了撕咬的动作。 取而代之的是它们那锋利如刀的利爪,对著林深的大腿,狠狠挥下! 鲜血飞溅。 许文此时也折返了回来,拼死將这些野狼尽数斩杀。 可林深的腿上,还是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剧痛袭来,林深踉蹌了一下,险些跪倒,被许文赶忙扶住。 他忍著痛,抬头看著天上的眼睛,喃喃道: “你真疯了……他们只是普通人啊。” 可就是这句轻声的呢喃,依然被那个拥有鬼王之力的少女听去了。 “嘻嘻……” 她无所谓地笑了一声,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心寒: “他们和我有什么关係呢?” “而且这里是晋朝呀。他们又不是我天朝的子民,也没有臣服於我,將来我发动战爭时,说不定他们还会阻拦呢。” “我杀几个晋朝人,又怎么了嘛?” 林深听完这话,瞳孔猛地一缩。 她居然还有国家的概念?她的理智,居然是清醒的?! 她不是被鬼王控制了,她是在清醒的状態下漠视著这些生命! 天空中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竟带著一股浓浓的醋意: “而且深哥哥老是在乎他们干嘛呢?” “难不成?深哥哥就是因为想为他们治病,想救这些人,所以……才不要我的吗?” “那这么看来……” 漫天的黑气瞬间沸腾,杀意如潮水般涌下: “他们更该死呢。” 忽然间,周围那些鬼怪发狂般地嘶吼起来。 它们不再理会那些修士的攻击,而是调转方向。铺天盖地地冲向了那座驛站,冲向了那些平民! 林深大惊,下意识地想要衝过去阻拦,可腿上的伤口太深。 而且他根本受不得一点痛,现在的他甚至无法站稳。 他根本没有能力去保护任何人了。 “该死的疯子!” 许文狠狠地骂了一句,他暂时放下了林深,仓皇地冲向了驛站门口,挡在了那群百姓的面前。 可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在场的修士寥寥无几,大部分都只是筑基期的低阶。 面对这鬼怪大军,他们的抵抗瞬间就要被吞没。 一只变异的巨狼一爪拍飞了许文,他重重地摔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终究是独木难支,眼看那一张张血盆大口即將落下,绝望的哭喊声响彻夜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无数道悽厉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黑暗! 漫天的流光从驛站外围激射而来。每一支利箭都裹挟著的灵力。 贯穿了那些正在行凶的鬼怪 黑气炸裂,刚才还凶残无比的怪物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来支援的,正是晋朝负责迎接许文的部队! 他们驻扎在不远处,远远地就感知到了这股令人窒息的暗黑气息,也看到了天空中那只妖异的血红巨眼。 他们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夜怜雪刚才那番狂言。 这才知道,那个拥有黑暗之力的魔女,居然就是天朝的公主! 为了抓一个男人,她竟然不惜跨越国境,要残害晋朝的平民! 援军已至,但这还不是最让人震惊的。 “何方妖孽,敢在我店里撒野!” 一声冷哼,震得那些残存的鬼怪身形一滯。 眾人愕然抬头,驛站上空居然站著一个市井气息的中年人。 可现在他负手而立,居然散发出了元婴期的气息。 这家驛站的老板,竟然是一位隱世的元婴期的修士! 隨著他一挥袖袍,一道浑厚的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驛站。 晋朝军队也已至,为首的一名將领策马来到驛站门前,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许文。 他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语气中满是敬重与激动: “许大人!末將来迟!我们来接您回家了!” 看到自己国家的军队,许文紧绷的那根弦终於断了。 他和身后的许漾,以及一眾倖存的百姓,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瘫软在地。 但事情还没完,那名將领抬头,朝天空的红眼骂道: “天朝公主,你擅闯我大晋边境,公然屠杀我大晋子民!你是想又挑起两国的战爭吗?” “还有!看看这些噁心骯脏的鬼怪!你们天朝竟然自甘墮落,与鬼物为伍。你们还要脸吗!” 那位將领是骂爽了,但也把现场的气氛压抑的不成样子。 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一国公主。被一个別国的將领指著鼻子这样骂,这简直是羞辱。 以她那睚眥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天空中,那只巨大的血红眼球微微转动,瞳孔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冷哼。 那眼神没有波澜。就像在看著俯瞰脚下不知死活的虫豸。 夜怜雪此时也明白,光靠这些没脑子的东西,是抓不回她的深哥哥了。 既然如此,那就亲自动手吧。 毫无徵兆地,天地间风云突变。 原本就漆黑如墨的夜空,被狠狠划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一道长达百丈的虚空裂缝凭空而生,捲起令人牙酸的风声,里面翻涌著的风暴。 紧接著,一只白皙如玉的小脚,从那裂缝中缓缓踏出,踩在了虚空之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只见夜怜雪孤身一人传送到此,她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周身环绕的黑气与那袭如血的鲜红裙交织,令所有人心悸不已。 此时,她的声音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对林深撒娇、委屈的可爱模样? 那张绝美的小脸上,笼罩著刺骨的冷厉,那双湛红色的眸子里只有无尽的漠视。 夜怜雪暂时没有看林深。 她扫了一眼那位的將领,又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屋顶的元婴期老板,最后目光掠过严阵以待的晋朝军队。 那股恐怖的威压,让那位元婴期的客栈老板都脸色大变,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她红唇轻启,声音不大: “都是螻蚁啊。” 第68章 腿断了,就跑不了了呢 面对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场的晋朝將士还是咬著牙,挡在林深和许文包括一眾民眾面前。 可这一幕,落在夜怜雪的眼里,却成了最刺眼的挑衅。 凭什么? 凭什么挡在她和深哥哥中间? “真碍眼。”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本公主就成全你们。” 晋朝將领感受到了威胁,率先发动了攻击。 “放箭!” 漫天箭雨裹挟著灵光,如同流星火雨般朝著半空中的少女轰去。 然而那些利箭,在靠近夜怜雪身前三尺的地方,就像是撞进了一片虚无的泥沼。 没有爆炸,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融化、消散,连她的一角衣摆都没能掀起。 夜怜雪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五指虚抓。 地面上那些鬼怪瞬间崩解,化作千万缕的黑气,疯狂地朝著夜怜雪涌去! 几息之后,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显现出来,那是一道鬼魂。 它並不狰狞,也不高大,反而娇小。 身形、体態。甚至连裙摆飘动的弧度,都和夜怜雪一模一样,宛如她的影子。 但这影子没有五官,而它那双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小手中,却拖著一把巨大得不成比例的黑色镰刀。 “这是什么怪物?!”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恐的低呼。 身为元婴期修士,他比谁都清楚这东西的恐怖。 如果不阻止她,底下那些普通士兵瞬间就会被屠杀殆尽! 老板大喝一声,不敢再有保留,身形暴起。 祭出本命法宝,带著元婴期全部的威能,直取夜怜雪的面门! 他想擒贼先擒王。 可夜怜雪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神情的凝视仍然陷入痛苦中的林深。 那具没有五官的少女鬼魂动了。 它轻飘飘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巨镰,动作慢得仿佛在跳舞。 可下一秒。 半空中炸开一连串火花。那元婴期修士的本命法宝竟被这一镰刀硬生生劈碎! 老板心中大骇,刚想变招,却发现那道红色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巨大的镰刀在空中划过,像是切开豆腐一样,轻易地撕裂了他的护体灵气,斩断了他的生命气息。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那里,一只漆黑的镰刀已经透体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也没有哪怕数招的缠斗。 这位隱世多年的元婴大能,就被掛在了镰刀之上,瞬间被鬼气吞噬殆尽。 鬼魂隨意一甩,他的尸体像垃圾一样被丟在了地上。 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热血沸腾、准备殊死一搏的晋朝军队,此刻仿佛被集体发不出一点声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具尸体,又看了看天空中那个毫髮无伤的红裙少女。 绝望的情绪瞬间蔓延。 那是元婴期的修士啊!是宗门的长老,是能够镇守国门的战力啊! 居然就这么像杀鸡一样,被她隨手宰了? 这还怎么打? 许文眼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认命的苦笑了出来。 他知道鬼王的能力很强,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强到如此地步,除非夜怜雪本身就是隱藏的高阶修士。 夜怜雪的鬼魂並没有停手。 它拖著镰刀,优雅地走到了那具元婴期的尸体上,再次狠狠地插进了他的丹田! 下一刻,一股股元婴灵力顺著镰刀,源源不断地涌入鬼魂体內,最后全都匯聚到了夜怜雪身上! 这是她在吞噬的能力啊,隨著灵力的涌入,夜怜雪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那股恐怖的威压,变得更加令人窒息。 吸收完成后,她缓缓睁开眼,满足地嘆息了一声。 隨后,將那双变得更加妖异的血瞳,重新投向了地面。 那些士兵早已道心不稳。被那红裙魔女轻飘飘地扫了一眼,被当场嚇得跪地已经算是训练有素了。 夜怜雪落到了地面上,她每向前迈出一步,那些原本严阵以待的士兵就咬著牙,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一步。 包括刚刚那个骂得最凶的晋朝將领,此刻脚下的步子更是诚实地往后挪。 一步,两步。 直到退到了那些手无寸铁的民眾身前。 他们仅仅是犹豫了一瞬,生存的本能便战胜了职责。在她面前瑟瑟发抖地裂开了。 可是这位恐怖至极的魔女,此刻眼里却根本没有这些军人。 她的视线热切而专注,死死地盯著那个靠在驛站废墟旁的男人。 那灼热的视线,几乎快要把林深给烧穿了。 林深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疼得他冷汗直流。 真不是他软弱矫情,作为一个来自和平年代的现代人,平日里小脚趾撞一下桌角都能疼得齜牙咧嘴。 更何况是这种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但他还是咬著牙,艰难地抬起头和她对视。 夜怜雪穿过人群,最终停在了林深的面前。 下一秒,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这位刚刚还高高在上的魔女,竟然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屈膝蹲在了他的面前。 那条染血的红裙铺散在地。 她歪著头,看著脸色苍白、冷汗直冒的林深,那双血色的眸子里竟浮现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心疼。 夜怜雪缓缓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林深腿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嘶。” 林深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想要缩回腿,却被她一把按住。 “疼吗?深哥哥。” 她抬起眼帘,那双血瞳里满是无辜和责备,仿佛这一切都是林深的错: “如果你乖乖待在琉凝殿,待在我的床上,怎么会受这种苦呢?” “流了好多血啊……” 夜怜雪伸出手指,沾了一点他伤口处的鲜血,然后將手指放进自己嘴里。 轻轻吮吸了一下,脸上露出了迷醉的神情: “不过没关係,腿受伤了也好。” 她对著林深露出了一个甜美至极的笑容: “这样深哥哥就再也跑不掉了,以后去哪里,都只能让我抱著了呢。” “不过……” 忽然,她话锋一转,语气中那股令人沉醉的温柔瞬间消散。 她歪著头,手指在他伤口边缘打著转,若有所思地呢喃: “该有的惩罚,还是不能少哦。毕竟……伤口终究是会癒合的。” “等好了,深哥哥是不是又要跑了?” “唔……那样太麻烦了。” 夜怜雪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眼中闪烁著病態的兴奋光芒: “要不,还是彻底打断了吧?把骨头捏碎,让它永远都好不了,永远……都只能依靠著我。” 第69章 她的逻辑 林深忍著剧痛神色复杂地看著她。 眼前这个有著天使般面孔的少女,心底確是一个恶魔。 她不仅厉害得恐怖,更是疯得离谱。 他推开了她抚摸伤口的手,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恐惧: “你真的是个疯子!” “疯?” 夜怜雪被推开也不恼,只是顺势直起身子。 她听著这个评价,低低地笑出了声: “苏凌以前也经常这么说我呢。” 笑声渐止,她缓缓抬起手,指向了周围那些手持兵刃、却在不断后退的晋朝士兵: “深哥哥说我疯,是因为他们吗?” “你看,身为军人,他们为了自己的苟活,不顾身后民眾的安危,步步后退。” “这难道不该死吗?” 紧接著,她手指一转,又指向了那些瑟瑟发抖的平民和许家兄弟: “还有他们。他们是晋朝人,是我的敌人。” “深哥哥那天不是告诉我,战爭就是不择手段的吗?既然是战爭,那我杀光我的敌人……又有什么问题吗?” 林深哑口无言。 见他不说话,夜怜雪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她猛地凑近,一把揪住了林深的衣领,將他半个身子都提了起来,逼视著他: “那我做得都没错,深哥哥凭什么说我疯呢?!” “真正疯的人……难道不是深哥哥你吗?!” “是你不要我了,是你背叛了我!” “你就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为了所谓的自由,只留下一封冷冰冰的信,就跑到这种地方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一股破碎的绝望感: “深哥哥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难道这也是……骗我的吗?” 夜怜雪抿著嘴唇,眼眶通红,死死地盯著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又似乎下一秒就要杀人。 林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说服: “那你呢?夜怜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承认,骗你、不辞而別,是我不对。但非常时期,我也只能行非常之举。” “我知道你现在的委屈。你一定在想,你对我这么好,甚至那么爱我,我为什么还要骗你,背叛你?” “可是你软禁我,监视我,侵犯我的人权。你有尊重过我吗?” “你没有。你太霸道了,甚至是自私。” “我实在没法接受,而且你霸道的占有欲和血腥也令我感到恐惧。” 林深忍痛说完这么长一段话,力竭地撑在地上,喘著气,期待她能有变化。 林深还是太天真了。 夜怜雪连连摇著那个漂亮的小脑袋,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像是在拼命甩掉林深说的那些道理。 事实上,她一直以来维持的那份冷静,不过是用来掩盖因被爱人背叛產生的恐慌。 而现在,林深还骂她疯子,指责她自私,早就引爆了她心中积压已久的委屈。 可她不是一般的少女啊。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她不会像小女孩那样躲在角落里掉眼泪,更不会去听別人的苦衷和理由。 她只会报復,狠狠的报復。 並且,给她喜欢人的背叛找一个完美的藉口。 她的视线越过林深,恶狠狠地剐向了后面的许文、许漾,以及那些瑟瑟发抖的平民。 在她眼里,林深是为了许文、许漾和平民跑的。 在她那扭曲的逻辑里,这些人就是抢走深哥哥注意力,是他们教唆深哥哥离开自己的! 他们统统该死! “既然深哥哥这么喜欢他们,这么在意他们” “那我就让他们……都变成碎片好了。” “只要他们都消失了……这样,深哥哥的眼里,就只剩我了。” 话音未落,她体內的鬼王之力毫无保留地全开! 恐怖的黑色气浪轰然炸开,她那一头及腰的长髮在狂乱的风中肆意飞舞。 “呃啊!” 除了被她刻意避开的林深和许文,在场的所有人。 都在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狠狠按在了地上!每一个人都发出了痛苦至极的惨叫。 林深被她这疯狂的举动彻底惊到了。他看著那些即將被碾成肉泥的无辜者。 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失控的少女,来不及多想了。 他不顾她周身那足以腐蚀血肉的恐怖黑气,一把將那个散发著死亡气息的少女拥入了怀里! “够了!夜怜雪!” “我还在,我就在这里。別看他们,看著我!我答应你,愿意和你回去。” 鬼气入体,他没撑过两息,他便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但他並没有摔在地上。 因为那一刻,漫天的黑气骤然收敛。夜怜雪接住了他。 她反手將昏迷的林深紧紧拥入怀里,贪婪地嗅著他颈间那熟悉的气味。 听著他刚才的话耳边迴荡,她眼底那令人胆寒的血红竟然奇蹟般地褪去了。 就像是那个丟失了最心爱布娃娃的小女孩,在绝望哭闹之际,突然发现布娃娃其实就在自己身后。 那种失而復得的巨大惊喜,瞬间填满了她空虚扭曲的內心。 她开心地抱著林深蹲了下来。 隨著她收回那股威压,周围那些快要窒息的人终於重获新生。 “咳咳咳……” 一片剧烈的咳嗽声响起,所有人全都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著空气。 可一抬头,他们看到景象却是那么的…… 那个红裙少女正旁若无人地抱著昏迷的男人。 她伸出那根刚刚还操控著万千鬼怪的手指,此刻却温柔地描绘著林深的眉眼、鼻樑、嘴唇。 “真乖呢……睡著了的样子,最乖了。” 她痴痴地笑著,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低下头,毫无顾忌地吻上了林深苍白的唇。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许漾捂著胸口,看著这一幕,只觉得三观尽碎,却又恐惧得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吻毕,夜怜雪缓缓抬起头。 此时的她,脸上带著满足的红晕,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个魔神的影子? 她那双恢復了清明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在场的眾人。 最终,她並没有下令將这些螻蚁赶尽杀绝。 因为深哥哥不喜欢,为了奖励深哥哥刚才的投怀送抱,她决定大发慈悲一次。 不过……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许文、许漾,还有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王墨身上。 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把他们三个,都带走。” 她轻飘飘地下令。 深哥哥既然是为了他们才跑的,那就说明深哥哥很在乎他们呀。 既然是在乎的东西,那自然要一起打包带回去,好好收藏起来。怎么能放过呢? “轰隆——!” 天空再次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道冲天的黑色光柱从天而降,將夜怜雪、林深,以及被鬼气强行捲起的许文三人笼罩其中。 待光柱消散,那个红色的噩梦,终於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群劫后余生、却早已嚇破了胆的晋朝人。 —— 晋朝皇宫,御书房。 边境发生的惊变,没过多久便详细地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晋朝所有的大將几乎全部到场,就连平日里最受宠、看似娇蛮的昭阳郡主赵清禾,也站在一旁。 因为她也是一位高阶修士。 “当初!当初是谁告诉朕的?!” “你们说幽冥之谷虽然在天朝境內,但鬼王出世对他们是毁灭性的打击!可现在呢?” “那个天朝公主居然能驾驭鬼气!那些鬼怪居然听令於她!” 將军们个个低垂著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完了……” 皇帝一整个瘫软在地上,双目无神地喃喃自语: “这大晋的江山……怕是要亡在朕的手上了啊!” 在一片灰败的氛围中,站在角落的赵清禾不甘心的咬了咬唇。 林深没死……但又被抓回去了吗?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坚定,不仅仅是为了那个男人。 晋朝也绝不能输给天朝。 第70章 为什么?惨叫声一点都不好听呢 “唔……”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林深昏沉沉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 “我这是……”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揉一揉乾涩酸痛的眼睛。 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却在死寂中突兀地响起。 他的手,根本抬不起来! 林深瞬间惊醒,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用力挣扎了一下,这才惊恐地发现,不仅仅是双手,他的双脚也被冰冷的镣銬死死锁住。 整个人被禁錮在什么东西上,动弹不得分毫。 与此同时,腿部那道伤口,也因为一直没有处理,所以一股火辣辣的灼烧刺痛感。 顺著神经衝上头顶,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烛火。 昏黄摇曳的光线,终於照亮了这里的全貌。 这是一间狭窄的地下室。墙壁上渗著水珠。 这种压抑的环境,简直比之前那个地牢还要令人绝望。 “深哥哥,你醒啦?” 那个熟悉的、甜腻的少女声音,幽幽地在耳边响起。 林深猛地转头,朝著光源处看去。 只见夜怜雪正穿著那身染血的红裙,手里端著那盏烛火,俏生生地站在那里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林深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疼。记忆回笼,自己是被那鬼气侵蚀,才昏死过去的。 现在看来,自己是被她抓回来了。 但他感受著失去自由的四肢,他真害怕这个又疯又恐怖的少女,把自己锁在这里想干什么。 他带著紧张问道: “你为什么要把我禁錮在这里?” 夜怜雪突然娇笑一声。她放下烛台,走上前,伸出冰凉的手指爱怜地抚摸上了林深的脸颊: “深哥哥不喜欢吗?也是呢,像深哥哥这样嚮往自由的人,怎么会喜欢这种地方呢?” “可是深哥哥知道吗?我最最喜欢这里了呢。在这里玩游戏,没有任何人能来打扰多有意思呀。” 林深听著她的话,只觉得后背发凉,那种诡异的感觉越发强烈: “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能放开我吗?” “不可以哦。” 夜怜雪摇了摇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因为我怕深哥哥再逃跑呀。” 她凑近他的脸,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 “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除了我,谁也找不到你。” “深哥哥,你这辈子都別想再跑出去了哦。” 林深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次她是玩真的! 果不其然,夜怜雪並没有就此罢休。她缓缓往后退了一步。 视线向下,最终落在了林深腿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悬停在那伤口的上方。 “而且……”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浓浓的怨气: “深哥哥背叛我,不辞而別,还为了別的男人跑那么远……可让我好找啊。”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嘛。” 夜怜雪抬起眼帘,那双血瞳里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我还得好好惩罚深哥哥呢。” 话音未落。 她的手指猛地落下,没有任何缓衝,直接按进了那道狰狞的伤口里 “啊!” 剧痛瞬间炸开! 林深猝不及防,冷汗直冒,声音难以控制。 “你!不……別这样。” 那种硬生生的剧痛,让他这个怕疼的现代人根本无法忍受,声音颤抖著求饶: “我会完全受不了的!停下,好吗?” 夜怜雪那张原本写满病態兴奋的小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抹扭曲的心疼。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不对呀。 苏凌明明一直都在劝她,信誓旦旦地告诉她: “聆听爱人的惨叫,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意思的游戏,也是最动听的乐章。” 所以苏凌天天都要去地牢,乐此不疲地和许文玩那些血腥的游戏。 夜怜雪当时的確被她说得蠢蠢欲动,心里想试一试,玩一玩。 尤其是这一次,深哥哥背叛了她,要离开她。 苏凌又在耳边煽风点火,告诉她惩罚林深绝不能心慈手软,必须让他痛,让他怕,他才会乖。 夜怜雪脸上的那股兴奋,就是因此而浮现出来的。 可是…… 刚刚深哥哥的那一声惨叫,为什么一点都不好听呢? 那种声音非但没有带来丝毫的快感,反而让她的心,像针扎一样难受,甚至有些透不过气来。 夜怜雪烦躁地摇了摇脑袋,试图將脑子里那股莫名的难受给摇出去。 “一定是惩罚得还不够,还没到那个快乐的点。” 她这样告诉自己。 於是,她手腕一翻,手中不知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把闪烁著寒光的利刃,和一柄沉重的铁锤。 她將两样东西扔在林深面前,歪著头,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说道: “深哥哥,惩罚的方式,就由你自己来选吧。” 她指了指铁锤: “是用这个铁锤,將你的膝盖骨一点一点敲碎,让你永远只能跪在我面前呢?” 又指了指利刃: “还是用这把利刃,將你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让你再也无法离开这张床呢?” 林深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剧痛加上恐惧,让他一时间竟没能分析出她话语里的疯狂。 夜怜雪等了一会儿,见林深久久没有回应,便自作主张: “既然深哥哥不选,那就……我来帮你选吧。” 她擅作主张地拿起了那柄沉重的铁锤,在手里掂了掂: “那就……打断腿吧。这样最稳妥了。” 说完,她举起铁锤,对准了林深的膝盖。 只要这一锤子下去,深哥哥,这辈子就真的只能是她的玩具了。 可是。 当铁锤悬在半空,准备狠狠砸下去的那一刻,夜怜雪的手,却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那柄锤子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砸不下去。 夜怜雪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许文的样子。 那个被钉在墙上,双眼无神,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许文。 那是苏凌的杰作。 如果把深哥哥打坏了,深哥哥也会变成那样吗? 变成一个不会笑,不会生气,不会无奈地摸著她的头。也不会在早上给她餵糕点的废人? 不。 她不要那样! 她要的,是那个鲜活的、会把她抱在怀里的深哥哥啊! 那种恐惧感,竟然比失去他还要强烈。 夜怜雪咬著嘴唇,眼眶都憋红了。手中的铁锤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 最终,她还是没能狠下心去砸碎那个膝盖。 她颓然地嘆了口气,像是对自己妥协了,將铁锤往下移了移,对准了林深的脚踝,小声嘟囔道: “算……算了。” “膝盖太疼了……还是,敲碎你的脚踝吧。” “只要走不了路就好了嘛。” 第71章 本公主不要像你和许文那样! “夜怜雪。” 林深的声音突然响起,却异常的平静。 这平静得有些诡异的声音,让少女的动作一顿。 她好奇地抬起小脑袋,那双血红的眸子疑惑地看向他: “你要是真敢砸下去,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会把你以前对我所有的好,把我对你的一点喜欢,全部转化成仇恨。” “你会得到我的人,没错。但你会得到一个每时每刻都在诅咒你、厌恶你的仇人。” 他的语气冷静到异常,夜怜雪手中的铁锤,就这样呆呆地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夜怜雪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恨我,他诅咒我,还厌恶我…… 夜怜雪赶紧用力甩了甩脑袋,可是没用,怎么都摔不出去。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心理防线正在崩溃。 砸下去,只要砸下去,他就跑不了了,深哥哥就永远只能依赖自己了。 可是…… 林深那决绝的语气,將她心头那股病態的狂热浇得透心凉。 她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地牢里的许文。 想起了许文看向苏凌时,那双如同死灰般空洞、带著浓浓厌恶的眼睛。 如果深哥哥也变成那样呢? 以后,当自己想要亲亲他的时候,他会紧抿嘴唇,他只会用那种看仇人的眼神,冷冷地盯著自己? 当自己想要他抱抱的时候,他只会像个尸体一样僵硬? 再也没有了那温暖的拥抱,再也没有了那无奈却宠溺的笑容。 不! 那种画面只在脑子里闪过了一瞬,夜怜雪就更加不能接受! 她是贪心的,她什么都想要。 她不仅仅想要把他的人锁在这里,她更贪恋他的温度,贪恋他的纵容,贪恋他那句喜欢。 如果是为了留住一个人,而彻底失去了那份爱…… 她抢回来的,究竟是深哥哥,而不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不要……” 她不想被他恨。 她不想看到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眼睛里,变成了对她的诅咒。 她的心理防线终於崩溃。 哐当。 那柄沉重的铁锤,终於从她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了潮湿的地面上。 “呜……” 伴隨著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她捂著脸,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这间阴暗的地下密室。 林深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冷汗早已湿透了他的后背。 真不是他想这样利用她心底对自己那份扭曲的爱意来当挡箭牌。 但没办法啊。 那夜怜雪的屠刀都已经架在脖子上了,铁锤都悬在膝盖顶上了。 那时候不赌一把,难道真等著变残废吗? 不过效果真好啊。 事实证明,她和苏凌那种已经彻底坏掉的正统疯批还是差点火候。 在夜怜雪那层疯魔的表象下,藏著的依然是那个极度缺爱、患得患失的小女孩。 她渴望被爱,恐惧被拋弃,更恐惧被她在乎的人憎恨。 既然抓住了这个弱点,以后,自己或许都可以拿这个来制衡她了。 只要她还爱著自己,还想要那份温情,她就不敢真的越过那条底线。 不过…… 林深心里泛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拿一个她对自己的爱,来反过来制衡、拿捏她本人…… 这事怎么想都觉得实在是太怪了。 —— 琉凝殿。 夜怜雪从湖底密室一路跑回了寢宫。 她心里乱极了,又害怕又委屈,满脑子都是林深那句决绝的永远不会原谅你。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推开。 苏凌正想找夜怜雪帮忙,可她前脚刚迈进门槛。 “滚出去!!!” 一声尖锐的怒吼瞬间炸响。 苏凌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软枕劈头盖脸地朝她砸了过来! 苏凌下意识地接住枕头,整个人被嚇得一动不动,愣在原地。 她看著不远处那个眼眶通红、髮丝凌乱的夜怜雪,完全搞不清楚这位小公主又怎么了。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夜怜雪死死地盯著她,那眼神里的怒火简直要把苏凌给点了。 她指著苏凌的鼻子: “什么打断腿!什么刻骨铭心!都是骗人的!” “从今天起,你不准再和我提关於深哥哥的任何建议!一个字都不许提!!” 苏凌抱著枕头,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哪跟哪啊?自己好心给她分享心得,怎么还成罪人了? 不过她看著夜怜雪这副气急败坏、却又明显带著后怕的样子。 脑子稍微转了转,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看来那只铁锤,最终还是没能敲下去啊。 苏凌抱著那个软枕,不但没生气,反而嘖了一声,脸上露出了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她慢悠悠地走到夜怜雪面前,把枕头丟回床上,抱著双臂,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没下去手?” 夜怜雪身子一僵,把头扭到一边,没说话。 “我就知道。” 苏凌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你不懂!” 夜怜雪猛地转过头,红著眼睛反驳道: “他说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他就会恨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他会把我当成仇人!” “那就让他恨唄。”苏凌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 “恨也是一种感情嘛。你看我家那个许文,虽然恨不得吃我的肉,但他现在还不是乖乖待在我身边,哪也去不了?” “我不要!” 夜怜雪尖叫著打断了她,声音里甚至带了哭腔: “我不要像你和许文那样!我要深哥哥对我笑,我要他抱我,我要他爱我!” “哪怕是把他关起来,我也要他是心甘情愿被我关著的!” 苏凌听著这番豪言壮语,忍不住翻了个的白眼。 既要囚禁人家,又要人家心甘情愿?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行行行,你要爱,你要真心。”苏凌无奈地摆摆手: “那现在怎么办?你把他关在那个地下室里,又不打又不骂,还不敢动刑。” 夜怜雪咬著嘴唇,沉默了。 是啊,现在该怎么办?放了他?绝不可能。 伤了他又不捨得。 苏凌看著她这副纠结的样子,突然凑近了些,仔细打量著夜怜雪的脸,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怜雪,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夜怜雪茫然地抬头。 苏凌指了指她的心口,一针见血地说道: “你以前总说,要把他变成你的东西,让他完全属於你,被你掌控。” “可现在看来,被拿捏住死穴的人,好像是你啊。” “只要他稍微一硬气,稍微拿不喜欢你来威胁一下,你就立刻丟盔弃甲。” 第72章 地牢里的那面「镜子 夜怜雪那白皙修长的脖颈瞬间染上了一层緋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我……本公主……”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她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苏凌看著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抿了下唇,两手一摊,给出了一个中肯的提议: “看来你是真的动了那所谓的凡心了。这种腻腻歪歪、又要哄又要宠的世俗情爱,我可帮不到你。” 她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 “不过嘛,朝中那帮老大臣家里,可是养了不少小姐。” “那些女人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脑子里装的全是些才子佳人的情情爱爱。” 夜怜雪眨了眨眼,有些迟疑地呢喃著: “她们……?” 在她印象里,那些世家小姐见到她只会发抖,无趣得很。 “是啊。我认识不少世家小姐,她们对於世俗的情爱,研究得可比我深多了。” 苏凌拍了拍夜怜雪的肩膀,语重心长: “怜雪,你也该认识一下其他人了。总不能只有我这么一个说的上话的朋友吧? 在这方面,我是给不了你什么好建议,不如去问问那些专业人士?” 夜怜雪认真地想了想。 如果她们真的有办法能让深哥哥愿意待在自己身边,又不至於让他恨自己…… 她点了点头,算是採纳了这个建议。 见把这位小公主的情绪安抚下来了,苏凌这才鬆了口气。 隨即话锋一转,告诉了她自己急匆匆赶来的真实目的。 她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对了,怜雪。你现在应该能完全掌控鬼王之力了,对吧?” 夜怜雪点了点头,没明白她怎么问这个,眼神疑惑地看著她。 只见苏凌乾咳了一声,有些尷尬地说道: “那个,就是我刚刚一生气,下手没轻没重,不小心把许文弄得稍微有点狠了。” “他现在快死了,只剩最后一口气吊著,我的灵药都救不回来。你能受累跟我走一趟,用鬼气帮我缝补一下他吗?” …… 夜怜雪跟著苏凌,穿过幽暗潮湿的长廊,来到了地牢深处。 哪怕是见惯了场面的夜怜雪,在看到架子上那团东西时,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此时的许文,已经不能简单地用一个惨字来形容了。 他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骨骼扭曲,气息游离。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顽童撕碎又隨意拼凑起来的破布娃娃,仅仅吊著最后一口气没咽下去。 苏凌这哪是下手有点狠,这分明是把他往死里虐杀了一遍。 “快点快点,再晚点魂都要散了。”苏凌在一旁催促道。 夜怜雪没说话,她走到许文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待这个曾经背叛她,还试图带走深哥哥的人,她可没有对待林深时那半分的温柔。 她缓缓抬手,无数道黑色的鬼气如毒蛇般钻入了许文破碎的身体里。 强行拉扯著断裂的经脉和骨骼,使其癒合。 “呃!” 这种用鬼气强行重塑肉体的过程,痛苦程度远超凌迟。 本已昏死的许文瞬间被剧痛唤醒,发出了悽厉至极的嘶吼,浑身剧烈地抽搐著。 但他死不了。 许文满头大汗,死死地咬著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费力地睁开。 他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夜怜雪,又看向一旁的苏凌。 那眼神里,只有浓烈的怨毒。 那是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要拉著她们下地狱的眼神! 夜怜雪正在输送鬼气的手,猛地一顿。 她怔怔地看著许文的眼睛。 这一刻,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將许文的脸,替换成了林深的脸。 如果…… 如果自己刚才真的那一锤子砸下去了,真的打断了深哥哥的腿…… 深哥哥以后看自己,是不是也会是这种眼神? 这种充满了厌恶、仇恨,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绝对不要! 那种眼神比杀了她还难受!她绝对不能接受深哥哥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哪怕只有一秒! 夜怜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加快了手中鬼气的输送。 片刻后,许文身上的伤口终於勉强癒合,虽然依旧虚弱,但命是保住了。 “啪!” 治疗刚一结束,还没等许文喘匀一口气,苏凌便一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许文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血丝。 苏凌一把揪住他的头髮,强迫他抬起头看著自己,眼神凶狠暴戾: “还敢寻死?!谁给你的胆子自己断气?!” 她凑近许文的耳边,用最恶毒的声音威胁道: “你下次若是再敢寻死,或者再敢动什么歪脑筋……” 苏凌冷笑一声,指了指隔壁的牢房方向: “你那个亲弟弟许漾,还有那个叫王墨的医师,现在可都关在隔壁呢。” “你死一次,我就去剁他们一根手指头。你敢自我了断,我就让他们生不如死!” “听懂了吗?!” 许文目眥欲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没想到,这两个丧心病狂的女人,居然连许漾都抓回来了!他有得罪她们吗! “你们都是疯子!” 苏凌看著他这副既愤怒又无助、想拼命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的模样,心里更加满意了。 果然,被掐住了致命弱点的猛兽,哪怕爪牙再利,终究也只能任人拿捏,乖乖当条听话的狗。 可一旁的夜怜雪,看著许文那双充满了仇恨和绝望的眼睛,却只觉得一阵强烈的不舒服。 她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深哥哥也变成了这样,用这种眼神看著自己…… 那种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她心慌意乱。 “你自己慢慢玩吧,我去找深哥哥了。” 苏凌看著眼前这具重新变得完整如初、可以继续使用的身体,高兴地挥了挥手: “好呢!谢谢啦,公主殿下! 第73章 刻在心臟上的锁 “咚、咚、咚…… 幽暗的地下密室內,又响起了那阵熟悉的脚步声。 林深实在是又晕又累。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精神紧绷到了极致。 鬆懈后让他竟不知不觉地睡著了。 夜怜雪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边,看著林深的睡顏。 她的眼神久久没有移开,贪婪地描摹著他的眉眼。 即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然微微皱著,似乎並不安稳。 少女忍不住伸出了手,指尖轻柔地抚摸上了他的脸颊,沿著轮廓滑到唇角。 一时没忍住,她又凑上前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 林深睫毛颤动,缓缓醒了过来。 他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夜怜雪,心情很是复杂。 虽然被囚禁在这里,但她最终还是没有残害自己。 她还是那个会因为怕自己恨她而收手的夜怜雪。 林深嘆了口气,態度倒也不算太差。只是被铁链长时间锁著,四肢实在又酸又麻,血液都不流通了。 他动了动僵硬的手腕,问道: “你打算把我锁到什么时候啊?” 又问到这个敏感的话题。 夜怜雪脸上的柔情瞬间凝固,她紧紧抿著唇,倔强地摇了摇头: “不行。放开你……你会跑的。” “不,你很厉害,我跑不了的。” 他看著她,语气放软: “可是你一直这样將我锁在这里,我是人,不是铁打的。” “我的四肢很酸,很疼。而且这个环境阴暗潮湿,令我非常难受。” “酸吗?” 夜怜雪一听他说难受,立刻紧张了起来。 “我帮深哥哥按!” 说著,少女就伸出那双小手,轻轻地捏住了他的手臂,开始笨拙地进行推拿按摩。 林深感受得出来她在討好自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但他还是抓住了这个机会,继续商量道: “夜怜雪,你不能这样一直锁著我。我们之间,总不能永远这样吧?”他看著她的眼睛,诚恳的说道: “我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呢?” 夜怜雪的手指停在林深的大腿上,歪著脑袋,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相信? 怎么可能相信呢? 深哥哥可是有过前科的坏人,趁自己不注意,就能跑到千里之外。 可是看著林深有那张苍白的脸,和被铁链勒出的红印,夜怜雪的心里又泛起了酸楚。 锁著他,他会疼,他会难受。 最重要的是他会恨自己。 “嗯……” 少女沉吟了片刻,眼底深处突然闪过一抹幽暗诡譎的红光,满是兴奋。 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既然深哥哥不喜欢铁链,那我们就换一种链子吧。” 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既甜美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一种深哥哥看不见,也摸不著,但永远、永远都解不开的链子。” 林深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顺著脊椎爬了上来,心中升起极其不祥的预感: “什么意思?” 夜怜雪没有解释。 她突然抬手,贝齿轻咬,咬破了自己的指尖,一滴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 隨后,她猛地伸手一把扯开了林深的衣襟。 在林深惊愕的瞳孔中,她用那根染血的手指,抵在他跳动的心口位置,快速地画下了一个繁复而诡异的符文。 “以此为契,魂血共生。” 隨著她低声的呢喃,那道血色的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它竟直接钻透了林深的皮肤,一股灼烧灵魂的热度,硬生生地渗透进心臟,隨后消失不见。 “唔!” 林深闷哼一声,只感觉心臟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与此同时,那个沉寂已久的系统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警告!警告!宿主心臟异常!】 【生命体徵受控!死亡率隨时可能飆升至百分之百!!】 死亡率百分之百吗? 林深听著脑海中的警报,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他早就知道这丫头拿出来的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除了接受,还有別的办法吗? 他倒是不担心夜怜雪会真的杀了他。 只是从今以后,自己…… “好啦。” 夜怜雪满意地拍了拍手,看著林深胸口那完好如初的皮肤,脸上的笑容灿烂极了: “这是同心蛊咒哦。是我在鬼王的记忆里学到的哦。” “深哥哥要是没跑,我还不知道这个最好的蛊咒呢。” 她凑到林深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窝,像是说著最动听的情话: “现在,深哥哥的心臟里流淌著我的血。无论深哥哥跑到天涯海角,只要我动一动念头……”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对著虚空轻轻一捏。 “呃!” 毫无徵兆地,林深的心臟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夜怜雪连忙鬆手,她心疼地凑上去轻柔地揉了揉著胸口: “你看,就是这样。而且如果深哥哥心里敢想著其他女人,其他人……” “这个咒印就会自动发作,会比刚才疼一万倍哦。” “所以深哥哥这下,是真的跑不掉啦。” 有了这个绝对的保险,夜怜雪终於大发慈悲。 她手指轻点,那禁錮著林深四肢的寒铁镣銬应声而落。 重获自由的林深还没来得及活动一下酸麻僵硬的手脚,身体便是一轻。 下一秒,他就被夜怜雪一把抱了起来。 是的。 是那种极其羞耻的、不仅伤害性极大、侮辱性也极强的公主抱。 林深的脸瞬间涨红,下意识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在她那怪力面前根本动弹不得。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不要。”夜怜雪拒绝得很乾脆,“走吧,这里太脏了,的確配不上我的深哥哥。” 她就这么抱著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人,脚步轻快地走出了这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出了密室,林深才发现。 那个关押自己的地方竟在湖底深处,而这座湖心亭周围没有任何桥樑。 但当夜怜雪踩在水面上时,脚下瞬间凝结出一层晶莹的薄冰。 她抱著林深,在冰面上如履平地,飘然而去。 穿过长廊,重新回到了那个充满阳光和名贵香气的琉凝殿寢宫。 第74章 那就开始准备战爭吧 光明与黑暗的切换太快,让林深有些恍惚。 將林深轻柔地放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后,夜怜雪並没有离开。 她转身拿来了药箱,跪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捲起林深的裤腿。 露出了那道被变异野狼利爪撕裂、又被她刚才恶意按压过的狰狞伤口。 看著那翻卷的皮肉和凝固的暗红血跡,夜怜雪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对不起……” 她踮起脚从柜架上,拿出最好的金疮药,一边带著浓浓的哭腔道歉,动作轻柔: “一定很疼吧?都怪那些可恶的鬼怪,怎么能把深哥哥伤成这样……深哥哥,呼呼就不疼了……” 林深靠在床头,听著她的道歉,眉头皱在了一起。 怪那些鬼怪? 这难道不是你操控著那些野狼弄出来的吗? 刚才在地牢里,也是你亲手按下去的啊! 这种施暴者扮演拯救者的荒谬感,让林深心里堵得发慌。 她低下头,对著伤口轻轻吹著气,然后用指尖一点点地將药粉撒上去,生怕弄疼了他。 那种专注、心疼、自责的神情,和刚才在地牢里那个拿著铁锤想要打断他腿的疯子,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光看这一幕,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林深看著正在为自己细心包扎伤口的少女。 此时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圣洁无害的金边,看起来是那么的乖巧、惹人怜爱。 可只有林深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臟深处那枚咒印散发出的隱隱凉意。 他看著她,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只能无奈地闭上了眼睛,任由她摆弄。 包扎好伤口后,夜怜雪心满意足地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抬起头,邀功似地看著林深,却发现他闭著眼一脸疲惫,似乎並不想说话。 少女眼珠一转,悄悄爬上了床。 她像只粘人的八爪鱼一样,手脚並用地缠了上去。 小心地避开了他的伤口,將头深深地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著他的气息。 “深哥哥……” 她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带著病態的满足: “你现在是我的了。完完全全,都是我的了。” “以后,不许再看別人,不许再想別人。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她抬起头,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那是甜蜜的警告: “不然我的心会痛。心一痛,手就会抖,手一抖……深哥哥的心臟,也会跟著疼哦。” 这是她小心翼翼的威胁,林深却没有回应她,他是真的累了,只想休息。 被冷暴力了。 夜怜雪抽了抽琼鼻,她没吵他,没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窝在林深怀里,抱著他。 躺在那张柔软床上,林深很快就真的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然而,他睡著后,夜怜雪却没有任何困意。 深哥哥的动作又这么僵硬了,他终究还是看清了自己。 那层脆弱的偽装已经被彻底撕碎,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再也骗不到他了。 可,可她还想要他的真心啊。 怎么办,怎么办…… 焦虑和恐慌在心头蔓延。夜怜雪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的软被,手指用力。 一声裂帛轻响,那软被被竟在她无意识的抓握下被硬生生撕裂了一个大口子。 夜怜雪嚇了一跳,赶忙鬆手,心虚地看了一眼林深,见他没醒才鬆了口气。 她不敢再待下去了,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又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 少女小心翼翼地从林深怀里退了出来。 临走前,她俯下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不舍的离开了琉凝殿。 议政殿。 当那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时,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夜怜雪心不在焉地跨过门槛。 朝中的老臣见到消失三天的公主殿下突然回来了,赶忙行礼並恭贺。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老臣听闻,殿下已彻底驾驭鬼王之力,震慑边境!” “有此神力,我大天朝一统天下,指日可待啊!” “一统天下……” 夜怜雪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脚步未停,径直走上了那象徵著最高权力的主位。 她端正地坐下,那双血色的眸子里,並没有因为臣下的恭维而泛起多少波澜。 对於所谓的霸业、权势,其实是她一直追求的东西。 林深的出现则是更想要了! 如果这世间的每一个角落,都变成了她的领土。 如果这万里江山,皆是她的后花园。 那么,深哥哥是不是就彻底绝了逃跑的念头? 因为无论他逃到哪里,都在她的掌心里。 这天下之大,皆是她为他打造的牢笼。 想到这里,夜怜雪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充满野心的弧度。 “嗯。”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虽轻: “那就开始准备战爭吧。” 第75章 灵力的抗拒 夜怜雪將那些指令颁布下去后,所有臣下都领命退去,著手准备各自的任务。 这里再次只剩下了空空荡荡的。 她孤零零地坐在高位上,手指摩挲著扶手。只要一想起昨晚林深那明显僵硬的怀抱,夜怜雪就浑身不舒服。 她要的是以前那个满眼都是她、会真心实意宠溺她的深哥哥。 “传苏凌。” 没过多久,苏凌便大步流星地来到了议政殿。她看著坐在上面发呆的夜怜雪,好奇地问道: “我的殿下,又怎么了?是要我也带兵出征吗?” 夜怜雪摇了摇头。她抿了抿唇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彆扭: “你之前说……你认识很多世家小姐?” 苏凌一愣,隨即点了点头。 “我……本公主有些问题,想问问她们。” 苏凌看著她这副模样,眼珠一转,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噢——”苏凌拖长了尾音,一脸坏笑: “懂了,懂了。” 苏凌一拍胸脯,大包大揽道: “没问题!明天就在御花园,我摆上宴席,把京城里世家千金都给你请过来。” “到时候,公主殿下想怎么问就怎么问,保准让她们知无不言!” 夜怜雪连连点头,眼神里终於又有了一丝期待的光亮。 苏凌领了命,兴冲冲地这就去著手准备了。 …… 夜色很深。 夜怜雪屏退了想要上前服侍她的宫女。自从抓了个男人回来,公主殿下就变得格外护食。 从未让任何外人踏进过琉凝殿半步。 她独自一人回到了琉凝殿,推开寢宫的大门,里面静悄悄的。 林深依然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似乎还在沉睡。 夜怜雪放轻了脚步,脱下鞋子,赤著一双雪足走到床边。她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扑上去,而是安静地站在床头,静静地注视著林深的睡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受了惊嚇,又被那个同心蛊咒所影响。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眉头也是微皱著。 夜怜雪想要抚平他的眉心。 可指尖刚一触碰到他的皮肤,突然感受到一丝滚烫的灼热感! 夜怜雪赶忙收回了手。 只见林深身上,突然自行环绕起丝丝缕缕的青色灵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將她的手弹开。 那竟是修士身体自带的防御机制! 灵力也有神性,凡是被认定为敌人的人胆敢接触,就会自动护主。 那一瞬间,心里的委屈和酸楚差点让她又要失控。 为什么? 我已经把你找回来了,我已经对你这么好了,甚至都没捨得打断你的腿。 为什么……现在连你的灵力都这么怕我?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直至尝到了血腥味,才强忍著那一瞬想要毁掉一切的暴戾。 她掌心翻转,一团森寒的魔气悄然显现,直接霸道地压了下去,强行封印住了那该死的、抗拒她的灵力。 做完这一切,她才敢轻轻地爬上了床,从背后抱住了他。 她不敢用力,生怕再引起他的应激反应。 “深哥哥……” 她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感受著他温热的体温,在心里默默地自我安慰: 没关係的,我会学习的,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会学会的,我会让你重新变回那个爱笑的深哥哥。我也一定要把你的心,重新抓回我手里。 怀著这样偏执的念头,夜怜雪贪婪地嗅著他身上的气息,终於缓缓闭上了眼睛。 …… 翌日,清晨。 夜怜雪却破天荒地早早就醒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赖床撒娇,也没有搞那些偷亲的小动作。 可她刚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林深后脚就醒来了。 毕竟睡了一个下午加整整一个晚上,就算是再疲惫这时候也该醒了。 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又看了看正准备出门、明显起早了的夜怜雪。 也许是刚醒脑子还不清醒,他居然下意识地问道: “你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可话刚问出口,他就后悔了。 自己居然忘记了,眼前的夜怜雪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关爱的单纯少女了。 她是那个把人当玩具的疯子公主啊。 夜怜雪也没想到他会主动关心自己,赶忙停下脚步,回头回应他: “今天在御花园举办了宴席呢,苏凌请了好多贵族小姐,我想早点去。” 林深定定地看了看她,倒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对这种女儿家的聚会感兴趣。 不过隨后,他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胸口。 突然,他感受到了一丝不正常。 自己体內的灵力……怎么感觉像是消失了一般?完全感应不到了? 夜怜雪一愣,看著他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自己居然忘记帮他解除昨晚的封印了! 她赶忙慌乱地上前,一把抱住他,借著拥抱的姿势,悄悄地將那道魔气封印给解除了。 封印解除后,夜怜雪突然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出了他的怀抱,离得远远的。 与此同时,林深也清晰地感受到了灵力重新充盈身体的那种熟悉感。 他看著离他远远的、一脸心虚的夜怜雪,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做的。 他无奈地笑了下,以为她是怕自己反抗: “不至於。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会对你动手的。你不用这么防著我。” “不是!”夜怜雪赶紧辩解: “不是害怕这个!是……” 但她又不敢告诉他真相,只能委屈地咬了咬唇,跺了下脚,突然转身就跑出了她的寢宫。 “……” 林深看著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实在看不透她。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时却发现自己的脖颈上,那串项炼不知何时又被她掛了回来。 看来,她是真的完全不担心自己再逃跑了啊。 也是,有了那个什么同心蛊咒,自己还能跑到哪去呢? 事已至此。 “先吃饭吧。” 第76章 恋爱请教课 此时的御花园內,早已是百花爭艷,香气袭人。 而在花园正中的凉亭里,更是鶯鶯燕燕,坐满了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 昨天,苏统领就紧急派人给这些贵族小姐送来了请柬。 这些个平日里只知道扑蝶绣花的贵族小姐们都嚇坏了。 几乎个个都准备了一个通宵,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 生怕自己稍微有一点瑕疵,就会脏了那位公主殿下的眼。 虽然送请柬的是苏凌,一个统领按理来说不应该让她们如此重视。 可谁不知道,公主殿下和苏统领走的近,苏凌的意思,几乎就代表著公主殿下的意思。 这些平日里娇生惯养的世家千金们,此刻却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甚至有些瑟瑟发抖。 毕竟,一大早被那位掌握实权、手段狠戾的公主召见,谁心里能不慌? 而且直到现在,她们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叫进来。 “苏统领……公主殿下召见我们,究竟……是为了何事啊?” 一位胆子稍微大点的尚书千金,终於忍不住,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 苏凌翘著二郎腿坐在一旁,隨手吃水果,神秘一笑: “好事。天大的好事。” 这话一出,把她们弄得更慌了。自己平时见到公主都是绕道走的,好事哪里轮得到她们? 不久,夜怜雪终於来到了这香气四溢的御花园。 一眾千金偷偷抬眼扫了一下,眼底都流露出一抹惊艷。 她们中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这位传闻中的公主。没想到,那个传说狠戾的殿下。居然…… 长得这么漂亮! 那张精致如瓷娃娃般的小脸,怎么也联想不到狠戾这个词啊?明明多么可爱啊。 但该有的礼仪还是不敢少,只是因为这份顏值,她们心里的那份紧张稍微消散了一些。 “参见公主殿下!”眾人齐刷刷地行礼。 夜怜雪淡淡地嗯了一声,隨即她们才敢鱼贯而起。 她扫视了一圈这群花花绿绿的少女,眉头微蹙。 这时,苏凌也適时凑到了她的身边,邀功似的问道: “怎么样?感觉如何?” 夜怜雪却蹙了蹙眉,低声问向苏凌: “为什么有些人这么丑?” 她指了指角落里几个明显没怎么打扮、甚至有些灰头土脸的少女。 苏凌顺著她的视线扫了一眼,无所谓地挥挥手: “害,她们那是有心机呢。害怕自己打扮得太好看了,会惹得公主殿下您嫉妒,所以乾脆连妆都不画。” 苏凌又指了指那些浓妆艷抹的: “但大部分人呢,还是怕太素了,脏了您的眼嘛。” 夜怜雪面对著她们,心里总觉得不太靠谱。 但来都来了,她试著拋出了一个问题: “你们……有爱著的人吗?” 一旁的苏凌差点没憋住笑喷出来,赶紧捂住嘴闷哼了一声。 她还真是直白得可爱啊。 台下的一眾千金小姐也傻了,公主殿下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嘞? 但想了想,这似乎是个討好公主的好机会,於是大家纷纷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有啊有啊!臣女喜欢城东的那位赵公子,他文采斐然……” “臣女喜欢李將军家的小公子,他骑马的样子可帅了!” “得了吧,李公子明明更喜欢听我弹琴……” 台下一阵吵闹,都在爭先恐后地说著自己的如意郎君。 可夜怜雪听了一会儿就发现,她们大多说的都是那些京城里出名的才子一类的人物。 甚至有好几个千金居然都喜欢同一个男生,这会儿正当著她的面,明里暗里地互相阴阳怪气。 夜怜雪幽怨地瞥了一眼身边的苏凌,苏凌顿感不妙,赶紧打断了她们: “好了!都闭嘴!殿下是想听你们在这儿爭风吃醋的吗?!” 眾人瞬间噤声,一个个嚇得缩成了鵪鶉。 可夜怜雪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她站起身,冷冷地丟下一句: “给我找一个靠谱的。” 说完她径直转身走向了御花园后方那座位置最高的观景宫殿。 留下一眾千金小姐们面面相覷,这是惹到公主生气了吗? 苏凌看著她们满脸无语。早知道自己发请柬的时候就该挑一挑。 但这群人里,倒也不全是草包。她还是有一个靠谱人选的。 “顾曦乐,你出来一下。” 人群中,一位气质卓然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个子高挑,穿著一袭淡雅的蓝色长裙。 她的年纪也是这群千金中最年长的。 不仅如此,她还是当朝首辅的嫡长女,地位超然。 最关键的是,苏凌知道,这位顾大小姐有一位已经订婚的未婚夫。 对方並非高门显贵,而是出身寒微。 两人不是家族联姻,而是真正的两情相悦。 她的经验,绝对可以让这个不懂爱的公主学到点东西。 顾曦乐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上前,跟著苏凌朝那座高处的宫殿走去。 只留下那一群懵懵懂懂的小姐们,没人管她们了。 大家互相看了看,心想反正来都来了,既然没被赶走。 那索性就……好好尝尝这宫里的御赐美食,赏赏这平时见不到的美景吧。 —— 顾曦乐独自一人被领了进去。 只见那位公主殿下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木桌上,手里捧著一杯茶,眼神放空。 顾曦乐见到后,不敢怠慢,立刻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標准的宫礼。 “嗯,上来吧。本公主有话想问你。” 顾曦乐有点犹豫。那可是主位旁边,坐上去可是和殿下平起平坐了,这不合规矩。 苏凌却没那么多讲究,一把將她拉了上来,按在椅子上。 看得出来,两人私交其实不错。 “放心放心,今天没有什么君臣之分,公主殿下特意请你来,是真心实意想请教你问题的。” 顾曦乐这才稍稍安心,连连点头: “公主殿下您想问臣女什么?臣女定知无不言。” 三个女生围坐在木桌旁,气氛居然诡异地有些和谐。 苏凌清了清嗓子,替夜怜雪问道: “咳,是这样的。你不是有一个订婚对象吗?据说出身寒微。殿下很好奇……你们之间是怎么相处的?” “啊?” 顾曦乐愣住了。 她来的一路上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以为是父亲在朝堂上犯事了,公主是要拿她开刀。 结果居然是问这个? 她也是个聪明人,看著公主那双充满求知慾的大眼睛瞬间就明白了。 看来,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这是也有了心上人,碰了壁。 既然是这样,那她可就真的知无不言了。 顾曦乐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回忆之色,轻声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特別惊天动地的。” “那时还小,贪玩走散了,遇上了大雨,是他把唯一的伞给了我,自己却淋湿了全身。” “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个穷秀才,那把伞是他最值钱的东西了。” “我们在一起时,他从不会因为我卑躬屈膝,也不会因为自己贫寒就自贱。 “他会给我买一串糖葫芦,也会在灯节时,亲手为我做一盏却独一无二的兔子灯。” 顾曦乐说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想,这就是爱吧。只是因为和他在一起,我很舒服,很安心。他尊重我,我也敬重他。” 夜怜雪撑著下巴,听得很认真。 糖葫芦?兔子灯? 第77章 去掉了酸味的爱 “糖葫芦……兔子灯……” 夜怜雪嘴里反覆咀嚼著这几个词,眉头却越锁越紧。 她抬起头,那一双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真诚的不解: “就这?” 顾曦乐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是啊。礼轻情意重,只要是心意到了,便是最好的。” “这太廉价了。” 夜怜雪毫不客气地反驳,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顾曦乐张了张嘴,赶紧解释道: “不不,殿下,那是情趣和心意,不是价格的问题。” “哪怕只是一盏小小的灯,只要包含著对方的心意,那就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无价之宝。” 夜怜雪又蹙了蹙眉,认真想了想。 难道说深哥哥真的喜欢这些世俗玩意吗? 好像也是哦。 要不然他偏偏要去当个民间医师?为什么非要嚮往那些凡间的自由呢? 她顿时觉得自己悟了。 “我懂了!” 夜怜雪猛地一拍手,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反而是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 她转过身,看向一旁正在看戏的苏凌,大手一挥,霸气地下令: “把云京城里最好的做糖葫芦的人,还有做灯笼的工匠,全部给我找来!” 苏凌挑了挑眉,虽然觉得这事儿挺离谱,但既然公主发话了,她自然照办: “得嘞,公主殿下。不过您要做多少?” 夜怜雪歪著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顾曦乐刚才说的话。 “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很舒服,很安心。” 要想让深哥哥舒服,那肯定是要让他想吃多少就有多少,想看多少就有多少啊! 那种小家子气的一串两串,怎么能体现出本公主的爱意呢? 於是,她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数字: “一百串!要用最好的灵果!最甜的蜜糖!” “还有灯笼……我要把整个琉凝殿都掛满!让深哥哥感受到他喜欢的世俗气息!” 顾曦乐听得目瞪口呆,公主殿下这是要追男生啊? 但怎么感觉殿下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啊…… 但夜怜雪显然已经沉浸在了自我感动的幻想中。 说完,她便兴冲冲地跑出了宫殿。 …… 琉凝殿。 林深坐在书桌前,手中的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总觉得今天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心里也毛毛的。 自从昨天夜怜雪解除了他体內的灵力封印后,他一直在尝试暗中积蓄力量。 虽然那枚同心蛊咒依然像颗定时炸弹一样埋在心臟里。 要说紧张肯定有的,积蓄灵力也只求自保而已。 毕竟现在自己的命,可是真真切切地握在別人手里。 林深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夜幕已经降临。 夜怜雪还未回来。 也不知道许文许漾他们怎么样了?应该没有被抓回来吧?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紧接著,一股浓郁到令人髮指的甜腻香气,顺著夜风飘进了寢宫。 那味道太冲了,像是把几百斤糖精直接倒进了锅里熬,甜得发苦,熏得林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什么味道?” 林深皱著眉,放下笔,起身向殿外走去。 还没等他走到门口,琉凝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深哥哥!快闭上眼睛!” 夜怜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林深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干什么?” “哎呀你快闭上嘛!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少女不由分说地冲了进来,用那双微凉的小手捂住了林深的眼睛。 她身上也沾染了那股浓郁的糖味,混杂著她原本淡淡的体香,形成了一种极其怪异的味道。 “好好好,我闭眼。” 林深无奈,只能配合她这突如其来的兴致。 夜怜雪推著他的后背,一步步把他往殿外推去。 “慢点走哦……小心台阶……好了!到了!” 隨著她的声音落下,捂在眼上的双手猛地鬆开。 “深哥哥!你看!” 林深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瞳孔地震。 只见原本庄严肃穆、奢华大气的琉凝殿前广场,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样。 无数盏大红灯笼高高掛起,密密麻麻地悬在殿前,將整个广场照得通红一片。 灯笼上绘著各式各样的图案,充满了浓浓的市井年味。 此时虽是夜晚,但每一盏灯笼都散发著妖艷的红光,將这皇家禁地映衬得仿佛民间喧闹的庙会。 不仅如此,在每一盏灯笼的下方,竟然都还掛著一串亮晶晶的糖葫芦。 风一吹,灯笼摇曳,糖葫芦也跟著晃动,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味道更是浓郁得让人窒息。 “怎么样?深哥哥喜不喜欢?” 夜怜雪像个求夸奖的孩子,紧紧抱著林深的手臂,指著眼前的盛景: “我听人说,只要送给喜欢的人糖葫芦和灯,两个人就能长长久久,恩恩爱爱!” “普通的糖葫芦太小气了,配不上深哥哥。” “所以我让人用天山雪果和万年灵蜜做了这些!” 她抬起头,那双湛红色的眸子里闪烁著光芒: “这代表著,我要爱深哥哥万年!” 林深看著那一望无际的糖葫芦林,只觉得牙根都在发酸,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万年? 这要是全吃下去,別说一万年,他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个问题。 “你……” 林深张了张嘴,想吐槽,但看著少女那亮晶晶的眼睛。 到了嘴边的有病吧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真的很……壮观。” “是吧是吧!” 夜怜雪高兴坏了,她隨手拔起一串比她脸还大的巨型糖葫芦,直接递到了林深嘴边: “深哥哥快尝尝!这可甜了!” 那红彤彤、黏糊糊的糖球几乎要懟到林深的鼻子上。 “那个……夜怜雪,我现在不太饿……” 林深试图战术后仰。 “不饿也要吃嘛!这是我的心意呀!” 夜怜雪不依不饶,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委屈,语气也低沉了几分: “难道……深哥哥嫌弃我吗?嫌弃我不够贤惠,做不出那种小家碧玉的东西吗?” 她的逻辑总是这么跳跃且危险。 一旦林深拒绝,她就会立刻联想到他不爱我了、他嫌弃我了,然后快进到打断腿环节。 林深看著那即將变脸的少女,赶紧说道: “好,我尝一尝。” 他一口咬住了那颗巨大的灵果。 紧接著,一股齁甜到令人髮指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 说是糖葫芦,可却完全没有山楂的那种酸味来中和! 只有纯粹的、浓缩的甜! 简直就像是直接吞了一口糖浆,甜得发腻。 很难想像,这是手艺最顶尖的宫廷御厨做出来的东西。 林深艰难地咽了下去,问道: “这些……是谁做的?谁配的料?” 夜怜雪扬起小脸,自豪地回覆: “唔……做的话我请了民间的厨师,可我有亲自监督呢!” “我尝了尝,才发现那原本的糖葫芦居然那么酸!” “所以我就要求他们把酸果子都换成了最甜的雪果,还让他们多加了好多好多蜜糖!” 果然如此啊。 第78章 苏凌的主意 虽然真的非常难吃,但这毕竟是她的心意。 不管怎样,她没有摧残自己,更没必要和她闹的这么僵。 “谢谢你的心意了,但我確实是吃不下了。” 林深放下手中的糖葫芦,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忙前忙后的宫女太监们,又看了看这满院子的铺张,轻声说了一句: “但这是不是……有些铺张浪费呢?” 夜怜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 她扔掉手里的棍子,有些委屈地掰了掰手指,小声嘟囔: “我就想让深哥哥不恨我嘛……” 林深抿了抿唇,看著她这副模样,避开了话题,转而解释道: “不,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为我做这些並不值得。” “值得的!”夜怜雪慌忙抬起头,急切地说道: “只要深哥哥开心,做什么都值得!”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也看出来了林深兴致不太高,似乎並不是真的开心。 少女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好吧。可是深哥哥,你现在说我铺张浪费,在留给我的信中又说我太严苛,为什么呀?” 林见她还全然不知,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她提一点正確的思想。 毕竟现在自己几乎和她绑定了,若是一直由著她的性子胡来,將来只怕会酿成大祸。 他转过身,看著夜怜雪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夜怜雪,你作为即將统治整个天朝的公主,我不建议你太过严苛和浪费。” “你使用这么多资源,动用这么多人力,仅仅是为了让我开心一下,这对於你这么个公主来说不好。”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自嘲和开玩笑: “比起这些虚无縹緲的糖衣炮弹,你若是真想对我好,还不如还我自由,给予我尊重。” “我不想被你餵一颗红枣,又被打一棒子了。” “不行不行!除了这个不行!” 夜怜雪应激般地跳了起来,声音尖锐而霸道,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本公主决不允许你再说这种话!你想都別想!”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那是被触碰到逆鳞后的惊慌与愤怒。 可话刚一出口,她心头一慌,又立刻觉得自己语气太重了,是不是嚇到深哥哥了? 那种患得患失的恐慌感瞬间压倒了怒气。 她赶忙收敛了全身的锋芒,一头扑进了林深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蹭著: “深哥哥,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林深低头看著怀里的少女,他早该知道的。 在这个问题上,她就是个不可理喻的。 他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抱,只是任由她这么赖著。 “深哥哥,我好累了……” 夜怜雪的声音里带著撒娇的鼻音,像是刚才发脾气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你能陪我睡觉吗?就像以前那样。” 林深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只觉得身心俱疲。 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反抗也只会换来更极端的对待。 “嗯,隨便你吧。”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夜怜雪一如既往地在林深怀里醒来。她贪婪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这才依依不捨地爬了起来。 临走前,她还没忘记昨晚的失误。 少女凑上前,借著一个早安吻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解除了林深体內那被魔气封印了一整夜的灵力。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琉凝殿。 虽然深哥哥不生气了,但那个关於如何让深哥哥死心塌地的问题,还是没解决呀。 既然那些俗气的糖葫芦和灯笼没用,那就说明还得换个思路! 於是,倒霉的顾曦乐顾大小姐,再一次被苏凌从被窝里挖了出来,火急火燎地带进了宫。 御花园的凉亭里。 顾曦乐听完夜怜雪对昨晚糖葫芦惨案的復盘,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好几下。 一百多串超甜糖葫芦…… 这两位在感情方面,何止是白纸,简直是两块不开窍的顽石啊! 顾曦乐嘆了口气,强打起精神,半闭著眼睛,开始认真地帮这位恐怖的公主殿下分析: “殿下,您送东西的初衷是好的。但东西贵不贵重不重要,重要的是感觉。” “感觉?” 夜怜雪歪了歪头,一脸茫然。 “对,归根结底,就是两个字,感动。” 顾曦乐语气篤定,开始传授自己的恋爱真经: “我和我的未婚夫,之所以感情那么好,都是源於一次次微小却深刻的感动。” “下雨天,他寧愿自己淋湿也要把伞给我,那时候我很感动。” “灯节上,他熬红了眼,亲手给我扎那个並不精致的兔子灯,我也很感动。” 她看著夜怜雪那双懵懂的眼睛,循循善诱: “这不仅仅是送东西。关键在於,他会去用心了解我喜欢吃甜的还是酸的?我喜欢素雅的还是艷丽的?” “然后,他会偷偷准备这些正好戳中我心坎的东西,只为了给我一个惊喜,让我发自內心地笑出来。” “这种感觉,就叫感动。一旦感动的次数多了,心自然也就跟著走了,赶都赶不走。” 夜怜雪撑著下巴,听得极其认真。 了解喜好,做他喜欢的事,给惊喜。 然后,就会感动? “对哎!” 夜怜雪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突然在迷雾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这逻辑通顺啊! 既然打断腿他会恨,那就让他感动! 只要让他感动得一塌糊涂,他不就会死心塌地了吗? 看著公主殿下那副激动得恨不得立马冲回去实践的神情。 一旁的苏凌却皱起了眉,满脸的不理解和嫌弃。 “这也太麻烦了吧?还要费心思去猜那个男人的想法?” “直接关起来,饿他两顿,或者上点手段不就完事了吗?有那个必要吗?” 夜怜雪没理会苏凌,她还在顺著顾曦乐的思路往下想。 然而,想著想著,她那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紧紧锁了起来。 问题来了。 “可是……本公主问他喜欢什么,他只会敷衍我,甚至有时候都不理我。” 夜怜雪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髮: “我怎么知道他心里到底喜欢什么?又怎么知道……做什么是能让他感动的,什么是让他討厌的?” 就像昨晚的糖葫芦,她明明觉得很好,可深哥哥好像快吐了。 这就是不了解的后果啊! 这下,连顾曦乐也没招了。这若是郎无情妾有意,单方面去猜確实比登天还难。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 “咔嚓。” 苏凌咬了一口脆甜的苹果,嚼得嘎吱作响。 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愁眉苦脸的两人,隨口接过了话茬: “也是。人心隔肚皮,咱们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他在想什么。” 说到这,苏凌咀嚼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咽下苹果,眼睛微微眯起,凑到夜怜雪耳边,压低声音提醒道: “除非你直接钻进他脑子里看一眼,那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夜怜雪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湛红色的眸子死死盯著苏凌。 瞳孔微缩,似乎正在极其认真地考量这句话的可行性。 第79章 把你的心,全都摊开给我看看 苏凌见她动心了,更是来了劲,凑得更近了几分,声音里带著恶魔般的诱惑: “哎呀,我的殿下,你是不是忘了?” “咱们天朝可是有一门名为搜魂引的秘法啊。” “只要施术者的神识足够强大,就能强行侵入对方的识海,翻阅他的记忆,就像翻书一样简单。” 苏凌越说越兴奋,仿佛在推销什么好用的工具: “到时候,他喜欢吃什么,討厌什么顏色,甚至他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別的女人,心里有没有骂过你……” “在他脑子里,还不都是一览无余,清清楚楚?” 一旁的顾曦乐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搜魂引?! 她虽然不是修士,但也听说过这个臭名昭著的东西。 那是专门用来审讯死囚、抓捕敌国死间用的禁术啊,稍有不慎就会变成白痴! 把这种恐怖的刑讯手段,用在情爱上? 这……这简直太变態了! “殿下,这万万不可啊!” 顾曦乐颤抖著声音想要劝阻: “那可是会伤及……”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夜怜雪脸上绽放出的笑容给堵了回去。 那是一个极其满意的微笑。 就像是找到了解开死结的剪刀。 “搜魂引……” 夜怜雪轻声呢喃著这三个字,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幽暗诡譎的流光。 对啊! 既然他不肯说,既然猜来猜去那么麻烦,还会出错。 那自己直接进去看,不就好了吗? 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怎样才能让他感动,怎样才能让他死心塌地。 这简直就是最完美捷径啊! 至於会不会痛? 只要自己小心一点,轻轻地翻,应该没事的吧? 她一定会做好准备保护深哥哥不受伤呢。 夜怜雪越想越觉得可行,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猛地站起身,脸上带著迫不及待的激动神情,对著还在发抖的顾曦乐说道: “顾小姐,你先別走,留在这里等我一下!” “等我看完深哥哥的脑子,知道了他喜欢什么,还要回来请教你该怎么做呢!” 说完,她根本不给顾曦乐任何反驳的机会,一路小跑著衝出了凉亭,朝著琉凝殿的方向飞奔而去。 只留下顾曦乐一个人僵在原地,一脸惊恐地看向苏凌: “苏统领……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苏凌耸了耸肩,又咬了一口苹果,一脸的无所谓: “谁知道呢?反正被搜魂的又不是我。” 她拍了拍手上的果屑,站起身来,脸上掛著看好戏的笑容: “走吧,我们也跟上去看看。” …… 琉凝殿內,一片静謐。 林深正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闭,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运转体內的灵力。 虽然夜怜雪现在对他表现得千依百顺,但没有忘记那个同心蛊咒的存在。 那种命不由己的感觉,始终如同一把利剑悬在头顶。 就在他刚刚完成一个周天的运转,准备吐纳收功时。 殿门被人推开了。 林深缓缓睁开眼,就看见夜怜雪一路小跑著进了內殿。 她跑得很急,几缕髮丝贴在微红的脸颊上。那双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让林深看不懂、却感到不安的光芒。 “怎么了?跑这么急?” 林深下意识地问道。 夜怜雪没有回答,她直接扑到了床边,脱掉鞋子爬了上来,跪坐在林深面前。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林深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出的那个小小的自己。 “深哥哥。”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兴奋到极致的表现。 夜怜雪伸出双手,捧住了林深的脸颊,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的眼睛: “我想更加了解你。” “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想知道怎样才能让你感动。” 林深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跑出去一趟,回来居然是为了说这个。 他刚想开口敷衍几句,却发现夜怜雪根本没有听他说话的意思。 “可是深哥哥总是不肯告诉我实话。” 她嘟了嘟嘴,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所以,我决定自己看。” 林深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看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一股庞大而冰冷的神识,毫无徵兆地从夜怜雪的眉心轰然衝出! 没有任何前奏,没有任何商量。 那股神识如同霸道的强盗,蛮横地撞开了林深的神识防御,直直地朝著他的识海深处钻去! “唔!” 林深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冰凿子,硬生生地凿开了他的天灵盖,然后把手伸进了他的脑浆里肆意搅动! 剧痛! 那是直接作用於灵魂深处的剧痛! “夜怜雪!你干什么?!” 林深痛苦地低吼,下意识地调动全身灵力想要反抗,想要將那股入侵的神识推出去。 “嘘~” 夜怜雪却像是感觉不到他的痛苦一般。 她紧紧捧著他的脸,额头抵著他的额头,强迫他直视著自己那双泛起幽光的血瞳。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 “深哥哥別怕,也別乱动哦。” “乖,让我看看……把你的心,全都摊开给我看看。”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那股霸道的神识长驱直入,彻底接管了林深的意识。 林深的眼神瞬间涣散。 他的记忆,他的过往,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在这一刻,对於眼前的少女来说,再无设防。 第80章 他来自另一个世界 林深的识海,无数段记忆、喜好,被具象化成了一个个散发著微光的彩色琉璃球。 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排排高耸入云的虚幻货架上。 “哇……” 夜怜雪发出一声惊嘆,她像是个第一次闯进糖果店的小女孩,完全没有半点窥探他人隱私的愧疚感。 反而兴奋在那一排排“货架”间快乐地穿梭、转圈。 “让我看看,深哥哥喜欢吃什么呢?” 她伸出手指,找到冒著红光的红色光球上点来点去。 “火锅?那是什么锅?居然是红色的汤?血吗?深哥哥喜欢喝血?” “奶茶又是什么?” 深哥哥的思想真的非常与眾不同呢,她高兴的笑出了声。 以前还要费尽心思去猜他的想法。 可现在,深哥哥整个人就像是一本摊开的书,任由她隨意翻阅,任由她予取予求! 这就是完全占有的感觉吗? 她越逛越兴奋,乾脆也不走了,直接用神识凝聚出一个小篮子。 打算把那些看起来很有意思的喜好全都打包带走,回去慢慢研究。 这里的记忆光球,数量最多,光芒也最盛。 夜怜雪隨手抓起一个,將神识探入其中,原本期待的小脸瞬间疑惑不解。 在那段记忆里,她看到了一个个巨大的、没有灵力波动却能飞速移动的铁盒子在路面上飞驰。 “这铁壳子自己会跑?” 她疑惑地丟掉这个,又抓起另一个。 这一次,她看到了无数高耸入云的奇怪建筑。 那些楼房直插云霄,表面全是琉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夜怜雪不信邪,她觉得自己堂堂天朝公主,怎么可能看不懂深哥哥的记忆? 於是她加快了速度,疯狂地在那排架上翻找起来。 可她越看,眉头锁得越紧,小嘴也撅得越高。 夜怜雪歪著脑袋,彻底懵了。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太陌生,太光怪陆离了。 明明每一个画面都很清晰,可组合在一起,却成了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天书。 “这都是些什么呀……” 夜怜雪有些泄气地飘在半空,看著这满架子她看不懂的东西,心中升起一股挫败感。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把深哥哥看个透彻。 可现在看来他的脑子里,居然藏著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庞大世界!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明明已经把人抱在怀里了。 却发现他的灵魂还在一个遥远到她触不可及的地方。 “本公主不喜欢这种感觉。” 夜怜雪嘟囔著: “不过没关係。” 她重新振作精神,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些光怪陆离的记忆: “既然看不懂,那我就全都记下来!” “等我出去了,我就一条一条地问深哥哥!直到把他所有的秘密都挖出来为止!” 打定主意后,她不再纠结那些奇怪的铁甲虫和发光砖头。 她身形一转,直奔这片识海的最核心区域。 那里,有一团被层层保护著的、散发著最柔和光芒的记忆。 直觉告诉她,那里一定藏著深哥哥最憧憬,最希望的东西。 “让我看看……” 夜怜雪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碰到了那团光芒。 “深哥哥的心里想要的感动,到底是什么呢?” —— 隨著那股霸道的神识缓缓撤出,寢宫內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於消散。 林深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来,双眼紧闭,像是失去了一切生机。 夜怜雪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他,动作轻柔得仿佛捧著易碎的珍宝。 小心翼翼地將他平放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快!” 她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 早已守候在屏风后的数名高阶修士瞬间涌上,也不敢多问,立刻运转灵力。 数道温和的柔光源源不断地输入林深的眉心,护住他那刚刚被肆意翻阅过的识海。 夜怜雪站在床边,盯著林深苍白的睡顏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確认他的呼吸平稳。 可她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迷茫与空洞。 她咬了咬下唇,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这才转身,有些魂不守舍地走出了寢宫。 殿外,苏凌和顾曦乐早就等得心焦了。 一见那抹红色的身影出来,苏凌立马迎了上去。 可当她看清夜怜雪现在的样子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位向来不可一世公主殿下此刻竟然是一副颓然的模样。 她的肩膀微微耷拉著,眼神涣散。 “怎么样?找到了吗?” 苏凌急切地问道: “那个林深脑子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他到底喜欢什么?” 夜怜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石阶旁,竟也不顾仪態,就那么呆呆地坐了下来,看著远处的天空沉默了许久。 直到苏凌忍不住想再问时,她才幽幽地开口: “他来自另一个世界。” “什么?” 苏凌和顾曦乐同时惊呼出声,怀疑自己听错了。 夜怜雪没有理会她们的震惊,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那是真的。在他的记忆里,我看到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世界。” “那里没有灵力,没有修仙者。” 苏凌和顾曦乐对视一眼,充满了疑惑和奇怪。 夜怜雪继续复述著她在那个光球里感受到的、他的情感: “在他们世界,叫自由的爱,灵魂的共鸣,他想要平等,想要尊重。” “他憧憬那个世界,和平的,自由的。没有杀戮,没有弱肉强食。” “那里的人,不用下跪,也不用恐惧我们。” 话音落下,沉默笼罩了三人。 “哈?” 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打破了沉默。 苏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满脸的不屑一顾,甚至翻了个白眼: “什么鬼东西?平等?尊重?”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强者支配弱者,这是天经地义的法则!” “没有杀戮?那怎么立威?怎么生存?这种想法也太幼稚可笑了吧!” 苏凌对於林深那种软弱的理想嗤之以鼻,在她看来,那就是弱者无能的呻吟。 可站在一旁的顾曦乐,却在听到那些话的瞬间,整个人都震颤了。 那不正是她读了无数圣贤书,却始终无法找到的吗? 原来,那位林公子竟也是这么想的吗? 但紧接著,顾曦乐就为那林公子感到悲哀。 她看著眼前这位美丽,人畜无害的公主殿下,心里跟明镜似的。 能把搜魂引用到情爱方面,公主绝不是外表那般善良,传闻绝对不假。 所以这是一道无解的死题。 林深想要的是是平等的伴侣。 可公主殿下,她即將是这天朝未来的女帝。 她的爱是占有,是掠夺,是强制。 这是观念上巨大的错位,公主她给不了林深想要的这一切。 夜怜雪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原本颓然的眼神中,那股迷茫逐渐消退,转而是一抹近乎疯狂的偏执。 她死死地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平等?尊重?放他自由? 如果真是这样,要怎么把你留在我身边? 她做不到,她的確给不了林深想要的爱。 但她更不会放手。 夜怜雪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血色再次翻涌而上: “他永远回不去了,我也永远不会让他回去的,让他彻底忘了吧。” “我会给他建造一个新的爱。” “一个……只能有我的爱。” 第81章 没有可乐的可乐鸡翅 “不过……” 夜怜雪想到了补偿的办法,自言自语道: “但深哥哥不是还憧憬修仙吗?” “这个,本公主绝对可以给他!” 仿佛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藉口,夜怜雪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紧接著,她又小心翼翼地拿出了神识中凝聚出的那个小篮子。 篮子里漂浮著几团从林深记忆里撬出来的影像。 那是几道菜。 夜怜雪指著其中那盘黑红油亮、散发著奇异光泽的肉食,问道: “这些就是他那个世界的食物。你们有见过吗?御膳房能做出来吗?” 苏凌凑过去,瞪大眼睛仔细瞅了瞅。 那玩意儿黑乎乎的,裹著浓稠的酱汁,看起来黏糊糊的。 “这……这是肉?” 苏凌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没见过。看著像中毒了一样。我不懂厨艺,还是拿去给御厨看看吧,他们应该有办法。” 夜怜雪点点头,將那团记忆小心地度给了苏凌。 顾曦乐见状,也识趣地行礼退下了。她今日受到的衝击实在太大,得回去好好缓缓。 …… 御膳房內。 十几个脑袋大脖子粗的御厨围成一圈,盯著苏凌展示出来的那个记忆影像,一个个愁眉苦脸。 御厨长看著那盘名为可乐鸡翅的东西,完全摸不著头脑: “这……这究竟是何物啊?” “鸡翅倒是鸡翅,但这色泽为何如此漆黑?却又透著红亮?” “而且这可乐……究竟是何种佐料?” 他们哪里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快乐水,是用焦糖、磷酸和香精勾兑出来的工业奇蹟。 “少废话!” 苏凌一拍桌子,把这群御厨嚇得一哆嗦: “今晚就要!做不出来,后果你们自己想!” 御厨们被惊的浑身一颤,无奈之下,只能硬著头皮开始科研。 没有可乐?那就用最顶级的陈年酱油! 不够甜?加蜂蜜!加飴糖! …… 整整折腾了一天,直到夜幕降临,御膳房才终於呈上了一盘外形看起来有九分相似的成品。 苏凌端著盘子,带回琉凝殿。 夜怜雪接过盘子,对比了一下记忆里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起来,確实和深哥哥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呢。”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沾了一点那黑乎乎的酱汁,放进嘴里尝了尝。 下一秒,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唔……” 好奇怪的味道,又咸又甜,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中药味和酱味混杂在一起。 这种东西真的好吃吗? 深哥哥居然喜欢吃这种口味怪异的食物? “算了,不管了。” “既然是深哥哥记忆里最渴望的味道,那他一定喜欢的!” …… 琉凝殿寢宫。 经过数名高阶医修整整一天的全力温养,林深那遭受重创的神识终於慢慢平復了下来。 但他醒来后,却觉得脑袋里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整个人的意识依旧混沌不堪,仿佛宿醉了一般噁心。 殿门被推开,夜怜雪端著那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 她脸上掛著那种小心翼翼的討好笑容,快步走到床边: “深哥哥,你醒啦?头还疼吗?” 说著,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林深的额头。 “別碰我!” 林深像是触电一样,打开她的手。 他此时虽然虚弱,却仍然死死地盯著夜怜雪,声音充满了怒意: “你居然搜我的魂?!” 夜怜雪的手僵在半空。 面对林深的质问,她並没有否认,反而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乖乖承认了: “是呀。” “因为我想知道深哥哥喜欢什么嘛。” 她收回手,理直气壮地说道: “深哥哥又不肯告诉我,我只能自己去看咯。而且我已经很轻很轻了。” “你!” 林深气得浑身发抖。 这简直是令人髮指!在这个疯女人面前,他竟然连哪怕一丝一毫的秘密都保不住了吗? 愤怒过后,一股巨大的恐惧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看过了他的记忆?! 那岂不是说…… 她是知道了现代?她知道了自己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一个穿越者。 在这个迷信鬼神的修仙界,她们认为的穿越者意味著什么? 是夺舍的妖孽?还是异域的天魔? 林深的脸色瞬间惨白,眼神中充满了紧张后怕。 他的反应太过剧烈,把夜怜雪也给嚇到了。 她以为深哥哥只是因为那些隱私而生气,却没想到他会恐惧成这样。 “深哥哥……你別生气。 夜怜雪顿时慌了手脚。她不想看到他这种眼神,更不想让他討厌自己。 “我……我是为了给你准备惊喜才看的!”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那个食盒,將里面那盘黑乎乎的鸡翅端了出来,献宝似的送到林深面前: “你看!这是我在你记忆里看到的!” “这是你最爱吃的食物,对不对?我让御厨们研究了一整天,专门为你做的!” 一股夹杂著浓郁酱油味和中药味的奇怪热气,扑面而来。 林深低头,看著盘子里那几块黑红油亮的鸡翅。 这是可乐鸡翅?! 果然她是真的看见了。 现代的食物,现代的记忆,他最大的秘密就这样被夜怜雪知道了。 林深看著那盘极其荒谬的鸡翅,心中满是慌张担心。 第82章 新的听雨苑 恐慌加上神识受损还未完全修復。 让林深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下一秒,一个带著凉意的怀抱便贴了上来。 夜怜雪心疼地一把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林深微微喘著气,他盯著夜怜雪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问道: “你都在我的脑子里,看到了什么?” 夜怜雪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紧张。 但还是乖乖地掰著手指数了起来,像是在回忆一场新奇的游歷: “好多好多奇怪的东西呢。” “我看到了不用灵兽拉著也能跑得飞快的铁盒子,看到了手里拿著会发光的砖头傻笑的人,还有那种直插云霄、全是琉璃做的方塔……” “那个世界好亮啊,晚上居然比白天还要亮。” 每听她说一句,林深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全完了。 林深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既然你都看见了,那你也该知道,我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是你们最忌讳的异类。” 他紧紧盯著夜怜雪的脸: “按照你们这个世界的观念,我不就是不祥之兆吗?是会带来灾难的妖孽。你不怕我?” 在这个修仙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本以为夜怜雪会因为这个而忌惮,甚至杀了他。 然而,夜怜雪听完,却只是困惑地歪了歪头,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写满了,然后呢? “不觉得呀。” 她理所当然地说道,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林深抱得更紧了一些: “什么不祥之兆?什么妖孽?” 少女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既天真又邪气的笑意: “深哥哥是不是忘了?我现在可是吞噬了鬼王呢。” “我就是鬼神,若说凶兆,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凶的人吗?” 林深直接愣住了。 夜怜雪的手臂缓缓收紧,勒得林深有些生疼,那是她宣誓主权的力道: “我才不管深哥哥是从哪个世界来的,也不管你是人是鬼。” “就算深哥哥真的是上天降下来灭世的凶兆,那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凶兆。” “你就註定要永远、永远和我在一起,別想拿异世界的话甩开我。” 林深呆呆地听著这番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情告白。 他看著少女眼中那狂热的偏执,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她对自己的喜欢啊。 在她的世界里只有我要和我不要。 只要是她认定的东西,无论什么,她也要锁在身边养著。 见林深又不说话了,夜怜雪以为他还在纠结身份的问题。 她不想让他多想,便依依不捨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重新端起那一盘散发著诡异热气的佳肴。 “好啦深哥哥,別想那些没用的了。” 她將盘子举到林深面前,满脸期待地催促道: “快尝尝!这可是我在你记忆里看到的、你最喜欢吃的食物了!” 林深闻言,一想到她毫无道理的闯入自己的意识,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这种被人扒光了、毫无保留地展示在面前的感觉,真的让他感到羞耻和愤怒。 这个傢伙…… 她是真的要把自己的一切都掌控在手里了! 但看著夜怜雪那双亮晶晶、写著快夸我的眼睛,林深到了嘴边的斥责又止住了。 算了。 自己较什么劲呢? 他嘆了口气,认命地拿起了筷子。 看著那裹满了浓稠酱汁、色泽诡异的鸡翅,林深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才夹起了一块送进了嘴里。 “……” 果然。 还是要以貌取物的。 没有那种独特的焦香,只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甘草和陈皮的中药味。 又咸,又甜,又苦。 简直就像是在喝一碗加了糖精的红烧中药肉。 林深放下筷子,看著盘子里剩下的那堆黑暗料理,无奈地摇了摇头: “別折腾了。这个时代做不出这种味道,那种特殊的调料,你们这里没有。” “啊?” 夜怜雪脸上的期待瞬间垮塌,满脸写著遗憾: “可是……我看深哥哥记忆里吃得很开心啊……” 看著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林深心里那点被冒犯的火气也消散了不少。 虽然她也是为了討好自己,虽然这方式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说她卑微吗,她的行为那般霸道不讲理。 说她强势吗,但她又次次这样…… 他抿了抿唇,犹豫了半晌,安慰道: “没事。其实这个世界的食物也很不错,我很习惯,不用非得去復刻那些。” 话音刚落,面前的少女就像是变戏法一样,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夜怜雪猛地抬起头,嘴角咧到一个极其好看的弧度,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深哥哥喜欢就好!” 不过,既然吃的这招不太行,那她还有早就准备好的杀手鐧呢! 夜怜雪那股子兴奋劲儿又上来了。她一把拉起林深的手,神秘兮兮地说道: “虽然吃的做不好,但我还有一个更大、更大的惊喜要给深哥哥看!” “什么?” 林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不由分说地从床上拽了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带他往殿外走,而是径直来到了寢宫內侧的一面装饰墙前。 只见夜怜雪伸出白嫩的小手,握住架子上的一只青花瓷瓶,轻轻一转。 隨即,那面看似严丝合缝的墙壁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条幽深的通道。 林深有些诧异,这丫头在皇宫里究竟挖了多少密道? “来嘛来嘛!” 夜怜雪迫不及待地拉著他走了进去。 通道不长,也没什么阴森的感觉,反而透著光亮。 当林深跨过最后一道门槛,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瞳孔猛地收缩。 眼前这个房间,宽敞明亮,窗明几净。 地上铺著並非宫廷的红毯,而是他在晋朝时特意找木匠打磨的光滑木地板。 房间的中央,摆放著那张他从现代带来的懒人沙发。 旁边是一张看起来有些奇怪、却又无比亲切的、用来做手术的特製高脚床。 甚至连角落里摆放医书的书架、桌子上用来称药的天平位置,还有那一块棋盘,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这里分明就是他在晋朝住了几年的那个家,听雨苑! “这……” 他环顾四周,那种熟悉的现代简约风装修,与外面那金碧辉煌的宫殿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割裂感。 他把穿越前的审美,硬生生地搬到了这个修仙世界。 而现在,夜怜雪又把这一切,一比一地復刻到了她的皇宫里。 “怎么样?是不是一模一样?” 夜怜雪从身后抱住了林深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笑嘻嘻地邀功: “我知道深哥哥喜欢那种亮堂堂的感觉。” “你看,那个软软的椅子,我也做出来啦!” 林深神色复杂地看著这一切。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感动吗?有的吧。 但更多的,是一种窒息后怕感。 她居然能把细节还原到这种程度,甚至连他隨手放在桌角的一个笔筒都復刻了出来。 她在观察自己窥探自己这方面,已经到了近乎病態的地步。 “深哥哥?” 见他不说话,夜怜雪歪过头,观察著他的表情: “你不喜欢吗?这可是你的家呀。” 林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转过身看著她: “你把这里改成这样是为了什么?” 夜怜雪理所当然地眨了眨眼,那双血红的眸子里闪烁著偏执而单纯的光芒: “因为深哥哥想家呀。” “你在信里说,你嚮往那个地方,嚮往那种生活。” “那我就把那个地方,原封不动地搬到我的身边来!” 她扑进林深怀里,仰起头,声音甜腻得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下咒: “这样,深哥哥既可以住在自己喜欢的家里,又可以永远陪著我啦。” “你看,我对深哥哥多好呀。” 第83章 换一副灵根? 林深缓步走进了这间听雨苑。 林深走了进去,看著这里的布局,缓缓用手指轻抚每一个记忆里相同的家具。 那户被他改造著明亮的窗户,此时从窗户透过的不是听雨苑的那个小院子,而是真正漂亮的皇宫花园。 夜怜雪一直在偷偷观察他的表情。见他眼中流露出满意,她心里的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深哥哥喜欢就好!” 她兴奋得突然衝上前,一把抱住林深的腰,直接不由分说地就把他往床边推。 “哎!” 林深被她一路推倒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还没等他起身,一具温热柔软的娇躯便顺势贴了上来,熟练地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这割裂感太强烈。 身下是那张他睡惯了的床垫,鼻尖縈绕的却是她身上独有的幽香。 夜怜雪躺在他怀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胸口画著圈,享受著这难得的温存。 突然,她的指尖一路向下滑去,最后停在了他的丹田处,轻轻按了按。 “对了,深哥哥。” “你很少修炼,是因为自身的灵根……非常差,是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深微微一愣,隨即点了点头,並没有否认。 这是事实。这具身体原本就是个標准的废柴,五行杂灵根,吸纳灵气的速度慢如龟爬。 若不是当初觉醒了神医系统,他恐怕这辈子都摸不到金丹的门槛。 只可惜……自从被派来天朝行刺,他就再也没机会坐堂问诊。 现在更是被这个小疯子软禁在这里。 “嗯,杂灵根,修也是白修。” “没关係哦。” 夜怜雪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透著得意。 她撑起身子,凑到林深耳边,像是宣布希么天大的惊喜一般,轻声说道: “我在深哥哥的识海里看到了呢。虽然藏得很深,但深哥哥其实非常渴望成仙,渴望飞升,对不对?” 林深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他作为穿越者最大的野心,没想到连这个都被她翻出来了。 还没等他说话,夜怜雪便用那双冰凉的小手捧住了他的脸,语气篤定而兴奋: “既然深哥哥想,那我就帮你实现。” “明天,我给深哥哥换一副灵根吧!换一副全天下最好的!” “换灵根?!” 林深满脸错愕地看著她: “你在开什么玩笑?灵根是天生的,这东西怎么换?” 在这个修仙界,洗筋伐髓的丹药或许有,但直接更换灵根,那是闻所未闻的举动。 下一秒,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血腥的画面,警惕地问道: “你该不会是想去杀什么人,夺別人的灵根吧?” 如果她是想滥杀无辜,把別人剖开来成全自己,那他绝对不能接受! “杀人?” 夜怜雪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撇了撇嘴,眼中满是嫌弃: “那些凡夫俗子的灵根,脏死了,怎么配得上我的深哥哥?” “就算是所谓的那些宗门天骄,他们的灵根也不过是些残次品,我才看不上呢。” 她重新趴回林深怀里,手指眷恋地抚摸著他的脸庞,声音变得魅惑: “我要给深哥哥的,自然是这世间独一无二、最尊贵、最强大的东西。” “那是什么?” 林深疑惑了。 夜怜雪抬起眼帘,直勾勾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我的鬼王本源哦。” 林深瞳孔猛地收缩。 夜怜雪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心口: “我吞噬了鬼王,拥有了不死不灭的幽冥之体。我的本源之力,可以重塑肉身,再造乾坤。” “刚好你的心臟里还有我的同心蛊咒,施法很容易呢。” “然后,我將我的本源之力,种进深哥哥的身体里,以此重塑灵根!” 说到这里,她眼中闪烁著病態的兴奋光芒: “这样一来,深哥哥就会拥有和我一样的体质,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更重要的是……” 她诡异地笑著,手指划过林深的喉结,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么做了,他的身体里流淌著夜怜雪的血,他的力量源自於夜怜雪的本源。 他就彻彻底底变成了她的一部分。 真正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辈子,谁也分不开谁了呢。 林深听得头皮发麻,但更多的却是震惊。 他虽然不是修仙大能,但也知道本源对於一个修士意味著什么。那是性命攸关的根本。 分割本源,那无异於自残。 “你疯了吗?!” “分割本源?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你会修为大跌,而且那个过程绝对痛苦万分!” 为了给自己换个灵根,她竟然要做到这种地步? “我不怕疼呀。” 夜怜雪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 “只要能让深哥哥开心,只要能让深哥哥变强,永远陪著我……这点疼算什么?” “而且,只有这样,深哥哥才永远都还不清我的债了呀。” 她凑上去,在他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眼神无辜: “深哥哥,你会心疼我的,对不对?” 林深看著她。 看著这个为了留住他、为了討好他,甚至不惜伤害自己本源的疯丫头。 林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推开了她,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接受你的这份礼物!” “夜怜雪,你听著。爱人先爱自己,如果你连自己都看得这么轻,我又怎么敢接受你的馈赠?” 夜怜雪被推开后,觉得好奇怪,不理解地歪了歪脑袋。 为什么深哥哥拒绝得这么干脆啊? 难道自己看错了?深哥哥不想修仙?不想变强吗? 於是,她眨巴著大眼睛,把自己的疑问一五一十地问了出来: 林深有些无语地抿了下唇,她只听自己想听的话吗? 他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告诉她道: “我渴望力量,是因为我想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为了变成依附於你的寄生虫。” “如果是靠牺牲你才换来的修为,如果你还因此重伤的话。” “那不是礼物,那是诅咒,是让我愧疚的枷锁。” 然而,这番掏心掏肺的话,传到夜怜雪的耳朵里。 却完全被她那个扭曲的处理器翻译成了另一个意思。 她听完,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巴委屈地扁了起来。 什么愧疚?什么枷锁? 深哥哥的意思明明就是他寧愿不要梦想了,也不愿意欠自己的债,不愿意和自己有更深的羈绊! 他就这么想和自己撇清关係吗? 夜怜雪小声嘟囔了一句,谁也没听清。 然后重新將头埋进他的怀里,蹭了蹭,不说话了。 林深见她这副模样,还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放弃了这个疯狂的念头。 他鬆了口气,回想著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心中还是忍不住冒出一股凉气。 按理来说,人类都是自私的动物。 哪怕是再爱一个人,也很难做到这种程度吧。 而且还是为了换灵根这种並非救命的事情。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深低下头,看著怀里那个呼吸渐渐平稳的少女。 他真想也钻进她的脑子里看看,她的世界里,除了偏执的占有,究竟还剩下些什么。 第84章 名为她的馈赠 夜色如墨,听雨苑一片死寂。 夜怜雪乖巧地依偎在林深怀里,呼吸绵长,仿佛真的已经熟睡。 可就在林深的呼吸变得沉稳、怀里的少女毫无徵兆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湛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幽的光,清醒得可怕,哪里有一丝睡意? 她静静地盯著林深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执拗的弧度。 深哥哥真是个大笨蛋。 什么爱人先爱己?什么不想亏欠? 那些大道理她听不懂,也不想听。 她只知道一件事,只要把自己的本源分给他,他的身体里就会流淌著她的血,他的力量就源自於她的魂。 这就是最完美的羈绊。 从此以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辈子谁也別想把谁分不开。 而且深哥哥不是想变强吗?有了鬼王本源,他就能拥有和自己差不多的力量,就能长生不老,就能永远陪著自己。 明明是双贏的天大好事,深哥哥为什么要拒绝呢? 真是太不听话了。 既然他不听话,那就只能帮他听话了。 …… 翌日清晨。 林深是被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要翻个身,却猛然发现手脚沉重无比。 他睁开眼,低头一看。 那个寒铁镣銬竟然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四肢上,將他死死地锁在了这张床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扇通往密道的暗门被推开了。 夜怜雪抱著一大堆散发著浓郁灵气的瓶瓶罐罐,还有几块刻满诡异符文的阵盘,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听到林深的吼声,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情极好地冲他笑了笑: “深哥哥醒啦?正好,吉时到了呢。” 林深看著她这副架势,只觉得头皮发麻,那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变成了现实: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夜怜雪走到床边,將怀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好,然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著坚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吗?我要给深哥哥换灵根呀。” 林深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甚至有点想吐血。 自己昨天费说了那么多,合著她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 她那根本不是在徵求意见,她那是在下达通知! “夜怜雪你是不是疯了?” “你知道不知道吃亏的是你啊?你会受伤,你会变弱的!” “我不怕呀。” 夜怜雪一边忙活著手里的阵法布置,一边连连摇头,直接屏蔽了所有她不想听的內容: “我不觉得吃亏。 “只是深哥哥太坏了,总是不肯接受我的好意,总想和我撇清关係,所以我只能把深哥哥锁起来,强行送给你咯。” 她一边说著,一边拿起旁边一个白玉小瓶,拔开瓶塞。 那里面装著一种散发著幽香的透明液体,是能让人在保持清醒的同时,身体彻底失去知觉,哪怕是剔骨之痛也能缓解大半。 林深还在拼命地劝说著,试图讲道理: “你这样做是违背我的意愿……也损害你自己的身体好不好,你理智点。” 可夜怜雪已经不想听了。 她仰起头,將那瓶液体倒入口中,却没有咽下去。 下一秒。 她丟掉瓶子,整个人爬上了床,骑在了林深的身上。 少女双颊微微鼓起,双手捧住林深的脸,不顾他惊恐的眼神,猛地俯下身,红唇重重地印了上去。 “唔!!” 夜怜雪伸出舌尖,霸道地撬开了他的唇齿,將口中那微凉的液体,强行渡了过去。 喉结滚动,液体顺流而下。 仅仅是几息之间,林深便感觉全身的肌肉像是融化了一般,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但他却依然清醒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夜怜雪直起身子,擦了擦嘴角的津液,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好啦,深哥哥乖乖躺好,我们要开始咯。” 夜怜雪不再废话,她神色一凝,摆在床边的阵盘骤然亮起。 无数道黑红色的光线交织成一张大网,將两人笼罩其中。 紧接著,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夜怜雪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右手,並指如刀,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心口! 虽然她是鬼王之体,没有鲜血飞溅。 但林深清晰地看到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如雨下,整个人痛得剧烈颤抖。 他的眼睛直颤,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傻丫头,忍受著常人难以想像的剧痛,將体內散发著妖异红光的能量体传导出来。 一道黑红的光柱从夜怜雪的缺口处涌出来,那是鬼王的本源! “呃……” 夜怜雪痛得发出一声闷哼,但却还是对著林深挤出了一个笑容。 然后她也划开林深的心口,將那团能量按向了林深的心口! 剎那间,一股极寒与极热交织的恐怖力量,如决堤的洪水般衝进了林深的身体。 “啊!” 即便有药物的麻醉,那种灵魂被撕裂重组的剧痛,依然让林深感受到了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燃烧,原本那孱弱不堪的杂灵根,在这股霸道的鬼王之力面前,被绞成了粉碎。 紧接著,那团黑红色的本源开始在他体內生根发芽。 它重塑著林深的经脉,將他的每一寸血肉都染上了夜怜雪的气息。 这是一个极其残忍却又极其亲密的过程。 夜怜雪趴在林深身上,她的手依然按在他的心口处,源源不断地输送著力量。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气息越来越弱,她虚弱地呢喃著,声音里满是病態的满足: “深哥哥……感觉到了吗?” “你的骨头里刻上了我的名字” “你的血液里流淌著我的力量。” 隨著最后一道法决落下,那团能量彻底融入了林深的身体。 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林深体內爆发而出,那是远超金丹期、直逼元婴的恐怖气息。 但林深此刻根本感受不到变强的喜悦。 他只能感觉到那个趴在自己身上的少女,软软地垂下了头,晕在了他的胸口。 第85章 那个男人配不上! 林深的体內同样承受著难以想像的衝击,恐怖的力量在体內横衝直撞。 那是一种脱胎换骨的痛,他咬著牙拼尽全力撑起身体。 那条寒铁镣銬,居然在他无意识的挣扎下应声而断。 林深顾不上震惊自己这暴涨的力量。 看著少女那张惨白如纸的小脸,还有嘴角的黑血。 他將气息微弱的夜怜雪揽进了怀里: “真是个小疯子,我服了你了,真的服了……” 林深立即想要调动体內的灵力输送给她,帮她缓解痛苦。 可他自己的身体还没稳定,灵力狂暴而混乱。 这一调动,反噬之力瞬间涌上心头,他终於是承受不住。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打开。 “夜怜雪!!” 苏凌远远就感受到夜怜雪的鬼王之力,连忙冲了进来,她的身后跟著面色苍白的顾曦乐。 当看到倒在林深怀里生死不知的夜怜雪时,瞳孔骤然紧缩。 苏凌衝上前,甚至来不及去管林深现在的状態,一把將夜怜雪抢了过来,抱在怀里。 苏凌红著眼眶,抱著夜怜雪转身就往外冲,顾曦乐也慌慌张张地跟在后面。 林深瘫倒在床上,那黑暗与剧痛中终於淹没了他的意识。 …… 皇宫深处,一处灵气浓郁到化雾的秘殿之內。 夜怜雪被安置在一张由万年温玉雕琢的玉床上。 数十名高阶修士早已待命,他们满头大汗,拼命地將自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夜怜雪的体內。 苏凌更是脸色煞白,她盘膝坐在夜怜雪身后,甚至想要燃烧自己的精血来替她填补那亏空的本源。 可是没用。 那些灵力就像是水滴入海,甚至还引起了夜怜雪体內鬼气的排斥。 “都给朕让开!” 一道威严至极的女声在殿外响起。 眾人心头一凛,只见天朝现任女帝快步走了进来。 而在她身后,竟然还跟著一位修为压迫极其强的老者。 那是大乘期! 平时囂张跋扈的苏凌,在看到这位老者的瞬间,嚇得浑身一哆嗦。 立刻缩著脖子跪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她是真的怕这位老爷子。 那老者根本没看其他人一眼,几步走到玉床前。 他並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伸出一根枯树枝般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夜怜雪的眉心。 片刻后,老者眉头微皱,隨即沉声喝道: “胡闹!都停手!” 他一挥衣袖,一股力量瞬间將周围那些输送灵力的修士全部震开。 “她现在是鬼王之体,灵力对她来说就是毒药!” 老者收回手,看著面色惨白的孙女,眼中闪过心疼,转头对女帝说道: “不用担心,公主性命无虞。” “她的本源虽然亏空,现在需要的是气血!” 说完,这位大乘期修士竟然对著女帝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那是对皇权的尊重。 而女帝也立刻侧身,对著老者回了一个更加恭敬的晚辈礼。 確认夜怜雪性命无虞后,老者的神情放鬆了些许,但语气中却是恼怒: “她能在保持理智的情况下,彻底吞噬並驾驭鬼王之力,这是万年难遇的奇蹟!是这世间最有机会渡劫成功、羽化登仙的人!” “可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自损本源!” 面对父亲的责备,女帝却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看著玉床上的女儿,轻声说道: “或许也正是因为那个男人,才让她在那鬼气侵蚀中守住了心神,掌握了这股力量。” “哼。” 老者不屑地冷哼一声,他背著手接著说道: “老夫知道,她准备发动战爭了。” “但老夫有言在先,这种国度之间的爭斗,我不会参与。老夫若参与,那就不仅仅是国战。” “这个国家的方向,还是交给你们自己去把握吧。”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仿佛隨时都会融入空气之中。 但在彻底消失之前,这位老爷子,突然留下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那个男人配不上我家小雪!” 话音落下,大殿內再无老者的气息。 女帝听后,也只苦笑。天朝终究是传承给她的,她又怎会听自己这个不合格的母亲? 確认夜怜雪已经脱离危险,只需要静养补充气血后,女帝转过身嘱咐了一句: “好好照看她……” 隨后,她的身影也瞬间消失在原地。 直到这时,苏凌才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嚇死我了……”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夜怜雪,嘟囔道: “你爷爷还是这么嚇人啊还好跑得快。” “不过……” 苏凌回想起老者临走前那句话,又幸灾乐祸的笑: “那个林深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咯。” —— 不知过了多久,那长长的睫毛终於颤动了几下,夜怜雪终於睁开了眼睛。 “你终於醒了!” 一声惊呼在耳边炸响。 夜怜雪眼睛半睁半闭,懵懵懂懂地环视了一圈,是她的琉凝殿。 而旁边那个惊喜的少女是苏凌。 她眨了眨眼,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还带著水雾,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自己的身体,而是: “深哥哥呢?” 听到这三个字,苏凌脸上的惊喜瞬间垮了下来: “你还提他呢!我还没说你是吧?你到底怎么想的!为了一个男人,至於做到这种地步吗?” 可夜怜雪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而不满地皱了皱秀眉,不悦地瞥了她一眼: “你好吵。” “……” 苏凌瞬间被噎住,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差点把自己憋死。 她好心好意守了这么久,结果就换来一句嫌弃? 还没等她发作,夜怜雪又执著地问了一遍: “深哥哥呢?他在哪?” 苏凌深吸一口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朝殿外指了指: “他早就醒了!这会儿正在御膳房呢,说是要给你做什么补品。” “给我……做补品?” 夜怜雪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那双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深哥哥还要给自己做补品! 一醒来就听到这种好消息,身上的痛好像都轻了不少呢。 第86章 你们两个都错了啊!! 直到这时,一直默默坐在角落里、儘量降低存在感的顾曦乐才敢上前礼道: “公主殿下。” 顾曦乐虽然不懂修仙界的那些,但也看得出来,公主殿下为了那位林公子,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 那种近乎疯狂的爱意,让她既害怕又有些莫名的触动。 夜怜雪这才注意到她,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倒是比对苏凌温和些许: “你也在啊,辛苦了。” “臣女不敢。” 顾曦乐连忙低头。 恰在此时,殿门被轻轻推开。 林深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汤药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气色不错,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神饱满。 “深哥哥!” 夜怜雪看到来人,眼睛瞬间放光,那副虚弱的样子一扫而空,挣扎著就要坐起来。 “別动。” 林深快步走上前,单手將她按回床上。 身后的苏凌瞬间无语,只觉得牙根发酸。 她刚想拉著顾曦乐离开这个充满了酸臭味的地方,眼不见心不烦。 可转念一想,凭什么走啊? 她倒要赖著不走,看看这俩人当著外人的面,到底能腻歪到什么程度! 於是,苏凌不仅没走,反而拉著顾曦乐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林深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並没有说什么。 他坐在床边,勺子里的汤药,递到了夜怜雪嘴边: “这是补气血的药膳,我在里面加了几味温养本源的灵草,对你应该有效。” 夜怜雪喜笑顏开,甚至都不问烫不烫,也不管苦不苦。 当即张开嘴,一口就將林深递来的汤药喝了个精光。 喝完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脸的满足: “好喝!深哥哥做的就是好喝!” 这一幕却把一旁的苏凌给震惊到了。 她指著那空碗,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她只能补气血!” “你一个金丹的修士,我都看不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林深放下碗,转过头,平静地看了苏凌一眼。淡淡地说道: “以前我確实不知道。但现在还会不知道吗?” 苏凌又被噎住。 她看著林深身上隱隱散发出的、和夜怜雪如出一辙的气息。 他们已经本源相融,同根同源了啊。 夜怜雪的身体状况,现在的林深恐怕比任何人都清楚,甚至比她自己还要清楚。 这种血脉相连的羈绊,夜怜雪已经做到,並实现了。 林深接过那只空碗,语气自然地说道: “御膳房还在熬著下一帖药,我去看看,待会儿给你端进来。” 一听林深要走,夜怜雪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双刚才还满是笑意的眼睛,瞬间变得可怜兮兮地望著他: “不要走好不好……让宫女去端进来不就行了吗?” 她现在一刻都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林深停下脚步,低下头。 他看著那只紧紧攥著自己的小手心中五味杂陈。 他缓缓抬起眼帘,眼神极其复杂的落在夜怜雪那张漂亮的脸上。 那是连夜怜雪这种擅长捕捉情绪的人,都完全看不懂的神色。 但很快林深便重新掛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可是我的独门秘方,火候差一点药效都不同。” “我会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便轻轻挣脱了夜怜雪的手,並未再多看一眼,转身离开了琉凝殿。 夜怜雪依然保持著伸手的姿势,愣愣地看著那个离去的背影。 但这一次她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感到恐慌。 相反,她缓缓收回手,整个人满足地缩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嘿嘿……” 少女发出一声低笑。 深哥哥又对她笑了呢。虽然那个眼神怪怪的,但那是只属於她一个人的眼神,她不討厌。 更重要的是,就在刚刚,当她抓住深哥哥的手时,他那原本会排斥外来者的灵力,消失了。 一直在一旁观看的苏凌终於忍不住了。 她几步走上前一脸不解地看著夜怜雪: “喂,人都走了,还笑?” “你还没告诉我你究竟是怎想的?” 在她看来,想要一个男人,直接打断腿锁起来不就行了?何必这样? 夜怜雪心情好极了,她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著。 看著满脸困惑的苏凌,她突然生出了一种优越感。 “苏凌,是你错了。” 夜怜雪摇了摇头,语气里竟带著几分的说教意味。 “哈?” 苏凌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荒谬: “我错了?我哪错了?” “你对许文的爱,才是错的。” “你只知道折磨他的肉体,摧毁他的意志,这不好,非常不好。” “那样得到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他的眼神里也只有恨,没有爱。” 说到这里,夜怜雪的眼中压抑不住得意的光芒: “但我不一样。” “他只要呼吸,就在感受我的存在;他只要修炼,就在运用我的力量。” “这才是爱。让我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让他从灵魂深处再也离不开我。” “……” 苏凌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她呆呆地看著夜怜雪,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地牢里那个血肉模糊、眼神空洞的许文。 再看看刚才林深离开时,那个虽然复杂、却明显带著关切的眼神。 同样是囚禁,同样是强迫。 这一刻,这位禁军统领居然真的对自己的方式產生了怀疑。 难道自己才是错了的? 然而,一直坐在角落里唯一正常的顾曦乐,听著这两位疯批的对话,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她的內心简直在咆哮: 公主殿下!苏大统领! 你们两个都错了啊!! 一个是要把人打残了爱,一个是要把人彻彻底底永永远远捆在身边爱! 这两种爱法,哪一个正常人受得了啊?! 这分明就是一个比一个变態好吗! 但看著那两位沉浸在各自扭曲逻辑里的样子,顾曦乐默默地端起茶杯。 这话,她是万万不敢讲出口的。 第87章 还不清的债 等林深端著药膳回到寢宫时,原本赖在这里看戏的苏凌和顾曦乐已经不见了。 “深哥哥回来啦。” “嗯。” 林深轻应了一声,走到床边。 他舀起一勺药汤,甚至没来得及吹凉,夜怜雪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就著他的手一饮而尽。 没有丝毫的怀疑,那是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也是对他气息的贪恋。 餵完药,林深放下空碗。他看著那个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的少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在床边坐了下来。 夜怜雪见状,顺势便伸出那只还有些凉意的小手牵住了林深的手。 隨后,她身子一软,整个娇躯便顺著杆子往上爬,想要像往常一样蹭进那个怀里。 “別动。” 林深却並没有张开双臂迎接她,反而是伸出手,將她轻轻推回了原位。 “夜怜雪,你坐好。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他的语气很严肃,夜怜雪愣了一下,但见深哥哥这般认真,她也乖乖地靠在床头,眨著大眼睛看著他: “深哥哥想谈什么呀?” 林深也没有卖关子。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他看著她的眼睛,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现在拥有了你的力量,我的灵根是你给的,我的修为是你给的。你因为我付出了这种甚至可能伤及性命的代价……” “你说,我应该怎么偿还你呢?” 这是一笔重得能把人压垮的债。 哪怕是救命之恩,比起这分去半条命的本源,似乎都轻了许多。 夜怜雪听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 她眨了眨大眼睛,连连摇头,握著林深的手反而抓得更紧了,还在空中晃了晃,语气娇蛮而理所当然: “偿还?为什么要偿还?” “我不要深哥哥还我任何东西。” 她盯著林深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 林深看著她这副模样,突然无奈地笑了笑: “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我做不到。但仔细想想,这份债太重了,怎么还也还不清。” 这就不是能用谢谢或者对不起来量化的东西。 夜怜雪似乎很不喜欢“还债”这个词,这显得他们之间很生分。 她猛地用力,双手死死地扣住了林深的手指,十指相扣,急切地宣誓道: “我都说了我不要深哥哥还!我只要你明白我爱深哥哥!” 又是这样如此直白露骨的示爱。 林深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避开了她那灼热的视线,神情还是有些不自然。 若是以前他只是觉得是小女孩的玩笑和依赖。 可现在经歷了这么多,在体內流淌著她的力量之后,这句爱沉重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少女突然俯下身子,那张精致的小脸凑到了林深的面前,强迫他无法逃避。 “那深哥哥呢?” “深哥哥对我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呢?” 林深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 他也觉得要说清楚,他將这段时间以来的真实想法,告诉了她: “曾经,当我还认为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失忆少女时,我承认我喜欢你。” 夜怜雪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林深的话並没有停。 “可是后来,当我知道了你的真面目,当我在地牢里见到了许文那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时……” “那一刻我对你的恐惧和害怕已经远远超过了喜欢。” “所以我选择了逃离。我不想变成下一个许文,我不想被你那种窒息的爱给吞噬。” “而现在……” 林深嘆了口气,目光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我知道了你不会伤害我,甚至为了我能做到这种程度。我对你的恐惧確实消失了。” “但我必须告诉你,直到现在,我依然否定你的三观,否定你的行为。你的残忍,你的霸道,我依然无法接受。” 说到这里,林深抬起头,眼神中又是那极其复杂的神色: “我现在对你的感情,究竟是因为亏欠所以想补偿你?” “还是被你感动了,產生了另一种喜欢?亦或是习惯了你的存在?”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了。” 这是一个並不完美的答案。 没有甜言蜜语,也没有承诺。 按照常理,听到这样的回答女孩子应该会失落,会生气。 然而。 夜怜雪在听完这番话后,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血瞳,却反而慢慢亮了起来。 她不在乎。 她不在乎那是亏欠,是感动,还是喜欢。 她只听到了重点恐惧消失了,他承认了现在的纠结,已经够了。 “没关係的,深哥哥。” 夜怜雪突然前倾身体,一把抱住了他,將他扑倒在床上。 她紧紧地搂著林深的脖子,脸颊贴著他的胸,听著里面那与她血脉相连的心跳声。 少女的声音里充满了病態的满足和偏执: “我只在乎深哥哥是我的。” “你的身体里有我的血,你的灵力是我的本源,你的一切都刻上了我的烙印。” “而且,就当我在补偿深哥哥嘛,我给不了你真正想要的……” 她抬起头,在林深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像是在盖章。 第88章 顺从她本意的建议 地牢深处,那苏凌站在那架刑具前,看著那个被她亲手摺磨得不成人形的男人。 许文此刻正虚弱地垂著头,气若蜉蝣。 苏凌伸出手,用那修长的指甲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许文艰难地睁开眼。 当他看清面前的人是苏凌时,那双眼神瞬间迸发出恨意。 若是换做以前,苏凌看到这种眼神,只会兴奋地再给他一刀。 或者给他换个更痛苦的刑罚,以此来欣赏他无能狂怒的样子。 可今天她没有。 她看著许文眼中的恨意,脑海里却不断重复著夜怜雪的那番话: “你得到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他的眼神里也只有恨,没有爱。” 苏凌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她突然撤回手,有些烦躁地在牢房里踱了两步。 最后停在许文面前,眉头紧锁,语气里竟然带著迷茫: “许文,我问你个事。” 许文一言不发。 苏凌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竟真的向这个阶下囚吐露了自己的疑惑: “刚刚,公主殿下跟我说,我错了。” “她说真正的爱,是要像她对林深那样,让他离不开自己,让他心甘情愿。” 说到这里,苏目光死死地盯著许文的眼睛: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也像她那样,把你放下来,不再折磨你。” “你,会像那个林深一样,抱抱我吗?” “你会爱我吗?” 地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许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乾裂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呵……呵呵……” 他笑得浑身都在颤抖,牵动了伤口,鲜血顺著嘴角流下,但他毫不在意。 他抬起头,用那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著苏凌,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爱?” 许文死死盯著她,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诅咒: “只有仇,只有恨。” “你就算把心挖出来给我,我也只会觉得噁心,只会当著你的面把它踩碎!” “只要你敢放开我一瞬间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一番话狠狠地扇在了苏凌的脸上。 彻底打碎了她心底那模仿夜怜雪的幻想。 苏凌脸上的迷茫和犹豫,在这恶毒的咒骂声中,一点点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疯狂的戾气。 “是吗……” 她猛地抬起头,一把掐住了许文的脖子,指甲深深地嵌入他的皮肉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招对我不行!” 苏凌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她凑近许文的耳边,恶狠狠地说道: “既然感化不了你,既然你只想杀我。” “那我就只能把你钉得更死一点了。” “恨我也好,噁心我也罢。” “许文,你这辈子,哪怕是做鬼,也只能做我苏凌的鬼!” “来人!” 苏凌鬆开手,转身大喝一声,恢復了往日那副残酷暴戾的模样: “把那套新研製的碎骨钉给我拿来!” “既然他这么有力气骂人,那就让他再好好享受享受!” —— 自从两人本源相融后,每次修炼她都非要拉著林深一起。 美其名曰互补,实际上就是想找个正当理由,名正言顺地钻进林深怀里。 还要让两人的灵力在彼此的经脉里交融缠绵。 在这种近乎作弊的修炼方式下,林深的修为简直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短短几日,竟然就已经摸到了元婴期的门槛! 而更诡异的是,或许是被那同心蛊咒潜移默化地影响了。 面对夜怜雪这种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掛在他身上的黏人劲儿。 林深竟然不觉得烦。 ……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夜怜雪刚把那一堆烦人的竹简批完,就被苏凌火急火燎地拽到了地牢。 “哎呀你快点嘛!许文那个废物骨头太脆了,我还没怎么用力呢,他又快不行了!” 苏凌一边拖著她走,一边满脸焦躁。 夜怜雪无语。 能不能行了?天天把人往死里整,然后再火急火燎地救回来,这苏凌是不嫌累吗? 但吐槽归吐槽,她还是出手把那个只剩一口气的许文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完事后,夜怜雪转身就想走: “行了,別耽误我,我要回去找深哥哥了。” “哎!別走啊!” 苏凌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死活不撒手,语气里竟然带著几分少见的恳求: “怜雪,陪陪我们嘛。你的世界里又不止林深一个人!” “我让人在御花园备了酒席,还叫了顾曦乐。” 夜怜雪回过头,狐疑地打量著苏凌。 哪怕刚刚才听完许文那悦耳的惨叫声。 她的脸上也没有了往日那种变態的兴奋感,反而是疲惫。 “真是麻烦。” 夜怜雪嘟囔了一句。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最近確实也有点烦恼,正好去问问那个顾曦乐。 —— 御花园,凉亭下。 三个女人又一次围坐在了那张熟悉的木桌前。 只是这一次,气氛有些沉闷。 苏凌最先忍不住吐露了苦水: “我不明白。” 她红著眼睛,指著地牢的方向,咬牙切齿: “这几天我狠狠地折磨他,听他惨叫,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开心了?” “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我是不是该像怜雪你那样,对他好点?” 听完她的苦恼,夜怜雪闻言毫不留情地嗤笑了一声: “呵。” “还好当时没听你的。要不然,我家深哥哥现在肯定也和那许文一样,只会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苏凌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也没有反驳。 她现在是真的陷入了巨大的自我怀疑和纠结中。 要不要把许文放下来?给他治好伤?像怜雪哄林深那样,去哄一哄他? 可是,万一那个男人得寸进尺,身体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杀自己,或者又逃跑了怎么办。 一直在一旁默默观察的顾曦乐,此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那双看似温婉的眼睛里,早已看出一切。 苏凌虽然嘴上说著纠结,说著怀疑。 但骨子里那股暴虐和控制欲根本就没有变。 她之所以烦躁,只是因为许文的反应脱离了她的掌控,而不是她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对於劝她从良那就是对牛弹琴。 不仅没用,反而会让她更加焦虑。 於是,顾曦乐微微一笑,顺著苏凌的毛,说出了那番最合她胃口、却也最毒的劝告: “苏统领,你为什么要怀疑自己呢?” “那个许文是敌国的暗探,是背叛者。对於不听话的男人,你自然有手段。” “既然他不领情,那就打到他领情为止。什么时候他学会摇尾巴了,你自然就开心了。” “真的?!” 苏凌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认可后的狂喜。 苏凌用力地点了点头: “没错!你说得对!他就是欠收拾!” “他现在还敢瞪我,还敢绝食,就是因为我不够狠!只要让他真正怕了,怕到骨子里,他自然就乖了!” 一番话下来,苏凌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 她重新翘起了二郎腿,脸上又恢復了那副不可一世的神情。 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著回去该怎么给许文上一套新菜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苏凌喜欢顾曦乐了,她说话是真中听啊。 搞定了这一个,顾曦乐转过头,看向一旁安安静静喝茶的公主殿下。 她微微一笑,像个尽职尽责的心理医生,准备帮这位更重量级的病人诊断一下: “公主殿下,您一直眉头微蹙,似乎也有心事?” 第89章 让他依赖 夜怜雪捏著手中的茶杯,指尖有些发白。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吐露了心声: “嗯……虽然说深哥哥现在不害怕我了,也会对我笑,会吃我餵的东西。” “但是本公主总觉得,他对我也太生疏了。” “就像是他在哄著我,在配合我,而不是真的离不开我。” 人的欲望总是永无止境的。 起初,她只想要他不恨她,后来,她想要他在身边。 现在他在身边了,她又想要他的心,想要他满眼都是自己,想要那种粘稠得化不开的亲密。 顾曦乐听完,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这位首辅千金眯起眼睛,凭藉著自己闺阁之中阅遍无数话本的丰富理论经验,开始认真地剖析起来: “殿下,您现在对他是单方面的给予和保护。您把他护得太好了,就像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可是,如果只是您依赖他,那他就会觉得累,或者觉得自己是被您掌控的玩物。” “要想让他对您死心塌地,那就必须反过来。” 顾曦乐隨即下结论: “让他对您產生依赖!让他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在您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只有您才是他唯一的救赎!” “只有双方都互相依赖,这种关係才能长长久久,牢不可破!” “依赖……” 夜怜雪喃喃自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说的对啊! 深哥哥现在虽然没了灵力封印,但他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自己是被囚禁的,是想要独立的。 如果能让他发现,离开自己他根本活不下去,只有缩在自己怀里才是唯一的出路。 那他可不就会像自己依赖他那样,死死地抓著自己不放了吗? “可是……” 夜怜雪皱起眉头问道: “怎么才能让他產生依赖呢?深哥哥现在也很厉害了,普通的麻烦他自己都能解决呀。” 唔,这倒是个问题…… 气氛安静了好一会,一直在一旁听的苏凌突然有了注意: “我想到了!” 苏凌把苹果往桌上一扔,兴奋地凑了过来: “既然要让他依赖,那就得让他遇到他解决不了的麻烦,遇到让他绝望的危险!” 她指了指北方: “怜雪你不是和我说过吗,最近地方官来报,位於我们天朝与晋朝之外,那片极北之地,突然有一处上古秘境现世了!” “那里是无主之地,据说里面环境极其恶劣,妖兽横行。但也伴隨著巨大的机缘。” “听说那里面生长著一种名为冰灵草的灵药,提升修为有著奇效!” “而且那里的灵兽骨骼皮毛都是极品炼器材料,甚至遍地都是无主的极品灵石矿脉!” “而且里面甚至还有上古冰龙的龙鳞!” 听到这,夜怜雪的心思瞬间就动了。 深哥哥最想修仙了,这个诱饵他绝对拒绝不了! 苏凌看著夜怜雪动心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凑到夜怜雪耳边,压低了声音,像个恶魔一样悄悄献策: “怜雪,我们就带他去那里。” “那秘境里限制重重,危险万分。我们不需要出手,只需要稍微动点手脚……” “比如,在进入秘境时,让他和你不小心走散。” “让他独自一人面对那些恐怖的妖兽,让他陷入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境。” “等到他灵力耗尽,浑身是伤,绝望地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苏凌打了个响指: “这时候,你再如神兵天降,一招秒杀那些灵兽,把他抱在怀里!” “那种在死亡边缘被拉回来的安全感,那种失而復得的庆幸……嘖嘖嘖。” “到时候,他除了紧紧依靠你,还能想什么?” 顾曦乐听的也连连点头,这一招美救英雄,虽然老套,但架不住它管用啊! 尤其是由她们这种掌控全局的人来布局,效果绝对炸裂。 夜怜雪听著苏凌的计划,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那一幕: 深哥哥缩在她怀里,抓著她的手,不得不主动依靠在她身上。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的灵魂都兴奋得战慄起来。 夜怜雪脸上的笑容灿烂而扭曲: “既然他还没学会怎么依赖我,那本公主就教教他!” —— 夜晚,琉凝殿。 林深刚放下碗筷,那个忙碌了一整天的少女终於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今天你们的政事这么多啊?” 林深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顺手递过去一杯温茶。 可夜怜雪根本顾不上喝茶,兴奋地点点头,隨后猛地一跃,直接跳进了林深的怀里。 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急切地说道: “深哥哥!我刚得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就在极北之地,有一处上古秘境现世了!” 林深被她撞得后退半步,稳住身形后,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 “哦,是吗?那挺好的。” 他的反应平淡得像是在听今天天气不错。 这是一个修仙世界,哪里冒出来个秘境,哪里又出了个宝藏,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夜怜雪见他这副兴致缺缺的样子,顿时急了。 她兴冲冲地介绍道: “深哥哥你不知道!那里面有很多珍惜的灵兽,猎杀一只都价值不菲!而且里面有冰灵草!” “那可是提升修为的神药!只要一株,深哥哥现在的修为就可以大大提升呢!” “是吗?然后呢?” 林深虽然还是没弄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激动,但为了不扫她的兴,还是当好一个合格的聆听者。 “欸?” 夜怜雪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彻底懵圈了。 这种充满了机缘的上古秘境,对於天下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修士来说,那都是有著致命吸引力的啊。 可为什么深哥哥却是这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呢? “深哥哥难道不想去吗?” 她试探著问道。 听到这句问话,林深才猛地反应过来。 合著她铺垫了这么半天,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讲故事,而是想让自己去? 但他更加震惊的是另一件事。 这个恨不得把自己锁在边上,把自己关在地下室的人,居然会愿意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 林深一把扶住她的腰,將她稍稍推开一些问道: “真的假的?你能愿意让我去?那是极北之地啊,离这儿可不近。” 夜怜雪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神真诚: “是呀是呀,我想让深哥哥变强嘛。” 林深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一样上下打量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居然主动给自己开门放风? 强烈的反差让林深忍不住想要试探一下她的底线。 他勾起一抹笑,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不怕了?你不怕我刚一离开天朝,就再次跑得十万八千里?再跑到一个你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呃!” 话音未落,林深的脸色瞬间惨白,一声痛苦的闷哼卡在喉咙里。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只见夜怜雪原本还垂在身侧的小手,不知何时已经五指狠狠捏紧! 刚才还一脸天真可爱的少女,此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深,那双红色的瞳孔里满是冰冷。 “不要再让本公主听到深哥哥说这种话了。” “跑?你这辈子,连做梦都不准有这个念头。” 他艰难地抬起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只是,玩笑啊……” 听到玩笑二字,又看到林深那痛得几乎扭曲的面容。 夜怜雪像是突然从梦魘中惊醒一般,猛地鬆开了紧握的手指。 “深哥哥!” 隨著她的动作,那股足以致命的剧痛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夜怜雪慌乱地蹲下身,一把抱住林深眼圈瞬间就红了。 “呜……对不起。” 她將脸埋在林深的颈窝里,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哭腔,仿佛受害者是她一样: “都怪深哥哥!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嚇我!” “我一听到那个字,心就好痛,手就不听使唤了……深哥哥还疼吗?我给你揉揉……” 林深瘫坐在地上,任由她抱著,心臟还在剧烈地狂跳。 那种恐怖的疼痛来得快,去的也快。 面对这种疯批,玩笑不能乱开啊…… 第90章 启程前往秘境 夜怜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跪坐在林深身旁,小手在他胸口轻轻揉了好久。 直到林深的呼吸彻底平稳,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她才停下动作: “深哥哥,好些了吗?还疼不疼呀?” 林深疲惫地吐出口浊气。 那种心臟被捏碎的感觉仍然深刻,这也时刻提醒著他。 眼前这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少女,手里攥著他的命。 他坐直身子,平復了一下心情,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好了,別揉了。我问你,既然你这么怕我跑,为什么突然想让我去那个极北秘境?” 那是无主之地,混乱且危险。按照她那种恨不得把自己锁在床头的性格,怎么会主动提议让他去那种地方? 夜怜雪眨巴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林深的手臂,说得无比真诚: “因为我想让深哥哥变强呀。” “虽然深哥哥现在有了我的本源,修为提升很快。但空有境界没有实战是不行的哦。” “只有经歷了真正的廝杀,深哥哥才能变成真正的大修士,才能有能力永远陪著我嘛。” 这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挑不出一点毛病。 林深听著,心里虽然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没法反驳。 毕竟修仙確实需要歷练,这是常识。 少女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过深哥哥放心,那里那么危险,我怎么捨得让你一个人去呢?” “我会陪著深哥哥一起去的!” “你也会去?” 林深一愣,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反问: “你是天朝的公主。那种上古秘境开启,里面鱼龙混杂,可能有其他宗门的大能,你就这么去凑热闹?” 要知道,秘境探险很危险。 哪怕是元婴修士也有陨落的风险。她身份如此尊贵,万一出了什么差池,天朝岂不是要乱套? 看著林深那副担忧质疑的模样,夜怜雪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鬆开林深的手臂,站起身,红裙无风自动。 一股令人心悸的黑色气息在她指尖繚绕,她微微扬起下巴: “深哥哥是在担心我吗?” 她伸出手,虚空一抓,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她的掌心颤抖: “我现在可是拥有鬼王之力的人。在这世间,就算打不过,也没人能杀的了本公主。” “一般的修士,哪怕是元婴在本公主眼里,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罢了。” “谁能伤得了我?” 她低下头,看著林深,眼中的傲气瞬间化作了甜腻的柔情: “所以呀,深哥哥就安心地跟我去吧。有我在,整个秘境横著走都行哦。” 林深看著她这副自信到极点的模样,心中那点疑惑也消散了。 也是。 她可是能轻易斩杀元婴期修士的怪物。 带她去秘境,確实跟带个满级大號去新手村屠杀没什么区別。 —— 翌日清晨,琉凝殿前的广场上。 林深换了一身青色劲装,腰间只別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储物袋。 那是他作为游医时的习惯,行囊越轻,跑路越快。 虽说现在跑是跑不掉了,但去秘境这种凶险之地,轻装简行也是应该的。 然而,当他看到从殿门外浩浩荡荡走进来的苏凌时,整个人都傻了。 苏凌今天没穿那身鎧甲,而是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紧身皮甲。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身后並没有带著禁军,而是指挥著十几个满头大汗的宫廷力士,正抬著一个个巨大的箱子,甚至还有家具! “停停停!放这儿!” 林深指著那堆东西,莫名其妙地问道: “我们是去秘境,不是去郊游,更不是去乔迁……你这是干什么?” 他眼尖地发现,那堆东西里,竟然还有一张大床,甚至还有那个他亲手做的懒人沙发?! 苏凌理直气壮地瞥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秘境是极北苦寒之地啊?” “公主殿下那是金枝玉叶!怎么能冻著了、饿著了、睡不好呢?” 她指著那张大床,振振有词: “这床必须带!那种荒郊野岭的硬石头,殿下怎么睡得著?还有那个沙发,殿下说了,要是没那个她坐著不舒服!” 林深无语: “她是修士!而且她现在还是鬼王体质!她会怕冷?会睡不著觉?” 那个手撕元婴期修士如同撕纸一样的魔女,需要这种娇生惯养的待遇? “哎呀你懂个屁!” 苏凌不耐烦地挥挥手,直接打断了他: “这是排场!懂吗?排场!再说了,这都是殿下特意吩咐的,你有意见跟她说去!”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夜怜雪从殿內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著一袭红色的流仙裙,少了几分威严,只是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深哥哥!你们都准备好啦?” 她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林深的手臂。 林深指著那堆行李,无奈地看向她: “这些都是你要带的?” 夜怜雪眨了眨眼,看了一眼那些家具,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认真: “是呀!深哥哥不是最喜欢睡那个软床了吗?我怕到了那里你认床睡不著,所以特意让苏凌带上的!” “还有那个浴桶!深哥哥每天都要洗澡的,秘境里的水太凉了,我也带上了!” “……” 林深张了张嘴,看著少女那一脸我是为了你好的表情,所有的槽点都卡在了嗓子眼。 合著这堆名义上全是给他准备的? “行,你开心就好。”他最终选择了放弃治疗。 夜怜雪见他没反对,立刻转过头,背对著林深,衝著苏凌使了个眼色。 苏凌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还拍了拍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特製储物袋。 那里装的可不仅是家具,还有她们昨晚连夜准备好的道具。 “好了好了,別磨蹭了!” 苏凌大手一挥,从怀里祭出了一艘巴掌大的碧玉小船。 隨著灵力注入,那小船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艘长达数十丈、雕樑画栋的豪华飞舟,悬浮在半空之中。 “上船出发。” 苏凌率先跳了上去。 林深看著那艘极尽奢华、甚至还镶嵌著防御阵法的飞舟。 这哪里是去歷练,和郊游也差不了多远啊。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条看似安逸的炸鱼之路並不安逸。 “深哥哥,我们也上去吧!” 夜怜雪拉著林深的手,脚尖轻点,两人便轻飘飘地落在了飞舟的甲板上。 隨著苏凌催动阵法,飞舟化作一道流光,直衝云霄,朝著遥远的极北之地疾驰而去。 看著脚下飞速倒退的皇宫,夜怜雪靠在林深怀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弧度。 第91章 宗门怎么配和我们比? 飞舟在边陲小镇突然停下了。 收起飞舟后,三人步行入城。 “秘境的入口空间还在波动,尚未完全稳固。” 夜怜雪挽著林深的手臂,一边走一边乖巧地解释道: “按照推算,大概还要两天才能彻底打开。深哥哥,我们先低调一点,在这个小镇上暂住两日吧。” 林深对此自无不可,他对这种事一窍不通,索性就听她们安排。 然而,刚一踏入这所小镇,林深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从融合了夜怜雪的鬼王本源,他的感知能力已经非常敏锐。 虽然这小镇外表看著破旧,但这满大街走动的人竟然尽数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修士。 筑基期多如狗,金丹期遍地走。 一个普普通通的边境小镇,断然不可能有这么多的本地修士。 毫无疑问,这些人全是衝著那极北秘境来的。 林深一边走一边观察。 他发现这些修士大多並不是独行侠,而是三五成群,甚至几十人列队整齐地行走。 他们穿著统一款式的长袍,腰间更是无一例外地掛著刻有特殊纹路的玉牌,神色傲然。 林深一直生活在市井凡间,对修仙界的势力分布並不了解,便顺势指著一队路过的蓝衣修士,问身旁的夜怜雪: “那些人腰间的玉牌,是宗门的標识吗?” 夜怜雪顺著他的手指看去,耐心地为他科普道: “是的呢。深哥哥你看,那个掛著剑形玉牌的,是玄天宗,主修剑道,。” “那边穿红衣服、掛著鼎炉玉牌的,是丹霞谷,一群只会炼药的傢伙。” “还有那个……” 她指了指远处一群带著灵兽的人: “那是御兽山庄。这三个,就是比较有名的宗门了。” 林深听得津津有味,正想再问两句。 “切。”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苏凌双手抱胸,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连这都不知道,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林深懒得跟这个疯女人计较。他转过头,继续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既然是有名的宗门,那他们的实力和天朝、晋朝这两个国家相比,如何?” 夜怜雪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凌就不屑地挥了挥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相比?” “有个鬼的可比性!这些所谓的宗门在我们面前,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林深斜视了苏凌一眼,理智分析道: “我虽然不懂,但也知道一个筑基期修士的作用,起码抵得上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凡人精兵。” “这些宗门弟子,我看个个都是金丹期起步。虽说国家军队人数多,但修仙界不是讲究人不在多而在精吗?” “精?” 苏凌像是看白痴一样看著他,冷笑一声: “谁告诉你我们天朝的修士少了?” “你以为那些宗门占据的是什么好地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全天下最好的灵脉、矿產、秘境,都在我们两大皇朝的掌控之中!” “一百个宗门的修仙资源加起来,都不及我们天朝。用资源堆,我们也能堆死他们!” 说到这里,苏凌傲然地竖起两根手指: “而且,决定胜负的从来都不是底层的螻蚁,而是最顶层的战力。” “全天下,只有两个大乘期的修士。” “一个在晋朝。而另一个,就在我们天朝。” 苏凌指了指旁边的夜怜雪,语气中满是炫耀: “我们那位大乘期老祖宗,就是怜雪的亲爷爷哦。” 林深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大乘期?那是传说中距离渡劫飞升只差一步的啊! 没想到夜怜雪的背景竟然硬到了这种程度。 但他挑了下眉,看著夜怜雪问道: “既然你爷爷这么厉害,那两个月前,当你流落在晋朝边境。” “差点死掉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来救你?” 如果真有这种无敌的存在,夜怜雪怎么可能还会被一颗假死珠逼到绝境,还要被自己从废墟里刨出来? 这回,苏凌看著他的眼神更鄙视了: “说你土包子你还不乐意。” “到了大乘期那种境界,每一次出手都会引动天地法则。” “他们每一个举动,都能影响全世界。如果他出动了,晋朝那个老怪物也必然会出动。” “到时候,那就不是救人,而是灭世了。” “所以,他们早就互相有了约定。就算是亡国灭种,他们也绝不插手,以免生灵涂炭。” 苏凌一口气说完,还不忘最后补了一刀: “懂了吗?” 她的语气实在太冲,太不客气。 一直没说话的夜怜雪,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她虽然在林深面前乖巧,但那也是分人的。 夜怜雪缓缓转过头,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冷冷地剜了苏凌一眼。 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已经浓烈到了极点,断然开口维护道: “你再敢用这种口气跟我的深哥哥说话,本公主就把你的嘴缝起来。” 苏凌瞬间闭上了嘴,訕訕地把头扭到了一边,不敢再造次。 林深看著这一幕,心中暗暗好笑。 但他也觉得这种被维护的感觉很舒服。 “好了深哥哥,別听她胡扯。” 夜怜雪瞬间变脸,重新挽住林深的手臂,笑得甜甜的: “我们去找个客栈住下吧。这几天,我要好好陪陪深哥哥呢。” 林深点了点头。 第92章 正直门 三人隨意挑了一间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落脚。 刚一进门,那位气质年轻,不像一般人的掌柜便迎了上来。 那掌柜看出来了,虽然这三人衣著不算极其华丽,但那通身的气度。尤其是中间那位少女服饰上的配饰。 可那流转的灵韵,绝对是价值连城的法宝。 是大主顾! 掌柜一边为他们取房间钥匙,顺势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林深耳边说道: “几位客官,看你们气宇轩昂,必定是家財万贯的修仙大能吧?” “小店这几日为了那秘境,接待了上百位南来北往的高手。我手里可是攒了不少情报哦。” 林深挑了挑眉。 敢情是卖信息来赚钱的啊?不过他还真挺好奇的,毕竟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 “行啊,说来听听?” 林深也不含糊,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锭的银子,隨手放在了柜檯上。 然而,那位掌柜却看都没看那银子一眼,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客官说笑了。这等机密情报,凡俗的金银可买不到。小店只收灵石。” “灵石?” 他这些年在晋朝当神医,赚的是银子花的也是银子。 他一个一直生活在凡间的修仙者,哪来的修仙界货幣? 这时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伸了过来,將一块晶莹剔透的蓝色石头,丟在了柜檯上。 那是上品灵石!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掌柜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旁的苏凌却皱起了眉头,一脸的莫名其妙和不爽。 天朝的情报网遍布天下,什么消息没有?犯得著花这冤枉钱听这老头胡扯? 夜怜雪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挽著林深的胳膊,她的理由只是深哥哥好奇。 只要深哥哥想听,就要给。 苏凌懒得再说话。 得到了巨款,那掌柜喜笑顏开地把灵石揣进怀里,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您听我说,这次极北秘境非同小可!” “不仅周围的小门小派都来了,甚至连那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宗门,灵霄宗也派人来了!” “而且啊,这次带队的,可是一年前宗门大比时,年轻一辈里第一名,冬云崢!” “名副其实最有天赋的绝世天骄!” “听说他年纪轻轻,现在就已经是元婴大圆满的境界了!恐怖如斯啊!” 林深听完,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乖巧地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副人畜无害模样的夜怜雪。 “元婴大圆满?” 看来这位公主殿下,平时確实是太低调了啊。 那掌柜见林深没反应,以为是被嚇住了,又赶紧拋出另一个重磅消息来安抚: “不过客官们也不用太担心。虽然强者如云,但这次正直门的人也来了!” “林深疑惑。 “对!就是那个维护秩序的正直门啊!” 掌柜的一脸敬佩: “他们可算是修仙界的执法者。有他们在场维持秩序,想必任谁都不敢使那种没人性的阴招。” “大家都会和谐友爱地、抢夺秘境资源的。” “怎么样?这可是独家內幕,这灵石花得值吧?” 和谐友爱怎么能和抢夺这个词放在一起的? 苏凌这时突然一拍桌子,质疑道: “你一个开破客栈的,凭什么保证你的消息真实无误!” 那掌柜也不慌,反而挺直了腰杆,傲然道: “这位姑娘,话可不能乱说。” “谁说我是单纯的老板了?我只是为了等这秘境开启,才在一个月前临时盘下了这间店而已。”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道上的朋友抬爱,送了个外號。” “道上知多少。” 听到这个滑稽的名號,林深却惊讶地发现。 刚才还气势汹汹准备掀桌子的苏凌,眼神竟然猛地一变。 苏凌上下打量了那掌柜一眼,收起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架势,语气变的格外客气: “行,那就谢谢你的情报了。” 说完,她转头对林深和夜怜雪说道: “情报听完了,我们先去房间吧。” 林深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苏凌这只疯狗居然也会对人这么客气? 那人还真有点来头啊。 —— 三人来到了客栈顶层的上房。 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房间极为宽敞,地上铺著软绵绵的地毯,墙上掛著几幅山水画,案几上还燃著香。 这房间的规格,倒也配得上那昂贵的房费。 林深走到窗边,推开窗。 不远处佇立著一座巍峨连绵的雪山,山巔终年积雪。 那里云雾繚绕,隱约可见空间扭曲產生的波纹,那里,就是那处即將开启的上古秘境所在地。 身后传来熟悉的温软触感,夜怜雪像个没有骨头的掛件一样,习惯性地从背后抱住了林深。 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陪他一起看著窗外的雪景。 感受著背后的温度,林深的心思却飘回了刚才楼下的谈话。 他想起了那个掌柜口中所谓的正直门。 这种弱肉强食、杀人夺宝如同吃饭喝水的修仙界,居然还能有这种充满正能量的宗门? 这画风未免也太不对劲了。 “那个正直门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深转过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问道: “什么叫他们来了,大家就不敢使阴招了?他们管得这么宽吗?” 夜怜雪眨了眨眼,耐心地为他解释道: “正如其名呀。他们会打著正直的名號,插手修仙界的任何事情。” “若是哪里有爭斗过於惨烈,或者有人作乱,他们就会出手干预,强行维持的秩序。” “而且,他们手中有一个镇宗之宝,名为。” “据说能看出一个人一生所做的任何事。若是显示那人罪大恶极,正直门的人就会出手。” “替天行道?” 林深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不就是修仙界的公安局加法院吗? “切。” 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从房间另一头的软榻上传来。 苏凌翘著二郎腿,一边翻了个的白眼,仿佛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能让她服气的东西: “谁知道呢?” “说什么替天行道,不过是打著正义的旗號,满足自己的私慾罢了。” “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他们也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杀人说成是救赎。切,虚偽。” 林深看了苏凌一眼,没有反驳。 在这个世界,自私確实是本性,指望全是圣人那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那个正直门,真的能凭一己之力,让这个残酷的修仙界少一点无底线的伤害。 那对底层的修士和凡人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既然他们能维持秩序,还能让各大宗门都给面子,那他们的战力,应该不低吧?” 夜怜雪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嗯,他们是修仙界公认的一流宗门。” 只是,夜怜雪在谈到这个宗门时,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甚至隱隱透著一股排斥和不喜欢。林深稍微一琢磨,也就猜到了原因。 这种以正义秩序自居的宗门,在民间和低阶修士中的声望绝对极高,甚至被称为救世主。 而对於讲究皇权至上、唯我独尊的天朝皇室来说。 一个在民间声望直逼皇权的机构,怎么容得下呢? 第93章 再次相见 林深依旧眺望著窗外。 夜怜雪软软地靠在他的肩头,把玩著他的一缕髮丝。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声嘿嘿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正在那边榻上修炼的苏凌,和窗边的林深都下意识地朝她看去。 只见夜怜雪那双漂亮的眸子弯成了月牙,一眨不眨地盯著林深的侧脸,笑嘻嘻地说道: “我突然想起来,深哥哥刚来天朝的时候,住的也是客栈呢。” “那时候深哥哥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傻乎乎地被我骗得团团转,还以为我会害怕那个死掉的暗探。” 林深的脸瞬间黑了一瞬,他无语地瞥了她一眼。 见深哥哥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夜怜雪立马收敛了笑意,赶紧开启了哄他。 她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颗早已剥好皮的葡萄,討好地递到了林深的嘴边: “深哥哥別生气嘛,吃颗葡萄,可甜了。” 林深看著递到嘴边的葡萄,无奈地吃下了这颗葡萄。 然而夜怜雪並没有立刻缩回手。 隨著葡萄入口,她那截白嫩的食指也顺势伸入了林深的口中。 指尖在他的舌尖上轻轻勾了一下,满是曖昧与挑逗。 林深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她另一只手按住了后脑勺。 直到確认他把葡萄咽下去了,少女才心满意足地抽回手指。 甚至还当著他的面,轻轻吮吸了一下指尖,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全程目睹的苏凌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两人真就不臊得慌唄?简直没把她当人啊。 就在这时,窗外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抹巨大的阴影掠过头顶。 林深好奇的抬头看去。 只见一艘插著金色旗帜的飞舟,极其高调地停在了小镇的上空。 然后飞舟灵光一闪,凭空消失,是一队气势汹汹的人马,凭空出现在了街道的中央。 如此大的阵仗,自然引来了小镇上所有修士和凡人的注目。 当看清那队人马身上的標识和那面迎风招展的金色旗帜时,人群顿时都认出来了。 “是晋朝皇室的人!” 林深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在那队伍的最前方,一位身著华丽装、眉眼间全是英气与傲慢的女子,正眾星捧月般地站在那里。 正是那个晋朝的昭阳郡主赵清禾啊。 而在她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著数十名身披重甲的禁卫军,个个都身怀修为。 赵清禾就这么高调地出现在这鱼龙混杂的边境小镇,周围那些原本自大的宗门修士。 在认出她的身份后,也不得不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 赵清禾並没有理会周围人的行礼。 她仰起那高傲的头颅,目光扫过,最终她的视线定在林深所在的这间客栈。 在顶楼窗边的林深,自然也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赵清禾怎么会来这里?也是为了这个秘境。 难道她也是隱藏的修士吗? 突然,一双小手猛地伸了过来,狠狠地捏住了他的双颊! 下一秒,林深的脑袋就被那双手强行掰了过来,视线被迫地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血色眼眸。 夜怜雪死死地盯著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深哥哥……当著本公主的面,你也敢这么专注地盯著別的女人看?” “不是。”林深赶忙解释清楚: “只是好奇她怎么会来而已,毕竟她明明只是个娇蛮郡主。” 苏凌却趁机拱火: “怎么?难道怜雪就不娇蛮了吗?你是不是在骂公主殿下?” “是你在骂好吗,你闭嘴。” 夜怜雪不高兴的哼了一声,现在,她和赵清禾不仅仅是敌人关係。 更可气的是,当时那个赵清禾居然敢当著自己的面调戏深哥哥。 可是深哥哥居然还敢维护她!来贬低自己。 这笔帐她还没和深哥哥和赵清禾算呢!! —— 客栈一楼,大堂。 柜檯后,那位自称道上知多少的掌柜的眼皮猛地一跳,暗道一声不好。 似乎已经意识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赵清禾身边的一位女官径直走到柜檯前,將一只锦囊甩在桌上。 “最好的房间,全包了。” 女官抬著下巴,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硬著头皮,赔著笑脸劝道: “这位大人,实在是不凑巧。顶层的几间上房確实都已经住满了。您看要不委屈郡主殿下住二层?” 女官刚要发作,掌柜的赶紧又补了一句: “或者小的这就去跟上面的客官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请他们腾一间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高傲的女声,穿透而来: “商量?本郡主做事,何时需要商量?” 她冷冷地扫了掌柜一眼,直接迈步向楼梯走去。 “既然有人住,那就让他们滚。三倍房钱给他们。” —— 刚刚在苏凌的挑拨后,夜怜雪虽然没有当场发作,但那双抱著林深胳膊的手却收得越来越紧。 她低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让林深看不清她的情绪。 林深僵硬地坐著。他太熟悉这个信號了 ,这是小疯子要咬人的前兆。 就在这沉默中,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和嘈杂的交谈声: “郡主大人,不如让我代您去吧,您就不用去了。” “本郡主说了,给他们三倍的价钱,若是还不愿,就让他们滚!” 这声音太熟悉了, 林深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夜怜雪缓缓抬起头,嘴角弯起一股诡异的弧度。 苏凌则是挑了挑眉,刚想拍案而起去教训一下门外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少女给了林深一个眼神,那眼神似笑非笑: “深哥哥,既然是故人来访,怎么能不开门迎客呢。” 林深头皮发麻,无奈地嘆了口气,只能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栓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拉开了房门。 门外,赵清禾正示意身后的禁卫军准备强行破门。 隨著房门打开,四目相对。 赵清禾身为晋朝郡主的傲慢姿態,在看清开门之人的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隨即彻底崩塌。 “林……林深?!” 她那双丹凤眼瞬间瞪大,瞳孔中涌上了难以置信的错愕,紧接著便是狂喜。 “你……你居然在这里?!” 赵清禾的声音都在颤抖,她下意识地就要迈步进屋,伸手去抓林深的手臂: “太好了!探子回报说你被天朝的人抓走了,我以为你已经遭了毒手……”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林深的衣袖。 林深却后退了两大步,直接退回了房间內: “郡主请自重!我们之间的关係,还未到如此地步……” 赵清禾愣住了,手悬在半空,满脸的不解: “林深,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来救你的!” “难不成你已经投降到天朝了吗?” 林深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正慢条斯理剥著葡萄皮的红裙少女。 他太清楚了。如果自己现在敢表现出一丁点和赵清禾的“旧情復燃”。 这间客栈今天都会变成修罗场。 “郡主多心了,我没有被天朝为难,如今听闻这里秘境开启,特来凑个热闹而已。” 赵清禾皱起眉,没把林深的话当回事。她感受到屋內那股诡异的气氛。 她的目光越过林深扫向屋內,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的两个女人。 一个一身劲装,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另一个穿著红裙,娇小柔弱,正如小猫般吃著葡萄,连头都没抬一下。 “她们是谁?” “你是不是被她们挟持了?林深,別怕,有本郡主在,她们伤不了你!” 赵清禾身上的威压立即爆发,笼罩整个房间。 林深很是震惊,这这这,她竟然也是隱藏的元婴修士吗? 元婴修士不是百万里无一吗?怎么感觉遍地走啊? 而赵清禾没来得及解释,在她眼里,这两人身上並没有明显的灵力波动。 尤其是那个红裙少女,看起来毫无威胁。 苏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眼神戏謔: “郡主好大的威风啊。不过这里可是公共场合,您这元婴期的威压这么乱放,也不怕嚇坏了小朋友?” 第94章 秋后算帐的公主 赵清禾心也猛的跳了一下,她们不是没有灵力波动吗?为什么在这威压下居然不受影响? 可她依旧自信,一步跨入房门,周身灵力激盪,腰间佩剑发出嗡鸣。 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深,语气强势: “林深,本郡主不管你有什么苦衷,我要带你走。” 然而就在她的脚刚刚落地的瞬间。 一颗葡萄皮被隨手丟在了桌上。 一直低著脑袋的夜怜雪终於缓缓抬起了眼帘。 而原本充斥在房间內的、属於赵清禾的元婴期威压,消散得无影无踪。 反而换上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与压迫感。 赵清禾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不仅是她被压迫著难受。 她身边的禁卫军们纷纷坚持不住跪了下去。 “你想带走他?” 夜怜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並没有走向赵清禾,而是走到了林深身边。 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挽住了林深的手臂,將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宣示著绝对的主权。 然后,她才再次看向赵清禾,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赵清禾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她是元婴期修士,她比常人更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少女的恐怖。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 而最离谱的是,她压根没见过这种力量! 赵清禾强行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果断收回了所有的威压和佩剑。 她深深地看了林深一眼,眼底满是不甘。 “抱歉。” 赵清禾对著夜怜雪语气虽然僵硬,但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只是她现在的容忍不代表会罢休,她势必要查出那两个女人的身份! 她直接转身,对著门口看呆的掌柜,毅然决然的走进了另一间房,並把里面的人赶了出去…… 她离开后,夜怜雪她抬起头,邀功似的看著林深。 笑得甜甜的,似乎真的她是这么人畜无害的少女: “深哥哥,你看,我这次很乖吧?” “我都没有把她的嘴缝起来呢,明明她的声音那么难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深嘴角猛地一抽。这分明是恐嚇吧。 但他太清楚这丫头的脾气了,现在她就是个易燃易炸的火药桶。 这种时候如果不顺著她的毛摸,后果不堪设想。 於是,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嗯,很乖,很可爱。” 听到这个超级满意的回答,夜怜雪笑眯了眼。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转过身冷冷地对著一旁正在嗑瓜子看戏的苏凌说道: “苏凌,你出去。今晚不要回来了。” “?” 苏凌一脸懵逼。 怎么就点到自己了?刚才不是还配合得挺好的吗? “不是,我住哪啊……” 苏凌刚想抗议,但看到夜怜雪那双渐渐眯起的危险眸子,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行行行,我走,我不打扰你们。” 苏凌悻悻地起身离去,临走前还贴心地,甚至有些用力地帮他们带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 房间里只剩下了夜怜雪和林深两个人。 林深看著她,心里突然有些发毛。这丫头把苏凌支走,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准没好事。 “那个……我也累了,要不歇……” 话还没说完,夜怜雪突然上前一步。 少女那娇躯轻鬆地將毫无防备的林深扑倒在了那张软榻上。 林深倒在软榻上,还没来得及起身,夜怜雪已经骑跨在了他的腰间。 她双手撑在他的耳侧,整个人压了下来,如瀑的长髮垂落。 將林深锁在了她的身下。两颗脑袋的距离可以呼吸对方的空气。 林深对她这种动不动就扑倒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却听见夜怜雪的声音冷冷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几个词: “丑陋,恶疾,没见识。” 林深愣了一下: “什么?” 他完全没听明白,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冒出这几个贬义词? 夜怜雪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那双血瞳里闪烁著记仇的光芒: “深哥哥忘记了吗?” “那可是我们在晋朝皇宫,第一次见那位郡主时,深哥哥为了不让她注意我,特意编排我的说词呢。 ! 林深的大脑宕机了好几秒,一段尘封的记忆才终於攻击了他。 当时为了掩盖夜怜雪的绝世容顏,不让赵清禾起疑心,他確实说过…… 林深简直欲哭无泪,这都多久了,还记得啊。 而且明明是当时是她太傲了,眼神太嚇人,差点就要当场动手了。 自己为了保命才想出来的说辞啊! 要是早知道她是这种身份,这种性格,打死他也不会带她进宫啊! “不是,你听我解释!” 林深赶紧试图狡辩: “那时候情况紧急,我那是为了保护你!你一直都是最漂亮的,怎么可能丑……” “我不听。” 夜怜雪任性地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他的解释。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林深的嘴唇上,阻止了他继续说话。 “深哥哥,说了就是说了,做错了事就要承担错误哦。” 少女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声音变得甜腻而危险: “现在,本公主要来找深哥哥算帐了。” 林深喉结滚动了一下,紧张地看著她: “你打算……怎么算?” “很简单呀。” 夜怜雪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 “既然深哥哥说我丑陋……那我就要罚深哥哥,好好地看著我。” 说完,她捧住林深的脸,不许他闭眼,也不许他移开视线。 然后,她凑上去,粉嫩的唇瓣並没有直接吻上他的唇。 而是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吻过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樑。 每一个吻都轻得像羽毛,却似乎带著颤慄的电流。 “深哥哥,我好看吗?” 她在他的唇角边低语,声音蛊惑。 林深被她亲得浑身紧绷,呼吸都乱了,只能诚实地点头: “好看……你是最好看的。” “哼,这还差不多。” 夜怜雪满意地轻哼一声,隨即话锋一转: “那你说我身患恶疾,这可是诅咒哦,也要罚。” “罚什么?” “罚你……把你的气分给我呀。” 话音未落,她便不再客气,猛地含住了林深的嘴唇。 这一次不是浅尝輒止,而是一个深沉、热烈、充满了占有欲的长吻。 她的舌尖霸道地探入,汲取著他口中的津液。 纠缠著他的呼吸,仿佛要將他肺里的空气都抢走。 林深被动地承受著这狂风暴雨般的亲昵,双手不自觉地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良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夜怜雪才稍稍鬆开他,两人之间拉出一条曖昧的银丝。 她脸颊緋红,眼波流转,趴在他耳边娇喘微微: “还有最后一个……没见识。” “深哥哥说我没见过世面……” 夜怜雪的手指顺著他的衣领滑了进去,在他皮肤上轻轻画著圈,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那深哥哥今晚就教教我……” “除了亲亲,还有什么……是更有见识的事情呢?” 林深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立即拒绝! “绝绝对对不行!你还小,怎么能知道这些?” “欸?本公主不小了吧,而且苏凌已经给我看过了那些画本子了,它们描写的真好啊……” 林深牙齿快咬碎了,哪有这样的。 “苏凌……你真该死啊!” 第95章 流云飞针 第二天一早,房门被人充满怨气地撞开。 苏凌一脸生无可恋地冲了进来,指著自己的胳膊抱怨道: “怜雪!你知道我昨晚是怎么过的吗?!” “我去住二等房了!我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苦,我现在感觉全身都有蚂蚁在爬呀!” 然而屋內的两人谁都没理她。 苏凌愣了一下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只见夜怜雪坐在床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並没有想像中红光满面和娇羞。 反而撅著小嘴,眉眼间写满了我不高兴,浑身散发著一股低气压。 苏凌一看这架势顿时就明白了。看来昨晚雷声大雨点小,啥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夜怜雪一眼。 另一边,林深则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窗外终於大亮的天色。 昨夜一整晚,他简直是在渡劫。 这丫头又是蹭又是抱又是抱,手脚还不老实,各种在他底线上疯狂试探。 她还未十八呢,要不是他凭著意志死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现在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呼……” 林深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自己完全可以去少林寺面试当和尚了。 “喂,你们俩倒是说句话啊?” 苏凌见没人理她,又不满地嚷嚷了一句。 正处极度不爽状態的夜怜雪,缓缓转过头。 她不仅无视了苏凌的抱怨,还冷冷地剐了苏凌一眼。 苏凌脖子一缩,瞬间怂了。 房间內一时非常安静,气氛僵硬且诡异。 林深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这丫头要是憋坏了,指不定又要发什么疯。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全是准备进入秘境的修士,他们个个身背长剑,或是手里拿著各种各样的武器。 林深瞬间想到了一个转移话题的绝佳藉口。 他转过身,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走到了夜怜雪面前。 然后他主动抓住了她那只放在膝盖上的小手。 “夜怜雪,你看外面的人都有武器。我手上还没有一把呢,你们带多余的了吗?” 原本还阴沉著脸、满心委屈的夜怜雪,心情瞬间变了。 深哥哥主动抓我的手了? 而且,这也是深哥哥第一次主动开口问我要东西! 他需要我!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一句话,少女心头积攒了一整晚的怨气瞬间云散。 夜怜雪猛地转过身,反手紧紧握住林深的手,脸上笑盈盈地说道: “是哦!深哥哥还没有武器呢!” “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深哥哥別急,我这就给你找!” 一旁的苏凌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就好了?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位公主殿下这么好哄呢?这也太没原则了吧。 夜怜雪兴冲冲地打开自己的储物空间,开始在里面翻箱倒柜。 可是翻了许久,她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眉头也重新皱了起来。 最后,她有些颓然地抬起头,一脸歉意地看著林深: “深哥哥……我没带……” 她的武器是鬼气凝聚的镰刀,苏凌是用枪的,最多只带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至於其他的兵器,她们这种级別的人,平时根本看不上,自然也不会往储物戒里塞。 “啊没事……” 林深还是有些担心,虽然他现在不弱,但赤手空拳进秘境,总归是心里没底。 这时,角落里的苏凌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乘机提议道: “没带就去买唄。那个道上知多少,既然能这么早在这里开客栈布局。 “这种肯定有黑市。去那里找一把。” “黑市?” 夜怜雪一听这两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嫌弃的撇了撇嘴说道: “那种垃圾东西,怎么配得上我的深哥哥?用了都会脏了深哥哥的手!” 苏凌好生无语,真是没救了,哪有这么宠男人的…… 林深赶紧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表示自己不在意: “没关係的。武器能用顺手就行,我不挑。” “而且我们马上就要进秘境了,有总比没有好,对吧?我们就去问问看吧。” 既然林深都这么说了,夜怜雪自然不会再反对。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但还是不忘补了一句: “那好吧。不过只能先凑合用一下哦。等回了宫,我要让最好的炼器师,给深哥哥打造最好的!” —— 在那个的掌柜的指引下,三人找到了这里的地下黑市。 虽说是黑市,但因为背靠著即將开启的上古秘境,这里其实更像是一个修仙者集市。 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著丹药、法器以及不兽皮的怪味,並不算好闻。 “嘖。” 刚一踏进去,夜怜雪那好看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扫视著周围上。 在她的眼里,这里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值得她多看一眼的。 那些被低阶修士视为珍宝的灵草,在她看来还没御花园里的杂草有灵气。 那些所谓的极品法器,在她眼里更是粗製滥造的破铜烂铁。 “深哥哥,这里好脏。” 夜怜雪身子一缩,整个人都贴到了林深身上,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娇气和厌恶: “而且味道好难闻,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买东西吗?我觉得这些破烂都会弄脏你的手。” 这是林深第二次和她走在街上,可这一次她並没有像个上次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一样对什么都好奇。 相反只会让她感到烦躁。 林深感受到了她的抗拒,反而反手將她有些冰凉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忍耐一下。” “我们买完就走,不会待太久的。好吗?” 手掌传来的温度,抚平了少女心头的焦躁。 夜怜雪那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她抬头看著林深,眼里的厌恶瞬间化作了乖巧的顺从: “嗯,听深哥哥的。” 既然是深哥哥想逛,那这里就算是个垃圾堆,也是个勉强能忍受的垃圾堆吧。 走在前头的苏凌回头看了一眼这两人,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地加快了脚步,只想离他们远一点。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 虽然夜怜雪看不上,但林深却看得很认真。 他毕竟是个半路出家的修士,对於这些修仙界的玩意儿还是颇为新鲜的。 只不过,大多数武器都不太適合他。 那些宽背大刀太过粗獷,长剑又显得太过平庸,至於那些造型奇特的流星锤、狼牙棒之类,更是与他的气质格格不入。 直到他们停在了一个位置偏僻、却收拾得颇为乾净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脸颊烂完了的人,摊位上东西不多,却摆放得整整齐齐。 林深的目光,被角落里放著的一个黑匣子吸引了。 他走上前,伸手打开匣子。 只见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套银光闪烁的针。 那是三十六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既像是医师用来针灸救人的工具,又像是暗夜里取人性命的利器。 林深眼前一亮。 这东西,和他手术用的柳叶刀和针灸有著异曲同工之妙啊,而且配合他现在的灵力,用的绝对顺手。 “这个怎么卖?”林深问道。 摊主抬起头,声音沙哑: “流云飞针,上品灵器。三千下品灵石,不二价。” 第96章 武器上的同心结 三千? 林深虽然对灵石的购买力没概念,但看周围路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样子,也知道这绝对是个天价。 他刚想开口砍价,或者问问她们这价格合不合理。 一只沉甸甸的锦囊已经被人隨手丟在了摊位上。 夜怜雪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摊主一眼,只是凑到林深身边,拿起一枚银针,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语气慵懒: “勉强只能算是次品……” “不过,既然深哥哥盯著看了这么久,那就买了吧。” 她那副语气,就像是在路边隨手买了一根不值钱的草芥。 摊主打开锦囊一看,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里面装的哪里是三千下品灵石,分明是整整齐齐的五十块上品灵石!换算下来,足以买下他这一整个摊位还有余! “这……这太多了……”摊主颤抖著声音说道。 “多了?” 夜怜雪不耐烦地摆摆手,连正眼都懒得给: “本公……本小姐身上没有那种低级的零钱。剩下的赏你了。” 林深看著她那副財大气粗的模样,既好笑又无奈。 而周围的人都投来了不一样的目光。 他知道周围人在笑什么,和她在一起这么久了,林深的脸皮也厚起来了。 反正自己的命在她手里捏著,自己也用著她的力量,不差这点了。 他拿起那套飞针,正收起来时。 夜怜雪的目光也落在了隔壁摊位上。 那里掛著一串並不算什么法宝,但编织得极为精巧的红色剑穗同心结。 那是凡俗间女子送给心上人,祈求平安的物件。 在这充满杀戮气息的黑市里,显得格格不入。夜怜雪走了过去,指了指那个同心结。对著那女老板说道: “那个我也要了。” 她扔出一块灵石,买来了这么个值一铜钱的物件,那女老板简直要跪下磕头。 夜怜雪没管她,拿到红色的同心结后,她没有让林深动手,她拿过那套装著飞针的黑匣子。 在这喧闹、阴暗、充斥著算计的黑市中。 那位公主殿下此刻却低垂著眉眼,神情专注温柔的,笨拙却认真地將那个代表著永结同心的红色穗子,系在了那个装著凶器的黑匣子上。 红色的流苏垂落,给这冰冷的杀器平添了几分旖旎的暖意。 系好后,她抬起头,將匣子递给林深,那双血瞳里倒映著的全是他的影子,笑意盈盈: “好啦。” 林深看著手中的匣子,又看著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女。 周围的嘈杂似乎都被二人无视。 他心中微微一动,伸手接过来,指尖触碰到她的掌心,温暖又柔软。 “嗯。” 他轻声应道,顺势握紧了她的手。 “走吧,我们回去。” 她开心地依偎在他身侧,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跟在后面的苏凌,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嘖,这酸臭味……真是比这黑市的味道还衝啊。” —— 回到客栈后,林深取出那只黑匣,想要试试这套流云飞针。 林深指尖灵力流转。 匣中那三十六枚针隨即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起初,他对这灵力的操控还略显生疏,银针飞行的轨跡有些歪歪扭扭。 但他现在体內流淌著的,可是最顶级的鬼王本源。 在夜怜雪手把手的灵力引导下,那种操控感迅速觉醒。 仅仅是一个下午的时间,房间內银光闪烁,三十六枚银针就能隨著林深两根手指的挥舞。 “哇!深哥哥真厉害!” 一直趴在桌边观看的夜怜雪,两只小手连连鼓掌: “这才一下午哎!深哥哥居然就练成了,简直就是绝世天才!” “那些所谓的宗门天骄,给深哥哥提鞋都不配呢!” 林深收回灵力,银针乖巧地落回匣中。 虽然知道她这是在无脑吹捧,但他老脸还是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没那么夸张……” “就是夸张!就是厉害!” 夜怜雪扑过来,抱著他的胳膊蹭啊蹭,给足了林深情绪价值: “深哥哥就是最棒的!” 一旁原本想蹭点茶喝的苏凌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还没吃晚饭就已经撑得慌了。 “得得得,你们慢慢练,我出去透透气。” 苏凌翻了个白眼,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俩人腻歪,很快就溜了出去。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就在苏凌掐著点回来,准备蹭一顿晚饭然后洗洗睡的时候。 “你出去。” 夜怜雪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挡住了苏凌的去路。 苏凌愣住了,手里刚买的烧鸡差点掉在地上: “……哈?” 她指了指外面漆黑的天色,又指了指自己: “不是,昨天赶我走就算了,今天怎么还这样啊?” 夜怜雪看了看房间內,隨便编了个理由。 “床睡不下三个人。你去隔壁,或者去楼顶打坐。” “可是……” 根本不给苏凌任何辩的机会,夜怜雪无情一把將房门关死。 “可是房间有两张床啊……” 而门內。 林深刚清洁完,他还没来得及转身。 一具温热柔软的身躯就已经贴了上来。 “嘿嘿……” 身后传来少女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了白天的乖巧。 “深哥哥……” 夜怜雪的手指顺著他的腰线慢慢往上爬,声音甜腻得像是能拉出丝来: “现在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哦。” 林深喉结滚动了一下,强作镇定地转过身: “那个,明天还要进秘境,要保持体力,我们还是早点……” “是呀,是要早点休息呢。” 她突然上前一步,根本不给林深任何逃跑的空间。 踮起脚尖,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利用身体的重量猛地往前一压。 “唔!” 林深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还没等他挣扎著坐起来,夜怜雪已经熟练地欺身而上。 分开双腿,霸道地跨坐在了他的腰间,將他死死压住。 她俯下身,长发垂落在林深的脸上,带来一阵痒意。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林深的耳垂,坏笑道: “让我们睡觉吧。” 林深绝望闭上了眼睛。今晚又是一场硬仗啊…… 第97章 游戏开始了哦。」 清晨,寒风比往日更凛冽了。 今天是他们来到这里的第三天,也是那座极北秘境正式开启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客栈外便已是一片嘈杂。不仅是楼下大堂,就连整条街道上都挤满了整装待发的修士。 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等待著通往秘境的通道彻底稳固。 客栈顶层,林深打著哈欠,有些不情不愿地被夜怜雪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 房门打开。 好巧不巧,正对面的那扇房门,也在同一时间被人推开。 一身劲装的赵清禾从房內走出,与林深四目相对。 林深只看了一眼便像是看见了空气一般,自然的收回了视线。 而对面的赵清禾亦是如此,虽然眼神有些复杂。 但还是冷著脸目不斜视地转身下楼,仿佛根本不认识林深。 但这微小的互动,依然没能逃过身边那位醋罈子的眼睛。 夜怜雪挽著林深的手臂,那双漂亮的眸子幽幽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声音轻飘飘的: “深哥哥和她还真是心有灵犀呢?怎么开个门都这么巧呀?” 林深只觉得后背一紧,那只挽著他的小手已经悄悄摸上了他的腰间软肉。 他赶紧乾咳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嫌弃,半开玩笑地回应道: “可不要虚空索敌啊,如果你能让我再晚起十秒,不就碰不到了吗。” 听著林深的诡辩,她轻哼了一声,虽然没再发作。 但已经在心里给那个阴魂不散的赵清禾判了死刑。 苏凌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走了过来。 连续被赶出去睡了两晚二等房,她现在的怨气比厉鬼还重。 她狠狠地瞪了这俩腻歪的人一眼,一声不吭,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最前面,显然是一秒钟都不想多看他们。 —— 三人慢吞吞地离开了小镇,彻底踏入了那片茫茫雪原。 这里的气温低得嚇人,寒风如刀子般刮过。 那些只有筑基期的低阶修士,不得不用厚厚的皮毛將自己裹著,依然冻得瑟瑟发抖。 而林深三人却毫无影响。 夜怜雪是鬼王,寒暑不侵,苏凌是元婴期。至於林深,体內流淌著夜怜雪的本源,这点寒气对他来说不过是清风拂面。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处位於雪山半山腰的巨大洞口前。 这里,便是秘境真正的入口。 此时,巨大的冰原平台上早已人山人海。各大宗门涇渭分明地占据著有利位置。 旌旗招展,灵气激盪。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占据了最前方位置的灵霄宗队伍。 那群人统一身著白色道袍,个个神情倨傲,仿佛高人一等。 尤其是领头的那名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气宇轩昂。 他就是当今天下公认的第一天骄,冬云崢。 在他身侧,还跟著两男两女,显然都是宗门內的核心精锐,这一行人的实力,必然不低。 冬云崢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地扫视全场,那种傲气是刻在骨子里的。 然而。此时赵清禾带著大批禁卫军高调入场。 那一刻,原本还傲气冲天的冬云崢,眼角微微一跳。 不管他在修仙界的地位有多高,不管他在秘境里敢不敢杀人越货。 但在这种大庭广眾之下,皇权的威严依然不可挑衅。 只见冬云崢收敛了几分傲气,主动上前一步,对著赵清禾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礼: “灵霄宗冬云崢,见过郡主。” 在他身后,那些眼高於顶的宗门弟子也纷纷低头行礼。 赵清禾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带著人径直走向了入口的最核心位置。 林深倒是看的津津有味,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吗。 任你宗门再强,天骄再狂,在庞大的国家机器和皇权面前,表面上也得低头做人。 而挽著林深的夜怜雪,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因为在她眼里,无论是赵清禾还是冬云崢。 进了那个秘境…… 都不过是她用来给深哥哥练手的道具罢了。 —— 隨著第一缕阳光射在雪山,那处巨大的洞口爆发出耀眼的灵光。 大地开始颤抖,原本平静的空间像是一面被打破的镜子,出现了无数道扭曲的漩涡。 秘境,开启了。 “冲啊!天材地宝就在眼前!” 无数修士早已按捺不住,爭先恐后地御剑冲向那道光幕。 人群中,夜怜雪挽著林深的手臂,不紧不慢的走在最后面,不动声色地给了身后的苏凌一个眼神。 苏凌心领神会。 她的手悄悄探入袖口,捏碎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散发著诡异的东西。 霎时间,原本只是有些波动的空间入口,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一股恐怖的空间乱流毫无徵兆地爆发! “怎么回事?!” “我的灵力失控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呼啸的风声淹没。 林深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紧接著便是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深哥哥!抓紧我!” 耳边传来夜怜雪惊慌失措的呼喊。 林深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指尖甚至触碰到了她那微凉的衣袖。 可下一秒,那股乱流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胸口。 巨大的衝击力瞬间將两人衝散。 “夜怜雪!” 林深还没来得及喊她的名字,超级刺激的光束令他眼睛都睁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 那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终於慢慢褪去。 林深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是哪里?” 当他睁开眼,看清周围的景象时,不禁愣住了。 这里根本不是他在外面看到的冰天雪地。 入眼处,竟是一片鬱鬱葱葱的原始森林! 巨大的古木参天而起,藤蔓缠绕,空气中满是清新的味道。 “夜怜雪?” 林深试探性地喊了两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果然,走散了。 林深皱起眉头,並没有太多的慌乱。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那盒流云飞针安然无恙地,体內的灵力也运转自如。 “空间乱流吗?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呢?” 林深暗自思忖,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有同心蛊咒在。夜怜雪肯定能感应到自己的位置。 自己只需要先保命,顺便探索一下这诡异的地方即可。 ……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头顶上方,那个视线无法触及的秘境最高点,悬浮於云端的孤峰上。 夜怜雪红裙飘飘,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 从这里看去,整个秘境的地貌一览无余。 竟想是被一道天堑硬生生地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半。 左边,是绿意盎然的原始森林。 右边,则是寒风凛冽、白雪皑皑的雪山。 那场突如其来的空间乱流,不仅精准地把林深投送到了森林的边缘。 更是將那成千上万名涌入的修士,隨机拋洒到了秘境的各个角落。 现在的秘境,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嘖嘖嘖,乱了好啊,乱了才好下手。” 苏凌站在夜怜雪身旁,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这秘境里的资源……哪怕是一根草,一块石头,都是我们天朝的!” 所谓的歷练,所谓的探险,那是给弱者准备的游戏。 夜怜雪淡淡地应了一声。 然后她缓缓闭上了双眼,口中开始低声念诵起什么。 下一刻,整个秘境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整个世界的色彩变成了压抑的灰黑色。 森林里正在探索的林深,雪山上正在御剑的灵霄宗弟子,甚至刚刚落地的赵清禾…… 所有进入秘境的人,都惊骇地抬起头,感受到了那股黑暗。 但这异变仅仅持续了一瞬,天地便恢復了清明,似乎那只是一瞬的幻觉。 “怎么回事?” 大部分修士並没有当回事,只以为是秘境特有的自然现象。 唯有站在孤峰顶端的夜怜雪,缓缓睁开了血红瞳孔。 “好了,网撒下去了。” 夜怜雪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苏凌: “你去吧。” 苏凌也不墨跡,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锁定了那片雪山: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的情趣了。” “听说那雪山深处藏著一条上古冰龙的尸骸,那身上的龙鳞可是绝世材料。” “要是能弄回去武装军队,咱们天朝踏平世界,指日可待啊!” 孤峰上只剩下夜怜雪一人。 她低下头,闭上眼,感受著著森林边缘那个正在小心翼翼前行的身影。 “深哥哥……” 少女伸出手,隔空虚抓了一把,仿佛將那个小小的身影握在了手心: “游戏开始了哦。” “快点遇到危险,快点害怕,快点……想我吧。” “也不知道深哥哥能抗住我的几层试炼呢?” 第98章 这就是她的力量吗 林深独自一人行走在这片森林中,不得不说,这处上古秘境確实是洞天福地。 灵气浓郁到就连路边隨意生长的一株止血草,药效恐怕是外界的十倍不止。 他正欲弯腰查看一株长相奇异的紫色灵花,眉心却突然微微一跳,他突然察觉到了空气中的躁动。 此时腥风骤起! 三道嘶吼从左右同时扑杀而来! 那是三只豹子。体型比一般的豹子硕大,身上也有青色鳞甲,锋利的爪子令人胆寒。 从那狂暴的灵力波动来看,每一只都有著堪比金丹修士的实力。 若是换作以前,面对这种必杀的围猎,林深恐怕只能凭藉系统勉强保命。 但此时他体內那团一直沉寂的鬼王本源,受到了外界的刺激自行运转起来。 一股浩瀚的黑色灵力流淌至他的四肢。 林深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整个人飘出了数丈,完美躲过了攻击 他眼神一凛,的手指在腰间一抹,那个掛著红色同心结的黑匣子应声而开。 同时三十六枚流云飞针悬浮而起。 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单纯的银色。 隨著林深指尖灵力的注入,那极细的银针之上缠绕上了一层暗红色幽光。 那是夜怜雪强行渡给他的鬼王之力,霸道、阴冷,还有吞噬一切生机的恐怖气息。 三只豹子一击落空,愤怒地咆哮著,张口再次闪电般扑了上来。 林深神色平静 它们的肌肉纹理、灵力流动的节点、以及那隱藏在鳞甲之下的死穴,在他那强大的神识下,一览无余。 他抬起手,指尖一点,三十六枚飞针瞬间消失,在空中似乎化作了红色光芒。 轻易地穿透了豹子引以为傲的护体。 並没有激烈的碰撞声,那些飞针在鬼王之力的加持下,无视了坚硬的皮肤。 精准地刺入了它们的眉心、咽喉、以及心臟大穴。 恐怖的鬼王之力也顺著针尖,轰然在它们体內爆发! 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穿刺,更是对灵魂与生机的直接掠夺。 三只还在半空中豹子,身形一僵,连惨叫声都被那股阴冷的力量冻结在喉咙里。 它们眼中的光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仅仅一息之间,它们的血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被抽乾了所有的精华。 林深手指轻轻一勾,那些飞针便飞回匣子。 他看著地上的尸体,眼中反而满是惊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处还残留著一丝未散去的黑色鬼气。 “这就是她的力量吗?” 哪怕只是隨意一击,竟也霸道至此,带著几分残忍的掠夺之意。 林深抿了抿唇,將黑匣子重新合上,掛好那枚红色的同心结。 虽然这力量有些过於阴寒,但实在是过於强大。但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確实是最好的护身符。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走上前查看他的战利品。 他划开了三只风刃豹的头颅,三枚散发著淡青色光芒、鸽子蛋大小的內丹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这是灵兽的精华所在,握在手里还能感受到一股细微的气流在乱窜。 虽然比不上夜怜雪给的那些天材地宝,但在市面上也算是个紧俏货。 就在他刚把战利品收入储物袋,还没来得及站直身子时。 身后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靴子踩踏落叶的声响。 林深的神经瞬间紧绷,手中的黑匣子並未合上,猛然转身喝道: “谁在那?!” 隨著他的喝问,灌木丛被拨开。 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修士缓步走了出来。他们並没有拿出武器。 反而双手抱拳,对著林深先行了一礼,姿態颇为客气。 那位女修率先开口,眼中带著掩饰不住的惊艷: “道友好生厉害,那一手飞针之术简直出神入化。不知贵宗是?” 林深並没有因为对方的夸讚而放鬆警惕。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两人的装束 这两人身穿淡黄色劲装,腰间掛著青铜令牌,显然是来自的御兽山庄。 名门正派?但这在这种无主之地说明不了什么,杀人夺宝这种事,名门正派干得未必少。 林深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保持在一个安全的攻击距离內,淡淡回应: “无师无门,一介散修罢了。你们二位一直躲在暗处,此时现身,有何贵干?” 面对林深那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戒备,那名男修笑了笑。 主动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手中无物,率先释放了善意: “道友莫要误会。我们刚才路过此地,正好瞧见道友瞬杀三兽的英姿,心中只有佩服。” 那女修才趁热打铁,说出了真正的来意: “实不相瞒,因为刚才入口处的空间乱流,我们与宗门的大部队走散了。” “这秘境凶险异常,这才刚外围就出现了金丹期的妖兽。我们两人势单力薄,实在有些独木难支。” “见道友你也是一人独行,身手又如此了得,我们不如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男修也紧跟著补充道,拋出了诱饵: “是啊,组队不仅更安全,而且这一路上猎杀的妖兽、採集的灵草,我们愿意与道友五五分成!” “我们的目的地也是那座雪山。据说那里不仅有九转冰灵草,甚至还有传说中的冰龙鳞。” “那种级別的宝物,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道友意下如何?” 对於这个提议,林深並没有立刻拒绝。 虽然刚才这三只豹子他杀得轻鬆,可万一下一回,蹦出来的是三只元婴期的灵兽呢? 又或者是遇到了什么连鬼王之力都无法解决的诡异阵法。 虽然他对现在的实力有几分自信,但他对这个修仙界、对这个秘境实在是太不了解了。 一直以来他都生活在凡间,是个彻头彻尾的文盲。 如果没个嚮导,万一误入什么绝地,或者是连路边的毒草都认不全,那才是真的麻烦。 这两人既然是御兽山庄的弟子,对妖兽的习性和秘境的常识肯定比自己强。 想到这里,林深抬起头,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温润无害的笑容: “我的目的正巧也雪山,既然如此,那就成交。” 第99章 真实的修仙界规则 寒风呼啸在这片银白色的雪原。 这里也是这次秘境中最危险的区域。 “这该死的鬼天气!怎么会把我们扔到这种地方来?!” 两个身影正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艰难跋涉其中一人冻得嘴唇发紫,一边搓著手一边骂骂咧咧。 他们只是两个筑基期的散修,本来只是想趁著秘境开启,在边缘地带捡捡漏,哪怕是捡点大宗门看不上的残渣也是好的。 谁知道居然把他们甩到了这片核心区域。 “不管怎么样,赶紧先离开这鬼地方。要是碰上那雪山深处的高阶灵兽,咱们俩连塞牙缝都不够。” 两人互相搀扶著,然而,就在他们刚绕过一座冰岩时。 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两人的肩头! 两个只有筑基期的小散修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雪地里。 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他们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风雪之中,一个满脸冷漠的女人,正慢悠悠地朝他们走来。 正是苏凌。 “前辈!饶命啊!” 两人想都没想,磕头得求饶: “小人贱命一条!身上所有东西都给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苏凌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瞟了他们一眼。 只见她漫地向前迈了一步脚。 突然异变,那两个散修跪著的地面,原本白色积雪瞬间被染成了黑红色! 那是被魔气腐蚀的顏色。 “这……这是什么?!” 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黑红色的雪地突然如沼泽般翻涌起来。 两只由黑血和烂肉组成的、散发著恶臭的触手怪物,猛地从地下钻出,瞬间缠住了他们的脖子和四肢!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脆。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两名散修就被瞬间绞杀,死不瞑目。 苏凌隨意地挥了挥手。 那两具尸体便立刻被怪物拖进了黑红色中,雪地再次恢復了洁白。 苏凌从那块恢復正常的雪地上踩了过去,甚至还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自言自语道: “哎呀……虽然穷了点,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来都来了,就顺手拿了咯。” 说完,她看都没看一眼身后,继续向著雪山深处那条冰龙的埋骨之地走去。 杀人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 然而苏凌並没有发现。就在她身后几百米外的一处雪坡下。 一队身穿白袍、气息收敛到了极致的修士,正死死地盯著她的背影。 他们每个人的袖口上,都绣著一个正字。 那是正直门的精锐执法队! “这个女魔头……真该死!!” 队伍中,一个年轻的弟子看著那雪地上消失的生命,双眼赤红,忍不住就要衝出去替天行道。 “住手!” 但他们的队长將他硬生生按回了雪地里。 他盯著苏凌远去的方向,眼神同样冰冷,但却更加理智: “现在还不是时候,忍著点。” “我已经记录下了她的罪行。等到了时候,迟早,她们会受到该有的审判和处罚!” —— 森林中,三人经过一番交谈,林深也得知了他们的名字。 男的叫木儼,女的叫木雅。 是师出同门的师姐弟,境界也分別是一个金丹后期,一个中期。 单从境界上来看,他们和那个未获得鬼王之力之前的林深相差无几,算是这秘境中游水平的配置。 一路上,这两人有说有笑,甚至还热情地给林深介绍这森林里的几种毒草。 看起来倒是一副名门正派、友善互助的模样。 直到前方灌木丛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翼翼的背影。 那是个落单的散修,身上灵力波动微弱,顶多也就是筑基大圆满的境界。 “嘘!” 刚才还笑意盈盈的木雅,脸色瞬间一变。她立刻抬手示意,招呼两人半蹲潜伏在草丛后。 她眯著眼,在確认四周只有那散修一人后,她压低声音,熟练地偏过头: “师弟,动手?” “收到!” 两人顿时一拍即合。 林深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要干什么,只听身边的木雅突然吹响了一声口哨。 紧接著,一只猛禽不知从哪里被召唤了出来。 像是一颗黑色的炮弹,狠狠地朝著那位散修身旁的树砸去!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那棵树瞬间被拦腰撞断! 那个本就草木皆兵的筑基散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两道人影已经一前一后,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木雅抱著双臂,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瑟瑟发抖的散修,语气轻蔑: “喂,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吧。我们就饶你一条狗命。” 那名散修惊恐地抬头。 当他看清这两人身上那绣著百兽图腾的衣服,是御兽山庄的內门弟子……还是两个金丹期! 这根本不是他一个筑基散修能惹得起的。 虽然心中万分不甘,但在生死的威胁下,他只能解下了腰间的佩剑和储物袋,颤巍巍地递了过去。 见他动作慢吞吞的,还有些不捨得,木儼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从那散修手里夺过储物袋: “拿来吧你!” 那散修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用求饶的眼神看著他们。 木雅嫌弃地摆了摆手: “行了,快滚快滚!今天算你运气好,我们要是不高兴,早就打你一顿了。” 那散修只能忍气吞声地点点头,连爬带滚地,逃命似的跑开了。 这两师姐弟脸上的凶狠瞬间消失,立刻喜笑顏开地凑在一起,当场就开始翻那个抢来的储物袋。 木雅一边翻著,一边还不忘回头招呼一直站在后面没动的林深: “林道友!快来快来!我们说好的五五分,你要什么快来看看吧!” 目睹了全程的林深,面色复杂地走了过去。 他看著这两个刚才还和他谈笑风生、转头就能对弱者敲骨吸髓的名门弟子,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动作这么行云流水,你们不是第一次干了吧?” “就不怕被报復?万一他有什么厉害的后台呢?” 木雅还在兴致勃勃地翻著袋子,闻言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哎呀放心啦,林道友,他就是一介散修,身上连个传讯玉简都没有,一看就是无依无靠的。” “这种人,欺负了也就欺负了,他怕我们还来不及呢,哪敢报復?” 还挺谨慎,这就是所谓的恃强凌弱还要讲究策略吗? 林深看著他们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忍不住继续问道: “话说,我要是修为也和他一样弱,或者我也是个没背景的散修,是不是现在的受害者,就是我了?” 此话一出,木儼和木雅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和尷尬。 虽然没明说,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那肯定的啊,谁让你弱呢? 但他们现在还是訕訕地笑道: “哎呀,林道友这是什么话!你能和那个比吗?” “就是!林道友一看就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我们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 他们很会转移话题,木雅立刻从袋子里掏出一块成色不错的矿石,塞到林深手里: “快看,这可是炼器的好材料!林道友看看喜不喜欢?这傢伙还挺会偷的,居然攒了不少好东西呢!”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矿石,他轻轻將那块石头推了回去,摇了摇头: “还是我不参加你们赃物的分款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到一旁。 两人又对视一眼,林道友居然不要?还是第一次见呢。 林深长嘆了一口气,弱肉强食,贏家通吃。 这就是这个修仙世界真正的规则啊。 第100章 无面怪物的诞生 地底深处,这是一片死寂洞窟。 这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在这黑暗之中,今日却突兀地多出了一抹猩红。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踩碎了水面的平静。 夜怜雪一步步走到了这洞窟的最深处。 在那里的阴影中,她的鬼魂正静静地悬浮著,拿手中那柄硕大的黑色镰刀。 夜怜雪停下脚步,缓缓抬起一根纤细白嫩的手指。 鬼魂隨即挥动巨镰。 刀刃划开少女的指尖,一道伤口裂开,一滴血液也渗出,隨即坠落。 血液落地后,夜怜雪低声念诵起了一段晦涩古老的咒语。 原本死寂的地底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滴落在地上的鲜血此时疯狂成长。眨眼之间,它成长为了一只体型巨大、完全不可名状的恐怖怪物! 它通体是暗红色,皮肤表面流淌著粘稠的液体。 它拥有强壮得有些畸形的四肢。 它的脖子上顶著的,是一颗肉球。 和鬼魂一样,一张完全空白的脸。 当这只既噁心又恐怖的怪物完全成型时,它似乎感应到了谁是主人。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隨后竟地匍匐在了夜怜雪的身躯前。 夜怜雪看著眼前这个自己亲手製造出来的噩梦,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的嘴角上扬,挥了挥手: “去啊,吃吧。” “这方天地间的灵气……皆是你的啊。” 得到了主人的命令,怪物浑身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红光。 下一秒它庞大的身躯液化,然后迅速渗入大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洞窟內再次恢復了死寂,却不一会,又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深哥哥,要小心哦。” “如果实在害怕的话……一定要大声喊我的名字呢。” —— 林深跟著这师姐弟二人在茂密的丛林中穿行了许久。 远处那座雪山已经清晰可见。 “到了到了!” 走在前面的木雅突然在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上停下了脚步,打开一盏特殊瓶子在树上。 “信號发出去了,同门师兄弟应该很快就能感应到。我们就在这等吧。” 说完,她竟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大堆处理好的野味,甚至还有调料瓶。 “正好饿了。林道友想吃什么?这里都有哦,烤鹿腿还是鸡翅?” 木儼也熟练地生起了火,两人配合默契,竟然真的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在危机四伏的秘境里搞起了野炊。 林深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幕,嘴角微抽 御兽山庄的內门弟子,储物袋里装的都是这些玩意儿吗? 不过他也確实有些饿了,便接过木雅递来的一块烤肉,隨意地吃了起来。 然而,这顿饭还没吃完。 一阵悽厉至极的野兽嘶吼声,突然在不远处的密林深处炸响。 紧接著便是大树倒塌的轰鸣声和地面的震颤。 “有情况!” 木雅手里的烤肉一扔,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三人迅速起身,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潜行过去。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一处刚经歷过惨烈战斗的空地。 只见一只体型庞大如小山般的苍熊,正满身是血地倒在血泊之中。 它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血洞,心臟已经被打烂。 从那残留的恐怖气息来看,这赫然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元婴期灵兽。 可它竟然被人一路追杀至此最终惨死。 木雅捂住了嘴巴,发出一声惊嘆: “这可是苍熊啊!谁能这么快就杀了它?难道是长老进来了?” 话音未落,四道流光从天而降。 那是四名身穿云纹白袍的修士,个个气息不凡。 为首那人,正是之前在入口处见过的天下第一天骄冬云崢。 他缓缓从空中落下,踩在巨熊的尸体上,扫视著刚刚赶到的林深三人,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傲慢: “怎么?几位是想要抢夺我们的东西?” 那股属於元婴大圆满的恐怖威压,隨著他的话语瞬间倾泻而下。 木雅和木儼脸色瞬间惨白,哪还有刚才面对散修时的囂张气焰? 两人腿一软,赶紧弯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冬师兄误会了!我们只是恰好路过此地,听到动静才来看看。” 冬云崢轻蔑地瞥了他们一眼,认出了他们腰间的御兽山庄令牌。 也算是有资格在他面前站著说话的正道同盟。 他冷哼一声,隨意地挥了挥手。 身后一名身姿窈窕的女修立刻上前,熟练地剖开巨熊的腹部,將那颗价值连城的元婴期內丹收入囊中。 冬云崢没有理会手下的动作,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三人。 最后,定格在了林深的身上。 他皱起了眉。 这个人身上穿著普通的衣装,腰间没有任何宗门的標识,甚至连修仙者必备的传音玉简都没有掛。 一看就是个无门无派的野生散修。 最重要的是…… 那两个御兽山庄的弟子都快把头低到地下了,可这个散修,竟然直挺挺地站著。 不仅没有行礼,甚至还用一种平淡无奇的眼神看著自己? 冬云崢那张高傲的脸庞顿时沉了下来,神色满是不悦。 区区一个散修,见到本天骄,竟然敢不跪? 林深自然感受到了对方那不善的目光。 但他只是觉得莫名其妙。 他当然认出了这是冬云崢,但木雅和木儼不至於这样吧。 为什么一见面就要像个孙子一样对他卑躬屈膝?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看来,这就是修仙界的第二条铁律啊。 不仅是弱肉强食,更是等级森严,媚上辱下啊。 冬云崢看著眼前这个散修,眼中的不悦冷得掉渣。 他身为灵霄宗的最有天赋的修士,走到哪里不是眾星捧月? 现在居然被一个散修如此无视了。 站在林深身旁的木雅和木儼顿时感觉气氛不对。 木儼赶紧在底下悄悄扯了扯林深的衣袖,压低声音焦急地劝道: “林道友!你愣著干什么?这位可是灵霄宗的冬云崢!快,服个软,道个歉啊!” 林深听得奇奇怪怪的,道歉? 真是莫名其妙,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这时,一阵破空声传来,打断了这边的对峙。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队人马从天而降,落在了高地的另一侧。 为首那人居然是郡主赵清禾。 这一次,紧跟在她身边的是五位身披灰袍的老者。 见到来人,刚才还一脸傲气的冬云崢脸色微变。 他虽然狂,但也知道眼前的郡主惹不起,当即收敛了几分,主动上前一步,对著赵清禾微微拱手: “见过郡主。” 赵清禾刚一落地,目光並没有第一时间落在人群中,而是被地上那具苍熊尸体吸引了过去。 她看著那巨大的血洞,眼中闪过惊讶,隨即对著冬云崢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不愧是灵霄宗,竟然就这么被你们杀了。真是厉害。” 冬云崢並没有否认,也只是淡淡一笑: “郡主过奖。” 直到这时,赵清禾才收回目光,隨意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 然而,就在她的视线掠过那个站在角落里的青衫身影时,整个人僵住了。 “林深!” 赵清禾又迅速左右看了看,確认那两个女人不在林深身边后。 下一秒,赵清禾脸上带著失而復得的惊喜,跌跌撞撞地就朝著林深冲了过去: “林深!你居然在这里?!” 她衝到林深面前,急切地上下打量著他 “你是不是被她们胁迫了?看来你是趁乱逃出来了对不对?” 第101章 风险越大,机缘越大 情绪激动之下,她下意识地就要再进一步,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抓林深的手腕。 这一动作,看得林深心头猛地一跳。 要是被那个小疯子知道自己在这个秘境里,居然敢让別的女人碰…… 她绝对会把自己这只手给剁下来的。 林深立即退了一步,刻意拉开了一段极其安全的距离。 “郡主误会了。我没有被胁迫,也没有逃跑。” “我们只是因为秘境入口的空间乱流走散了而已。” 赵清禾的手僵在半空,看著林深那避之不及的模样,眼中满是失落。 林深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赶紧转移话题,反问道: “话说回来,这秘境如此之大,郡主怎么也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缩在后面的木雅和木儼眼神在林深和赵清禾之间来回打转。 乖乖,这个林道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仅能隨手秒杀金丹妖兽,现在连大晋皇室最受宠的郡主都对他青眼有加,甚至还主动想要拉拢他? 这就是所谓的平平无奇散修吗?这分明是哪家微服私访的隱世少主吧! 而站在一旁的冬云崢,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但转念一想,能让郡主如此青睞,想必他也不简单,不是无名散修。 只是他心中的傲气还是难忍,也对自己非常自信: “没想到郡主殿下眼光如此独特,竟然认识这么个无名无姓、连宗门都不敢报的散修?”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有损皇家威仪吧?” 听到冬云崢这夹枪带棒的话,赵清禾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她转过头,冷冷地看了冬云崢一眼: “他不是什么无名散修,他是本郡主的朋友,还轮不到別人来教本郡主怎么交朋友。” 这一句维护的话,让冬云崢咬了咬牙,但也不敢发作,冷哼了一声。 简单几句话震慑住场面后,赵清禾才重新看向林深,耐心地解释起他刚才的疑问: “至於我为何会出现在此……” 她指了指身后那五位沉默寡言的灰袍老者: “我这次带来的,都是大晋钦天监的首席灵探。他们专修感应之术,能够察觉出方圆百里內一切异常的气息波动。” “就在刚才,他们察觉到这里爆发了一股非常奇异、却又巨大无比的能量波动。” 赵清禾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惨死的巨熊尸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们本以为是什么异宝出世,现在来看,或许就是冬云崢他们猎杀这只元婴灵兽时,造成的灵力震盪吧。” 林深听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个人形雷达啊。 不过他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一只元婴期的熊,死就死了,能有多大的动静?至於把钦天监的首席都引过来? 就在这时,站在赵清禾身后,为首的那位身披灰袍、一直闭目感应的老者,突然猛地睁开了双眼。 “不对!殿下!” 老者突然出声,语气急促地否定了赵清禾的推测: “那股诡异的能量和气息根本没有散!源头也绝並不是这只死去的灵兽!” 赵清禾一愣,疑惑地转过头。 这可是大晋皇室供奉的首席灵探,这辈子探查过的秘境和宝物不知凡几,从未出过差错。 赵清禾问道: “既然不是这只灵兽,那是哪里?难道你还认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吗?” 那灰袍人愧疚地摇了摇头: “殿下恕罪,根本不属於我们认知的任何一种灵力,似乎也不是这个秘境的东西。” “但老朽可以肯定,那个东西……就在这地下!” “而且它非常危险。” 灰袍老者那句非常危险,在这群修士耳中却自动变了味。 在修仙界,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风险越大,机缘越大。 能让钦天监首席灵探都觉得危险的东西,那得是什么级別的异宝?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就连一直端著架子的冬云崢,眼底也闪过好奇的情绪。 赵清禾站在最前方,她虽然渴望异宝,但毕竟身居高位,心思比旁人更深沉些。 这地下的东西既然连钦天监都看不透,若是贸然独吞,万一是个烫手山芋。 凭她带来这几个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虎视眈眈的冬云崢,心中有了计较。 既然都在这儿,那就谁也別想置身事外。 赵清禾不再犹豫,指著那片地面,下令: “来人,把这地下给我炸开!” “是!” 几名身披灰袍的灵探立刻上前,手中法诀变换,数道灵力光柱狠狠轰击在地面之上。 一声巨响震彻地面,碎石崩飞。 待烟尘散去,眾人皆是一惊。 原本平整的土地竟然塌陷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这地下,竟然是空的!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从那漆黑的洞窟中呼啸而出。 那名首席灰袍人也不顾形象,直接趴在洞口边缘,探头向下张望。 灰袍人猛地抬头,对著赵清禾连连点头,语气篤定: “殿下!没错!那股磅礴的能量源头,就在这下面!” 得到了確切的答覆,赵清禾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反而朗声道: “诸位也都听到了。这地底下,藏著一桩天大的机缘。” “本郡主也不欺负人,既然碰上了,那就各凭本事。” 她这话,分明就是想把水搅浑,拉所有人下水。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突然传来几声尖锐的禽鸣。 五道流光划破长空,隨后重重地落在这里 来人个个身著淡黄色兽纹劲装,身边都跟著气息强横的伴生灵兽。 御兽山庄的大部队终於到了。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满脸横肉,周身散发著元婴初期的气息。 一直缩在后面的木雅和木儼见状,赶紧凑了上去。 两人也不避讳,当著眾人的面,在那中年男子耳边低声嘀咕了一阵。 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地下可能有重宝的消息,全盘托出。 那中年男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此话当真?” 他大步走上前,朝著赵清禾和冬云崢拱了拱手,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既然大家都对这地下的东西感兴趣,那咱们也不必藏著掖著了。” “我御兽山庄虽然也是为了冰灵草和龙鳞来的,但这既然撞上了机缘,也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冬云崢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不屑与这群养畜生的为伍,但眼下多一份力量探路也是好的。 他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那就这么定了!” 御兽山庄的领头人嘿嘿一笑: “咱们三家联手,先把这东西弄出来。至於最后归谁,再说,再说。” 三方势力,看似一拍即合,实则各怀鬼胎。 第102章 三大元婴的溃败 洞窟入口处,阴风阵阵。 赵清禾虽已决定联手探宝,但临下坑前,还是將目光投向林深 “林深,你也去吗?” 林深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事实上,当刚才那层岩石被轰碎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紧接著,林深明显感觉到体內的鬼王本源也在经脉中微微躁动。 “这气息……” 林深眉头微皱,这种连晋朝首席灵探都从未见过的诡异能量,怎么跟夜怜雪身上的鬼王之力如此相似? 再加上那个小疯子自从进了秘境就不见踪影…… 很容易就能联想到,这所谓的地下秘宝,十有八九就是夜怜雪那个疯丫头搞出来的么蛾子。 毕竟按照她的性子,这要么是个针对谁的陷阱,要么就是她无聊弄出来的什么恶作剧。 林深正沉思著,並没有注意到赵清禾那期盼的眼神。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讥讽的声音刺耳地插了进来: “有些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好。这下面机缘虽大,但也伴隨著大凶险,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凑热闹的。” 林深抬头看去。 说话的並不是那个傲气冲天的冬云崢,反而是站在他身后的一名灵霄宗弟子。 那人鼻孔朝天,显然是看自家大师兄不爽这个散修很久了,这时候正好藉机踩上一脚。 这一次,赵清禾並没有像刚才那样立即出声维护。 她其实也希望林深能被激一下,从而答应同行。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匯聚到了林深身上,等著看这个散修的反应。 林深原本还真打算下去看看夜怜雪到底在搞什么鬼。 但面对这种低级的激將法,他反而不想去了。 这帮人一个个各怀鬼胎,贪婪成性。 真要有宝贝也轮不到自己,搞不好下去还得被他们当炮灰,或者背后放黑枪。 既然大概率是夜怜雪设的局,那就隨她折腾去吧。 自己要是好奇,回头见到了直接问她不就行了?何必跟著这群人去钻狗洞? 想到这里,林深反而轻鬆地一笑,双手一摊,看著那个挑衅的弟子: “怎么?你面子这么大?你叫我去我就去啊?” 那弟子被噎了一下,隨即冷笑道: “你就不怕我们看不起你?以后在修仙界……” 林深直接嗤笑出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我要你们看得起做什么?你们看得起我,能让我多活两岁?还是能让我原地提升一个境界?” 那弟子脸色涨红,还没见过这种的修士! 林深懒得再理会这群人,转头对著赵清禾拱了拱手,语气坚决: “郡主,我就不去了。祝你们好运。” 见林深油盐不进,气氛彻底僵住。 赵清禾眼底失望,但也不好强求,隨后一挥衣袖,转身带著那群修士,浩浩荡荡地走进了那个漆黑的洞窟之中。 ……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的云端之上。 夜怜雪正坐在云头上,两条小腿在空中晃悠著,手里还捏著一块留影石,准备记录一下。 可当她看到林深居然站在洞口外,甚至还转身准备离开时,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不满。 “奇怪……” “深哥哥怎么不进去呢?那些人都进去了呀!” “不行啊……他不进去遇到危险,怎么害怕?怎么绝望?那我怎么从天而降去拯救深哥哥呢?” 这剧本不对呀! 夜怜雪有些烦躁地咬了咬嘴唇,既然深哥哥不肯主动入局,那就只能…… 少女隨后对著下方的虚空,轻轻挥舞了一下的小手。 …… 地面上。 林深刚转过身,还没走出几步,身后的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些刚走进洞窟没多久的修士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深入,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疯狂蠕动。 紧接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伴隨著黑色的粘液,从洞窟深处喷涌而出! 一声无数冤魂厉鬼齐声尖叫的声音炸响。 一只通体暗红、皮肤表面流淌著粘液、无五官的巨大粘液似的怪物,硬生生地挤破了地表,浮现在了眾人面前! “这……这是什么东西?!” 刚进去的眾人被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寻宝,一个个从地下冲了出来。 那个灰袍灵探,此时颤颤巍巍地指著那只噁心的怪物喊道: “错……错了!那气息根本不是什么秘宝!是这个怪物身上的鬼气!” 林深刚走出没多远,听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地一回头,也被嚇了一跳。 “摆阵!这孽畜不简单,別留手!” 冬云崢暴喝一声,元婴大圆满的气势不再保留,轰然爆发。 他脚踏虚空,一步登天,手中长剑发直衝云霄。 隨著他法诀掐动元婴期的实力展露无疑,原本灰暗的天空瞬间被刺目的白光撕裂。 他身后瞬间凝聚出成千上万道实质般的灵力剑影,万剑齐发,铺天盖地地朝著那肉球怪物轰杀而去! 这还没完。 一旁的赵清禾也不甘示弱。从怀中祭出一枚金光闪闪的方印。 那方印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一座巍峨的金色小山,紧隨剑雨之后,狠狠向著怪物头顶砸下。 与此同时,御兽山庄的那位元婴长老也动了真格。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召唤出一头火焰巨猿,並吐出能融化岩石的炎火! 三大元婴高手同时祭出杀招,这等场面足以瞬间夷平一座城池。 恐怖的爆炸声响彻天空,各色灵光將那怪物的身躯彻底吞没。 “哼,不知死活的怪物。” 冬云崢悬浮在半空,微微喘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在他看来,哪怕是化神期的妖兽,硬扛这一轮轰炸也得半死不活。 然而。 在烟尘中一股诡异的红光突然闪烁起来。 “什么?!” 赵清禾脸色骤变。 烟尘散去,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只怪物不仅没有被炸成碎片,反而变得更大了。 无论是凌厉的剑气,还是霸道的皇道,甚至是那的炎火…… 此刻竟然全都被它像喝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吸进了体內! 御兽山庄的长老嚇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的攻击在滋补它?” “它在吞噬灵力!快停手!不能用灵术攻击!” 冬云崢也慌了,他这辈子从未见过这种诡异的东西。 就在眾人惊骇欲绝之时,那怪物似乎终於吃饱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红光大盛。 它想直接扑上去,把眼前这些敢於伤害它的螻蚁统统嚼碎吞掉。 然而,就在它准备大开杀戒的前一秒。 那种绝对服从的指令穿透了它那简单的脑仁。 第103章 云端的导演 云端之上,夜怜雪皱著眉头,手指轻轻勾动了一下: “谁让你杀光他们了?把他们都赶下去!” 怪物那举起的巨大触手猛地一僵,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紧接著,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 然后在一阵令人作呕的声音中,它那巨大的肉身尽数分裂开来。 眨眼间,一只巨型怪物就分裂成了成百上千只半人高的小型肉瘤怪! 它们向四周扩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它们齜牙咧嘴,却围而不攻,唯一的缺口,正是那个通往地底深处的漆黑洞窟! “这些东西太多了杀不完!” 木雅一剑劈开一只小怪,却发现那怪物落地后竟然又分裂成了两只更小的,顿时尖叫起来。 赵清禾也发现了不对劲。这群怪物封死了所有退路,唯独留下了那个洞口。这显然是个陷阱! 可眼下局势根本容不得他们多想。留在地面上只会被这无穷无尽的怪物耗死,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林深!小心!” 就在这时,赵清禾一声惊呼。 原来是一只落单的分裂体怪物似乎发现了处於边缘的林深。 林深眼神一凝,他知道常规的灵力攻击对这玩意儿无效,但他体內的鬼王之力不同。 他正欲出手。 然而。 就在那怪物衝到林深面前三尺、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 眾目睽睽之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怪物,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剎住了车! 它那原本只有疯狂杀戮欲望的感知中,突然嗅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主人的气息。 是至高无上的鬼王本源! 这只怪物的动作瞬间僵硬了。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它的身体一软。 它竟然收起了所有的骨刺和獠牙,当场就要匍匐在林深脚下,对他顶礼膜拜。 “这……” 这一幕太明显了,无论是正在苦战的冬云崢,还是焦急的赵清禾,都清楚地看到了这荒诞的一幕。 这怪物怎么对著一个散修跪下了?! 林深也是一脸错愕。 他手指还扣在机括上,流云飞针已经自动瞄准了他。 看著眼前这只在那儿瑟瑟发抖的怪物,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什么情况?它怕我? “笨蛋!你在干什么呀!” 云端上的夜怜雪气得直跺脚。 要是让这怪物跪了,深哥哥岂不是瞬间就猜到是自己在背后搞鬼了?那还怎么玩英雄救美! “给我咬他!不对……给我嚇唬他!把他赶下去!” 一道强硬的精神指令瞬间覆盖了怪物的本能。 那只已经跪了一半的怪物,身体猛地一抽搐,像是触电了一样。 它强行止住了下跪的动作,然后十分生硬地重新站了起来。 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態,它发出一声更加悽厉的咆哮。 它挥舞著爪子,这次是真的带著被操控的狂暴,狠狠地朝林深扑了过来! 林深从错愕中回过神,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虽然不知道这怪物刚才发什么疯,但现在的杀意却是实打实的! 既然这怪物吃灵力,那就用纯粹的物理攻击。 他手指猛弹,黑匣开启,三十六枚流云飞针將鬼王本源压缩,化作最为锋利的实质。 一阵密集的闷响。 飞针如雨,瞬间洞穿了那只怪物的身体,將它打成了筛子! 隨即果然化作一摊黑水。 一击得手,可却不能逆转局面,那摊黑水,很快又重新粘合。 眼下的局势,地面已经彻底被怪物铺满,冲是绝对冲不出去的,唯一的生路只有地下! 他大喊著: “都愣著干什么!快些下去!” 隨即林深一人就先朝地底衝去。 赵清禾也赶紧跟了上去。 冬云崢此时也没有別的选择,只能带著人且战且退,跟著衝进了那个一片漆黑的地底。 眾人踉踉蹌蹌地衝进地底。 脚刚一沾地,几名修士便立刻掐诀,数团明亮的灵火升腾而起,將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然而看清周围的景象后,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这里反而是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岔路口。 每一条通道都长得一模一样,不知通向何方。 “这……这是它的巢穴?” 一名御兽山庄的弟子声音发颤: “这么多路,该怎么走?” 眾人还在犹豫不决之时,异变突生。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灵火、法宝发出的光芒,竟在同一瞬间,毫无徵兆地全部熄灭! 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光呢?怎么回事?!” 惊慌失措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林深却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视野虽然变得灰暗单调,但他確实能看得清清楚楚! 周围惊慌乱撞的修士,墙壁上蠕动的纹路,一切都尽收眼底。 “是鬼王本源的作用……” 林深按了按心口,瞬间明白了原委。 但他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是夜怜雪的手笔吗,包括那个怪物? 那她到底想干什么? 冬云崢虽惊不乱,试图再次凝聚灵力照明。 然而下一秒,他指尖刚刚亮起一点微弱的火苗,就像是被什么贪婪的东西狠狠吸了一口。 火苗熄灭,连带著他体內的灵力都被抽走了一大截! “什么东西?!” 冬云崢大惊失色。 黑暗中,林深抬起头,正盯著眾人头顶上方的岩壁。 在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一坨坨粘稠的、正在缓慢蠕动的肉块。 而就在冬云崢头顶正上方,一只小型的粘液怪正悄无声息地垂落下来。 那张裂开的大嘴里距离冬云崢的天灵盖不足半尺! “喂!” 林深低喝一声,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还在发呆的冬云崢的后领,用力往后一扯! 那团粘液落在冬云崢刚才站立的地方,冬云崢也知道那怪物进来了,惊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那只偷袭失败的怪物身上也猛地亮起诡异的红光。 借著这恐怖的红光,眾人终於看清了头顶那密密麻麻的怪物群! “跑!往里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这种环境下根本没法打,一旦动用灵力就是给它们送菜! 眾人大惊失色,再也顾不上分辨方向,只能凭著本能,朝著那些怪物尚未占据的深处通道跑。 第104章 什么脏东西,也敢动我的人?!」 混乱的奔逃中,人群被错综复杂的迷宫衝散。 林深並没有盲目乱跑。 他凭藉著独特的夜视能力,在迷宫中灵活地穿梭,避开了好几波怪物的围堵。 他在一个拐角处停下脚步,转身就看到身后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 “別撞墙了。” 林深淡淡地开口。 身后那人猛地一僵,隨即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剑: “谁?!” “你看不起的,那个散修。” 那人愣了一下,慌张看不清路的,正是那位不可一世的天骄。 可在这里,他引以为傲的修为成了摆设,跟个瞎子没什么两样。 “你能看见?” “嗯,天赋异稟,没办法。” 林深隨口胡诌了一句,没有过多解释: “跟著我吧,別掉队。” 说完,他也不管冬云崢答不答应,转身就走。 冬云崢站在原地咬了咬牙,还是不爽。 但他也明白这个散修不简单,只能听声辨位,朝著林深的方向追了过去。 …… 两人一前一后,在幽深的迷宫中穿行。 凭藉著鬼王本源赋予的夜视能力,林深能清晰地看到,四周的岩壁並非死物,而是在像呼吸一样微微起伏。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这些岩壁上渗出的粘液,並非他预想中属於夜怜雪的那种温热、腥甜的血煞之气。 相反,那是一种透著刺骨寒意、仿佛沉淀了万年的腐朽味道。 手指触碰到墙壁,反而让林深体內的鬼王本源產生了一股强烈的排斥和躁动。 “这气息……怎么有点陌生?” 林深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说这不是夜怜雪的手笔?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前方传来。 林深猛地剎住脚步。只见前方的通道中央,耸立起了一团巨大的人形阴影。 那东西足有三米高,通体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像是冻死后的坏死皮肤。 身上还掛著破碎的古代甲冑,从甲冑的缝隙中钻出。 整个人里面喷吐著白色的寒气。 “这是什么鬼东西?!” 身后的冬云崢虽然看不清全貌,但这股恐怖的寒意让他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装神弄鬼!” 林深压下恐惧,手中一挥,流云飞针直刺那怪物的头颅! 鏘的一声 削铁如泥的飞针刺在那怪物的皮肤上,竟然只溅起了一串火星,连皮都没破! 那怪物也开始反击,一股极寒的冻气瞬间顺著剑身蔓延过来! “不好!” 林深大惊,果断后撤。 那根飞针在落地的瞬间,就已经被冻成了一坨废铁,轻轻一碰便碎成了一地冰渣。 林深一把拉住冬云崢往后退: “跑!换路!” 两人调转方向,朝著另一条岔路衝去。 然而,刚跑出不到百米。 这条路的尽头,竟然也堵著两只一模一样的冻尸怪物! 它们身上散发的並不是鬼气,而是一种古老沧桑的东西。 哪怕只是泄露出来的气息,都让林深非常不適。 “怎么会这样……” 林深额头冷汗直冒。 不对!这绝对不是夜怜雪的把戏! 夜怜雪的力量是血与火。而这些东西,是冰与死,是绝对的冷漠。 难道这次真的撞上大麻烦了。 前后左右,所有的通道,不知何时都已经出现了这种怪物。 它们不急不缓,一步步缩小著包围圈,將两人逼入了一个死胡同。 头顶上方的岩壁突然裂开。 一只体型更加庞大、身上甚至长著几片残破蓝色鳞片的巨型怪物,如陨石般坠落! “轰!” 气浪掀翻了两人。 林深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 他下意识地催动体內的鬼王之力,林深低吼一声,暗红色的鬼王气息爆发而出。 然而,这一次失效了。 那些怪物感受到鬼王的气息后,並没有下跪,也没有臣服。 相反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挑衅,变得更加狂暴和愤怒! 那只巨型怪物张开了布满冰晶利齿的血盆大口,粘稠的冻液滴落在林深的脸上。 “唔!” 剧痛袭来,林深果断將三十五根飞针射出,却连怪物的表皮都刺不穿。 而且他自己体內的鬼王之力也全部失效!包括灵力 冬云崢仍然是双眼一抹黑,他也无法用灵力感知周围。 知道那个散修陷入绝境他,却也无能为力。 林深看著他们越发靠近,心中著急又绝望。 他在心中做著最后的挣扎: “系统!有没有办法了!我快死了!” 那个机械声响起,却断断续续的: “宿主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但仍有办法……” 它突然沉默了,林深正想著急的询问,却只听: “不……没有任何办法。” 林深神情一僵,咬著牙。 濒死之际,他终究是无能为力。只能死死的闭上眼睛,依靠在墙壁上。 可就在那怪物的武器即將刺穿他身体的一瞬间。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是苍穹塌陷。 地底迷宫坚硬的穹顶,竟被人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硬生生地从上面斩碎了! 一道刺目的红光,如神罚般从天而降,瞬间贯穿了这无尽的黑暗。 “什么脏东西,也敢动我的人?!” 伴隨著一声娇喝,一股霸道无匹的黑色火焰瞬间席捲全场! “嗷!!!” 那只正抓著林深的巨型怪物,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身体瞬间被点燃。 它那坚不可摧的冰冻皮肤,在鬼王之力的腐蚀和黑火面前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然后,那个熟悉的、带著淡淡冷香的怀抱,瞬间將他包裹。 林深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夜怜雪那张精致绝伦、此刻却布满杀意的小脸。 她悬浮在这迷宫之中,周身环绕著令人胆寒的鬼王煞气。 周围那些刚才无敌一样的冻尸怪物,在她的黑火下哀嚎著化为灰烬。 “深哥哥……” 夜怜雪眼眶瞬间红了,她慌乱地蹲下身,一把將林深紧紧搂进怀里,声音里满是真切的后怕和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应该一直跟著你的……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的……” “嚇坏了吧?没事了,我在呢,我在这里。” 她一边说著,源源不断的温和灵力顺著她的掌心涌入林深体內,驱散著那股刺骨的寒意。 感受著怀抱的温暖,听著她那慌乱却充满关切的声音。 林深那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断了。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下意识地回抱住了夜怜雪,手指紧紧抓著她的衣袖。 “谢谢……” 林深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脆弱依赖。 夜怜雪感受著他的颤抖,感受著他对自己的依赖。 不管这地下藏著什么秘密,不管这怪物是从哪来的。 只要深哥哥现在只能依靠她,那就足够了。 第105章 我们早就是一体了呢 这一次,夜怜雪没有偽装。 她紧紧抱著怀里的男人,眉头却死死地锁著,目光厌恶地扫过四周那些残留的寒气。 那些差点杀了深哥哥的冻尸怪物,根本不是她安排的。 这地底错综复杂的迷宫,也不是她製造的。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她只是想在地底製造一些简单的幻象,配合那只能够吞噬灵力的肉球怪物,將进入秘境的所有修士一网打尽。 把他们的灵力吸乾,把资源抢光,顺便嚇唬一下深哥哥,让他產生依赖。 仅此而已。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地底下,居然藏著这些鬼东西! 而且,从那些怪物死后散发出的气息里,她嗅到了一股令她本能感到厌恶的古老味道。 那种味道腐朽、冰冷,与她体內躁动的鬼王之力截然相反,是天生的死敌。 夜怜雪眼底戾气横生。 她抱著林深,脚下猛地一跺。 大地再次剧烈震颤。 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地层,在她这含怒的一击下彻底崩塌。 那个困住了所有人的复杂迷宫,被她狂暴的力量砸得粉碎! 土石崩飞,烟尘四起。 这片不知沉寂了多少岁月的黑暗地底,第一次见到了光亮。 …… 地面上,废墟旁。 夜怜雪小心翼翼地將林深放下,让他靠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巨石上。 林深並没有受太重的伤,在夜怜雪不计代价的灵力灌输下,此刻已经恢復得七七八八,只剩下衣服有些破损狼狈。 就在这时,一阵粘稠的摩擦声传来。 林深警惕地转头。 只见之前那只被夜怜雪创造出来的、通体红色的粘液怪物,正从不远处的裂缝中艰难地挤了出来。 它此刻已经將所有的分裂体重新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肉团。 但这只之前不可一世的怪物,它感受到了地底那些冻尸残留的气息,嚇得瑟瑟发抖。 根本不敢深追那些修士,只能连滚带爬地逃回地面。 一见到夜怜雪,它立刻匍匐在她面前。 林深看著这一幕,眼神有些恍惚。 这只巨大的怪物都臣服於她,那地底那些灰白色的冻尸呢? 难道也是她的手笔?。 林深从她怀里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眉心,看著她问道: “你能为我解释一下吗?” 夜怜雪蹲在他面前,这次倒是没有隱瞒,乖巧地点了点脑袋,毫不犹豫地供出了她的部分计划。 她指了指趴在地上的粘液团: “这个大傢伙,確实是我做的呢。” “我和苏凌进入秘境,本来就不是为了歷练。我们的目的,是要收割整个秘境的所有资源,还有那些修士的灵力。” “所以我就製造了它。我想用它把所有修士都赶到地下,困住他们,然后任由我吸取他们的灵力。”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解释: “但我没想杀他们,只是吸取他们的灵力,抢他们资源而已。” 然后她突然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拉住林深的手: “只是我没想到深哥哥也会掉进去……那个空间乱流太乱了,我没拉住你。” “我不是故意的,深哥哥信我。” 她在撒谎。 她就是故意的。空间乱流是苏凌弄的,把他逼下去也是她授意的。 但这不重要,只要深哥哥相信那是个意外就好。 林深听著她的解释,心中却是一动。 难怪。 难怪刚才在洞口,那些灵霄宗的元婴修士,甚至那个不可一世的冬云崢。 进了地底之后灵力全失,像个废人一样任人宰割。 原来这一切都是针对修士的陷阱,是为了收割。 但…… 还没等林深细想,夜怜雪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急急忙忙地摆手,甚至有些慌乱地否定道: “但是深哥哥!地底那些灰白色的、冷冰冰的怪物,绝对不是我做的!” 她的眼神里满是焦急,生怕林深误会是她要杀他: “我根本不知道下面还有那种东西!我一察觉到你有危险,感应到你的气息不对,我就立即衝下来救你了……” “真的!深哥哥不要怪我……” 她死死抓著林深的衣袖,。 她是真的怕。 怕林深觉得是她要杀他,怕林深因为这个而恨她。 林深看著她那双通红的、写满了紧张的眼睛,心头莫名一软。 他低下头,感受了一下体內鬼王本源的躁动。 確实。 那红色的肉球怪物,虽然噁心,但气息和夜怜雪同源。 而地底那些冻尸,散发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古老而腐朽的寒气。 甚至连带著他的本源都產生了排斥反应。 这根本装不出来。 林深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道: “我知道。” “那些东西身上的气息,阴冷、腐朽,和你的气息完全不同。” 听到这句话,夜怜雪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下来,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还好深哥哥信我。 她顺势钻进林深怀里,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满是狠厉: “深哥哥放心。” “不管那下面藏著什么鬼东西,敢伤你……我一定把会它掀了!” 林深看著怀里的少女。 她正紧紧地捏著那只小拳头,还在对著空气挥舞,。 那样凶狠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让林深的心臟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 那一刻,他是真的感动了。 回想起在那地底绝境的最后一刻,连那个系统都只剩下冰冷的机械音,告诉他没有任何办法。 可是她来了。 不讲道理地轰碎了地层,从天而降硬生生地把自己救了回来。 不仅仅是这一次。 这一路走来,若是没有她强行渡给自己的鬼王本源,没有那双夜视的眼睛,他恐怕早就死在那些怪物的偷袭之下了。 这份情真太重了。 林深看著她一时有些情难自禁。 他缓缓伸出手落在了她那头柔顺的髮丝上。 夜怜雪像只被顺毛的小猫,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林深看著她,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复杂和防备,只剩下满满的感激与认真: “谢谢你,夜怜雪。” “如果不是你,我刚才就已经死了。” “不管是这次救命,还是你给我的本源……我是真的,和你还不清了。” 听到这话,原本还一脸享受的少女,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小脸直接皱著,显然是对这句话很不满意。 她不开心地嘟囔著: “深哥哥说什么呢?” “为什么要说谢谢?又为什么要说什么还不清啊……” “这明明是我的错呀。” 夜怜雪低下头: “是我非要带你来的,也是我没能一直拉住你的手,才让你这样……” “该说对不起的,明明是我才对啊。”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可突然,少女猛地抬起脑袋。 那双湛红色的大眼睛眨也不眨,死死地盯著林深: “还有哦。” “深哥哥可不可以不要和我这么陌生了?” “什么欠不欠的,太生分了。”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病態而甜蜜的笑: “深哥哥难道忘了吗?我们早就已经是一体了呢。” 第106章 脚边的怪物,怀里的魔女 由於夜怜雪將整个地底迷宫都轰烂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夜怜雪还在林深怀里蹭著,享受著温存还没一会。 一只沾满泥土的手,从废墟堆里伸了出来,紧接著,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身影,狼狈不堪地从那个巨大的深坑里爬了出来。 正是之前被迫跳下去的那一队修士。 “呼……呼……活下来了!” 眾人大口喘著粗气,甚至有人瘫倒在地。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太久,有人一抬头,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 顺著他的视线,眾人齐刷刷地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下,那个名叫林深的散修,正悠閒地靠坐在树干旁。 而在他的怀里,竟然依偎著一个身穿红裙、容貌美艷到令人窒息的少女。 但这还不是最惊悚的。 最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就在那少女的脚边,那只在地下迷宫里把他们追得如丧家之犬、还会吞噬灵力的粘液怪物。 此刻竟然乖巧地匍匐在她的脚边,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嘶——”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刚才那一瞬间的喜悦丧失。 隨著回到地面,他们体內的灵力也重新流转起来。几乎是本能地,所有修士都摆出了防御姿態。 因为他们清晰地感知到,那个依偎在林深怀里、看起来柔弱的少女。 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既阴森又恐怖! “你……你是谁?!” 一名御兽山庄的弟子壮著胆子喝问道。 林深看著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解释: “別误会,她是来救……” 话说到一半,林深突然卡壳了。 不对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吞灵力的怪物也是她放的,甚至这帮人掉下去也是她设计的。 这哪里是救人?这分明是幕后黑手啊。 这解释个啥啊。 林深尷尬地闭上了嘴,最终选择了沉默。 而作为焦点的夜怜雪,从始至终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隨后,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当著所有人的面,更加肆无忌惮地往林深怀里钻了钻。 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著,完全没把这群所谓的宗门精英当人看。 “你……” 那个喊话的修士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刚想上前一步。 “住手!” 在一旁的冬云崢突然开口拦住了他。 他上前一步,不仅收起了手中的断剑,甚至还转身示意身后的灵霄宗弟子全部放下武器。 “师兄?!” 眾人不解。 冬云崢没有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红裙少女,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看出来了。 那个恐怖的红色怪物是这少女的僕从。 他也知道那个地底迷宫是这少女轰碎的。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看她对那个散修的態度…… 冬云崢的目光落在林深身上,这个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散修。 居然能让这种级別的恐怖存在如此依恋? 难道……他才是真正的隱藏大佬?是在这里扮猪吃老虎? 一想到自己之前居然还想看不起他,冬云崢就觉得后背发凉。 识时务者为俊杰。 冬云崢强忍著內心的恐惧,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衫,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对著少女一拜: “晚辈灵霄宗冬云崢,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但怀里的夜怜雪依然没有抬头,她只是玩著林深的一缕头髮,漫不经心地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从坑边传来。 “呼……” 一只手扒住了边缘,紧接著,赵清禾也爬了上来。 她刚一站稳,视线就急切的在人群中搜寻。 当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安然无恙地坐在树下时,心头一松。 可下一秒,当她看清林深怀里居然还躺著一个女人! “林深!” 她下意识地喊出了声,甚至想都没想就要衝过去。 窝在林深怀里的夜怜雪,动作微微一顿。 又是这个熟悉又討厌的声音。 又是这个女人。 阴魂不散。 她终於有了反应,缓缓从林深怀里转过头,那双血红色的瞳孔,冷冷地看向了赵清禾。 四目相对。 赵清禾前冲的脚步猛地一顿,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这张脸……她在客栈见过!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娇弱的少女。 可现在…… 夜怜雪此时鬼王之力全开,那股不再掩饰的恐怖威压。 那是纯粹的鬼气! “鬼王……” 赵清禾瞳孔剧烈收缩,身为皇室成员,她掌握的情报比普通修士要多。 在这世间,吞噬了鬼王、还在这般年纪的少女只有一个! 赵清禾的脸色瞬间僵硬,指著夜怜雪: “你是天朝公主!” 赵清禾这话一出,所有的修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只是个实力强大的神秘少女,他们或许还会因为好奇而围观。 但天朝公主…… 开玩笑,晋朝和天朝的对峙,他们凑这个热闹做什么。 赶紧躲著远远的才对啊! 原本围在四周的修士们连连后退。 赵清禾大脑一片混乱。 那个吞噬了鬼王,还在边境线上秒杀元婴的恐怖存在。 此刻为什么像只乖巧的猫咪一样,缩在林深的怀里?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赵清禾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术。 赵清禾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问个清楚: 第107章 公开的吻 “林深……” “闭嘴。” 夜怜雪打断了赵清禾的话,她抬眸,血红色的眸子冷冷的看向赵清禾。 “你要是再敢叫一声林深,或者再敢用那种噁心的眼神看我的深哥哥。” 她舔了舔嘴角,露出一颗尖锐的小虎牙,声音甜美却让人毛骨悚然: “本公主现在就把你的舌头拔下来,再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当烛火烧!”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一股看不见的压迫感朝著赵清禾碾压而去。 赵清禾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退了好几步。 她死死咬著牙,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她想反抗,想维护大晋皇室的尊严。 可是…… 太强了。 赵清禾真的相信天朝公主是会杀了自己! 最终,在死亡的威胁下,她低下头,不敢再看林深一眼,默默地退了几步,终於是认怂了。 见碍眼的人终於识趣了,夜怜雪这才轻哼一声,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那些缩头缩脑的修士。 那些修士体內充盈的灵力,在她眼中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真想把他们的灵力吸乾,把他们的变成天朝的养料。 只要一抬手,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可是…… 她感觉到了抱著自己的那双手臂,虽然温热。 夜怜雪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林深那双略带担忧的眼睛。 深哥哥是个心软的大笨蛋呢。 要是自己杀了他们,深哥哥会肯定又会生气,又会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自己了吧? “算了。” 夜怜雪在心里嘆了口气,为了深哥哥,本公主就当一回吃斋念佛的菩萨吧。 不过,除了这群螻蚁,还有更让她在意的事情。 夜怜雪转过头,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巍峨雪山。 那里,云雾繚绕,看不清真容。 但在她的感知中,那里隱藏著一股极为古老、甚至让她体內的鬼王本源都忌惮的寒气。 那些地底的冻尸,就是从那里来的。 “居然还有更凶的东西吗?” 夜怜雪微微皱眉。 更重要的是,苏凌那个女人,自从进了秘境之后就直奔雪山而去,到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著。 甚至连传讯玉简都没有半点动静。 这太反常了,难道出事了? 虽然她平时总嫌苏凌吵,但那毕竟是她唯一的朋友,也是最好用的工具人。 要是苏凌折在那儿了,以后谁帮她处理那些麻烦事? 一股莫名的不安在心头蔓延。 林深一直都在关注著怀里少女的情绪变化。 见她眉头紧锁,眼神飘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轻声问道: “怎么了吗?看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夜怜雪回过神,迎著林深关切的视线,並没有隱瞒。 她往林深怀里钻了钻,声音闷闷地说道: “深哥哥,这个秘境不对劲。” “那些冻尸很奇怪,它们身上的气息……让我很不舒服。” 她伸手指了指远处的雪山: “而且,苏凌自从进了雪山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我担心……那里可能藏著连我都不知道的大麻烦。” 林深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连继承了鬼王之力的夜怜雪都觉得麻烦,那这雪山深处,恐怕真的是龙潭虎穴了。 “那我们……要去看看吗?”林深问道。 夜怜雪猛地抬起头,眼中狠戾: “去!当然要去!” “敢在本公主的地盘上装神弄鬼,还要抢我的风头,怎么允许?” 可实际上。 夜怜雪虽然嘴上放著狠话,但心里对那股未知的寒气依然充满警惕。 她拉著林深的手,正准备离开时。 “公主殿下!且慢!” 一道急促的声音突然响起。 冬云崢咬了咬牙,硬著头皮上前一步。 夜怜雪脚步一顿,眉头瞬间皱起,一股低气压又一言不合的升起。 他冷汗直流,不敢有丝毫废话,语速飞快地说道: “在下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关於这些记载!” “如果没看错,那些冻尸的主人,正是传说中陨落於此的那条上古冰龙!” “按理来说,那条冰龙已经死了上千年,尸骨都该化为化石了。” “可如今这些作为它伴生守卫的冻尸却突然復活……” “这极有可能意味著……那条上古冰龙的意识,復甦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修士们顿时一片譁然。 上古冰龙復甦?那可是传说中能媲美真仙的存在啊! 夜怜雪盯著冬云崢,似乎在审视这条信息的可信度。 她虽然自信,但並不蠢。 那股令她体內鬼王本源都感到厌恶和排斥的气息,確实有著龙威的影子。 但她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一声,似乎並不想和这些螻蚁多费口舌,拉著林深就要走。 就在这时,林深却突然反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等等。” 夜怜雪疑惑地回头。 林深並没有看她,而是目光沉沉地看向了雪山方向。 其实不用冬云崢说,他也能感受到。 自从靠近这里,他体內那团属於夜怜雪的鬼王本源就在不安地躁动。 那种威胁感都让他头皮发麻,更別说夜怜雪了。 林深凑到夜怜雪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既然这个冬云崢这么了解歷史和內情,不如带上他们?” “而且,这灵霄宗和晋朝的人都不弱。真要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让他们去探路、当炮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利用一下嘛。” 林深现在的思维也开始逐渐適应这个世界的规则了。 既然要闯龙潭虎穴,多几个探路的总没坏处。 夜怜雪听著他的提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深哥哥说得有道理呢……” 林深心中一松,以为她同意了。 可下一秒,夜怜雪的话锋突然一转,她转过身,双手捧住林深的脸,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既然连深哥哥都觉得这么危险……” “那我就更不能带你去了。” 林深一愣:“什么?” 夜怜雪死死地盯著他: “连我都不知道那冰龙现在的深浅。万一……万一它真的很强怎么办?” “那里太危险了,我怕……” “我怕到时候打起来,我保护不了深哥哥。” “我要把你送出秘境!” 林深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少女。 就在前几天,她还要死要活地把自己锁在地下室。 甚至不惜用同心蛊咒这种手段,发誓绝不让他离开半步。 可现在面对未知的危险。 她居然主动提出要送他走? 她愿意自己去面对那恐怖的上古冰龙? 这一刻,林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种感觉,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来得猛烈。 他是真的被这个小疯子的爱给震撼到了。 她是疯,是偏执。 可对自己的安危,却胜过了自己的自私和本性。 林深看著她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反握住她的手腕,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我怎么能走?” “夜怜雪,你刚刚不是才说过吗?” “我们的血流在了一起,我们的本源融为了一体。” “你说过,我们是一体的。” “既然是一体的,你生我生,你死我死。现在有了危险,你却想把我像个累赘一样丟开?” “你这么看不起我吗?” 夜怜雪呼吸猛地一滯。 她怔怔地看著林深,眼眶瞬间红了。 深哥哥…… 他在承认他们的关係!他在主动说他们是一体的! 巨大的惊喜瞬间衝垮了她的理智,那种被回应的幸福感让她浑身都在颤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深又笑著补了一句: “而且,你也別太小看我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如果真遇到了连你也解决不了的麻烦,不用太管我。” “我的脑子里,可是还藏著保命的底牌呢。” “深哥哥!!” 夜怜雪再也忍不住了。 什么冰龙,什么危险,什么外人在场,通通都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猛地扑了上去,双手死死勾住林深的脖子。 在冬云崢惊愕的注视下,在所有修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这位尊贵无比的天朝公主,就这么踮起脚尖。 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 周围一片风声。 良久,唇分。 夜怜雪气喘吁吁地靠在林深怀里,那张精致的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里却亮得嚇人。 第108章 软饭硬吃的散修? 他轻轻推开了怀里的少女,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和: “好了,別腻歪了。苏凌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恐怕情况不容乐观。” “你既然担心她,就先去吧。我隨后就到。” 夜怜雪虽然不舍,但她乖巧地点了点头,但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只见她隨手一挥,一道红光闪过。 那只刚才还把眾人嚇得半死的粘液怪物,此刻却屁顛屁顛地滚到了夜怜雪脚边。 “听好了。” 夜怜雪指著林深,对著那怪物下达了死命令: “寸步不离地跟著他。要是他少了一根头髮,我就把你扔进岩浆里煮了。” 那怪物浑身一颤,身上的粘液都嚇得甩飞了几滴,连忙疯狂点头。 然后迅速挪动到林深身旁,立起半个身子,摆出一副忠诚护卫的架势。 安排好保鏢,夜怜雪这才踮起脚尖。 在林深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至极的吻: “深哥哥,等我。”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在原地化作一道残影。 紧接著,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黑红色的流光,瞬间消失。 隨著那位恐怖魔女的离去,原本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气氛,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那个散修身上。 眼神复杂至极。 能让那高贵的公主如此听话,甚至临走前还要像哄孩子一样哄著…… 这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林深无视了周围那些像看稀有动物一样的眼神。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过身,看向还在发愣的冬云崢,淡然开口: “冬道友,既知晓內情,那就劳烦你带路吧。” 冬云崢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刚才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好。”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雪山深处。 ——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风雪呼啸,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征程。 虽然明知前方是龙潭虎穴,甚至可能有復甦的上古冰龙。 但在场的修士愣是没有一个离队的。 毕竟富贵险中求,来都来了,谁也不想空手而归。 万一能捡漏那传说中的冰灵草,哪怕是一株,这辈子也都值了。 队伍在雪原上拉成了一条长龙。 赵清禾走在队伍中间,她的目光始终死死地粘在林深身上。 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要衝上去问问。 可是…… 每当她稍有异动,或者试图靠近林深五步之內。 跟在林深身旁的那只红色粘液怪物,就会猛地转过头。 虽然它没有五官,但赵清禾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杀意锁定在自己身上。 那是夜怜雪留下的警告。 赵清禾咬碎了银牙,最终只能不甘心地退了回去。 不仅是她。 之前还和林深称兄道弟、甚至想拉他入伙分赃的木儼和木雅,此刻更是躲得远远的。 两人缩在队伍最后面,看著林深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后怕。 谁能想到啊? 这个看起来温温和和、甚至还要靠他们罩著的散修,竟然是那种恐怖存在的心上人? 这软饭吃的! 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林深。 唯独走在最前面的冬云崢,在犹豫了许久后,居然主动放慢了脚步,退到了林深身边。 “你……叫林深?” 这位第一天骄对他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 林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如假包换。怎么了吗?冬道友难不成听过个名字?” “那倒不是。” 冬云崢摇了摇头,神色稍微认真了一些: “之前在地底迷宫,多谢你拉了我一把。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经著了道了。” 他指的是林深在黑暗中將他拉开,避开那只粘液怪偷袭的事。 林深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顺手而已,也是为了自保。毕竟多个人多份力。” 冬云崢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深,终於问出了那个憋了一路、也是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林道友,恕我直言。” “那位公主殿下,其实力之恐怖,恐怕已非人力可敌。连我这等元婴修士在她面前,都感觉如螻蚁一般。” “可她对你……” 冬云崢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 “却如此百依百顺,甚至可以说是宠溺?” “莫不是林道友其实是某位返璞归真的隱世大能?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林深听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误会……真是越来越大了。 返璞归真?隱世大能? 他要是真有那本事,还至於被那个小疯子锁在地下室差点被打断腿吗? “冬道友想多了。” 林深嘆了口气,一脸坦诚地说道: “我是个普通的医师,一直在凡间生活。真要论修为天赋,我知道的不多。” “不可能!” 冬云崢斩钉截铁地反驳,一脸你別骗我读书少的表情: “修仙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那等站在云端的人物,怎么可能对一个螻蚁动凡心?” 林深看著他那副篤定的样子,知道解释也没用。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啊。 夜怜雪的逻辑,正常人谁能理解? 林深只能打了个哈哈,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立刻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那些都不重要。倒是冬道友你。” 林深看著前方越来越近的雪山: “你既然知道这地底是冰龙尸骸,还对这里的情况如此了解。” “你对这冰龙之事……似乎格外上心啊?这不仅仅是为了寻宝吧?” 提到这个,冬云崢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收起了那份八卦的心思,目光变得深邃: “林道友果然敏锐。” “既然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我也就不瞒你了。” 第109章 替天行道,诛杀魔女 他环顾四周,確认隔绝了其他人的探听后,才语出惊人: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上古秘境。” “准確地说这里是一处封印之阵。” 林深眉梢一挑,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冬云崢继续道: “千年前,我灵霄宗的那位祖师,本已修至大乘期,並迈入渡劫。” “然而,就在祖师渡劫的最关键时刻,这条冰龙突然现世,欲吞噬祖师的道果。” “最终,祖师不得不放弃飞升的机会,拼著修为大损的惨痛代价,才將那条孽龙强行镇压!” 说到这里,他看向林深,神色凝重: “我这次之所以会亲自带队前来,並非为了什么寻宝。” “是因为宗主前些日子感应到此处的封印出现了鬆动,甚至有崩塌的跡象。” “特地委派我前来查看虚实,若是可能,便加固封印。” 林深听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如果这是个封印之地,那所谓的遍地宝藏岂不是…… 他瞥了一眼身后那些为了寻宝而兴奋不已的修士,小声问道: “照你这么说,这秘境里传闻的冰灵草、龙鳞、甚至灵石矿脉,全都是假的?” “也就是说……那条冰龙其实根本没死?”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就不是什么机缘,而是送命的阎王殿了。 是谁把这种假消息放出来的?目的何在? 冬云崢摇了摇头,解释道: “倒也不全是假的。” “毕竟已经被封印了上千年,在那等绝世大阵的磨灭下,就算那冰龙肉身再强悍,按理来说也早就该神魂俱灭,活不了了。” “至於冰灵草,那是龙血浸染大地后生出的灵物,確实是存在的。” “但我最奇怪的也是这一点。封印鬆动的消息,只有我灵霄宗高层知晓。” “究竟是谁,在外界大肆散布上古秘境现世的消息?” “甚至把里面的宝物描绘得神乎其神,引得天下修士趋之若鶩……。” 林深听著他的分析,感觉到莫名的后怕。 太不对劲了。 把这么多修士骗进来,甚至连夜怜雪都被吸引了过来。 把这么多人聚集在封印之地… 林深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浮现出来。 难道是为那条没有死透的冰龙解除封印?! 想到这里,林深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风雪深处那座若隱若现的雪山主峰。 如果真是这样,那提前一步进去的苏凌,还有刚刚衝进去的夜怜雪…… 岂不是正好撞进了这惊天杀局的中心? “该死!” 他转头看向冬云崢,语速极快地说道: “冬道友,恐怕我们都中计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寻宝,这是一场献祭。” “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说完,他也不再保留体力,脚下灵力爆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风雪深处。 那只红色的粘液怪物见状,嚇得浑身一激灵,赶紧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生怕跟丟了这位小祖宗。 冬云崢愣了一下,隨即也反应过来林深话里的意思,脸色瞬间惨白。 “快!全速跟上!” —— 雪山深处,寒风呼啸。 苏凌站在一处巨大的冰壁前,这面冰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 “哼,藏得还挺深。” 她冷笑一声,若是普通修士到了这里,恐怕只会以为是死路一条。 但她不同,苏凌抬起手,掌心中涌动出一缕不属於她的能量。 那是临行前从夜怜雪那里借来的力量。 她一抬手,那缕黑气狠狠地轰击在冰壁之上。 坚不可摧的冰在这股霸道的力量面前,瞬间崩碎,露出了一个缺口。 苏凌身形一闪直接冲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饶是见惯了皇宫宝库的苏凌,此刻也不由得呼吸一滯。 这里是雪山的是一个巨大的中空溶洞。 明明没有任何阳光能够照射进来,可这里却亮如白昼。 光源来自四面八方。 那是镶嵌在岩壁上、数不清的极品灵石矿脉,它们散发著幽蓝光芒,將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晶莹。 而在地面的冰层之上,生长著成片成片的白色草。 正是外界千金难求的传说神药冰灵草! “发財了……” 苏凌贪婪地扫视著这一切,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这么多资源,要是全搬回天朝,那群老东西还敢不敢废话! 她快步走到洞穴中央,这里显然还只是个外围入口。 前方隱约可见一条通往更深处的幽深甬道,那里传来的气息更加古老、更加诱人。 “不急,先把这些收了再说。” 苏凌强压下立刻深入的衝动, 她祭出了一件法宝,像是一个盘子。 “起!” 苏凌一道法诀打出。 血煞盘悬浮至半空,瞬间暴涨数倍,將那满地的冰灵草,和四周的矿脉全部笼罩。 红光与蓝光交织,原本圣洁的洞天福地瞬间变得有些狰狞。 苏凌闭上眼,正准备催动法宝,將这些尽数掠夺。 然而,就在她法诀刚刚掐动的一瞬间,元婴期修士本能的警惕感猛地刺痛了! 苏凌还没来得及收回法宝,整个人已经向侧方猛地一闪。 果不其然,紧隨其后几道凌厉至极的白色剑气,几乎是擦著她的残影飞过。 炸起一片碎冰屑。 数十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入口处、岩石后冲了出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瞬间便將苏凌团团围在了中间。 这些人袖口处用金线绣著一个大大的正字。 个个气息沉稳,眼神坚毅,身上散发著一股浩然正气。 正是正直门的执法队。 苏凌稳住身形,看著这群突然冒出来的正义之士。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作了轻蔑的冷笑: “哟,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仁义道德的守护者啊。” 她甩了甩手腕,一脸的不屑: “怎么?跟了一路,终於捨得出来了?別说,气息藏著还挺好的,我居然未曾发现。” 面对苏凌的嘲讽,正直门本就愤怒的弟子更加气愤了。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也就是较为沉稳的队长,此时缓缓走上前一步。 他面容严肃,手中托著一面镜子,镜面正对著苏凌,散发著审判般的光芒。 “魔女苏凌!” “你残暴不仁,伤人无数!” “这一路走来,你为了私慾,杀了十二名无辜散修,人神共愤!” 他將手中的问心镜高高举起,镜面上瞬间投射出一幅幅画面。 正是苏凌之前在雪原上,利用怪物虐杀各种修士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铁证如山。 “今日,我正直门便要替天行道!”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周围数十名正直门弟子齐声怒喝: “替天行道!诛杀魔女!” 声浪滚滚,正气凛然。 这些弟子个个目光灼热,他们是相信自己是在剷除奸邪,是在维护这修仙界的正义。 只是。 第110章 真是狼狈呢 只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那位在宗门內德高望重的宗主。 此刻正藏在一处角落,万分期待著冰龙甦醒,將这个让他失望透顶的世界彻底毁灭。 而他们,不过是用来祭祀冰龙、激化矛盾的棋子。 苏凌看著这群义愤填膺的弟子,听著那所谓的罪行宣判,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替天行道?” “真是笑死我了!” 她猛地止住笑声,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手中凭空抓出那杆黑色的长枪,枪尖直指那位队长: “在这个的世界里,杀几只螻蚁也算罪?” “我认为你们和那个林深很有相似之处啊。” 林深是谁,他们没听过。 但眼前的魔女,他们必须在此处缉拿带走! —— 整座巍峨的雪山似乎都颤抖了起来。 苏凌可是元婴期修士,拥有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 然而。 在这看似一面倒的暴力轰炸中心,苏凌的喘息声却越来越粗重。 “呼……呼……” 顺著她的额角滑落。 她死死地盯著眼前这群在她看来如同螻蚁般的正直门,可她脸色却发白。 她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鲜血刚流出来就被冻住。 “这群杂碎……真的是金丹期吗?” 苏凌满是难以置信的烦躁。 按理来说,元婴打金丹,那是降维打击,是老鹰捉小鸡。 哪怕对方有几十人,也不过是多挥几下枪的事。 可现在,情况完全反过来了。 每当她的长枪即將刺穿一名弟子的喉咙时,周围的环境就会诡异地亮起。 一道道蓝色的光芒不仅挡下了她的致命一击,甚至还將那名弟子损耗的灵力瞬间补满! “没用的!” 为首的那个正直门队长站在阵法中央,手中高举著那面问心镜。 此刻镜面不再显示画面,而是射出一道光柱,直通雪山深处。 他脸上带著大义凛然的狂热: “这乃是我正直门的借天正气阵!” “在此阵中,这雪山的天地灵气皆为我用!” 苏凌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怪不得。 怪不得这群刚才一直忍气吞声,甚至看著她破开冰壁也不动手。 原来他们早就设伏了吗? 他们利用那个诡异的法器,居然强行连接了这雪山地底的灵脉! 还没等苏凌喘匀这口气,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无比。 那些原本静止的冰凌、岩石,在阵法的操控下朝她绞杀而来!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操控环境。 苏凌只能被迫回防,长枪舞得密不透风。 可那些正直门的弟子却趁机偷袭。 数十道飞剑混杂在风雪中,刁钻地刺向她的死穴。 一道剑光划过,苏凌的左肩再次添了一道伤口。 “该死!” 苏凌暴怒,反手一枪扫飞了偷袭者。 可那人刚飞出去,蓝光一闪,竟然又毫髮无伤地站了起来。 苏凌的灵力在飞速消耗,而对方却有著整座雪山做后盾,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放弃吧!” 正直门队长步步紧逼。 苏凌狠狠一咬牙, “就凭你们这群借著外力装腔作势的废物?!” 她猛地將长枪插入地面,准备燃烧精血做殊死一搏。 但无数道冰刺从脚下钻出,瞬间锁住了她的双腿。 数十把飞剑同时落下,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苏凌已入绝境。 …… 正直门队长的吼声还在迴荡,漫天的飞剑和冰刺已经砸了下来。 苏凌闭上了眼,这次是真的没劲儿躲了。 但这必死的局面並没有发生。 所有的攻击,在离苏凌头顶三寸的地方,突然全停住了。 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按停了一样。 “哎呀,真是狼狈呢。” 一道轻飘飘的少女声音响起,听著有些漫不经心。 苏凌猛地睁眼。 身前不知何时,夜怜雪踩在虚空上。 她只是隨意地抬起一只如小手,修长的食指抵在那团灵力洪流之前。 仅仅是一根手指。 就挡住了几十名金丹修士藉助雪山发动的全力一击。 那团凝实的灵力洪流瞬间布满了裂纹,紧接著如同脆弱的琉璃。 哗啦一声崩碎成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呼……” 身后的苏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上。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著那个纤细的背影,嘴角竟勾起一抹死里逃生的调侃笑意: “嘖,终於捨得来了?” “我还以为你正忙著跟那个林深在那儿亲亲我我,早就把我给忘得一乾二净了呢。” 夜怜雪微微侧头,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並没有怒意,反而带著嫌弃: “闭嘴。如果你死了,谁帮我处理那些烦人的奏摺?” 说完,她才终於將目光投向了对面那些早已惊呆了的正直门弟子。 此时的正直门眾人,个个面色惨白如纸。 他们引以为傲的借天正气阵,在这个突然出现的红衣少女面前,竟然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种战慄感让他们甚至握不住手中的剑。 “你……你是何人?!” 正直门队长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惧。 虽然双腿在打颤,但他依然死死地举著手中的问心镜,试图以此来给自己壮胆。 他看著夜怜雪周身繚绕的那股毫不掩饰的、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气息。 眼中的惊恐逐渐转变成了所谓的正义之怒。 “这等邪恶至极的气息……你是谁?!” 队长大声质问道,声音不知是因为恐惧,听起来有些尖锐: “你为什么要救这个残害无辜的魔女?!” “难道你和她是一伙的吗?!” 在他的认知里,苏凌已经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了。 可眼前这个少女身上的气息比苏凌还要阴冷!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夜怜雪听著这些质问,並没有生气,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那双血瞳平静地注视著这群瑟瑟发抖却还要维护正义的正义之士。 “一伙的?” 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天真的弧度: “算是吧。” “不过,本公主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呢。” 她轻轻抬手,一股无形的黑色波纹扩散开来,將所有正直门弟子笼罩其中。 並没有杀戮,只是那一瞬间的威压,就让这群修士们齐齐闷哼一声。 嘴角溢出鲜血,膝盖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 与此同时,雪山外围。 正在风雪中疾驰的林深和冬云崢,脚步猛地一顿。 不仅是他们,所有正在向雪山深处进发的修士,都在同一时刻停下了动作,望向雪山的方向。 因为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一股窒息的气息,扩散开来。 “这是什么级別的力量?!” 冬云崢脸色大变,握剑的手指节发白,眼中满是骇然: “难道是那条冰龙復甦了?!” 跟在后面的修士们更是嚇得面无人色,甚至有人已经萌生了退意。 唯有林深感受著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 那是夜怜雪。 他体內的鬼王本源此刻都跟著躁动。 “不是冰龙。” “是那个小疯子在发脾气了。” 可按理来说,夜怜雪明明很轻鬆的就制服了他们,为什么林深感应到了她在发脾气呢。 第111章 白髮鬼王 vs 炼虚法相 几十名正直门的精英弟子,此刻就像是一群被抽了骨头的死狗,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夜怜雪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 她漫不经心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这处巨大的洞口之上。 刚才打得太激烈没注意,现在安静下来,这地方还真是別有洞天。 四周的岩壁上镶嵌著密密麻麻的极品灵石。 幽蓝色的光芒將这里照得通透。满地的冰灵草更是一样隨处可见。 就连这位见惯了奇珍异宝的公主殿下,眼里也忍不住划过一抹亮光。 “这里的资源,还真是多得有点过分了呢。” 她伸出手,隔空摄来一块灵石,在指尖把玩著: “要是把这些都搬回去,应该够我的军队再扩充一倍了吧?” “那当然!” 苏凌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虽然浑身是血,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一提到钱和资源,这女人的精神头立马就上来了。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夜怜雪身边,抬手指了指溶洞深处那个幽黑的洞口,眼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而且你看那边。” “这外面只不过是些边角料,那个甬道通向的才是真正的核心区域。” “我刚才就是想进去,就被他们给拦住的。” 苏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那里面的东西,绝对比这儿还要好上百倍!” 夜怜雪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微微点了点头。 確实。 那甬道深处传来的气息,虽然有些让她討厌的古老味道,但那种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波动假不了的。 “那就走吧。” 夜怜雪隨手扔掉那块灵石,抬脚就要往里走: 然而。 就在她刚刚迈出一步的瞬间。 一阵突兀嘶哑老人声,突然在角落响了起来,实在诡异的嚇人。 “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鬼王之力。” 夜怜雪脚步一顿,缓缓侧过头。 苏凌更是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浑身肌肉紧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见那个原本空无一人的角落里,空间微微扭曲。 一个老人,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慈眉善目,看起来就像是个邻家老爷爷,身上甚至感应不到太强的灵力波动。 但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头,却让夜怜雪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因为她的神识,刚才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宗……宗主?!” 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正直门队长,艰难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老者的面容时,原本绝望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了狂喜: “宗主!您怎么来了?!” “快!宗主救命啊!这魔女……这魔女杀了我们好多师兄弟!她是鬼王啊!” 其他的弟子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哭喊起来。 在他们心里,宗主就是正义的化身,是无敌的存在。只要宗主出手,任何邪魔歪道都得伏法! 然而,那位被称为宗主的老者,却连看都没看这群弟子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越过那些还在求救的弟子,最后有些遗憾地落在了洞中央。 那里,地面虽然有些破损,但整体依旧稳固。 “太弱了……” 老者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嘆息: “本以为这群废物能多撑一会儿,至少能逼得这魔女大开杀戒,用鲜血和煞气去衝击这地下的封印。” “没想到,居然是一个照面就被秒杀了。” “这种程度的战斗波动,更別提唤醒它、解开封印。” 他有些失望。 这个让他厌恶的世界,这群让他失望的修仙者。 如果不能借这次机会把那个大家都畏惧的怪物放出来,把这浑浊的世道洗一洗,那他这番布局岂不是白费了? “看来,还是得老夫亲自动手啊。” 老者抬起头,脸上那种慈祥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淡漠。 他看著夜怜雪,就像是在看一把最好用的钥匙。 “小姑娘。” 老者往前迈了一步。 轰! 一股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的气息瞬间从他那佝僂的身躯里爆发而出! 那不是元婴期。 那是练虚! 整个溶洞的空气瞬间凝固,原本被夜怜雪压制的正直门弟子,直接被这股更恐怖的威压震得晕死了过去。 “既然来了,何必急著走呢?” 老者挡在了那条通往深处的甬道前,眼神灼灼地盯著夜怜雪: “拥有鬼王之力的天朝公主……”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苏凌,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炼虚境! 那可是这个世界的顶级大能! 这种级別的老怪物,不在洞府里闭死关参悟大道,跑到这种秘境雪山里来干什么? 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让苏凌的牙齿都在忍不住打颤。 但她下意识地偷偷瞟了一眼身边的夜怜雪。 只见这位小公主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红裙微扬,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仍然是一片冷静。 有了主心骨,苏凌这才硬著头皮给自己壮了壮胆,衝著那老头喊道: “喂!死老头!你是要给你的弟子出气吗?” “出气?” 正直门宗主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慈祥地摇了摇头: “那些废物,死便死了,有什么好出气的?” “老夫要做的事,远比这更有意义,也更伟大。” 夜怜雪微微眯起双眼,那双血瞳中寒光流转,沉声开口: “你想做什么?” 老者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背著手,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过在那之前,先让老夫领教一下,真正的鬼王之力,究竟有何等成色吧!” 话音刚落,老者的身躯猛地挺直。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內爆发而出! 那不仅仅是灵力的充沛,那是对这方天地规则的掌控! 整个巨大的溶洞瞬间发出不堪重负,坚硬的冰壁上崩开无数道巨大的裂缝。 一种沉重到让人窒息的粘稠感铺满了空气 这就是炼虚境! 在那老者身后,空间仿佛镜面般破碎,隱约浮现出一尊高达百米的虚幻法相。 苏凌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整个人直接被这股威压按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五臟六腑都在剧痛。 这就是境界的鸿沟,在炼虚面前,元婴真的连站著的资格都没有。 “哼。”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威压之下,一声清冷的冷哼骤然响起。 夜怜雪站在风暴的中心,不仅没有退后半步,反而向前迈出了一步。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瞬间被无尽的血色吞没,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瞬间,她那一头乌黑及腰的长髮居然变成了诡异的惨白色! 无穷无尽的漆黑鬼气从她那身躯里喷涌而出。 悽厉的鬼啸声响彻地底。 在夜怜雪的身后,黑暗疯狂蠕动、凝聚。 一尊同样顶天立地的黑色鬼魂同样显现! 它没有五官的面孔,只有一双燃烧著地狱之火的眼睛。 手中拿著那柄巨大的黑色镰刀。 这是鬼王的真身法相。 一边是炼虚灵威。 一边是鬼王煞气。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第112章 世界太脏了,需要重新冲洗乾净 这种境界的过招,只有一下,出手就是绝杀。 正直门宗主那张老脸上一片淡漠,他抬起右手,对著远处的夜怜雪,隔空虚按而下。 但在他手掌落下的瞬间,夜怜雪头顶百丈之內的空间,瞬间坍塌! 不是灵力挤压,而是真正的空间崩碎。 他要把那个红裙少女连同她的灵魂一起,绞成粉末。 处於风暴中心的夜怜雪,浑身的骨骼都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下发出的脆响。 若是普通元婴,此刻早已爆体而亡。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癲狂。 她猛地仰起头,那双血瞳中红光暴涨。 双手虚握,像是抓住了身后那尊巨大鬼影手中的镰刀长柄。 与此同时,那尊百丈高的鬼王法相隨著夜怜雪的动作,抡圆了双臂! 那柄漆黑的巨镰,带著足以斩断生死的煞气,自下而上,狠狠地撩天一斩! 黑色的刀芒化作一道弯月,硬生生地撞进了那片坍塌的空间里。 尖锐爆鸣声响彻云霄。 时间静止。 紧接著,正直门宗主,那个练虚境!他的法相竟被那把鬼镰硬生生地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在绝对暴虐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两股毁天灭地的能量彻底炸开。 恐怖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四周所有物体化为齏粉,整个巨大雪洞在这一击之下崩塌。 头顶,露出了上方的天空。 …… 雪山激战尚在酝酿,而在雪原上。 “怎么停了?” 林深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著前方突然止步的冬云崢。 此时的冬云崢,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死死盯著脚下的冰面,雪。此刻竟然像在地震般发出颤抖。 “不对劲……” 冬云崢握著剑的手指关节发白,身为元婴大圆满的直觉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撤!快撤!离开这片区域!”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並没有看见敌人的身影,甚至连攻击的轨跡都看不见。 只是一股无形的气浪,从头顶的雪山处喷涌而出! 那是夜怜雪与正直门宗主交手时泄露出的第一缕余波。 “御防!” 冬云崢嘶吼一声,第一时间祭出了本命飞剑,撑起了一道璀璨的灵力护盾。 可这道足以抵挡同阶修士全力一击的护盾,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护盾瞬间粉碎,冬云崢整个人直接倒飞出数百米,重重地砸进了一座冰丘之中。 连第一天骄都如此不堪一击,其他的普通修士就更惨了。 那些还在茫然中的金丹、筑基修士,就被直接掀飞,鲜血狂喷,惨叫声瞬间被风雪吞没。 仅仅一瞬,这支修士队伍就倒下了一大半。 而在混乱的中心。 林深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想要格挡。 一直跟在他脚边的那只红色粘液怪物,在感应到危机的瞬间。 它猛地弹起,身体瞬间膨胀展开,將林深包裹在里面。 气浪撞击在肉幕上,林深只感觉五臟六腑都在震颤,但好在没有受到致命伤。 粘液怪物重新收缩,变回原形,却萎靡不振,显然刚才那一下也让它够呛。 林深大口喘著粗气,扒开身上的积雪,震惊地看向雪山深处。 那里,原本昏暗的天空此刻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夜怜雪的鬼气,一半是灵光。 两股力量在疯狂碰撞。 “咳咳……” 不远处的雪堆里,冬云崢浑身是血地爬了出来。 他披头散髮,望著那恐怖的天象,喃喃道: “是炼虚境。” “那个天朝公主……她居然是在和炼虚境的怪物战斗。” 这就是修仙界真正的顶层战力吗? 林深听著冬云崢的声音,心头猛地一紧。 炼虚境? 夜怜雪在和那种级別的老怪物拼命? 他体內的鬼王本源此刻躁动得厉害,那是夜怜雪正在毫无保留地透支力量的信號。 “这丫头……” 林深咬著牙,刚想衝过去。 可就在这时。 战场中心的那两股力量对撞到了极致。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那片空间仿佛彻底塌陷了。 紧接著,那个苍老而疯狂的声音,哪怕隔著这么远,依然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够了。” “这股力量足够了!” 烟尘散去。 夜怜雪依旧站在原地,只是那袭红裙被割裂了几道口子。 嘴角溢出了鲜血,手也在微微颤抖。 而对面的正直门宗主,虽然毫髮无伤,但他那原本背在身后的右手,此刻被斩断鲜血直流。 但他没有恼怒。 相反,他看著脚下那裂开的巨大地缝,看著那顺著地缝疯狂灌入的、两人交手產生的狂暴能量。 老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逞的、近乎疯魔的笑容: “够了,这股力量足够了。” 夜怜雪眉头紧锁,隨手一挥,身后那尊鬼王法相化作黑雾,钻回了她的体內。 她踩著满地的碎冰,一步步走向那个只剩下一只手臂的老者,声音冷得像是要掉出冰渣子: “什么意思?” 夜怜雪一种强烈的不协调感在心头蔓延。 刚才那一击虽然强横,但对方可是实打实的炼虚境大能。 按理来说,就算她现在拥有鬼王之力,强得离谱,也不可能如此轻鬆地,仅仅一招就斩下对方的一条手臂。 夜怜雪感知到,刚才交手的那一瞬间,这个老头子的灵力体內,根本就没有用来对付她。 而是全部灌注到了脚下的地面之中! “哈哈哈哈!” 面对夜怜雪的质问,正直门宗主狂笑起来。 “好!好啊!” “不愧是鬼王之力!这股暴虐,这股毁灭的气息简直是完美的催化剂!” 他一边笑著,一边用那双浑浊的眼睛贪婪地扫视著四周。 在夜怜雪刻意的护持下,苏凌虽然没有死,但此时也生死不知地躺在角落里。 至於那些原本还活著的正直门弟子…… 此刻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在那恐怖的能量对撞中,他们化作了一滩滩红色的液体。。 “血肉有了,煞气有了,能量也有了……” 正直门宗主看著地面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跡。眼里的疯狂之色愈发浓烈。 却又突然皱起了眉,像是魔怔了一般低声自语: “可是还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夜怜雪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她顺著老者的视线,低头看向脚下。 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已经將这雪山千年来积攒的厚厚积雪和岩石层统统掀飞。 此刻暴露在她脚下的,不再是岩石,而是一层晶莹剔透、如同镜面般的玄冰。 而在那透明的冰层之下…… 夜怜雪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在那深不见底的冰层之中,竟然盘臥著一条身躯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巨物! 那是一条通体幽蓝的巨龙! 夜怜雪缓缓蹲下身,隔著冰面,死死盯著那条巨龙。 那种阴冷、腐朽、带著死亡味道的寒气。 “原来是你……” 夜怜雪咬著牙,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这味道她太熟了。之前在地底迷宫,差点害死深哥哥的那些冻尸,身上就是这个味。 可夜怜雪眼底的那抹狠戾,逐渐被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惊所取代。 即使是在沉睡中,这东西散发出的威压,也让她感到深深不適。 这也太强了。 为什么这种级別的怪物,会一直藏在这个秘境里? “很震撼吧?” 正直门宗主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他痴迷地看著冰层下的巨龙,喃喃自语: “这个世界太脏了,需要重新冲洗乾净!” “既然衝击不够……既然还差最后一把火。” 老者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他突然用那仅剩的左手猛地抬起,並指如刀。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把手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血溅了一地。 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手在胸腔里狠狠一抓,然后猛地往外一拽! 一团金灿灿的光球被他硬生生掏了出来。 那是炼虚期修士的本源核心! 夜怜雪猛地站起身,她瞬间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他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抓著那团还在跳动的本源,狠狠地拍向了脚下的冰面。 夜怜雪手中鬼气一闪,想要斩断他的手。 但来不及了。 那团金光碰到冰面的瞬间,就像水滴进了海里,直接融了进去。 紧接著一声脆响。 那坚硬无比的冰面上全然裂开, 一股被压抑了千年的气息,喷了出来! 第113章 冰龙的邀请 那座佇立了千年的雪山彻底炸开了。 漫天飞雪夹杂著巨大的岩石,像下冰雹一样往下砸。 外围那些修士们,连滚带爬地往后撤,再也没人敢往前凑半步。 烟尘中,一条巨大的幽蓝色身影冲天而起。 那是被压抑了千年的自由渴望冰龙想要直衝云霄。 然而,就在它即將飞出山口时,地底下似乎伸出了无数双看不见的大手,死死地拽住了它的尾巴和爪子。 “嗷呜——” 冰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 还没飞起来呢,庞大的身躯就被硬生生地拽了回来,重重地摔在了那片废墟之中。 这本该是极具喜感、甚至有些滑稽的一幕。 但在场却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所有人都面如土色,浑身颤抖地看著那个正在废墟中挣扎、每一次翻身都能引发地震的庞然大物。 太大了。 光是一片鳞片就有磨盘大小,那股蛮荒恐怖的气息,压得人连呼吸都困难。 乱石堆里,冬云崢狼狈地爬了出来。 他刚刚拼了老命才躲开了一块砸下来的巨石,此刻满脸血污。 他死死盯著那条巨龙,声音嘶哑: “怎么可能……怎么会完全甦醒了……”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凭空在林深身边闪现。 林深心里一紧,定睛看去。 “夜怜雪!” 少女身上的红裙有些凌乱,还沾著灰尘,原本漆黑的头髮也变的雪白。 林深赶紧上前扶住她,地上下打量了一圈,確认她身上並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口。 “深哥哥……” 夜怜雪反手抓住了林深的手。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那种娇媚从容,反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和焦急。 她的手很凉,抓得很紧,却在下一秒突然鬆开,用力推了林深一把: “深哥哥快走!离开这里!” “它好强……比我想像的还要强!你在这里一定会受伤的!” 连吞噬了鬼王的她都感到棘手,那这东西是真的恐怖了。 然而,她话音刚落。 那条正在废墟里发狂的冰龙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 那双巨大的竖瞳猛地转了过来,死死锁定了夜怜雪的方向。 它衝破了烟尘,张开血盆大口,朝著这边冲了过来! “滚开!” 夜怜雪眼神一厉,想都没想,鬼魂瞬间开启! 滔天的黑气在她身后凝聚成那巨大的鬼影,对著衝来的冰龙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轰!” 两股气息对撞。 那条气势汹汹的冰龙竟然真的被这股鬼气给嚇到了,硬生生止住了冲势。 向后退了好几百米,警惕地盘踞在了一块巨石上。 紧接著,它低下头,对著夜怜雪发出了一连串低沉晦涩的鸣叫声。 “呜……咕嚕……” 在场眾人面面相覷,谁也听不懂这龙语。 唯独那些个御兽山庄的人听得懂,那领头的御兽山庄弟子。 明明有元婴修为的弟子,此刻脸色煞白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看了看冰龙,又看了看一身鬼气的夜怜雪,牙齿都在打架。 “它……它说什么?” 旁边有人急切地问道。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看向夜怜雪,用一种快哭出来的声音解释道: “公主殿下……它……它说的是,您是鬼王的继承人吗?” “它…还很激动……” 那弟子深吸一口气,才敢把下半句翻译出来: “它问……您救了它,是不是要帮助它……报復这个世界?” “……” 一瞬间,整个空间安静得掉渣。 所有人都僵住了,无数双惊恐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夜怜雪。 报復世界? 这魔女要是真的和这条龙联手,那这修仙界还有活路吗? 尤其是冬云崢,他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看著夜怜雪那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狠狠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决断。 他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散发著古朴气息的金色圆环。 然后硬著头皮,几步走到夜怜雪面前,双手奉上: “公主殿下!” “这是……这是我家宗主临行前交给我的封印法宝!乃是当年祖师传下来的至宝!” 冬云崢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在赌,赌这位天朝公主还不想毁了这个世界: “您要是有了它,肯定很简单就能封印住它的!” 他在暗示什么,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与其让这魔女和龙联手,不如把刀递给她,求她把龙宰了。 夜怜雪垂眸,看了一眼那个金色的圆环,又看了看远处那条正一脸期待望著她的冰龙。 她並没有去接那个法宝。 反而突然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身后的林深。 少女那双血红的眸子里闪烁著异样的光芒,突然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臟骤停的问题: “深哥哥呢?” “你想要统治世界吗?” “……” 周围的修士差点没当场嚇晕过去。 林深眼角狠狠一颤。 他看著夜怜雪那认真的眼神,知道她在等自己的答案。 这也是她在衡量,这条龙对她来说,究竟是助力,还是累赘。 林深深吸一口气,看著她,语气平静而篤定: “想啊。” “但我认为,你自己就能完成。” 他指了指那条龙,又指了指夜怜雪: “你是未来的女帝,是独一无二的。何必去依赖这种不听话的畜生?” 林深顿了顿,说出了那句最关键的话: “而且按照你的性格,你也绝对不愿意受制於一条龙吧?” 如果是合作,那就意味著平等,意味著妥协。 但夜怜雪的字典里,只有臣服和占有。 夜怜雪愣了一下,隨即,她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灿烂无比。 深哥哥果然最懂她了呢。 她不需要盟友,她只需要听话的狗。而这条龙,显然太强了,强到有些不受控制。 “好,那就听深哥哥的。” 夜怜雪转过身,一把抓过冬云崢手里的金色圆环。 “既然深哥哥不喜欢,那就听深哥哥的。” 话音未落。 她体內的鬼王之力再度全开,没有任何保留! 那尊巨大的鬼影拔地而起,手中的巨镰直指远处那条冰龙。 那条原本还趴在石头上、等著盟友回话的冰龙,看到这一幕明显错愕了一瞬。 它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看著那个和鬼王气息一模一样的小姑娘,它甚至还有些呆萌地摇了摇尾巴。 像是在问咱们不是一伙的吗? 哪里像被封印了千年的样子? 但当它感受到那鬼魂上毫不掩饰的、针对它的凛冽杀意时。 那双巨大的龙眼里,呆萌瞬间消失。是身为上古霸主的暴怒与威严! “吼!” 被耍了! 冰龙怒啸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舒展开来。 恐怖的极寒龙息瞬间爆发,那股绝对的力量,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寸寸冻结…… 第114章 化神期体验卡 一黑一蓝两道光芒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虽然那条冰龙的大半个身子还被地底看不见的封印锁链死死拖住,一身实力发挥不出十分之一。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夜怜雪刚和那个炼虚境的老头子战斗过,本源亏空,体力透支。 仅仅是数个回合。 夜怜雪身后的鬼魂被冰龙一尾巴抽得粉碎。 她还没来得及使用出那个金色的封印圆环,整个人就被巨大的龙爪扫中,倒飞而出。 鲜血洒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夜怜雪!” 林深脚下一蹬,飞身而起稳稳地接住了她。 怀里的少女面色惨白,气若游丝,胸口的红裙已经被鲜血浸透。 “该死……” 冬云崢看著这一幕,绝望地捏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连这里最强的战力都败了,他们这些人还能怎么办?等死吗? 远处,那条冰龙並没有乘胜追击。 它盘踞在废墟之上,张开了那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周围千里的灵气开始疯狂向它口中匯聚,一团耀眼的光球正在迅速成型。 它要一击清场,把这些烦人的虫子全部冻成冰渣。 “深哥哥……” 怀里的夜怜雪艰难地睁开眼。 她死死抓著林深的手,声音微弱得像是隨时会断掉: “跑……快跑……” “別管我了……我也没力气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所有人。 周围全是修士们惊恐的尖叫和哭喊。 林深看著那团即將爆发的龙息,呼吸急促,心臟狂跳,血压瞬间飆升。 但他没有跑。 “冷静……一定要冷静! 林深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就在刚才极度的生死危机下。 他突然悟道了脑海的系统,似乎有了新的用法。 他赌了一把,在脑海中飞快地问道: “系统!现在请分析我周围的可用资源,我应该如何利用那金色圆环封印住眼前的冰龙!” “快!给我个方案!” 滴…… 一声长长的机械音在脑海中拉响。 紧接著,那个冰冷的声音语速极快地回復道: 【宿主,正在为您分析战局。】 【目標冰龙处於重伤且被封印状態,灵力也不稳定。】 【唯一可行方案:需宿主修为立刻突破至化神期,以此为阵眼,强行催动锁环,並集合周围所有修士的灵力进行灌注,方可加固封印!】 林深眼中精光一闪。 有戏!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掉落在地上的金色圆环。 转身对著不远处早已嚇傻了的御兽山庄木儼和木雅喊道: “御兽山庄的!立即把这锁环给炼化了!用你们的炎火烧!” 木雅手忙脚乱地接住圆环,一脸懵逼。 一旁的冬云崢更是嚇了一跳,急道: “林道友!那是封印法器!若是炼化了还怎么封印那条龙?!” “没时间解释!听我的!” 林深根本没时间解释原理,他转头死死盯著冬云崢,语气非常严肃: “冬云崢!这里你威望最高!” “立刻率领所有还活著的修士,待会儿我会给你们信號,把你们所有的灵力全部输送给我。” 冬云崢看著林深那双冷静的眼睛,咬了咬牙,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信你一次!” 安排好了一切,林深重新看向那条即將喷吐龙息的巨龙。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化神期。 那是位於元婴之上,炼虚之下的境界。 多少修士穷极一生都卡在元婴不得寸进,想要现在原地打坐升级?那简直不可能。 但林深有掛。 “系统。” “我要直升化神期。” “不计代价。” 系统的声音沉默了一秒,隨即响起了红色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宿主当前积累不足以正常突破。】 【若要强行提升至化神期,需透支宿主未来的所有潜力和现有的医道值系统根基。】 【代价如下:】 【宿主现有医道值全部清零。】 【 强行提升的时效结束后,宿主的灵根將彻底破碎,终身无法再感应灵气。】 【也就是说您將沦为一个无法修炼的普通凡人。】 普通人? 林深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系统要说什么断手断脚,或者是成为植物人这种恐怖的代价。 这算什么代价?他本来就是个普通人穿越过来的,安安心心当个富家翁,怎么也比死在这强吧? 他看了一眼怀里奄奄一息的夜怜雪,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面如死灰的修士们。 “我接受代价!快!” 【系统代管模式,潜力透支开始……】 话音刚落,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力量在林深体內炸开。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那个原本平平无奇的散修,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元婴初期……中期……后期……圆满! 但这还没完!那股气息衝破了某种桎梏。 化神期! 不远处,正在绝望等死的御兽山庄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化神?!林道友居然是化神期的?” 连冬云崢都傻眼了。 他一直以为林深是个有点手段的散修。 可谁能想到这傢伙藏得这么深?! 这哪是扮猪吃老虎,这简直是披著猪皮的霸王龙啊! 不过,震惊过后,人群中的气氛並没有好转多少。 有人嘆了口气,绝望地说道: “没用的……就算是化神期又怎样?那可是上古冰龙啊!化神期也不够塞牙缝的!” 他没理会这些丧气话,林深感受著体內那股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信心倍增。 林深猛地转头: “把炼化好的锁环给我!” 木雅浑身一激灵,赶紧把那个已经炼化成一团金色液体的法宝扔了过去。 林深单手接住那团悬浮的金色液体,隨后转身,背对著眾人: “把你们所有的灵力,全部输送给我!快!” 冬云崢看著那个背影,狠狠咬了咬牙。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赌这一把。 冬云崢第一个衝上去,体內元婴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灌进林深的身体里。 有了冬云崢的开头,在场的所有修士, 体內不同灵根,五顏六色的灵力匯聚一起,疯狂地涌入林深的体內。 “唔!” 林深闷哼一声。 数百人的灵力总和,那是何等庞大的能量。 哪怕是元婴巔峰,也会在瞬间被这股狂暴的灵力撑得爆体而亡。” 林深强忍著经脉撕裂的剧痛,將这股集合了眾人之力的恐怖能量,全部注入了手中那团金色的液体之中。 那团金液瞬间沸腾,爆发出一道刺目至极的金色光柱! 远处,那条冰龙似乎也感应到了威胁。 它口中那团蓄力已久的极寒龙息,不再等待,对著林深的方向狠狠喷出! 林深手中的光柱也轰然射出! 纯粹的能量对撞! 金色的封印之光,与蓝色的极寒龙息,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冰龙没想到这群螻蚁集合起来的力量,竟然真的能挡住它的吐息! 它愤怒地咆哮著,加大了龙息的输出,想要一举压垮那道金光。 林深的嘴角溢出了鲜血,但他死步不退。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林深快要力竭的时候。 突然。 地底深处传来了一阵奇异的嗡鸣声。 原本被冰龙挣断了大半的封印锁链,此刻像是感应到了那道金色光柱的召唤。 那些深埋地下的古老符文,竟然亮了起来。 第115章 体验卡到期 那阵法发出古老的嗡鸣,无数根锁链,竟然真的从地底深处的虚空中重新生长了出来。 每一根锁链瞬间缠上了冰龙的四肢、和那一对巨大的龙翼! “吼?” 冰龙原本还在与林深对波,突然感觉到身体被束缚,顿时慌了神。 它疯狂地扭动著庞大的身躯,想要挣脱这些该死的锁链。 这些锁链坚韧得可怕,烫得它皮开肉绽。 林深趁它分神时,用尽全力。 那团金色光芒压过了冰龙的能量。 冰龙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地底那些復甦的锁链猛地发力,硬生生地拽著这条不可一世的巨龙,往地底拖去! 冰龙的爪子死死扒著洞口的边缘。 它不甘心! 它才刚刚甦醒!它还要报復这个世界!怎么能又让自己睡觉! 可在那集合了数百名修士灵力、外加化神期林深全力一击。还包括灵霄宗师祖的锁环。 它的挣扎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下去吧你!” 林深身形一闪,出现在冰龙头顶,匯聚起体內最后一丝残存的灵力,一脚狠狠跺在了龙头上! 这一脚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冰龙哀鸣一声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被锁链拖入了黑暗的地底深渊。 大地合拢。 无数碎裂的冰块和岩石在阵法的作用下重新匯聚,那座巍峨的雪山居然再次重现。 那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龙威,也隨之消散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呆呆地看著那片重新恢復平静的冰原,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居然真的把那条上古冰龙给封印回去了? “呼……呼……” 冬云崢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但他顾不上休息,而是第一时间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那道身影。 林深依旧悬浮在空中。 但他身上的金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叮~时效已到。】 【代管模式结束。】 冰冷的机械音在林深脑海中响起,没有一丝感情。 下一秒。 林深只感觉体內那个刚刚还浩瀚如海的灵力源泉,像是被人突然拔掉了塞子。 恐怖的力量瞬间流逝得乾乾净净。 紧接著,是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他体內刚刚重塑不久的灵根,彻底崩碎的声音。 剧痛? 不,没有剧痛。 只有一种空虚感。 林深眼中的神光迅速消散,身体瞬间变得沉重无比。 他再也维持不住飞行的姿態,整个人从半空中直直地坠落下来。 “林道友!” “林深!” 下方的冬云崢和赵清禾同时发出一声惊呼,想要衝上去接住他。 可是他们刚才为了输送灵力,早就被榨乾了最后一丝力气。 此刻连站起来都费劲,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往下掉。 就在林深即將摔在坚硬冰面上的瞬间。 一道红色的残影勉强掠过。 是夜怜雪。 她其实也早就到了极限,刚才一直是在强撑著一口气没晕过去。 此刻见到深哥哥坠落,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硬是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躯给林深当了缓衝。 两人滚作一团,摔在雪地里。 林深摔得七荤八素,但他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看向身下的夜怜雪。 少女脸色惨白,嘴角还掛著血丝,但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死死地盯著他。 “深哥哥……” 她虚弱地伸出手,想要摸摸林深的脸,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 “你……你没事吧?” 林深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却突然感觉喉咙一甜。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夜怜雪的红裙。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急速衰败。 化神……元婴……金丹……筑基……炼气…… 直至,彻底化为凡人。 一丝灵力都没有剩下。 周围的修士们也都感受到了这惊人的变化,一个个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震惊。 刚才还是力挽狂澜、宛如天神下凡的化神期大能。 这就是强行封印冰龙的代价吗? 寒风呼啸,没了灵力护体,那刺骨的冰寒瞬间钻透了林深的每一寸骨缝。 一旁的冬云崢见状,直接解下身上那件道袍,又从储物戒里掏出所有能御寒的灵兽皮毛、火系符籙。 周围的修士们也纷纷反应过来,不管是哪个门派的,只要身上有暖和东西的,通通往这边送。 在修仙界,废人修为,那比杀人父母的仇还要大。 林深闭著眼睛,眾多御寒的东西让他缓过来。 说不遗憾,那是骗鬼的。 好不容易体验了一把化神期那种手握星辰的感觉。 转眼就变成了凡人,这种落差感换谁都得抑鬱。 但至少活下来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林深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即便重伤昏迷、双手却依然死死抓著他衣襟不撒手的少女。 好像……也不亏。 ——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的阴影中。 正直门宗主死死盯著那座正在重新合拢、恢復平静的雪山,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这怎么可能!” 他在內心疯狂咆哮,那张苍老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不甘而扭曲成了一团。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化神期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有那种专门克製冰龙的锁环? 难道这就是天朝皇室留的后手?难道他们早就防备著这一天。 “该死!该死啊!” 老者死死咬著牙。 他谋划了这么久,甚至不惜献祭了自己的本源和一只手臂。 眼看就要成功了,眼看这个骯脏的世界就要被毁灭了! 结果却被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傢伙给毁了! 他不甘心! 第116章 以后,就麻烦公主殿下了 就在他准备强撑著最后一口气遁走时,浑浊的目光突然扫到了不远处的乱石堆。 那里,躺著浑身是血的身影。 苏凌。 这位天朝大统领,此刻正重伤昏迷,毫无防备地躺在雪地里。 正直门宗主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看了看那边被眾人簇拥著、有鬼王守护的夜怜雪和林深,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残躯根本杀不回去。 但他又看了一眼脚边的苏凌。 他虽然献祭了本源,修为超级大跌落,但他毕竟曾是炼虚期的大能,底子还在。 要带走一个昏迷的人,易如反掌。 老者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满是復仇: “抓不到正主,抓你也一样。” “可恶的天朝公主,毁了老夫的大计……我会让你后悔的!” 说完,他那只枯瘦的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苏凌的后颈,提了起来。 一道早已准备好的传送法阵在他脚下亮起。 在所有人都在关注林深的时刻,在夜怜雪还没甦醒的空档。 这位正直门宗主裹挟著苏凌,隨著一阵空间波动,逃回了正直门。 —— 林深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眼的环境既熟悉又陌生,木质的房梁,窗外的雪山。 他想起来了,这是那个边陲小镇的客栈。 他下意识地想撑著身子坐起来,可双臂刚一用力,一阵剧烈的眩晕感便猛地袭来。 隨之而来的是四肢百骸传来的酸软无力。 “咳咳……” 喉咙干痒得厉害,他不自觉地咳了几声,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 不仅如此,浑身还一阵冷一阵热,鼻塞得让他不得不张嘴呼吸。 林深愣了一下,隨后苦笑著摸了摸滚烫的额头。 这是感冒? 或者是发烧? 自从他穿越过来踏入修仙之路,哪怕只是最初的练气期,身体也被灵气滋养得百病不侵。 感冒发烧这种的烦恼,对他来说已经是上辈子的记忆了。 可现在,那种虚弱的病懨懨的不適感,却如此真实。 他现在,彻彻底底是个凡人了。 甚至因为透支了潜力,比一般的凡人还要虚弱无力。 “真难受啊……” 林深哑著嗓子嘟囔了一句,刚想伸手去够床边桌子上的水杯。 “砰!” 房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 夜怜雪一感应到屋內那原本平稳的呼吸节奏变了,连刚熬好的药膳都顾不上烫手,直接端著就冲了进来。 少女的身影带起一阵寒风,眨眼间就衝到了床边。 当她看到林深已经睁开眼,却皱著眉头一脸痛苦地靠在床头。 脸色惨白如纸时,夜怜雪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那种失而復得的恐慌和心疼瞬间淹没了理智。 “深哥哥!” 她带著哭腔喊了一声,想都没想,放下碗就直接整个人扑了上去。 她紧紧抱住了林深的脖子,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唔!” 林深被她这一扑,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石头砸了一下,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本就虚弱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种折腾,当即痛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听到这声痛苦的呻吟,夜怜雪像是触电一样,猛地鬆开了手。 她手足无措地退后两步,看著林深痛苦的样子,两只手僵在半空中,根本不敢再碰他一下。 “深哥哥,对不起!” “我……我很轻了呀,我没有用力……” 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脸的不知所措。 以前深哥哥可是能接住从天上掉下来的她的,怎么现在抱一下都会疼呢? 林深缓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口气喘匀。 他看著少女那副做错了事、甚至有些被嚇到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声音虚弱而温和: “我现在是凡人啦,而且是个病秧子。” “以前或许没问题,但现在的身子骨可经不起你这么热情的折腾了。” 听到凡人两个字,夜怜雪的嘴唇瞬间咬得发白。 是为了救她,是为了封印那条龙,深哥哥才变成了这样。 愧疚、心疼,还有一种混杂著病態的怜惜,瞬间填满了她的心臟。 她重新走回床边,这一次,她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 她跪坐在床边,伸出微凉的小手,轻轻贴在林深的额头上。 “好烫……” 夜怜雪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深哥哥脑袋里有火吗?” “没事,凡人都会生病的,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林深安慰道。 “不行!这里太冷了!” 夜怜雪固执地摇了摇头。 她转身端起那一碗热粥和汤药。 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塞给林深,而是自己先舀了一勺,放在嘴边细细地吹凉。 然后用嘴唇轻轻碰了碰,確认温度不烫也不冷了,才小心翼翼地递到林深嘴边。 “啊。” 她像哄小孩一样张开嘴示意。 林深有些不好意思: “我自己来吧,手还能动……” “不要。” 夜怜雪躲开了他的手,眼神却异常坚定,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深哥哥现在没有力气,万一碗摔了烫到自己怎么办?” “以后,吃饭、喝水、穿衣服……这些事都由我来做。” 她將勺子餵进林深嘴里,看著他咽下去,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深哥哥的手,只要负责牵著我就好了。” 林深拗不过她,只能一口一口地喝著她餵来的粥。 喝完药后,夜怜雪並没有离开。 这里是苦寒之地,客栈的被褥虽然厚实,但透骨的寒意还是止不住地往里钻。 她脱掉鞋子,像只猫一样钻进了被窝里。 但这一次,她没有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而是侧著身子,轻轻地抱住了他的一只手臂。 林深错愕了一瞬,但没有阻止她。 夜怜雪將自己的脸颊贴在林深的手臂上,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凉的身体。 “深哥哥……” 少女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现在没有灵力了,身体也变得好脆弱。” “你会生病,会受伤,太柔弱了。” 林深以为她是在嫌弃或者是担心,刚想开口安慰几句。 却听见少女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痴迷: “但是……我好喜欢。” 林深愣了一下。 夜怜雪伸出手,手指轻轻描绘著他的轮廓,眼神迷离: “因为这样的话,深哥哥就真的哪里也去不了了。” “外面的风会吹伤你,雪会冻坏你,坏人会欺负你。” “只有在我的怀里,才是最安全的。” 她凑近林深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 “深哥哥变成了凡人,那就让我来做深哥哥的修为吧。” “我会保护你,会照顾你。” “哪怕你动弹不得了,我也要抱著你,让你只能依赖我一个人。” “这样我们就真的,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听著这番独属於夜怜雪的,令人毛骨却又甜腻至极的情话。 林深没有感到恐惧。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身体太虚弱,又或许是经歷了生死的考验。 他转过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 她眼里的偏执没有变,疯狂没有变。 但那份小心翼翼的呵护,那份生怕弄碎了他的珍视,也是真的。 林深嘆了口气,在被窝里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好。” 他轻声回应道: “那以后,就麻烦公主殿下了。” 听到这句话,夜怜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开心地在林深怀里蹭了蹭,避开他的伤口,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著。 “不麻烦哦。” “只要深哥哥乖乖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呢。” …… 寒风拍打著窗欞。 在这个简陋的客栈房间里,一个拥有灭世之力的鬼王少女。 正像守护著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温暖著一个虚弱的凡人。 哪怕这份甜蜜里掺杂著名为占有的毒药。 但至少在这一刻。 它是温暖的。 第117章 你做这种事居然不关门啊!! 到了饭点,饭菜的香气在已经充满客栈房间。 在夜怜雪表明身份的要求下,客栈伙计特意送来的米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 按理来说,只是发烧感冒的林深,即使是普通人,应该也具备吃饭的能力。 可夜怜雪显然不这么想。 林深在床上已经躺了好几个小时了,肚子极其诚实地发出了一声咕嚕的抗议。 事实上,修士其实不吃饭都可以,吃饭只是习惯问题。 可现在对於林深来说,不吃饭就会死。 他有些尷尬,撑著手臂想要坐直身子: “那个……把饭给我吧,我自己吃。” 虽然发烧让他浑身酸软,但他又不是手断了,拿个勺子吃饭的力气还是有的。 然而,坐在床边的夜怜雪却並没有把碗递给他的意思。 她手里只拿了一副碗筷,端著那碗粥,歪著头看著林深,那一脸的严肃认真,就像是在对待什么国家大事。 “不行哦。” 少女断然拒绝,理由更是让林深哭笑不得: “深哥哥现在是病人,而且还是凡人,万一被噎到了怎么办?万一胃疼怎么办?” 林深:“……” “我又不是没长牙的三岁小孩,就是个发烧而已,怎么可能噎死?” 他试图据理力爭,伸手去够那只碗。 可夜怜雪轻轻一侧身,就躲开了他的手。 “深哥哥不听话。” 她有些生气地鼓了鼓腮帮子,隨后夹起一块燉得软烂的肉,送进了自己嘴里。 林深愣了一下。 这丫头是饿了,打算自己先吃? 也好,等她吃饱了应该就会把剩下的给自己了吧。 他正这么想著,就见夜怜雪並没有直接吞咽,而是细细地咀嚼起来。 她嚼得很认真,直到把那块肉嚼得软烂如泥。 然后。 她突然放下碗,凑到了林深面前。 “?” 林深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下巴就被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捏住,被迫抬起了头。 下一秒。 一张放大的精致脸庞压了下来,两瓣柔软温热的唇瓣,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唔?” 林深瞪大了眼睛。 紧接著,一股混杂著肉香和津液的温热流食,被她用舌尖强行顶开他的齿关,强行渡了过来。 林深的喉结本能地滚动了一下,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夜怜雪这才鬆开他,向后退开一点距离。 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汤汁,看著林深那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怎么样?这样就不怕噎著了吧?” 林深的羞耻感简直要从头顶冒烟了。 “你……你这是什么吃法?!” 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也太不卫生了!而且太奇怪了!” 那种触感,那种被当成雏鸟一样餵食的感觉,简直是在挑战作为一个男性的尊严底线。 可夜怜雪却眨巴著大眼睛,一脸的理所当然: “哪里不卫生了?我的舌头难道有毒吗?” “而且……” 她凑近了一些,那双红色的眸子里闪烁著病態的执著: “深哥哥现在的身体这么脆弱,硬的东西肯定会伤到胃的。” “我帮你嚼碎了,这就是最容易消化的呀。” “这可是我小时候,在书上看到的……只有最亲密、最恩爱的夫妻,才会这样做的呢。” 说完,她根本不给林深反驳的机会。 又夹起一口青菜,放进嘴里,耐心地嚼碎。 林深看著她那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头后倾,拼命摇头: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自己能嚼!” 夜怜雪眉头一皱,直接欺身而上,单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死死压在床上。 “深哥哥又不乖了。” 她含糊不清地说著,再次低下了头。 “唔!唔唔……” 抗议无效。 狭窄的房间里,只剩下吞咽的声音和衣料摩擦的声响。 这一顿饭,林深吃得那叫一个煎熬。 每一次餵食,都是一次漫长的亲吻。 每一次吞咽,都伴隨著她那无孔不入的气息和令人脸红心跳的触碰。 这哪里是在吃饭。 这分明就是她在借著餵饭的名义,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宣誓主权。 在用这种最原始、最亲密的方式,將自己牢牢占有。 等到一碗饭终於见底。 林深已经彻底瘫软在床上,嘴唇被吻得红肿水润,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而那个始作俑者,却是一脸的意犹未尽。 她拿著手帕,温柔地帮林深擦去嘴角的汤渍,笑眯眯地问道: “深哥哥吃饱了吗?” 林深无力地闭上眼,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漫长、最羞耻、也最容易消化的一顿饭。 看著林深那一脸生无可恋却又不得不咽下去的样子,夜怜雪开心极了。 失去了行动能力、弱不禁风的深哥哥,只能任由她摆布,只能乖乖张嘴等著她餵。 这种完全掌控的感觉,比以前那种时刻担心他会跑掉的,要更有意思,更好玩了呢。 “深哥哥真乖。” 她凑上前,捧著林深的脸,对著那刚才被她餵得红润的脸颊,重重地深吻了一口。 声音清脆响亮。 林深无奈地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妥协。 没办法,谁让自己以后要依赖她了呢。 就在两人气氛正好,夜怜雪正准备进行下一步亲昵举动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极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林深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房门口,冬云崢正一脸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手还维持著敲击门框的姿势。 他的视线飘忽不定,显然是刚才那餵饭的一幕。 甚至最后那声亲吻,都被他尽收眼底。 “你……” 林深一把按住还想往他身上蹭的夜怜雪,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你做这种事居然不关门啊!!” 夜怜雪从他怀里探出头,无辜地眨了眨眼,一脸我忘了的表情。 林深知道跟这丫头没理讲,她又无法选中了。 只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尷尬,將视线投向门口的冬云崢,故作镇定地问道: “冬道友,有什么事情吗?” 冬云崢遇到这种场面尷尬得不行,但他还是轻咳一声,先是对著林深怀里的夜怜雪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很抱歉打扰二位雅兴,只是事关重大,在下確有要事相商。” 然而,夜怜雪连头都没回一下。 她的眼睛就像是长在了林深身上一样,手指还在玩弄著林深的衣领。 冬云崢也不恼,或者是习惯了这位公主的脾气,他直起身,神色凝重地说道: “林道友,之前你拼死將那条冰龙封印,奉献功劳我们没齿难忘。” “但是……我师祖留下的锁环,虽然暂时困住了它,却也留在了那。” “现在或许是安全的。可它迟早会將封印彻底磨损。” “待它彻底挣脱束缚。恢復全部力量的时候……这极北之地必將生灵涂炭啊。” 林深听完,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这问题很严重啊,那个封印確实撑不了太久。 “那冬道友的意思是?”林深问道。 冬云崢深吸一口气,视线投向了那个正趴在林深怀里的红裙少女,郑重说道: “斩草除根。” “我想请公主殿下牵头。趁著现在封印还有效,冰龙最为虚弱的时候,彻底扼杀它!” “只要公主愿意出手,我灵霄宗愿意立刻联繫各大宗门,集结所有高阶修士,共同诛杀冰龙!永绝后患!” 第118章 我听深哥哥的 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提议。 那个冰龙是个定时炸弹,留著迟早是个祸害。 而且以夜怜雪现在的实力,再加上各大宗门的协助,杀一条被封印的龙,胜算很大。 林深觉得在理,便低下头,看向正在盯著自己下巴发呆的公主: “你怎么看?” 夜怜雪闻言,这才漫不经心地眨了下眼。 她甚至没有思考,直接脆生生地回復道: “我听深哥哥的。” 听到这话,林深抿了抿唇,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小丫头,其实也有她的小心思的。 他能看出来,刚刚虽然她的视线全在自己身上,一副恋爱脑不管事的样子。 但冬云崢的话,她是一字不落地全听进去了。 按照她的性格,那个冰龙之前不仅差点害死自己,还敢反抗她。 以她那睚眥必报、容不下任何威胁的脾气,那条龙她是绝对要杀的。 毕竟放眼这个世界,能比她强、能威胁到她的存在。 除了那两个不出世的大乘期老怪物,也就剩这条龙了。 现在的夜怜雪,可是连炼虚期的大能都能按著打的狠角色啊。 將来若是真的让她成长起来,恐怕真的是天下无敌。 她心里早就下了必杀的决心,也知道自己肯定会同意冬云崢的意见。 却还要特意当著外人的面,这么乖巧地问自己,把决定权交给自己。 无非就是想在外人面前,给他这个凡人夫君撑足面子,表现出她对他的百依百顺罢了。 林深看破不说破,他笑著伸出手捏了捏夜怜雪那小巧的琼鼻,顺著她的话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我觉得很有必要。我们要把一切不稳定因素,都扼杀在摇篮里。” 夜怜雪被捏得缩了缩脖子,却一脸享受,连连点头。 隨即大手一挥,对著还没走的冬云崢说道: “本公主同意啦。” 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的冬云崢却不知道啊,此刻內心满是震惊。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那个依靠在凡人怀里、乖巧得像只小猫一样的恐怖少女。 老天爷啊…… 可竟然温顺到了这种地步,哪怕是决定屠龙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也要听他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吗? 冬云崢咽了口唾沫,他不敢再多看,连忙躬身行礼,匆匆退了下去,去联络各大宗门准备屠龙事宜。 待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林深才稍微放鬆了一些,看著依旧赖在他怀里不肯起来的少女,隨口问道: “对了,苏凌呢?” 听到这个名字,夜怜雪这才反应过来,好像从刚才起就没见到那个聒噪的女人。 她回头在房间里隨意地扫视了一圈,没见到人,便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 “不管她了,她好歹是个元婴期,皮糙肉厚的死不了,用不著我操心。” 说著,她把脸贴回林深的胸口,声音甜腻: “现在,我要全力保护深哥哥哦。” 林深无奈地笑了笑,这丫头对朋友还真是重色轻友啊。 就在这时,夜怜雪的小手顺著他的衣襟滑了进去,轻轻覆在了林深的心口位置。 她闭上眼,想要像往常一样,去感受那里面属於她的本源力量。 还有那个能让她隨时感知深哥哥位置的同心蛊。 那是是她占有他的证明。 然而,空了。 那里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了她的鬼王本源气息。 甚至连那个她以此为傲、號称永远解不开的同心蛊咒,也一併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点渣都没剩下。 林深看著她的表情,心里也是暗暗咂舌。 他也是刚才才发现,这系统的代价执行得还真是彻底。说是清空,就真的一点不留。 连夜怜雪下的蛊都能给抹除得乾乾净净。 这系统,某种意义上来说,强得离谱啊。 可夜怜雪却瞬间慌了神。 她好不容易才在深哥哥的骨血里刻下了自己的印记,让他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怎么眨眼间就全没了呢? “没……没了……” 夜怜雪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死死按著林深的胸口,声音都在颤抖: “深哥哥用的到底是什么法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的本源呢?我们的同心蛊呢?” 看著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林深只能硬著头皮,搬出了那套早就想好的说辞: “是以前在古书上看到的邪魔外道。你也看到了,那种力量不是我能掌控的。” “强行提升的代价就是这样,一切归零,失去所有。” 他故作轻鬆地伸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珠: “不过也还好了呢,至少没有断手断脚,也不算太痛,人还活著不就是万幸吗?” 可这话根本安慰不了夜怜雪。 她红著眼眶,小手怜惜地抚摸著林深的脸庞,满眼的心疼和懊悔: “可是……这样一来,深哥哥的梦想不就无法实现了吗?” “你明明那么想修仙,那么想变强……” 她咬著嘴唇,眼底突然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 既然没了,那就再给一次! “深哥哥別怕!” 夜怜雪猛地坐直身子,指尖再次亮起了那令人心悸的黑红光芒: “没了就没了,我再分给你!我还有很多本源,这一次我一定……” “停下!” 林深眼皮一跳,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厉声喝止。 他就知道这疯丫头会来这一出。 他看著夜怜雪那双执拗的眼睛,故意板起脸,用一种极其严肃並且带著几分恐嚇的语气说道: “你不能再分了!你是想杀了我吗?!” 夜怜雪愣住了,手上的动作一停:“杀……杀你?” “我现在只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林深指著自己的胸口,语气夸张地嚇唬她: “我的经脉现在脆弱得像纸一样!之前能承受,是因为我本就是修士之体。” “现在你要是再把那霸道的鬼王之力硬塞进来,我的身体会瞬间爆炸的!” “难道你要亲手害死我吗?” 一听到害死两个字,夜怜雪的脸一下就白了。 她嚇得赶紧散去了指尖的灵力,连连摇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往后缩: “不是的!我不想害深哥哥!” 见把她嚇住了,林深这才鬆了口气。 他重新把她拉进怀里,语气变得柔和下来,循循善诱道: “所以啊,別再做傻事了。” “既然我现在变成了废人,那就只能靠你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你要保留好完整的实力,你要变得更强大,这样才能保护好我啊。” 第119章 男的也不行!讲话也不行! 在客栈里修养了几日,林深除了不能动用灵力,气色倒是恢復了不少。 算算日子,也该是启程回天朝的时候了。 清晨,林深习惯性地想要掀开被子下床。 然而,当他的大脑发出站起来的指令时,下半身却毫无反应。 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或者是根本不存在了一样,死气沉沉地瘫在床上,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林深心里咯噔一下,试著用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没知觉。 “系统,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是变成凡人吗?怎么还附带瘫痪的?” 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很快响了起来,似乎听起来还带了歉意。 【回復宿主:因强行容纳化神期灵力,能量过载导致脊椎神经坏死,经脉寸断。】 【这是凡人躯体承受神力的必然代价,但也是能治的。】 林深:“……” 这系统真是越来越坑了。 他嘆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正端著洗脸水进来的夜怜雪。 如果自己不能走,那就意味著以后出门都得让她抱著、背著。 想像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男人,整天被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像抱娃娃一样抱来抱去,这也太不雅观了,简直是社死现场。 更重要的是,这无疑会助长她那种把你当掛件养的变態心理。 绝对不行。 “系统,给我出一张四轮车的图纸,要那种带减震的,坐著舒服点的。” 林深果断下令。 系统虽坑,但在这种杂事上倒是有求必应。 很快,一张详细的图纸便出现在了林深脑海中。 林深当即让夜怜雪帮忙请了镇上最好的木匠。 可夜怜雪听闻深哥哥的腿不能动时,丝毫没有心疼,眼睛都发亮了。 但她很快又装成怜惜的样子,虽然很不情愿帮林深造四轮车,但她还是不想故意违抗深哥哥。 林深也知道这丫头想的什么…… 不得不说修仙界的工匠手艺確实精湛,仅仅一天,一辆用千年铁木打造、铺著厚厚软垫的精致四轮车便摆在了林深面前。 …… 离开的日子到了。 客栈外,寒风依旧凛冽。 让林深意外的是,街道上竟然站满了人。 那些原本来寻宝的修士们大半都没有离开。 看到林深被夜怜雪推出来,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凡人身上。 “深哥哥,我去把飞舟召唤过来,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一下哦。” 夜怜雪帮林深掖了掖腿上的毛毯,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恋恋不捨地转身走向空旷处。 她刚一走,一道白色的身影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冬云崢。 这位灵霄宗的首席天骄,他走到林深身后,极其自然地接过了推轮椅的活儿,推著林深缓缓向前走了一段路。 “林兄。” 冬云崢一边推,一边低声说道: “此次若非是你,我等恐怕早已成了那冰龙口中的亡魂。” “大恩不言谢。这份情,灵霄宗记下了。” 林深坐在轮椅上,看著远处的雪山,淡淡一笑: “顺手罢了,我也是为了自保。冬道友不必掛怀。” 冬云崢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林兄虽然修为了尽失,但也不必太过灰心。” “我师尊更是精通医理。待我回宗后,定会向师尊稟明一切。” “或许他老人家有办法能修復你的经脉,助你重踏仙途。” 听到这话,林深心里虽然不抱太大希望,毕竟系统判的死刑很难翻案,但他还是领了这份情。 “那就多谢冬道友费心了。”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眼看那艘巨大的豪华飞舟已经悬停在半空。 冬云崢停下脚步,把轮椅转了过来,面对著自己。 他看著眼前这个面色苍白、却依旧从容淡定的男人,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这位一直以来都一本正经、高冷傲娇的第一天骄。 此刻竟然破天荒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他弯下腰,凑近林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道: “不过林兄,说句心里话。” “相比於敢去封印那条上古冰龙……” 他偷偷瞥了一眼远处那个一身红裙、正杀气腾腾往回赶的夜怜雪。 他缩了缩脖子,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我其实更佩服你,居然敢招惹那位……” “嘖嘖,以后日子还长,林兄你多保重吧。” 说完,这位第一天骄也不等林深反应,哈哈笑了一声。 隨后脚踏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极其瀟洒地溜了。 这傢伙…… 看著挺正经一人,怎么也会说这种话? 夜怜雪气呼呼地跑了回来,那眼神凶得像是要把冬云崢的背影给烧穿。 她一把抢过轮椅的把手,一边推著林深往飞舟上走,一边愤愤不平地抱怨道: “他怎么可以碰你!那是我的轮椅,你是我的深哥哥!” “那只手真碍眼,刚才就应该一起剁了!” 林深坐在轮椅上,听著身后传来的碎碎念,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丫头的占有欲,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窒息且毫无道理啊。 “他是男的啊,而且只是推著走了一段路,讲了几句话而已……” “男的也不行!讲话也不行!” 夜怜雪想都没想就顶了回来,语气霸道至极: “除了我,谁都不许碰你!” 她哼了一声,推著林深踏上了飞舟的甲板: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答应他们了,一群得寸进尺的傢伙。” “答应什么?” 林深捕捉到了关键词,好奇地问出口。 可夜怜雪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隨著她心念一动,脚下这艘巨大的豪华飞舟发出一声嗡鸣,缓缓升空。 就在这时,下方的雪原上,无论是宗门弟子还是散修,数百人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恭送公主殿下!” 这排山倒海般的恭送声,让林深颇为意外。 他下意识地往人群中扫了一圈,並没有看到赵清禾那一队人马的影子。 想来那位骄傲的郡主受不了这种气,早就带著人灰溜溜地回晋朝去了。 同样是皇室成员,赵清禾走的时候悄无声息,而夜怜雪离开时却是万眾敬仰。 第120章 为悦己者容 飞舟穿破云层,速度极快。 夜怜雪刚想推著林深回舱室里躺著休息,却被林深抬手拦住了。 “就在这儿待会儿吧。” 林深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和雪山,语气有些感慨: “我想看看风景。” 夜怜雪动作一顿,乖乖地停下了轮椅。 偌大的飞舟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夜怜雪对那些壮丽的风景毫无兴趣,她的眼里只有林深。 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轮椅旁,整个人像个树袋熊掛件一样,双手死死箍著林深的脖颈,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还好少女身姿轻盈,体重非常轻,不然林深这身板还真经不起这么折腾。 她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一会儿捏捏他的耳垂,一会儿玩玩他的手指。 最喜欢的动作,还是將那颗小脑袋深深地埋在林深的脖颈里。 贪婪地嗅著他身上那股独有的气味。 林深虽然早已习惯了她的粘人,但她那头长长的秀髮在脖颈间蹭来蹭去,还是弄得他怪痒的。 他缩了缩脖子,想起了刚才的话题,问道: “对了,你刚刚说,你答应了冬云崢什么?” 夜怜雪晃了晃小脑袋,故意用发梢蹭了蹭林深的眼睛,搞得林深不得不闭上眼,她这才心满意足地解释道: “他们要投诚。” “投诚?” 林深睁开眼,有些诧异。 “是啊。” “灵霄宗那帮老傢伙精明得很。” “他们看出来我要统一全世界了,也知道那个腐朽的晋朝根本不是本公主的对手。” “所以嘛,为了不被灭门,他们就抢著要表示愿意归顺天朝,服从我的统治。” 林深闻言,眉头微皱。 他最近无聊时,翻阅过这个世界的地图。他依稀记得,灵霄宗的山门所在地,分明是在晋朝的腹地之內。 作为晋朝境內的第一大宗门,居然要投靠敌国? “灵霄宗……不是在晋朝领地內吗?” 夜怜雪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是啊,所以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呢。” “他们同意了,待本公主的大军攻入晋朝领地时,他们会第一个倒戈。” “这样,本公主夺取天朝就易如反掌啦。” 林深听得暗暗心惊。 这灵霄宗还真是把识时务者为俊杰演绎到了极致啊。 为了生存,连自己的国家都能卖得这么干脆。 他认真想了想,问道: “那条件呢?你许诺了他们什么?总不能是白干吧?” 夜怜雪把玩著林深的衣领,隨口说道: “也不多。” “就是要保证战后他们在修仙界的超然地位,资源分配上要优先考虑他们。” “还有就是,本公主的大军不能踏入他们的宗门驻地半步,不能打扰他们清修。” 说到这,夜怜雪冷笑了一声: “一群只想保住自己一亩三分地的自私鬼罢了。” “不过也好,只要听话,给他们点骨头吃也无妨。” 林深看著怀里这个轻描淡写间就决定了一个宗门命运的少女。 这个在他怀里撒娇卖萌、粘人得要命的小姑娘,怎么会是这么一个狠角色呢? 林深顺手拿起她的一缕黑髮,在指尖轻轻缠绕。 那髮丝乌黑顺滑,触感微凉。 看著看著,林深忽然想起她在雪山开启鬼王真身时,那一头如雪般狂舞的白髮。 那种妖异却又惊心动魄的美,確实让人印象深刻。 “在想什么呢?” 怀里的少女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走神,抬起头,下巴抵在他的锁骨上,眨巴著眼睛问道。 林深回过神,手指摩挲著她的发梢,隨口说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你之前变身鬼王时的样子。” 他笑了笑,语气轻鬆: “那时候一头白髮,看著倒是挺特別的,有一种……嗯,很霸气的美感。” “真的?!” 夜怜雪眼睛猛地一亮。 她立马直起身子,双手扶著林深的肩膀,一脸兴奋地问道: “深哥哥喜欢白髮吗?喜欢那种样子的我吗?” 林深愣了一下,刚想说只是隨口一提。 可还没等他开口,只见夜怜雪周身黑气微微一盪。 下一秒。 原本如瀑布般的乌黑长髮,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顏色。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她那一头青丝就变成了如雪山般纯净的银白。 甚至连那双红瞳,此刻也承托著更加妖艷。 她凑到林深面前,甩了甩那头银白的长髮,髮丝拂过林深的脸颊,有些痒。 “那现在呢?” 夜怜雪笑嘻嘻地看著他,像是在展示一件新衣服: “深哥哥喜欢这样的吗?只要你喜欢,我可以一直保持这个样子的哦!” “反正我现在已经彻底吞噬了鬼王,变成什么样,都是我说了算。” 林深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变装的少女,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个修仙者真是连染髮都省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那变得有些妖冶的脸蛋,故意调侃道: “好看是好看。不过嘛……” “不过什么?”夜怜雪紧张地追问。 “不过这一头白髮,看著跟个小老太婆似的。” 林深忍著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要是再配上几条皱纹,那咱们走出去,別人还以为我奶奶推著我出来晒太阳呢。” “你!” 夜怜雪愣了一秒,隨即反应过来是被耍了。 那张白皙的小脸瞬间涨红,气得她张开嘴,对著林深的脖子就狠狠来了一口。 “嘶!属狗的啊你!” 林深吃痛,却也没躲。 夜怜雪鬆开嘴,看著那一排整齐的小牙印,还是觉得不解气,又伸出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气呼呼地说道: “让你乱说!本公主就算是变成了老太婆,那也是全世界最好看的老太婆!” “而且……” 她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重新趴回林深怀里,手指卷著自己的一缕白髮,和林深的黑髮纠缠在一起。 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认真: “哪怕真的变成了老太婆,我也得推著你。” “我们要一起变成白头髮。” “这就叫……白头偕老。” 林深看著两人纠缠在一起的髮丝,心中微动: “好,白头偕老。” 第121章 苏统领被抓到了正直门 飞舟穿梭在云层之中,四周安静祥和。 闹腾了一会儿,夜怜雪似乎是玩累了,但她也没閒著。 她看著林深那双毫无知觉腿,突然从他身上滑了下来,蹲在了轮椅前。 “你干嘛?”林深疑惑地问。 “按摩呀。” 夜怜雪抬起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深哥哥的腿现在动不了,血液不流通会很难受的。书上说了,要经常按摩才行。” 说著,她那双平日里只用来杀人、或者批阅奏摺的尊贵小手,就这样轻轻覆在了林深的膝盖上。 力道看起来適中,手法竟然还挺嫻熟。 只可惜林深感觉不到就是了。 林深看著那个蹲在自己脚边,一脸认真地为自己捏腿的天朝公主,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却又觉得有些彆扭: “那个……不用了吧,我自己也没感觉……” “闭嘴。” 夜怜雪头也不抬,霸道地打断了他: “有没有感觉是你说了算的吗?是本公主说了算。” 她一边按,一边低著头碎碎念: “这两条腿现在可是我的。” “我要把它们养得好好的,虽然不能走路了,但至少要摸起来舒服才行。” “而且……” 她突然抬起头,衝著林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 “要是腿萎缩了,变得乾巴巴的,以后在床上……抱著也不舒服呀。” “而且,以后一直是我自己动的话,会累的嘛。” 林深:“……” 刚生出来的那点感动,瞬间被这句虎狼之词给冲得烟消云散。 他无奈地扶额,苏凌真是教坏小朋友。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云海,决定不再搭理这个脑子里装满黄色废料的小疯子。 而夜怜雪见他耳根微红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她低下头,继续认真地按著,只是嘴角那抹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真好啊。 就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在看风景,她在看他。 —— 飞舟降落在皇宫上。 並没有惊动太多人,夜怜雪不想让那些閒杂人等打扰她和深哥哥的二人世界。 便遣散了涌上来参拜的宫人,亲自推著林深的轮椅,一路回到了琉凝殿。 殿门外,顾曦乐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到后,顾曦乐连忙整理了一下裙摆,快步迎了上去。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夜怜雪身前那张轮椅,以及面色虽然温和但坐在四轮车上的林深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那位能让公主殿下神魂顛倒的林公子怎么残了? 但作为首辅千金,她还是迅速收敛了惊讶,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参见公主殿下,见过林公子。” 夜怜雪心情不错,也没在意她的失態,隨意地摆了摆手,一边推著轮椅往里走,一边漫不经心地吩咐道: “免礼吧。” “对了,苏凌呢?叫她过来,本公主有新的任务要安排给她。” 这次去秘境虽然有些波折,但结果还算满意。接下来就是要准备屠了冰龙,併吞並晋朝的大计划了,苏凌自然得用起来。 然而,身后却並没有传来回应。 夜怜雪疑惑地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只见顾曦乐正一脸茫然地看著自己,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公主殿下……苏统领,她没回来呀?” “没回来?” 夜怜雪眉头微微一皱。 她想起了苏凌那个没心没肺的性子,估计是又跑到哪里去撒野。 或者去找那个倒霉的许文发泄去了吧? “嘖,真是个不靠谱的傢伙。” 夜怜雪嫌弃地撇了撇嘴,根本没往心里去,更没多在乎苏凌的安危: “算了,不管她。等她玩够了自然会滚回来的。”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顾曦乐,推著林深径直进了寢宫。 进入琉凝殿的寢宫,此时这里已经变了样。这里多了一扇门,多了一个大房间。 而这间门后就是那仿造的听雨苑。 回到熟悉的听雨苑,那种独属於两人的私密感又回来了。 夜怜雪把轮椅推到床边,並没有急著把林深抱上去,而是蹲下身,双手趴在林深的膝盖上,仰著脸看他: “深哥哥,累不累呀?” “坐了一路飞舟,腰会不会酸?要不要我帮你按按?” 林深看著她这副殷勤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我就是坐著,又没干什么体力活,怎么会累?” “倒是你,给我按了这么久的腿,不累吗?” “我不累!” 夜怜雪把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声音软软糯糯的: “只要看著深哥哥,我就浑身都是力气呢。” 说著,她站起身,很自然地弯下腰,双手穿过林深的腋下和腿弯。 “哎!你干嘛?” 林深嚇了一跳,下意识想躲。 “抱你上床休息呀。” 夜怜雪理直气壮,轻鬆地將林深抱了起来,还在怀里顛了顛: “深哥哥也不重,回去我要让御膳房多做点好吃的,把你养得胖胖的才行。” 被一个比自己矮一头的小姑娘这样公主抱,林深的老脸实在是有点掛不住。 但他现在全身无力,挣扎也是徒劳,只能任由她把自己放在床上,又细心地盖好被子。 “我想喝水。” 林深为了掩饰尷尬,隨口说道。 “好!我这就去倒!” 夜怜雪立马转身去倒茶。 看著她在房间里给自己倒水的背影,这种平淡而温馨的日常,如果不考虑那背后的疯狂与偏执的话。 倒也真的像极了寻常夫妻的生活。 就在夜怜雪端著茶杯,准备餵到林深嘴边的时候。 “报!” 一声急促且带著惊恐的喊声,猛地打破了琉凝殿的寧静。 紧接著,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那是天朝皇室最为精锐的情报机构,听风门的密探。 他顾不上礼仪,找到公主殿下直接冲了进来。 甚至来不及擦去额头的汗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急切到了极点: “公主殿下!出大事了!” 夜怜雪餵水的动作一顿,眉头瞬间皱起。 她最討厌这种时刻被打断。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她冷冷地扫了那密探一眼: “说。” 那密探咽了口唾沫,颤抖著声音稟告道: “回稟殿下……我们在世界各地的暗探刚刚传来!” “苏统领被抓到了正直门!” “而且……她被绑在正直门的审判台上!正直门正欲昭告天下,细数苏统领残杀无辜的无数罪状!” 第122章 见家长 夜怜雪瞬间怔住。 苏凌怎么会被抓? 那个女人虽然行事张狂,但好歹也是元婴期的大修。 就算是遇到了打不过的硬茬,跑总该是没问题的。 夜怜雪一顿,她猛地想起了那天在雪山深处,那个唤醒冰龙的老头。 “那个老东西……居然没死!” 夜怜雪把自己的小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眼中杀意暴涨: “居然还敢反咬一口,抓了本公主的人!” 林深躺在床上,听得一头雾水。 难不成苏凌真的滥杀无辜被抓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林深问道。 夜怜雪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过头来,將雪山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深。 …… 听完讲述,林深整个人都懵了。 “合著……那个號称正义守护神的正直门宗主,居然是个反社会人格啊?” 这也太魔幻了吧。 平时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想著拉著全世界一起陪葬? 这人设崩塌得也太彻底了。 夜怜雪没听懂反社会人格这个词,她现在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该死的正直门!该死的老东西!” “居然还敢来审判我的人?简直是在找死!” 说著,她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恐怖的鬼王提著裙摆就气势汹汹地往外冲: “本公主现在就去踏平他们的山门,把他们头全拧下来!” 那股架势,分明是要去灭人满门。 “等等!夜怜雪!你不能去!” 林深见状,嚇了一跳,赶紧喊住他。 夜怜雪听到动静,脚步一顿,也瞬移回来,但脸上的怒气未消,疑惑地问道: “深哥哥为什么?他们都欺负到我头上了,我还不能去?” 林深抓著她的手腕,分析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就巴不得你现在去啊。” “现在苏凌被抓,罪名是残杀无辜、这不仅是事实,而且在百姓眼里,正直门这是在替天行道。” “他们才是道德的高点。” “如果你现在带著大军衝过去,二话不说就灭了人家满门。那在天下人眼里,你成了什么?” “你就是那个残暴不仁的暴君!你就是坐实了正直门的指控。” “到时候,天下的民心都会倒向你吗?也会激起无数修士和百姓的反抗。你虽然强,但你能杀光全天下的人吗?” 夜怜雪虽然娇蛮,但她不傻。作为未来的女帝,她自然明白民心的重要性。 可是…… 她咬著牙,胸口剧烈起伏,那股恶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这不是抓了苏凌,这打的是天朝的脸!更是打的是本公主的脸!” “我堂堂天朝轮得到让一个小小宗门审判?我国威何在?” “这怎么能忍呀!” 她反手握住林深的手,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劲: “深哥哥,既然你也说了他们的民心威胁到我了。那何不藉此机会,乾脆把他们全宰了?” “只要杀光了反对的人,剩下的自然就听话了!” 这逻辑,简单粗暴,非常符合她的风格。 林深头都大了,赶紧继续劝导: “不能这么虎啊!要杀人诛心。” “不是要从肉体上消灭他们,而是要先打破他们在人民心中的形象。” “这样才能顺理成章的灭了他们。” “如果你只是不讲道理地灭门,正直门的形象在人民心中只会更高大,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来反抗天朝,你的统治就乱了!” 林深这番话,终於让夜怜雪冷静了一些。 她皱著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似乎在权衡利弊。 虽然心里还是气得不行,但她也不得不承认,深哥哥说得对。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 “夜怜雪,你要这么任性吗?” 一道威严的女声,突然从殿门外传来。 林深和夜怜雪同时抬头看去。 只见殿门大开,一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女子,迈步走了进来。 她正是当今天朝的女帝。 林深见状,在床上勉强撑起身子,拱手行了一礼: 他的目光却並没有在女帝身上停留太久。 因为在女帝的身后,还跟著一位鬚髮皆白、穿著一身素色麻衣的老人。 那老人看似普通,但他那双眼睛…… 当林深的视线与那老人对上的瞬间,只觉得浑身一冷。 那眼神里,没有慈祥,满是审视和浓浓的不善。 而更让林深震惊的是。 那不可一世的夜怜雪。在看到那个老人的瞬间。 她那张对谁都不屑一顾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敬畏的神情。 她乖乖地站直了身子,低下头,小声叫了一句: “爷爷。” 爷爷?! 林深心中猛地一跳。 这就是苏凌口中那个……传说中的大乘期老祖宗?! 怪不得用那种眼神看著自己…… 自己这不仅是拱了人家的白菜,还害得人家孙女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这老人家不当场拍死自己,估计已经是看在夜怜雪的面子上了吧? 那位鬚髮皆白的老人並没有理会林深的注视,他只是缓缓伸出手,带著慈爱轻轻摸了摸夜怜雪的头顶,轻声说道: “小雪,跟爷爷先出去一下,爷爷有些话要单独对你说。” 这话一出,夜怜雪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敬畏瞬间变成警惕。 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虚弱的林深,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挡在了林深面前: “不行!” “你们是要为难深哥哥吗?!” “我告诉你们,他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谁也不许动。” “唉……” 一声无奈的嘆息打断了她的嘶吼。 夜怜雪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那老人抚摸了一下她的肩膀。 夜怜雪那双血瞳瞬间失神,紧接著眼皮一沉,整个人无力地瘫倒下去。 老人稳稳地接住了昏睡过去的孙女。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头。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床上的林深,充满了嫌弃、厌恶,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杀意。 “哼。”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隨后轻扶著夜怜雪,身形一闪,便带著她消失在了殿门外。 偌大的寢宫內,瞬间只剩下了林深,和那位一直负手而立、气场丝毫不输那老人的天朝女帝。 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林深定了定神,虽然现在是个废人,但他並没有表现出多少慌张之色。 他再次简单行了一礼,语气平静: “陛下。” 女帝转过身,迈著沉稳的步子,一步步走到床前。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残次品。 第123章 女帝的考验 许久,她才冷冷地开口: “为了你,小雪自损本源,甚至动用了鬼王之力。” “而你现在,经脉寸断,修为全失,成了一个连走路都要人抱著的废人。” 女帝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字字诛心: “你觉得配吗?” 林深並没有迴避她的视线,自嘲地笑了笑: “在下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入不了陛下的眼。但这是公主的选择,也是我的代价。” “选择?” 女帝眼中满是嘲讽: “那是她年少无知,被所谓的感情冲昏了头脑。但朕是天朝的皇帝,朕不能看著她胡闹。” “朕的继承人,未来的女帝,她的身边绝不能是一个只会吃饭的废人。” 说到这里,女帝突然话锋一转: “刚才你们的话,朕都听到了。” “你在秘境之中封印冰龙的事,朕也知道。” “你说得什么民心,什么舆论。既然你这么懂,那朕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证明你这颗脑袋还有点用处。” 林深心头一动,抬起头: “陛下的意思是?” 女帝指了指殿外,语气不容置疑: “苏凌被抓,正直门正在公审。这件事,朕不便出手,小雪也不能去。” “我要你,去把苏凌带回来。” 林深皱眉: “我?我现在只是个凡人……” “那是你的事。” 女帝冷冷地打断了他,提出了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条件: “不仅要把人带回来,而且,绝不能损伤我天朝的威严,更不能让天下人觉得我天朝是在仗势欺人。” “你要堵住天下悠悠眾口,还要把人毫髮无损地带回来。” 这很麻烦。 用武力,就是暴政。不用武力,怎么从那群占据道德制高点的正直门手里抢人? 女帝看著林深,眼中闪烁著冷酷的光芒,说出了最后的判决: “做到了,朕或许可以默许你留在小雪身边,当个谋士。” “若是做不到……” “那就在这件事结束之后,自己找个地方消失。” —— 那位恐怖的大乘期老人和女帝並没有久留便离开了琉凝殿。 没过一会儿,软榻上的少女睫毛颤动,猛地睁开了双眼。 意识回笼的一瞬间,夜怜雪根本顾不上自己为什么会晕倒。 她从榻上跳了下来,慌慌张张地衝到了床边。 “深哥哥!” 她的小手在林深身上四处乱摸,检查著他的胳膊、腿,还有那个没有一丝灵力的胸口,生怕少了一块肉。 看著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林深失笑,伸出手捧住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著那细腻的肌肤: “別摸了,我好好的,没缺胳膊少腿。” 夜怜雪仔仔细细確认了一遍,发现確实没有外伤,一直悬著的心这才鬆了一口气。 但隨即,她的小嘴就撅了起来: “深哥哥,他们没有伤你或者是刁难你吧?” 林深摇了摇头,语气轻鬆地调侃道: “怎么会呢?你爷爷可是堂堂大乘期的神仙人物,真要想杀我这么个凡人,都不用动手,一个眼神我就死得透透的了。” “哼!” 夜怜雪不满地哼了一声,趴在床边,闷闷不乐地抱怨: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你……明明深哥哥现在身体这么弱。”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抬起头,那双红瞳里满是探究: “不过,刚刚爷爷想把我带走,把你单独留下,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林深也没有隱瞒,坦诚相告: “陛下说,她身份敏感不能去,你去也不合適。所以,她让我代表天朝,去正直门把苏凌带回来。” 说到这,林深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不能动用武力,也不能用任何不光彩的手段,必须让天下人心服口服。” “什么?” 夜怜雪一听这就炸了,比林深这个当事人还要急。 她猛地站直身子,柳眉倒竖,声音尖锐: “不用武力?那他们怎么可能乖乖把人交给你?!” “她这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难你!” “不行!凭什么让你一个凡人去受这份罪!” 眼看这小疯子又要暴走去衝撞女帝,林深赶紧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稍微用了点力把她拉回面前。 “你先別急,听我说。” 林深看著她气鼓鼓的脸,温声解释道: “我认为这不是刁难。” “你想想,正直门这次闹这么大动静,目的绝不仅仅是审判苏凌那么简单。 “这件事处理不好,对你的声望,对整个天朝的威严,影响是非常大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陛下愿意交给我去做,这说明,是对我的考验啊。” 他直视著夜怜雪的眼睛,语气认真: “我现在是个废人,除了你,我一无所有。” “如果我能把这件事办得漂亮,以后我站在你身边了,別人也不会再对我们的关係评头论足。” “谁在乎那个!” 夜怜雪想都没想就打断了他,一脸的桀驁不驯: “深哥哥在乎別人做什么?” “我喜欢谁是我的事!谁敢在背后嚼舌根,敢说你一个不是,你告诉本公主!” 她眯起眼,做了个狠厉的手势: “本公主亲自去把他舌头拔下来!看谁还敢废话!” 感受著她这明目张胆、毫不讲理的偏爱,林深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指,轻轻在她那挺翘的琼鼻上颳了一下: “嘴上不说,人家心里也会说呀,你能把天下人的心都挖出来吗?” “你就当我好面子,不想被人说是只会躲在你身后的人。”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想了想,其实也没那么难。” “相信我,好吗?” 夜怜雪怔怔地看著他。 眼前的男人明明没有任何修为,脸色还有些病態的苍白。 可却为了所谓配得上自己,也愿意为了和她真正在一起! 夜怜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突然不想反驳了,也不想去把那些多嘴的人杀掉了。 她重新趴回床边,脸颊在林深的掌心里蹭了蹭,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好嘛……我相信深哥哥。” “但是……” 她抬起眼帘,那双红瞳里闪过心悸的幽光: “如果有人敢欺负你,敢动你一根手指。” “我就不管什么考验不考验,也不管什么国威不国威了。” “我会把那个正直门,连同那座山头,一起夷为平地。” “这也是我的考验哦。” 林深笑著应承了她: “好啊,我要是真有不测,那公主殿下也有理由出兵扫除了。” 第124章 护他点兵 果不其然,事情的发展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正直门在公审苏凌之后,並没有就此罢休,反而立刻调转枪口,將矛头直指天朝的储君夜怜雪。 他们的理由简单粗暴,却又极具煽动性: 苏凌身为天朝统领,与夜怜雪情同姐妹,形影不离。若无公主授意,她一个下属怎敢如此丧尽天良,残杀无辜? 苏凌是刀,那夜怜雪就是执刀之人! 一时间,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在整个世界蔓延。 再加上夜怜雪吞噬鬼王、在边境线上一招秒杀元婴修士的凶名在外,晋朝的探子也在暗中推波助澜,添油加醋。 不过短短一日,那位尊贵无比公主殿下,在不知內情的百姓口中。 已经活脱脱成了一个喝人血、吃人肉的女魔头。 甚至有激进的修士和百姓聚,要求天朝交出夜怜雪,送往正直门接受正义的审判。1 这简直是把天朝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议政殿內,一名元婴修为的武將气得鬍子直抖: “区区一个江湖宗门,竟敢妄图审判我朝公主殿下!” 另一位大臣也义愤填膺地请命: “此事绝不能忍!臣愿率领五万人踏平正直门山门!” “臣也愿意前往!” 满朝文武群情激奋, 然而坐在龙椅之上的女帝,虽然脸色阴沉得可怕 却始终没有下达出兵的旨意。 因为她记得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说过的话。 杀人容易,但现在出兵,只会坐实了暴政的骂名。 …… 消息传到林深耳朵里时,虽然女帝没有给他规定具体的时限,但外面的舆论越来越离谱。 实在不能拖下去了。 第二天清晨,林深拒绝了夜怜雪的陪同。 他独自一人,推著那辆特製的四轮车,穿过长长的宫道,来到了女帝的御书房。 屏退左右后,林深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向女帝提出了一系列令人匪夷所思的要求。 “我要一份代表最高身份证明。” “我要全套的皇家仪仗,规格要最高的那种。” “另外,我还需要一百名全副武装、气势最磅礴、长得最凶的禁军隨行。” 女帝听完,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微微皱眉,用审视的目光盯著他,冷声质疑道: “林深,你是不是把朕的要求都忘记了?” “朕说过,不能动用武力。” 面对女帝的质问,林深神色淡然,目光自信的,简单地托出了自己的想法: “陛下误会了。” “我带禁军,不是为了打架,而是为了摆谱。” “我要利用天朝的威仪。用最高的法理,以法理而言,宗门是没有资格审判苏凌。” 女帝看了他一眼,显然对这个解释並不完全满意: “那然后呢?” 林深微微一笑: “然后……就请陛下拭目以待了。” 林深现在非常自信,但事实上仅靠威仪和法理,还是不够保险。 但他依旧不慌,因为他的手里还有特殊手段。 女帝看著眼前这个明明是个废人,坐在轮椅上比谁都矮一截,却如此自信的年轻人。 沉默良久。 女帝终於收回了目光,她也知道,林深没有告诉她全部。 “朕答应你。” 女帝大袖一挥,一枚金色的令牌飞到了林深怀里: “但记住你的任务,也记住你的承诺。” “若是输了……” 林深握住那枚冰凉的令牌,嘴角微微上扬: “遵旨。” …… 林深上午刚拿到那块金色的令牌,下午便准备前往禁军大营。 虽然女帝说了不能动武,但要在他们面前摆谱,这排场必须得足。 林深坐在轮椅上,正准备靠自己推自己出门。 可手还没碰到轮子,轮椅的把手就已经被人霸道地抢了过去。 “走去哪呀?” 夜怜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双手牢牢地把控著轮椅,笑眯眯地看著他: “深哥哥要去军营点兵是吧?那我陪你去。” 林深有些无奈地仰起头: “那个地方全是糙汉子,汗味重,杀气也重。你去做什么?” “我去给你撑腰呀。” 夜怜雪理直气壮,推著轮椅就往外走,步履轻快: “那些当禁军的一个个都眼高於顶,傲得很。万一他们看深哥哥没有修为,欺负你怎么办?” “再说了……” 她低下头,凑到林深耳边,声音变得有些阴惻惻的: “深哥哥长得这么好看,万一军营里有些取向奇怪的傢伙对你动手动脚……我不看著怎么行?” 林深:“……” 这丫头的脑迴路,永远都是这么清奇且充满危机感。 …… 天朝禁军大营,位於皇城中,是一座充满了肃杀之气的铁血堡垒。 这里驻扎著的,是整个天朝最精锐的杀戮机器。 “轰!轰!轰” 校场上,数万名士兵正在操练,他们几乎都是修士,气血之力几乎衝散了天上的云层。 就在这时,营门大开。 原本还在操练的士兵们纷纷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他们听说公主要亲自来点兵,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杆,想要展现出最威猛的一面。 然而,当看清进来的组合时,整个校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威武的战车,也没有骑著高头大马的將军。 进来的是一辆做工精致的四轮车。 坐在上面的,是一个面色苍白、毫无修为的年轻男人。 而推著车的…… 竟然是那位尊贵的公主! 不仅如此,那位平日里看谁都像看垃圾一样的公主殿下,此刻竟然弯著腰,嘴里还温柔地念叨著: “这里风大,深哥哥把腿盖好,別受凉了。” 这一幕所带来的视觉衝击力,不亚於火星撞地球。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又是谁?竟然能让公主殿下甘愿当个推车的侍女? 林深感受著周围那数万道或是震惊、或是探究的目光。 虽然有些尷尬,但面上依旧稳如泰山。 他拍了拍夜怜雪的手背,示意她停下。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面前这群如狼似虎的士兵,淡淡开口: “我需要一百个人。”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灵力加持,在这空旷的校场上显得有些单薄。 不少士兵眼中满是轻蔑。 一个废人,也配指挥他们? 第125章 很美的御花园,更漂亮的她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一瞬间。 站在林深身后的夜怜雪,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看著林深含情脉脉的眸子,在转向士兵的那一刻,化作了修罗恶鬼般的冰冷血瞳。 一股恐怖至极的鬼王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 前排的几千名士兵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夜怜雪冷冷地扫视全场,没有说话,但这无声的警告非常管用。 刚才那一丝轻蔑瞬间烟消云散。 林深假装没感觉到背后的杀气,他伸出手指,开始点兵。 “你。” 他指著第一排一个身高两米、满脸横肉、长得像黑熊精一样的壮汉: 那壮汉浑身一抖,小心翼翼地看向夜怜雪。 见公主殿下正用一种你敢不答应就死定了的眼神盯著自己,他赶紧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林深轻声问道: “你是什么灵根?” 他战战兢兢的回答: “土……” 林深点点头,很符合他的外形,於是再把目光转向人群,接著点兵: “还有你。” 林深又指向另一个脸上眼神凶恶的士兵。 “你,那个光头的。” “那边那个,眼露凶光的。” 林深挑选的標准极其诡异。 他不挑修为高的,也不挑动作利索的。 专门挑那种长得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人、半夜出门能止小儿夜啼的恶霸脸。 不到一刻钟,一百名长相各异、但无一例外都长得极其潦草却凶悍的士兵,被挑了出来,站成了一排。 这哪里是皇家仪仗队。 这看著分明就是一群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土匪恶霸团。 林深看著这一百个门神一样的傢伙,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跟正直门那群君子讲道理之前,得先在气势上把他们压死。 这一百个人往那儿一站,都不用动手,光是瞪眼就能把胆小的嚇哭。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林深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还没等他伸手去拢衣领。 一双微凉的小手已经先一步伸了过来,细致地帮他把领口拢紧,又细心地抚平了上面的褶皱。 “这里太空旷了……都挡不住风。” 夜怜雪一边帮他整理,一边不满著嘟囔著 她转过身,面对著那一百个被选中的、此刻正不知所措的彪形大汉。 刚才面对林深时的温柔瞬间消失不见。 她微微扬起下巴,血红色的眸子里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幽光,声音冰冷刺骨: “都给我听好了。” “这次出门,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谁要是敢对他有一丝不敬,或者执行命令慢了半拍……” 夜怜雪露出了一个残忍而迷人的微笑: “本公主就把你们剁碎了,餵我的鬼魂。” “听懂了吗?” “是!!!” 一百名壮汉齐声怒吼,声音颤抖却响彻云霄。 那一刻,他们看著坐在轮椅上那个弱不禁风的男人,眼神里不敢有轻视。 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他究竟是隱藏了修为的高手,还是传说中的软饭硬吃吗? 不管哪一种都太强了! 林深没有劝阻夜怜雪,有了她这么震慑,自己也好命令他们了。 他看著这群被嚇得跟鵪鶉一样的恶霸,笑了笑。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个正对著自己展露笑顏的少女,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走吧,回宫。” 夜怜雪立马收起了一身的杀气,开心地在他掌心蹭了蹭: “好,回宫!” 她推著轮椅,在一眾禁军敬畏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军营。 —— 离开军营后,他们並没有直接回到琉凝殿。 夜怜雪推著轮椅,拐了个弯,朝著皇宫深处的御花园走去。 林深有些好奇: “我们不回宫吗?” 夜怜雪笑著说道: “不急呢,深哥哥不是很喜欢看风景嘛,本公主的皇宫,可是很漂亮的哦。” 林深也笑了,轻声道: “好啊,我很期待哦。” …… 夕阳西下,晚霞將整个御花园染成了一片醉人的金红色。 这里確实极美,开满了奇花异草,灵泉假山错落有致。 夜怜雪推著他,走得很慢。 她没有像在军营里那样时刻竖起尖刺,防备著周围。 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急於向心上人展示自己宝物的小女孩。 “深哥哥你看那个!那是从南海移植来的珊瑚树,晚上会发光哦。” “还有那个,那是只有天朝才有的凤凰花,开起来像火一样……” 她一边走,一边嘰嘰喳喳地介绍著,声音轻快。 林深也不敷衍,每一种都伴隨著她的介绍认真看去。 最后,她將林深推到了一处位於御花园最高处的凉亭里。 这里视野极佳,不仅能俯瞰整个御花园的美景,甚至能眺望到远处皇城繁华的灯火。 夜怜雪停下轮椅,並没有坐到对面的石凳上。 她走到林深面前,提了提裙摆,竟然就这样毫无顾忌地直接坐在了林深的脚边,將脑袋轻轻靠在了他毫无知觉的膝盖上。 夕阳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依偎在一起的剪影。 “深哥哥。” 夜怜雪闭著眼睛,感受著夕阳的余温,轻声问道: “你喜欢这里吗?” 林深看著膝盖上的少女,手指轻轻穿过她的髮丝,帮她理顺被风吹乱的长髮: “嗯,很美。比我在晋朝见过的任何风景都要美。” 夜怜雪睁开眼,仰起头看著他,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倒映著漫天的晚霞,美得惊心动魄: “既然深哥哥喜欢,那以后……我们就经常来好不好?” “以前这里总是冷冷清清的,虽然漂亮,但我从来都不喜欢来。” 她抓起林深的一只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 “但是今天,我觉得这里好像也没有那么討厌了。” “因为有深哥哥在呀。” 林深心头微颤。 没有霸道的宣誓主权,没有喊打喊杀的戾气。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简简单单、想和喜欢的人分享美景的少女。 事实上,这种平静而温馨的甜蜜,比那种激烈的占有欲更让他动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御花园里的花草树木开始变得模糊。 林深刚想说天黑了该回去了。 突然。 夜怜雪鬆开了他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退后两步,站在亭子的中央,对著林深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深哥哥,天黑了呢。” “我知道你怕黑,也知道你喜欢那种亮晶晶的东西。” “虽然我不会变戏法,但我也有礼物送给你哦。” 第126章 恋人,女朋友。 说著,她缓缓抬起双手,指尖轻轻舞动。 下一秒。 无数朵幽蓝色的火焰,凭空从她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出来。 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火! 但在这一刻。 在少女精细入微的操控下,那些原本阴森恐怖的鬼火,收敛了所有的煞气和温度。 每一捧鬼火,都化作了一只只幽蓝色蝴蝶。 成百上千只鬼火蝴蝶围绕在凉亭周围,將这里照耀得如梦似幻。 在夜怜雪的控制下,它们的光芒並不刺眼,很柔和。 林深看呆了。这种代表著死亡和毁灭的力量,能幻化的这么漂亮。 夜怜雪站在漫天飞舞的蓝色光点中,红裙飘飘。 她看著林深震惊的眼神,有些羞涩地背著手,脚尖在地上画著圈: “书上说,女孩子要学会製造浪漫。” “我……我没有那种让百花盛开的本事。”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林深,眼神里带著一丝忐忑: “深哥哥……会不会觉得很嚇人?会不会……不喜欢?” 林深回过神来。 他驱动著轮椅,缓缓来到她面前。 伸出手,將那个忐忑不安的少女拉进了怀里。 “不嚇人。” 林深拥著她,声音温柔: “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灯。” 夜怜雪愣了一下,隨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她反手抱住林深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林深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抱著怀里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女,听著她因为开心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这么喜欢自己,甚至爱到了疯魔的地步。 那自己对她的感情呢? 林深的思绪飘回了最初。 从废墟中將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女挖出来开始,到后来她在听雨苑里偽装成失忆的小白兔,整天粘著自己喊深哥哥。 再到后来图穷匕见,她变成了那个不可一世、想要打断他腿的疯批公主。 最后,是那个为了给他换灵根毫不犹豫自残本源,又为了让他开心,走出残废的阴影,用鬼火为他点灯的傻丫头。 林深很清楚,她和自己的关係,確实是畸形的,是病態的。 是建立在软禁和强迫之上的,是绝对不可取的。 但林深的心也不是铁做的呀。 面对这样一份沉重、窒息,却又毫无保留、把整颗心都剖出来捧在他面前的喜欢…… 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无动於衷? 他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在潜意识里,已经开始回应这份沉重的爱意了。 夜怜雪见林深一直盯著自己发呆,有些不满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眉心: “深哥哥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深回过神来,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俏脸,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著释然,也有著一抹从未有过的认真。 “夜怜雪。” 他轻声唤她的名字: “你觉得,现在我们的关係是什么?” 少女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歪著小脑袋,十分认真地想了想,隨即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夫妻?道侣?” 在她看来,都已经睡在一张床上,甚至血脉相融了,那自然就是最亲密的关係了。 林深却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眼神温柔而郑重: “不算哦。” “我们还没有还没有一个郑重的仪式,怎么能算夫妻呢?” 他顿了顿,看著她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终於说道: “你知道吗?在我那个世界,像我们现在这样的关係,有一个专门的称呼。” “叫恋人。” “男方称呼女方为女朋友,女方则称呼男方为男朋友。” “恋人……女朋友……” 夜怜雪口中喃喃地重复著这两个对她来说有些陌生的词汇。 突然,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急切地抓住林深的手,身子前倾,那双红瞳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紧紧盯著林深: “深哥哥!那……我是你的女朋友吗?” 看著她这副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模样,林深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终於彻底消散。 他笑了,笑得无比坦诚。 “是啊。” 他反握住她的手,郑重地给出了那个承诺: “我们是恋人。” “你是我的……女朋友。” 夜怜雪隱隱约约明白了恋人这两个字的分量,更明白了深哥哥这句话,是对她的接纳。 他不逃了,也不怕了。 巨大的幸福感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再也难以抑制心头的激动。 她毫不犹豫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搂著他的脖子,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確定了心意后,林深也不再感到不自在或彆扭了。 他轻笑了一声,回抱住怀里的少女,手掌在她背上轻轻安抚著: “好啦,別抱了,走吧,回宫了。” “我都有点饿了呢。” 夜怜雪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比御花园里盛开的花还要灿烂。 …… 这一顿晚餐吃得格外奢靡,也格外甜腻。 不仅是因为那些加了过多蜜糖的糕点,更是因为坐在对面的夜怜雪。 她一会儿给他夹菜,一会儿又要他喂,眼神拉丝,甜腻得让林深都有些招架不住。 用完餐,洗漱完毕后。 林深正准备自己爬上床,却突然感觉身体一轻。 夜怜雪像抱小孩一样,轻轻鬆鬆地將他抱了起来,然后温柔地放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你……” 林深刚想说什么,夜怜雪已经欺身而上。 在床上,夜怜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脸颊上还泛著微微的红晕,显得格外诱人。 她的手顺著林深的腰线慢慢向上,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待: “深哥哥……我们是恋人了,对吧?” “那是不是就可以做那种……更有见识的事情了?” 第127章 还有十天才成年呢 林深心头警铃大作,瞬间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他猛地伸出一只手,死死按住了夜怜雪那张还要继续往下说的小嘴。 笑了一天的他,此刻表情却变得特別严肃,甚至有些严厉: “其他什么都隨便你。” “但唯独这个,绝对不行!” 被按住嘴的夜怜雪不开心地撅了撅嘴,不满地嘟囔著: “为什么嘛!我好好奇啊!” 她掰开林深的手,一脸求知慾旺盛的样子: “那些画师画的图册里,还有苏凌给我找的话本里,都说那是男女之间最快乐的事情呀?” “深哥哥不想和我快乐吗?” 林深被她这直白露骨的话语弄得老脸通红。 这怎么解释?跟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解释这种事,简直是罪过啊!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无奈地说道: “现在绝对不行。” 他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给出了一个承诺: “但是……等你出生后的第18个年头,等你真正长大了,以后我就陪你,好吗?” 这已经是他的底线了。虽然在这个世界未必適用,但他心里的那道坎过不去。 夜怜雪一听,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好吧……” 她伸出小拇指: “那深哥哥要说话算话哦,我会记住的!到时候你不许反悔!” 林深鬆了口气,连连点头,跟她拉勾: “没问题,绝不骗你。” 得到了保证,夜怜雪这才放过了他。 然后,少女突然坐在床上,低著头,神情专注地开始掰著自己的手指头数数: “一,二,三……” 林深有些好笑地看著她,不知道这丫头又在数什么。 直到她数完了两只手,数字数到了十的时候,她突然放下了手。 鼓了鼓脸颊,轻声自言自语道: “哎……居然还要再等十天呢……” “什么?” 林深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试探性地问道: “那个……夜怜雪,距离你第十八个生日,还有多久啊?” 夜怜雪抬起头,一脸天真地回答道: “十天呢。” 她有些幽怨地看了林深一眼: “深哥哥好坏,故意吊著我的胃口,非要让人家再等十天。” 林深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有这么大了啊?!你看起来明明……” 明明看起来就像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啊!怎么可能这就快十八了? “有啊,有啊!” 夜怜雪见林深不相信,有些急了。 她想了想,突然跳下了床,光著脚跑到了梳妆檯前,在一堆珠宝首饰里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她就拿著一块刻著繁复龙纹的金锁跑了回来,献宝似的递到林深面前: “你看!这是我出生那天,母亲给我打的长命锁。” “上面刻著我的生辰八字呢!” 林深接过那块沉甸甸的金锁,仔细辨认著上面的铭文。 天朝歷…… 他虽然不太懂这个世界的历法,但在心里默默推算了一下。 隨即,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算错。 距离她满十八岁,真的只剩下十天了! 林深看著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期待的少女。 这回是真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啊…… —— 第二天一大早,皇宫专属的飞舟场上,一艘不算太大的中型飞舟已经停泊在那里。 周围站著那一百名全副武装、长相凶悍的仪仗队。 天朝的满朝文武,无论是有职位的还是掛閒职的,今天居然来了个七七八八。 大家都好奇陛下到底派了哪位猛將去討伐那个胆大包天的正直门。 然而,当那个坐在四轮车上年轻人出现在视线里时,原本安静的环境变成了嘈杂的嗡嗡声。 “那是个残废?” “怎么坐著轮椅?这是哪家的公子?” 紧接著一身红裙如火的身影时也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公主殿下。 虽然早就听闻公主有了心上人,但真正亲眼见到这位眼高於顶的储君给人推车,这种衝击力还是太大了。 这么说,那这个轮椅上的男人,不就是那个吃软饭的吗? 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愤怒: “简直荒唐!” “让一个靠公主上位的废人去討伐正直门?这不是把天朝的脸面送去给人打吗?” “就是!他能干什么?难道坐著轮椅去跟人家吵架?” 质疑声越来越大,甚至有几个脾气暴躁的武將,手都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跃跃欲试地想上去试探一下这个废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但他们感受到了皇城最高的城楼之上,女帝正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有陛下坐镇,纵使这些大臣心里有一万个不服,也只能硬生生憋著,不敢造次。 那些刺耳的窃窃私语,林深听得一清二楚。 而那个把他视作逆鳞的夜怜雪,自然听得更清楚。 少女推著轮椅的手猛地一紧,原本带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刚要发作。 一只温热的手,却轻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背。 “没事。” 林深拍了拍她的手,並没有回头看那些大臣,只是平静地说道: “质疑是正常的。我又没展现出本事,没有资格让大家服气。” 夜怜雪看著林深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是被压下去了,但那股委屈和心疼却涌了上来。 她抿了抿唇,根本不在乎这里是不是大庭广眾,也不在乎那几百双盯著的眼睛。 她突然弯下腰,不管不顾地一把抱住了坐在轮椅上的林深。 把脸深深埋进了他的颈窝里,抱得紧紧的。 “嘶。” 周围那群五大三粗的武將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个像是看见了铁树开花,眼神动都不动 而那些读圣贤书的文臣们,则是赶紧转过头去。 感受著怀里少女的依赖和对自己的心疼,林深也乐得让抱抱她。 他坦然地回抱著她,手掌轻轻抚摸著她的长髮。 过了许久,林深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啦,我要走了,等我回来再让你抱个够,好不好?” 夜怜雪这才依依不捨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她直起身子,那双水润的红眸盯著林深的嘴唇,突然说道: “我还想亲亲。” 这下,脸皮本来就不厚的林深有些掛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那些看似转头、实则还在偷偷瞄这边的文武百官,耳根有些发烫: “这……人太多了,不太好吧。” 他稍微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哄道: “乖,等我回来。到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隨便你玩,好吗?” 听到隨便玩这三个字,夜怜雪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即將来临的十八岁惊喜。 “好吧。”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鬆开了抓著他衣袖的手,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那深哥哥早去早回哦。” “好。” 第128章 美貌与身材並存的夜怜雪 那一百名长得像土匪的军人一齐登上了飞舟。 隨著阵法启动,飞舟平稳地穿入云层。 舱室內,林深第一时间屏退了那几个想过来推他的僕人。 那是夜怜雪特意安排的,生怕她的深哥哥渴了饿了,或者是想上厕所没人伺候。 但林深还是把他们都赶出去了。 虽然现在腿脚不便,但他还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 要是真像个废人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迟早有一天会被夜怜雪给彻底养废了。 他对这次前往正直门,心里早有盘算,並不怎么担心。 閒来无事,他便从书架上翻出几本这个时代的医书古籍,坐在轮椅上静静翻阅。 系统虽然判了他瘫痪,但他不信邪。 而且总是让人推来推去,不仅不方便,长久下去也不是个事。 看了一会儿,眼睛有些酸涩。 林深合上古籍,揉了揉眉心,推著轮椅来到窗边。 窗外云海翻涌,金色的阳光洒在云层上,壮阔非凡。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林深没回头,隨口应了一声: “请进。” 然而,身后並没有传来开门的声音,也没有脚步声。 过了几秒。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依旧是那样的节奏,不急不缓。 林深疑惑地转动轮椅,回头看去。 门关得紧紧的,外面的人似乎是个哑巴,或者是没听见他的话。 “进来,门没锁。” 林深提高了音量。 还是没有动静。 “咚咚咚。” 敲门声第三次响起。 林深无奈地嘆了口气,这飞舟上的僕人耳朵不好使吗。 他只能驱动轮椅,滑到了门口,亲自伸手握住门把手,一把拉开了房门。 “有什么事吗?”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並不是刚才那些唯唯诺诺的僕人,而是一个身穿盔甲的士兵。 这人头上戴著厚重的头盔,帽檐压得很低,故意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得过分的下巴。 林深愣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挑的那一百个人,个个都是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糙汉子,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 可眼前这位…… 虽然穿著那身宽大的军服,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衣服下堪称完美的身材比例。 腰肢纤细,双腿修长,哪怕被厚重的盔甲包裹,依然透著一股轻盈的曲线美。 而且,这人身上飘来一股熟悉的、淡淡的冷香。 只一眼。 林深就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 林深看著眼前这个士兵,无奈地嘆了口气,鬆开了握著门把手的手,既好气又好笑地问道: “你怎么上来了?” “不是说好了在宫里等我回来的吗?” 那个士兵见被认出来了,也不装了。 她走进房间,反手就把门给锁上了,然后摘下那个沉重的头盔,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黑髮瞬间散落下来。 一张精致绝美、带著几分狡黠笑意的小脸露了出来。 正是本该在皇宫里批阅奏摺的夜怜雪。 她把头盔隨手往地上一扔,几步走到林深面前,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不放心嘛。” “那群大老粗笨手笨脚的,万一磕著你碰著你怎么办?万一深哥哥晚上睡觉冷了没人盖被子怎么办?” “而且……” 她蹲下身,双手趴在林深的膝盖上,仰著头,那双红瞳里满是委屈: “飞舟刚起飞我就开始想你了。” “一想到要和你分开好几天,我就难受。” 林深看著她这副样子,虽然嘴上想责备她不守信用、不顾大局,但完全不忍心啊。 “你是天朝的公主,储君,怎么能为了儿女情长,偷偷溜出来当个小兵?” 林深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要是让那满朝文武知道你不在宫里,还不得乱套了?” “哼,乱就乱唄,反正有那个老女人顶著呢。” 夜怜雪口中的老女人自然是指女帝。 她毫不在意地抓住林深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道: “再说了,我也没完全溜出来呀。” “我留了个分身在宫里呢,虽然只能维持几天,但也足够糊弄那群老顽固了。” “至於奏摺,我也设置好啦,我完全可以隔空批阅內。” “所以深哥哥不能责怪我哦。” 林深想了想,也是,身为鬼王的她,早就有了掌握空间的能力。 说著,她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了轮椅后面,重新接管了推车的工作。 “好啦,就別赶我走了。” “现在的我,不是什么公主,就是你的贴身侍卫……兼暖床丫鬟。” “这一路上,不管深哥哥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哦。” 她凑到林深耳边,故意吹了口气,声音魅惑: “包括在飞舟上玩点刺激的?” 林深打断了她危险的想法: “停!打住!”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待著。不过说好了。” “到了正直门,你只能装作是个哑巴侍卫,绝对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隨便出手杀人。” “要是坏了我的计划,我就真的生气了。” 夜怜雪见他答应了,立马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知道啦知道啦!我肯定乖乖听话!” “深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要能待在他身边,看著他,盯著他,哪怕是装哑巴,她也乐意。 —— 飞舟在云海中破浪前行,本该是枯燥无味的。 但这一次,因为有了这只溜上来的小猫,確实变得有趣,也不再无聊了许多。 为了不让別人发现,林深乾脆反手將房门死死锁住。 做完这一切,他转动轮椅,將目光毫无保留地投向了正在整理盔甲的夜怜雪。 既然已经確立了关係,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避讳自己的视线了。 不得不说,少女的这种打扮,带给他的视觉衝击力是巨大的。 以前她总是穿著那一身標誌性的红色宫装,宽袍大袖,虽然华贵,却也將身段遮掩了大半。 而此刻那冷硬甲冑,竟然被她穿出了一种诱惑。 林深在心里暗暗讚嘆: 谁说顏值和身材不可兼得的? 眼前的少女,简直就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的完美杰作。 夜怜雪正在解那个勒人的护腕,一抬头就撞上了林深那直勾勾、带著欣赏眼神。 她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凑了过来。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林深的眉心,眨巴著大眼睛问道: “深哥哥这么看著我,是不是因为我很丑啊?” 第129章 真要审判天朝公主 她扯了扯身上的皮甲,有些嫌弃地嘟囔: “这种甲冑硬邦邦的,顏色也灰扑扑的,確实不好看,一点都没有我的红裙子漂亮。” 林深笑了笑,既没否认也没认可。 他只是伸手帮她理了理微乱的鬢角,然后转动轮椅,把自己推到了窗边。 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流云,林深的思绪却飘向了另一个问题。 那个出现在琉凝殿,让夜怜雪都感到敬畏的老人。 “对了。” 林深看似隨意地开口问道: “话说你爷爷是大乘期的大能,也就是你父亲的父亲吧?” “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的父亲就是你的母亲亲手杀死的。” “既然如此,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你爷爷身为大乘期,怎么可能还能和你母亲和平共处?” 这太不合常理了。 修仙界虽说强者为尊,但血缘亲情也是极重的羈绊。 女帝杀了人家的儿子,这老头不把皇宫掀了都算好的,怎么还会一副相安无事的样子? 夜怜雪正趴在桌子上玩弄著那个头盔,听到这个问题,她愣了一下。 隨后,她歪著脑袋,非常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 但最终,她还是迷茫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呢。” “这些事情太复杂了,我也没问过他们。母亲从来不提父亲,爷爷也从来不提。” 说到爷爷,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纯粹的依赖和笑容: “但是,爷爷对我很好的。” “从小到大爷爷每次出关,都会给我带好玩的东西,教我好多功法,秘术。” “他是除了深哥哥以外,真心喜欢我、会摸我头的人。” 她的回答很简单,很直白。 林深並没有从中感受到敷衍 看著她那副提及爷爷就眉眼弯弯的样子,林深沉默了。 她的童年,註定是不幸的。 父亲惨死,母亲冷酷,在那种充满了压抑环境下长大。 才养成了她如今这种偏执、疯狂,极度缺爱又极度渴望被爱的性格。 在她的世界里,唯一值得回忆的温情,恐怕也就只有那位爷爷给的一点点关爱了。 但林深篤定,那份陪伴,註定是零碎且短暂的。 毕竟,到了大乘期这个境界,一次闭关可能就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对於年幼的夜怜雪来说,那所谓的好,可能只是几十年才见一次面,摸一次头,给一颗糖。 想到这里,林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將她那只温软的小手,捏在了掌心里。 夜怜雪也不问为什么,就那么笑嘻嘻地任由他捏著,还在他掌心里调皮地挠了挠。 林深看著她明媚的笑顏,心中更加確定。 既然已经確认关係了,既然牵了这只手。 那以后,她生命里缺失的那部分温暖,就由自己来加倍弥补吧。 …… 飞舟在云层中穿梭,经歷了半天的航行抵达了目的地。 正直门的山门所在有些特殊。 它既不属於天朝的版图,也不归晋朝管辖。 坐落著一座规模宏大、人声鼎沸的巨型城池。 作为连接两国的交通枢纽,这里是任何商队、旅人都要经过的必经之路。 而正直门,就极其高调地坐落在城池的最中央。 他们不像其他修士那样视凡人为螻蚁,反而热衷於和百姓打成一片。 他们在这里设立公堂,不仅审判作恶的修士,也审判凡间的恶人。 久而久之,这座城池便称呼为审判城。 “停。” 看著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林深突然抬手,指挥飞舟在距离城门还有十里的地方缓缓降落。 “深哥哥,不直接飞进去吗?”夜怜雪疑惑地问道。 “不。” 林深整理了一下被她玩到凌乱的衣摆: “直接飞进去影响力可少了,既然是代表天朝来的,那就得敲锣打鼓,高调入城。” “可不能让我的公主殿下失了气势啊。” 而且,就在刚刚落地的瞬间,林深手中的传讯符亮起,一条最新的情报传了过来。 林深看完,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呵,这正直门,还真是够莽的。” 情报显示,正直门將在今日午时,再次开启公审大会。 而且这一次,他们的胃口更大了。 不仅要再次审判女魔头苏凌,更是直接打出了旗號。 居然要对天朝公主夜怜雪进行缺席审判,细数她的暴行! 是的,他们狗胆大,真的敢公然审判一国储君。 林深將传讯符递给了身后的夜怜雪。 少女接过扫了一眼,原本还有些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暴戾的杀气在眼底疯狂翻涌: “居然真敢审判本公主?这群螻蚁,本公主现在就去把他们碾碎!” 话音未落,她身上的气息就要爆发。 可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那股恐怖的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楚楚可怜、小鸟依人的模样。 她拉著林深的袖子,晃了晃,声音软糯地撒娇道: “哎呀,我都忘了……” “我现在只是深哥哥身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卫,不能隨便杀人呢。”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著林深: “所以……深哥哥,他们这么欺负我,你可要帮我出气啊!” 看著这个戏精上身的女朋友,林深也是无奈又好笑。 他对她保证道: “放心,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第130章 囂张的林深 林深带著这一百名长相凶悍的將士,浩浩荡荡地从审判城的正门长驱直入。 队伍不仅掛起了旗帜,旗杆顶端也掛著那块女帝给的令牌。 为了把张扬二字贯彻到底,林深甚至特意让这一百名將士全都换上了特製的重型玄铁战靴。 一百人,步伐整齐划一。每踏出一步,整个大地都在跟著颤抖。 那动静,不像是来出使的,倒像是来拆迁的。 审判城作为贸易枢纽,平日里便是人来人往,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城主,城门口也从未设置过任何检查关卡。 如此巨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全城,周围的百姓们都好奇地涌上街头围观。 “那是天朝的旗帜。” “那块令牌好金啊!我的天,真的是天朝来人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看著那一排排满脸横肉、眼神凶恶,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砍人的天朝军队。 周围的百姓不自觉地齐齐后退了一步。 看这杀气腾腾的架势,分明就是来打架灭门的啊! 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 刚才还聚在一起痛骂苏凌、叫囂著要审判夜怜雪的百姓们,立场瞬间发生了滑稽的转变。 “正直门真是疯了!好端端的惹天朝干什么?” “就是啊!人家公主都在天朝待著,非要招惹人家。这下好了,天朝派大军来了!” “完了完了,该不会被屠城吧?” 可明明之前审判苏凌时,就是这群人喊得最凶,兴奋得脸红脖子粗。 此刻大祸临头,他们却又第一时间把锅甩给了正直门。 隨著队伍深入,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们都好奇,究竟是谁率领的这支使团? 然而,当他们挤破脑袋涌到前面时,却都傻眼了。 没有骑著高头大马的將军,也没有御剑飞行的仙人。 在最前面的,竟然是一个坐在四轮车上的年轻人。 更让人看不懂的是,在这个残疾青年的身后,推著轮椅的竟然不是隨从,而是一个身材严重不符的侍卫。 这诡异的反差感,让所有人都懵了。 “这……这就是特使?” “怎么坐著轮椅?难道是天朝哪位不显山露水的隱世大能?因为修为太高返璞归真了?” 林深这一行人的动静实在太大,还没走出几百米,前方的道路便被人堵住了。 那是一群身穿正直门制服的修士,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神色凝重。 他们並没有携带武器,只是排成一排拦住了去路。 见队伍停下,那中年男子快步上前,对著坐在轮椅上的林深行了一礼: “在下正直门执法长老,孙砚,见过天朝特使。” 林深坐在轮椅上,没有回礼。 为了展现出那种老子就是来找茬的囂张气焰,他故意挑了挑眉。 身体往后慵懒地一靠,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椅背上。 “咔。” 这一靠不要紧,正好压住了身后夜怜雪还来不及拿开、扶在椅背边缘的手指。 林深毫无察觉,依然保持著那个不可一世的姿势,漫不经心地说道: “哦?执法长老啊。” “怎么了吗?这路这么宽,为何要拦住我的去路啊?” 孙砚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虽然他没感觉到对方身上有灵力波动,但身后那一百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他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虚汗,赔著笑脸说道: “不,特使误会了,在下绝无恶意。” “只是贵国突然进城,声势稍微浩大了一些。不知特使此行目的是什么呢?” “若是借道,在下可以亲自为您引路。” 这卑微谨慎的態度,让林深心里很是奇怪。 你们都敢昭告天下要审判天朝公主了,怎么见到一个特使反而怂成这样? 这不符合逻辑啊。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冷笑一声: “借道?你看我像是路过的吗?” 林深指了指身后的旗帜,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周围的百姓都能听见: “我是专门来到审判城的。” “听说你们明日要公审苏凌,还要顺带审判我国公主殿下?这么大的热闹,我天朝怎么能不捧个场?” 这话说得火药味十足。 孙砚咬了咬牙,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却硬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特使说笑了……既是为了公事而来,那请特使隨我来,门內已经为您准备了专门的驛馆休息。” “好啊,那就有劳带路了。” 林深这才准备直起身子。 就在他身子刚离开椅背的一瞬间。 他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这一拳力道控制得极好,不轻不重的,却充满了少女的娇嗔。 林深一脸懵地回头看去。 只见身后的夜怜雪正一边揉著自己红红的手指,一边用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幽怨地盯著他,嘴里无声地骂了一句: “笨蛋。” 林深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为了耍帅,好像把女朋友的手给压扁了。 他尷尬地咳嗽一声,赶紧转过头假装无事发生。 夜怜雪气呼呼地白了他的后脑勺一眼,但还是乖乖推著四轮车跟了上去。 队伍继续前行。 那一百名穿著铁靴的將士依然走得惊天动地。 周围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指指点点之声不绝於耳。 孙砚走在林深身侧,忍了一路,终於还是忍不住了。 他凑到林深身边,压低声音,近乎恳求地说道: “那个……您能不能让他们小点声啊?” “这也太扰民了。” 林深瞥了他一眼,乾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不能。” 孙砚:“……” 他抿了抿唇,一脸的生无可恋: “好吧。” 看著这位执法长老那副唯唯诺诺、受气包一样的样子,林深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突然开口问道: “看起来,孙长老很怕天朝?” 孙砚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点头,也不遮掩: “天朝威名在外,试问天下谁不怕呀?” 这下林深是真看不明白了,他皱著眉头问道: “不是?既然怕成这样,那你们怎么敢绑架苏凌,还扬言要审判公主?” “你们是精神分裂吗?” 孙砚闻言,左右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注意,才凑近林深,嘆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 “您有所不知啊……” “这根本不是我们的本意。其实我们正直门大部分长老和弟子,都不支持这样做。” “虽然苏凌罪大恶极,但谁愿意拿鸡蛋碰石头啊?” “但这都是我们宗主的意思!他像著了魔一样强烈要求必须审判。” “而且,为了服眾,宗主还举行了投票。” “结果城里大部分的平民,被煽动了几句,竟然都投票支持审判。” “按照门规,民意不可违。我们这些当长老的,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第131章 易容术 孙砚那一脸苦瓜相,带著这尊大佛和那一百个凶神恶煞的门神,终於来到了一处装饰奢华的上等驛站。 到了这儿,林深才大发慈悲地让那群踏了一路铁靴的將士们去休息。 其实林深也被吵的受不了,那轰隆隆的脚步声一停,整个世界终於清净了。 夜怜雪推著林深,也没要人领路,径直上了顶楼,选了这里最上乘的一间房。 推开窗,视野极佳。 这里位置极高,不仅能將整个审判城的全貌尽收眼底。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城中心那片极其空旷的审判地。 那里,就是明日要公审的地方。 夜怜雪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又转过头,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著林深,满脸的好奇: “深哥哥,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呀?为什么这么自信?” 林深只是操控著轮椅转了个圈,避开了她的视线: “天机不可泄露。” 夜怜雪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深哥哥变坏了,总是吊著人家的胃口。” 林深看著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笑了笑。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留影石,丟给了她: “诺,这个给你,你自己慢慢破案。” 说完,他便推著轮椅来到桌边,拿出了另一块空白的留影石,手里拿著刻刀,不知在研究刻画著什么。 夜怜雪接住那块石头,打开。 上面的画面,正是前几天正直门公审苏凌时的影像记录。 画面中,苏凌浑身是血,被粗大的铁链吊在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低垂著头,生死不知。 而在她头顶的上空,则悬浮著一面巨大的镜子,循环播放著她的罪状。 其中,正是包含正直门的人在雪山中一路尾隨、偷拍下来的画面。 虽然那面镜子已经破损不堪,但依然呈现出了苏凌操控灵力、残忍虐杀那些散修的画面。 鲜血飞溅,手段残忍,確实是铁证如山。 夜怜雪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她把留影石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不就是苏凌杀人的画面吗?有什么好看的? “深哥哥,我没看懂。” 她转过头,却见林深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手里拿著一块刚刚刻画好的,和正直门很像的那个记录罪状的镜子,脸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林深自己移动著四轮车来到夜怜雪的旁边。 看著她那双满是求知慾、却又透著清澈愚蠢的眸子,他忍不住伸出手,轻敲了一下少女的额头: “好啦,先带我去你们暗探的据点吧,我还需要他们的帮助。” 夜怜雪揉了揉额头,虽然还是不明白,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推起轮椅就往外走。 只是在即將出门时,林深突然伸手拦住了门框: “哦对了,等一下。” “怎么了?” “我刚刚太招摇了,那张脸估计全城都认识了,不能就这么上街。” 林深转头看向她: “你会易容术吗?” 夜怜雪眼睛一亮,立马来了兴致: “很简单啊!不过深哥哥,你想变成什么样呢?” 看著夜怜雪那突然变得贱贱的、不怀好意的模样,林深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补充道: “都行,只要普通点,別太奇怪……” “好呢!包在我身上!我马上帮深哥哥易容!” 夜怜雪兴奋地搓了搓手,不由分说地就把魔爪伸向了林深的脸。 …… 一炷香后。 林深颤抖著手,拿起镜子对著自己一照。 果不其然啊。 镜子里那个人,! 这也太猥琐了吧?! 这脸上满满的都是夜怜雪的恶趣味啊! 始作俑者却站在一旁,捂著肚子笑得花枝乱颤,脸上掛满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嘿嘿,怎么样深哥哥?这样绝对没人认得出是你啦!” 林深把镜子一扣,一脸的不服: “不公平!凭什么就我变这么丑?我也要给你易容!” 说著就要伸手去抓她。 “嗯~” 夜怜雪娇哼一声,身形一闪,瞬间一蹦三尺远。 她抬手拒绝,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深哥哥需要掩人耳目,我可不需要呢。” 她隨手取出一块面纱带上,只露出一双勾人的红瞳: “我最多戴一张面纱就好啦,毕竟本公主这么好看,挡住了多可惜呀。” 林深坐在轮椅上,看著那个在大床另一边对他做鬼脸的少女。 自己这残废身子,完全奈何不了她啊…… 无奈,林深只得长嘆一口气,顶著这张足以让路人退避三舍的猥琐脸出门了。 …… 审判城的地下。 夜怜雪推著林深,穿过各种大街小巷。 这一路上,林深可谓是备受瞩目。 路人看到这奇怪的组合,一个身段绝美的红裙少女,推著一个长相极其猥琐的残废。 那目光中包含的惋惜、鄙夷和震惊,让林深全程都没敢抬头。 最后,夜怜雪將他推到了一处幽深的地底入口。 这里灯火通明,竟然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地下集市。 林深好奇地打量著这里的环境,只听夜怜雪在他耳边解释道: “这里就是审判城的黑市啦,也就是我们天朝暗探最大的据点。这里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我们养的。” 她低下头问道: “深哥哥想让他们做什么呢?” “各行各业都有吗?” “当然,只要你能想到的,这里都有。” 林深点点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那带我去你们工匠的暗探那里吧,要懂修仙界炼器的工匠。” 不一会,夜怜雪就轻车熟路地带著他来到一处热浪滚滚的铁匠铺。 铺子里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工匠正在打铁。 一见到夜怜雪摘下面纱,那工匠手中的锤子一下子就掉在地上。 他认出了那是公主殿下后,连忙衝过去把门关死,然后扑通一声跪下,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殿下!您终於来了!” “那正直门简直是罪大恶极!居然敢羞辱您!您既然亲自来了,是不是要带著我们將他们满门抄斩?!” “属下这就去召集兄弟们,今晚就血洗正直门!” 林深坐在轮椅上,看著那工匠暗探一脸嗜血、跃跃欲试的態度,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他想重新认识一下天朝了。 这天朝的人……从上到下,都这么好战且暴躁吗? 第132章 沉默的绝大多数 夜怜雪却嫌弃地挥了挥手,指了指轮椅上的那个猥琐男,说道: “闭嘴。杀杀杀,就知道杀,没点脑子。” “他才是陛下派来的特使,我是偷偷溜出来的。现在,他有事找你。” 那位暗探愣了一下,看著林深那张极其富有特色的脸,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赶紧对著林深行了一礼,连忙问道: “特使大人,您想让我做什么?是要打造什么绝世兵器去砍人吗?” 林深却没第一时间回答他。 他转动轮椅,回头对著身后的夜怜雪使了个眼色,指了指门外: “閒人误听哦。” 夜怜雪愣了一下,指著自己的鼻子,眼睛都瞪大了: “深哥哥!你什么意思嘛!我是閒人?!” 林深却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一本正经地忽悠道: “为了你好啊。你还记得怎么答应我的吗?” “全权听我的。你现在只是我的侍卫啊,侍卫怎么能听机密任务呢?乖,出去守著。” 夜怜雪脖子一梗,刚想发作。 但一想到这是答应了深哥哥,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还是咬著嘴唇妥协了。 “哼!” 她不满地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嘱咐了那个在一旁看呆了的暗探一句: “全权听他的!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然后她就气呼呼地跑了出去,还顺手用力带上了门。 “是……” 那暗探真呆了。 公主殿下居然这么听这个男人的话?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赶紧擦了擦冷汗,毕恭毕敬地面向林深: “特使大人,您有何吩咐?” 林深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鬆,隨后从怀里掏出那块他刻画好的记录镜,放在了桌上。 “帮我改点东西。” “然后……陪我唱一出双簧。” …… 半个时辰后。 铁匠铺的门打开了。 夜怜雪正百无聊赖地踢著脚边的石子,见到林深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她上下打量了林深一眼,见他那张丑脸还在,忍不住不满地嘲讽了一句: “哟,这不是特使大人吗?密谋完了?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跟那个打铁的过日子了呢。” 林深笑了笑,没有回她这句醋意满满的话。 他心情似乎不错,转动轮椅,看著这热闹的黑市,转而跳了个话题: “走吧,我们去地面上逛逛街。” “我想了解一下,正直门在这些普通百姓心目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真正形象。” 审判城的街道依旧热闹,虽然明日就是那一触即发的大审判。 但对於普通的市井百姓来说,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的。 夜怜雪推著林深,像个尽职尽责的小侍女。 只是那双即使隔著面纱也能透出风情的红瞳,时不时就要狠狠剐一眼周围那些敢用异样眼光打量林深的刁民。 毕竟,一个身段婀娜的绝色美人,推著一个还要坐轮椅的猥琐男。 这组合走在街上,回头率简直是百分之百。 “深哥哥,饿了吧?” 夜怜雪完全无视了周围的目光,她弯下腰,贴在林深耳边,声音甜得发腻: “前面有家餛飩摊,闻著挺香的,我们去尝尝?” 林深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两人在一个生意红火的餛飩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见来了客人,却是个残疾人和一个戴面纱的姑娘。 稍微愣了一下,但还是热情地招呼道: “二位客官,里面请!咱家的餛飩皮薄馅大,绝对不白来!” 林深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夜怜雪把轮椅固定好,並没有坐到对面,而是搬了个小板凳,紧紧挨著林深坐下。 热气腾腾的餛飩端上来了。 夜怜雪熟练地拿起勺子,舀起一颗餛飩,吹了吹,然后送到了林深那张经过易容、有些惨不忍睹的嘴边。 “啊——” 周围的食客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男人长成这样,居然还能让这种级別的女神伺候?这还有天理吗? 林深虽然顶著张厚脸皮,但在大庭广眾之下被这么喂,还是觉得耳根子发热。 他张嘴吃下,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也吃,別光顾著我。” “我不饿,我就喜欢餵深哥哥。” 夜怜雪笑眼弯弯,看著林深吃下她餵的东西,那种满足感比自己吃了龙肉还强。 林深无奈,只能享受著这就差没嚼碎了餵的服务。 他咽下一口汤,装作隨意的样子,跟正在忙活的摊主搭话: “老板,这生意不错啊。不过我看这城里人来人往的,修士也不少,平时乱不乱啊?会不会有那种杀人越货的事?” 那摊主擦了把汗,听到这话,立马拍胸脯,很是自豪: “客官您这可是外地来的吧?把心放肚子里!” “咱们这审判城,那是出了名的太平!” “多亏了正直门啊!那些仙师们可是真干实事。別说杀人越货了,就是平日里谁家丟了东西,正直门的巡逻队都能给找回来!” 旁边一桌的食客也插嘴道: “是啊!以前这里也是乱得很,自从正直门来了,把那些恶霸、邪修抓了一批又一批。” “当眾审判。现在这城里,顶多也就是有些小偷小摸,大的案子,那是一件没有!” 林深听著,微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看来这正直门在人民心中的根基確实深厚,並非全是虚名。 他们用雷霆手段维护了一方安寧,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那个宗主能煽动起所谓的民意。 夜怜雪在旁边听著,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 “哼,装模作样。抓几个小贼就能当英雄了?我也能抓呀……” 她舀起一颗餛飩,有些粗暴地塞进林深嘴里,显然是对那个正直门很不爽。 林深嚼著餛飩,给夜怜雪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话锋一转,故意嘆了口气: “既然正直门这么好,那明日的公审大会,大家应该都很支持吧?” “听说还要审判那天朝的公主呢,这可是替天行道的大事啊。” 这话一出。 原本热闹的餛飩摊,气氛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对正直门讚不绝口的摊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周围的食客们也都放下了筷子,面面相覷,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兴奋,而是恐惧。 摊主左右看了看,这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苦著脸说道: “客官,这话咱们私底下说说就算了。” “支持?那是上面那些大人物和热血上头的修士们喊的口號。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谁愿意啊?” 林深故作惊讶: “哦?这是为何?惩奸除恶不好吗?” “哎哟我的公子喂!” 旁边一个老汉实在忍不住了,插嘴道: “惩治那个女魔头苏凌也就算了。可那是天朝公主啊!” “那天朝是什么地方?那是虎狼之国,谁都善战。” “正直门要是真的公审了公主,打了天朝的脸。那天朝的大军能罢休吗?” “到时候大军压境,战火烧到咱们这审判城来。” “那些仙师们能飞天遁地跑了,我们这些带家带口的百姓往哪跑?” “是啊……” 摊主也嘆了口气,一脸的无奈和惶恐: “咱们只想过几天安生日子。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我们是真怕啊!这要是打起来,这好不容易安稳几年的日子,可就彻底全完了!” 一时间,小小的餛飩摊里充满了悲观和忧虑的嘆息声。 没有一个人期待那场所谓的正义审判,大家都在恐惧隨之而来的报復战爭。 林深静静地听著,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果然。 这就是所谓的沉默的大多数。 正直门宗主用虚假的正义绑架了民意,但真正的民意,其实是畏惧战爭,渴望和平。 第133章 养成系女友 “吃饱了吗?” 林深转过头,看著身边那个动作已经停下来的少女。 夜怜雪正呆呆地拿著勺子,显然也听到了这些话。 她是没想到,在这些百姓眼里,她和她的天朝,竟然是更令人恐惧的存在。 但这种恐惧,却在无形中站在了她这一边。 “嗯,吃饱了。” 夜怜雪回过神,放下勺子,拿起手帕帮林深擦了擦嘴,眼神有些复杂。 林深在桌上留下一块碎银子,远超了餛飩的价格。 “走吧。” 林深轻声说道。 夜怜雪重新推起轮椅,两人缓缓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在这喧闹的市井烟火气里,夜怜雪趴在轮椅背上,凑到林深耳边,些得意地说道: “深哥哥,你听到了吗?他们都怕我呢。” “他们怕我带兵打过来,怕我一不高兴就毁了他们的家,让他们流离失所。” 那种语气,就像是一个儿童手里握著能毁灭蚁穴的铲子,正在向同伴炫耀自己的威慑力。 虽然她手里的確有能毁灭的能力。 林深无奈地笑了笑。 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搭在椅背上的手背,温声问道: “那你会吗?” “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普通百姓,你会真的毁了这里吗?” 夜怜雪闻言,趴在椅背上並没有立刻回答。 她歪著脑袋,那是她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摇了摇头: “如果他们不伤害深哥哥,不反对我,也不杀我的子民,那我不会杀他们。” “杀人也是很累的呀,而且把城毁了,还要花钱重建,对我又没什么好处。” 林深听著这番话,虽然出发点还是基於利弊得失。 但至少说明她並不是那种纯粹以杀戮为乐的疯子。 他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但他突然起了坏心思,故意旧事重提,想要逗逗她: “是吗?公主殿下现在倒是讲道理了。” “可我怎么记得……当时在晋朝边境,你要抓我回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呀?” 林深装模作样地摸著下巴,学著她当时的语气: “让我想想……那时候是谁说的…… 话音未落,林深的耳朵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一只微凉的小手精准地捏住了他的耳垂! “你还敢提!” 身后传来少女气急败坏的声音: “当时要不是你要跑!要不是你不要我了!我会那么生气吗?” “我不拿他们威胁你,你直接跑得没影了怎么办?” 夜怜雪越说越觉得委屈,手上的力道却稍微鬆了一些,哼哼唧唧地辩解道: “而且最后,本公主不是也一个都没杀吗?只是嚇唬嚇唬你而已!” 林深感觉耳朵火辣辣的,他赶紧伸手握住那只作乱的小手,轻轻揉捏著安抚,语气软了下来: “好好好,是我不对,我不该提。” “我知道你虽然嘴上凶,但心里是有分寸的。” “不过咱们以后还是要记得,恩怨分明。可不能真的滥杀无辜,也不能对百姓太严苛了,知道吗?” 夜怜雪虽然还在气头上,但被林深这么温声细语地哄著,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她敷衍地点了点头,算是勉强答应了: “知道啦知道啦,只要深哥哥乖乖的,我就做个明君行了吧。” 虽然看起来敷衍,但只要是他说的话,她其实都听进去了。 推著轮椅继续前行,林深看著这满街的繁华,心中却在盘算著更长远的事情。 夜怜雪是要做女帝的人。 可她现在的三观,说实话,还是太自我了。 在她的世界里,几乎其他人皆是草芥。这种思想若是治理国家,迟早会出大问题。 林深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她做点思想工作。 不仅仅是为了天朝的百姓,也是为了她自己。 於是,他斟酌了一下,开口提议道: “夜怜雪。” “嗯?” “以后……我想和你讲课,你觉得怎么样?” “讲课?” 夜怜雪推著轮椅的动作一顿,好奇地把脑袋探了过来: “像私塾里的老先生那样吗?深哥哥想教我什么呀?教我怎么治国?还是教我怎么做人?” 她语气里似乎带著抗拒,显然对那种枯燥的说教並不感兴趣。 林深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笑著摇了摇头: “不是说教,也不是那种枯燥的课程。” “我们可以一起探討问题呀。比如遇到一件事,你可以说说你的想法,我也说说我的想法。” “我们互相交换意见,看看谁的更有道理。就像聊天一样,怎么样?” 他没敢提仁义礼智信这些大词,生怕把这只小猫给嚇跑了。 夜怜雪认真地想了想。 和深哥哥一起探討问题?互相交换想法? 这听起来好像还挺有意思的呢。 不仅能知道深哥哥脑子里在想什么,还能让他更了解自己。 这不就是那个顾曦乐说的灵魂共鸣吗? “好呀好呀!” 少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欣然答应: “我最喜欢和深哥哥说话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呀?今晚回去就可以吗?” 林深感受著她那雀跃的情绪,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只要肯听,那就是好事。 养成系女友,虽然过程艰辛了点,但这成就感,也是独一份的啊。 第134章 苏凌的罪状 第二天。 整个审判城沸腾了起来。 不远处的审判广场早已是人山人海,看台上挤满了来自各地的修士和百姓。 都在等待著这场足以轰动世界的公审大会。 客栈顶层。 林深从睡梦中醒来,依然是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两人从同一张床上起身,夜怜雪一切都亲力亲为。 她先是將林深抱到了四轮车上,然后打来温水,细致地为他擦脸。 昨天那张为了掩人耳目的丑陋易容已经被洗去。 林深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和昨天一对比,怎么看都觉得格外好看。 “深哥哥真好看。” 夜怜雪站在他身后,也痴迷地看著镜子里的倒影,忍不住弯腰在他脸颊上偷亲了一口。 就在这时,房门被恭敬地敲响了。 站在门口的,正是昨天执法长老孙砚。 他低著头,语气比昨天更加卑微: “特使大人,审判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带您过去。” 林深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出发。 夜怜雪推著轮椅往外走,在经过门槛时,她忽然压低身子。 红唇凑到林深耳边,带著几分看好戏的不满,轻声耳语: “那些人可是准备了好大的阵仗呢。” “本公主倒想看看,你瞒著我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林深只当没听见,只是笑了笑。 …… 审判广场。 这是一处呈圆形的巨大露天场地,四周是高墙,上面刻满了不知所谓符文。 广场中央,矗立著几根巨大的刑柱,地面上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 而在广场的正北方向,设有一座高台,那是审判者的位置。 “天朝特使到!” 隨著一声高喝,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数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入口处。 只见一个坐在四轮车上的年轻人,被一名身材娇小的侍卫推著,缓缓驶入场內。 虽然他没有一丝灵力波动,是个彻头彻尾的残废。 虽然他只带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侍卫。 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宗门修士,都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昨天那一百名铁靴踏城的凶悍军队,还有天朝的威名,都让他们感到恐惧。 林深神色自若,仿佛感受不到周围那凝重的气氛。 他被推到了视野最好的观礼台上。 那里原本只放了一把太师椅,显然是只给他这个特使准备的。 但林深看都没看那椅子一眼,他將轮椅停好。 然后十分自然地指了指空著的椅子,对著身后的侍卫说道: “站著累,坐。” 夜怜雪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闪过笑意。 她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地搬著那把椅子,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和林深並肩而坐。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眼。 一个侍卫,居然敢和特使平起平坐?这天朝的规矩何在? 但看著林深那一脸无所谓的態度,只能在心里暗自琢磨这两人到底什么关係。 隨著一声令下,审判正式开始。 另一位身穿白袍、面容冷峻的正直门长老走上高台。 紧接著,一阵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起。 苏凌被推了出来。 此时的她狼狈不堪,手脚都被粗大的锁链束缚,身上贴满了封印灵力的符籙。 她被粗暴地推到广场中央,然后被吊在了一根巨大的十字刑柱上。 那名长老展开手中的捲轴,开始高声宣判: “罪人苏凌!身为天朝统领,残暴不仁,泯灭人性……” 他的声音洪亮,不仅细数了苏凌的暴行,言语之间更是若有若无地將矛头指向了天朝的那位公主。 暗示这一切都是上行下效的结果。 然而这位长老每念一句,眼神就不由自主地朝观礼台上的林深瞟一眼。 他想看看这位特使的反应,想看看天朝会不会恼羞成怒。 可让他心里没底的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始终面带微笑。 他甚至还端起侍从递给的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听的不是对自己国家的指控。 那种置身事外的態度,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奇妙,根本看不懂啊。 长老咬了咬牙,决定不再试探,直接祭出了杀手鐧: “请,问跡鉴!” 话音刚落,广场中央的阵法轰然亮起。 一面古朴的铜镜缓缓升空,悬浮在苏凌头顶。 这是正直门的镇门之宝,真正的法宝! 只要被它的光芒照到,受审者过往所做的一切罪恶,都会如实地投射在半空之中,无法抵赖。 一道金光落下,笼罩了苏凌。 半空中,画面开始流转。 起初,是战场上的廝杀。 林深抬头看去,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亲眼看到画面中那个满脸狞笑、对著手无寸铁的平民挥下屠刀的苏凌时,他的眉头还是皱了一下。 她是真的该死,屠村、坑杀,无所不为,完全是在拿人命取悦自己。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愤怒的骂声,烂菜叶子雨点般砸向场中的苏凌。 画面流转,场景突然变了。 那是地牢。 画面中,一个男人被钉在墙上,正在遭受著苏凌变態的折磨。 当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林深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许文! 画面中的许文,比之前逃跑走时还要悽惨百倍! 他的四肢被重新打断,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甚至…… 林深清晰地看到,苏凌正笑著,將一颗颗钉子硬生生敲进他的骨头里! 那是林深带他逃走之后发生的! 许文不仅被抓回去了,而且受到了比之前更恐怖千百倍的报復! 林深手中的茶杯发出一声脆响,出现了一道裂纹。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身旁的夜怜雪。 夜怜雪正紧紧攥著自己的衣角,低垂著头,根本不敢看林深的眼睛。 那只平日里囂张跋扈的小手,此刻正因为心虚和紧张而发抖。 林深看著她这副模样,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林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苏凌,真的该死。 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若是死了,天朝的脸面也就真的丟尽了。 林深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继续等著,一言不发。 直到…… 空中的画面一转。 那个长老拿出了另一面破碎的镜子,那是从雪山带回来的物证。 画面中,记录了苏凌在秘境中虐杀散修的场景。 “这些便是铁证!” 长老高举镜子,正欲做最后的定罪。 就在这时。 “慢著。” 一道並不算响亮,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长老的咆哮。 林深將手中的茶杯缓缓放在桌上。 他转动轮椅,看向高台,终於开口了。 第135章 真假证据 “这面镜子,似乎没有放完吧?” 那长老一愣,隨即皱眉喝道: “胡言乱语!镜子在战斗中损毁,画面自然只有这些!这已足够定罪!” “是吗?” 林深继续问道: “仅仅是因为损毁?还是因为后面记录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被你们掐断了?故意诬陷。” “放肆!” 长老大怒,元婴期的威压轰然爆发,直逼林深而来: “你虽是特使,但也休想在正直门的地盘含血喷人!你这是在质疑我宗的公正吗?!”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威压,林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不仅没眨,那一瞬间,他坐在轮椅上原本单薄的身影,竟突然爆发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场。 两股气势在空中碰撞。 那名元婴期长老竟然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地倒退了半步,眼中满是骇然。 一个凡人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压?! 他当然不知道,此时此刻,坐在林深身边的那个小侍卫,正悄悄地把一只手搭在林深的椅背上。 夜怜雪低垂著眉眼,看似乖巧,实则那滔天的鬼王煞气,全是她释放的。 这就是所谓的,狐假虎威。 林深借著这股势,冷冷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一模一样的镜子。 “既然长老说这是铁证,那巧了,我这里也有一块关於苏凌的记录。” “不妨请大家也看看,这位所谓的女魔头,平日里都在做什么。” 说完,他將灵力,实则是夜怜雪渡过来的灵力注入其中。 留影石光芒大作,一幅画面投射在半空。 画面中,苏凌並没有在大开杀戒。 相反,她正一身素衣,温柔地蹲在路边,为一个受伤的老乞丐包扎伤口。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甚至还拿出自己的乾粮分给流民,脸上洋溢著圣母般慈祥的微笑。 “……” 林深看著也嘴角一抽。 全场死寂。 紧接著,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议论声。 “这,这怎么可能?!” “这是假的吧!这也太假了!” “可是……正直门的镜子怎么造假?这可是他们的铁律啊,记录了什么就是什么!” 所有人的三观都在受到了衝击。如果林深手里这块是真的,那苏凌就是大善人。 如果林深这块是假的……那正直门手里那块,是不是也是假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 就在全场一片混乱之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 “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是黑市那位铁大师!” 昨晚那个工匠暗探,此刻正挺著胸膛,气场全开地走到了台前。 他在人民心中民望也非常高,是很好利用的。 他先是衝著林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面向大眾,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宝,高声道: “诸位!在下虽然是匠人,但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弄虚作假!” “这是老子压箱底的宝贝,任何法宝,只要放在上面一转,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是真是假,立刻现行!” 他指著高台上的长老,正气凛然地吼道: “敢不敢把你那块破镜子,和特使手里的这块镜子,一起放上来验验!” 此言一出,隨即便是一片叫好声: “验!必须验!” “正直门既然问心无愧,就不怕验!” 那名念罪词的长老额头上冷汗直流,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破损镜子。他其实並不知道镜子后面有什么。 但现在的局面让他骑虎难下。 “这……验就验!我正直门行事光明磊落……” 他咬著牙,刚准备將镜子递出去。 “慢著!!” 一道急促而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后殿传来。 紧接著,一道流光飞射而至,挡在了工匠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他是正直门的大长老,也是宗主最狂热的拥躉。 他死死盯著那块破损的镜子,眼中满是慌乱。 別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 那镜子后面记录的,是宗主在雪山深处试图解开封印、释放冰龙灭世的疯狂画面! 这要是当眾放出来,正直门千年的声誉就全毁了! “此乃我宗重要物证!岂能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黑市匠人?!” 大长老厉声喝道,伸手就要去抢那块镜子: “万一他暗做手脚毁了证据怎么办?绝对不行!” 林深坐在轮椅上,看著这一幕,笑了笑。 他微微前倾身子,借著夜怜雪的恐怖威压,双眼盯著那位大长老,说道: “怎么?大长老这是在怕什么?” “全城的百姓都看著,铁大师的声誉大家也有目共睹。” “你如此阻拦,甚至不惜亲自下场抢夺……” “难道说,正直门真的心虚了?!” 这几句质问,使得台下的百姓和修士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为什么不敢验?” “难道真的有鬼?” 舆论的压力如同大山一般压了下来。 那位大长老脸色难看至极,他看著周围那一双双怀疑的眼睛,又看了看气势逼人的林深。 他知道,今天要是再不交,正直门就要被扣上做贼心虚的帽子了。 “好好好。” 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他咬牙切齿地盯著林深: “既然特使非要验,那就验!”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这镜子在你们手里损毁分毫,我正直门绝不善罢甘休!” 他是真的没办法了,只能寄希望於那个工匠查不出后面的內容,或者找个理由说是天朝特使毁坏了物证。 他颤抖著手,极其不情愿地將那块破损的镜子递了出来。 林深给铁匠使了个眼色。 铁匠一把接过镜子,根本没给大长老反悔的机会。 “嘿嘿,您就瞧好吧!” 铁匠將镜子和林深那块假造的留影石一併放在了圆盘上。 圆盘亮起。 林深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轮椅,目光幽深。 第136章 信仰的崩塌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那位为铁大师將林深的留影石放了上去。 盘面上符文闪烁,一阵低鸣声隨之响起,紧接著,铁大师猛地抬起头。 虽然是在演戏,但他那义愤填膺的表情简直无懈可击。他高举起那块石头,对著四周大声宣布道: “是被人为偽造的!” “天朝使者拿出的这块镜子,是假的!” 话音刚落,广场瞬间爆发出了掌声和欢呼声。 “嚇死我了,我还以为咱们真的冤枉了好人呢!” “苏凌那个女魔头怎么可能会这样!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正直门的修士们则纷纷拍著胸口,真嚇坏他们了,要是冤枉好人他们就彻底遭殃了。 面对嘲笑与指责,林深坐在轮椅上,神色未变。 铁大师也没理会场內的喧囂,他面无表情地拿起了正直门那块破损不堪的镜子,再次放了上去。 这一次,铁大师再次高举破镜,声音洪亮: “这块,是真的!” 这一次,场內的反应反倒没有刚才那么激烈了,只是嘲讽的声音变得更加刺耳。 无数道鄙夷的目光投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特使。 “堂堂天朝,就这么没手段吗?” “居然拿假证据来糊弄人,看来他们是没招了,只能耍这种无赖手段了。” 面对千夫所指,林深却突然笑了。他轻轻拍了拍扶手,莫名让人群安静了下来。 “別急呀。” 林深看著铁大师,语气悠然: “既然已经验明了正身,这块破镜子是真的。那么铁大师,我想请问,这块镜子它是不是还没放完啊?” 铁大师配合地点了点头,指著镜子断裂的边缘说道: “正是!根据显真盘的灵力回溯,这块留镜子虽然破损,但后面的灵力迴路並未断绝。” “里面显然还有很长一段內容没有被激发出来!” 此言一出,一直站在高台上的大长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够了!” 大长老再也坐不住了,一声暴喝,身形如电,猛地俯身一衝,五指成爪,直扑铁大师手中的镜子而去! “此乃证物,既已验明真偽,还不速速归还!” 他急了,他要销毁证据! 夜怜雪怎么会让他如愿?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镜子边缘的瞬间。 一道残影,瞬移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伴隨著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印在了大长老的胸口。 元婴后期的大长老,在这只看似柔弱无骨的小手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整个人重重地砸在远处的石柱上,狂喷出一口鲜血! 下一秒,夜怜雪的身影已经回到了林深身边。 她手里把玩著那块破损的镜子,递到了林深手上,隨后乖巧地站在一旁。 所有人很吃惊,那个小侍卫怎么会这么强? “天朝这是要干什么?!” “恼羞成怒了吗?居然当眾行凶,还要抢夺销毁证据?!”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骚动。 大长老捂著胸口,挣扎著爬起来,指著林深嘶吼道: “你们简直目无王法!快把证据还回来!” 林深拿著那块冰凉的镜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大长老何必这么激动?” “我可没说要销毁它。既然这镜子是真的,那后面的內容自然也是真的。” “我只不过是想请大家,把这齣戏看完而已。” “住手!” 大长老目眥欲裂,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深指尖一点,一股来自夜怜雪的灵力注入镜子之中。 嗡! 原本黯淡的画面再次亮起,光幕重新投射在半空之中。 “阻止他!快阻止他!” 大长老疯了一样再次衝上来,想要打断画面的播放。 若是让那画面公之於眾,正直门的基业就全完了! 可是,那个侍卫只是嫌弃地皱了皱眉,隨手一挥衣袖。 轰! 一股无形的黑色气浪席捲而出,將大长老连同衝上来的几名执法弟子轻轻鬆鬆地拍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眾人既看不懂林深为什么要放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也看不懂大长老为什么会像疯狗一样拼命阻拦。 但出於好奇,所有人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半空中的影像。 画面接上了之前的断点。 不再是苏凌杀人的场景。 画面中,风雪交加,一个断了一臂的老者,正站在冰层之上。 那是正直门的宗主! 只见他眼神中透著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用那仅剩的一只手,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硬生生掏出了自己的本源金丹! “这个世界太脏了……需要重新冲洗乾净!” 老者疯狂的咆哮声迴荡在整个广场上空。 紧接著,他將那团金光狠狠拍入冰层。 大地崩裂,一条恐怖至极的幽蓝巨龙从地底咆哮而出! 画面中,那巨龙肆虐,加上他刚刚说的癲狂话语,一看就是要毁灭世界的意思啊。 广场上的议论声消失了。 所有人呆呆地看著空中的画面,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 那个慈眉善目、被他们视为正义化身的宗主…… 竟然献祭自己为了释放那条龙吗? 他口中喊著世界太脏了,难道他是想杀光所有人? 这幅画面带来的衝击力,远远大於刚才得知林深的镜子是假的。 那是信仰崩塌的震撼。 “天朝特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解释一下吗?” 正直门的弟子指著空中的影像厉声质问。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辆轮椅之上。 林深並没有立刻回答。 他故意停顿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確认所有人的视线。 无论是愤怒的、疑惑的、还是惊恐的聚齐在了他的身上。 希望林深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解释,希望林深承认这一切都是自己编的。 身后的夜怜雪心领神会,一道无形的灵力悄然扩散,將林深的声音通过灵气激盪扩音: 第137章 回去再算帐 “正如你们所见,这留影石中的画面,才是当日雪山的真相。” “那条冰龙,是上古时期灵霄宗宗主,牺牲自己飞升的机会,將其封印在极北之地的凶兽!” “而不久前问世的那个所谓秘境,根本就是冰龙鬆动的封印!” “而你们敬仰的正直门宗主,就是那个故意散布假消息、引诱修士前去血祭、试图解开封印的疯子。” 全场一片譁然,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林深却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指著画面中那正直门宗主断了一臂的身影: “影像中,正直门宗主之所以断手重伤,正是我天朝公主拼死阻拦所致!” “而最终这条冰龙没有出世,也正是我天朝公主將其重新封印!” 林深继续说著,他说的话像是给正直门下了审判: “被你们口诛笔伐的灭世魔女,却在保护著这个世界。” “而被你们奉为圣人、顶礼膜拜的正直门宗主,却在背地里做著毁灭世界的勾当!” 现场彻底炸了。 信仰崩塌的百姓和修士们,此刻看著正直门那些长老弟子的眼神,充满了被欺骗后的狂怒。 “原来我们一直在拜魔鬼吗?” 看著台下群情激奋的场面,站在林深身后的夜怜雪,眉梢轻挑。 那只面具也被她摘了下来,她的美眸里满是惊喜。 深哥哥好厉害呀,三言两语就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不对,也不算黑白顛倒,毕竟冰龙確实被封印了嘛。 但关键是深哥哥居然把这救世天大的功劳,全都让给自己了欸! 这说明什么?说明深哥哥心里全是自己呀! 夜怜雪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想伸出小手,偷偷去勾林深的手指,想和他撒个娇。 “啪。” 她的手刚伸出去一半,就被林深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开。 夜怜雪被打得手背一红,委屈地缩了缩手指。 她看著林深那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的侧脸,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深哥哥在生气什么,是刚刚许文被折磨的画面,还有她隱瞒的事情。 可她却不敢承认错误,只好眼神飘忽,试图岔开话题: “深……深哥哥,明明是你用化神封印的冰龙,你为什么把功劳都让给我呀?” “我不稀罕这些虚名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身子前倾,看著林深那冷峻的薄唇,忍不住想直接亲上去討好他。 林深猛地侧过头,避开了她的索吻。 隨即他伸出一只手,一把掐住了她那张软嫩的小脸。 “唔!” 夜怜雪那原本清冷绝艷的脸蛋,瞬间被掐得变了形,嘴巴不得不嘟了起来,像只被捏住命运后颈的小仓鼠。 林深的眼神依旧很冷。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暴乱嘈杂的环境,这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盯著她的眼睛,声音低沉的问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还抓了谁?除了许文,难道你真的杀了所有人?” 夜怜雪被掐著脸,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面对林深那审视的目光,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隨即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疯狂摇头,连连摆手,含糊不清的辩解: “呜……我……我没有杀任何人!真的没有!” “但我抓了深哥哥在乎的朋友……” 林深瞳孔一缩: “许漾?王墨?” 夜怜雪眼神闪躲回应: “好像……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但是我没有对他们不好!真的!他们只是被我关了起来,可是每天都有好吃的!” “我就是……就是害怕深哥哥再次逃跑去找他们,才把他们请回来做客的嘛……” 林深听到这里,心里才鬆了一口气。 还好许漾和王墨没事。 但他心里的火气並没有消散。 还有一个许文,提到许文,夜怜雪眼里的愧疚瞬间消失了。 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解释道: “深哥哥,这不一样呀。” “许文是苏凌的人,那是苏凌的东西。我也不能隨便动別人的东西呀。” “就像深哥哥是我的人,是我的私有物,所以全世界都没有人有资格动你一样。” 林深瞬间无语,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旁边的吵闹声、怒骂声让他觉得头晕目眩。 但更让他窒息的是夜怜雪这套扭曲的逻辑。 把人当成物品,分什么你的我的。 这种根深蒂固的病態三观,想要改变,真的太难了。 他也对许文感到深深的愧疚,说到底,许文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和他当初的误判脱不了干係。 夜怜雪察觉到了林深情绪的低落。 深哥哥不开心了。 她有些慌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下意识地就要蹲下去。 像以前那样把脑袋埋在他怀里撒娇耍赖。 但她的膝盖刚一弯,就被林深一把拉住了胳膊,硬生生拽了起来。 “站好。” 虽然现在场面混乱,大家都忙著声討正直门,但作为风暴中心的特使,盯著他们的人绝对不少。 要是被人发现天朝的公主,当眾像条小狗一样蹲在地上算怎么回事? 夜怜雪被拽了起来,反而眼睛一亮。 深哥哥理我了!还拉我的手了! 她立刻顺杆往上爬,高兴地贴了过去。 林深却没给她好脸色,反手再次掐住她的双颊,这次用了点力气,让她那张绝美的脸再次变形: “少嬉皮笑脸。” “这事没完。等回去,我再跟你好好算这笔帐。” 听到算帐二字,夜怜雪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得脸颊泛红,连连点头,口齿不清地应道: “好噠好噠!” “回去隨意深哥哥处置!我绝对不反抗!” 林深:“……” 他无奈地鬆开手。 为了不让气氛再次冷场,也为了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兴奋,夜怜雪揉了揉脸蛋,又接著找了个话题凑过来问道: “对了深哥哥,那块留影石明明都坏成那样了,你怎么知道后面还有內容的呀?” 林深看著她那副求解惑的天真模样,心中长嘆了一口气。 他也清楚,冷战和吵架非常没有意思。 也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她的三观是歪的,她根本听不懂自己在气什么。 而且就她这粘人的性格,冷战? 怕是前一秒说绝交,后一秒她就能爬床上来问你我们绝交的一分钟到了吗。 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把她这棵歪脖子树给掰正了。 这就当是为了这个世界吧,她当个娇纵公主没有任何问题,但要是让现在的她统治世界。 未来史书上的暴君绝对有她的名字。 第138章 谁更坏? 面对夜怜雪那双充满疑惑的大眼睛,林深耐心地解释道: “因为上次你和我说得很详细,你告诉我,苏凌这一路都被他们用镜子暗中跟踪记录。” 林深指了指半空中的镜子: “既然是全程跟踪,那么正直门宗主在雪山搞出的那些动静,不可避免地也会拍进去。” “而且,那个疯子认为自己是救世的神。希望自己的丰功伟绩被记录下来,他怎么捨得销毁自己净化世界的高光时刻呢?” 夜怜雪听得眼睛亮晶晶的,连连拍手叫好: “深哥哥好聪明呀!” 但隨即,她又歪了歪脑袋,有些担忧地问道: “那万一呢?万一那镜子里的內容真的被毁了,或者正好没拍到呢?” “我还不至於这么心大,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一块破镜子上。” “如果刚才那个大长老反应很平淡,我还有备用方案。” “我会直接逼那个宗主现身。有办法让他当眾承认自己的理念,效果也是一样的,只不过那样稍微有点麻烦。” “哇!深哥哥果然最厉害了!” 夜怜雪心花怒放,这样让她更加迷恋。她身子前倾,就想扑上去亲林深一口奖励他。 “停。” 林深伸出一根手指,无情地抵住了她的额头,把这只发情的小猫强行推开: “好了,別闹。专心看戏。” 他转过头,看向那乱成一锅粥的广场: “正直门的戏台子,这次是彻底塌了。” 此时,广场上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群眾的声討浪潮一浪高过一浪,愤怒的百姓和被欺骗的修士们挥舞著拳头,纷纷要求宗主滚出来给一个解释! “骗子!” “滚出来!我们要真相!” 被夜怜雪一掌击溃在地的大长老,此刻狼狈地爬了起来。 他看著这群情激愤的场面,眼看著正直门千年的基业就要在这一刻万劫不復,只能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诸位!听我一句!” 他大喊,但根本没人理会他,愤怒的声浪瞬间淹没了他的声音。 大长老急红了眼,不得不猛地爆发出一身元婴期的恐怖威压,朝著那些平民凡人和低阶修士狠狠压去! “都给我闭嘴!!” 恐怖的灵压如同大山般落下,在场的凡人顿时觉得胸口发闷,甚至有人嘴角溢出了鲜血。 全场被迫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大长老那气急败坏的吼声: “这些都是天朝的诡计啊!诸位!不要被骗了!” “天朝想要救人,他们是故意偽造证据抹黑宗主的!这镜子肯定被那个特使动了手脚!” 他指著十字架上的苏凌,试图转移矛盾: “不管怎样,苏凌杀人是真!她屠戮百姓是真!她罪大恶极是既定事实!我们要先惩处她啊!!” “放屁!” 只见那位铁大师,指著大长老的鼻子怒骂道: “惩处?轮不到你们来惩处!你们配吗?” “你们宗主都要拉著全天下人陪葬了,比这个女魔头坏一万倍!你们有什么资格审判別人?” 铁大师这话,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炸药桶。 “说得对!你们不配!” “正直门宗主才是最大的恶魔!” 民愤再次被激起,甚至比之前更加猛烈。毕竟苏凌杀人只是局部,而那宗主是要大家一起死啊! 夜怜雪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她站在林深身后,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场景。 那个大长老明明是元婴期的大修士,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把这些凡人像蚂蚁一样捏死。 可现在,面对这群手无寸铁的百姓的怒火,他竟然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深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呀?” 夜怜雪扯了扯林深的衣袖,语气里带著深深的困惑: “为什么他不杀光他们?为什么这群凡人……看起来比元婴修士还可怕?” 林深看著这一幕,淡然解释道: “因为人心。” “一个好人,做了一辈子好事,只要做了一件坏事,那么他以前所有的功绩,都会瞬间被打上偽装两个字。” “人们会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而这种被愚弄的愤怒,是最可怕的。” 他指了指正直门那些惊慌失措的弟子,又指了指自己: “而一个坏人,哪怕做了一辈子坏事,只要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好事……” “比如你,天朝公主。之前在他们眼里,你是不折不扣的灭世魔头。 “但经过我刚才的解释,加上那条被封印的冰龙,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你才是那个救世主。” 林深笑了笑,不知是对什么感到了好笑: “既然你是救世主,那你以前那些杀人放火的事,在大家眼里就不再是罪恶,而是不拘小节了。” “连带著和你深度绑定的苏凌,大家对她的恨意也被稀释了。” 夜怜雪听得似懂非懂,眨巴著大眼睛点了点头,但总归还是没完全听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不过有一点她听明白了,深哥哥很厉害,深哥哥在夸她。 那就够了。 林深也没指望她能瞬间顿悟这些,他拍了拍扶手,轻声道: “好了,火候差不多了。” “把你带来的面具戴好,別让別人看到你的脸。” “走吧,推我去场地中央。该去收尾了。” “好呢,深哥哥。” 夜怜雪乖巧地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那张的银色面具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摄人心魄的红瞳。 她重新推起四轮车,那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嘈杂的广场上並不明显。 但隨著他们缓缓前行,人群却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原本守在周围的那些正直门执法弟子,此时握著兵器的手都在颤抖。 看著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和那个推著车、曾经一掌拍飞大长老的侍卫。 他们本该衝上去拦住他们的。 可现在他们没有勇气再去阻止他们了。 第139章 如何侵略这座城 当林深推著轮椅来到广场最中央时,原本狂热的人群稍微冷静了一些。 “天朝特使!” 人群中,一道不卑不亢的声音突然响起。 发声者正是那位长老孙砚。 他虽然对宗门的变故感到震惊和痛心,但他毕竟是个理智且正直的人。 他从人群中走出,对著林深拱了拱手,神色严肃地质问道: “虽然……虽然我宗宗主確实犯下了弥天大错,但这並不代表苏凌就是无辜的!” “她杀人、屠村、虐待俘虏,这些罪行铁证如山!” “难道仅仅因为出了一个比她更大的罪人,就要赦免她的罪行吗?这不公平!” 此话一出,周围原本一边倒的舆论也出现了些许杂音。 是啊,那女魔头苏凌也是个狠角色啊,总不能因为她是救世主的手下就放了吧? 林深看向孙砚,对他点了点头。 是个明白人。 他对著孙砚微微頷首,隨后清了清嗓子,让夜怜雪运用灵力將声音送出: “说得对,苏凌有罪,罪无可赦。” “但我请大家放心,我今日来此,並非是要赦免她,我也仅仅只是来討个说法的。” 广场再次安静下来,数万双耳朵都竖了起来,想听听这位特使的高论。 “根据法理,苏凌是天朝的统领,更是天朝的重臣。” “纵使她罪该万死,那也应该由天朝的律法来审判,由天朝的刑部来定罪。” “正直门不过是一方宗门,私自扣押、审判大国重臣,已是严重的僭越。” 这番话把高度拔了上去,堵住了修士们的嘴。 紧接著,林深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诚恳无比: “不过,诸位儘管放心!” “我天朝律法严明,苏凌所犯下的罪行,不管是杀人还是虐待,回国之后决不饶恕。” “届时定会给天下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既保全了面子,又承诺了惩罚。 这下,百姓们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也解开了。 “好!特使大义!” “只要判她就行!不管是哪儿判,这种恶人不能留下!” 周围瞬间传来一阵排山倒海的叫好声。 就在这时。 “哎!看那边!那老东西跑了!!” 一名眼尖的散修突然指著正直门大殿的方向大喊。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那位刚刚被打得吐血的大长老,见势不妙,竟然趁著大家注意力在林深身上时,化作一道流光往后山逃窜! “他们肯定是要去销毁证据或者带著宝贝跑路!” “走!我们去堵他的山门!必须要个说法!” 愤怒的情绪彻底被点燃。 数万名百姓和修士疯狂地涌向正直门的山门。 而在这种大势之下,有不少心怀正义的正直门底层弟子和长老,也倒戈加入了声討的队伍。 一时间,偌大的广场少了许多人 林深看著那散去大半的人群,又瞧了瞧身旁那个有些莫名激动的少女。 他轻声说道: “今天发生的事,不到明天就会传遍整个。正直门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恭喜你哦,公主殿下,这样就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夜怜雪看著那群情激奋的背影,眼角眉梢都掩盖不住笑意。 她低下头,看著轮椅上那个的男人,心里爱意翻涌,终究是没忍住。 “啾!” 她迅速弯腰,在林深的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深哥哥最厉害了。” 虽然周围人少了,但依然还有不少还没来得及追的围观群眾。 林深感觉被几十双眼睛盯著,浑身不自在。 他赶紧推了推她的脑袋: “少来这套,严肃点!我还有帐没和你算呢。” 夜怜雪直起腰,嘿嘿一笑,毫不在意他的冷脸: “我不会耍赖哦,回去让你算个够嘛。” 隨即,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凑近问道: “对了深哥哥,你之前不是教我,出兵要师出有名吗?” 林深点了点头。 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样的少女,皱眉问道: “你想干什么?是想趁机彻底剷除正直门,还是说,你想把这座城给拿了?” 这座审判城位於交界处,是天然的交通枢纽,商贸繁华,资源丰富。 无论是天朝还是晋朝,都馋了许久,只是碍於正直门在此,且不想背上骂名,才一直没动手。 夜怜雪有这种想法,一点也不奇怪。 少女眼波流转,伸出手指,迅速地点了一下林深的嘴角,笑得有些贪婪: “是呢。” “这么好的地方,我要占领这里,到时候把这座城送给深哥哥来管,好不好呀?” 林深並没有被这封地的糖衣炮弹冲昏头脑。 他突然反手抓住她那只乱动的小手,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直视著她的双眼: “你会怎么做?” “你要发动战爭,我想知道你的手段。” 夜怜雪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度,愣了一下,稍作思考后,理所当然地说道: “很简单呀。本公主会以正直门宗主企图毁灭世界为理由,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 “然后顺理成章地灭了正直门,最后接管城防,占领这里呀。” 但林深摇了摇头: “不,我问的不是这个。” “如果……你遭受到了民间的反抗呢?如果这城里的百姓不想被天朝统治,拿起武器反抗你,你会怎么处理?” 这一次夜怜雪听出了深哥哥话语里的担忧和试探。 他怕她觉得烦了,就全都杀光吗? 夜怜雪缓缓蹲下身子,让自己视线与林深齐平。 她伸出手,將脸上那具遮挡了她盛世容顏的银色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一张白皙绝美、带著认真的脸庞。 那双大眼睛,此刻一眨不眨地盯著林深: “深哥哥放心。” “我认识到了你和母亲所说的民心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了它有多么重要。” “我是不会允许像苏凌那样,去屠杀无辜百姓的事情再次发生的。” 她是认真的。 因为她发现,比起让人恐惧,像深哥哥这样让人敬仰、让人心甘情愿地追隨。 似乎……感觉更棒。 见她真的听懂了,也做出了承诺。 林深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虽然这丫头大部分三观还是有点歪,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方向上,总算是掰回来了一些。 一股强烈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很好。” 林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温柔了许多: “是啊,你现在才刚刚成为他们心里的救世主。不如就顺势而为,展现出救世主的姿態来接管这里。” “只有民心所向,才能无往不利。” “到时候肯定会有反抗势力,最好不要残酷镇压。” 林深顿了顿,循循善诱道: “最好的办法,就是像今天这样。把他们打成反派,打成人民的敌人,让所有反抗势力失去道义上的支持,让百姓孤立他们。” 夜怜雪很认真地听著林深的每一句话,为了记住,还在口中喃喃地念了一遍: “让他们失去支持……”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隨即眉头又皱了起来,有些苦恼地问道: “欸?可是深哥哥……” “万一他们真的只是单纯的反抗,我找不到他们的罪名怎么办呀?” 看著她这副既天真又苦恼的模样,林深突然没忍住,嘴角勾起了一抹坏坏的笑容。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教坏小朋友的意味: “笨。” “罪名这种东西……找不找得到,还不是你说了算吗?” 谁掌握了话语权,谁就能定义什么是罪。 夜怜雪愣了一下。 她呆呆地看著林深那张近在咫尺、平日里清秀的面容上多了几分狡黠和邪气。 几秒钟后,她突然明白了过来。 原来深哥哥也是个坏蛋呀! 可是,这样的深哥哥,更迷人了怎么办! 夜怜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她猛地扑进林深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娇嗔道: “深哥哥好坏呀!” “不过我好喜欢!” 第140章 入侵 正直门,山门处。 此刻已是一片混乱。大长老披头散髮,像是丧家之犬般冲了回来。 身后跟著那几个仅存的死忠弟子,手忙脚乱地將厚重的护山大门死死关上。 “挡住!一定要挡住那群暴民!” 大长老嘶吼著,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脚下灵力爆发,一刻不停地冲向了宗主闭关的地方。 那是正直门最后的希望。 大长老重重地跪在禁地石门前: “宗主大人!出事了!天塌了!” “您的伟业被发现了!那个天朝特使公之於眾了,现在外面全是暴民都在往山上冲!” 隨著他的哭喊,这扇正直门最高权力的石门自动打开了。 大长老满怀希冀地抬起头,视线急切地投向法台。 然而,下一秒,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只见那昏暗的法台上,哪里还有什么仙风道骨、威压盖世的炼虚期大能? 只有一个衣衫襤褸、散发著恶臭的老人,正狼狈地瘫躺在上面。 他断了一只手臂,伤口处焦黑一片,那是被鬼气侵蚀后的痕跡。 而他原本浩瀚如海的气息,此刻竟然跌落到了谷底,甚至连金丹期的波动都不如了。 大长老呆滯了一瞬,隨即发出一声悲鸣,连滚带爬地冲了上去,將那个如烂泥般的宗主扶了起来。 “宗主……宗主您怎么……” 那位曾经妄图清洗世界、自詡为神的宗主,此刻正艰难地喘息著。 被夜怜雪重创根基,又强行献祭修为去解封冰龙失败。 他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甚至连语言能力都在逐渐丧失,嘴角不受控制地流著涎水。 可即便如此,即便那一身傲骨已经粉碎,当听到外面喊杀声时。 属於凡人的求生本能还是战胜了那个虚妄的成神的心。 他死死抓著大长老的衣袖: “跑……” “带我跑……” 听到这卑微的求救,大长老心里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但他看著这个老人,两行浊泪瞬间涌了出来,仰天痛哭: “宗主啊!正直门……没了啊!!” 虽然绝望,虽然信仰破灭,但他做不出拋弃主子的事。 他一咬牙,一把抱起枯瘦的宗主,带著最后几个死忠弟子,仓皇逃离了这块曾经辉煌的正直门。 …… 审判广场。 对於山上发生的暴乱,林深並不关心。 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身边的少女吸引了。 夜怜雪在眾目睽睽之下亲完林深后,似乎並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 她抬起手,竟直接將头上那顶用来偽装侍卫的头盔摘了下来,隨手丟在一旁。 黑髮瞬间倾泻而下,一直垂落到纤细的腰际。 林深坐在轮椅上,好奇地看著她: “怎么了?” 夜怜雪没有回答,只是对他甜甜一笑。 紧接著,她那一头乌黑的长髮,眨眼间便化作了如雪般的白! 在她身后虚空开始扭曲,那只无脸鬼魂虚影,逐渐显现出来,悬浮在半空。 “你要做什么?” 林深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眼神警惕地扫向四周: “是有强敌来了?” 难道正直门还有什么隱藏的老怪物? 夜怜雪看著他紧张的样子,笑著摇了摇头。 她弯下腰,伸出微凉的手指,温柔地轻抚过林深的脸颊: “深哥哥,不要害怕哦。” 话音刚落。 那原本悬浮在她身后的正常大小鬼魂,突然消失了。 下一瞬。 夜怜雪身上的鬼王之力,毫无保留地彻底全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以她为中心炸开! 强烈的气流甚至將广场上的地砖都掀飞了起来。 周围离得近的修士直接被吹得东倒西歪,连站都站不稳。 但处於风暴中心的林深,却感觉不到一丝风。 夜怜雪的力量完美地绕过了他,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林深还没来得及感嘆这控制力的精妙,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呼吸一滯。 只见那原本消失的鬼魂,再一次出现了。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人类的大小。 短短几秒间,一尊有数百米高的巨型无脸鬼魂,赫然出现在审判城的上空! 天空也隨之暗淡下来。 这一刻,整座城的人都惊恐地抬起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深仰著头,看著这尊庞然大物,连呼吸都滯了一瞬。 这种超级巨物压迫感还是太震撼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夜怜雪那清脆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 “开!” 只见那尊数百米高的巨型鬼影,对著虚空,狠狠一撕。 审判城的外围被撕开了一道长达千米的巨大空间裂缝! 裂缝之中,不是虚无。 “那是……” 有人惊恐地指著天空。 裂缝中传来的,是整齐划一的神驹声,踏碎虚空而来。 一列、两列、百列。 成千上万的军骑,他们披的重甲,是连金丹修士都无法轰穿的。 他们胯下的神驹,是能自由畅行在天地间的灵兽。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赶路的过程。 夜怜雪直接动用鬼王的空间神通,將远在千里之外的天朝大军,直接搬运到了审判城! 大军出现,瞬间將整座审判城密不透风的死死围住。 这就是所谓的黑云压城城欲摧。 直到这时,夜怜雪才缓缓收回手,但那巨大的鬼影没有消散。 她像笑盈盈地看著林深: “深哥哥你看。” “本公主的军队厉害吧。” 第141章 不管怕不怕,喊就对了! 林深咂了咂舌,天朝军骑的气势是真的嚇人,那黑压压的一片,光是看著,心臟都跟著步子的节奏忍不住颤抖。 这要是真衝锋起来,別说正直门了,就是把这座山推平了都不费吹灰之力。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那个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少女,问道: “你这傢伙,早就准备好了?” 夜怜雪眨巴著大眼睛,乖巧地连连点头,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林深心里却是一紧,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那万一我刚才的计划没成功,或者舆论没反转呢?” 听到这个问题,夜怜雪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那双漂亮的红瞳里是理所当然的戾气: “没成功就没成功唄。” “一样叫大军出来,直接踏平这里就好啦。他们胆敢冒犯本公主,本身就该死啦。” 林深听得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小妮子……报復心比谁都强啊。 原本林深还以夜怜雪是不在乎那些冒犯了。 原来她的回应居然是这种简单粗暴的掀桌子啊。 “你啊……” 林深顿时没忍住,抬起手,在她那光洁白皙的脑瓜上毫不客气地弹了一下。 可被深哥哥弹了脑袋,按理来说是很耻辱的,夜怜雪非但没有生气,更完全不觉得这是耻辱。 相反,她捂著额头,脸上竟然浮现出满是兴奋的笑意,仿佛被奖励了一样。 现在大局已定,她也不再怕了。 少女突然凑上前,捧著林深的脸,毫不顾忌周围还有无数双眼睛,直接深吻了林深一口。 就在林深还没反应过来时,她身形一转,竟然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林深的怀里,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搂著林深的脖子,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深哥哥,接下来怎么办呀?是不是该清场了?” 林深无奈地搂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感受著怀里的温香软玉,嘆了口气: “记住哦,不可以伤害平民。” “现在,让我们先去把那个正直门宗主,还有那个大长老抓住吧。” …… 此时的正直门后山,早已是一片狼藉。 在大长老拼尽全力的保护下,带著那如同死狗一般的宗主,终究是凭著对地形的熟悉,勉强躲开了愤怒衝上山的人群。 大长老气喘吁吁,背上的宗主已经轻得像具骷髏。 “往这里跑!前面有条早已荒废的小道,直通城外!” 只要进了那条密道,就能逃出生天,留得青山在,不怕……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踏入那条小道的一瞬间。 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屏障,毫无徵兆地在他们面前升起,挡住了去路。 大长老剎车不及,一头撞了上去,撞得头晕眼花。 “该死!这哪里来的?” 他顾不得疼痛,转身就往另一边的树林跑去。 “走这边!” 可是,刚跑出去没几步。 又是一道屏障凭空出现,精准地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无论他们往左、往右、还是往后,那戏謔般的屏障总是会在最后一刻出现,將他们像赶鸭子一样,逼向那唯一的,那座绝路般的山顶。 “谁?!是谁在戏弄老夫!” 大长老绝望地怒吼,却只听到风中传来一阵少女银铃般清脆、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此时,在不远处的山道上。 夜怜雪正推著林深的轮椅,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她看著远处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大长老,笑得合不拢嘴。 手指在空中隨意地勾画著,是在玩一款有趣的猫抓老鼠游戏。 “哎呀,那边不行哦,那边有陷阱~” 林深坐在轮椅上,看著她这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也没想到夜怜雪居然有这种恶趣味。 明明可以直接抓住,非要看著他们在绝望中挣扎。 但这两人罪有应得,林深也没什么圣母心泛滥: 隨她高兴咯。 终於。 在大长老近乎崩溃的逃窜下,他们被那一道道屏障逼上了正直门的最高峰。 前面是万丈深渊,后面是愤怒的追兵。 “跑呀?怎么不跑了?” 夜怜雪推著林深,缓缓从树林阴影中走出,笑吟吟地看著瑟瑟发抖的两人。 大长老看著那近在咫尺的深渊,终於绝望地瘫坐在地。 “没地方跑了吧?” 夜怜雪歪了歪头,失去了继续玩弄的兴趣。 她抬起手,虚空一握。 轰隆隆! 半空中那尊巨大的鬼王虚影再次显现,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鬼手从天而降,像抓小鸡仔一样,一把將垂死的宗主和大长老同时抓在了掌心! “啊!” 在大长老的惨叫声中,夜怜雪操控著鬼手,將他们高高举起,直接举到了审判城的上空! 让全城的人都能清晰地看到这两只丧家之犬。 “坏人抓到了哦!” 夜怜雪的声音传遍全城,同时,林深也宣布道: “正直门宗主及其同党,罪大恶极,现已伏诛!择日公开审判!” 这一幕,极具视觉衝击力。 巨大的黑色鬼手悬浮在苍穹之下,抓著两个渺小的罪人。 按照夜怜雪的设想,此刻底下的百姓应该欢呼雀跃,高喊救世主万岁,感谢她抓住了坏人才对。 可是…… 场面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 百姓们仰著头,看著那只散发著恐怖阴森气息的鬼手,看著那巨大的无脸鬼魂,再看看城外那黑压压的军骑。 他们认出了这是拥有鬼王之力的天朝公主。 虽然理智告诉他们,这位公主刚刚救了世界,是好的。 但…… 那鬼魂实在是太瘮人了啊!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是本能反应,根本控制不住腿肚子打哆嗦。 气氛有些尷尬,甚至可以说是凝固。 並没有预想中的欢呼。 夜怜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有些不满地蹙了蹙眉。 她低下头,有些委屈地问林深: “深哥哥……怎么回事呀?” “我都帮他们抓住坏人了,他们为什么不欢呼?怎么感觉……这些人还是这么怕我?” 林深看著她这副疑惑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他指了指头顶那狰狞的鬼影,又指了指远处杀气腾腾的大军: “我的傻公主。” “让灵魂都感到战慄的鬼王法相还掛在天上,十万大军把人家家门口堵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阵仗,知道的是你在抓坏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屠城呢。” “是个人都会怕吧?” 林深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百姓虽然怕,但这人群中,永远不缺聪明人,也不缺想要在新主子面前表现的机灵鬼。 不少人他看著那只鬼手,猛地跪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高声齐呼: “公主殿下神威盖世!” “剷除奸佞,还我太平!公主殿下万岁!!” 这一嗓子,就像是平静湖面上扔下的一块巨石。 周围的人瞬间惊醒。 对啊!这可是未来的统治者!而且她確实抓了坏人啊! 不管怕不怕,这时候喊就对了! “公主殿下万岁!!” “多谢公主殿下出手!!” “天朝万岁!!” 有一个带头,就有无数人跟隨。 转眼间,原本诡异寂静的山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挥舞著手臂。 不论是真心的感激,还是出於对力量的敬畏,反正此刻都在高呼夜怜雪的名字。 听到这铺天盖地的讚美,夜怜雪原本蹙著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 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重新掛上了得意的笑容,还顺手把那两个倒霉蛋举得更高了些。 “哼,这还差不多。” 她低下头,在林深耳边得意地炫耀: “深哥哥你看,他们都在夸我呢!” “我果然是个明君呀!” 林深哑然失笑: “对对对,都在夸你呢,我的小公主。” 第142章 把现代的政策般到这里 有著夜怜雪那惊天动地鬼王之力,再加上舆论战的大获全胜。 天朝那黑压压的军骑,无比轻鬆地开进了审判城,全程只有水滴般的抵抗。 在林深的幕后操刀下,那套早就准备好的公关剧本迅速铺开。 正直门被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宗主是个妄图灭世的疯子,高层全是助紂为虐的贪官污吏。 只有底层的弟子是被蒙蔽的无辜者。 而夜怜雪的名声,更是在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反转。 那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灭世魔女,摇身一变,成力挽狂澜的救世神女。 天朝这明目张胆的入侵,在替天行道和接管烂摊子的大旗下,竟然没有受到多少指责。 当然,全天下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天朝准备发动全面战爭的前奏。 …… 原正直门主峰,摘星楼。 这里是整个宗门视野最好的最高处。 林深坐在轮椅上,俯瞰著脚下这座刚刚易主的繁华城池。 而在他身上,掛著一个掛件。 夜怜雪就像一只慵懒的树袋熊,双手环著他的脖子,整个人都窝在他的怀里。 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隨著他的视线一起发呆。 打完架了,收完城了,鬼王模式自动关闭,现在是纯度极高的粘人女友模式。 林深一边看著城內的布局,一边思索著未来的规划,隨口提议道: “既然这里已经纳入了成了天朝的一个郡,还叫原来的名字就不合適了。” “这里交通发达,不如改个名字,就叫川城如何?” 夜怜雪眼皮都没抬,在那蹭了蹭: “好呢。” 林深继续说道: “这里以前以绝对秩序闻名,虽然手段偏激,但百姓已经习惯了有组织来维持治安。” “我想延续这一点,但要更温和些。不如创建一些专属人民的组织,继续像以前的正直门一样维护社会治安,如何?” 夜怜雪声音软糯: “好呢。” 林深又提出: “还有,正直门里也不全是坏人,像那个孙砚,还有不少底层弟子,其实都是心怀正义的,他们在百姓心中地位很高。” “我们接下来要公审宗主和大长老,但对於这些人,不如把他们赦免了。” “这样不仅能收拢民意,还能让你得到一个宽容仁慈的好名声。怎么样?” 夜怜雪想都没想,依旧是那两个字: “好呢。” 这下林深终於绷不住了。 他无奈地坐直了身子,把怀里那个仿佛没了骨头的少女扒拉开一点。 夜怜雪一脸懵地抬起那双水雾迷濛的红眸,似乎在问怎么不继续聊了。 下一秒,她那软嫩q弹的脸颊就被林深双手轻轻托起,挤成了一个可爱的形状。 林深盯著她的眼睛,没好气地问道: “你是天朝的统治者还是我呀?公主殿下,你有在认真听吗?就只会说好呢好呢。” “我要是说我要造反,你是不是也好呢?” 被挤著脸的夜怜雪完全不恼,反而顺势在他掌心里蹭了蹭,满不在乎地重新窝回林深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闭著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甜腻腻的笑意,理直气壮地说道: “因为深哥哥就是我的脑子呀。” “反正这打下来的江山,本来就是我要送给深哥哥的聘礼。这天下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既然都是深哥哥自己管自己的东西,那问我干嘛呀?” “我只要负责赖在深哥哥身上,当个负责貌美如花、偶尔出去打打架就好啦~” 这番话简直就是裹著蜜糖的砒霜,若是换个人说可能油腻。 但配合她那病態赤诚的爱意,竟让人无法反驳。 林深听完,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又轻轻掐了掐她那吹弹可破的脸颊。 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他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住。 行吧,这软饭,硬吃就硬吃吧。 —— 得到了最高统治者的全权授权,或者说甩手掌柜式的放权。 林深的改革,很快就在川城铺开了。 在这个修仙世界里,百姓们第一次见到了许多闻所未闻的新鲜机构。 原来的执法堂被取缔,取而代之的是掛著警察局牌子的新衙门。 刑罚司变成了人民法院,还设立了负责监督的检察院。 虽然名字听起来怪怪的,但林深定下的宗旨只有一个,甚至让人刻在了大门口的石碑上。 为人民服务。 为了防止天朝派来的新官员重蹈覆辙,变成新的土皇帝,林深毫不客气地剥夺了那位官员的大部分实权。 只让他负责行政琐事,並设立了严格的监察制度,確保他不敢肆意欺压百姓。 而最让人意外的,是林深的用人。 那个在正直门里因为过於正直而显得平庸、甚至有些被排挤的长老孙砚,却被林深重用。 林深任命他为川城第一任公安局长,专门负责维护治安和抓捕罪犯。 孙砚感激涕零,觉得自己的一腔热血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这一系列的举措下来,原本还有些动盪的川城,迅速安定了下来。 百姓们发现,这天朝的统治,似乎比正直门还要清明,还要讲道理。 没有了高高在上的仙师,只有帮大娘找鸡、帮老汉推车的民警。 这些民警,都是原来心怀正义的正直门弟子。 一时间,都在传颂著那位仁慈、英明、唯才是举的夜怜雪公主。 虽然,这位被歌颂的主角,此刻正不知躲在哪里,缠著她的深哥哥要抱抱。 第143章 最期待的三天后 川城的一切尘埃落定后。 按照常理,此时最效率的返程方式,就是通过那传送法阵。 只需要在一阵光芒中闭眼再睁眼,就能直接回到天朝皇宫的御花园。 但夜怜雪死活不愿意。 “法阵太快了,一下子就到了,没意思。” 她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但那双死死拽著林深衣袖、恨不得把他绑在身上的手。 她的真实想法,她还没过够二人世界呢。 回到皇宫,那可是有一堆大臣,自己,好烦呢。 哪有在飞舟上,在这万米高空的孤岛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来得自在? 林深倒也乐得清閒。他也非常喜欢走马观花般的看风景。而且这个世界的风景,他还没欣赏够呢。 於是,那艘象徵著天朝皇室威仪的巨大云舟,再次启航。 …… 云海之上,风被飞舟地挡在外面,进来的只有徐徐微风。 林深坐在甲板的躺椅上,身上盖著一条夜怜雪强行要求的绒毯,愜意地看著窗外的风景。 夕阳的余暉將云层染成了金红色,美得惊心动魄。 然而对於夜怜雪来说,这世间再美的风景,都不如眼前这个男人好看。 她黏人的很,没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而是非要挤在林深的躺椅边缘。 起初只是靠著,后来觉得不够,乾脆脱了鞋,赤足蜷缩著,整个人从侧面环抱住林深的腰,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 “深哥哥,云有什么好看的呀,看我嘛。” 少女不满地嘟囔著,手指不安分地在林深胸口的衣襟上画著圈圈。 林深笑了笑,视线从云海收回,落在她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上: “天天看,还没看腻啊?” “看一辈子都不会腻!” 夜怜雪理直气壮地反驳,隨即眼珠一转,那是她又要开始恶作剧的前兆。 她突然撑起身子,凑近林深的耳边。 既不是亲吻,也不是咬,而是轻轻地、缓缓地,对著他敏感的耳廓吹了一口热气。 “呼……” 温热湿润的气息顺著耳道钻了进去。 林深浑身一激灵,感觉半边身子都酥麻了,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夜怜雪!” 他偏过头想躲,却被少女坏笑著按住了肩膀。 “嘿嘿,深哥哥好敏感呀。” 夜怜雪看著那微红耳垂,忍不住伸出丁香小舌,像品尝珍饈一样轻轻舔舐了一下,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在他耳边低语: “深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大的事情呀?” 林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平復了一下呼吸,无奈地问道: “什么事?” “时间呀。” 夜怜雪伸出几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激动和燥热: “离我们约定的日子……离我满十八岁,只剩下三天了哦。” 三天。 林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是那个约定。 当她满十八岁成年那天,就是她真正长大。 也是她想要和他……彻底身心交融的那天。 之前在皇宫里,她拿著长命锁算日子的时候,林深缓兵之计,现在,兵缓不住了。 而且,还有一个自己应该做的问题…… 夜怜雪看著林深发愣的样子,以为他忘了,不开心地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巴: “深哥哥不许赖帐!你说过的,等我十八岁就可以做大人的事情了!” 林深回过神,抓住她的小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 “没忘,怎么敢忘。” “我在想,你是天朝唯一的公主,未来的女帝。你的十八岁成年礼,哪怕不用举国欢庆,也一定是非常盛大的吧?” 夜怜雪趴回他怀里,手指把玩著他的一缕髮丝,漫不经心地说道: “母亲肯定会办得很隆重啦,那些大臣也会送来堆积如山的贺礼,烦都烦死了。” 她抬起头,那双红瞳亮晶晶地盯著林深: “我不稀罕那些。我只想要深哥哥的礼物。” “深哥哥……你会给我准备礼物的,对吧?” 林深看著她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心中微动。 没错,礼物。 对於坐拥天下的她来说,世间的奇珍异宝早就司空见惯了。那些灵石、法器、丹药,在她眼里可能跟路边的石头没区別。 如果要送,就最好送一份真正能打动她內心的礼物。 而且,这不仅仅是生日礼物,更是迟到的定情信物。 林深脑海中快速闪过系统的商城,又想了想自己那个世界的独特东西。 渐渐地,一个想法在脑海中成型,他神秘地笑了笑,卖了个关子: “当然有礼物。” “而且,是我亲手准备的,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礼物。” “真的?!” 夜怜雪惊喜地叫出声,整个人都快掛到林深身上去了,急切地问道: “是什么呀?告诉我嘛!快告诉我嘛!” “不告诉你。” 林深伸手点住她的嘴唇: “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等到那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坏蛋深哥哥!总是吊人胃口!” 夜怜雪气呼呼地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但,她心里的甜蜜却像蜜糖一样化开了。 她已经在期待了。 三天后,那个属於她和深哥哥的……夜晚。 第144章 当眾拱了白菜 经过一日的穿云破雾,那艘飞舟终於到了云京城。 此时的云京城,早已沸腾。 发生在审判城的消息,无一例外地传进了朝堂之上,也传遍了街头巷尾。 对於这个结局,天朝上下,从文武百官到贩夫走卒,简直满意到了极点。 不仅仅是推翻了那个正直门,维护了大国的威严。 更是將那个价值极高的城市,名正言顺地纳入了天朝版图。 那个他们曾经百般瞧不上、认为只会拖累公主的残废,没想到居然这么有用。 停泊场上,彩旗飘扬。 原本还需要女帝下旨才会勉强来应付差事的文武百官,今日却是自发地早早就等候在此。 当舱门打开,那个少女推著轮椅缓缓出现时。 “恭迎公主殿下凯旋!” 那些大臣们,齐齐呼喊欢呼声,洪亮又有力。 林深坐在轮椅上,看著两旁的百官,心里多少也有点小得意。 他微微后仰身子,靠在椅背上,侧过头对著身后的夜怜雪轻声说道: “怎么样?现在大不一样了吧?” “不用暴力,是不是也能让別人发自內心地看得起我了?” 他这番话,显然是在回敬出发前的那场风波。 当时这些大臣质疑林深,夜怜雪可是差点当场暴走,想用拳头教他们做人的。 夜怜雪推著车,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才不管这些老头子怎么想呢,她在乎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哼,囉嗦。” 趁著林深毫无防备,眾目睽睽之下,少女突然俯下身。 她在林深的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然后,她那独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完全无视了周围大臣们的反应: “他们看不看得起我不关心,反正……深哥哥全身上下都是我一个人的,这就够啦。” 林深的脸皮原本挺薄的,但经过这段时间被她没日没夜的脱敏训练。 他只是眼神不自然了一瞬,很快就恢復了镇定,假装没看到那些大臣们各式各样的表情。 就在这气氛有些旖旎又有些尷尬的时候。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股威严的气息降临了。 所有大臣都连忙跪伏在地,林深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 他抬起头,只见前方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个头戴冕旒的身影,在一群宫女侍卫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女帝竟然亲自来了。 虽然看不清女帝的具体神情,但林深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实质性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林深心里顿时有点慌。 虽然他立了大功,但现在的场面……確实有点挑战女帝的忍耐底线。 堂堂天朝唯一的公主,未来的帝国继承人,此刻竟然像个卑微的小侍女一样,当著满朝文武的面,给一个残废男人推轮椅! 这成何体统? 这把皇家的顏面往哪搁? 任谁看了自家女儿这副不值钱的样子,都会火大吧? “参见陛下!” 周围的大臣高呼万岁。 林深坐在轮椅上无法下跪,只能行了一个標准的揖礼: 夜怜雪倒是毫无惧色,依旧笑嘻嘻地站在林深身后,连手都没从轮椅把手上鬆开,只是隨意地喊了一声: “母亲。” 女帝看著那一脸甜蜜、甚至当眾亲吻林深的夜怜雪,心中的火確实烧得有点旺。 那是她的接班人啊,鬼王的拥有者啊,现在简直被这个男人迷得五迷三道的! 若是换做以前,或者换做任何一个人,女帝早就一巴掌把这个祸水拍死了。 但此刻女帝最终还是给了这个年轻人一点宽容。 首先,他的任务完成得太出色了。 不仅没动用武力,维护了天朝的面子。 更重要的是夺下了一座城。这简直是超额完成指標,让她根本找不到发难的理由。 其次,自己女儿什么秉性女帝还是知道的 对於川城那几项改革,什么警察局、法院,什么为人民服务。 那个除了杀人就是林深的小疯子,绝对想不出这种治国良策。 那只能是林深的手笔。 这说明此人確实有治世之才。 最关键的是…… 情报上说,封印冰龙的其实是林深,但他却把这泼天的功劳,全部推到了夜怜雪身上。 一夜之间,將夜怜雪那魔女名声,逆转成了万民敬仰的救世主。 这对於未来登基称帝的夜怜雪来说,是比十座城池还要珍贵的政治资本。 想到这种种。 女帝心中的火,终究是熄了一大半。 “免礼。” 那道威严的声音传出,听不出喜怒: “朕在皇宫內摆了庆功宴,林特使,你可要来啊。” “是。” 女帝隨后便走了。 原大臣们这才纷纷爬了起来。 虽然女帝什么都没说,但那最后一句,再加上之前並没有当场发作的態度。 这林特使,算是过了这一关了! 女帝离开后,林深这才吐出一口浊气。 “呼……嚇死我了。” 刚才那几十秒,简直比在审判城面对无数道目光的审判还要漫长。 那女帝也绝不简单啊,仅仅是一个眼神散发的压迫,就让人感觉灵魂都要被冻结了。 “噗嗤。” 身后传来一声毫无同情心的嗤笑。 夜怜雪绕到前面,弯下腰,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那张绝美的脸庞凑得极近,戏謔地打量著林深: “深哥哥,怎么见到母亲就怂成这样啦?” “你的手都在抖哦。” 她伸出手指,坏心眼地戳了戳林深还有些僵硬的手背。 林深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伸手捏住那根作乱的手指: “那是女帝,是这天朝的主宰,还是你的母亲。” “而且你还好意思笑?刚才谁让你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亲我的?” “你是嫌我命长,想让你母亲当场把我拍死是吧?” 看著林深这副模样,夜怜雪笑得更开心了。 她反手握住林深的手,放在脸颊边蹭了蹭,眼神里有著光芒: “怕什么呀。” “母亲要是敢打你,我就抱著深哥哥跑路。大不了这公主我不当了,我们找个没人的深山老林躲起来。” “反正……只要深哥哥在,哪里都是家。” 林深听著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要是这种话被女帝听见了,真饶不了自己的吧! 虽然这丫头的脑迴路一向清奇且极端,但这种无条件的偏爱,確实让人很难不感动。 “好了,別乱说。” 林深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语气温柔了下来: “回宫吧,我累了,想洗个澡。” “好呢!我帮深哥哥洗!” 第145章 庆功宴 虽然夜怜雪兴致勃勃地要帮深哥哥洗澡,甚至连不小心弄湿衣服的剧本都在脑子里排练好了。 但他太清楚这只小馋猫的德行了。在这个距离解禁只剩最后三天的节骨眼上。 真要让她来洗,那无异於羊入虎口。 到时候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参加晚宴,都是个问题。 於是,在林深严词拒绝並搬出女帝召见这块牌后。 夜怜雪只能委委屈屈地掐了个决,给林深甩了一个高阶清洁术。 流光闪过,尘埃尽去,清爽是清爽了,就是少了点旖旎的情趣。 …… 入夜,云京城灯火通明。 皇宫內的麟德殿,作为天朝举办最高规格国宴的场所,此时已是极尽奢华。 殿內不是用的凡俗间的烛火照明,数百颗有灵力的夜明珠,將房间照得和电灯泡有的一拼。 此时,凡是在云京城內、官居四品以上的文武百官皆已列席。 女帝一身帝袍,端坐在台阶之上的最高主位。 而在她左下首最尊贵的位置,自然是留给公主,未来的女帝夜怜雪的。 隨著殿门打开。 原本还在推杯换盏的百官连忙放下酒杯,齐刷刷地站起身,恭敬地垂首迎接。 夜怜雪今日换回了一身標誌性的红裙,推著林深的轮椅走入大殿。 按照规矩,到了殿前,林深就该对著陛下和百官行礼了。 林深也是这么想的,他正准备示意夜怜雪停下。 然而,夜怜雪根本就没有要停的意思! 她推著轮椅,目不斜视,径直穿过了两旁躬身的大臣,甚至越过了原本给林深安排的位置。 一路打算把林深直接推上台阶,推到她那个仅次於女帝的席位旁边! 周围安静了。 百官们面面相覷,冷汗都下来了。 这……这也太不合规矩了!那是储君的位置,怎么能让一个外姓男子。 还是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並排而坐? 林深也觉得头皮发麻,这眾目睽睽之下,这丫头也太虎了! 他赶紧反手一把按住夜怜雪推著轮椅的手,疯狂示意她停下来。 就在这尷尬的时刻,高台之上的女帝终於发声了。 “小雪。” 声音不大,也没有什么怒气,只是淡淡地叫了她的名字。 隨后,女帝那双的眼眸,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林深,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空著的、位於百官之首的席位。 意思很明显,让她適可而止。 夜怜雪脚步一顿。 她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林深抗拒的眼神,这才不情不愿地撅了撅嘴,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声。 她鬆开手,有些委屈地看了林深一眼,这才独自一人提著裙摆,一步三回头地走上了高台,坐在了属於她的位置上。 好远哦。 这么久以来,她吃饭睡觉都在深哥哥身边,还从来没和他隔这么远过呢。 周围的御前太监,见状立即小跑过来接手轮椅,恭敬地將林深安排在了百官最前方、左手第一的位置。 虽然林深现在没有一官半职,但这个位置,足见女帝对这次功劳的认可。 以及因为夜怜雪,他如今在天朝超然的地位。 待眾人落座,宴会正式开始。 这次宴会的主角,自然是立下赫赫之功的夜怜雪。 不过女帝心里清楚,指望自己这个女儿讲什么场面话,那是痴人说梦,她不当场把天聊死就不错了。 於是,女帝举起酒杯,亲自开口: “眾爱卿。” “自宗门林立,晋朝割据。我天朝虽强,却始终受制於所谓的平衡。” “但今日,公主与林特使拿下川城,推翻偽善之正直门。这不仅仅是一城一地的得失……” 女帝站起身,目光如炬,声音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第一次,將天朝的野心搬到了檯面上: “这是天朝,迈向一统、建立万世秩序的第一步。”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隨后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欢呼: “陛下万岁!天朝万岁!” 武將们更是激动得面红耳赤,恨不得现在就提刀上马,夺取功勋。 唯有一人,在右侧武將席列中,位高权重的將军,面色压抑的不行。 场面话讲完,气氛被调动得很足。 丝竹声起,一大批身姿妖嬈、衣著清凉暴露的舞姬,涌入殿中。 隨著乐声,她们腰肢扭动,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晃人眼球,每一个眼神都嫵媚。 周围那些平日里的大臣,此刻也都看得目不转睛。 哪怕是那些拥有修为的武將,也免不了俗,毕竟修仙修的也是顺心意,谁不喜欢看美人呢? 林深端著酒杯,也顺势看了两眼。但还是收回了目光,继续专心品尝菜餚。 不是这些舞姬不美,相反,她们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尤物。 可问题是吃惯了细糠的人,终究是对糟糠无感了。 天天对著夜怜雪那种级別的人间绝色,那种集清冷、可爱、嫵媚於一身的顶级顏值。 这些庸脂俗粉加在一块都比不过。 就在他忽然感觉背脊发凉。 一道滚烫的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的后脑勺,像是要把他给烧穿了。 林深笑了笑,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谁了。 除了台上那个占有欲爆表的小醋罈子,还能有谁? 林深趁著没人注意,突然回过头,视线越过人群,准確地和高台上的夜怜雪四目相对。 果然。 夜怜雪正死死盯著他,见他回头,立马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鼓著腮帮子,举起白嫩的小拳头,在空中用力挥了挥,做了一个超级的凶狠动作。 意思很明显,再敢看別的女人一眼,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林深看著她那副奶凶奶凶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当著她的面,笑著挥了挥手,然后对著那个方向作了一揖,做出一副的滑稽的求饶姿態。 夜怜雪见他服软,这才傲娇地哼了一声。 但她还是有点不高兴,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林深。 然后两只手开始在空中比划著名什么奇怪的手势。 左手画个圈,右手比个叉,最后两手食指对在一起碰了碰。 虽然没有传音,但林深读懂了她的手语: 那是只有看著我,不许看別人的意思。 林深笑著点了点头,也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这一幕,虽然两人自以为隱蔽。 但夜怜雪作为今晚的主角,又是坐在高台上,关注度绝对是最高的。 她和林深这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打情骂俏,很快就被不少眼尖的大臣发现了。 眾人看著那位高冷无比的公主殿下,此刻竟然跟那个特使打著幼稚的手语。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讚嘆的视线齐齐投向了林深。 厉害的呀,会过日子。 第146章 要惩处苏凌! 隨著那两人的手语通话结束,台下的气氛也重新流动起来。 不少想进步的大臣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端著酒杯,朝著林深所在的位置围了过来。 “哎呀,林特使!久仰久仰!” “是极是极,特使大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谋略,真乃我天朝之栋樑,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面对这些奉承的大臣,林深只是淡淡一笑,都明白对方的心思。 於是,他也举起酒杯,说著滴水不漏的客套话: “谬讚了,在下不过是恰逢其会,全赖公主殿下神威盖世啊。” 女帝看到这一幕並未制止,反而挥了挥手。 之前那批舞女退下,换上来了一批乐姬,音乐响起,为这热络的氛围助兴。 然而,隨著围在林深身边的大臣越来越多,高台上的某人脸色已经越来越黑了。 夜怜雪手里把玩著一只玉杯,看著自己的深哥哥被一群大臣围在中间。 心里那个酸劲儿就別提了。 那是我的深哥哥!你们这群老东西凑那么近干嘛? 但她还能忍,毕竟这些都是朝廷重臣。 直到。 几位身著緋色官袍、容貌端庄秀丽的年轻女官,也端著酒杯款款走向了林深。 天朝女子也可为官,且地位与男子平等。 这些女官如今见到林深这般长相俊美清贵,还是女帝和公主眼前的大红人。 自然是个个芳心萌动,想要结交一番。至少不得罪。 “特使大人,下官敬您一杯。” “特使大人风姿卓绝……” 几个女官刚走到林深面前,话还没说完,酒杯还没举稳。 唰! 一道红色的残影撕裂空间,瞬间出现在了林深的轮椅旁! “砰!”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林深面前的案桌上。 那上好的桌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直接破烂。酒壶震颤,酒水四溅。 正在向林深敬酒的几位女官被这一声巨响嚇得花容失色,手中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她们惊恐地抬头,正对上一双充满杀意的红瞳。 夜怜雪死死地盯著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虽然一句话,但那般气势已经足以把她们嚇的腿软。 “公……公主殿下……” 几位女官哪里还敢多看林深一眼? 她们慌慌张张地行了个礼,连话都说不利索,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刚才那一声拍桌子的巨响实在太大,连正在专心演奏的乐姬都被嚇了一跳。 手一抖,琴弦跑调。 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边。 那不仅仅是宠爱,更是逆鳞。 平日里,虽然这位公主殿下平日里行事乖张,除非有人胆敢染指她的私有物。但也极少动怒。 现在只是敬个酒,就让公主殿下当场失態瞬移护夫,这占有欲得强到什么程度? 大家心里都有了数,以后得离林深远点! 尤其是女的,十米之內皆为禁区! 高台之上。 女帝看著这一地鸡毛,无语地揉了揉眉心。 她挥了挥手,示意那些被嚇傻的乐姬退下,然后轻咳一声: “林特使。” 听到女帝点名,正被夜怜雪紧紧握著手、怎么甩都甩不掉的林深。 只能无奈地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费劲地把手抽出来。 夜怜雪不情不愿地鬆开,但还是站在他身后。 林深推著四轮车,来到大殿中央,对著女帝一揖。 女帝看著他,说道: “此次,你辅助公主拿下川城,更是將苏凌带了回来。为朕分忧解难,扬我国威。此乃大功一件。” “林特使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说到赏赐,实际上林深还的確没什么想要的,毕竟自己真想要什么物质上的,找夜怜雪开口就好了。 只是提到苏凌,林深眼神一凛。 他確实有一件事,必须要求女帝。 林深在轮椅上挺直了脊背,神色严肃: “陛下,在下的赏赐可以不要,但確有一事相求。” 女帝微微挑眉: “哦?说来听听。” 林深抬起头,直视著女帝的双眼,字字鏗鏘: “陛下,在下在川城时,曾有百姓质问过我,虽然苏凌是救世主的部下。” “但她杀平民、虐待俘虏的罪行,是確凿无疑的!是有铁证记录在案的!” “如今苏凌已被押解回京,在下恳请陛下,严惩苏凌!给天下人一个公正的交代!” “也好宣扬我天朝法度严明、不仅有威、更具气量!” 这话一出。 原本因为公主发火而安静的大殿,此刻更是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著林深,难道这位林特使不知道苏凌是谁的女儿吗?! 坐在右侧武將首位的那位面色一直压抑的將军,此时猛地抬起头,两道视线死死地射向了林深! 原因无他。 他正是苏凌的父亲,天朝的大將军,苏飞。 他为天朝立下战功无数,门生遍布军中,甚至有些功高盖主。 他还是化神期,半步炼虚的境界。 此刻,苏飞虽然一言未发,但周身散发著压抑的威压。 女帝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她看著林深,又扫了一眼几欲暴走的苏飞,声音冷了下来: “林深,你僭越了。” 林深知道自己这么做很蠢,是在给自己树立死敌。 但他忘不了无辜的百姓,也忘不了川城百姓眼中的期盼。 若是苏凌这种人都能被轻轻放过,那他建立的那个为人民服务的川城。 也就是个笑话。 林深顶著压力,没有退缩半步,反而提高了声音: “陛下!苏凌罪证清晰,若不严惩,何以服眾?” “天朝要一统天下,靠的不仅仅是军队,更是人心,此例不可开,此罪不得宽容。” “你!” 苏飞再也忍不住了,眼神里都快喷出了火星子,若不是在御前,他恐怕早就一掌拍死这个残废了。 女帝坐在高位,好以整暇地看著这一幕。 她自然注意到了这位爱將的反应。 苏飞最近,確实有些太跋扈了,连他的女儿都敢仗著父亲,和公主的信任如此无法无天。 良久。 她看著苏飞,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林特使所言,虽有僭越,却也不无道理。” “苏凌身为统领,知法犯法,確实令皇家蒙羞。” 女帝一锤定音: “传朕旨意,削去苏凌之职,剥夺其所有军功爵位,废除其皇室赐予的一切特权。” “將其打入天牢,非詔不得出。所有被苏凌所害的家庭,发放补偿。” 听到天牢二字,苏飞那紧绷的肌肉稍微鬆弛了一些,眼中的杀意也淡了几分。 天牢不是地牢。 那里虽然是监狱,但关押的都是皇亲国戚,条件极好,甚至还有人伺候。 除了没有自由,和在家里修养也没什么区別。 最重要的是保住了命,也没有废除修为。 对於这个结果,林深心里虽然觉得还是太轻了,但他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结果了。 这个世界终究是不公平的,自己也不会不自量力的妄加干涉。 林深见好就收,当即深吸一口气,高呼: “陛下圣明。” 第147章 为什么? 隨著林深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大臣们虽然心惊胆战,但也只能顺著风向,连忙齐声高呼: “陛下圣明。” 这场关於苏凌的处置风波,就此平息。 女帝看著下方的年轻人,微微頷首,继续说道: “虽然苏凌之事已定,但你有功也是事实。封赏还是要的,那就给你个一官半职吧。” 女帝略作沉吟,隨意地说道: “天朝皇宫的禁军统领一职空缺,就由你来担任吧。”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让一个坐在轮椅上、毫无修为的凡人,去当保护皇室安危的禁军统领? 这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但这恰恰也说明了这个官职对於夜怜雪来说,有多么的无关紧要。 毕竟这位公主殿下可是拥有鬼王之力的恐怖存在。 这世上只有她杀別人的份,哪里需要什么人来保护她? 这个职位,说白了就是给林深一个在宫里自由行走的身份。 “臣遵旨。” 林深拱手谢恩。 宴会继续,林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身旁的夜怜雪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开心。她那双红瞳紧紧盯著林深,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委屈。 林深伸出手,在桌案下轻轻抓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他知道她在疑惑什么。 以她现在那扭曲的三观,她根本不觉得苏凌做错了什么。 可她不懂。她不懂为什么她的深哥哥,要联手母亲,对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落井下石。 “回去再和你慢慢解释,好吗?” 林深捏了捏她的手心,柔声哄道。 夜怜雪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但她那低垂的眼帘和有些闷闷不乐的神情,都在告诉林深,自己很不开心。 —— 在那场充满著欢声笑语的庆功宴终於结束后。 夜怜雪推著林深回到了那座琉凝殿。 一进门,屏退左右。 夜怜雪便迫不及待地將林深抱上了那张柔软的大床。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撒娇求欢,而是跪坐在林深面前,双手抓著他的衣袖,眼神急切地问道: “深哥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为什么要抓苏凌呀?她是我们的人呀。” 看著她这副执拗的模样,林深心中轻嘆了一口气。 他知道跟夜怜雪讲正义、法律、这些大道理,无异於对牛弹琴。 她的世界非黑即白,除了她爱的人,其他人都是草芥。 要想说服她,只能用属於她的逻辑。 林深伸出手,轻轻撩了撩她耳边垂落的髮丝,將她揽入怀中,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像是在讲一个童话故事: “你听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吗?” 夜怜雪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林深耐心地解释道: “你,还有女帝,就是那艘在大海上航行的船。而这天下的百姓,就是那无边无际的水。” “水平时看起来很柔弱,任人踩踏,你也可以利用水,去做你想要的事。” “但如果水真的生气了,掀起巨浪,是可以把船给打翻的。” 夜怜雪皱了皱眉,反驳道: “可是我有鬼王之力呀,我不怕水。” “是,你不怕。” 林深看著她的眼睛,循循善诱: “但是,如果水把船弄脏了呢?如果水让船没法前进了呢?” “苏凌做的事情,就是在激怒这片水。她为了自己的一时痛快,在那艘名为天朝的船底凿洞。” “那些百姓的怨气如果积攒多了,就算杀不死你,也会让天朝千疮百孔。” “让你再也做不成女帝,甚至让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寸步难行。” 林深捧著她的脸,眼神深情而坚定: “我惩罚苏凌,不是为了那些百姓,而是为了你。” “我不允许任何人,哪怕是你最好的朋友,做任何可能伤害到你的事情。 哪怕风险非常小,但我也要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我是为了保护我的小公主,这艘船能永远平稳地航行下去。” 这一套我做一切都是为了爱你的逻辑闭环,瞬间击中了夜怜雪的软肋。 原来深哥哥是为了保护我。 是为了不让我被那些坏水打翻? 夜怜雪心里的委屈消散了大半,虽然她还是很难受,还是捨不得苏凌。 但她听懂了苏凌做的事对她有危害,也知道了深哥哥的良苦用心。 “哦……深哥哥,我知道了。”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闷闷的: 林深顺势將她拥入怀里,抱著她的娇躯。 他能感觉到怀里少女的情绪依旧低落。 他当然理解夜怜雪为什么这么看重苏凌。 夜怜雪有著一个极其孤寂、充满血腥与暴力的童年。 在那些黑暗的日子里,她的性格被养的非常怪。 而因为这种性格,也让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是恐惧、厌恶,视她为怪物。 只有苏凌。那个同样有些偏执、有些疯狂的苏凌。 是唯一一个不怕她,愿意和她说话,愿意陪她一起疯,甚至愿意为她杀人的玩伴。 对於夜怜雪来说,苏凌不仅仅是下属,更是她灰暗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同类。 如果不幸的童年需要用一生去治癒。 那么她在童年里缺失的爱,缺失的安全感,缺失的所有正常的情感。 林深会想办法补偿她,治癒她。 第148章 又见好友 安抚好怀里的小祖宗后,林深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问道: “对了,我想去看看许漾和王墨,可以吗?” 夜怜雪闻言,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她抬起头,那双红瞳在林深脸上转了一圈。 又停留在他那双毫无知觉的腿上。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深哥哥现在的身体状况摆在这里,双腿残疾,修为尽失。 就算让他去见朋友,难不成他还能坐著轮椅飞出这戒备森严的皇宫吗? “那你把他们关在哪里了?”林深接著问。 这一次,夜怜雪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支支吾吾地说道: “关在宫……宫殿里……” 听到宫殿二字,林深暗自鬆了口气。 还好这丫头没撒谎,只要不是水牢或者地牢那种阴暗潮湿的地方,待遇应该不会太差。 但看著她这副唯唯诺诺、眼神躲闪仿佛做了亏心事的样子,林深总是觉得不对劲。 他追问道: “哪个宫殿啊?名字叫什么?” 夜怜雪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小的: “冷宫……” 林深瞬间沉默了。 冷宫,这个不受皇帝喜欢的妃子才待的地方。 夜怜雪把他们关哪里是什么意味…… 林深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大男人坐在破败的门槛上,对著月亮,淒悽惨惨戚戚的画面。 林深实在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怪不得这丫头哼哼唧唧半天说不出口,原来是把人当深宫怨夫养著呢。 “你笑什么呀!” 夜怜雪显然也明白其中的含义,一张俏脸瞬间羞得通红。 她恼羞成怒地抬起手,轻轻捶了林深一下: “那里地方大嘛!而且离我又远,平时也没人去,最適合关人了!” “我又没亏待他们,每顿都有肉吃呢!”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我不怪你。” 林深强忍著笑意,捉住她的手安抚道: “那把轮椅推给我,让我自己过去吧。我想和他们单独聊聊。” 夜怜雪抿了抿嘴,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但想到自己若是跟过去了,许漾和王墨肯定嚇得话都不敢说。 “好吧。” 她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叮嘱道: “那深哥哥早点回来哦。” 看著林深自行操控著轮椅离开琉凝殿的背影,夜怜雪站在原地没动。 虽然人没去,但就在林深出门的瞬间,她的耳朵微微一动。 属於鬼王的超凡听觉瞬间跟紧了林深,紧紧地锁定了那个轮椅的声音,以及即將发生的每一句对话。 …… 天朝皇宫,冷宫。 这里確实如传闻中一般,杂草丛生,腐烂的木头,破损的墙壁也很少有人修理。 林深推著轮椅,沿著长满青苔的石板路,来到了一处还算完整的偏殿前。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抱怨声。 “唉?今天她怎么还没送东西来吃?不会忘记了吧。” 许漾道: “还有午时没吃完的,下完这棋盘,谁贏谁吃!” “好!来!” 林深嘴角微扬,推开虚掩的木门: “你们还住得挺滋润?” 屋內,正埋头下棋的两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弹坐起来。 “林兄?!” 许漾和王墨瞪大了眼睛,脸上瞬间爆发出了惊喜。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事!我就知道那女魔头捨不得杀你!” 许漾大笑著就要衝过来给林深一个熊抱。 然而,当他跑到近前,看清林深全貌的那一刻。 他的脚步硬生生止住了。 王墨也愣在了原地。 两人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林深身下的那辆四轮车。 看著那双摆放整齐的双腿,什么都明白了。 狂喜的表情僵在脸上,瞬间化作了惊恐与愤怒。 “林兄……你的腿。” “是她乾的对不对?!” “就是那个疯女人干的!当初在边境她就说过要打断你的腿!” 在他们看来,林深突然出现在面前,还以为那公主转性了。 没想到,竟然有是如此惨痛的代价。 林深赶紧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下意识地往虚空中看了一眼,他知道,某只耳朵尖的小猫肯定在偷听呢。 要是让他们继续骂下去,搞不好夜怜雪真的会杀过来把他们舌头拔了。 “別瞎猜,跟她没关係。” “这是我自己弄的。” “你自己?!”许漾一脸的不信。 “嗯。” 林深拍了拍轮椅扶手,简单地解释道: “为了获得一些力量,为了解决一些大麻烦,强行透支了身体。这就是代价。” “经脉寸断,修为尽失,双腿残废。” 他完全略过了雪山秘境里的事情,也略过了是为了救夜怜雪才变成这样的事实。 林深看著满脸悲愤的好友,笑著安慰道: “不过也挺好,夜怜雪对我非常好” 许漾和王墨看著林深那坦然的笑容,心里却是一阵发酸。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医术通神的林神医,如今却只能困在这方寸之间的轮椅上。 虽然林深是这么说,但他们还是不信啊。 肯定是那个又恐怖又恶毒的疯女人干的。 …… 远在琉凝殿的夜怜雪,听到这里,原本因为王墨骂她疯女人而蹙起的眉头,又舒展开了。 她趴在床上,认真听著深哥哥为自己辩解,满意的笑了出来。 还好深哥哥没让他们乱说话。 要是那个叫王墨的再多骂一句,再败坏自己在深哥哥心目中的形象。 她真的要把他的牙一颗颗敲下来呢。 …… 三人寒暄了一阵。直到许漾问出了那个他一直不敢问的问题: “林兄,我大哥他还活著吗?” 林深的动作微微一顿。犹豫了下,点了点头,解释道: “许文他还活著。但你应该知道,他是作为暗探被抓回来的。” “在苏凌手里……他遭受到了什么,你应该懂。” 许漾的眼神猛地一痛,他声音有些发哑,小心翼翼地再次確认道: “那他还能活下来吗?” 林深沉吟了片刻。 他想到了夜怜雪那逆天的鬼王之力。只要还有一口气。 甚至哪怕断了气,只要魂魄还在,她都能把人给拉回来。肉体上的伤,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能活。” 许漾这才鬆了一口气,隨后又满怀期待地看著林深: “那我还有机会见到他吗?” 第149章 给出的方案 对於这个问题,林深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毕竟还得过夜怜雪那一关。他斟酌了一下,说道: “客观来说,他作为暗探,给天朝带去了严重的损失。如果还想重见天日,甚至想和你们团聚,只能是將功赎过。” “至於怎么赎罪……我会去劝劝他,也会想办法给他爭取机会。” “真的?多谢林兄!” 许漾激动坏了,总而言之,这对他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只不过,林深看著他兴奋的样子,有些话却没说出口。 许文確实能活,肉体也能修復。 但他遭受了那种把自己像钉子一样钉入骨髓的摧残。 又在苏凌的折磨下度过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 就算是修士,精神恐怕也早就崩溃了吧。 …… 暂时告別了两人,林深操控著轮椅离开了冷宫。 虽然有地位了,但没有夜怜雪的发话,他还不能直接把许漾和王墨放出去。 回到琉凝殿时。刚一进门,就看到那个红衣少女正趴在床上。 晃著洁白的小腿,一脸满意、笑嘻嘻地看著他,看起来心情极好。 林深无奈地摇了摇头,回敬一笑: “笑得这么开心?小偷听鬼,都听到了吧?” 夜怜雪从床上蹦下来,开心地连连点头,然后扑进了他的怀里,猝不及防地再次表白: “听到了呀!我最喜欢深哥哥了!” 她当然高兴。 因为刚才,深哥哥在面对他最好的朋友时,没有否认他们的关係。 甚至字里行间都在维护她。这就是在公开承认她是女朋友了呀!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说不上有多么甜蜜。 感受著怀里的温香软玉,林深轻轻抚摸著她的长髮。 趁著这丫头现在心情好,他也適时地拋出了正题: “既然你都听到了,那我想问问你。” 林深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你想怎么处置许文呢?说实话,你恨他吗?” 夜怜雪认真想了想,隨后摇了摇头: “恨?我不知道欸。” “很討厌。但当初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遇到深哥哥呀。” “所以要说恨嘛……也没有。” 听到这番极其恋爱脑但又符合逻辑的回答,林深的心也放了下来。 还好,这丫头的恨意是有转移机制的。要是她真的对许文恨之入骨,那林深就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一边是女朋友,一边是挚友。 但既然没有恨,那就好办了。 林深试探著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既然你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交给我来办,可好?” “首先,作为晋朝的暗探,他在刑罚上已经受了苏凌那种非人的折磨,肉体上的惩罚也该够了。” “另外,他给天朝带来了损失。不如让他將功补过,为天朝做更多的贡献,把造成的损失弥补回来。” “等他做出了成绩,如果你满意了,就让他和许漾见一面,给他们一条生路,好吗?” 听完这话,夜怜雪並没有立刻答应。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一把將林深抱了起来,轻鬆地放在了大床上。 紧接著,她欺身而上,直接跨坐在了林深的腿上。 少女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如长发垂落在林深脸上。 她红唇微勾,声音变得有些蛊惑: “深哥哥……你这是在求我吗?” “既然是求我办事,那我应该是要有条件的吧?毕竟他是重犯,本公主可是很难办的呢。” 林深看著她这副掌握主权的小模样,也知道这妮子是想趁机索取点福利。 他无奈地笑了笑,指了指天花板: “你是不是忘了?就只剩最后一天了呢。” “后天就是你的成人礼了。这种时候提条件……你確定要浪费在现在吗?” 夜怜雪正准备乱动的小手猛地一僵。 对哦! 只剩一天了! 明天晚上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洞房花烛夜了。 到时候深哥哥整个人都是她的,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现在要是提个亲亲抱抱之类的条件,那简直太亏了!这买卖不划算! “唔……” 夜怜雪眼珠一转,立刻改变了策略: “那好吧。不过这个条件我要先存著!”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林深鼻尖上点了点,娇蛮地说道: “深哥哥要答应我,以后必须无条件满足我一个愿望!” “不管是什么!如果深哥哥答应的话,我就同意放过许文哦。” 林深看著她那精打细算的样子,笑著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夜怜雪当即喜笑顏开,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那就这么说定咯!许文那条烂命就交给深哥哥处置了。” “哼,没想到那个许文还有点作用嘛,能给深哥哥换一个愿望。” 难得的,昨晚这只粘人的八爪鱼竟然安安分分地睡著了,没有半夜搞偷袭,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把手伸进他的衣领里取暖。 第二天清晨。 林深醒来时,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却摸了个空。 床铺虽然还带著余温,但那个平日里雷打不动要赖床、非要他亲一口才肯睁眼的夜怜雪,居然破天荒地起得比他还早。 林深撑起身子,有些纳闷。 还没等他完全清醒,耳边就传来了殿外一阵阵的动静。 脚步声、搬东西的碰撞声、还有低声的指挥声,热闹得像是进了菜市场。 “这大清早的,在做什么?” 林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把自己挪上轮椅,推著车来到了殿门口。 刚一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只见原本冷清寂寥又繁华的听雨苑,此刻竟然是一片红火。 无数宫女和太监正忙前忙后。 廊檐下掛满了大灯笼,窗花也贴上了,院子里的树上也掛上了红绸带。 最离谱的是,几个小太监正架著梯子,在大殿的立柱上贴对联! 这分明就是凡间过大年的既视感啊。 “醒啦?” 就在林深看得目瞪口呆时,一道红色的倩影突然从旁边的柱子后嗖地一下窜了出来。 夜怜雪背著手,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孩子,笑嘻嘻地跳到林深面前,歪著脑袋看著他: “怎么样深哥哥?喜不喜欢?是不是很有感觉?” 林深指了指那满院子的红灯笼,又指了指那几个正在贴福字的小太监,哭笑不得: “你这是……要把皇宫改成婚房,还是要提前过年啊?” “都有呀!” 第150章 礼物 夜怜雪理直气壮地说道,她绕到林深身后,推著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兴致勃勃地解释道: “明天就是我的生日啦!而且我也算过了,再过几天就是凡间的春节了。” 她突然停下脚步,蹲在林深面前,双手趴在他的膝盖上,仰起那张绝美的小脸,眼神亮晶晶的: “深哥哥以前不是说过嘛,皇宫里冷冰冰的,没有人气,还是凡间那种热热闹闹的感觉舒服。” “所以我就下令,让他们把这里全部换成凡间的样式!灯笼、对联、窗花,一样都不能少!” “哪怕是在皇宫里,我也要给深哥哥一个最喜欢的家的感觉。” 林深以前隨口抱怨的一句皇宫太冷清,不如凡间烟火气。 没想到她竟然一直记在心里。 为了让他开心,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不惜把庄严的皇宫折腾成这副俗气却温馨的模样。 林深伸手颳了刮她的鼻樑: “弄这么多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把自己嫁了呢。” “嘿嘿,要是深哥哥愿意,我明天就把自己嫁给你呀!” 夜怜雪一点也不害羞,反而顺杆往上爬,抱住林深的手臂蹭了蹭: “反正明天我就是深哥哥说的大人了,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好啦,別在这腻歪了。” 林深赶紧转移话题,生怕这丫头大白天的又发情: “既然你把环境都准备得这么好了,那我也不能掉链子。” “我要去给你准备礼物了。” 听到礼物,夜怜雪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现在就做吗?是什么是什么?快给我看看!” “去去去,一边玩去。” 林深故作神秘地把她往外推: “说了是惊喜,现在看就没意思了。给我找一间安静的偏殿。”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来。尤其是你!” 夜怜雪虽然好奇得发痒,但为了明天那个绝无仅有的惊喜,她还是强忍住了偷看的欲望。 “好吧……那深哥哥你快点哦,不要让我等太久。”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將依依不捨的夜怜雪赶走后,林深把自己关进了一间偏殿。 他看著面前桌子上摆放的一堆昂贵材料,灵石、铁、还有一些稀有的炼器金属。 林深打开了系统的兑换界面。 虽然他现在没有修为,但他有系统啊! “系统,我要工匠体验卡,和一套工具。” 隨著金光一闪,林深的脑海中暂时涌入了无数关於锻造、雕刻、镶嵌的知识。 他拿起一块晶莹剔透、硬度堪比金刚石的极品冰灵晶。 在这个修仙世界,大家送礼无非就是法宝、丹药、秘籍。 但他要送的,是属於他那个世界的浪漫,是独属於夜怜雪的唯一。 “既然是定情信物,那就只能是那个了。” 林深眼神专注,手中的刻刀在灵力的加持下,开始在灵晶石上雕刻。 他在做一个戒指。 但不是修仙界那种用来储物的纳戒,而是一枚按照现代工艺打造的、款式经典的钻戒。 除此之外,他还准备了另一个用的到的礼物。 旁边那堆早已让御膳房准备好的牛奶、鸡蛋、麵粉和奶油。 在这个世界,有过生日吃长寿麵的习俗,但还没有生日蛋糕这种东西。 “十八岁成人礼,怎么能没有蛋糕呢?” 林深挽起袖子,虽然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但还是很容易就能做出来。 打蛋、过筛、烘烤、抹面。 过了半天的时间,林深看著桌上那个精致的双层蛋糕,以及那个有著璀璨光芒的钻戒盒子。 中午时分,偏殿紧闭的大门终於打开了。 林深一脸淡定地推著轮椅从里面出来。 还没等他完全出门,早就守在门口的夜怜雪一下就凑了上来。 她围著林深左转三圈,右转三圈,那双红瞳在他身上扫视个不停,恨不得透过衣服看穿里面藏了什么。 夜怜雪甚至想上手去掏林深的袖口和怀里: “深哥哥,我都闻到香味了!肯定是好吃的对不对?快给我看看嘛!” 林深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乱动的小手,顺势在她脑门上轻轻推了一下,把这颗凑得太近的小脑袋推开: “別翻了,不在身上。” “啊?” 夜怜雪满脸狐疑地看著他: “不在身上?深哥哥你没做完吗?” “做完了,藏起来了。” 林深气定神閒地整理了一下被她扯乱的衣领,嘴角噙著一抹坏笑: “要是现在就让你看见了,那明天还有什么惊喜可言?老实等著吧。” “小气鬼!” 夜怜雪不满地嘟起嘴,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著他: “深哥哥变坏了,现在每次都藏著掖著。” 林深瞥了她一眼,完全不吃这套,操控著轮椅往正殿走去: “激將法没用。说了明天就是明天,少一刻钟都不行。” 夜怜雪见硬的不行,软的也没用,只能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嘴里碎碎念地抱怨著。 …… 入夜,听雨苑內灯火通明。 外面的太监还在忙碌,若是此时站在整个皇城的最顶端,可以焕然一新的看到整座皇宫的变化。 现在閒下来了,林深重新拿起了医书,继续他的著作。 可他对面的夜怜雪却怎么也坐不住。 她一会儿摆弄一下桌上的茶杯,一会儿去拨弄一下灯芯,视线时不时就往林深身上飘,屁股下面像是长了钉子似的,扭来扭去。 林深虽然目光在书上,但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他写完一页红、后,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若是閒得慌,就去修炼修炼,或者去睡觉。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眼晕。” “我不困!” 夜怜雪立马反驳,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半天,终究是那个藏不住事的性子占了上风。 “深哥哥……” 她突然凑过来,趴在书案对面,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深: “那个……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林深放下纸,挑眉看著她: “明天是你生日,又不是我生日,你给我准备什么礼物?” “因为我想给呀。” 第151章 未命名草稿 夜怜雪理所当然地说道,隨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像是献宝一样递到林深面前: “而且……深哥哥那个礼物藏得那么严实,我忍不住了嘛。”既然我看不到你的,那我就先把我的给你看!” 这就是典型的我憋不住了,所以大家一起摊牌的小孩子逻辑。 林深有些好笑地接过那个锦囊。 锦囊是用上好的云锦做的,只是这针脚…… 林深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歪歪扭扭的走线,还有上面绣著的那个不知是鸭子还是鸳鸯的图案,实在是不敢恭维。 “这是你绣的?” 林深指著那个图案,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这是两只什么动物呢?” “是鸳鸯!鸳鸯!!” 夜怜雪急了,脸颊瞬间涨红,伸手就要去抢回来: “还给我!深哥哥嫌丑就不要了!” 林深手腕一转,轻鬆避开她的抢夺,將锦囊握在手心,顺势打开看了看。 里面放著的不是什么灵石丹药,而是一缕青丝,用红绳精心地编成了一个同心结。 在这个世界,女子赠发,便是结髮同心,生死不离的意思。 林深看著那个同心结,原本调侃的神色收敛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著面前那个因为被嘲笑绣工而气鼓鼓、却又紧张地观察他反应的少女。 身为鬼王,又是天朝公主,想要什么精美的绣品没有? 偏偏要自己动手,绣出这么个丑东西。 “送出手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林深手往后一缩,將锦囊重新系好,当著她的面,珍重地放入了自己的怀中贴身收好。 “虽然这鸳鸯绣得確实胖了点,估计是伙食太好。” “但这心意,我收下了。” 见他贴身收好,夜怜雪刚才的羞恼瞬间烟消云散。 她绕过书案,直接挤进林深的椅子里,非要和他挤在一起。 “嘿嘿,我就知道深哥哥会喜欢的。” 她把头靠在林深肩膀上,手指玩著他的衣带,声音变得有些黏糊: “深哥哥,我的礼物已经给你了。” “你的那个……真的不能现在给我看看嘛?就看一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林深无奈地用笔桿敲了一下她的头: “不行。” “睡觉去。睡醒了,自然就看到了。” 可一提到睡觉,她非但没有困意,反而那双红瞳亮得嚇人。 “睡觉?那可不行。” 她突然一个灵活的转身,瞬间绕到了林深的背后。 那一双手臂顺势环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贴在他的后背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 然后就维持著这个极其亲昵的姿势,推著他的四轮车往窗外走去。 “做什么呢?大半夜的,外面冷。” 林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要制止她,却发现这丫头根本不容他反抗。 四轮车碾过门槛,来到了听雨苑宽阔走廊之上。 夜怜雪停下脚步,並没有回答林深的问题。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与兴奋: “深哥哥还记得吗?” “今天过了子时,也就是现在……我就是十八岁了。” 她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深的耳廓上: “深哥哥答应我的,等我成年了,我就能做大人的事情了。” “我今天……就要兑现了哦。” 林深抬头看了看天色,无奈地嘆了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知道,但这大半夜的……而且按照规矩,那是明天宴会之后的事。” “现在充其量只能算是十八岁的第一刻钟,哪有这么急的?” “还有,我给你的礼物还没拿出来呢,流程不对。” 他试图用流程和规矩这种理性的东西来忽悠这个被欲望冲昏头脑的少女。 毕竟,虽说是答应了,但他这心里多少还是没准备好。 而且自己现在是个残疾人,这……操作起来多少有点技术难度吧? 然而,夜怜雪哪里会听这些? “我不管什么流程,也不管什么礼物。” 她鬆开环住他脖子的手,转而走到轮椅面前,双手撑在扶手上。 那张绝美的脸庞逼近林深,直至鼻尖对著鼻尖。 “我只知道,这一刻我等了太久了。” “以前深哥哥总是说我还小,说我是个孩子。现在我是大人了,深哥哥再也找不到理由拒绝我了。” 林深看著她眼底那近乎疯狂的爱意,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 “可是我的腿……” “腿断了也没关係。” 夜怜雪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妖冶至极的笑容,手指轻轻滑过他的喉结: “深哥哥只要躺著就好,剩下的……全权交给我就行。” 说完,她根本不给林深任何反驳的机会,重新推起轮椅,这次不再是往外,而是调转车头,直奔那温暖的寢殿深处而去。 “哎,等等,门还没关……” “咚!” 身后的大门被一股无形的灵力重重关上。 …… 殿內用来照明的东西,也专门被换上了气氛旖旎的烛火 而这烛火,刚好將两道身影,投射在刚刚贴著大红喜字的窗纸上。 起初,那两道影子还是分开的。 一道坐著,似乎还在试图说著什么道理,手势还在比划著名冷静。 另一道却是站著,动作急切又霸道,隨后缓缓俯下身去。 渐渐地,那道坐著的影子不再动弹,像是放弃了抵抗,被彻底融化。 窗外的风又大了些,可能是因为大自然也感受到她激动的情绪,吹著红灯笼沉闷作响。 殿內的烛火也感受到了什么,猛地跳动了几下。 在那层薄薄的窗纸上,两道影子最终交叠在了一起,难捨难分,再也分不清彼此。 只有那红烛流下的烛泪,一滴,接著一滴,顺著烛台蜿蜒而下。 在那漫长的夜色中,堆积出了一抹的红。 如同海棠花开,惊心又动魄。 第152章 这双腿必须治好!必须得拿毁主动权! 新的一天如约到来,阳光洒在有些凌乱的大床上。 只是对於林深来说,这一觉睡得格外漫长。 身体也像是散了架一样的……累。 直到日上三竿,大概早晨九点多,林深才迷迷糊糊地从那种昏沉的状態中找回了意识。 刚一睁眼,只见一具温热柔软的娇躯,正死死地缠在他身上。 夜怜雪的手臂紧紧环著他的腰,一条腿还压在他的腿上,把他当作了一个大型抱枕一般。 昨晚那疯狂又旖旎的画面,那不停的动作。 和……少女在他耳边一遍遍不知疲倦的呢喃和索求。 “咳……” 林深有些不自然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眼神有些飘忽。 虽然他是男人,但这种事……多少有点力不从心的羞耻感。 觉察到口乾舌燥,他刚想小心翼翼地把身上的掛件挪开,伸手去床头柜拿杯水喝。 哪知他的手刚一动,那只原本搭在他腰间的小手突然收紧,一把拉住了他。 林深一低头。 正好对上一双清澈明亮、此时却眨也不眨盯著他的红瞳。 林深也看不出这丫头早就醒了,一直在装睡偷看他。 还是被自己吵醒的。 於是林深也眨也不眨地看著她。 四目相对,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曖昧得快要拉丝的气氛。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渐渐地,夜怜雪那张向来厚脸皮、甚至以此为荣的小脸,竟然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像是思绪终於回笼,昨晚上那些大胆到没边的举动、那些羞死人的声音等等。 她把脸埋在林深胸口蹭了蹭,声音变得软糯沙哑,还有撒娇般的抱怨: “深哥哥……我好累啊……” “腰好酸,腿也软了。都怪深哥哥腿脚不便,昨晚全程都是我自己在动要……唔!” 林深眼疾手快,在那句更惊世骇俗的虎狼之词蹦出来之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小嘴。 “闭嘴。”。 他也是第一次啊。 而且作为一个男人,被迫躺平,让女孩子主导全场,这种事说出去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虽然是身体原因,但这也太羞耻了! 这双腿必须治好!必须得拿回主动权! “唔唔……” 夜怜雪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林深的模样,眼底笑意很甚。 她伸手拉下林深的手掌,为了照顾自家夫君的自尊心,十分体贴地適时转移了话题: “好嘛好嘛,我不说了。深哥哥是不是口渴了?想喝水吗?我去帮你拿吧。” 听到这话,林深这才放鬆了警惕,鬆了口气点点头: “嗯,有点。” 夜怜雪从他身上爬起来,隨意披了一件外衫,那白皙如玉的肌肤上还留著曖昧的红痕。 她端来一杯温水,递到林深嘴边,像往常一样细心地餵他喝下。 就在林深喝完水,觉得嗓子终於舒服了一些的时候。 少女突然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那双红瞳里,是食髓知味。 然后凑到他耳边,用一种极为认真、像是在做学术总结的语气说道: “深哥哥,那些话本子上果然没骗我。” “真的很舒服呢,比单纯的亲亲更有意思!那种感觉……就像是把深哥哥吃进肚子里一样满足。” 她顿了顿,又有些后怕地揉了揉自己的腰: “就是真的好累哦……我都不敢用灵力,生怕一不小心把你弄坏了。全程都要控制著力道,比打架还难呢。” “……”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无辜地说著虎狼之词的少女,彻底败下阵来。 这丫头,真的没救了。 —— 经过早晨这一番復盘,两人终於磨磨蹭蹭地起了床。 夜怜雪虽然嘴上喊著累,但精神头却好得离谱,整个人容光焕发,娇艷欲滴。 反观林深,虽然是被伺候的那个,但精神上的衝击加上身体的虚弱。 让他看起来反而更像是被採补了一样。 简单的洗漱过后,林深感觉精神恢復了不少。 两人还没回到琉凝殿的正厅,大老远就瞧见进进出出的宫女太监们,手里一个个都捧著锦盒,小心翼翼地往殿內搬运。 今天可是公主的生日,这在天朝可是天大的日子。 虽然夜怜雪平时凶名在外,但架不住她现在的权势滔天,而且还是下一任女帝。 再加上刚刚收復川城的奇功,想要巴结她的人能从皇宫门口排到城外去。 还没跨进门槛,林深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只见原本宽敞的琉凝殿正厅,此刻几乎没了下脚的地方。 左边堆著像是小山一样的红木箱子,右边摆满了各色流光溢彩的珍宝架。 大理寺卿送的、礼部尚书送的、各路將军送的……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堆积如山。 而且那些光是那些装礼物的盒子,用的都是上好的沉香木或者温玉,上面雕龙画凤,看著就价值连城。 夜怜雪推著林深刚一进来,看到这乱糟糟的一幕,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但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还没等林深反应过来。 她就绕到轮椅前面,一把抓住了林深的手,急切地问道: “深哥哥!这些破烂先不管,你给我准备的礼物呢?!” “现在已经是白天了,我也醒了,快拿出来!” 林深看著她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又看了看满屋子价值连城的宝贝,心里的好奇心反而被勾起来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不紧不慢地指了指旁边的宝山: “急什么?好饭不怕晚。” “你看收了这么多东西,咱们不得先验验货?” 夜怜雪看都没看那些东西一眼,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不要!这些东西无聊死了,每年都是那些破石头烂草药,我才不要看!” “我只要深哥哥的!其他人的我都不喜欢,甚至想让人把它们都扔出去!” 说著,她就要招呼太监进来清场。 “哎,別介啊。” 林深赶紧拦住她,好笑道: “人家一番心意,扔了多可惜。再说了,我的礼物那是压轴大戏。” “要是先看了我的,再看这些庸脂俗粉,岂不是更没意思?” “听话,先看看別人送了什么,就当是个开胃菜。” 见深哥哥態度坚决,非要搞什么压轴,夜怜雪虽然心里像有一百只猫在挠,但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妥协了。 第153章 拆盲盒 “好吧……” 她嘟著嘴,把林深推到那堆礼物中间。 林深隨手从最近的地方拿起一个紫檀木的锦盒,那盒子做工极尽奢华,边角还镶嵌著金丝。 “这是谁送的?” 林深饶有兴致地凑过去看。 夜怜雪看了一眼上面的礼单,漫不经心地念道: “大理寺卿送的。” 啪嗒。 锦盒打开。 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只见里面躺著一棵通体血红珊瑚树。 这种外形倒是和夜怜雪般配上了,而且这种药材,真是千年难得一遇啊。 “嚯,大手笔啊。” 林深咂了咂舌,伸手在那精致的盒子上摸了摸: “光这盒子估计都够普通人家吃一辈子了,这里面居然是千年血珊瑚。” 夜怜雪却是看都没细看,撇了撇嘴评价道: “丑死了。” 说完,她隨手就把那价值连城的血珊瑚丟到了一边,像丟一块破石头。 紧接著,她又拿起旁边一个长条形的玉盒。 “这是那个討厌的礼部尚书送的。” 至於为什么討厌他,那是因为礼部尚书曾经天天教育夜怜雪。 林深再打开一看,是一支的人参,是属寒的,和夜怜雪的属寒凉的灵力很般配。 “这个呢?这也是好东西。” “更差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夜怜雪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一股土腥味。而且深哥哥就是神医,我要这破萝卜乾嘛?” 啪。 万年人参也被丟进了垃圾堆。 林深看著她这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虽然知道她是公主眼界高,但这败家程度还是让他眼皮直跳。 不过,这种拆盲盒的感觉確实挺有意思。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两人就像是在垃圾堆里淘宝一样。 林深负责欣赏那些巧夺天工的包装盒和惊嘆礼物的贵重。 而夜怜雪负责负责在一旁负责当无情的吐槽机器。 “这是南海的夜明珠?太亮了,晃眼睛,不要。” “这是天蚕丝做的裙子?手感太差,还没深哥哥的衣服摸著舒服,不要。” “这是什么?定顏丹?本公主天生丽质需要这种东西?扔了!” 林深坐在一堆被打开的锦盒中间,看著夜怜雪因为拆礼物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虽然她看著很嫌弃,很敷衍,但还是能感觉到她是高兴的。 因为她並不在意礼物本身,她在意的,是和他一起做这件事的过程。 终於,在拆完最后一个送来的纯金打造的猫后,夜怜雪终於忍不住了。 她把那个沉甸甸的金猫往旁边一推,整个人直接挤进了林深的轮椅里。 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捧著他的脸,眼神灼灼: “好啦!开胃菜吃完了!我都快看吐了!” “深哥哥,现在是压轴时间了!” “你的礼物呢?要是比不过这些垃圾,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看著怀里那个张牙舞爪、满眼期待的小猫,林深无奈地笑了笑。 他伸手拍了拍夜怜雪的后腰,示意她先下去: “行了,別闹。坐好,把眼睛闭上。” 夜怜雪虽然不情愿离开那个温暖的怀抱,但为了那一刻的惊喜,还是乖乖地从他腿上下来。 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好,双手捂住眼睛,指缝却悄悄漏出一点光: “不许骗我哦。” “把手缝合上。” 林深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手背。 待她真的老实了,林深这才拿出自己的储物戒,然后找夜怜雪借了一丝灵力。 然后从里面取出一个並不算大的红木食盒,放在了那一堆价值连城的珠宝中间。 隨后,他又取出了那个黑色的小锦盒,放在食盒旁边。 “好了,睁眼吧。” 夜怜雪唰地一下睁开眼。 没有预想中的宝光冲天,也没有强烈的灵力波动。桌上只有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食盒,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黑盒子。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疑惑,但还是第一时间凑了过去。 林深先打开了那个食盒。 一股从未闻过的、浓郁的奶香和甜香瞬间瀰漫了整个琉凝殿。 甚至盖过了那些名贵香料的味道。 只见里面放著一个圆形的、蓬鬆柔软的东西,上面涂满了一层雪白细腻东西之物。 周围点缀著几颗鲜红欲滴的灵果,中间用红色的果酱歪歪扭扭地写著几个字: 给夜怜雪的18岁。 “这是……” 夜怜雪眨了眨眼,从未见过这种食物。 “这叫生日蛋糕。” 林深靠在轮椅上,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在我们家乡,过生日不兴吃长寿麵,兴吃这个。而且,吃之前有个规矩。” 他打了个响指,指尖冒出一簇微弱的灵火,点燃了插在蛋糕中间的一根细蜡烛: “对著烛光许个愿,然后吹灭它,愿望就能实现。” 夜怜雪看著那跳动的微弱火苗。 若是別人敢拿这种糕点糊弄她,她早就一掌把人拍飞了。 但这是深哥哥亲手做的,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许愿么……” 夜怜雪双手合十,缓缓闭上眼睛。 她在心里默念著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的愿望—— 我要深哥哥永远属於我,哪怕是死,骨灰也要拌在一起。 “呼。” 她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好啦!我要吃!” 夜怜雪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指,沾了一点白色的奶油放进嘴里。 甜。 极其细腻的甜,带著浓郁的奶香。 这和修仙界那些虽然灵气充裕但口感寡淡的灵食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纯粹的、让人心情愉悦的味道。 当然,这也是因为是深哥哥製作的! “好吃!” 夜怜雪眼睛眯成了月牙。 她又沾了一大块,却並没有自己吃,而是直接凑到林深面前,將沾满奶油的手指涂在了林深的嘴唇上。 “深哥哥也尝尝,甜的。” 林深舔掉嘴唇上的奶油,看著她那副开心的样子,心中一动,將旁边的黑色锦盒推到了她面前。 “蛋糕只是开胃菜。” 林深神色平静,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盒子: “打开看看。” 夜怜雪舔了舔嘴角,目光落在那个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小盒子上。 不知为何,她的心跳突然快了两拍。 她伸出手,轻轻掀开了盖子。 第154章 我是你的了! 盒子里,静静地躺著一枚指环。 它不像那些大理寺卿送的法宝那样光芒万丈,也不像那些金银首饰那样俗气。 那是一颗被切割成几十个完美切面的极品冰灵晶。 而戒托,是用银色的精金打造,呈现出一种高级的银白色,线条流畅,简约却不简单。 “这是……” 夜怜雪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戒指,她能感觉到上面残留著林深的体温。 甚至能通过那精细到极致的做工,想像出他坐在轮椅上,拿著刻刀一点一点雕琢的模样。 “戒指。” “不是用来储物的纳戒,也没什么防御功能。” 他伸出手,拉过夜怜雪的左手,捏了捏她柔软的指尖: “在我们老家,这东西有个特殊的含义。” 林深將戒指缓缓推进她左手的无名指,尺寸分毫不差: “这叫私有认证。” “戴上它,就意味著你被贴上了標籤,盖上了戳。” “以后不管你走到哪,不管你是成了女帝还是飞升成仙,看到这个圈,別人就知道,这姑娘有主了。” “是我家的。” 没有肉麻的情话,没有生生世世的许诺。 只有私有、標籤、有主这几个词。 但这几个词,却精准无比地轰开了夜怜雪的心防,让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私有…… 林深家的…… 这种被心爱之人当作物品一样强行占有、强行打上標记的感觉。 对於一个她这种性格的人来说,简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来得刺激,来得让她头皮发麻! 夜怜雪看著手指上的戒指,那冷冽的金属触感紧紧箍著她的手指。 像是一道枷锁。 是温柔的枷锁。 她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 “嘿嘿……” 夜怜雪突然发出一声低笑,她猛地反手扣住林深的手指,將那戴著戒指的手举到眼前,痴迷地看著,眼中的红光亮得惊人。 “標籤……我是深哥哥的私有財產……” 她喃喃自语,脸颊因为兴奋而染上了病態的潮红。 突然,她扑进林深怀里,將他死死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將他揉碎进骨血里。 “我太喜欢了!深哥哥,我太喜欢这个了!” 她抬起头,眼神狂热而痴迷: “这才是我想要的礼物!那些破石头烂法宝跟这个比起来,连给它提鞋都不配!” “这就是项圈对不对?深哥哥给我戴的项圈对不对?” 林深嘴角抽了抽,这丫头的理解能力总是这么……独特且极端。 “是戒指。”他纠正道。 “就是项圈!” 夜怜雪固执地认为,她举著手,在光下反覆欣赏,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且诡异: “深哥哥把我锁住了。” “真好啊……以后我要天天戴著,一直都不摘下来。” 她凑到林深耳边,声音甜腻得像是能拉出丝来: “要是谁敢让我摘下来,我就把他的手剁碎了餵狗。” “要是深哥哥哪天想收回去……” 她眼神一暗,手指轻轻划过林深的脖颈: “我就把深哥哥锁起来,让你再做一个个一模一样的,把自己也锁上。” 林深感受著脖子上那微凉的触感,並没有害怕,反而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皮,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行了,別整天喊打喊杀的。” “戒指內圈还刻了字,你自己看看。” 夜怜雪一愣,连忙摘下来,虽然很不捨得,对著烛光眯著眼往里看。 l & y 林与夜。 简单的两个字母,夜怜雪虽然看不懂,但也知道有多么深刻。 激动的情绪真的压抑不住。 她將戒指重新戴好,然后就像疯了一样,捧著林深的脸,雨点般的吻落在他的额头、眉心、鼻尖、嘴唇上。 “深哥哥最好了!最好了!” “我好开心,我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她一边亲,一边直接將桌上的东西蹭的到处都是。 那些个人参、定顏丹,和许多漂亮的盒子…… 稀里哗啦一阵响。 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被她像垃圾一样扫落在地,只为了腾出地方,让她能更方便地钻进林深怀里。 “这些垃圾我都不要了!” 夜怜雪跨坐在林深腿上,双手环著他的脖子,举著那枚戒指,在空中绕了一个圈,,像是在向全世界炫耀她的东西: “我有这个就够了。” “这是深哥哥给我的枷锁。” “我是你的了!” …… 看著满地的狼藉,那些被扫落的人参和珊瑚,林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捏了捏夜怜雪那还因为极度兴奋而泛著潮红的脸颊。 实在是太败家了,忍不住调侃道: “这一下摔掉的,可不知道是多少灵石哦。” “哼,那又怎样?” 夜怜雪毫不在意地用脸颊蹭著他的掌心。 她的眼神里只有那个还没吃完的半块蛋糕,以及手上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在本公主眼里,它们加起来还没有深哥哥刚才餵我的一口奶油甜。” 说著,她拿起那个林深特意打制的银叉,叉了一块沾满红色果酱的蛋糕。 只不过,她並没有直接递过来,而是背过身去了一瞬,不知道搞了什么小动作,然后才转过身来。 她把蛋糕递到了林深嘴边,红瞳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深哥哥,张嘴。” 林深虽然觉得她神神叨叨的,但还是配合地张口吃下。 绵软的蛋糕和甜腻的奶油在口中化开,確实美味。 “甜吗?”夜怜雪凑近了问。 林深突然笑了出来,咽下蛋糕: “我亲手做的,配方都是我调的,你问我甜不甜呀?” “哎呀深哥哥说嘛!我想听!” 林深看著她那执著的模样,只能依然配合地给出评价: “嗯,確实甜。比我刚才尝的时候还要甜一点。” “嘿嘿,甜就对了。” 夜怜雪笑得眉眼弯弯,其实刚刚转过身去的时候,她偷偷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那块蛋糕。 沾了本公主的津液,当然是最甜的啦。 趁著林深没反应过来,夜怜雪突然凑近。 伸出温热的舌尖,极其自然且迅速地捲走了林深嘴角沾著的一点点白色奶油。 湿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林深身体微微一僵,看著眼前这个毫无距离感、在故意撩拨他的少女,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好好吃东西,別总是动手动脚的。” “我就不!” 第155章 白日宣淫万万不可! 夜怜雪几口將盘子里剩下的蛋糕解决掉。 吃完后,她並没有叫宫女进来收拾那一地的残渣,而是直接站起身,拍了拍手,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深: “好了,吃饱了。深哥哥,我们该歇息了。” “……” 林深看了看窗外还大亮的天色…… 虽然昨晚已经折腾了半宿,但对於刚刚得到认证的夜怜雪来说。她现在的精神亢奋得能去打十个化神期。 哪里像是需要休息的样子,那她指的就不是一般的休息了! “喂,现在才下午啊……” 林深试图讲道理。 夜怜雪才不理他。 她走到轮椅前,並没有推车,而是直接弯下腰,一手穿过林深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 “你干什么?” 林深抓住她的肩膀,有了不好的预感。 “抱深哥哥睡觉呀。” 少女理所当然地说道。 “天都还没黑,这属於白日……” 话还没说完,林深感觉身体一轻。 下一秒,她轻鬆地將林深打横抱起,又是那个標准的公主抱。 虽然林深是个男人,但在拥有鬼王之力的夜怜雪面前,抱他就跟抱个枕头没什么区別,稳当得很。 林深无语的靠在她怀里。 虽然因为腿脚不便,被她抱来抱去已经习惯了。 但这种女强男弱的姿势,无论经歷多少次,还是怪怪的啊。 “下次能不能换个姿势?或者背著也行啊?” “不要,这样贴得最近,能听见深哥哥的心跳。” 夜怜雪霸道地拒绝了他的提议,甚至还要把他往怀里顛了顛: “而且深哥哥是我的私有財產,我想怎么抱就怎么抱。我喜欢这样。” 说完,她抱著他走向那张宽大的软榻,步履轻盈。 將林深放在床上后,她动作利落地除去了繁复的外衣,只穿著单薄的中衣。 隨后,她也钻进了被窝,紧紧地贴在林深身上。 “白日宣淫万万不可啊……” 林深做著最后的抵抗。 夜怜雪还是当做没听见。 但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急著动手动脚,或者把头埋在他怀里撒娇。 她举起自己的左手,对著从窗缝透进来的阳光,反反覆覆、痴迷地看著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 冰灵晶在阳光下闪烁著刺眼的光,映照在她妖异的红瞳中。 “深哥哥……” 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著一种梦幻般的恍惚。 “嗯?” 林深侧过身,看著她的侧脸,不知道这丫头又要做什么感慨。 “这个戒指,真的就把我锁住了吗?” …… 林深好是无语,她这是还没出戏,彻底沉浸在那个项圈的设定里了吗? “嗯,锁住了。钥匙扔了,没救了,死心吧。” “还有,现在真的很早,你要是不困我们聊聊天……” 夜怜雪根本没理会他的后半句。 听到那句锁住了,没救了。她满足地嘆了口气,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动听的情话。 她突然抓过林深的手,將自己的左手和他十指相扣。 她稍微用了点力,故意让那枚坚硬的戒指,硌在两人柔软的指根之间。 夜怜雪看著两人交握的手,看著那枚戒指,突然开口道: “深哥哥,等你腿好了,我们也办一场婚礼吧?” “深哥哥不是嚮往民间嘛,那我要办一场最最最盛大的婚礼。”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狂热: “我要让全天下的修仙者都来跪拜,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深是夜怜雪的夫君,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拥有我的人。” “到时候,我也要给你做一个项圈……不对,是戒指。” 她越说越兴奋,话语间,全是病態的占有欲: “深哥哥用冰灵晶和铁,那我就用我的鬼王精血做,还要加上锁魂咒。” “让你戴上了就永远摘不下来,不管深哥哥跑到天涯海角,那个戒指都会长在你的肉里,连灵魂都刻上我的名字。” “好不好呀?” 林深听著这越来越刑、越来越恐怖的婚礼畅想,並没有感到害怕。 什么精血,什么锁魂咒。 他知道,这是独属於夜怜雪的情话。 是她表达安全感缺失和极致爱意的唯一方式。 他睁开眼,静静地看著少女那张在微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写满偏执的脸庞。 他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用了用力,回握住她的手,將那枚戒指压得更紧了一些,感受著那份硌人的存在感。 “好。” “等你一统世界后,我们就成亲。” “到时候,你想做什么样的戒指,想怎么刻名字,都隨你。” 得到承诺的夜怜雪,眼中的红光终於慢慢柔和下来,化作了一汪春水。 “嗯!一言为定!” 她凑过去,在林深唇上用力啄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把头靠在他的颈窝里,十指紧扣,再也不肯鬆开半分。 只是,她在怀里还没乖了一会儿,那双不安分的小手就开始在他胸口画起了圈圈。 夜怜雪抬起头,红瞳里水雾迷濛,试探地说道: “深哥哥……我还想要……” 林深眼皮一跳,赶紧按住她那只正在往下滑的手,义正言辞地拒绝道: “不行。现在可是大白天,严禁白日宣淫。” 被拒绝了的夜怜雪立马不高兴了。 她整个人像是一条柔若无骨的蛇,死死地勒在林深身上,也不管什么姿势雅不雅观,就开始疯狂地在他身上扭动撒娇: “不嘛不嘛!我不管!” “刚才深哥哥都答应要和我成亲了,那现在就是提前洞房,有什么不可以的嘛!” “而且深哥哥刚才明明也很享受的……” 面对这种级別的软磨硬泡,再加上那带著幽香的娇躯紧贴著自己蹭来蹭去。 最后,林深当然是闹不过她的。 “行行行,怕了你了……” 就在林深嘆了口气,刚准备放弃抵抗,两人正欲进行下一步动作时。 夜怜雪眼神一亮,动作快得惊人。 她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挑开了自己中衣的领口。 隨著一颗盘扣被解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那精致的锁骨下,隱约可见的一抹春色更是让人血脉僨张。 气氛已经烘托到了极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报!” 一道尖细的太监通报声,极其突兀地在殿门口传来: “灵霄宗首席弟子冬云崢求见!” 第156章 冬云崢来访 由於现在是大白天,而且刚才夜怜雪抱著林深进屋时实在是太激动、太急切了。 虽然把林深扔到了床上,却唯独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关殿门。 所以,那位尽职尽责的太监根本就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这一嗓子吼得那是响亮,直接传进了內殿。 这突如其来的公鸭嗓,简直比一盆冰水还要让人透心凉。 夜怜雪刚刚解开第二颗扣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种即將要把深哥哥吃干抹净的旖旎心情,被这这一嗓子直接给搅合得粉碎。 “滚!” 夜怜雪猛地转过头,眼中的柔情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她一声暴喝,甚至带著恐怖的鬼王威压!直衝殿外那太监的脑海。 殿门口。 那太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抖。 虽然不知道公主殿下为何发这么大火,但他求生欲极强,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嘴里还哆哆嗦嗦地喊著: “公主恕罪!奴才这就滚!这就滚!” 赶走了碍事的人,夜怜雪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林深时。 脸上又强行挤出了一丝甜腻的笑容,试图挽回刚才的气氛: “深哥哥,不管他,我们继续吧。” 说著,她就要继续去解那剩下的扣子。 林深怎么能放过这种天赐的救命机会? 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衣领,帮她把那泄露的春光遮得严严实实,语速飞快地说道: “哎,等等。是冬道友啊。” “灵霄宗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他突然到访,肯定是有十万火急的重要事情。” “你想啊,要是我们这边正……咳,正忙著呢,他在外面一直等或者一直喊,那多扫兴啊?” “如果心里装著事,不管不顾的话,我们玩得也不尽兴吶,对不对?” 夜怜雪动作一顿,死死咬著鲜红的嘴唇,一脸的不甘心。 可见林深那一副我也想继续,但公事真的很重要的无奈表情,夜怜雪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愤怒地妥协了。 “哼!” 她气呼呼地从林深身上爬起来,一边系扣子,一边恶狠狠地骂道: “要是他说不出什么大事来,我就把他也扔进黑牢里去餵老鼠!” 看著她骂骂咧咧地下床整理衣服,林深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这倒不是他对这种事不感兴趣,也不是真的无能为力。 实在是这丫头的精力太旺盛了! 他是凡人之躯,还是个大病初癒的残疾人,她是鬼王之体,体能无限。 要是真的由著她一天两三回,还得次次配合她的高难度动作,他哪里扛得住呀? 怕是还没等到成亲那天,他就先被榨乾在床上了。 —— 经过一番整理,两人总算是穿戴整齐。 夜怜雪黑著一张脸,推著林深来到了琉凝殿的正殿。 冬云崢早已等候多时,见二人出来,连忙起身,对著二人拱手一礼: “公主殿下,林道友。” 起身时,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夜怜雪身上停留了一瞬。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的公主殿下似乎哪里不一样了。以前她是那种冷冰冰、带著死寂气息的危险。 而今天她眉眼间似乎多了几分春色,像是被滋润过的花朵,娇艷得让人不敢直视。 但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打断了。 因为夜怜雪现在的眼神,简直能杀人。 她心情极其不好。任谁在那种关键时刻被打断,哪怕是佛祖来了也得发火。 更別说是个本就喜怒无常的鬼王了。 她就那么阴惻惻地盯著冬云崢,红瞳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暴戾,似乎在思考是从头开始吃还是从脚开始吃。 冬云崢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赶紧移开视线,看向林深。 林深坐在轮椅上,虽然心里对这位救苦救难的朋友充满了感激。 但也知道这会儿得顺著这姑奶奶的毛。 他轻咳一声,先转移话题: “冬道友,这么急著来找我,是屠龙之事有了什么变故吗?” 他和冬云崢算是经歷过生死的交情,还想敘敘旧。 但提到正事,冬云崢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他看了一眼四周,才沉声说道: “林道友猜得没错。自从上次秘境一別,我宗便开始秘密联络各大宗门,商討屠龙大计。” “但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晋朝皇室那边得知了消息。” “晋皇已经放出了狠话:若是有谁敢参与所谓的屠龙,便是与晋朝作对!” 这时,这位第一天骄,他居然带上了些諂媚: “即便如此,在得知是天朝牵头,且见识过公主殿下的神威后,依然有半数以上的宗门,愿意冒死与我灵霄宗一起,站在天朝这一边。” 林深微微点头。 既然已经站队了,那天朝自然会庇护他们。 可就在这时,冬云崢突然有些难以启齿地看了林深一眼,犹豫片刻后,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林道友,其实这次我悄悄前来,还有个不情之请……是关於我们之前的协议。” 夜怜雪挑眉: “哦?想改协议?” 冬云崢点了点头,正色道: “是的。我想和您商量一下,我们灵霄宗,暂时不准备公开宣布叛国,也不准备公开依附天朝。” “我们想保留正道第一宗门的名誉,在明面上,依旧维持中立,是被天朝逼迫的状態。” 此话一出,大殿內的气温骤降。 夜怜雪原本就憋著一肚子火,一听这话,顿时炸了。 “哈?” 她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笑,猛地一拍轮椅扶手: “冬云崢,你当本公主是傻子吗?” “既想求本公主的庇护,又不想在明面上彻底和晋朝撕破脸?” “想让我们天朝当这个入侵的恶人,你们灵霄宗躲在后面当白莲花?” “两头下注,好处占尽,坏名声都让我和深哥哥背了。这就是你们灵霄宗的诚意?”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第157章 有的治? 恐怖的鬼气在她周身翻涌,她现在只想把这个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的傢伙脑袋拧下来! 林深这次也没拦著,眉头微皱,看著冬云崢的眼神也冷了几分。 朋友归朋友,但这种行为,確实有点不地道。 这就好比两人合伙干大事,我在前面衝锋陷阵,冬云崢却躲在后面说: “我不方便出面,坏人你来做,成了我分钱,输了我还能回晋朝继续当我的第一宗门”。 这跟墙头草有什么区別?这种不诚心,在某种意义上,比背叛更让人噁心。 “冬道友。” 林深语气淡了下来: “你应该知道,这种首鼠两端之人最是噁心。若是晋朝抵抗成功了,你们还能顺理成章地重回晋朝怀抱。 “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这算盘,是不是打得太精了?” 面对两人的质问和夜怜雪那快要杀人的目光,冬云崢苦笑一声,但他並没有退缩。 “林道友,公主殿下,请听我一言!” 冬云崢急忙解释道: “並非我宗不诚心!实在是宗门上下数万弟子,若是现在公开叛国。” “晋朝为了避免別人效仿,必然大军压境,我们灵霄宗首当其衝,必將血流成河。” “为了生存,我们確实不敢拿全宗的性命去豪赌一个名声。” 说到这里,冬云崢深吸一口气,赶紧拋出了条件: “我们也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会让天朝背负骂名。” “所以,为了表示歉意,也为了证明我们的诚心。我家宗主愿意献上一份绝世重礼。” “以此礼,换取天朝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被迫台阶下,允许我们暂时保留名誉!” “重礼?” 夜怜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指了指旁边偏殿那堆积如山的珍宝,满脸的鄙夷和不屑: “就你们那个破宗门,能有什么好东西?本公主这宫里,什么稀世珍宝没有?” “你们是能拿出极品灵脉,还是能拿出法器?少拿那些破烂玩意儿来糊弄我!” 在她眼里,除了深哥哥送的戒指和蛋糕,其他东西都是垃圾。一个凡间宗门,能有什么东西入得了她的眼? 然而,面对夜怜雪的嘲讽,冬云崢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挺直了腰杆,直视著林深,沉声道: “林道友,此物绝非凡俗金银,也非寻常法宝。” 冬云崢並没有直接拿出来,或是说出来,而是躬身一礼,语气神秘: “此物太过贵重,且无法移动。宗主大人特意嘱咐,若是林道友和公主殿下感兴趣,请隨在下悄悄去一趟灵霄宗。” “我家宗主,將在宗门禁地,亲自为二位献礼!” 听他这样说,一种阴谋论在他脑海中產生。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轮椅扶手,眼神审视地看著冬云崢: “不能说?还要我们悄悄去?” “冬道友,这疑点多得像筛子一样。我很难不怀疑,这是你们灵霄宗勾结晋朝设下的局。” “把我们骗到你们的地盘,然后来个瓮中捉鱉?” 冬云崢闻言,脸上的苦笑更甚,连连摆手: “林道友,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们了。” “现在谁人不知天朝铁骑的威名?谁人不知鬼王公主一掌就能拍碎一座城?” “我们若是真敢这么做,怕是前脚刚动手,后脚天朝的大军就能把灵霄宗挫骨扬灰了。” “我们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找死啊。” 对於这一点,夜怜雪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阴谋。 以她现在的实力,除非是那个不出世的晋朝大乘期老祖宗亲临,或者好几个合体期围攻,否则这天下没人能留得住她。 她不怕陷阱,但她的脾气却最差。 听到对方还要跟她谈条件、让她跑,她顿时就炸了: “你们把本公主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了吗?” “真觉得你们说了,我就得去吗?真以为你们那个破灵霄宗,在本公主眼里分量很重吗?!” 夜怜雪猛地站起身,声音冰冷刺骨: “本公主把话放在这!你们灵霄宗若是胆敢叛变,或者敢耍什么花样,我天朝第一个就灭了你们!”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那所谓的第一宗门的名声,到底是能保得住你们?” 她绝对容不得一丁点背叛和不敬。她就像是个极其不稳定的炸药桶,动不动就给別人判死刑。 这种极端的压迫感,真的很容易把別人逼到绝路。 眼看气氛僵到了极点,冬云崢脸色煞白,甚至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先逃命了。 林深適时地开口,缓和了一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冬道友,你也看到了。” 他指了指身边杀气腾腾的少女: “我家这位,脾气可没这么好说话。如果你家宗主连那所谓的礼是什么都不肯透露,就要让我们跑一趟……” “若是我们过去了,发现只是个寻常物件,或者让我们不满意的话。” “到时候,可就不是合作的问题了,而是你们灵霄宗还能不能存在的问题。” 冬云崢冷汗都要下来了,他是真没想到这位公主的反应居然这么强烈,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看了看四周,最终还是决定透露一点底牌: “这……好吧。其实我也只知道一点皮毛。” 他压低声音,目光落在林深的腿上: “宗主说……或许,我是说或许,那件东西,可以让林道友恢復正常。” 此话一出。 原本还暴躁得像只要吃人的狮子的夜怜雪,瞬间安静了。 林深也是一愣。 “你说真的?” 夜怜雪身上的鬼气瞬间消散,她一步跨到冬云崢面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你再说一遍?真的能治好深哥哥?” “呃……” 事实上,冬云崢心里也没底啊!宗主师傅当时也只是说有机会、或许,並没有把话说死啊…… 第158章 准备去灵霄宗 但看著眼前这位刚才还要灭宗、现在却满眼希冀的公主殿下。 冬云崢哪里敢再说模稜两可的话? 要是再让她觉得自己是在骗她,或者是在耍她,估计自己今天真的就別想走出这个门了。 他只能硬著头皮,咬牙点头: “可以!” “只要二位肯去,就有很大的希望!” “太好了!” 夜怜雪瞬间欢呼雀跃,那变脸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她转身跑回林深身边,蹲下身子抓住林深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深哥哥!听到了吗!有办法啦!” “你的腿能治好了!我们就不用等到以后了,现在就有希望了!” 看著她那高兴得像个孩子的样子,林深心里虽然也有波澜,但他仍然觉得有些许问题。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这不是普通的伤残。 这是他向系统贷款到化神期体验卡所付出的代价,是是经脉寸断、根基尽毁。 这可不是这个世界的医术能解决的。 他自己也翻阅了无数古籍医书,甚至问过系统,系统都说几乎不可逆转。 他都已经做好了残疾下半生的准备了。 林深再问道: “冬道友。” “是常规的医术吗?还是什么丹药?” 冬云崢想了想宗主的描述,摇了摇头: “不属於医术,也不算是丹药。” “那种恢復……应该算,就像是……顺带的一样。” “附赠品?” 林深更是一头雾水了:“那到底是什么?” 可这一次,冬云崢却死活不肯鬆口了,他苦摇了摇头: “林道友,我真的不能再说了。本来宗主师傅让我什么都不要说,要把悬念留到最后的。” “刚才若不是公主太……我也不会透露这一点。” “若是再说穿了,这礼就不灵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既如此,林深便不再追问了。 灵霄宗作为传承数千年的第一大宗,其底蕴深不可测。 那位肯定宗主更不是一般人,既然敢夸下海口,可信度应该非常高。 若这真是个方法,试试也无妨。 “好,我们去。” 夜怜雪见林深答应,心情瞬间极好。 她开心地看著深哥哥,仿佛已经看到了他重新站起来抱著她的样子。 她转过头,看著冬云崢,哪里还有刚才的杀气腾腾。 她霸气地给出了承诺: “冬云崢,你们灵霄宗若真能治好深哥哥,任何条件都不是问题!” 冬云崢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 自己这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现在这个笑得明媚灿烂、满眼都是爱意的少女。 又想了想刚才那个红衣厉鬼般的鬼王公主。 真的可以变脸变这么快吗? 前一秒还要灭你满门,后一秒就要给你摘星星 他由衷地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林深。 能在这种喜怒无常、极度双標的恐怖存在身边待著。还能甚至让她变得如此乖巧。 林道友,真英雄也! —— 冬云崢刚一退下,大殿的门甚至还没完全合上,夜怜雪就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 她扑进了林深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都掛在了他身上,也不管林深坐不坐得稳。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把脸埋在林深颈窝里,不停地蹭著: “你的腿能治好了……那样深哥哥就不会痛了,也不用一直坐在这个轮椅上了。” 林深感受著怀里少女那发自內心的喜悦,心中感动。 其实对於能不能站起来,他自己反倒没那么执著。 但看著她比自己还要开心、甚至还要激动的样子,仿佛治好腿的人是她一样。 这种被人在乎到了骨子里的感觉,真的很让人动容。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笑著调侃道: “怎么比我还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断了腿要接上呢。” “我当然高兴呀!” 夜怜雪抬起头,在那张英俊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理直气壮地说道: “深哥哥好起来了,我就能带深哥哥去更多地方玩了!而且……”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凑到林深耳边小声嘀咕: “而且站起来的话,以后我们就不用总是那几个姿势了,可以尝试更多……” 林深:“……” 他一把捂住这丫头的嘴。这妮子,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还能装点別的吗? 被捂住嘴的夜怜雪也不恼,只是眉眼弯弯地笑著,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直起身子,一把拉住林深的手: “事不宜迟!要不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虽然我没有传送阵不能立即到灵霄宗,但用最快的飞舟,很快就到了!” 她是真的急,恨不得下一秒就把那个什么重礼拿到手,立刻把林深的腿治好。 林深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也太急了吧,我的公主殿下。” “现在天都快黑了,而且刚才冬云崢说了要悄悄去。” “明天吧。今晚好好收拾一下,別太引人注目。” 既然深哥哥不想这么早去,夜怜雪当然是无条件听从啦。 “好呢!那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我要把深哥哥最喜欢的衣服都带上,还有那个软枕头,还有……” 看著她风风火火跑去偏殿收拾行李的背影,林深靠在轮椅上,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想到了还被关在冷宫里等著他消息的王墨和许漾。 还有那个被锁在不见天日的黑牢里、半死不活的许文。 “唉,只能先委屈你们一阵子了。” 林深在心里默默给几位好友道了个歉。 毕竟这次去灵霄宗,关乎著治腿的大事,也不知道要耽误几天。只能等回来之后,再腾出手来处理他们的事情了。 反正冷宫有吃有喝,牢里许文也不会死,多待几天应该没事吧。 …… 又是一个晚上 经过两人,主要是夜怜雪瞎忙活的折腾,那一堆所谓的必须品终於被塞进了纳戒里。 寢殿內,红烛高照。 林深刚洗漱完,正靠在床头看这个世界的书。 突然,一阵香风袭来。 夜怜雪不知何时已经沐浴完毕,她並没有穿那件裙子,而是只披了一件极薄的红色纱衣。 她似乎非常喜欢红色,就连这种纱衣都是红的。 不白,也不透。 但是,那纱衣松松垮垮地繫著,隨著她的走动,如雪般的肌肤若隱若现,满满的全是诱惑。 她没有坐在床边,而是直接踢掉了鞋子,像只妖嬈的猫一样爬上了床,然后极其自然地跨坐在了林深的腿上。 “深哥哥……” 第159章 鬼王的体质,是好是坏呢? 她伸出双臂,环住林深的脖子,身体前倾,將那惊人的柔软紧紧贴在他的胸口。 隨著她的动作,那原本就系得不紧的衣带悄然滑落,衣裳半解,大片春光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林深眼前。 那精致的锁骨,那霜般的肌肤,泛著透白的光泽。 林深手中的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呼吸一滯,眼神瞬间变得暗淡下来。 夜怜雪看著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媚笑。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在他胸口画著圈,最后停留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挠了一下。 她微微仰起头,眼神媚眼如丝,声音甜腻得像是能掐出水来,还有她刻意的勾魂摄魄的沙哑: “深哥哥,那个討厌的太监不在了,冬云崢也走了。” “现在没人能打扰我们了……” 她凑上前,温热的唇瓣几乎贴上了林深的嘴唇,吐气如兰: “深哥哥,让我们继续中午没有完成的事情吧……” 面对少女这种过分的极点的撩拨,林深若是还能坐怀不乱,那他就真成了太监了。 他伸出手,並没有第一时间去回应那个吻,而是轻轻捏住了夜怜雪那满满胶原蛋白、手感极佳的小脸。 他稍微用了点力,上下晃了晃,看著她的脸颊被捏变了形。 还要像只金鱼一样嘟著嘴,林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甘落后地调戏道: “你这只不知饜足的小馋猫,昨天喊著腰酸背痛的是谁?” 听到这话,夜怜雪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眉梢轻挑,那双红瞳里满是挑衅。 她顺势握住林深的手腕,將其拉到唇边轻吻了一下,动作更是囂张至极: “求饶?哼。” “那就要看深哥哥的本事了。来呀,让本公主见识见识,深哥哥到底还有多少力气能让我求饶。” 话音未落,红帐落下。 这一夜,註定又是一个狂风骤雨般的夜晚。 …… 翌日清晨。 夜怜雪早已醒来。 她披著一件单薄的中衣,坐在床边晃荡著洁白的小腿,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心情好得甚至有些飘飘然。 反观床上的林深,此时正闭著眼,眉头微蹙,显然还没睡够,整个人透著疲惫。 “深哥哥~起床啦~我们要去灵霄宗咯。” 夜怜雪见他还不起,玩心大起。 她凑过去,伸出一缕髮丝,坏心眼地在他鼻尖和耳朵上扫来扫去。 林深弄的好痒,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一脸生无可恋地看著眼前这个精神抖擞的罪魁祸首。 “別闹……” 他声音沙哑,伸手抓住那只作乱的小手,把头往枕头里埋了埋: “让我再睡会儿……让你停你非不停,真的是。” “哎呀,深哥哥身子骨怎么这么弱呀。” 夜怜雪虽然嘴上吐槽著,但还是心疼地伸出手,將被子掀开一角,钻进去帮他轻轻按揉著小腹。 只不过,按著按著,那手就开始不老实了,顺著一路往下滑。 “夜怜雪!” 林深瞬间清醒,一把按住那只企图再次点火的手,无奈地瞪了她一眼: “你是想让我死在床上吗?” “嘿嘿,人家就是想帮深哥哥按摩嘛。” 夜怜雪无辜地眨了眨眼,趁机在他胸口偷摸了一把油,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好啦好啦,不闹了。快起来,我帮深哥哥穿衣服!” 一番折腾后,两人终於洗漱完毕。 虽然林深是被伺候穿衣的那个,但看著夜怜雪那副神清气爽、恨不得昭告天下她很幸福的样子。 林深只能默默嘆气,他真想拿起保温杯喝枸杞茶。 这鬼王的体质,真是让人羡慕又害怕啊…… —— 两人面色红润、带著一身事后的慵懒,慢悠悠地找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冬云崢。 冬云崢看著这两位容光焕发,很是识趣地没多问,只是拱手示意一切准备就绪。 就在即將出发之际,冬云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 “奥,对了,差点忘记这件大事。” 他转身对著夜怜雪和林深说道: “公主殿下,林道友,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合作。”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方便日后联络,我希望能先在天朝皇宫內建立一座小型的传送阵。” “这样以后若是灵霄宗有变,或者需要互通有无,我们就可以直接传送,不必再跨越千山万水了。” 夜怜雪对此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林深多看了冬云崢一眼,点点头。 把自家的传送阵建在天朝眼皮子底下,这就相当於把自家后门钥匙交了一把给天朝。 这不仅仅是方便,更是一种实打实的表忠心。 待冬云崢手脚麻利地布置好阵法基石后,出发的时刻到了。 “走吧。” 夜怜雪打开纳戒,正准备释放出去找那艘天朝皇室专用、极尽奢华且速度最快的飞舟。 “且慢!公主殿下且慢!” 冬云崢见状,嚇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拦住。 夜怜雪动作一顿,不悦地皱起眉头: “又怎么了?” 冬云崢苦著脸,指了指那个还没放出来的庞然大物,乞求道: “公主殿下,您那飞舟实在是太……太耀眼了。那上面的皇室徽记,隔著八百里都能看见。” “灵霄宗毕竟位於晋朝,咱们这次是悄悄潜入,若是坐您的飞舟,怕是还没过边境线,就被晋朝发现。” “还是委屈二位,坐在这个下的飞舟吧。” 夜怜雪闻言,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发现又如何?晋朝那些土鸡瓦狗,谁敢拦本公主的路?来一个我杀一个便是。” 现在的她拥有完全体的鬼王之力,哪怕是横穿晋朝皇都她都敢,根本无所谓暴不暴露。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林深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安抚道: “咱们不是去打架的。要是真一路杀过去,到时候灵霄宗也跟著暴露了,那礼还怎么拿?” “听他的,去看看他的飞舟吧。” 见深哥哥发话了,夜怜雪这才勉强收起了杀气,跟著冬云崢来到了停泊处。 第160章 中性癮了你! 然而。 当冬云崢祭出自己的飞舟时,空气突然安静了。 那是一艘……怎么说呢。 通体灰扑扑的木质结构,造型老旧,大小也就够坐四五个人。根本別说跟天朝那飞舟比了。 不论是速度,还是舱室的舒適性,都写满了凑合两个字。 夜怜雪就从来没坐过这种东西。 她站在那艘小破船面前,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转过头,用一种看垃圾的冰冷眼神,死死地盯著冬云崢: “你就打算让我的深哥哥坐这种破烂?” 冬云崢被看得头皮发麻,他尷尬双手合十,对著这尊大神拜了拜,卑微地解释道: “那个……公主殿下,虽然它看著普通,但胜在低调啊!” “这可是加上了极品隱匿阵法的,这一架绝对不会被晋朝发现……” “低调?” 夜怜雪捏了捏拳头,显然已经在暴走的边缘。 “这就是你说的诚意?让深哥哥挤这种笼子?” “好了好了,小雪。” 眼看这第一天骄要挨揍,林深赶紧伸手握住夜怜雪的拳头,轻轻揉了揉: “只要能到就行,而且这飞舟虽然小,但也挺温馨的嘛。忍一忍,嗯?” 在林深的安抚下,夜怜雪眼中的红光才慢慢退去。 她深吸一口气,狠狠地瞪了冬云崢一眼,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冬云崢,我忍你一次。” “但你们最好真的能治好深哥哥!否则,我就把这艘破船拆了,塞进你的嘴里!” “是是是!一定一定!”冬云崢擦著冷汗,连连点头。 林深无奈地看了这位兄弟一眼,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然后自己就被夜怜雪带著冲天的怨气,推上了这艘矮破小。 冬云崢也很无奈啊! 这飞舟乃是灵霄宗为了隱蔽行动特製的,用的都是上好的灵木。 在宗门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级货了,只有首席弟子才能调动。 结果到了这位富得流油的天朝公主眼里,就成了矮破小的垃圾…… 没过多久,这架飞舟便从天朝皇宫悄悄起飞。 这飞舟没有自动驾驶的阵灵,为了保密也没带其他弟子。 於是,这种开船的苦力活,自然毫无悬念地落到了冬云崢的头上。 他坐在驾驶位上输送灵力,还要时刻警惕航线。 虽然地方不大,但冬云崢还是很有眼力见地把唯一一间宽敞的舱室,让给了这两位祖宗。 飞舟內部。 夜怜雪坐在那张软榻上,嫌弃地摸了摸身下的垫子,又看了看不宽阔的舱內,但其实也够大了。 她还是忍不住向林深抱怨道: “这什么破地方呀,又小又挤,冬云崢那个傢伙是不是故意虐待我们?” 林深靠在床头,看著她那副娇气的小模样,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咱们以前在听雨苑的时候,那环境不是更差吗?” “而且当初我们从晋朝逃去天朝的时候,坐的甚至是那种硬邦邦的马车呢。” “一路上顛得骨头都要散架了,那时候也没见你抱怨过一句啊。” 夜怜雪撇了撇嘴,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那能一样吗?” 她挪了挪身子,紧紧贴在林深身边: “听雨苑虽然破,但那是深哥哥的家呀。马车虽然顛。” “但那时候只有我们在里面,深哥哥一直就在我旁边抱著我。” “只要是和深哥哥在一起,哪怕是睡在野地里也是好的。但这破船是冬云崢的,到处都是別人的味道,我不喜欢。” 林深听著这番虽然双標但又格外受用的言论,心里刚软了一下,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抚两句。 可就在这时,夜怜雪那双原本还在嫌弃的眼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亮了一下。 她看了看这狭窄逼仄的空间,又听了听外面冬云崢驾驶飞舟传来的细微灵力波动。 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的坏笑。 “不过嘛……”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深哥哥,你说,我们在这里,会不会非常有意思呀?” 林深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只是隨口问道: “什么有意思?” 直到夜怜雪的手,极其自然地钻进了他的衣摆,开始肆无忌惮地动手动脚时。 林深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浑身一激灵。 他眼疾手快,一把捉住那只作乱的小手,死死按住,然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 “你干什么呢!你疯了?!” “你是不是忘了这是哪?” 然而面对林深的警告,夜怜雪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嬉笑著点了点头。 眼神里都是著兴奋的光芒。 她凑到林深耳边,温热的呼吸在他的颈窝: “知道呀,我当然知道他在外面。” “但深哥哥不觉得……正是因为他在外面,这里又这么小,这么挤,所以才更刺激,更过癮吗……” 林深看著她那副跃跃欲试、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样子,气得不想理她。 她的兴奋点怎么会在这种背德感?! “你……你……” 林深憋了半天,最终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你中性癮了你!没救了!” 说完,他把头偏向一边,甚至想把身子也转过去,实在不想理这个精虫上脑……不对,是色慾薰心的少女。 可夜怜雪哪里会给他逃避的机会? “哼,深哥哥又不乖了。” 她二话不说,直接伸出双手,强势地、霸道地捧住林深的脸,硬生生將他的头给掰了过来。 林深刚想张嘴训斥。 却见少女红唇微张,甚至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直接压了下来。 她抱著林深的头,对著那张嘴唇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猛亲。 根本不给林深任何拒绝和喘息的余地。 …… 第161章 她又在装 不过最后,好在夜怜雪虽然疯,但底线还是守住了。 没有真的在飞舟上强迫了他。 一番令人脸红心跳的激战后,两人分开。 缓过劲来的林深,看著眼前这个嘴角还掛著坏笑的少女。 气不打一处来。他伸出手,惩罚似的狠狠掐住了夜怜雪的脸颊。 他知道这丫头现在是鬼王之体,皮糙肉厚得很,所以手上根本没鬆劲,反而往外扯了扯。 “你这妮子,脸皮到底有多厚啊?要是真让冬云崢听见了,你不觉得羞吗?” 可捏著捏著,原本还嬉皮笑脸的夜怜雪突然低下了头。 她不吭声了,也不反驳了。 那双红瞳微微垂下,睫毛颤抖,眼眶甚至红了一圈,泛起了一层水雾。 林深猛的抽收回了手。 他看著那白嫩脸颊上被自己捏出来的红印子,赶紧道 “怎么了吗?抱歉,我弄疼你了吗?” 夜怜雪没有说话,只是抬起那双泛红的眸子,委委屈屈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林深的愧疚感直接升了起来。 “抱歉抱歉,我以为你有鬼王护体不怕疼呢。真的对不起啊。” 他赶紧凑过去,伸手轻轻揉著她的脸颊,像哄小孩一样,凑近了轻轻吹著气。 夜怜雪顺势一倒,软绵绵地靠进了他的怀里。 林深也没有推开她,反而满心怜惜地轻轻拍著她的背。 毕竟用力掐一个小女孩脸什么的,確实不厚道啊。 可哪知。 埋在他怀里的夜怜雪,嘴角突然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哪里还有委屈,一脸坏笑。 “是呀……” 她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所以不疼呀。” “啊?” 林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只听夜怜雪抬起头,脸上哪里还有委屈?那双眼睛里,满是戏弄得逞的得意: “我说,我是鬼王呀,当然不疼呀!” “深哥哥是个大笨蛋,这都信!” 林深这才反应过来,看著这妮子那副欠揍的表情,顿时气笑不得。 “你这傢伙!连我都敢耍!” “哈哈!谁让深哥哥那么好骗嘛!” …… 隨著飞舟不断向北飞行,窗外的景色逐渐发生了变化。 原本天朝境內那种繁华、安定的景象消失了,逐渐是一片绿野,渺无人烟的场景。 隔壁驾驶舱的冬云崢突然传音过来: “我们要过界河了,前面就是晋朝的边境。” 林深闻言,推开窗户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是一条宽阔湍急的大河,而在河的对岸,连绵起伏的山脉上筑起了一道道高耸的防御工事。 天空中,时不时有飞舟巡逻而过。 夜怜雪扫了一眼那些飞舟,眼中红光一闪: “哼,一群土鸡瓦狗。” “只要我想,一巴掌就能把它们全都拍下来。” “別衝动。” 林深按住她的手,沉声道。 “我们这次的目標是拿礼,不是来灭国的。低调行事。” “你的脾气,真得改改哦。” “好嘛好嘛,听深哥哥的。” 在飞舟自带的隱匿阵法掩护下,他们轻鬆的穿过了边境防线。 进入晋朝腹地后,窗外气氛明显压抑了许多。 林深注意到,下方的城池虽然也算繁华,但百姓的脸上大多带著菜色。 即便是在空中,也能感受到那种紧绷的战爭氛围。 显然,天朝的鬼王夜怜雪和川城的丟失,让整个晋朝都陷入了一种恐慌的状態。 都害怕不知道战火什么时候会烧过来。 就这样,飞舟在云层中穿梭了一日。 直到第二日清晨。 “到了。” 冬云崢的脸上终於有著回家的放鬆。 林深和夜怜雪来到窗前。 前方是一片云海,有一座座山峰高耸入云。 而在那群山环抱的最中央,有著高楼琼宇,磅礴的灵气甚至化作了彩色的云霞。 这便是晋朝第一宗门,也是修仙界传承最久的剑修圣地。 “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排场確实比正直门要强点。” 夜怜雪极其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冬云崢操控著飞舟,最后降落在了內门的停泊台上。 “冬师兄回来了!” 飞舟刚一停稳,四周便有不少內门弟子纷纷凑了上来。 虽然大家不知道师兄这次出门是为了什么秘密任务。 但当看到从那艘飞舟上走下来一男一女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那两人容貌皆是绝色。 少女一身红衣似火,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著股邪气。 而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衣著简单,且毫无灵力波动,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更令眾弟子震惊的是,他们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对谁都冷著一张脸的第一天骄冬师兄。 此刻竟然微微躬身,对著那一对组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没有任何傲色。 反而……小心翼翼? “那凡人是谁啊?居然让冬师兄亲自引路?” “嘘,別乱看,那红衣女子的眼神好嚇人……” 三人无视了周围弟子投来的探究视线和窃窃私语。 冬云崢在前方引路,带著他们穿过了一片的幽静之地。 这里的每一块石头上都刻满了剑痕,池水清冽,也散发著些许阴冷的气息。 但这股气息还是没法和夜怜雪相比。 两旁则是紫竹林。 穿过这片竹林,冬云崢轻车熟路起来。他带著两人七拐八绕。直到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后山。 这里有座拱门,前面是长长宽宽的阶梯,两旁是雾霾。 显然这里位於高山处,但他们全全然感觉不到刚刚在上山。 “公主殿下,林道友。” 冬云崢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道: “前面就是宗主师傅闭关潜修的地方了,乃是宗门禁地。二位稍候,我先去通报一声。” 说完,他便化为一道青色流光飞了进去。 第162章 冬云崢的情商 夜怜雪百无聊赖地蹲在这处山门口,那双不老实的小手又开始在林深身上游走。 她一会儿捏捏林深的小腿,一会儿又去摆弄他的手指,玩得不亦乐乎。 林深无奈地任由她折腾: “你这又是干嘛?把我也当玩具了?” 夜怜雪抬起头,语气里有著不易察觉的遗憾: “深哥哥不懂。” 她心里暗戳戳地想著: 毕竟深哥哥的腿即將治好了,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但是,一旦深哥哥能站起来了,以后肯定就不让自己这样肆意地抱,或者像摆弄大洋娃娃一样把他摆来摆去了。 所以,得趁著最后这会儿他是残疾的时候,好好过一把把玩深哥哥的癮。 “哼,我就玩。” 夜怜雪又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 许久,冬云崢才匆匆忙忙地从里面赶回来。 只是这一次,他的脸上带著明显的难为情和尷尬。 就在夜怜雪起身,兴冲冲地推著林深准备进去拿礼物时,冬云崢却硬著头皮伸出手,拦住了他们: “那个……公主殿下,实在抱歉。” 他吞吞吐吐地说道: “宗主师傅……还在深度冥想中修炼,暂时……不容打扰。可能还需要再等一等。” …… 要说这冬云崢也是真够没情商的,或者是真的太老实了。 这话一说出来,原本还兴致勃勃的夜怜雪,瞬间就炸了。 “哈?” 她猛地拔高了音调,指著那紧闭的石门怒极反笑: “让本公主等?!” “你们灵霄宗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本公主屈尊降贵大老远跑过来,你们居然敢给我吃闭门羹?!” 她的声音超级响,充斥著鬼王的怒气,如同惊雷一般在空旷的山谷间迴荡。 “没有!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冬云崢嚇得冷汗直流,连连摆手,这要是把这位姑奶奶惹毛了,直接一掌把宗主闭关地给轰了都有可能。 他匆匆解释道: “公主殿下息怒!主要是……主要是咱们来得太快了啊!” “本来按照原定计划,以那艘飞舟的正常速度,我们应该是中午甚至是下午才能到。” “宗主师傅也是算准了时间,会在那时候出关迎接您。”: “可您这一路上一直催……非逼著我全速前进,连休息都不让。” “咱们这足足比计划快了数个时辰,师傅他老人家还在入定呢,我也没资格把他摇醒啊……” 林深:“……” 看著冬云崢那副的模样,他语气里的委屈谁都听的出来,林深也是哭笑不得。 这事儿確实不赖人家。 夜怜雪这一路上那催命似的劲头,恨不得把飞舟都给拆了换成鬼火。 自己要是冬云崢,估计也得吃压力。 眼看夜怜雪还要发作,林深適时地伸手拉住她,打圆场道: “行了行了,消消气。” “既然是我们来早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也等不了多久,干坐著也无聊,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去吃点东西,歇一歇脚。” “我也確实有点饿了。” 一听深哥哥饿了,夜怜雪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好吧,看在深哥哥的面子上。” 她转头看向冬云崢,颐指气使地说道: “喂,带路!去你们那个什么膳食堂,把最好的食物都端上来!” 可这时,冬云崢站在原地没动,表情变得更加犹犹豫豫,支支吾吾地再次开口: “那个……公主殿下……” “为了保持身体纯净无杂质,灵霄宗內门以上的修士,都会选择辟穀,也就是不食人间烟火……” “所以……我宗没有膳食堂,也没饭吃……”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刚刚才被林深安抚下去的夜怜雪,这一次彻底炸毛了。 那一头黑髮无风自动,红瞳里杀意暴涨: 让客人等就算了,居然还连口热饭都没有?你们修的是什么仙?饿死鬼吗?! 眼看夜怜雪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掌心鬼气凝聚,下一秒就要把冬云崢拍进土里。 林深赶忙死死拉住她的胳膊,给冬云崢使眼色。 冬云崢求生欲瞬间爆棚,脑子转得飞快,赶紧找补大喊道: “但山脚下!山脚下有一处很大的凡人城镇!” “那是依附我宗建立的,那里有很多好吃的!绝对比宗门里的清汤寡水强一万倍!!” 听到很多好吃的,夜怜雪手中的鬼气这才顿了顿。 林深赶紧顺坡下驴,捏了捏她的手心哄道: “对,凡俗间的食物才有烟火气嘛。宗门里的东西我都吃腻。” “正好,小雪,我们也去尝尝这晋朝的风味如何?” “我们去逛逛街,吃吃饭,等时间到了再回来,不比在这里乾瞪眼强?” 夜怜雪冷冷地收回手,恶狠狠地瞪了冬云崢一眼: “本公主再忍你们一次。” “要是那里的东西不好吃,你就死定了!” 冬云崢如蒙大赦,连连摆手,生怕他们反悔: “不会的!我哪里都不去,就亲自守在这里。宗主师傅一出关,我立马告诉你们!” …… 离开了灵霄宗那清冷的后山,两人顺著山路来到了山脚下的这座凡人城镇。 这座城名为溪城,虽然地处晋朝腹地,但这里的氛围与外面那些人心惶惶的城市截然不同。 街道宽敞整洁,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来往的百姓步履从容,脸上根本看不到对即將到来的战爭感到恐慌。 想明白也很简单,毕竟头顶上就是正道第一宗门。 受灵霄宗庇护,哪怕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著,自然是不怎么害怕战火波及。 “看来不管世道怎么乱,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道理总是不变的。” 林深看著周围安居乐业的景象,感嘆了一句: “话说,像这样的城镇在晋朝总共有几座呢?这可是乱世中难得的安全之地啊。” 可夜怜雪对此却是满脸的不屑。 她推著轮椅,傲娇地撇了撇嘴,哼道: “这算什么?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本公主的子民也不怕呀。有我鬼王护著,谁敢动我的百姓一根汗毛?相比之下,这灵霄宗也就一般般吧。” 第163章 她的好奇 林深笑著摇了摇头,没有反驳她。 这话倒也没错。虽然她手段残暴了点,但在护短这一块,她確实做得没话说,也是实打实庇护了无数自己的子民。 两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閒逛著,想找一家看起来顺眼且乾净的酒馆。 只是因为人生地不熟,加上夜怜雪这丫头只顾著看稀奇,推著林深七拐八绕,莫名其妙地就偏离了主干道,来到了一处幽深的小巷子口。 刚一靠近这里,画风突变。 一股浓烈刺鼻、难以言喻的脂粉香水味,浓的冲天。 而巷子的两侧,掛满了曖昧的粉红色纱帘和灯笼。 即使是大白天,也能隱约听到楼阁里传来的那些销魂的嬉笑声。 那种甜腻腻的声音,只要是个成年人,都明白里面在干什么。 夜怜雪当然也听到了。 她虽然在那方面实战经验全靠林深,但理论知识和好奇心可是拉满的。 她顶著充满求知慾的脑袋,红瞳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推著林深下意识就要往里面走: “深哥哥,这里好像很热闹誒,味道也香香的,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吧!” 她这一脚油门踩下去,林深差点没从轮椅上跳起来。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就是凡间的勾栏瓦舍,也就是俗称的窑子啊。 “別別別!停车!倒车!” 林深嚇坏了,赶紧伸手死死抓住轮椅的剎车: “小雪,快走,这里我们不能去!” 可听深哥哥这么一阻拦,夜怜雪那该死的逆反心理和好奇心反而更痒了。 “为什么嘛?” 她非但没退,反而还要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深哥哥这么紧张干什么?难不成……深哥哥以前背著我来过这种地方?” “听话!停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深的语气骤然严肃了下来。 夜怜雪一愣,见他真的有点生气了,这才乖乖地停下了脚步,但还是满脸不解和委屈地看著林深: “不去就不去嘛……可是我真的好好奇呀,里面到底是干什么的?” 面对这灵魂拷问,林深脑子飞速运转,最后果断把远在天边的许漾拉出来背锅: “是许漾说的!” “他说这里面没啥有意思的,都是一些贩卖……呃,贩卖很粗俗、很低级玩意儿的地方。” “环境又脏又乱,还臭,你肯定不会喜欢的。” “真的?” 夜怜雪狐疑地看著他。 “千真万確!许漾那人你还不知道吗?最不靠谱了,他去的地方能有什么好地方?” 林深只能暂时拉好友出来背一下锅,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真是没想到,这堂堂修仙圣地灵霄宗的脚底下,居然还能开这种红灯区? 难不成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平日里也有这些世俗的欲望?不应该啊,不是都要清心寡欲吗? 但他转念一想,又看了一眼身后这位精力旺盛的鬼王少女。 不对。 修士也是人,越是实力强横,某些方面的需求可能反而越旺盛…… 比如眼前这位,简直就是欲望的化身。 最后,在林深的强烈坚持下,夜怜雪还是不情不愿地推著深哥哥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但走的时候,叛逆的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粉红色的巷子,暗暗在心里发誓: 哼,不让看就不让看。等深哥哥腿好了,我一定要把他绑过来,带他进去见识见识! …… 逃离了那片粉红陷阱后,两人又转了两条街,终於在城中心找到了一处看起来较为气派的地方。 这是一座四层高的酒楼,装修得极为精致,估计也是这座小镇最好的酒楼了。 夜怜雪推著林深刚一进去。 “哟!二位客官里面请!” 眼尖的店小二立马迎了上来。虽然看到一个绝色少女推著一个残废凡人的组合有些奇怪。 但看到两人那不凡的气度和衣著,店小二还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 “二位是用膳还是住店?咱们这儿有上好的雅间,清净又……” 夜怜雪刚打算开口要一间最顶层、没人打扰的包间。 但她突然顿在了那里。 她看了一眼大堂里那些正在吃饭、聊天的食客们,脑子里一个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不。” “我们不坐包间。” 她指了指大堂正中央、最显眼的那张桌子: “我们就在这里吃。把菜单给我拿过来。” 林深有些奇怪,平时这丫头不是最討厌被人著看吗? 怎么今天突然转性了,非要坐在这个四面透风、最显眼的大堂正中央? 估计是到了这充满烟火气的地方,喜欢凑热闹吧。 他也並未多想,任由她推著来到了大堂正中间的那张大圆桌旁。 正前方就是一个为了给食客助兴而搭建的戏台子,周围人来人往,视线可谓是避无可避。 刚一落座,夜怜雪接过小二递来的菜单。 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转手递给了林深,乖巧道: “深哥哥想吃什么?不用给我省哦。” 林深接过菜单,熟练地翻看起来。他没点那些华而不实的大菜,而是专门挑了几样灵溪城的特色招牌。 点完后,他又把菜单递给夜怜雪。 夜怜雪接过,那是看都不看菜名,直接往菜单最后那一栏扫。 哪里价格最贵,她就在哪里画圈。 甚至连菜单背面那几壶天价的酒都没放过。 “就这些。” 夜怜雪隨手將菜单扔给店小二,顺带手腕一翻,两颗中品灵石便悄地夹在了菜单里。 那店小二接过菜单,手指触碰到那温润坚硬的石头,整个人错愕了一瞬。 他在这里跑堂多年,虽然这只是凡俗酒楼,但毕竟是在灵霄宗脚下,眼力见还是有的。 灵石!还是成色极好的中品灵石! 他原本以为这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是哪家的废柴少爷,带著个绝色侍女出来挥霍。 可现在看来…… 店小二偷偷瞄了一眼那气定神閒的红衣少女,又艷羡地看了一眼正端著茶杯喝茶的林深。 好傢伙,原来这位爷才是被养著的那个啊! 这软饭吃的,真硬! “得嘞!二位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店小二收好灵石,脸上的笑容更加諂媚了,吆喝著就往后厨跑。 没过多久,一道道精美的菜餚如流水般端了上来。 由於夜怜雪那是照著最贵的一栏扫荡的,再加上林深点的特色菜。 偌大一张八仙桌,硬是被盘子叠盘子,堆得满满当当,连放茶杯的地方都快没了。 这一桌豪横的席面,顿时引来了周围无数食客的侧目。 要知道,这里的东西可是出了名的贵,普通人点两三个菜都吃不起。 这两人只有两张嘴,却点了整整一桌满汉全席,这得是什么家庭啊? “那是哪家的公子小姐?好大的排场。” “嘘,看那气质就不像凡人,估计是上面灵霄宗的大人物……” 周围的议论声和那一双双充满艷羡、探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 而夜怜雪,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坐在林深对面,听著周围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 虽然这里的人都不认识她,但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著。 既然气氛烘托到位了,那如果不做点什么,岂不是浪费了这大好的舞台? 第164章 她的甜腻 夜怜雪放下刚刚拿起的筷子,並没有夹菜。 而是直接將自己面前的小碗往林深面前一推。 她双手托著下巴,眨巴著大眼睛,理直气壮地要求道: “深哥哥,餵我嘛。” 正在夹一块鱼肉的林深动作一顿。 他看了看四周那些明里暗里投来的视线,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一脸期待的少女,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 “別闹,这么多人看著呢。大庭广眾的,这不好。” “嗯~” 夜怜雪娇哼一声,身子扭了扭,声音不大不小: “不行不行!我就要深哥哥餵我!深哥哥不喂,我就不吃了!” 林深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是铁了心要搞事情。 他突然笑了出来,直接无视了她的撒娇,把那块鱼肉放进自己嘴里,一边嚼一边淡定地说道: “不吃就不吃唄,反正饿的不是我。” “哦对了,你是修士,还是鬼王,不吃饭也没事,確实饿不著。” 这显然出乎了夜怜雪的预料。 眼看深哥哥居然不上套,还吃得挺香。 夜怜雪红唇一撇,立马祭出了她惯用的套路。 道德绑架加撒娇卖萌。 “深哥哥好狠的心哦……” 她瞬间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谁说我不会饿的呀?我现在封印了修为,就是个柔弱的小女子嘛。” “难道深哥哥就忍心看著你唯一的女朋友在这里挨饿吗?” “万一我饿晕过去了,別人会说深哥哥虐待我的……” 林深一脸无语地瞧著她。 明知道她是装的,明知道这丫头一拳能打死一个元婴期。 但看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那副模样,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 僵持了片刻,林深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嘆了口气: “好吧好吧,真是服了你了。” 他招了招手: “坐过来点,离那么远怎么餵?” 夜怜雪瞬间变脸,直接挪到了林深身边,两人本就近的距离现在更是挨得严丝合缝。 林深无奈,刚想伸手去拿她面前的那双筷子给她夹菜。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筷子的瞬间。 那双上好的象牙筷子,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莫名其妙地化作了一缕青烟. 消融了?! 林深:“……”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嘴角掛著狡黠笑容、一脸无辜的少女。 这都不用猜,绝对是这丫头用灵力干的好事! “哎呀,筷子怎么坏了?” 夜怜雪故作惊讶,“那只能用深哥哥的啦。” 看著她那得逞的小模样,林深也是没了脾气。 无奈,他只得拿起自己正在用的筷子,夹了一块肉,递到了她嘴边。 “啊——” 少女张开樱桃小口,嗷呜一口,不仅仅是肉,连带著筷子头都被她紧紧咬住了。 林深想要抽出来,却发现纹丝不动。 这丫头正用牙齿轻轻咬著筷子尖,舌尖还在上面极其色情地卷了一下。 那双红瞳直勾勾地盯著林深,眼神里满是挑逗。 直到林深稍微用力才把筷子拿出来。 一看,筷子头上已经亮晶晶的,全是她的痕跡了。 “唉……” 林深不动声色地把筷子放进自己碗里,藉助米饭悄悄擦了擦。 但看著她那一脸还要的样子,也只能认命。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林深先给自己吃一口,然后再用那双沾了两人气息的筷子,给她夹一口。 你一口,我一口。 这场面,看似温馨,实则每一口都在拉丝。 这饭吃到现在,林深要是还看不出来她那点小心思,那他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周围投来的视线越来越多,有想藏也藏不住。 怪不得这丫头不愿意找个包间,非要坐在这大堂正中央呢。 林深看著对面那个笑得一脸狡黠的少女,心中无奈又好笑。 这妮子,明明是让整个修仙界闻风丧胆的现任鬼王,是高高在上的天朝公主。 结果谈起恋爱来,居然和一般的邻家少女一样幼稚。 这种极端的反差感,若是让外人知道了,恐怕都要惊掉下巴。 两碗米饭,就在两人这你一口我一口的拉丝投餵下,很快就见底了。 可餵饱了肚子,这只刚刚得到满足的小兽,心里那点其他的欲望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夜怜雪放下筷子,居然提出了一个更加过分的要求: “深哥哥,饭餵完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林深头也没抬,自顾自地给自己又添了一勺饭,夹了一筷子菜: “你还没吃饱吗?这桌上还剩下大半呢,別浪费。” 夜怜雪摇了摇头,身子前倾: “我吃饱了哦。但是……饭吃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做点饭后的活动呢?” 林深抬起头,凉凉地扫了她一眼。 那种预感极其强烈。 这妮子又要作妖了。 “你要干嘛?我还没吃饱,少打歪主意。” 夜怜雪突然站起身,绕过桌角,直接来到林深身侧。 她一只手极为霸道地搭在林深的腰上,另一只手撑著轮椅扶手,小脑袋一扬,理直气壮地要求道: “深哥哥,亲我。就在这。” 林深刚送到嘴边的一口饭顿时停住了。 他转过头,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警告道: “想干嘛?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呢。刚才餵饭已经是极限了,別得寸进尺啊。” “我就不!” 夜怜雪不依不饶,身子贴得更紧了: “就要亲就要亲!深哥哥今天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这么掛在你身上,让所有人都看著!” 林深切了一声,继续淡定吃饭: “你掛著就掛著唄。別人看来最多觉得咱俩是情侣,关係亲密点而已。” “但要是当眾接吻,那性质可就变了。” “这里不是天朝,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举动,那叫伤风败俗,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林深这话说得也没错。在天朝,女子地位和男子差不多,风气开放。 但在晋朝,男女大防甚重。 可夜怜雪哪里管这些? 在她的人生信条里,从来没有別人怎么看,只有我想不想要。 见这招死缠烂打对深哥哥不管用了,她嘴角更加危险了。 她早有心理准备,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她即是强权。 第165章 当眾强制? “深哥哥,你考虑好咯?真的不主动亲我嘛?” 林深还在那慢条斯理地嚼著那块红烧肉,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我不。” “那好吧。” 夜怜雪耸了耸肩,突然换了个姿势。 她整个人几乎半跪在轮椅上,那张绝美的脸庞逼近林深,是一种不容置疑,无法拒绝,只能被动接受的压迫感: “既然深哥哥不同意主动,那就只能让我来了。”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眼神逐渐变得狂热: “我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你死死按在这个桌子上,然后用灵力把你的手脚都捆住。” “再然后……你就只能任我採摘啦。” “怎么样啊?深哥哥?” “咳咳!” 林深好悬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他一把按住夜怜雪那只已经开始往他衣领里钻的手,瞪大了眼睛盯著她: “你干嘛!疯了是不是?” 这可是大庭广眾!她居然想在这里玩强制play?! 夜怜雪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了嘛?反正深哥哥现在腿还没好,是个跑不掉的小残废。” “本公主就是要趁你没好之前,再狠狠欺负你一次。等你好了,我就欺负不了了。” “不服呀?不服你跑呀?嘿嘿。” 林深看著她那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无赖模样,彻底无语了。 简直……简直没法理喻! 但他毫不怀疑这疯丫头的执行力。就她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 真把她逼急了,她绝对干得出来把他按在桌上强吻这种事! 到时候,这灵霄宗脚下最大的新闻恐怕就是红衣少女当眾强暴残疾男子了。 犹豫再三,为了保住自己最后的一点节操,林深只能妥协嘆气: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 “我答应你,你靠近点。” “好耶!” 夜怜雪瞬间从大魔王变回了小迷妹。 她兴冲冲地闭上了眼睛,微微撅起红润的嘴唇,满脸期待地等待著那个来自深哥哥的、主动的吻。 林深的呼吸已经喷洒在她脸上了,带著淡淡的饭菜香和那股让她安心的气息。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心里也难得紧张起来。 在大庭广眾之下做这种羞羞的事,虽然嘴上说得凶,但真到了这一刻,她也是第一次呀。 就在她期待著那个吻落下,期待著那种触电般的感觉达到顶峰时。 突然。 两只温热的手毫无徵兆地捏住了她的双颊。 稍微一用力。 “唔?!” 夜怜雪那原本撅起等待亲吻的小嘴,被迫张成了一个o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筷子夹著一块红烧肉,迅速的精准地塞进了她的小口中。 夜怜雪猛地睁开眼。 嘴里被肉塞得满满当当,下意识地嚼了两下。 只见面前的林深已经收回了手,正看著她那副呆滯又滑稽的模样,笑得肩膀都在抖: “开玩笑,还能真让你得逞了?” “要是真这么惯著你,让你想干嘛就干嘛,以后我还有家庭地位吗?” “乖,吃肉补补脑子,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隨著咕咚一声。那块肥美的红烧肉被夜怜雪下意识吞了下去。 待那肉香在胃里化开,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看著眼前那个男人,夜怜雪那张原本期待的小脸瞬间涨红,紧接著便有些恼羞成怒了。 “啊呀!深哥哥骗人!” 她哪里还管什么矜持,什么大庭广眾。 既然他不主动,那就別怪她生扑了! 夜怜雪不管不顾,直接起身,裙摆翻飞间,整个人已经跨坐在了林深的腿上。 她双手捧住林深的脸,根本不给他再次塞肉的机会,低头便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这一吻,是惩罚,也是宣泄。 唇齿相扣间,周围果然传来了一阵倒吸凉气的惊嘆声。 紧接著,那些原本压低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天吶!成何体统!简直是有辱斯文!” “光天化日之下……这女子也太……” 两个人吻了许久,直到林深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榨乾了,夜怜雪才意犹未尽地退了出来。 她微微喘著气,眼神迷离地看著林深。 林深无奈地斜视了一眼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群,又看了一眼怀里的罪魁祸首。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果然被当成猴子议论了吧。 可夜怜雪却毫不在意地轻笑一声。 隨即,她缓缓转过头,原本柔情似水的眼神瞬间一凛。 一股无形的血腥威压,瞬间以这张桌子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去。 那一刻,周围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那些刚才还在嚼舌根的食客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喉咙里像是噎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毫无疑问,这是夜怜雪乾的。 既然不想闭嘴,那就用强权让他们闭嘴。 见周围终於安静了,夜怜雪满意地回过头。 她的眼睛瞬间变回那副人畜无害、柔情似水的样子,看著林深,眉梢轻挑,是在无声地挑衅。 深哥哥你看,只要我想,没人敢说什么。 林深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反驳。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力量果然是最直接、也最不讲理的通行证。 可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甚至带著几分嫌弃的清脆女声,突然在角落里响起: “咦……好肉麻啊。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以后我一定不要找男人了。” “我一定要像她一样!” “……” 林深和夜怜雪都是一愣,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隔壁桌的角落里,坐著一位身穿云纹白袍的女修士,看那制服样式,正是头顶上灵霄宗的內门弟子。 她个子不高,看著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 此时,她正一只手抓著一只硕大的酱鸭腿,满嘴油光,完全没有意识到周围气氛的不对劲。 她只是隨口评价了一句,然后就继续埋头苦干,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有两双眼睛已经死死盯上了她。 可夜怜雪是什么脾气? 这小丫头竟敢无视她的鬼王威压,还敢当眾点评深哥哥?! 虽然肉麻这个评价听起来无关大雅,但在夜怜雪那极其护短且扭曲的逻辑里。 任何负面词汇只要和深哥哥沾边,那就是死罪! 哪怕是隱喻也不行! 林深一看夜怜雪那眼神就知道要坏事,刚想伸手拦一下: “小雪,別……” 其实这话真没什么,童言无忌嘛。 但他的手还没抬起来,怀里的人影就已经消失了。 第166章 灵霄宗阮软软 下一秒。 “嘭!!” 一声巨响。 夜怜雪那纤细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那张桌子上,震得盘子碗筷一阵乱跳。 “干嘛呀!” 那个正吃得开心的女修士嚇得浑身一激灵。 嘴里那只好不容易才抢到的酱鸭腿,“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滚了两圈。 虽然说吹吹还能吃,但……这真的很影响乾饭的心情吶! 女修士心疼地看著鸭腿,刚想抬头理论,就对上了一双燃烧著怒火的红瞳。 夜怜雪居高临下地盯著她,语气森寒: “你为什么要骂深哥哥?道歉!不然你今天別想竖著走出去。” 那女修士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红衣女子是在说自己。 她顿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委屈地大声反驳道: “我哪里骂人了?我说的没错呀!” “你们刚刚吃饭都用一个筷子,你咬一口他咬一口,口水都拉丝了!” “还要说什么把你捆在桌子上这种话……难道不肉麻吗?难道不难受吗?” 她指了指地上的鸭腿,气鼓鼓地说道: “我就是看了你们这样,所以不想找男人!这关你什么事啊?” “又关他什么事啊?我也没指名道姓骂你们呀,你就衝过来嚇我,还弄掉了我的鸭腿……” 这一番大实话,说得掷地有声。 周围那些刚刚脱离了夜怜雪压迫的食客们,虽然不敢说话,但心里都在疯狂点头。 林深听得单手扶额,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可夜怜雪不管这些。 她也有理啊,而且是那套独属於她的强盗逻辑。 她向前一步,逼视著那个女修士,厉声道: “你还敢狡辩?!” “你是看到深哥哥之后,才说不想找男人的。这就意味著,你觉得深哥哥让你感到噁心,让你不想找道侣!” “这难道不是在骂深哥哥吗?深哥哥这么好,你凭什么觉得噁心?必须道歉!不然我就把你的嘴缝上!” 那个女修士她看著夜怜雪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嚇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颤颤巍巍地指著她,带著哭腔喊道: “你……你偷换概念!你不讲理!你欺负人!” 是的,她说对了。 这位天朝的公主殿下,就是这么个性格。 她就不讲理,但你能拿她怎么样? 好在这时,剑拔弩张的气氛被打破了。 林深怀里突然亮起了一阵微弱的白光,那是之前冬云崢留下的传讯玉简。 夜怜雪感受到灵力波动,赶紧回头向深哥哥望去。 只见酒楼门口,那个穿著青衣的身影正快步走来。 “果然在这里。” 来者正是冬云崢。他扫视了一圈,看到正中间那显眼的一桌,快步上前,边走边说道: “林道友,公主殿下,宗主师傅已经出关了,特请二位前去。” 可是,见冬云崢来了,原本那个被夜怜雪欺负得快哭出来的女修士,眼睛瞬间亮了。 她一下就窜了出去,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直接躲到了冬云崢的身后,拽著他的袖子告状: “冬师兄救救我!她欺负人!还要缝我的嘴!”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夜怜雪看著他们,原来是师兄妹,冷哼一声,眼里的鄙夷更甚: “怪不得说话这么不中听,原来是师出同门。你们灵霄宗上下,看来都这一个德行。” 冬云崢一脸懵,他看了看怒气未消的夜怜雪,又呆呆地看著林深,最后看向自家小师妹: “软软?你怎么在这?发生什么事了?” 阮软软吸了吸鼻子,指著林深和夜怜雪。 用那种大实话却又极其让人社死的语气说道: “师兄你评评理!这两人在大庭广眾之下不知羞耻!” “那个红衣服的非要那个男的餵饭,还要那个男的亲她!” “那个男的不亲,她就说要把人家按在桌子上,还要把手脚捆起来任她採摘……” “我说了一句不想找男人,她就拍桌子嚇唬我,还把我的鸭腿弄掉了!” 阮软软描述得很详细,很直白,画面感极强。 冬云崢听完后,那张脸也红透了。他虽然知道这两位感情好。 但也万万没想到居然玩得这么……花。 捆起来?採摘? 这是他这个单身剑修能听的东西吗? 但看著脸色越来越阴沉、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酒楼拆了的公主殿下。 还有那个满脸无奈的林深。 冬云崢赶紧打住脑子里的画面,一把拉过自家这缺心眼的小师妹,拖到一边压低声音耳语道: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那个红衣女子是天朝公主夜怜雪,那个男的是林深!” “啊?!” 这下轮到阮软软呆住了。 她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震惊地看向那两人: “是……是他们吗?!” 冬云崢点了点头,隨后牵著还没回过神的阮软软。 硬著头皮走到一脸怒气的夜怜雪面前,赔礼道歉: “公主殿下,林道友,实在抱歉。这是我的小师妹,自幼在山上长大,不懂人情世故,衝撞了二位。” 他指了指身后的圆脸少女: “她叫阮软软。” 林深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软软软?” 这名字也太怪了吧,三个叠词吗?这父母取名也太隨意了点。 冬云崢尷尬地笑了笑,详细解释道: “第一个是耳朵旁的阮,后面两个是柔软的软,” “奥。” 林深这才听明白了。 他打量了一下那个看起来確实软乎乎,好欺负的少女,忍不住点了点头。 別说,这名字取得还挺像的,真的很符合她的形象。 得知了对方身份后,阮软软似乎並没有像常人那样感到恐惧。 不用冬云崢提醒,她就迈著小碎步到了夜怜雪面前,抬起头准备道歉。 可奇怪的是,她的眼神中没有其他人在得知夜怜雪身份后的恐惧,反而是……兴奋? “公主殿下你好!我……我叫阮软软,灵霄宗內门弟子,今年刚刚突破元婴期!” 夜怜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自我介绍弄得有点懵。 她眉头微皱,冷冷地一指林深: “向他道歉。你刚才骂他了。” 阮软软立即转过身去,看著坐在四轮车上林深。 她深吸一口气,眼里的星星都快冒出来了,赶忙道: “哦奥!我知道!你是林深!” “就是那个在雪山秘境里,为了拯救苍生,不惜献祭了自己全部修为,將那条恐怖的冰龙重新封印的大英雄吧。” “冬师兄回来都跟我们说了!要不是你牺牲了自己,都要死在里面!你的腿也是因为拯救世界才断的!” 阮软软一脸崇拜,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软软要向你道歉,刚刚不该说你噁心的!你是大英雄,做什么都是对的!” 第167章 灵霄宗第二个天才 “……” 林深视线看向一旁的冬云崢。 好傢伙。 显然,这位第一天骄回去之后把雪山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她的小师妹。 没看出来他这么宠她啊。 “没事,那我们走吧,別让你师傅等急了。” “是是是!这边请!” 冬云崢如释重负,赶紧在前面引路。 夜怜雪抿了抿唇,见她道歉了,也没多为难她,便上前为深哥哥推轮椅 一行四人起身离开。 而此时,周围吃饭的食客们早就跑得没影了。 开玩笑,灵霄宗的首席大弟子、核心內门弟子。这种场面,谁还敢留下来看热闹? —— 一转眼,几人便离开了那充满烟火气的城镇。 冬云崢带著他们回到了刚刚那处幽静的后山石门前。 他又进去通报了一下,再出来时,冬云崢便带著他们,还有阮软软,一起踏入了那迷雾笼罩的阶梯。 “公主殿下,林道友,这后山设有禁空大阵,这一段路我们只能走上去了。” 冬云崢歉意地解释道。 林深对此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坐著轮椅,只是累的是夜怜雪。 当然,以夜怜雪的体质,推著他走个十万八千里都不带喘气的。 山路蜿蜒,四周云雾繚绕,安静得只能听见几人的脚步声。 閒来无事,林深想起了刚刚在酒楼里阮软软的自我介绍。 已满元婴?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躲在冬云崢身后、探头探脑的小丫头。 她看起来顶多十五六岁,比冬云崢还要稚嫩许多。 在这个年纪达到元婴期,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於是林深好奇地问冬云崢: “冬道友,刚刚令师妹说她已是元婴期?这要放在外面,要嚇死一片人吧。” 冬云崢闻言,笑著回过头,宠溺地摸了摸阮软软的脑袋。 阮软软缩了缩脖子,也没反抗。 “是啊。”冬云崢大方地承认道: “她是元婴初期,我是元婴大圆满。虽然境界上有些许差距,但她今年才十五岁,只比我小三岁。” “若是论起修仙天赋,小师妹可以说和我不相上下,在某些方面,比我还要强。” 林深忍不住惊嘆了一声: “嘖嘖,你们灵霄宗这气运也是没谁了。” “你是享誉天下的第一天骄,结果藏著个小师妹竟然和你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上次在雪山秘境,怎么从未看到过她的身影?你们灵霄宗是怕木秀於林,故意想把她藏起来当底牌吗?” 提到这个,原本一脸笑意的冬云崢,神色忽然黯淡了几分。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 “不,並非我们想藏。” “而是宗主师傅曾为小师妹卜过一卦。师傅说,小师妹命中有一大劫。” “所以,这些年她从未下山,一直被师傅拘在这后山修炼。” “就是在想办法帮她避过这一劫,或者等到她有足够的能力去化解。” “这样啊……” 听到从未下山这四个字。 原本正闭目养神、一脸无聊地推著轮椅的夜怜雪,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於睁开了眼睛。 她侧过头,那双红瞳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跟在后面、小心翼翼踩著石阶的阮软软。 从未下山吗? 那不就和曾经的自己一样吗? 在十五岁之前,她也在那座冷清的琉凝殿里,从未离开过半步。 看著四角的天空,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顏色。 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让夜怜雪看向阮软软的眼神少了几分凌厉。 而阮软软似乎一直在偷瞄夜怜雪。 见那位恐怖又漂亮的红衣姐姐居然看了自己一眼,她的脸蛋一下红了。 赶紧收回视线,把头埋得低低的。 一路上,就连林深都感受到了阮软软对夜怜雪那种奇怪的反应。 不是恐惧,也不是单纯的好奇,倒像是一种。 粉丝见到了偶像的激动和不知所措? 林深好奇地看了一眼冬云崢,又指了指那个想把自己藏起来的阮软软,用眼神询问。 冬云崢秒懂他的意思。 他特意放慢脚步,凑到林深旁边,压低声音悄悄讲道: “林道友有所不知。” “回去后,我把我们在雪山的事,当做故事讲给了她听。” 冬云崢尷尬地咳了一声: “我家小师妹听完后,特別崇拜公主殿下。她觉得公主殿下活成了她最嚮往的样子,既强大又瀟洒。” “这一阵子她一直缠著我想见见殿下,现在见到了本尊,自然是……有些反应过激了。” 林深听完,忍不住乐了。 合著这是一个从未出过门的少女,对霸道女魔头產生了迷之嚮往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夜怜雪,调侃道: “听见没?这里还有个你的小迷妹呢。” 夜怜雪虽然依旧板著脸,但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傲娇的弧度,轻哼了一声: “哼,算她有眼光。” 林深感觉挺有意思的,但隨即又想到了一个逻辑漏洞,问道: “话说,既然说她命中带劫,不能下山。那刚刚我们在山下的城镇里怎么遇见她的?” “那里虽然是灵霄宗脚下,但也算是凡俗红尘了吧。” 冬云崢嘆了口气,解释道: “那里是师傅给她划定的唯一能活动的区域。” “小师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是个閒不住的性子。” “我每次出宗门做任务,都会给她带些凡俗间的小吃回来,她就彻底迷上了凡间的食物。” “咱们这山上,大家都是辟穀的,吃的不是灵丹就是露水,没有任何能下嘴的东西。” “她在山上又哭又闹死缠烂打。宗主师傅才勉强允许她偶尔去山下的那个小镇解解馋。” “虽然说有危险,但师傅常说,若是一辈子活得像个苦行僧,那修这长生也没什么意思。她的快乐也很重要。” 林深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原本以为这灵霄宗的宗主是个老古董,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人情味的一面。 为了徒弟的一口吃的,居然能打破原则。 怪不得刚刚在酒楼里,她的桌子上堆满了食物。 第168章 楚千远 隨著最后一步石阶迈过,眼前的景象开朗了。 並非想像中那种金碧辉煌的地方,也並非什么返璞归真的茅草屋。 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座暗青色的宫殿。 但这宫殿实在算不上气派,透著一股令人压抑的封闭感。 它没有飞檐斗拱,没有琉璃瓦片,甚至连一扇窗户都没有。整座建筑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方形盒子。 四周设有重重禁制,將所有的灵气都锁死在內部,一丝一毫也不外泄,使得极其低调。 “这便是灵霄宗的禁地?看著倒像个关押犯人的大號囚笼。” 夜怜雪挑了挑眉,极其犀利地点评了一句。 就在这时。那宫殿正中央,那扇厚重的青石巨门,缓缓滑开。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手持一卷古书,从那幽深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面容並非想像中的鹤髮童顏,而是一张看著只有三十出头、儒雅的中年面孔。 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强者的威压,反而像是个凡俗界的教书先生。 本以为是个看门的书童或者侍从,夜怜雪和林深刚想开口询问。 身后的冬云崢和阮软软却齐齐上前一步,对著那中年男子恭敬地弯腰行礼: “徒儿拜见师傅!” “师傅!软软回来啦!” 夜怜雪和林深同时感到意外。 这就是天下第一宗的宗主?那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年纪为何看著这么年轻? 楚千远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温和地扫过眾人,最后停留在夜怜雪身上。 他微微一笑,虽未行跪拜大礼,却也拱了拱手: “这位便是闻名天下的天朝公主殿下吧。” “在下楚千远,现为灵霄宗现任宗主。” 夜怜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並没有因为他是宗主就多几分客气。 她知道修为到了一定地步,改变相貌什么的不是难事,但她还是直截了当地问出了那个他们感兴趣的问题: “你就是宗主?为什么要用这么年轻的相貌示人?” 楚千远笑眯眯地解释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老头子的相貌死气沉沉的,看著让人不討喜。我喜欢年轻,看著有朝气。” “而且我这副模样行走世间,才不会引人注目。” “藉口。” 夜怜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到了这种境界谈年轻好看?一个常年把自己关在这种没窗户的囚笼里不出山的人,为什么不引人注目? “我不喜欢骗子,尤其是那种满嘴藉口的虚偽之人。” 夜怜雪眼神冷了几分,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楚千远当然是感受到了她的不悦,但他脸上的笑容未变,並不在意这位小祖宗的脾气。 他侧过身,对著那幽深的宫殿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殿下不喜欢废话,那我们就谈正事吧。” “殿下,里面请,让我为您献上那份大礼。另外……” “我希望,只有您一人进来。” 夜怜雪瞬间蹙起秀眉,脚步钉在原地纹丝不动,身上鬼气隱隱翻涌: “为什么?” “既然是给深哥哥治腿,他才是当事人,为什么要避开他?” 楚千远摇了摇头: “殿下多虑了。因为这份礼,现在的林小友还不適合知道。若是他知道了,这恐怕就治不成了。” 听到治不成三个字,夜怜雪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这简直就是拿捏住了她的死穴。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林深。 林深虽然心里也觉得这事儿透著古怪,但他还是对著夜怜雪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去吧。出不了事的。” 见深哥哥都这么说了,夜怜雪这才咬了咬牙。 她重新转过头,死死盯著楚千远,恶狠狠地警告道: “你最好真的拿得出东西。” “若是让本公主发现你在耍我,我就把你这破宫殿拆了,把你这装嫩的老脸撕烂!” “一定。” 楚千远微笑著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站在眾人面前的那个楚千远,竟然瞬间消散在了空气中。 原来,刚刚和他们对话了半天的,竟然只是他的一个虚影。 而这个虚影,真实到连完全体的鬼王夜怜雪都没有看出来! 夜怜雪瞳孔微缩,冷哼一声,最后不舍地看了一眼林深,然后大步走进了那扇幽深的大门。 隨著她的进入,那扇厚重的青石巨门再次合上,严丝合缝,隔绝了一切视线。 门口,只剩下林深、冬云崢和正在啃手指头的阮软软三人。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冬云崢见林深一直盯著那扇门,便適时地上前一步,宽慰道: “林道友,请放心。这是为你好,师傅曾说过,有些因果,只有在当事人不知情的前提下,才能顺利结成。” “一旦你提前知晓了,心境不稳,反而会坏了大事。” 林深收回视线,转过头来: “看来你也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 “究竟是什么样的治疗方法,要让我这个当事人都被蒙在鼓里?还要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冬云崢挠了挠头,也不敢多说,只能继续找补: “这个……具体的我也不懂,太深奥了。反正待会儿宗主师傅会將全部利弊都告诉公主殿下。” “以公主殿下和你的感情,她做出的决定,一定是对你最有利的。你只要相信她就好了。” 林深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只是这种命运被別人掌握、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真的很没有安全感呢。 第169章 治疗的办法 出现在夜怜雪眼前的,是一条通道。 与在外界看起来那压抑的笼子不同,这通道內部竟然由发光的白玉铺成,四周亮得有些刺眼。 没有阴影,没有尘埃,乾净得近乎圣洁,却也寂静得令人心慌。 夜怜雪她微微眯起眼,適应著这过分强烈的光线,心中竟莫名闪过一个念头: “这里这么亮,这么干净……深哥哥应该会很喜欢吧。” 抱著这样的念头,夜怜雪心中的戒备稍微放下了一丝,顺著通道走到了尽头。 那里是一处圆形的坛台。 而楚千远,正立於坛台中央。 这一次,他没有拿著书,而是静静地看著那面刻满了繁复符文的墙壁。 “这是你的本体吗?” 夜怜雪停下脚步,开门见山地讥讽道: “本公主不喜和一个虚影对话,这让我很不爽。” 楚千远转过身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搭在自己的左手手背上。 那是实实在在的肉体触感。 “殿下放心,这是楚某的肉身本体。” 楚千远温和一笑: 夜怜雪冷哼一声,並没有因为他的示好而有什么好脸色。 她上前一步,红瞳锁住这个看上去毫无杀伤力的中年男子,直入主题: “少废话。你的礼呢?” “既然把深哥哥支开了,那就拿出来让本公主看看,你究竟值不值我们跑这一趟。” 楚千远抬手一挥,坛中央缓缓升起一个古朴的玉台,上面悬浮著一枚符印。 “此物,名为吞封印。” “这是我耗尽毕生心血,钻研了整整三百年才研製出的禁忌封印。” 夜怜雪皱眉: “封印?这世上厉害的封印术多了去了,这也算重礼?而且这和深哥哥有什么关係?” “殿下且听我说完。” 紧接著,楚千远语出惊人: “普通的封印,是將妖魔镇压在某处。但这印,是可以將世间一切强者,包括那条所谓的上古冰龙,直接封印在人的体內。” “而且,它能將封印之物的力量,转化为宿主的能量。” 说到这里,楚千远看向夜怜雪,拋出了那个惊天的治疗方案: “我的方法很简单。” “我们要让林道友吞噬了那条冰龙。” “別说是断腿重续、经脉重铸,就算是一步登天,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夜怜雪听完后,瞳孔猛地一缩。 吞噬冰龙? 这种疯狂的想法,简直闻所未闻。 哪怕是她这个鬼王,也从未想过要把那个差点毁了世界的怪物吃进肚子里! 短暂的震惊过后,理智迅速回笼。 夜怜雪脸色一沉,厉声质问道: “你疯了?” “让深哥哥吞噬冰龙?你知不知道那条龙有多强?深哥哥现在可是毫无修为的凡人之躯!” “连只鸡都杀不死,你让他去吞噬上古凶兽!” “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是让他爆体而亡!” 面对夜怜雪那快要杀人的目光,楚千远却显得胸有成竹。 “我就知道公主殿下会有这种担忧。” 他解释道: “但您可以放心,它绝对没问题。” “您应该看出来了,我的小徒弟阮软软,天赋异稟,但她身上有一道死劫。” 楚千远嘆了口气,指著那个黑色的符印: “这道封印,最初其实是我为了软软研製的。我是想抓一只绝世大妖,封入她体內,借妖力为她挡劫续命。”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我將这个封印研製得非常透彻、非常温和。” “它的运作机制是先囚禁,再吞噬。別说是凡人了,就算是刚出生的婴儿,也不会受到任何力量的衝击。” “再加上公主殿下的鬼王之力在一旁辅佐压阵,哪怕有一丝意外,您也能瞬间镇压。所以,成功是必然的。” 听到是给阮软软准备的,夜怜雪心中的疑虑消散了一些。 那个阮软软確实是被灵霄宗当宝贝一样供著的,给她的东西,肯定是最安全的。 但是,新的疑点又来了。 夜怜雪眯起眼睛,审视著楚千远: “奇怪。既然费尽了你这么多的心血,又是给你徒弟挡劫用的救命稻草。” “那你为什么要把它送给我?不用来给阮软软挡劫了吗?” “难不成在你们灵霄宗眼里,所谓的一点名声,比一个天才弟子的命还重要?” 这不合逻辑。 楚千远沉默了。 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摇了摇头: “是我错了。” “她的劫……是命数,就算有再强的力量都护不住。” “这道封印对她来说,已经没用了。留在我手里,不过是个废品。” “与其让它蒙尘,不如拿出来,既能治好林道友,又能为灵霄宗换一道保险,这也算是物尽其用吧。” 这番话,说得淒凉又透彻。 夜怜雪心中的怀疑终於放下了大半。 但她还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和深哥哥讲?” “既然是安全的,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楚千远恢復了平静,解释道: “这是涉及灵魂层面的融合。” “若是当事人知晓了要在体內封印一条恶龙,潜意识里必然会產生过度的警惕心。” “这种心理防线,会干扰封印的植入,引起冰龙残魂的反噬。” “只有在他完全放鬆、毫不知情,以为只是普通治疗的时候动手,他的灵魂才是最敞开的,吞噬才能达到完美。” 说完这一切,楚千远对著夜怜雪拱手一礼,目光坦荡: “所有的底牌我都亮出来了。” “不知公主殿下,对我的这份礼物,还满意吗?” 夜怜雪沉默了,她在脑海中反覆推演著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吞噬冰龙,重铸肉身。 虽然听起来疯狂,但不仅能治好腿,还能让深哥哥拥有力量。 夜怜雪眼中的红光一定,点了点头: “好。” “本公主,认可你的这份礼了,本公主也会保住你们灵霄宗的名声。” 楚千远看著夜怜雪点头,终於露出会心的笑容。 正当夜怜雪转身,红准备离开这个沉闷的地方,回到她心心念念的深哥哥身边时。 身后的楚千远突然再次开口,喊住了她: “殿下,且慢。” 夜怜雪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又怎么了?” 只见楚千远眼中带著几分恳切,拱手道: “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既然软软的劫数乃是天命,挡无可挡。那我也不想再把她拘在这山上。” “我想让她下山。” “软软那丫头很崇拜您,也很喜欢您。若是可以……” “不知殿下能否带她去天朝?让她去看看这外面的大千世界?” 夜怜雪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他一眼: “她可是你们灵霄宗难得一遇的天才。你就这么容易放她下山了?” “不怕她出事?不怕她被人拐跑了?” 楚千远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天才又如何?我宗有冬云崢,已经够了,不差她这一个。” “她的快乐更重要啊。” 这是一位师父对徒弟最后的疼爱。 夜怜雪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明的情绪。 她转过身,背对著楚千远,声音听不出喜怒,只留下一句不置可否的话: “看她自己的意愿吧。” 但楚千远听懂了。 他深深一拜: “多谢公主殿下!” 第170章 爱人先爱己 那扇门再次打开。 夜怜雪一出来,甚至都没看清路,就直挺挺地扑进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怀里。 “深哥哥!” 她也不顾旁边还有两个大活人看著,双手搂著林深的脖子,激动地说道: “那个老宗主的方法很有用呢,你的腿有的治了!” “深哥哥高兴吗?是不是该奖励奖励我呀?快,亲我一口!” 说著,她就嘟起嘴,把脸凑了过去,一副不亲我就不起来的架势。 在一旁原本还想上前询问结果的冬云崢和阮软软,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这……这就是天朝公主的相处模式吗?这也太不把外人当外人了吧! “咳咳……那个,师妹啊,你看那边的竹子长得真直……” 冬云崢反应极快,他赶紧一把拉住还在傻看的小师妹。 不由分说地就把她往远处拖,给这两位留下足够的甜蜜空间。 林深看著那两个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掐了掐怀里少女那软乎乎的脸颊,笑著调侃道: “看看,连別人都觉得尷尬呢。你怎么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呢?脸皮是用城墙做的吗?” 夜怜雪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在他掌心里舒適地蹭了蹭: “哼,算他们懂事,知道不该看的不看。” “再说了,我亲我的深哥哥,关他们什么事?” 林深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但他很快收敛了笑意,並没有被这喜悦冲昏头脑。 他看著夜怜雪的眼睛,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过……究竟是什么方法啊?为什么要避开我谈?” “小雪,你老实告诉我,你不会答应了什么过分的条件,或者是付出了什么代价吧?” 林深太了解她了。 夜怜雪对他好,那是真的好。但问题是,她的这种好,往往带有毁灭性和极端性。 若是那个楚千远提出了什么需要以伤换伤、甚至更离谱的代价来换他的腿。 按照夜怜雪的性格,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並且死死瞒著他。 哪怕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也会笑著说没事。 毕竟她有先例啊,为了自己那个梦想就要把自己一半的本源分给自己了, 可夜怜雪哪里知道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担忧。 她眨了眨眼,一脸轻鬆地说道: “代价?有呀!” “就是之前冬云崢说的那个嘛,给他们灵霄宗一个好名声,让他们不用背负骂名。” “这对我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没什么了不起的。” 见林深还要追问,她赶紧伸出手指按住他的嘴唇,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 “不过深哥哥,具体的治疗过程我答应了老宗主不能告诉你哦。这是独家秘方!” “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旁边盯著,我一定会全力治疗深哥哥的,绝不会出一点差错!” 林深看著她,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他不知道夜怜雪在里面到底说了什么,又或者那个所谓的秘方到底是什么。 但看著她那双清澈见底、满是坚定和充满安全感的红瞳。林深那颗悬著的心还是软了一下。 “好,听你的,我不问了。” 林深嘆了口气,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鬢角,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不过你记住哦,爱人先爱己。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勉强自己。” “大不了这腿就不治了。我自己可是神医呢,总能找到方法的。我不希望你是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换我的健康。” 夜怜雪歪著头看著他,显然並没有完全理解林深话里的深意,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所谓的代价。 她连连摇头,语气霸道: “不行不行!深哥哥的腿必须治好!我都看过了,老宗主的方法很不错的,我会全程监督他的!”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她凑到林深耳边,张开小嘴,轻轻咬住了林深敏感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进去,又猝不及防地开了一句黄腔: “而且……” “等深哥哥的腿好了,我也想躺著享受呢。” “每次都要我自己动,真的好累啊……我也想让深哥哥狠狠地欺负我一次嘛……” 原本还有些感动的气氛瞬间碎了一地。 他一把推开这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坏丫头,咬牙切齿道: “你这妮子……能不能有点正经的!” —— 就在林深还在教训这满嘴荤话的丫头时,那扇厚重的门又开了。 楚千远背著手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他目光在两人亲密的姿势上扫了一圈,调侃道: “看来公主殿下和林公子真是恩爱吶。” 夜怜雪和林深一齐將视线投去。 或许是因为有了治腿的希望,夜怜雪现在看这老傢伙的眼神也没那么凌厉了。 甚至还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只是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句恩爱。 见师傅出来,一直在一旁当透明人的冬云崢和阮软软也赶紧凑了上去。 楚千远看著他们,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对著冬云崢指示道: “云崢,既然公主殿下已经答应了合作。事不宜迟,就由你代表灵霄宗,去联络其他各大宗门吧。” “告诉他们,时机已到,准备屠龙。” 冬云崢抱拳沉声道: “是!弟子领命!” 说完,冬云崢又转过身,对著夜怜雪和林深恭敬地行了一礼,隨后匆匆跑下了山。 这一走,场面顿时有些微妙了。 突然没了师兄庇护,从未和外人打过交道的阮软软顿时有些慌张。 她下意识地想走到师傅身边寻求安全感,可脚还没迈出去。 楚千远却像是早有预谋一般,笑眯眯地伸出手拦住了她。 “软软啊。” 楚千远语重心长地说道: “各大宗门需要准备,为师也要去准备法阵。这段时间,可不能冷落了公主殿下和林公子。” “反正你也没事做,不如就由你来做嚮导,带领殿下好好认识一下我们灵霄宗?” “毕竟以后我们都要效忠殿下呢。” 第171章 小迷妹 “哎?哎?!” 阮软软指著自己的鼻子,整个人都懵了: “我……我吗?可是我……” 她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那个一身红衣、气场强大的夜怜雪。 楚千远却没给她退缩的机会,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对著夜怜雪拱手道: “殿下,这丫头没见过世面,就拜託了。” 夜怜雪淡淡地点了一下头。她对这个有些憨傻的阮软软並不討厌,甚至还有点好感。 “嗯。” 得到回应后,楚千远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身形再次如泡沫般,消失在了原地。 这下好了。 偌大的后山,只剩下三个人。 最熟悉的大师兄走了,最依赖的师傅也跑了。 现在阮软软周围所有熟悉的人都不在了。 而她身前站著的,是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鬼王公主,也是她一直崇拜著、喜欢著的偶像! 空气安静得有些尷尬。 阮软软绞著手指,低著头盯著自己的脚尖,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林深看著她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心里暗嘆一声。 他太了解夜怜雪了,她对外人高冷的很,指望她主动找话题? 她只会冷著脸把场面弄得更加像审讯现场。 为了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氛围,林深主动开口,语气温和地说道: “小师妹?既然宗主把你託付给我们了,那就劳驾你来为我们介绍一下这灵霄宗的美景咯?” 听到林深的声音,阮软软像是个被点了名的学生,猛地抬起头,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不、不劳驾!这……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我这就为您引路!前、前面是洗剑池,啊不对,洗剑池走过了……前面是悟道崖!” 於是,奇怪的组合诞生了。 阮软软同手同脚地走在最前面。夜怜雪推著林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但这氛围还是太尷尬了。 林深无奈,只能再次开始没话找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软软师妹,听你师兄说,你天赋极高?这么年轻就元婴了?” “其实小雪也很厉害的,当初……” 在林深刻意地引导下,找了很多话题。 又说了不少夜怜雪当年也是如何孤独、如何为了守护东西而战斗的光辉事跡。 当然,经过了美化。 阮软软听得入了迷,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放鬆下来。 她时不时回头偷瞄一眼夜怜雪,眼神里的恐惧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亮光。 终於。 当阮软软带著他们来到一处观景地时,她简单介绍完这里的歷史后,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 她突然转过身,深吸一口气,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目光炯炯地看著林深和夜怜雪,声音里带著颤抖的兴奋: “林深哥哥,公主姐姐,你们真的好厉害啊……” 这一声林深哥哥叫得极为顺口。 还没等林深反应过来,阮软软就已经把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夜怜雪身上,开启了迷妹模式: “公主姐姐!我听师兄说了,你在雪山秘境里,为了救林深哥哥,一个人对抗那条大冰龙!” “那真的太帅了!” “我从小就在话本里看这种故事,没想到真的有这样的人!” “而且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穿红衣服简直太好看了!比我们宗门里那些穿得白惨惨的师姐们好看一万倍!” “我……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变得这么强大,这么酷吗?!” 小姑娘的眼神真挚热烈,像是两团火,直白得没有任何杂质。 夜怜雪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原本听到那句甜腻腻的林深哥哥时,心里还非常不爽,眉头都皱起来了。 正准备给这没大没小的丫头一点顏色瞧瞧。 可紧接著,那铺天盖地的彩虹屁就像不要钱一样砸了过来。 她这辈子,听过无数人的求饶,听过无数人的谩骂,也听过无数人的恐惧尖叫。 唯独没听过这种发自內心的、纯粹的崇拜和夸奖。 哪怕是林深,平时也是宠溺多於崇拜。 而此时,阮软软那双全是期待的星星眼正死死地盯著她。 夜怜雪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俏脸,此刻对外人也多了些不自然。 她握著轮椅的手紧了紧,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该怎么回? 骂?人家在夸你啊。 夜怜雪眼神飘忽,第一次感觉比打架还累。她下意识地看向林深求助。 深哥哥,救命,这傻丫头在干嘛?我该怎么办? 林深也觉得好好笑,但他忍著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放在轮椅扶手上有些不知所措的手背,用眼神示意。 人家夸你呢,给点反应啊。 夜怜雪深吸了一口气,终於找回了一点身为鬼王的尊严。 她极其不自然地別过头,下巴微扬,用一种儘量维持高冷、却又有掩饰不住的傲娇语气说道: “哼……算你有眼光。” “既然你想变强,那就多练练功,想办法躲过死劫。看在你这么崇拜本公主的份上,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报我的名字。” 虽然话还是那个那个味道,但语气里的杀意早就没了,甚至还多了一丝彆扭的关照。 阮软软一听,顿时乐开了花,圆圆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真的吗?!谢谢公主姐姐!太好了,以后我也有靠山啦!” 见这位偶像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主,阮软软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欢快地拍了拍手,那股社恐的劲儿一扫而空,兴致勃勃地在前面带起了路: “那我就带你们去看看我们灵霄宗最厉害的地方!” …… 不得不说,灵霄宗能被称为天下第一宗,確实有它的底蕴在。 眼前的景象变得更加壮观。 无数座悬浮的山峰之间,並不是用普通的石桥连接,而是由一条条巨大的、刻满锁链横贯长空。 那些身穿道袍的弟子们,或是御剑飞行,或是脚踏锁链如履平地,在云海间穿梭。 “那是试剑坪。 阮软软指著下方一处巨大的白玉广场介绍道。 那里悬浮著成千上万柄灵剑,密密麻麻如同剑雨。 数百名弟子正在其中演练剑阵,剑气纵横,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那是藏剑阁。” 她又指了指远处一座高耸入云、仿佛直插天际的黑色古塔: “里面藏著宗门歷代前辈留下的本命飞剑,每一把都有自己的脾气。” “只有最优秀的弟子才能进去挑选……不过我就不喜欢去,那里面的剑都冷冰冰的,还会咬人。” 林深看著这宏大的场景,忍不住讚嘆道: “果然是大宗气象,这种万剑归宗的气势,確实是其他宗门比不了的。” “是吧是吧!” 阮软软一脸自豪,隨即又看向林深,笑嘻嘻地说道: “林深哥哥要是腿好了,也可以来试试呀!我觉得以林深哥哥的气质,肯定能拔出最顶层的那把斩天剑!” 第172章 命劫何解? 又是林深哥哥。 这一次,夜怜雪的眉头终於忍不住跳了跳。 她刚才那是被夸懵了没反应过来,现在回过味儿来了。这小丫头片子,一口一个姐姐,一口一个哥哥。 喊得这么甜,是想干什么? 想撬墙角吗? 夜怜雪推著轮椅的手指微微用力,突然停下了脚步,冷冷地开口打断了阮软软的话: “停。” 阮软软一愣,回头茫然道:“怎么了公主姐姐?前面还有……” “谁让你叫他哥哥的?” 夜怜雪眯起眼睛,红瞳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指著林深,语气霸道且充满占有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深哥哥只有本公主能叫。” “你,不许叫。” 阮软软被这突如其来的醋意弄懵了,委屈地挠了挠头: “可是……可是他不让我叫前辈。他又比我大,长得又这么好看,不叫哥哥叫什么呀?” “叫叔叔!” 夜怜雪脱口而出,隨后觉得不解气,又补了一句: “或者叫林道友、反正不许带哥哥两个字!那是我专属的!” 林深:“……” 他无奈地扶额。自己这才多少岁,怎么就成叔叔了? 看著夜怜雪那副护食的小猫模样,阮软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在偶像的淫威下,还是乖乖改口: “哦……那,那林……林叔叔?” 林深差点真没绷住。 夜怜雪倒是满意了,她扬起下巴,重新推起轮椅: “这就对了。以后记住了,他是我的,称呼也要分清楚。” 经过这一番小插曲,三人继续前行。 或许是考虑到林深是凡人,阮软软特意带他们避开了那些剑气森森的地方,来到了一处名为静心湖的幽静之地。 这里的画风与外面截然不同。 湖水碧绿,湖面上飘著淡淡的雾,四周种满了在外界难得一见的安魂草 。 “这里平时没人来,是我偷偷藏零食的秘密基地。” 阮软软献宝似的从,土地里挖出一个储物袋,並掏出一包油纸包著的桂花糕,递给他们: “林叔……呃,林道友,公主姐姐,你们尝尝,这是我上次在山下买的,可好吃了!” 夜怜雪原本是不屑吃別人的,但看在刚才这丫头改口改得快的份上,还是勉为其难地捏起一块,优雅地放进嘴里。 “也就一般般吧。” 她嘴上这么说,却很诚实地把剩下的一半塞进了林深嘴里。 林深被塞著糕点,感受著湖面吹来的凉风。 看著身边这个虽然嘴硬但一直在给他餵食的少女,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虽然有些憨傻但满眼真诚的小师妹。 在这充满修行的第一宗门里,竟也有这种风景。 “这里不错。” 林深靠在轮椅上,看著平静的湖面,轻声说道。 夜怜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也不管阮软软还在旁边,直接弯下腰,从后面搂住林深的脖子,脸颊贴著他的脸颊,看著湖面,轻声呢喃道: “那等深哥哥腿治好了,我们就把这里抢过来,当我们的后花园,好不好?” 正在吃糕点的阮软软手一抖,差点噎住。 抢……抢过来? 这可是灵霄宗的禁地啊…… —— 夜幕降临,那座如同堡垒般的宫殿,依旧佇立在后山的阴影中。 它並没有点灯。 冬云崢走了进来。为了联络各大宗门,协调屠龙事宜,他耗费了不少心神。 他径直走到那並未设座的高台下,对著那个身影恭敬一礼: “师傅,各大宗门已联络完毕。有著天朝的名头在,再加上为了苍生的大义,除了极个別死忠於皇室的,其余宗门皆已答应结盟。” 黑暗中,楚千远依旧维持著白天的坐姿,手里那捲书早已放下。 他轻嗯了一声,然后说话,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做得好。有了这些宗门做掩护,即便晋皇震怒,法不责眾,他也动不了我们灵霄宗的根基。” 冬云崢直起身,犹豫了片刻,看著那个师傅,还是问出了心中的不解: “可是师傅……关於小师妹。” “您放心让她下山吗?虽然那吞封印给了林道友,確实能换来天朝的庇护。但小师妹毕竟从未涉世,那夜怜雪又是喜怒无常的鬼王,若是……” “云崢啊。” 楚千远打断了他。自己的话语里却又夹杂著深深的无奈: “你以为,为师仅仅是为了让她去玩,去快乐吗?” 冬云崢一愣: “难道不是吗?” 楚千远摇了摇头: “这是一道双重保险。” “第一重,我献出毕生心血的封印,治好林深的腿。这是为了灵霄宗,为了在这个乱世中找一条活路。” “而第二重是为了软软。” “软软的命劫,我推演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死局。” “那是天道定下的寿数,非人力可改。” “但我最近,在这绝望的死局中,窥见了一丝变数。” 冬云崢呼吸一滯: “变数?” “没错。” 楚千远转过身,直视著冬云崢,一字一顿地拋出了那个足以撼动天机的消息: “那个变数,就是夜怜雪。” “软软的命劫,乃是天道死局,这世间无人可解。” “但夜怜雪,並非一般人!” “夜怜雪本身就是一个异类,她的出生,便像是带著某种使命。” “而且,我仔细研究过她的过往。夜怜雪的童年和软软的童年,简直就像是镜像关係。” “软软是纯粹光明天真;而夜怜雪是极致黑暗与偏执。” “孤阴不生,独阳长。” “她们二者恰好可以互补。虽然我至今没算出来软软的命劫究竟是什么,或许是心魔,或许是命中缺失的那一道阴。” “但经过无数次推演……” 楚千远回过头,眼神篤定: “只有让软软待在她身边,沾染她的因果,才有有一条生路!” 第173章 迴旋鏢 冬云崢听完这番话,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那些关於镜像、因果、互补的玄奥理论。 让他这个元婴期的大修士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显得有些懵懵懂懂。 但他只知道,也就是最重要的。 那就是,必死无疑的小师妹,有救了。 这就够了。 不管是什么原理,不管是借命还是互补,只要能让那个小丫头活下去,做什么都行。 “呼……” 冬云崢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原本的担忧瞬间化作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他对著楚千远深深一拜,声音都有些哽咽: “弟子明白了!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促成此事!” …… 与此同时。 灵霄宗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听云轩內。 这里环境清幽,陈设虽然不如皇宫奢华,但也处处透著的雅致。 不过对於夜怜雪来说,只能说算是能住 然而此刻,这雅致的房间里却充满了火药味和尷尬。 一张宽大柔软的木床前。 身穿粉色睡衣、抱著一个软乎乎大枕头的阮软软,正死死地站在床边。 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正准备和深哥哥就寢的夜怜雪,理直气壮地提出了她的要求: “我也要睡这里!” 她是突然衝进来的,夜怜雪正准备解开外衣的手僵在了半空,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不知死活的傢伙: “哈?” “你说什么?你要睡哪?” 阮软软指了指那张大床,又指了指林深和夜怜雪,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要和林师兄,还有公主姐姐一起睡!” “什么?” 夜怜雪瞬间炸毛了,一把护住身后的林深: “这是我们的床!你自己没房间吗?隔壁那么多空房间,你去睡隔壁!” 面对鬼王的怒火,阮软软却丝毫没有退缩。 她眨巴著眼睛,搬出了那套让她深信不疑的真理: “可是……可是以前师兄们都跟我说过,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想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呀。” “我很喜欢林师兄,也很崇拜公主姐姐。所以我必须要和你们睡在一起,才能表达我对你们的喜欢呀!” 这清奇的脑迴路,这单纯到近乎弱智的理由,直接把夜怜雪给干沉默了。 这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师兄教的?这不纯纯忽悠傻子吗? 林深突然莫名的感觉到这一幕好熟悉。 对啊!这种脑迴路和之前的夜怜雪不相上下啊! 好嘛,迴旋鏢算是也打到了她的头上咯。 就在这时。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收到风声匆匆赶来的冬云崢,砰的一声推门而入。 她就是收到女弟子告诉她阮软软一直没回来,就试著来他们的房间找找。 他一进来就听到这虎狼之词,嚇得魂飞魄散,赶紧衝上来就要去拉阮软软: “小师妹!你胡说什么呢!那是夫妻才能做的事!你怎么能……” “哎呀!师兄你走开啦!” 阮软软见有人来搞破坏,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甩开冬云崢的手,气鼓鼓地把他往门外推: “你好吵呀!你什么都不懂!我要表达喜欢,你快去打坐修炼吧,別打扰我们!” “不是,软软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你出去!” “砰!” 房门被无情地关上,还顺手上了个灵力锁。 被关在门外的冬云崢:“……” 他就这么被嫌弃了? 房间內。 赶走了碍事的大师兄,阮软软抱著枕头,再次用那种可怜巴巴、仿佛被全世界拋弃的小狗眼神,盯著夜怜雪。 “姐姐……真的不可以吗?” “我就睡一点点位置,我很乖的,不打呼嚕也不磨牙……” 夜怜雪看著那张写满了求求你的可爱脸蛋,又剜了一眼旁边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林深。 她举起拳头想嚇唬一下,可看著对方那灿烂无邪的笑脸,这拳头怎么也挥不下去。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面对这种纯天然无公害的生物,夜怜雪发现自己那套残暴的法则竟然失效了。 她深吸一口气,內心在经歷极其挣扎后,咬牙切齿地妥协道: “行。”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好耶!” …… 一炷香后。 熄了灯的房间里。 原本属於两个人的甜蜜世界,硬生生变成了三个人的拥挤。 林深躺在最左边,夜怜雪躺在最右边。 而那个非要表达喜欢的阮软软,四仰八叉地睡在正中间,左手抓著林深的袖子,右手拽著夜怜雪的衣角。 脸上还掛著满足的笑容,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这简直是最完美的追星,都追到床上了! 夜怜雪侧著身子,隔著阮软软看著林深,气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她只能伸出手,越过阮软软的肚子,勾住林深的手指,试图寻找一点安慰。 林深感受著指尖传来的温度,借著窗外的月光,看著这一幕。 左边是虽然臭著脸但还是纵容著的公主少女,中间是睡得是天真单纯的憨憨小女孩。 这画面…… 林深有些失神。 他怎么感觉……这样的场景,莫名地有点像是一家三口啊? “唉……” 林深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反握住夜怜雪的手。 不能乱想啊,不能乱想。 睡了……睡了…… 第174章 一家三口 可今晚,註定是不简单的…… 原本以为有了这么个大號电灯泡横在中间,今晚只能是一夜清梦。 但林深显然低估了这位阮软软的睡相,也低估了自家那位鬼王殿下的占有欲。 夜已深,窗外的月光如水般洒在地板上。 躺在中间的阮软软,呼吸倒是均匀绵长,只是这睡姿实在是不敢恭维。 刚才还是规规矩矩的,没过半个时辰,她就开始在床上搞起了乾坤大挪移。 一会儿踹被子,一会儿把腿搭在夜怜雪的手上上,一会儿又翻个身,一只手拍在了林深的脸上。 “唔……” 阮软软砸吧砸吧嘴,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 林深无奈地拿开脸上的小手,刚想帮她把踢开的被子盖好。 黑暗中,一只冰凉柔滑的素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动作。 林深侧头望去。 只见夜怜雪正撑著脑袋,那双红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写满了不爽和醋意。 她指了指还在那儿手舞足蹈的阮软软,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扔、出、去。 她是真的忍不了了!这哪里是睡觉,这分明是来挑衅的! 林深忍俊不禁,借著月光,对著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柔地安抚著这只有点炸毛的小猫。 “乖,忍一忍,她是小孩子。” 夜怜雪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 就在这时,或许是觉得中间太热,或者是梦到了在练功,阮软软突然一个利落的翻身,竟然直接滚到了床的最里侧。 也就是林深的左手边靠墙的角落里,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中间,瞬间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机会! 夜怜雪眼睛猛地一亮,哪里还会放过这种天赐良机? 都没等林深反应过来,动作轻盈且迅速地从床的那头游了过来。 一阵香风袭来。 下一秒,那具温软娇嫩的身躯便钻进了林深的怀里,填满了那个空缺。 “呼……” 夜怜雪发出一声满足的谓嘆,双手熟练地环住林深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像只终於找到了窝的小兽: “终於抱到了……” 林深低头看著怀里的人儿,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髮,压低声音笑道: “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忍不住了?” “哼。” 夜怜雪抬起头,那双眸子里波光流转,带著几分委屈和霸道: “你是我的,我不抱著你睡不著。” “那个小女孩太烦人了,以后再也不许她上床了。” 说著,她似乎是为了宣示主权,又或者是为了弥补刚才空虚的那半个时辰。 她微微仰起头,凑到林深耳边,轻轻咬住了他的耳垂,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深哥哥……我想亲亲。” 林深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睡得正香的阮软软。 这种背著孩子偷偷亲热的感觉,莫名地带著一种禁忌的刺激感。 “別闹,万一吵醒她……” “吵不醒的,她是猪。” 夜怜雪才不管那么多,她直接伸出手,勾住林深的脖子,將他的头拉低,然后毫不客气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是夜晚特有的温柔与缠绵。 唇舌交缠间,两人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夜怜雪的手指不安分地在林深后背游走,最后停留在他的腰际,轻轻摩挲著。 良久,唇分。 夜怜雪面色潮红,趴在林深胸口微微喘息,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嘴角掛著一抹偷情得逞般的坏笑: “深哥哥,你看。” 她指了指墙角的阮软软,贴著林深的嘴唇,用气音悄声说道: “她醒不来的,不如我们……“ 林深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想你呀。” 夜怜雪理直气壮地回答,隨后將被子一拉,把自己和林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脑袋。 她在被窝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一条腿极其自然地搭在林深的腿上。 虽然林深没知觉,但她习惯这样缠著,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好啦,现在舒服了。” “深哥哥晚安,做梦要梦到我哦。” 林深看著她那迅速切换到睡眠模式的乖巧模样,墙角那个女孩子还在吧唧嘴。 他收紧了抱著夜怜雪的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著她身上淡淡的幽香。 “晚安,小雪。” “晚安,我的深哥哥。” …… 第二天清晨,阳光很好。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床头,阮软软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哈——这一觉睡得好香呀!”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从床中间滚到了最里面的墙角,身上的被子也被捲成了一团。 而床的外侧整个人蜷缩在林深的怀里,一条光洁的长腿还霸道地压在林深身上。 听到动静,夜怜雪微微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 “算你识相,没敢打扰我们。” 林深也早就醒了,正靠在床头把玩著夜怜雪的一缕髮丝。见阮软软醒了,他笑著打了个招呼: “早啊,小师妹。昨晚睡得还好吗?” “早安林叔叔!早安公主姐姐!” 阮软软元气满满地从床上跳下来,虽然被挤到了墙角,但她一点都不介意,反而心里美滋滋的。 林深听到这个称呼无语了,这傢伙是想到什么叫什么吗…… —— 但此时的灵霄宗的气氛却格外热闹,甚至有些喧囂。 因为今天,灵霄宗对外宣称举办演武大会。 巨大的演武广场上彩旗飘扬,各大宗门的旗帜迎风招展。 表面上,这是晋朝宗门为了切磋技艺、选拔英才而举行的盛会。 实际上,这只是个把大家聚在一起的幌子。 在高台之上,几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佬,此刻正聚在一起,脸上掛著虚偽而热络的笑容,进行著寒暄。 “哎哟,这不是药王谷的孙谷主吗?” 巨灵宗的宗主,一位浑身肌肉如花岗岩般的壮汉,抱拳大笑道: “听说孙谷主闭关多年,怎么今日也捨得出来了?难道是对这次大比的彩头感兴趣?” 孙妙手手持药锄,慈眉善目,看起来就像个邻家老爷爷: “呵呵,石宗主说笑了。老朽是带弟子们出来见见世面,顺便看看灵霄宗的风采。” 旁边一位浑身贴满符籙、看起来神神叨叨的玄符阁阁主也凑了过来,抚摸著鬍鬚。 看著台下那些並不知情、正在摩拳擦掌准备比赛的年轻弟子们,意味深长地感嘆了一句: “是啊,在此乱世,还能举办如此盛会,楚宗主有心了。各位齐聚於此,看来都对这次大比武势在必得啊。” 此话一出,几位宗主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头称是,笑得像只只老狐狸。 第175章 演员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比个屁的武,那不都是为了投诚天朝。 但得装啊,得装作还在这一派祥和,这样待会儿被天朝公主逼迫的时候,才显得咱们无辜嘛。 就在这群老狐狸互相飆戏的时候。 另一边,云海台的边缘。 作为今天这场大戏的反派主角,夜怜雪已经换上了一身最为霸气的暗红凤袍。 那一身红衣如火,衬得她肌肤胜雪,眼中的红瞳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但在上台砸场子之前,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著坐在轮椅上的林深,原本冷若冰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求抱抱的模样。 “深哥哥……” 她伸出手,拉著林深的袖子晃了晃,语气软糯: “马上就要去当恶人了,又要用好多灵力,还要喊那么大声嚇唬人,好累的……” “我不管,我要充电。” 林深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充什么电?你这鬼王之力还需要我这凡人充电?” “要的要的!” 夜怜雪理直气壮,她微微弯下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闭上眼睛,睫毛颤抖。 “你呀……” 林深拿她没办法,也早就习惯了她的这种隨时隨地的腻歪。 在阮软软捂著眼睛却又透过指缝偷看的注视下,林深稍微直起身子。 在那两瓣柔软红润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唔……” 夜怜雪却不满足於浅尝輒止,她反手扣住林深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挑。 直到將林深吻得有些气喘,她才心满意足地鬆开。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瞬间变得神采奕奕,仿佛真的充满了电: “好啦!现在的本公主,强得可怕!” 她直起身子,理了理林深的衣领,霸气地说道: “深哥哥就在这看好了,本公主要大展神威了。” “等我回来,我要吃你剥的葡萄。” 说完,她红袖一甩,眼中的柔情瞬间化作了滔天的冷漠与威严。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原本晴空万里、正在举行开幕仪式的演武场上空,瞬间变了天。 无边无际的血色阴云凭空出现,瞬间將整个灵霄宗的天空遮蔽。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在灵霄宗的护山大阵之上,直接打断了正在进行的大比武。 “什么比武?真是好兴致呢。” 一道冰冷,又带著些挑逗的女声,响彻天地: “世界都要亡了,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过家家?” 紧接著,令所有不知情的底层弟子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在那翻涌的滚滚血云之中,一尊足有千丈高的巨大鬼魂缓缓站起。 那鬼魂不再是没有五官的样子了,像是经过了故意的装饰。 它青面獠牙,三头六臂,周身燃烧著幽冥鬼火,遮天蔽日。 那一双猩红的巨眼,俯瞰著下方瑟瑟发抖的眾人。 而在那法相身后,虚空破碎,一支身披黑甲、骑著神驹的骑士踏空而来。 密密麻麻,瞬间將整个灵霄宗围了个水泄不通! “听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要么,乖乖听本公主的话。” “要么,今日我就踏平这里,让你们这就变成一座死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底层的数万弟子彻底慌了神。 “敌袭!!是天朝鬼王!!” 恐惧的气氛瞬间蔓延全宗。他们以为今天是来比武扬名的,结果没想到是来送命的。 然而,在高台上。 那一眾知情的宗主和长老们,包括楚千远在內,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嘆。 好理由!太完美了! 我们正在比武,结果被鬼王包围了,被迫去屠龙,这简直合情合理,感天动地! “魔女!!休得猖狂!!” 楚千远深吸一口气,瞬间影帝附体,换上一副悲壮决绝的表情。 “我灵霄宗乃名门正派,岂能受你胁迫!” 其余几位宗主也纷纷跟进,一个个义愤填膺: “没错!就算死,我们也绝不屈服!” “大家跟她拼了!!” 几位宗主怒吼著,浑身光华大作,各种法宝、剑气不要钱一样往天上砸。 看起来打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但站在林深身边的阮软软却不知道这是剧本啊!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小手死死攥著衣角。 她一边兴奋地看著天空中那尊帅到炸裂的鬼王法相,眼里全是星星: “哇……好大……好帅!公主姐姐太强了!那个火好酷啊!” 可一边又紧张得快哭了,看著自己的师傅和几位前辈衝上去送死,然后被鬼王一巴掌拍飞。 整个人都快精分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可是那是师傅啊!公主姐姐不要打师傅呀!师傅你会死的呜呜呜……” “哎呀怎么办!林叔叔你能不能拦住他们呀!” 小姑娘急得原地跺脚,整个人都快碎了。 看著她这副纠结又可爱的样子,林深实在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阮软软颤抖的肩膀,將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別哭了,把眼泪擦擦。” 林深指著天上的战局,劝慰道: “你仔细看看。” “你那师傅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现在叫得比谁都大声,但他身上的衣服连个角都没破呢。” “还有那石宗主,看著被打飞了好几次,结果每次都生龙活虎地又跳起来了,连口血都没吐,还有空调整落地的姿势呢。” “他们这是在配合你公主姐姐演戏呢。” “这叫给投降找个好藉口。” 可阮软软还是没完全听懂林深话里的深意。 看著天上那毁天灭地的特效,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涌,把粉嫩的小脸都哭花了。 林深只能伸手將窗户关上,隔绝了外面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耐心劝慰道: “好了好了,別哭了。你也是个元婴修士,要有定力。” “你放心吧,你那个公主姐姐虽然看著凶,但她是绝对不会对你的师傅和师兄动手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嗯,为了大局。相信我,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你面前,连根头髮丝都不会少。” 阮软软抽泣了一下,红肿著眼睛问道: “真……真的吗?” 林深笑著,伸出手帮她擦了擦眼泪,认真地点了点头: “一定。” “那……那好吧。我相信林叔叔,也相信公主姐姐。” 得到了保证,小姑娘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止住了哭声。 但下一秒,她的小手又扒拉在了窗框上。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怕,但看著那紧闭的窗户,心又开始痒痒的。 “那个……林叔叔……” 她扭过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可不可以把窗户再打开呀?我……我想看公主姐姐。她刚才那个招式真的好帅哦……” …… 这丫头,也是个当迷妹的好苗子,命都快嚇没了还不忘追星。 无奈之下,林深只能笑著摇摇头,重新为她推开了窗户。 第176章 演员的本事 另一边,地面战场。 一眾修为较低的普通弟子,早早地就被冬云崢安排撤到了宗门护山大阵的最深处。 因为夜怜雪对地面完全是放水,所以这几万名弟子竟然奇蹟般地毫髮无损。 只是,当他们仰头看著天空中的战况时,原本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一股热血冲昏了头脑,变得义愤填膺起来: “欺人太甚!这天朝鬼王简直欺人太甚!” “宗主和长老们为了保护我们,正在上面拼死血战,我们怎么能缩在这里当缩头乌龟?” “没错!跟那个女魔头拼了!!” 看著各自平日里的宗主和长老们,此刻为了给他们爭取逃跑时间。 被打得节节败退、吐血不止,这些年轻气盛的弟子们哪里受得了这种屈辱? 眼看群情激奋,甚至有不少弟子已经拔剑想要衝出大阵去送死。 唯一知道內情的冬云崢嚇得冷汗都出来了,赶紧站出来,张开双臂死死拦住他们: “別去!都给我站住!” “你们去了又能如何?!连宗主都挡不住,你们上去是想当点心吗?!” 凭藉著第一天骄多年的威望,躁动的人群勉强被压制住了,但还是有人不甘心地喊道: “冬师兄!可是长老们为了保护我们正在受难啊!” “我们怎么能不做些什么?我们灵霄宗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没错!我巨灵宗也没有孬种!” 听著这些感人肺腑的豪言壮语,冬云崢突然充满无力感。 哪有什么英勇啊……那都是演技啊! 但他又不能说破,只能咬著牙,硬著头皮死活不让他们去破坏计划。 …… 只是一眾热血的年轻修士们再也压抑不住,眼看场面即將失控,冬云崢就快拦不住时。 天上那几位宗主,也终於是演累了。 主要是灵力不间断的放了半个时辰,也是挺费劲的。 楚千远適时地捂著胸口,虽然髮型丝毫不乱,但脸上却是强弩之末的苍凉。 “噗!” 这还有更夸张的,巨灵宗宗主石敢当,极其夸张地仰天喷出一口鲜血,那百丈高的法相轰然破碎。 他挡在眾位宗主身前,对著夜怜雪那巨大的鬼王法相吼道: “夜怜雪!要杀要剐冲我们几个老骨头来!但求你……放过下面那些无辜的弟子!” “我们巨灵宗,认输!” 这一嗓子,直接把下面那些弟子感动得稀里哗啦,哭成一片。 而站在空中的夜怜雪,看著这群老戏骨的浮夸表演。 她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夜怜雪冷哼一声,散去了那遮天蔽日的鬼王法相。 红衣少女出现在他们面前,冷冷地俯视著他们: “哼,一群废物。本公主杀你们都嫌脏了手。” 她按照计划,图穷匕见,大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既然认输了,那就拿命来填!” “本公主要北上屠戮那条上古冰龙,正缺人手。” “既然你们不想死,那就带著你们的人,给本公主当先锋!” “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现在就灭了你们满门!”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那几位刚刚还重伤垂死的宗主,瞬间就像是吃了大补丸一样,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眼神也亮了。 楚千远猛地抬头,一脸震惊加难以置信地看著夜怜雪: “什……什么?!” “公主殿下,您不是来侵略的?您是为了除去那条祸害苍生的恶龙?” 还没等夜怜雪回答,旁边的玄符阁阁主就立马抢过话头,大声感嘆道: “天吶!没想到天朝公主虽然手段狠辣,但居然真的有一颗救世之心啊!” “是我们狭隘了!是我们误会殿下了!” 於是,很离奇,可以说很荒诞的一幕出现了。 刚刚还喊打喊杀、势不两立的两拨人,画风突变。 楚千远带头,对著夜怜雪深深一拜,语气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既然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除去那条恶龙,那我灵霄宗……愿效犬马之劳!” “我等愿意听从天朝调遣!!” “为了世界!为了正义!!” 一时间,讚美之词如潮水般涌来,刚才还是女魔头,现在直接变成了救世主。 各大宗门借著这个台阶,直接明牌反水。 他们现在完全不怕背上背叛晋朝的叛徒罪名了。 毕竟,那可是参与救世的伟大任务啊! 难道一个腐朽的王朝,比整个世界的安危还重要吗? 我们在救世界,如果晋皇还要治我们的罪?那你就是反人类! 看著这一幕,夜怜雪咬著牙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真是够了……” 这就是所谓的正道。 只要给足了理由,背叛起来比谁都快。 隨著天空中的血云散去,夜怜雪红裙飘飘,缓缓降落在演武广场的高台之上。 所有的表演都结束了。 楚千远率先单膝跪地,对著高台上的那抹红影,行了最为隆重的臣服大礼。 紧接著,其他一眾宗主和长老也不敢怠慢,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我等愿遵天朝號令!” 那些底层的数万弟子们虽然还没从比武变屠龙的巨大转折中回过神来,脑瓜子还嗡嗡的。 但看著自家宗主都跪了,他们哪里还敢站著? 如同风吹麦浪一般,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人海瞬间矮了半截,浩浩荡荡地跪了一地。 场面极度壮观,象徵著晋朝修仙界的半壁江山,此刻已尽归夜怜雪脚下。 就在这全场死寂、落针可闻的肃穆时刻。 一道极其不合时宜、且充满活力的欢呼声,突然打破了。 “哇!” 只见在广场边缘,阮软软见到师傅和冬师兄毫髮无损,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 她根本没意识到现在的场合有多么严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就说公主姐姐是好人吧! 这一激动,她推著轮椅上的林深,就像推著一辆超市购物车一样。 嗖地一下就往高台那边衝去。 “哎!慢点!慢点!” 林深坐在轮椅上,感觉风都在耳边呼啸。 他一个凡人,哪里拦得住一位元婴期迷妹的追星步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阮软软就无视了所有跪在地上的修士,径直跑到了高台之下,也就是夜怜雪的脚底下。 “公主姐姐!你好厉害呀!” 阮软软仰著头,小脸通红,双眼放光地喊道: “刚刚那个大鬼魂哗的一下变出来,太帅了!把他们都嚇傻了呢!” 这一嗓子,在这个寂静的广场上,简直堪比惊雷。 跪在周围的其他宗门大佬们都怀疑自己听岔了。 巨灵宗主石敢当偷偷抬起眼皮,看著那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 这……这是谁家的熊孩子?这可是鬼王啊!杀人不眨眼的主!她这是在找死吗? 玄符阁主更是嚇得浑身一抖,生怕鬼王一怒之下,把他们这些跪著的人也一起扬了。 然而,楚千远跪在最前面,他早就发现了激动衝过来的软软。明知道这种场合这丫头出现极不合適。 甚至是在挑衅鬼王的威严,但他没有阻拦。 他在试探。试探夜怜雪对软软的容忍度。 高台上。 夜怜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愣了一瞬。 她低下头,原本还冷漠如冰的目光,在触及到那个满眼星星眼的阮软软。 以及被她推著、正一脸尷尬地朝自己挥手苦笑的林深时。 那层坚硬的寒冰瞬间消融了。 第177章 哪里来的狗皮膏药! 刚刚还杀气腾腾的,突然换了一副面孔。 她眼中的是一抹只属於林深的似水柔情。 夜怜雪见这些宗门都已经臣服了,也懒得再搞什么战前演讲或者立威那一套。 她红袖一甩,直接无视了那些跪了一地的人,脚步轻快地走下了高台。 她径直来到林深面前,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轮椅的把手,將那个有些碍事的阮软软挤到一边。 “怎么样?深哥哥。” 夜怜雪一边推著林深往回走,一边微微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语气里带著几分求表扬的小得意: “刚才本公主演得像不像?有没有那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还没等林深开口,旁边被挤开的阮软软就像个小麻雀一样,嘰嘰喳喳地抢答道: “像!太像了!简直太霸气了!” 阮软软跟在旁边,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尤其是姐姐那个眼神,那个气场!我看那些宗主腿都嚇软了!姐姐你就是天神下凡!” 林深看著阮软软那副狂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也转过头,顺著这丫头的话帮腔道: “是啊,那演技確实是奥斯卡级別的。” 林深眼里含笑,故意调侃道: “特別是那个千丈高的,张牙舞爪的。看来以后我也得小心点,千万不能惹咱们的公主殿下生气咯。” 听到林深的调侃,夜怜雪那张刚才还威严无比的俏脸,瞬间染上了一层緋红。 “哎呀!討厌!” 她有些羞恼地停下脚步,娇嗔著伸出手,轻轻在阮软软的脑门上拍了一下: “就你话多!闭嘴啦!” 然后,她又把手伸向林深,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眼波流转,媚態横生: “深哥哥也跟著起鬨!我那是演给別人看的,对深哥哥……我什么时候凶过呀?” “哼,不理你们了。” 说完,她红著脸,推著轮椅加快了脚步,那背影哪里还有半点鬼王的架子? 分明就是个被心上人调侃后害羞的小女儿家。 阮软软捂著不疼的额头,傻兮兮地笑著跟了上去。 …… 跪在地上的楚千远,看著那三人离去的背影,看著夜怜雪那娇羞的小儿女情態,心中那块大石头终於落地了。 成了。 夜怜雪不討厌软软,甚至……还挺纵容。 只是这一幕,把其他宗门的大佬们看得是一脸懵逼,风中凌乱。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娇滴滴、会脸红、推著轮椅还要撒娇的红衣少女…… 真的是刚刚那个恐怖鬼王吗? 还有那个凡人男子和那个小丫头到底是谁?居然能骑在鬼王头上输出? 虽然满脑子问號,但没人敢问。 直到那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楚千远才轻咳一声,站起身来,对著还跪在地上发呆的眾人挥了挥手: “那是公主殿下的家事,也是天机。不该问的別问。” “奥奥,好好。 一切似乎就要尘埃落定。 哪知,就在这时。 突然间,一股与鬼王之力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无匹的威压,从灵霄宗的山门处席捲而来。 夜怜雪正推著林深要走,感受到这股气息,她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瞬间锁死,有些烦躁地回过头去。 只见在那山门的尽头,两道身影正踏空而来。 左边一人,身披重金战甲,手持长戟,身后並没有法相,但那股煞气,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眼睛刺痛。 正是晋朝军队的定海神针,被誉为飞將军的霍天擎。 而右边那位,身著一袭明黄色的宫装长裙,头戴金凤釵。 则是晋朝最尊贵的昭阳郡主,赵清禾。 “……” 那几个刚刚站起来、膝盖上的土还没拍乾净的宗主们,见到这两位,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红一阵白一阵的,极其不自然。 毕竟前脚才刚背叛晋朝,投靠了敌国公主,结果后脚就被晋朝当场抓包! 这也太尷尬了! 但毕竟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脸皮厚度还是有的。 他们强行定了定神,互相对视一眼,硬著头皮对著赵清禾和霍天擎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发虚: “见过……郡主殿下,霍將军。” 夜怜雪看著赵清禾那张冷艷的脸,眸子瞬间一凛,红瞳中燃烧起一股无名的火气。 这个死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走到哪跟到哪,她是属狗皮膏药的吗? 而赵清禾此刻的心情,比夜怜雪还要糟糕一百倍。 她站在高处,冷冷地扫视著这些所谓的正道魁首,又看了一眼那个並未消散的天朝军骑包围圈。 “呵。” 赵清禾冷笑一声,她这一路是硬闯上来的。 本以为灵霄宗遭遇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血战。 结果这一路走来,別说什么尸横遍野了,连个断胳膊断腿的弟子都没看见! 甚至连一丝血跡都没有! 那个看起来嚇人的天朝军骑,根本就是那个女魔头用鬼气凝聚出来的虚影!是个空壳子! 演也不演得像一点! “诸位宗主,真是好兴致啊。” 赵清禾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带著极尽的讥讽: “本郡主这一路走来,可是连只死鸡都没看见。” 她指著那些毫髮无损的宗主,眼神如刀: “怎么?各位都是堂堂化神期,甚至还有炼虚期的修仙界大能,平日里一个个眼高於顶,自詡神通广大。” “结果现在,五六个大宗门联合起来,居然打不过一个年纪轻轻的夜怜雪?” “连血都没流一滴,就这么急著下跪磕头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道风骨?我看是软骨头吧!” 这番话,说得极其难听,直接把这些宗主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那些宗主一个个低著头,老脸涨红,却是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种被当场戳穿演戏投降的场面,真的太让人社死了。 但楚千远立刻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万能理由。 他上前一步,一脸大义凛然地解释道: “郡主殿下!您误会了!” “非是我等贪生怕死,实在是天朝公主此番前来,並非为了侵略。” “而是为了邀请我等共赴北境,去除掉那条即將甦醒的恶龙!” 其他宗主见状,也赶紧借坡下驴,纷纷附和: “是的是的!是为了屠龙!” “为了天下苍生,我等才不得不暂时放下国讎家恨,与天朝合作啊!” “呵,好一个为了天下苍生。” 赵清禾冷哼一声,看著这群虚偽的老傢伙,气得手都在抖。 就算她和霍天擎现在非常火大,恨不得把这些墙头草全砍了。但她不能动手。 真要翻脸,晋朝就只会雪上加霜。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既然不能打,那就加入,绝不能让天朝独占了这救世的美名。 第178章 修罗场 赵清禾迈步走上前,越过那些宗主,径直走到夜怜雪面前,昂起修长的脖颈,冷声道: “既然天朝心怀大义,那我大晋朝又岂是那种不顾大局之辈?” “我们也集结了一批忠於皇室的精锐宗门,也想为屠龙出一份力。” “这屠龙的队伍,算我们一份。” 说完后,她那原本坚定的眼神,似乎不受控制地飘忽了一下。 视线越过夜怜雪,移向了她身后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以及那个趴在他腿边、看起来一脸天真烂漫的阮软软。 那一刻,看著他们三人那仿佛一家人般和谐的画面。 但很快,她把头偏了过去。 还在期待什么? 他现在和那个女魔头在一起,还带著別的宗门的小姑娘。 他背叛了晋朝,背叛了你,他是叛国贼! 还以为他是被强迫的……看来,他是乐在其中啊。 不要再喜欢他了,绝对不要了。 可赵清禾看向林深的那一眼,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 眼神中藏著再多的复杂,却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夜怜雪的眼中。 夜怜雪那本就冷厉的红瞳,此刻更是瞬间化为了近乎实质的杀意。 如果说刚才对付宗主们是演戏,那现在,她是真的动了杀心。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刺骨的凌冽杀意,瞬间如同海啸般涌了过去。 赵清禾只觉得胸口一闷,脸色瞬间煞白,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郡主小心!” 在场的所有人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窒息压力。 那位身经百战的飞將军霍天擎反应最快,他猛地衝上来。 一把拉住她,连连后退了数丈,警惕地盯著那个红衣少女。 夜怜雪並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那一双毫无温度的红瞳冷冷地锁著赵清禾,声音冰冷: “你若敢再用你那骯脏的眼睛看深哥哥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睛活生生地挖下来。” 说罢,她身后的虚空再次扭曲。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那个遮天蔽日的巨大法相,而是一个只有常人大小的虚影。 那是一个少女形態鬼魂,她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惨白的脸皮,手中拖著一把镰刀。 这个鬼魂一出,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那种仿佛被死神镰刀架在脖子上的极致恐惧感,却远比刚刚那个超大鬼魂强上无数倍! “呜呜……好可怕……” 在旁边原本还嘰嘰喳喳的阮软软,此刻已经被这股气息嚇得缩成了一团,躲在轮椅后面瑟瑟发抖,小脸惨白。 要不说谁知道她是元婴期大修士呢,这胆子简直比凡人还小,直接被嚇傻了。 霍天擎看著那个无面鬼魂,手中的长戟握得咯吱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已然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眼见战斗一触即发,甚至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伸了出来,轻轻拉住了夜怜雪那只已经抬起来、准备下令屠杀的皓腕。 “小雪,停下。” 林深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他並没有看向赵清禾,只是看著夜怜雪的眼睛,轻声劝道: “在这里动手不合適。这些人还要留著当炮灰呢,现在杀了,会影响很大的。” 林深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安抚著那只炸毛的凶兽: “放心,那些让你不舒服的人和事,將来我们再慢慢清算,好吗?” 林深的劝慰果然很有效果。 或者说,这世上只有他能给这只疯批鬼王顺毛。 夜怜雪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最终冷哼一声,那身后的无面鬼魂缓缓消散。 “哼,听深哥哥的。” 她反手握住林深的手,看都不看对面一眼,傲娇地说道: “就让她们再多活几天。” 呼…… 隨著鬼气的消散,在场的所有人都长鬆了一口气。 楚千远和其他几位宗主对视一眼,赶紧出来打圆场,这要是真打起来,他们夹在中间最难受。 “咳咳……那个,既然误会解除了。” 楚千远赔著笑脸,对著双方拱手道: “既然大家的目的是一致的,不如……我们先整顿兵马,准备出发屠龙?” “毕竟那时间不等人啊。” 赵清禾站在远处,深吸了一口气,平復著胸口翻涌的气血。 她看著那个对林深言听计从的夜怜雪,但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她也不是来打架的,而且真要打起来,这群墙头草一样的宗主帮谁还说不定呢。 大概率是帮著夜怜雪打自己。 最终,赵清禾为了大局,还是退了一步。 她强行恢復了郡主的清冷仪態,对著夜怜雪冷声道: “天朝公主,我不是来打架的。既然目標一致,我希望我们能暂时放下恩怨,一起去剿灭恶龙。” 面对这番大局为重的言论,夜怜雪却是满脸的不屑。 她轻蔑地瞥了赵清禾一眼: “想跟著就跟著吧,去送死的本公主不嫌多。” “不过……” 夜怜雪再次警告道: “那就给本公主管好你的眼睛。再乱看,本公主可不管什么大局。” “你!!” 旁边的霍天擎作为一个杀人无数的武將,实在是忍不了这种蔑视的態度了。 他上前一步,长戟指著夜怜雪,怒目圆睁。 可不能忍又如何? 看著那个红衣少女嘴角勾起的嘲讽弧度,感受著那深不见底的鬼王气息,他依然不敢动手。 因为他知道,这一动手,身后的郡主,还有这大晋最后的希望,可能今天就要折在这里了。 第179章 奢侈与节俭 隨著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和,各大宗门的宗主和长老们如蒙大赦。 纷纷擦著额头的冷汗散去,开始火急火燎地整理队伍。 阮软软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也跑了出去: “你们等等我!我也要带上东西。” 一时间,原本庄严肃穆的灵霄宗广场,瞬间变成了嘈杂喧闹的菜市场。 “巨灵宗的都给我听著!” 那个巨灵宗宗主此刻扯著大嗓门,对著自家那一群同样五大三粗的弟子咆哮道: “都別给老子哆嗦了!刚才跪得那么快,把傢伙事都带好!要是谁在路上掉链子,老子拿他当锤子使!” 弟子:“刚刚不是你最先跪的吗……” 另一边,药王谷的画风则截然不同。 谷主孙妙手正心疼地指挥著弟子搬运大箱小箱的丹药补给,一边搬还一边碎碎念: “哎哟轻点!那是三转的回春丹!碎一颗都要心疼死老夫了……” “咳,这伟大的屠龙之行,要是亏本了可怎么办。” …… 整个灵霄宗,和灵霄宗山外围,剑光流转,法宝乱飞。 呼喝声、抱怨声。数千名修士在各自宗主和长老的指挥下。 虽然乱,但也渐渐匯聚成了一个个方阵。 就在这乱糟糟的备战氛围中,却有著一处画风极其清奇、仿佛与世隔绝的真空地带。 夜怜雪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扬起的尘土,眉头微皱。 她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登上飞舟,而是指尖那枚储物戒幽光一闪。 一艘通体漆黑的巨大飞舟,缓缓浮现了出来。 这哪里是飞舟?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奢华行宫。 船身上雕刻著繁复精美的彼岸花纹路,纹路中嵌著灵石。船头悬掛著两盏蓝色的灯。 这便是天朝皇室,夜怜雪的专属座驾,。 在这艘庞然大物面前,周围其他宗门祭出的那些寒酸的飞舟。 简直就像是停在豪华游轮旁边的独木舟,寒酸得让人没眼看。 “深哥哥,下面太吵了,灰尘也大。” 夜怜雪无视了周围那一双双眼睛,亲自推著林深的轮椅,一步步走上了飞舟: “我们上去歇著,让他们自己在下面折腾去。” 林深看著这艘极尽奢华、简直把我有钱、我任性刻在船舷上的飞舟,无奈地扶额: “小雪,我们是去屠龙,是去拼命,不是去游山玩水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 “高调?” 夜怜雪把林深推到甲板上视野最好的观景台,將他按在柔软的云丝软榻上。 顺手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塞进他嘴里: “本公主这哪里高调了,再说深哥哥腿还没好,怎么能和他们一样挤在一起吹冷风?本公主乐意这样,我看谁敢有意见?” 就在这时,阮软软回来了。 她背著一个比她人还高两倍的巨大行囊,里面塞满了锅碗瓢盆。 甚至还有几捆大葱、一整扇腊肉,以及几罈子咸菜。 “那个……公主姐姐,林叔叔……” 阮软软气喘吁吁地爬上甲板,眨巴著大眼睛,可怜巴巴地问道: “我师傅去整顿兵马了,没人管我……我可以坐你们的船吗?” “我自己带了乾粮,我还能给你们做饭!我做饭可好吃了!” 林深看著她那夸张的行囊: “软软,你这是去屠龙,还是去逃荒啊?连大葱都带了?” “屠龙很累的呀!而且听说北境很穷,没什么好吃的,不吃饱怎么打架!” 阮软软理直气壮地把那一扇腊肉往上提了提。 夜怜雪原本是不想让这个电灯泡上来。 但转念一想,留她在下面,万一被那个阴魂不散的赵清禾拐跑了怎么办? 而且这一路上,確实缺个端茶倒水、还能解闷的小丫鬟。 “上来吧。” 夜怜雪慵懒地挥了挥手,像个施捨的大財主。 “好耶!谢谢公主姐姐!公主姐姐万岁!” 阮软软欢呼一声,连人带包袱滚进了宽敞的甲板。 …… 这一幕,完完全全落在了不远的高处。 那是晋朝军方的一艘黑铁飞舟之上。 寒风萧瑟,铁甲錚錚。 赵清禾站在冰冷的船头,身旁是面容肃杀的霍天擎和一眾沉默寡言的禁卫军。 她手里拿著的是干硬如石头的军粮,喝的是冰凉的清水。 而仅仅百米之外。 那艘暖香扑鼻、阵法恆温的奢华飞舟上。 那种温馨、愜意,仿佛一家人出来秋游般的快乐。 与这边冷冰冰、苦哈哈的备战气氛,形成了惨无人道的对比。 这也是现在天朝国力和晋朝国力最明显的对比。 自然天朝的野心昭然若揭,晋皇就开始大肆搞军备。能用的钱,全部拿去扩充军备了。 就连这个昭阳郡主,她的生活质量一落千丈,再也回不去那种奢靡的生活了。 “咔嚓。” 赵清禾手中的乾粮被她硬生生捏成了粉末。 旁边的霍天擎看著自家郡主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个水囊: “郡主,喝口水顺顺气吧……” 赵清禾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水囊,咬著牙,死死盯著那艘飞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不喝!气都气饱了!” “我不信到了战场上,面对那条恶龙,他们还能这么安逸!” 第180章 商討计划 不得不说,修士们的办事效率確实惊人。 刚刚还像菜市场一样乱糟糟的广场,没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已经安静了下来。 各大宗门的人员清点完毕,輜重装船,数千名弟子按照所属宗门,整整齐齐地列好了方阵。 法宝的光辉与修士们的灵气交织在一起,一眼望去,倒真有几分正规军的肃杀之气。 在高台之下,各个宗门的宗主再次聚在了一起,准备做最后的出发確认。 赵清禾站在一旁,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箱。 有些箱子没盖严实,露出了里面的屠龙物资 “呵。” 赵清禾抱起双臂冷笑,看著楚千远和那一眾宗主,嘲讽道: “诸位宗主真是神速啊。” “本郡主倒是没想到,你们来参加一个只有三天的大比武,居然带了这么多东西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早就收拾好家当,隨时准备投敌搬家呢。” 大家都心知肚明,但面对这位郡主殿下的讥讽,这些宗主们的脸皮早已练得比城墙还厚。 巨灵宗主石敢当挠了挠光头,嘿嘿一笑,面不红心不跳地回应道: “郡主说笑了。俗话说得好,有备无患嘛。” “咱们毕竟是名门正派,出门在外,哪怕是比武也不能寒酸了。” “既然要去屠龙,咱们更不能拖后腿不是?这些东西,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赵清禾被这群老无赖气得没话说,只能冷哼一声,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阵营。 虽然大部分宗门都成了墙头草,但大晋朝毕竟底蕴深厚,依然有死忠於皇室的铁桿支持者。 其中最显眼的两个一流宗门,便是御兽山庄和丹霞谷。 御兽山庄的人马最为狂野。 上千名身穿兽皮、浑身散发著狂躁气息的壮汉,胯下骑著烈焰虎、狂风狼等妖兽。 这个宗门选择死忠晋朝,倒是让很多人颇感意外。 而另一个宗门丹霞谷,则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因为她们清一色全是女子。 与之相对的,不远处的药王谷方阵,则大部分是身穿灰袍的男弟子和老头子。 这两个宗门,在修仙界那是出了名的死对头,可谓是积怨已久。 两者都是玩草药的,同行是冤家,必然存在著激烈的竞爭和资源抢夺。 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矛盾点。 最主要的是,药王谷那群老头子虽然贪財,但標榜的炼製丹药,讲究中正平和。 而丹霞谷那群娘子军,性格乖戾,极其擅长用毒。 炼製的都是些杀人於无形的毒丹蛊虫。 如今。 药王谷为了利益,毫无心理负担地投降了天朝。 丹霞谷却站在了晋朝这一边。 一个救人的成了叛徒,一个杀人的成了忠臣。 一个全是男人,一个全是女人。 此刻,两个宗门的领头人正隔著人群互相怒视。 药王谷主吹鬍子瞪眼,丹霞谷的那位冷艷谷主则是手按在毒葫芦上,眼神轻蔑。 这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敌人。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打断了眾人的思绪。 天空中,那艘最为奢华的飞舟率先启动。 紧接著各大宗门的飞舟纷纷升空。 虽然没有那艘幽罗天舟气派,但也匯聚了上万名修士。 数百艘飞舟,浩浩荡荡,遮天蔽日。 为了这次名为屠龙的行为,除了极少部分的小宗门外,全世界內凡是有名有姓的宗门,几乎全都参与了进来。 可以说,这是次修仙界最为团结的一次。 ……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那艘最为奢华显眼的幽罗天舟之上。 外面的寒风呼啸被顶级阵法完全隔绝,宽敞的顶层暖阁內,正如春日般温暖。 夜怜雪正慵懒地侧躺在软榻上,她也不坐好,半个身子都软绵绵地掛在林深身上。 她手里拿著一颗剥了皮的荔枝,並不是直接递给林深。 而是先含在自己那娇艷欲滴的红唇里,轻轻抿了一下,染上了她的津液和唇色后,才凑过去,眼波流转地餵到林深嘴边。 “深哥哥,啊——” 林深无奈又宠溺地张嘴接住,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这一幕若是放在外面,足以让无数道学家痛斥伤风败俗。 然而,坐在不远处的阮软软,此刻却手里捧著一盘瓜子,瞪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得津津有味。 那个在酒楼里还会喊肉麻、的小丫头,经过这一路上的脱敏训练,现在完全变了。 她甚至还会时不时露出一种姨母般的傻笑,也是学会了磕cp,只恨手边少了一壶茶。 就在这满室旖旎,气氛正好之时。 “嗡” 空气中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 两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在暖阁的门口。 正是楚千远带著冬云崢。 这两人显然是用了什么高深秘法,直接跨越了虚空而来。 夜怜雪正准备给深哥哥餵第二颗荔枝的手猛地一顿。 她缓缓转过头,原本面对林深时的柔情蜜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的是一脸被打扰后的极度不爽。 “你们来干嘛?” 她冷冷地问道,红瞳微眯,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逐客令: “本公主的飞舟,是你们想来就来的吗?滚出去。” 楚千远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待遇。 他並未生气,反而轻轻一笑,拱手解释道: “公主殿下真是放鬆,大战在即还能如此愜意。只是我等心中忐忑,还有点紧张。” 他看了一眼林深: “在下特来此地,是想和公主殿下探討一下……接下来如何具体实施治疗林兄腿疾的方案。” 听到治腿二字,夜怜雪脸上那种敷衍、厌恶的情绪瞬间退去。 这变脸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她立刻转过头,那张冷冰冰的脸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甜得发腻的笑容,看著林深撒娇般地说道: “深哥哥!” 她推了推林深的肩膀,声音软糯: “你先去里面的舱室休息一下嘛,或者让软软带你去看看下面那几个只会炼丹的老头子吵架。” “我们要说的那些无聊的阵法……你现在还不能听哦。” 林深看著她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又看了看门口一脸严肃的楚千远,心中瞭然。 “好好好。” 林深略带调侃地摇了摇头,顺势操控轮椅转了个向: “看来我这个当事人,反倒成了外人了。行,我就迴避一下,给你们腾地方。” 夜怜雪对他甜甜一笑,那笑容里是討好和赔罪。 她亲自起身,殷勤地把林深推到了內舱的门口,又狠狠的吻了他一口,才关上了隔音的重门。 咔噠 门关上的瞬间。 夜怜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转过身,红裙一甩,重新坐回榻上,翘起二郎腿,虽然还有些急切,但神色已恢復了鬼王的高冷与漠然: “说吧。怎么了?想探討什么?” 楚千远给冬云崢使了个眼色。 冬云崢上前一步,拿出一张早已绘製好的北境地形图,铺在桌上,神色凝重地依次介绍道: “殿下,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虽然那条冰龙刚刚被林道友再次封印,现在的实力估计连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但这次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封印它。” 冬云崢指了指地图上那个標註著巨大龙首的位置: “上次在雪山,我们只是將其封印回地底。但这次是要將那个封印进林道友的体內。” “这就好比要把一头大象装进一个瓷瓶里,稍有不慎,瓶毁人亡。” 夜怜雪眉头一皱: “说重点。” 第181章 正道的计划 冬云崢继续道: “重点是,想要让林道友完整吞噬冰龙,且不受到反噬,首先冰龙必须要处於绝对的重伤濒死状態。” “而且,根据我们的探查,冰龙沉睡的极北之地。” “它虽沉睡,但它的龙息已经同化了周围的生灵。那里拥有无数的阴冰兵。” “也就是被龙息感染的冰尸。每一个都强大,不知疼痛,极其难缠。” “若只有我们几人,想要清理那些杂兵並重创冰龙,消耗太大。届时恐怕无力再维持封印阵法。” “所以……我们得利用其他宗门的弟子。” “让他们去对付那些阴冰兵,甚至让他们去消耗冰龙的第一波怒火。” “这便是我们想和公主殿下制定的计划。” 听完这番话,夜怜雪脸上的不屑彻底消失了。 现在的她,是一种极度的认真与专注。 只要一涉及到林深的安危,只要是为了让林深好,她就会格外用心。 哪怕是要算计天下人,她也在所不惜。 “好。” 公主殿下既然答应了,冬云崢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绘製好的北境地形图,铺在桌上。 可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个標註著极北冰原时,这位脸上却露出了明显的难色。 他眼神游离,不敢直视夜怜雪那双探究的红瞳,犹豫了半晌,才有些吞吞吐吐地开口: “殿下。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残忍一些。” “虽然那条冰龙实力大减,但还是强的离谱那里有成千上万被感染的阴冰兵。” 冬云崢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接下来的话让他这个正道弟子感到良心难安: “如果不清理掉这些杂兵,我们无法接近龙。但若是我们亲自出手清理,消耗太大……” “所以我们制定的第一步计划,是……是清场与诱饵。” 看著徒弟那副愧疚难当的样子,一旁的楚千远轻轻摇了摇头。 他他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平缓平静: “云崢脸皮薄,不好意思说。还是我来说吧。” “其实很简单。我们指挥下去,让那些各大宗门弟子,在冰龙封印的外围布下伏魔大阵。” 楚千远的手指轻轻点在地图的外围,神色淡然: “我会告诉他们,此阵是为了困住冰龙,防止那孽畜逃跑危害苍生,是大义所在。 只要他们守住阵脚,便是首功。” 夜怜雪挑了挑眉问道: “实际上呢?” 楚千远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实际上,那是散发血气的阵法。数千名修士的血气一旦散开,在那些饥渴的阴冰兵眼中,就是最美味的盛宴。” “到时候,怪物会像潮水一样围攻他们。他们为了活命,不得不拼死反抗。” “这样既清理了杂兵,又防止了这群墙头草临阵脱逃。” “这不关乎善恶,只是效率最高。” 听著这把几千条人命当草芥的算计,冬云崢闭上了眼睛,把头偏向一边。 他是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爭。 而夜怜雪却笑了,她拿起一颗荔枝吃了起来: “很好,这样他们的確不能再叛变了。” “那第二步呢?谁去抗那条龙?” 提到这个,楚千远看向了冬云崢,似乎刻意想让他的徒弟锻炼: “我们需要一个战意高昂的人去正面吸引仇恨,而不落下风。” “放眼当下,只有晋朝的那位飞將军霍天擎,肉身成圣,是最合適的人选。” 夜怜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个赵清禾不是想逞英雄吗?那就给她个机会。” “到时候,让她那个忠犬將军去前面抗最毒的打。” “等他们被打得半死不活,那条龙也没了力气的时候……本公主再出手。” 冬云崢听著这借刀杀人的阴谋,却也平静了许多,至少他也认可了。 “那么,就剩下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楚千远看著夜怜雪,语气异常平静: “林道友心思敏锐,只要让他去思考,他就有可能察觉出不对劲。” “而吞噬冰龙这种逆天改命之事,最忌讳的就是受术者心神波动。 “一旦他產生抗拒、恐惧,或者猜到了真相而心生不忍,都或有风险。” 夜怜雪手指一紧: “那怎么办?骗也不行,说也不行?” 楚千远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所以我们什么都不要说。” “也不要让他看见。”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蒙眼的动作: “届时,请公主殿下亲自出手,用黑布蒙上他的眼睛,封住他的神识。”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理由。就告诉他,这是一场为了治腿的仪式,需要他在黑暗中保持绝对的安静和信任。” “把他带到龙首的位置,让他坐在阵法中央。” “在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见,满心只有对您的信任时,我会直接发动封印。” 夜怜雪沉默了。 她突然在脑海中想像著那个画面。 深哥哥被蒙著眼睛,孤零零地坐在冰原上。 周围是垂死的巨龙和血腥的战场,而他却一无所知,等著自己去救他。 “好。” 良久,夜怜雪突然笑了,抬起头。 “只要能让他好起来。” “我会亲自保护好他。” 夜怜雪突然身体后仰,红瞳微眯,略带嘲讽地看著眼前这位正道魁首,问道: “这就是你们製作的计划?” “楚千远,你可是灵霄宗的宗主,被世人尊为正道第一人。” “愿意把数千名同道当做诱饵去送死,居然也这么虚偽、这么心安理得。” 夜怜雪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那本公主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其实骨子里都是这样的货色呢?” 第182章 本公主有钱,你穷 面对这羞辱,楚千远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崩坏。 他只是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公主您这话误会了。” “在下所做的一切,並非为了一己私慾,也绝非是为了灵霄宗的私利。” “那冰龙乃是灭世之灾,若不將其封印,死的人只会更多。” “这是屠龙所必要的牺牲。为了苍生大局,有些人註定是要流血的。” “呵,大局。” 夜怜雪看了他们一会,听腻了这种冠冕堂皇的藉口。 她满脸不屑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两只苍蝇: “行了,本公主不管你们是真虚偽还是假慈悲。” “只要能治好深哥哥,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你们就是功臣。事成之后,本公主自会给你们赏赐。” “现在回去吧。把那些宗门的人都叫到这里来,他们得听指挥。” “是,在下告退。” 楚千远和冬云崢並未多言,隨即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奢华的暖阁之中。 …… 片刻后,灵霄宗的飞舟之上。 冬云崢站在甲板边缘,看著下方浩浩荡荡的船队,沉默了许久。 他转过身,看著身旁依旧云淡风轻的师傅,问出了那个憋了一路的问题: “师傅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 “刚才公主问的……其实也是徒儿想问的。我们身为正道领袖,却算计同道,让他们去填命这难道不虚偽吗?” 楚千远背负双手,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 “云崢啊。” “你在这个位置上,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允许牺牲。” 楚千远转过头,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什么是正义?盲目的热血和善良,那不叫正义,那叫愚蠢。” “若是因为不忍心牺牲这几千人,导致冰龙破封,或是那些阴冰兵出世。” “百万生灵涂炭,那才是真正的罪孽。” “要有取捨。为了保全大多数,极少数的牺牲是必要的。” “哪怕手段脏一点,只要结果是好的,那便是正道。” 冬云崢身躯一震,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弟子受教了。” “去吧。” 楚千远挥了挥手: “你去通知那些已经站队天朝的宗门,告诉他们夜怜雪的调遣令。” “是。” …… 冬云崢那边的进展异常顺利。 那些药王谷、玄符阁之类的墙头草,一听说要听夜怜雪调遣,立即答应下来。 “听!一定听!公主殿下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但这边的顺利,衬托得楚千远那边格外艰难。 晋朝军方的黑铁飞舟主舱內。 “砰!” 一张精铁打造的桌子,被赵清禾一掌拍得粉碎。 她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明黄色的宫装都隨著她的怒气而颤抖。 死死盯著前来传话的楚千远,声音尖锐: “你说什么?!” 楚千远依旧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拱手道: “公主的意思是,为了统一指挥,避免各自为战被冰龙逐个击破,希望所有宗门,包括晋朝的军队,都听从她的……” “可恶!” 赵清禾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著楚千远的鼻子大骂: “什么叫本郡主要去听夜怜雪的话?!” “我是大晋郡主!凭什么是她们指挥?凭什么让我去听那个女魔头的號令?!” “楚千远!你叛徒当得真彻底啊!你让我给她当手下?!” 赵清禾气极反笑,指著他骂。 楚千远听到这话,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也终於沉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僵硬地辩解道: “殿下,我不是叛徒。” 赵清禾嘴角猛地一抽,看著这张虚偽的脸。 她突然觉得很累,懒得再冲他发火,因为跟这种装睡的人骂不了。 她强行平息了下胸口翻涌的怒火,冷冷地转过身: “既然你说不通,那本郡主亲自去问!” “霍將军,我们去要个说法!” —— 带著一身的寒气与煞气,赵清禾领著霍天擎,踏上了那艘的奢华飞舟。 刚一踏上甲板,赵清禾的脚步就微微顿了一下。 看著上好的地板,看著四周镶嵌的照明用的竟然都是灵石,再闻著空气中那股异香…… 赵清禾看著这奢华到极致的飞舟,说不难受、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如今的大晋朝,国库空虚,战乱频发,就连皇室的用度都一缩再缩。 自己的御膳甚至都缩减。而天朝的公主,出竟然还能如此铺张浪费,极尽奢华。 这巨大的贫富差距,就像耳光,抽在了她这个落魄郡主的脸上。 走进暖阁。 夜怜雪正將林深推了出来,安置在主位旁。 而她自己则高高在上地坐在林深身侧的软榻上,眼神慵懒。 见人到齐了,她正准备开始宣布计划: 可还没等楚千远开口。 “慢著!” 赵清禾上前一步,目光直视夜怜雪: “先把话说明白,凭什么是你们指挥?” 赵清禾挺直了脊背,试图维护大晋的尊严: “我是大晋昭阳郡主,论身份,我不输你。论兵力,我身后的霍將军统领三军,也不输你这金枝玉叶的公主!” “合作可以,但要让我大晋的军队听你號令,绝无可能!” 气氛瞬间凝固。 眾人互相扫视,不吭声,看著两国的对抗。 霍天擎手按在剑柄上。 夜怜雪听完这番慷慨激昂的质问,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暴怒,也没有召唤鬼魂。 她只是看林深一眼,想起深哥哥刚才的叮嘱。 在这里不好动手。 於是,她放下手中的玉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凭什么啊,真实好笑的问题呢。” 夜怜雪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红瞳带著几分戏謔和怜悯,上下打量著赵清禾: “就凭我有钱,而你,是个穷光蛋。” 赵清禾一愣,脸色涨红: “你说什么!我穷?” 第183章 夜怜雪的能力 “別急著反驳。” 夜怜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冰龙盘踞之地,寒气与眾不同,就算金丹也不可硬抗。” “各个宗门带的那几万筑基和金丹弟子,若是没有御寒法宝,就算做后勤,都得冻死一半。” 她指了指外面: “本公主的备了一万件的暖玉甲,还有数不清的火灵丹药。这些你有吗?” 赵清禾咬著嘴唇,哑口无言,她没有,晋朝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物资。 “还有。” “那冰龙上古凶兽,浑身坚不可摧,普通的刀剑不要想破它的防。” “本公主这次带来了三十门灭炮,每一炮都要消耗上千下品灵石。这笔开销。” “你们大晋朝那个连老鼠进去都要含著眼泪出来的国库,出得起吗?” “你……” 赵清禾的身体开始颤抖,她怎么知道晋朝越来越穷的?! 却又是无法反驳的无力。 夜怜雪站起身,气场全开,直接碾压了赵清禾: 她走到赵清禾面前,微微低头,眼神冷漠: “这场仗,是本公主出钱、出粮、出装备,带著你们去打的。” “既是本公主买的单,那这战场上就得听我的。” “若是不想让你手下那些兵冻死、饿死在冰原上,就把嘴闭上,乖乖听话。” “否则……”夜怜雪轻蔑一笑: “你现在就可以带著你的人滚回去喝西北风。” 这一番话,打得赵清禾头晕目眩。 她想反驳,想怒骂。 但是她知道,夜怜雪说的是事实。 没有物资支持,这就不是去屠龙,是去送死。 赵清禾的拳头握紧又鬆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最终,无论什么骄傲都比不过钞能力。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既然连最大的赵清禾都被钞能力镇压了,其他宗门的人哪里还敢有半句怨言? 这场两个国家、两个女人之间的交锋,最终以天朝的全面胜利告终。 见赵清禾咬著嘴唇不再说话,大厅內再无反对之声。 “很好,那就別浪费时间。” 夜怜雪站起身,手指轻轻一点,那张悬浮在空中的北境地图瞬间放大。 这张地图,是夜怜雪亲手绘製的,她的超绝记忆力竟然还能记得住那里的场景。 此时的她,褪去了平日里在林深面前的娇憨,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皇室威仪展露无遗。 她开始点兵点將: “巨灵宗,你们皮糙肉厚,负责在高位布防,低位备战。” “交替正面防御阴冰兵,若有漏网之鱼,那是你们的责任。” “药王谷,分出三成弟子去低位,交替接引。剩下的跟著大部队,谁受伤了第一时间救治。” “玄符阁,准备好所有的火符咒,隨时在侧面支援。” “……” 她条理清晰,指挥若定,就像一位久经沙场的將军在安排三军打仗。 只是,当她提到阴冰兵这个词时,许多宗主面面相覷,显然不知道这是何物。 夜怜雪懒得解释,转头看向林深,眼神瞬间柔和: “深哥哥,这群人没见识,你给他们讲讲。” 林深笑著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家的小女友不仅个人武力值爆表,居然还有这种统帅千军的能力。 他温声解释道: “所谓的阴冰兵,是极北之地的生灵被龙息侵蚀后的產物。” “它们虽然保留著生前的形態,但体內早已没有鲜血,是凝固的寒煞。” “它们力大无穷,不知疼痛,也不知恐惧。所以只能彻底粉碎它们。” 林深的解释深入浅出,让眾宗主恍然大悟。 一旁的天朝飞將军霍天擎,看著若定的夜怜雪,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这位敌国公主只是个靠著鬼力逞凶的疯子,没想到在战术指挥上竟如此老练。 相比之下,自家的郡主,確实稚嫩了些。 而不仅仅是他们,站在下首的冬云崢,在听著夜怜雪具体的布防计划时,眼神忽然亮了。 因为作为知情者,他太知道那些阴冰兵的战斗力有多么恐怖了。 在师傅楚千远原本制定的那个阴毒计划里,外围的数千名弟子纯粹就是血肉诱饵。 原本的配置里,根本没有给这些底层方阵配备任何高阶战力,甚至连金丹期修士都只有一千名。 那简直就是去送死,是用人命去填那个无底洞,只为拖延时间。 但夜怜雪此刻的安排却变了。 “每个阵,至少配备一名元婴期坐镇。” “让你们的弟子结本公主研製的防御阵,以守代攻,不需要你们杀敌,只要挡住就行。” 她最终还是决定,强行徵调了各大宗门的高层战力下沉到基层。 给那些原本必死的炮灰队伍,硬生生多加了几十名元婴初期和中期的顶级战力。 而且她研製出的那套龟壳战术,虽然打得慢,但能大大减少伤亡。 冬云崢看著那个红衣少女,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崇拜。 没想到这位传说中杀人如麻的鬼王公主,看上去冷漠无情。 嘴上说著死多少都无所谓,但实际上,却在乎这些螻蚁的生命。 她在用她的方式,在不破坏大局的前提下,儘可能地保全所有人。 而一旁的阮软软自然不必多说,她双手捧著脸,那双星星眼已经快亮得发光了。 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给偶像捏肩捶腿。 …… 在安排完了第一步的外围清场任务后,接下来,便是最核心的,围攻冰龙。 这一步,自然要带上全部的元婴期及其以上的战力,去直面那头太古凶兽。 “楚千远,你带灵霄宗七大长老,负责攻击龙尾,限制其行动。” “石宗主,你带巨灵宗精英,负责攻击龙腹,那里鳞片最软。” “孙谷主,你负责全场的解它吐出的冰毒与驱寒……” 夜怜雪语速极快,依次安排,让他们发挥出最大的能力。 只是,当所有人都领到了任务,甚至连一些二流宗门的宗主都被安排去负责佯攻时。 唯独故意漏掉了晋朝的人。 无论是飞將军霍天擎,还是昭阳郡主赵清禾,夜怜雪就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直接跳过了。 果不其然,赵清禾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她认为自己被轻视了,被排挤在了这场救世之战,举世的荣耀之外! 第184章 她的改变 “夜怜雪!” 赵清禾上前一步,强压著怒火质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要站在这里看戏吗?” “霍將军乃是大晋第一猛將,你居然不给他安排任何任务?你是看不起我们,还是觉得我们没资格屠龙?!” 赵清禾倒是不希望自己的士兵有所损耗,还巴不得不打呢。 但若真的不出力,被天朝宣传一下,大晋就毫无顏面了!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质问,夜怜雪轻笑一声。 她歪了歪脑袋,把那颗小脑袋极其自然地靠在了林深的肩膀上。 慵懒地把玩著林深的手指,连正眼都没给赵清禾一个,语气嘲讽地说道: “哎呀,本公主这不是心疼你们嘛。” “毕竟你们大晋朝现在国力衰微,若是把这位唯一的飞將军折在龙嘴里。” “那你们岂不是连个看家护院的人都没了?” “那种正面硬抗、隨时会死人的脏活累活,本公主怎么忍心让霍將军去送死呢?万一他死了,郡主殿下哭鼻子怎么办?” 这赤裸裸的激將法,虽然拙劣,但对赵清禾这种高傲跋扈的人来说,却绝对有用。 “你少看不起人!” 赵清禾气得浑身发抖,霍天擎更是虎目圆睁,身为武將的尊严让他无法忍受这种羞辱。 “霍將军肉身成圣,万法不侵!区区龙息,何足掛齿!” 赵清禾大声喝道: “正面拉扯冰龙的任务,我们大晋接了!不用你假好心!” “哦?” 夜怜雪眼中闪过得逞的狡黠光芒,她直起身子,嘴角上扬起满意的笑: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本公主没逼你哦。” 隨即,她神色一肃,看著霍天擎,极其罕见地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反而更加罕见的讚许: “既然郡主有此决心,那本公主当然愿意了。” 为了防止他们反悔,也为了让霍天擎能扛得更久一点。 毕竟肉盾要是死太快了也很麻烦,夜怜雪许诺道: “你也別怕,本公主说了出物资,就绝不食言。” “本公主里有你想要的所有。有了这些,你想死都难。” 说到最后,夜怜雪竟然还十分罕见地捧了他们一下,给这颗毒药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糖衣: “毕竟,能有胆魄和肉身去正面硬撼上古冰龙的,也就只有大晋的无敌飞將军了。” “这一仗若是贏了,你霍天擎便是首功。” 这一顶高帽子戴下来,霍天擎原本的怒火瞬间消散了不少。 赵清禾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话已出口,且是为了大晋的荣耀,她也只能咬牙认了。 夜怜雪靠回林深怀里,心中冷笑: 蠢货,去送死还这么开心。 不过也好,你们拼命,深哥哥才能安全。 —— 所有人都各自去做准备后,夜怜雪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瞬间软倒下来。 她毫无形象地往后一倒,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林深的怀里。 她把脸埋在林深的胸口,贪婪地嗅著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声音闷闷地抱怨道: “好累好累,还是深哥哥的怀里舒服呀。” 林深低下头,看著怀里这个正在撒娇抱怨的小丫头。 他伸出手,轻轻掐住她那白里透红、软嫩得像果冻一样的脸颊,往两边轻轻一扯,笑著调侃道: “真是看不出来,我家小女友还有这种本事。” “居然还会使用激將法了,真没想到啊。” 林深鬆开手,改为温柔地抚摸著她的脸庞,语气中是欣慰和讚许: “小雪,你变的很不错了,不会以暴制暴了。越来越像个合格的继承人了” 夜怜雪舒服地眯起眼睛,在享受著主人的顺毛。 她抓住林深的大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傲娇地哼了一声: “哼,杀人多简单啊,手起刀落就完了。” “但是深哥哥不喜欢啊。” 她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亮晶晶地看著林深,极其认真地说道: “深哥哥说,杀戮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而且……如果在那里就把赵清禾杀了,深哥哥肯定会觉得我太残暴了,会不开心的。” “再说了,那个冬云崢说得对,那条龙皮太厚了。” “要是没人去前面顶著,万一龙息喷到深哥哥身上怎么办?我有鬼气护体不怕,但深哥哥会受伤的。” “所以,就让那个傻大个去抗吧。废物利用嘛。” 虽然嘴上说得还是那么毒舌,那么废物利用。 但林深听得出来,她其实是在用她的方式,努力地克制著內心的暴戾,努力地在向他所期望的那个方向改变。 甚至,她还没有她嘴上说的这么漠视生命,会给那些底层弟子配备了元婴长老,减少伤亡。 那个曾经只知道毁灭的小魔女,如今学会了冷静,学会了用计谋,也学会了守护。 “真乖。” 林深心中一暖,忍不住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是奖励你的。” “就这?” 夜怜雪不满地嘟起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要亲这里!还要伸舌……” “哇!” 还没等她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响亮、且带著崇拜的惊嘆声,直接打断了这旖旎的氛围。 只见阮软软正趴在桌子旁边,手里捧著一大块西瓜,吃得满脸汁水。 那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著夜怜雪,含糊不清地喊道: “公主姐姐太厉害了!!” “刚刚姐姐那个眼神,咻的一下扫过去,那个凶巴巴的郡主就不敢说话了!简直比我师傅还要威风一万倍!” “姐姐你就是我的神!我以后也要学这一招!” 她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转过头,看著这个把自己当空气、还在那儿疯狂鼓掌的小电灯泡,咬牙切齿道: “吃你的瓜!闭嘴!” “哦……” 阮软软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猛啃西瓜,但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还是时不时地偷瞄过来,脸上掛著那种“的傻笑。 看著这一幕,林深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伸出另一只手,隔空点了点阮软软的脑袋,然后將夜怜雪搂得更紧了一些,柔声道: “好了,別嚇唬孩子。” “软软说得没错,今天的你,確实威风凛凛,让我刮目相看。” 林深凑到夜怜雪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不过……哎算了。” “累了就睡会儿吧,等到地方了,我叫你。” 这句话,就是一道最温柔的咒语,击中了夜怜雪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原本还强撑著的精神瞬间鬆懈下来。 “嗯……” 夜怜雪乖巧地点了点头,在林深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像只考拉一样抱著他的腰,闭上了眼睛: “那我要抱著深哥哥睡。” “还有……那个西瓜,给我也留一块,醒了我要吃……” 看著怀里呼吸渐渐平稳的少女,还有那旁边傻乐呵吃瓜的阮软软。 林深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投向窗外的风景。 这就是幸福吧。 是的吧。 第185章 没情报 终於抵达了极北之地。 再一次回到这里,眼前的景象却更加萧瑟。 曾经那是虽然偏远、但好歹还有些烟火气的小镇,此刻已经彻底不復存在。 残垣断壁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露出一点点黑色的屋脊。 毕竟没有人愿意住在一个即將甦醒的灭世巨龙旁边。 恐惧比寒风更冷,早已驱散了这里所有的生机。 小镇的荒废,给这本就苍凉的极北之地,又增添了几分死寂的荒凉。 大批大批的飞舟悬停在一望无际的白雪之上。 但就在这时,新的问题出现了。 一名负责领航的修士匆匆来到暖阁外,隔著门恭敬稟报导: “启稟公主殿下,前方已无路標,且风雪太大干扰神识。” “接下来应该怎么走?还请殿下示下。” 此时,暖阁內。 夜怜雪正毫无睡相地侧躺在软榻上,半个身子都钻进了林深的怀里,睡得正香。 林深无奈地看著怀里这只贪睡的小猫,听到外面的报告声,不得已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晃了晃: “起来啦,我们到地方了。” “唔……” 呼吸不畅,夜怜雪这才不情不愿地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带著鼻音的哼唧。 她慢悠悠地睁开眼,那双红瞳里,此刻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 眨也不眨地盯著林深,显然魂还没归位。 下一秒。 就在林深刚想帮她擦擦嘴角的时候,夜怜雪突然发动偷袭。 她猛地凑上去,在林深嘴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瞬间从怀里跳了出来,理直气壮地叉著腰: “醒了!本公主醒了!” 这一动静,把旁边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阮软软也给震醒了。 小姑娘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茫然地看著四周: “啊?开饭了吗?” 林深哭笑不得地擦了擦自己嘴唇上湿润的地方,指了指门外,对夜怜雪说道: “还没开饭呢。刚刚有人来报告,大部队停了。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具体的封印位置在哪?” 夜怜雪的脑子似乎还没彻底清晰,她愣了一下。 有些呆萌地往窗外那白茫茫的一片看了一眼,隨即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是哪?继续前进啊!直接开到那处小世界的封印入口不就行了?” 林深笑著摇了摇头,伸手帮她理了理睡乱的长髮: “小公主还没睡醒呢?” “你忘了?上次我们去的那个雪山秘境,是正直门那个老东西搞出来的传送通道。” “可真正的封印所在之地,也就是那条冰龙的真身藏在哪,无人知晓啊。” 夜怜雪的眉头终於蹙了起来,脑子开始转动了: “楚千远呢?把他叫来。那个封印不是他祖师爷下的吗?他也不知道?” 林深点了点头: “嗯,他也不知道。” “因为这个封印是他的师祖在几千年前设置的,年代太久远了。” “而且据楚千远说,正直门那个宗主为了掩人耳目,曾利用阵法移动过小世界封印的入口位置。” 这下麻烦了。 几万大军压境,结果找不到门? 夜怜雪背著手在暖阁里走了两圈,最后脚步一顿,提出了个简单粗暴的办法: “既然不知道,那就让所有人散开!进行地毯式搜索!” “这么多人,把这极北之地的雪都翻一遍,还找不到个入口?” 林深光是听著就觉得头大。 他苦笑道: “我的公主,这极北之地有多大你知道吗?那是方圆几万里啊!” “而且风雪这么大,神识受阻。別说咱们这就几万人,就是上百万人撒进去,也铺不满啊。”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乾等著吧?” 夜怜雪也没了招,有些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地毯。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时。 一直趴在窗户边往外看的阮软软,突然指著飞舟正下方的雪地,惊叫了一声: “哎?那是什呀?” “公主姐姐,林叔叔,你们快看!飞舟底下……好像有一个人在挥手哎!” “人?” 林深和夜怜雪对视一眼,迅速走到窗边。 透过漫天风雪,只见在那巨大的幽罗天舟正下方的雪原上,確实有一个黑乎乎的小点。 那是一个正拼命地挥舞著手中的一块破布,似乎在朝著天空吶喊著什么。 在这荒无人烟、连妖兽都快绝跡的死寂冰原上,突然冒出来一个大活人? 这太诡异了。 其他飞舟的警戒修士自然也发现了这个异常。 很快,就有两名金丹期的巡逻弟子御剑下去,將那个人像提溜小鸡一样带了上来。 原本以为只是个被风雪逼疯的落难流民,或者是哪个宗门的倖存者。 但这人一被带上甲板,面对周围那群高阶修士,不仅没有嚇得尿裤子,反而极其淡定地拍了拍肩膀上的落雪。 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那身破旧却乾净的衣裳,负手而立,淡然道: “我要见公主殿下。” 周围的人面面相覷,谁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毫无灵力波动、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因为重点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晓。他一个在这荒原上游荡的人,是怎么知道天朝公主就在这艘飞舟上的? 很快,就有禁军匆匆跑进暖阁,將消息通报给了夜怜雪。 “哦?指名道姓要见本公主?” 夜怜雪也是一脸疑惑,但在这找不到路的节骨眼上,任何变数都可能是突破口。她挥了挥手: “把他带上来。” 片刻后,那人在几名禁军的押解下,走进了宽敞奢华的主厅。 当他上来时,坐在主位上的夜怜雪和林深都微微蹙起了眉,目光紧紧地锁在他身上。 这张脸……总是觉得怪熟悉的。 不像是那种刻骨铭心的仇人,也不像是至交好友,就像是某个路边见过、却又很难说得上来具体是谁的过客。 第186章 白通 夜怜雪此时红瞳微眯,居高临下地质问道: “你是何人?要见本公主所为何事?” 那人抬起头,原本那副高深莫测的淡然表情瞬间消失。 现在的他掛上了諂媚的笑容。他並没有先回答身份,而是拱了拱手,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要求: “嘿嘿,公主殿下。这个情报可是天机。草民想……和您,还有林公子,单独提供。您绝对感兴趣。” 这话一出,周围站著的宗主和將军们都觉得奇怪。 为什么要避开他们? 而且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位坐在轮椅上的凡人姓林的? 一旁的赵清禾更是瞬间炸毛,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什么叫不让他们听? 她是晋朝的郡主!把晋朝当什么了?是觉得他们不配听? “放肆!这里哪有你討价还价的份!”赵清禾刚想发作。 可夜怜雪只是冷著脸,盯著那人看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手。 “有点意思。” 夜怜雪站起身,推起林深的轮椅: “你跟我进来。” 说罢,她带著那人直接走进了暖阁,並且关上了门。 …… 到了里面,隔绝了外人的视线。 那人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的笑容更加諂媚,简直就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亲妈: “哎哟喂!公主殿下,林公子!您二位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他搓著手,一脸期待地问道: “您们……还认识我不?再仔细瞅瞅?” “?” 夜怜雪完全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刚有点生气,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这个疯疯癲癲的人给耍了,掌心已经开始凝聚鬼气,准备给他点顏色瞧瞧。 但一直没说话的林深,盯著那人看了半晌。 那个特定的笑容,那副看起来很普通但又透著精明的样子…… 林深眼神微动,试探著说道: “你是……当初我们在这里的客栈老板?” 那人瞬间眼睛放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拍大腿: “对对对!!没想到林公子居然还记得我这小人物!真是万幸!万幸啊!” “鄙人正是江湖人称,道上知多少啊!” 这倒不是林深记忆力有多好,实在是当初那个场景印象太深刻了。 毕竟当时,那个不可一世的苏凌,对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客栈老板都有几分莫名的尊敬。 如果他就是传说中那个情报贩子的话,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他知道夜怜雪在这,难怪他知道林深姓林。这世上就没有他不卖的消息。 夜怜雪也听过这个名號。 传闻此人行踪不定,虽然修为不高,但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掌握著情报网。 不过,她对这人的名头不感兴趣,她更加好奇的是情报。 既然是此人主动找上门,那说明他手里的东西,绝对够分量。 “既然你知道本公主来这里的目的,那就少废话。” 夜怜雪重新坐回软榻,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冷冷道: “说说你的情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若是敢拿些废话来糊弄本公主,我就把你扔下去餵冰龙。” “不过在此之前……” “先报上你的真名。本公主不喜欢跟连名字都不敢露的人说话。” 面对夜怜雪那咄咄逼人的质问,那人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諂媚稍稍收敛。 他整了整那身虽然破旧却依旧被他视若珍宝的长衫,躬身行礼: “草民本名白通,江湖朋友抬爱,送了个的浑號。” 自我介绍完,他像是做贼心虚一般,又往门口瞅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一脸恳切地向夜怜雪请求道: “公主殿下,草民有个不情之请。请务必为我隱瞒真实身份……” 听到这话,林深挑了挑眉,忍不住表达了心中的疑惑: “你现在想起来要低调了?可我记得当初在客栈里,你可是当著苏凌的面,高调的报上了自己的名號啊。” 林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怎么?转性了?” 白通嘿嘿一笑,搓著手,道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哎哟,林公子您有所不知。当初那是一场豪赌啊!” “因为我早就想投奔天朝了!当初在客栈,我是认出了您二位的身份,才故意自爆名號。” “想引起您们的注意。至於其他人,我一个可没说呀。” 原来是个早有预谋的。 夜怜雪听得有点烦,她对这种小人物的心理歷程毫无兴趣。 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本公主不管你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命,现在,立刻,告诉本公主你的情报。” 见公主殿下有些不耐烦,眼神里甚至冒出了再废话就杀了你的红光,白通嚇得一激灵,赶紧直奔主题: “是是是!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拋出了那个重磅炸弹: “我知道那个小世界封印的真正入口在哪里!” 这话一出,夜怜雪原本慵懒的坐姿瞬间变了,她身体前倾,终於有了兴趣: “在哪?” 白通咽了口唾沫,开始介绍道: “当初那个雪山秘境关闭后,我就觉得不对劲。凭我的直觉,那里面的灵气流动太假了。 於是,在大家都撤走后,我一个人留了下来。” “我偷偷潜回去探查,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上古秘境,而是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障眼法,是一个被偽装的封印接口。” “发现这个端倪后,我就没走。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极北之地的风雪里像个野人一样待了多久……” “终於!皇天不负苦心人,让我找到了那个封印真正的核心位置!” 林深听到这里,突然打断道: “等等,你说你一个人在极北之地长住?还在四处勘测?” 林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感受著他身上並不算浑厚的灵力波动: “你什么修为?” 白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嘿嘿,让林公子见笑了。在下天赋愚钝,修了一辈子,也才堪堪金丹初期。” “不过您別担心,我一直在吃一种特製的烈火丹,那药劲儿大,能护住心脉,让我在这冰原上不会被冻死。” 金丹期?烈火丹? 林深曾经是个卖药的商人,他也清楚这种药。 虽然这种药確实可以让他不毙於寒凉,保住一条命,但身体受到寒气的感受是实打实的! 他每时每刻都在遭受寒冷的折磨,根本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这傢伙,为了搞到这个情报,这么有毅力。 这意志力……也太可怕了。 林深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他这赚的,確確实实都是拿命换来的辛苦钱啊。 白通並没有注意到林深眼神的变化,他继续兴冲冲地,像是献宝一样介绍著他的研究成果: “除了位置,我还研究过灵霄宗的歷史古籍。” “当初,这个封印被灵霄宗师祖设立时,特意选在了一处极阳眼上。” “也就是极北之地唯一能被阳光直射的地方。目的就是利用阳气,儘量压製冰龙,让它吸收到不太多的寒气。” 说到这,白通语气愤慨: “可后来,那个正直门的老宗主他为了让冰龙衝破封印,竟然利用神通,悄悄將整个小世界封印转移了!” 他把它转移到了极北之地的最深处,冰渊里面。” 听到这里,林深若有所思地。 从最排斥的阳光房,搬到了最舒服的冷冻室。 怪不得当初在雪山秘境见到那条冰龙时,它看起来脾气出奇的好。 並没有那种被囚禁千年的暴戾和疯狂。 感情它根本不是在受刑、受折磨。 对於一条冰属性的龙来说,那地方简直就是五星级的大床房。 它是在冬眠啊。 第187章 找到目標 白通提供的情报虽然听起来有些离奇,但逻辑也算闭环。 甚至解释了为何冰龙戾气不重的原因。 夜怜雪沉吟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他。 “好。” 既然有了坐標,那就好办了。她正准备下令让他带路,谁知这白通並没有马上动身。 他搓了搓那双冻得满是冻疮的手,再次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让人看了既想笑又想打人的諂媚笑容。 “嘿嘿,那个……公主殿下。” 白通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行两步上前,满眼渴望地请求道: “草民不仅想卖这个情报,草民还想……把这个人也卖给天朝!” “草民虽然修为低微,但脑子好使,消息灵通!” “我想加入天朝,效忠公主殿下,效忠林公子!给二位当个跑腿的马前卒!”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投诚,夜怜雪却有点犹豫。 倒不是看不起他的修为,毕竟天朝也不缺打手。 可这人……怎么说呢,气质实在太猥琐了。 那副点头哈腰的样子,带出去总感觉有点丟大天朝的脸。 “这……” 夜怜雪眉头微蹙,眼神中带著几分嫌弃。 林深看著小雪那一脸纠结、仿佛在看一只癩蛤蟆的可爱表情,心中瞭然。 他侧过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白通一眼。 虽然这人形象確实一言难尽,像个市侩的奸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能在极北之地这种绝境中,仅凭金丹修为硬扛两年,还能靠著刨雪挖出上古封印的真正位置。 这份心性、毅力,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瑕不掩瑜。 於是,林深在桌下悄悄伸出手,捏了捏夜怜雪那只柔若无骨的小软手。 在她手心轻轻挠了一下,递过去一个温和的眼神,说道: “收下吧,挺有能力的一个人,以后能帮你省不少心。” 听到深哥哥都亲自举荐了,夜怜雪那点顏控的小纠结瞬间烟消云散。 “行吧。” 她恢復了高傲的姿態,漫不经心地挥了挥衣袖: “既然深哥哥替你说话了,本公主就给你个机会。” “允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天朝的人了。” 得到了这句金口玉言,白通激动得情难自矜,整个人都在颤抖。 那是赌贏了命运的狂喜! “谢公主殿下!谢林公子!!” 他兴奋地在地上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才爬起来。 刚才那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態瞬间一扫而空。 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领,挺直了腰杆,像是个刚刚中了状元的大將军一样,神气活现地走出了暖阁。 对著外面那些禁军大手一挥: “都听好了!公主殿下有令,我来带路!全速前进!” …… 有了白通的指引,庞大的飞舟再次带著数百搜飞舟朝著极北之地的最深处进发。 暖阁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夜怜雪看著窗外,又想起了刚刚那一脸狂热的白通,以及之前那群瞬间倒戈的宗主们。 她歪著脑袋,满是不解地看向林深,红瞳中闪烁著迷茫: “深哥哥,你说奇怪不奇怪?” “以前大家都怕我,叫我女魔头,见了我恨不得绕道走。怎么这次……突然就有这么多人想加入天朝了?” “不管是那个白通,还是那些正道宗门,一个个都变得这么热情?” 林深看著她那副呆萌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宠溺地在她那挺翘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笑道: “傻瓜,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因为你证明了实力呀。” 林深顺势將她搂进怀里,看著窗外那势不可挡的洪流,轻声解释道: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正义或许会迟到,但强大永远是最致命的吸引力。” “你有钱,有兵,有实力,还能在这乱世中给他们一条活路。” “所谓的魔,当你强到足以制定规则的时候,你就是新的神。” 夜怜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隨即又往林深怀里蹭了蹭,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我不仅要当神呢。” “我还要当深哥哥的女朋友!” …… 在两人腻歪到没边的温存中,时间飞逝。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外界的风雪突然变得极其狂暴,温度也骤降到了一个连元婴修士都感到冷的恐怖程度。 “到了!” 甲板上,传来了白通破锣嗓子般的喊声。 所有的飞舟都在这一刻紧急悬停。 夜怜雪推著林深来到甲板上。 此时的林深穿的厚厚的,夜怜雪的鬼气也在他的身边为他驱寒。 他们视线投去,只见前方,是一片空无一物的巨大冰原盆地。 这里没有山,没有树,安静得可怕。 只是多了一块比镜面还光滑的冰面,倒映著灰暗的天空。 “这就是冰渊?” 赵清禾带著人也赶了过来,看著这空荡荡的地方,皱眉道: “什么都没有啊?龙呢?封印呢?” “嘿嘿,郡主別急嘛。” 有了天朝身份的白通,此刻腰杆子硬得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服下了自己的一颗丹药,然后他直接顺著飞舟跳了下了去。 他在那光滑的冰面上来回踱步,最后停在了一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凹陷处。 “若是用眼睛看,这里確实什么都没有。” 白通转过身,对著空中的夜怜雪拱手道: “公主殿下,借您的鬼王之力一用!请往此处,全力轰击!” 夜怜雪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浓郁到极致的暗红色鬼气瞬间凝聚。 隨后化作一道毁灭光柱,按照白通的指引,轰然砸下!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后。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黑色冰面,竟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原本实体的冰层化作了一面巨大的透明膜。 在那冰面之下,在那深不见底的冰渊之中,呈现出的正是那个被封印的混沌小世界。 第188章 玩笑也不行! 诡异的是,虽然封印的入口是在脚下的冰面上。 但透过这层界膜看到的景象,却並不是从高空俯瞰大地的视角。 里面的画面没有倒转,也没有顛倒。 那是一个完全平行的空间。透过冰面,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灰暗的天空、冻结的山川。 两个世界仅隔著这一层薄薄的水面,面对面地贴在了一起。 这种视觉上的错乱感,让人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林深坐看著这魔幻的一幕。 那界膜下方的世界仿佛触手可及,甚至能看到飘落的雪花是往上飞的。 他那颗来自现代灵魂的好奇心突然升起,忍不住隨口说道: “真神奇啊……看著就像是个镜面世界。” “哎,小雪,你说我要是直接从这冰面上跳下去,会发生什么?重力会发生怎么样的改变?” 话音未落。 一只冰凉的小手猛地伸了过来,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甚至掐得林深有些生疼。 “深哥哥不能这样!绝对不行!” 夜怜雪的声音陡然尖锐。 她脸色突然煞白了,整个人几乎是从轮椅后面扑了过来,死死抱住林深。 仿佛下一秒他真的就要跳下去一样。 “深哥哥!你不懂……现在的空间是错乱的!” 夜怜雪语速极快,声音都在颤抖,紧张地为他解释道: “深哥哥如果就这样跳下去,就会被两股截然不同的空间拉扯……” “会……会被撕裂成碎片的!” 说到最后,夜怜雪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深被空间风暴撕碎的画面。 那种恐惧就像真的一样,击穿了夜怜雪的心理防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双红瞳中,水雾迅速凝聚,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她怕啊。 哪怕只是假设,哪怕只是玩笑,涉及到林深的死,她都承受不起。 林深没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好奇,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看著怀里少女那惊慌失措、眼眶通红的模样,他赶紧安抚道: “我不跳,我不跳。” 林深赶紧调整轮椅的角度,用自己背影挡住了身后那群宗主和將军的视线。 將她这副失態的脆弱模样藏了起来。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用指腹擦去她眼角即將滑落的晶莹泪珠,柔声安抚道: “不哭不哭,我又不傻,怎么会去送死呢?” “我还要留著这条命陪你呢。我只是好奇,开个玩笑而已,別当真。” 感受著林深指尖的温度和温柔的语气,夜怜雪那颗心才慢慢落了回去。 她吸了吸有些发酸的琼鼻,把脸埋在林深的掌心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却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玩笑也不行……” 她抬起头,那双还带著水汽的眸子死死盯著林深: “深哥哥不可以拿这种事开玩笑。你的命是我的,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每一滴血都是我的!” “我不允许你离开我!更不允许你做这种危险的事!” 听著这这这占有欲爆棚的宣言,林深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嗯,不会的。我是你的,永远都是。” “好啦,快把眼泪擦擦,调整一下情绪。大家都在后面看著呢,堂堂公主殿下哭鼻子,传出去多没面子。” 经林深这么一提醒,夜怜雪才反应过来周围还有人在围观。 她身子一僵,隨即迅速直起身,背对著眾人,抹了一把脸。 深吸一口气,瞬间又恢復了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 当然,其实她多虑了。 周围的所有人,无论是楚千远、冬云崢。 还是那些宗主、將军,此刻都极其默契地表现出了一种我很忙、我什么都没看见的状態。 楚千远仰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仿佛在数雪花有几瓣; 几个宗主聚在一起煞有介事的研究冰面。 就连最爱看热闹的阮软软,都被冬云崢一把捂住了眼睛,强行转过身去面壁思过。 毕竟,谁敢看公主殿下的笑话? 当夜怜雪重新调整好情绪,那双红瞳中的水雾已然消散。 她让这艘舟降落在诡异冰面旁。 风雪呼啸中,夜怜雪亲自推著林深的轮椅走了下来。 见状,那位刚刚才加入天朝、极有眼力见的白通,不用吩咐,立马识趣地后退数十丈。 甚至还让著其他人一起后退,为这位即將施法的公主殿下让出了一大片宽敞的空地。 夜怜雪並没有直接走向封印,而是先推著林深退到了一个离那冰面足足有百米远的安全地带。 显然,刚才林深那句跳下去会怎么样的玩笑话,还是让她產生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夜怜雪似乎还是觉得不够保险。 她素手轻扬,对著虚空猛地一抓。 一声撕裂般的刺耳声响,她身后的虚空骤然裂开。 那一尊没有五官、手持镰刀的少女体態的鬼魂,带著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意,冲了出来! 那鬼魂一现身,以为主人召唤自己是为了大开杀戒,手中的镰刀高高举起,杀气腾腾地扫视四周。 周围的霍天擎、赵清禾等人,哪怕隔著老远,心头都猛地颤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这就开打了?跟谁打? 然而下一秒,夜怜雪手腕一转,纤细的手指並没有指向敌人,而是直直地指著轮椅上的林深,冷冷地命令道: “给我看好他。” 那正准备大杀四方的无面少女鬼魂,举著镰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虽然它没有五官,但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离得最近的林深。 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浓浓的委屈和怨气。 我是你的鬼魂啊!我是用来收割鲜血的啊! 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当保鏢?还是看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无面少女那原本飘忽不定的身形似乎都有些塌了,它极其不情愿地收起镰刀,垂头丧气地飘到林深身后。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护住了轮椅。 林深无奈地笑著,看著不远处那个如临大敌的小女友,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这个满身怨气的顶级保鏢。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待遇升级到了这个地步。 安顿好林深后,夜怜雪终於没了后顾之忧。 她转过身,独自走向那片巨大的、倒映著另一个世界的镜面。 她眼神陡然一凛。她的鬼王之力,再一次全开。 夜怜雪双手抬起,虚空扣住了那块巨大的镜面边缘。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那块原本镶嵌在地下的的空间封印镜面,竟然在她的控制下,开始剧烈颤抖! 大地在悲鸣,冰层在崩裂。 慢慢的,慢慢的,那块巨大的冰面竟然真的被她撕了下来,强行抬起! 那原本是通往地下的入口,此刻在她的巨力牵引下,像是一块巨大的玻璃板,缓缓竖立了起来。 夜怜雪双手虚按,操控著这块巨大的空间镜面,將其重重地按在了旁边的冰岩石壁之上。 伴隨著一声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的刺耳声响。 空间扭曲,光影交错。 那块镜面与冰岩严丝合缝地融为一体。原本水平的地下入口,硬生生被她改造成了一扇竖立在岩壁上的门。 第189章 遭遇战 冰岩壁上的空间镜面终於稳定下来。 两个世界的空间壁垒被打通,原本虚无縹緲的界膜,此刻变成了一扇实在的门。 虽然看起来依旧波光粼粼。 周围那几位化神期的宗主都是人精,见状无需多言。 “诸位,助公主一臂之力!” 楚千远率先出手,大袖一挥,浩瀚的灵力化作两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了那入口的边缘。 其余几位宗主也纷纷將那原本只有百丈宽的入口,向著两侧疯狂拉扯。 空间被拉伸,直到那个入口变得足以容纳十艘飞舟並排通过。 一张吞噬天地的巨口,横亘在冰原之上。 夜怜雪收回鬼气,並没有第一时间下令进攻。 她推著林深,在那名满身怨气的无面鬼魂的保护下,来到了这扇巨大的门前。 两人並未跨入,只是佇立在边缘,欣赏著里面的风景。 “真的大不一样了啊。” 记得上次误入这里时,这个小世界还有著生机。那里是一半冰雪封冻,一半却是森林般繁茂的绿植。 而现在。 曾经的绿色影子,哪怕是一根枯草都见不到了。 入目所及,只有漫天飞舞的风雪,整个世界被彻底冻死。 这就是被转移到冰渊后的结果,寒气彻底吞噬了一切。 “是啊,更冷了。” 夜怜雪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並没有太多的感慨。 她转过身,面对著身后那数万整装待发的修士联军,淡淡开口: “准备进去吧。” 身后的传令兵瞬间挥舞令旗,在整个极北冰原上炸响: “公主有令!全军备战!” “服下火丹!穿好鎧甲!带上武器!” 一时间,整个冰原上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吞咽声和鎧甲摩擦声。 天朝赞助的暖玉鎧甲,散发出红色的微光,若是站在冰雪原上看下去,给整个白皑皑的一片增添了一抹红。 而那些修士们也纷纷祭出了护体法宝,或是贴上了玄符阁的辟寒符。 “出发!!” 伴隨著激昂的战鼓声,浩浩荡荡的修士大军开始动了。 天朝的飞舟一马当先,缓缓驶入那扇空间巨门。 紧接著,各大宗门的飞舟紧隨其后。 地面上,巨灵宗的体修走在最外围,药王谷的弟子被护在中间,御兽山庄驱赶著妖兽在侧翼游走。 而晋朝的黑铁军团则作为中坚力量,在此刻放下国讎,与天朝的军队並肩而行。 夜怜雪推著林深站在甲板的最前端,寒风吹起她的红裙与髮丝,却无法近身分毫。 更无法影响到她柔弱的深哥哥了。 冬云崢也一言不发的跟在侧后方。 看著手中那张地图,夜怜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头也不回,淡淡地说道: “前面就是幽谷了。冬云崢,让后面的人跟紧点,继续按著计划走吧。” “是。” …… 大军果然推进到了一处地势极为险峻的幽深山谷。 这里两旁是高耸入云的冰崖,中间只有一条狭长的通道,易守难攻。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夜怜雪隨手画在桌案上的行军图,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分毫不差的地形,非常惊讶。 他本以为那张图是她凭感觉乱画的,毕竟上次来这里时匆匆忙忙,又是逃命又是打架。 没想到,她竟真的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真厉害啊……” 林深在心里暗暗感嘆。 在他的印象里,自家的小女友平时在生活上总是呆呆萌萌的。 经常丟三落四,连昨天吃的什么都能忘。 现在看来,要么就是她在装傻充愣求关注。 要么就是她为了节省那个超级大脑的算力,自动过滤掉了那些没意义的琐事。 一旦涉及到战斗、杀戮、或者关於他的事,她的脑子就精明得像台超级计算机。 大军缓缓驶入这处幽谷。 林深看著这天然的伏击场,突然有感而发的评价了一句: “这里真是上好的以弱胜强之地。要是在这里架10把机枪……” 话音刚落。 越过这处幽谷的拐角,视野豁然开朗,却也让人头皮发麻。 只见前方的冰原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数不清的人影。 它们身穿古老的残破鎧甲,皮肤呈现出死寂的青紫色,双眼燃烧著幽蓝色的鬼火。 正是早就在此盘踞的阴冰兵。 它们不像之前的潜伏者那样藏在地下,而是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像幽灵军团一样巡视著这里。 夜怜雪拉响信號,吸引了阴冰兵的注意,还有活人的气息。 那数万名阴冰兵瞬间暴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声,如潮水般涌来。 “布阵!” 楚千远立於高空之中,大袖一挥,声音传遍全军。 几位不明真相的宗主在楚千远的指挥下,立即按照方位,布置起那座所谓的增益大阵。 他们都以为这阵法是为了给大军加持灵力、抵御寒气的,根本没多想,一个个卖力得很。 而地面的基层修士和士兵们,则立即按照夜怜雪之前教给他们的阵型,迅速展开。 大军整体阵型被分成无数个小阵型,看起来杂乱无章,但若仔细看去。 完全没有进攻的死角,四处交叉的火力互相掩护。 然后,一场毫无花哨的小型遭遇战,瞬间爆发。 无数的火球、雷电符籙在怪群中炸开,那些只会直线衝锋的阴冰兵成片成片地倒下,被炸成碎冰。 夜怜雪的战术极其奏效,即便阴冰兵数量眾多,但在这种狭窄地形和交叉火力面前,根本冲不到近前。 然而,战场上总有意外。 一只体型硕大、显然是变异过的精英阴冰將,竟然硬顶著无数火符的轰炸,猛地跳上了侧翼的一块高地。 它咆哮一声,手中的巨型冰斧带著万钧之力,並没有砍向那些举盾的壮汉。 而是好死不死地,朝著队伍侧后方、一个看起来最弱、最不起眼的角落劈了过去。 而在那个角落里。 阮软软正鬼鬼祟祟地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怀里抱著她的零食。 要问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时候偷吃零食? 第190章 灵霄宗凭什么啊! 当然是因为嚇坏了啊,她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东西,必须吃零食来缓解压力。 但又害怕公主姐姐骂她,只好悄悄的躲起来。正准备趁乱偷吃一块桂花糕。 “吼!” 那冰斧带著腥风,正当头劈下! 周围的几个低阶弟子嚇得脸色惨白,惊呼出声: “小心!!” 阮软软正张大嘴巴要吃糕点呢,一抬头就看到一张烂了一半的死人脸贴到了面前,还有一把比她人还大的斧头砍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一声比那怪物还要尖锐刺耳一百倍的尖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山谷。 阮软软嚇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桂花糕都扔了。 她在极度的惊恐中,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然后。 轰! 一股恐怖绝伦、令天地变色的元婴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从她那娇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她根本没用什么法术,就是在慌乱中,本能地挥了一巴掌想把这脏东西拍走。 只见一只足有百丈宽的金色灵力巨掌,凭空出现,重重地拍在了那只精英怪身上。 那只让金丹期修士都头疼的精英阴冰將,直接像只苍蝇一样被拍成了肉泥…… 哦不,是冰渣。 不仅如此。 那掌风余威不减,直接横扫而出,將那一侧山坡上刚刚爬上来的几百只阴冰兵,全部卷飞,轰成了齏粉。 静。 原本嘈杂的战场,出现了诡异的死寂。 周围那些正准备拼死救援的修士们,举著剑的手僵在半空,下巴都要惊掉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一身粉色罗裙、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此刻还因为害怕而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再看看那个恐怖的巴掌印。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元……元婴期?!” “臥槽?!这也太猛了吧?!” “这小姑娘是谁?!怎么穿著灵霄宗弟子的衣服?!” 就连远处正在指挥的赵清禾和霍天擎都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回头一看,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原本以为这就是个来镀金的世家小姐,或者是夜怜雪带的什么吉祥物。 没想到……这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超级大能啊! 阮软软蹲在地上,双手抱著头,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带著哭腔喊道: “呜呜呜……嚇死我了……公主姐姐救命,还有我的桂花糕……” 眾人: “……” 真正该哭的是那只怪物吧! 阮软软在那一巴掌拍死精英怪后,终於在周围人看怪物一样的眼神中反应过来了。 她哇的一声,捂著脸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跑回了夜怜雪旁边,躲在林深的轮椅后面。 只是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已经牢牢地粘在她身上了。 那些原本看不起这个只会吃零食的小丫头的宗主们,此刻一个个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一位宗主指著阮软软身上那件標誌性的道袍,手都在抖,震惊地看向楚千远: “楚……楚宗主!这什么情况啊?这小丫头看著还没我孙女大!她到底多少岁?” “为什么穿著你们灵霄宗的弟子制服?这这这……” 楚千远看著躲在林深身后瑟瑟发抖的阮软软,既然知道公主殿下已经接纳了这丫头,那也没什么好藏著掖著的了。 他整了整衣冠,故作镇定,甚至还带著几分凡尔赛的语气,淡淡地告诉了他们: “哦,也没什么。她叫阮软软,今年刚满十六岁,修为嘛……也就元婴初期吧。诸位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什……什么?!” 其他宗主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把极北之地的寒气都快吸乾了。 冬云崢能在十九岁达到元婴后期,就已经被整个修仙界誉为千年难遇的第一天骄,被无数人膜拜了。 结果现在!灵霄宗不知从哪个石头缝里又蹦出来一个绝世天才! 十六岁!元婴期!这还是人吗?!这简直就是妖孽啊! 周围的宗主们像是喉咙里被塞了一整块冰坨子,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所有的嫉妒、震惊、怀疑人生,只能化作一声充满不甘的嘆息。 这灵霄宗,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这正道第一的宝座,看来是非他们莫属了,真的没法爭了。 ……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 虽然震惊,但这也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初步的遭遇战打得非常漂亮,再加上有了这么一位强力吉祥物的展示,修士们的士气空前高涨。 大家看著满地的碎冰渣,都觉得所谓的阴冰兵也不过如此嘛,也没有公主殿下之前说的那么嚇人。 只要配合好,简直就是切菜。 就在这时。山谷两侧,那几位宗主布置的阵法终於完成。 隨著阵法启动,一道道並不是眾人预想中的金色增益灵光。 而是诡异的、猩红如血的光芒,冲天而起,隨后迅速隱没在风雪之中。 空气中,隱隱多了一丝令人躁动的血腥味。 有些细心的药王穀穀主,看著那血红色的光芒,有些担忧地凑到楚千远身边问道: “楚宗主,这阵法……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感觉灵力波动如此暴戾,还透著血气?不太像是什么增益阵法啊……” 楚千远神色不变,眼神平静如水。他只是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是公主殿下的特殊要求。具体的无需多问,我们只需要听令行事。” “奥,奥……原来如此。” 孙妙手虽然心中还有疑虑,但既然抬出了公主的名头,他也不敢多嘴了。 第191章 潮水啊 按照接下来的计划,就將是直面冰龙本尊。 在带走所有高阶战力、把大部队留在这里当诱饵之前,夜怜雪先把林深推到了一个位於山谷高处。 有巨石遮挡、且布下了三重防御结界的绝对安全位置。 “深哥哥,你就在这里乖乖的哦。” 夜怜雪一边给他整理著毛毯,一边像是在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叮嘱道: “不要乱跑,不要探头看。” 林深看著她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俊不禁: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用担心我,你快去屠龙吧,大家都等你带领呢。去晚了那条龙该起床气了。” 夜怜雪还是不放心。 她在原地愣了好久,看著林深那毫无灵力波动的身体,最后咬了咬牙,手腕一翻。 “出来!” “咕嚕……咕嚕……” 隨著一阵令人作呕的粘稠声音,还有那一股瞬间瀰漫开来的、仿佛胃酸腐蚀般的刺鼻气味。 一只浑身流淌著绿色粘液、没有固定形態、却散发著极其恐怖气息的软泥怪物,凭空出现在了雪地上。 看到这东西,不远处的冬云崢和赵清禾脸色瞬间变了,瞳孔猛地收缩,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因为他们认得! 这只怪物,正是上次在雪山秘境里,把他们追杀得狼狈不堪、差点团灭的那个。 超强粘液怪! 林深也有些吃惊地挑了挑眉: “哟,这不是老朋友吗?它居然没死啊?” 还是说被夜怜雪用鬼道秘法復活了? 夜怜雪收回了那只一直护在林深身后的无面鬼魂,毕竟那是她的本命杀招,接下来的战斗缺不了它。 那只粘液怪物隨即温顺地跪在林深旁边,像是一滩绿色的忠犬。 夜怜雪这才一脸愧疚地蹲在林深腿边,仰著头,红瞳中满是不舍: “深哥哥,对不起。我……我必须要带走她,只能让这个丑八怪来保护你了。” “它虽然丑了点,也没脑子,但是很抗揍,只要它没死绝,就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你。” 那只粘液怪物似乎听懂了主人的嫌弃,发出一声委屈的咕嚕声。 周围的人赶紧回过头去,假装看天看地。 不敢看那公主殿下,此刻这副卑微求原谅的小女生模样。 林深伸出手,轻轻托起了夜怜雪那张精致的小脸,指腹摩挲著她的脸颊: “道什么歉。” “它也很强的,有它在我也很安心。不用担心我,更不要觉得对不起我。是你一直在保护我,是我该感谢你才是。” “现在,快去吧。你是他们的主心骨,大家都等你带路呢。” 得到了林深的安慰,夜怜雪眼中的愧疚才散去。 她凑上去,在林深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亲,又贪婪地蹭了蹭他的掌心,这才站起身。 她恢復了冷傲的神色,一步三回头地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她的身后,跟著霍天擎、赵清禾、楚千远以及各大宗门的宗主,这是整个修仙界最顶级的战力天团。 浩浩荡荡的队伍朝著冰谷深处进发。 但冬云崢却留了下来。 他並没有跟上去。作为唯三的知情者,他的任务更是为了防止突发情况。 —— 夜怜雪那红裙的背影才刚刚消失没一会。 “吼嗷!!” 突然间,一声悽厉至极的嚎叫声,穿透了漫天的风雪,在整个山谷中炸响。 那声音之大,震得周围的冰壁都瑟瑟发抖,甚至引发了小规模的雪崩。 “怎么回事?” 坐在轮椅上的林深和站在一旁的冬云崢,心头猛地一跳,一齐朝著声音来源处的山谷入口看去。 这一看,饶是林深两世为人,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在那原本白茫茫一片的冰原尽头,突然涌现出了一道黑色的海啸。 那不是水,而是无穷无尽的阴冰兵! 它们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有的从地下破冰而出,有的像壁虎一样掛在两侧的冰崖上疯狂攀爬。数量之多,何止成千上万? 简直就是遮天蔽日,把那原本灰暗的天空都染成了绝望的黑色! 刚刚还因为阮软软那一巴掌而士气高涨的修士们。 此刻看著这仿佛无穷无尽的尸潮,那点可怜的士气瞬间就被打没了。 “这……这怎么打?!” “太多了!根本杀不完啊!” 不少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宗门弟子,手中的剑都开始哆嗦,双腿发软,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阵型瞬间出现了骚乱。 眼看防线就要在接触前崩溃。 “退后半步者,斩!!” 关键时刻,晋朝和天朝展现出了职业军人的素养。 他们並没有被这恐怖的数量嚇倒,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血性。 数万名士兵齐声大喝,那如雷般的战吼声,唤回了所有人的神智。 “杀!” 下一秒,黑色的尸潮狠狠撞上了修士们的钢铁防线。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在瞬间便铺满了冰面。 红色的鲜血与蓝色的冰渣交织在一起,一场极度血腥、没有任何花哨的绞肉机式战斗,正式打响。 站在高处的冬云崢,看著下方那些在第一波衝击中就倒下的修士。 看著那些鲜活的生命被撕碎,眼中满是挣扎。 这都是因为那个计划……那个把人当诱饵的计划。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心中的愧疚感让他无法安然站在安全区。 “林道友!” 冬云崢猛地回过头,重重地拍了一下林深的肩膀: “这里有那个怪物保护你足够了……我看不下去了,我先去帮忙了!” 说罢,他根本不等林深回答,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流光,带著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恐怖威压。 如同一把尖刀,义无反顾地扑杀进了那最惨烈的战场中央! “哎……” 林深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 他吸了口凉气,强迫自己看著下方的战场。 这一幕实在太残酷了,远远地都能看到不少只有筑基期的年轻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被几只阴冰兵同时抓住,生生撕成了碎片,碾成了血水。 “咕嚕……” 就在林深看得心神剧颤的时候。 那只一直趴在他脚边的绿色粘液怪物,突然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响。 它那软趴趴的身体猛地膨胀起来,变大变宽,最后竟然像是一堵绿色的墙一样,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林深的面前。 它用那半透明的身体,隔绝了林深看向战场的视线。 主人说了,你不能看这些脏东西。 “你这傢伙……” 林深看著眼前这堵还在蠕动的绿墙,无奈地苦笑一声,仰起头靠在轮椅上。 听著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和惨叫声,他只能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发呆。 作为曾经拯救过世界的,现在的他却像个废人一样躲在怪物身后,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和憋屈感,让他心里堵得慌。 …… 第192章 龙的復甦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夜怜雪带领的超强队伍自然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那遮天蔽日的尸潮,那冲天的血气,哪怕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这……这也太多了吧?!” 巨灵宗的石宗主回头看了一眼,顿时虎目圆睁,心痛得直哆嗦: “那是我的弟子啊!这得死多少人啊!” 其他几位宗主也终於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阻击战。 这就是让他们的弟子去送死啊! “不行!我要回去!” 药王谷孙妙手急得鬍子乱颤: “我的那些徒子徒孙只会炼丹,哪里扛得住这种衝击!我要去救他们!” 说著,几位宗主就想调转方向往回冲。 “站住。”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比这极北的风雪还要冷上三分。 夜怜雪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那双红瞳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令人胆寒的杀意。 “谁敢退?” “你们现在回去,能救几个?救下来了,谁去杀龙?杀不了龙,大家都得死。” “这就是战爭,本公主的士兵也里面。既然来了,就给我把心肠硬起来。” 夜怜雪的声音里满是暴戾: “再敢提回去半个字,本公主现在就先送你们上路。” 楚千远也和夜怜雪打起配合,同时施展灵力威压。 在这股绝对的恐怖威慑下,几位宗主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著那如同修罗般的少女,最终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满脸痛苦地转过身,不敢再看身后一眼。 “走!!” 终於。 在穿过一片极寒的风暴区后,一座巍峨耸立的巨大雪山,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而在下方封印著的,正是那条上古冰龙。 眾人停在山脚下,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虽然身后是大规模的廝杀声,但在场的所有人,修为最低的也是炼虚期起步的大能。 灵霄宗宗主楚千远,一身气息深不可测,甚至隱隱已经踏入了合体境初期。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比拥有鬼王之力的夜怜雪弱。 但即便是这样一群站在修仙界顶端的人物,此刻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个红衣少女身上,等待著她的指令。 夜怜雪红瞳微眯,审视著眼前的地形,並没有选择那个最常见的一拥而上的打法。 “都散开。” 毕竟它一口龙息喷下来,覆盖方圆十里。 面对这种体型庞大的灭世级凶兽,人海战术是最愚蠢的,站位必须分散。 “机巧阁阁主。” 夜怜雪转头看向侧后方。 那里站著一位满头白髮、却容顏不老的冷艷女子。她正是以机关傀儡术闻名天下的机巧阁阁主。 听到指令,白髮阁主没有废话,手指上的储物戒光芒连闪。 “哐当!哐当!” 伴隨著一阵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夜怜雪之前赞助的那三十门灭炮被一字排开。 突然架设在了远处的一座高耸冰脊之上。 这些大炮通体漆黑,炮管上刻满了繁复的金色符文,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白髮阁主一人就能操控三十门黑洞洞的炮口,在同一时间锁定了雪山的中心位置。 一旦启动,这三十门每一击都堪比化神期巔峰全力一击。 威力叠加之下,哪怕是那条拥有龙鳞护体的冰龙,也得忌惮三分,甚至被轰掉一层皮。 一切布置妥当。 包围圈成型,重火力就位,顶尖战力蓄势待发。 夜怜雪目光越过眾人,最终落在了那个身披重金战甲的高大身影上。 该上主菜了。 “霍天擎,你是大晋的门面,这第一刀,理应由你来砍。去吧,把那座山掀开。” 霍天擎手持长戟,深吸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满眼担忧却又强装镇定的赵清禾。 赵清禾对他点了下头 “末將领命!” 霍天擎一声暴喝,浑身金光大盛,肉身成圣的气血之力,瞬间融化了周围的风雪。 他脚踏虚空,整个人狠狠地冲向了那座巍峨的雪山之巔! 並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法术,霍天擎双手握住长戟,以纯粹的肉身力量,对著那雪山的山头,狠狠地劈了下去! 天崩地裂! 这座雪山,在数月前被夜怜雪的鬼王和正直门宗主掀开。 现在又在这一击之下,被他硬生生地掀开了。 巨大的冰岩崩塌,滚滚雪崩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紧接著。 一声都要恐怖的龙吟声,从那崩塌的雪山內部炸响! 隨著那一声震碎苍穹的怒吼,崩塌的雪山之中。 一道庞大无比的冰蓝身影衝破了漫天的飞雪与烟尘,直衝云霄。 那是一条真正的上古真龙。 它身长万丈,通体覆盖著晶莹剔透却又坚不可摧的冰晶鳞片。 它盘旋在灰暗的苍穹之上,遮天蔽日,那双如的竖瞳冷漠地俯瞰著下方的螻蚁。 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纯粹的灭世气息。 无论是正在拼杀的修士,还是那些疯狂的阴冰兵,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天空中的霸主所吸引。 远处的战场上,居然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双方竟然都不约而同地停手了,在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怖龙威下,瑟瑟发抖。 “吼!” 盘踞在空中的冰龙再次发出一声咆哮。 它那敏锐的感知力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鬼王之力! 上次就是她把他再次封印的帮凶!而这一次,绝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好说话了! 隨著这声饱含怒意的龙吟,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那些原本只会无脑衝锋的阴冰兵,此刻像是受到了某种来自灵魂的召唤,竟然纷纷掉头。 不再理会眼前的人类修士,而是发疯一般往回赶,想要去拱卫它们的王。 “不好!它们要回援!” 变故果然发生了。若是让这数万只怪物衝进核心战场。 干扰了宗主们的战斗,后果不堪设想! 冬云崢眼疾手快,手中的长剑爆发出万丈金光,一马当先冲了过去,横剑立於尸潮之前,厉声大喝: “拦住这些阴冰兵!决不能让它们过去影响屠龙!” “杀!” 周围刚刚还在喘息的士兵和修士们,被这一声怒吼唤回了神智。 他们知道此时退无可退,立即红著眼追杀上去,死死咬住那些想要回撤的怪物,战场再次陷入了癲狂的血战。 第193章 计划有变 而在另一边,核心区域的围剿战,也在瞬间爆发。 面对那条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巨龙,霍天擎直接冲了上去。 霍天擎一声暴喝,浑身金光大盛。 他脚踏虚空,整个人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颗巨大的龙头。 霍天擎双手紧握长戟,对著那坚不可摧的龙鳞狠狠刺去! “叮” 可没想到。那足以洞穿山岳的一击,竟然只是在龙鳞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冰龙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它张开巨口,一道极寒的白色龙息瞬间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 霍天擎避无可避,只能硬抗! 他身上的金甲瞬间结冰,护体金光在龙息的冲刷下摇摇欲坠。 皮肤寸寸开裂,鲜血还未流出就被冻结。 仅仅是一息之间,这位大晋最强的武將就被压制到了极限,整个人即將被冻成冰雕! 就在这时。 远处的冰脊之上,机巧阁的那位白髮女阁主手指一绕,远处架设好的三十门灭炮同时轰鸣! 三十道足以熔穿山岳的恐怖光柱,精准地轰击在冰龙的腹部。 爆炸產生的能量波瞬间吞噬了龙身,那巨大的衝击力让盘旋的巨龙身形都猛地一沉。 “成了吗?” 还不等眾人欣喜。 烟尘散去,冰龙那晶莹的鳞片上竟然只留下了一片片焦黑的痕跡。 甚至连血都没流一滴。 这种程度的攻击,仅仅是激怒了它! “动手!別让它蓄力!” 巨灵宗宗主石敢当怒吼一声,浑身肌肉暴涨,身躯竟然迎风见长,施展出了法天象地的大神通,化作一个百丈高的岩石巨人。 他猛地跳起,双手死死抱住了冰龙那粗壮的尾巴,想要將其硬生生拽下来: “下来啊!!” 与此同时,玄符阁阁主手中的拂尘一甩,成千上万张金色的符籙如漫天花雨般飞出。 在空中化作无数道紫色的天雷和赤红的火鸟,疯狂地轰炸著龙首,试图干扰它的视线。 “嘶——” 趁著冰龙被牵制的瞬间,那一身紫衣的丹霞谷女谷主。 在夜怜雪的空间帮助下,不知何时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龙背之上。 她拔开腰间的一个黑玉葫芦,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紫色毒雾瞬间倾泻而出。 顺著龙鳞的缝隙往里钻。这是连炼虚期修士沾上一滴都会化为脓水的噬魂腐骨毒。 一时间,各大宗主各显神通。 巨灵宗的蛮力、玄符阁的轰炸、丹霞谷的剧毒、还有机巧阁不断骚扰的傀儡机关…… 这些平日里的修仙界顶级战力,此刻展现出了令人惊嘆的战斗力。 他们手段层出不穷,竟然真的短暂地压制住了这条上古凶兽,打得有来有回。 然而。这种优势,仅仅维持了不到数十秒。 被这群虫子弄得不胜其烦的冰龙,终於彻底暴走了。 它根本无视了那些毒雾和雷电,龙躯猛地一震,那股恐怖的蛮荒之力瞬间爆发! 正抱著龙尾的石敢当,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他那百丈高的法相金身竟然像个陶瓷娃娃一样,被冰龙一个简单的摆尾,直接抽得粉碎! 石敢当本体狂喷鲜血,如同炮弹般被砸飞出去,狠狠嵌入了远处的冰壁之中。 紧接著,冰龙张开巨口,並没有针对某一个人,而是对著这片虚空,轻轻吐出了一口白气。 咔嚓……咔嚓…… 那漫天的火鸟、雷电,甚至连空气中飘散的毒雾,都在这一瞬间被冻结成了冰晶,纷纷扬扬地坠落。 玄符阁阁主的符阵瞬间破碎,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而出。 丹霞穀穀主更是惨叫一声,她的毒葫芦直接炸裂,被寒气反噬,半边身子瞬间结满冰霜,狼狈地跌落长空。 仅仅是一个照面。 这群炼虚期的修仙界大佬,竟然全面落入下风! …… 远处的安全高地上。 原本还没打算出手的夜怜雪和楚千远,此刻正死死地盯著战场,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夜怜雪的手指,指节发白。 “怎么可能……” 楚千远那原本平静如水的眼中,此刻也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根据古籍记载,加上它沉睡千年,又被封印压制……它现在的实力应该不足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才对!” “这群宗主虽然不是顶尖,但联手之下,居然连它的一层皮都蹭不破?” “这就败了?” 夜怜雪的红瞳中闪烁著不安的光芒。 这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啊,怎么会强成这样。 他真只有十分之一的力量吗? 这上古真龙的肉身强度和法则压制,也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难道说,在这冰渊之地待久了,他的视力已经恢復了几成?!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半柱香,那几个宗主就得全军覆没,那个霍天擎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计划得改。” 夜怜雪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楚千远,声音冰冷而急促: “不能再等消耗了,再等下去,人都死光了。” 眼看那几位正道宗主即將命丧黄泉,夜怜雪终於动了。 她神色冷漠,红裙翻飞间,双手猛地合十。 在那千钧一髮之际,每个人的身后,虚空如幕布般被强行撕裂,一个个漆黑的空间漩涡凭空出现。 “不想死就滚进去!” 第194章 车轮战 隨著夜怜雪的一声厉喝,那些虽然满心不甘、却已身受重伤的宗主们。 只能咬著牙,借著最后一点力气,狼狈地跳进了身后的空间裂缝之中。 下一秒,裂缝闭合,將他们传送回了安全的后方。 煮熟的鸭子飞了。 那条冰龙失去了攻击目標,巨大的龙首猛地转向,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竖瞳死死地盯著那个操纵空间的红衣少女。 “吼!!” 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了一声极其难听、且音调怪异的嘶吼。 虽然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听不懂龙语。 但那种语气中的暴躁、鄙视和问候全家的意味,只要是个生物都能感受得出来。 它骂得很脏。 非常脏。 远处,御兽山庄的庄主孟山脸色一黑,嘴角狂抽。 作为常年和妖兽打交道的专家,他是唯一一个听懂了这句龙语的人。 旁边有人问: “它说什么?” 孟山尷尬地咳了一声:“咳……大致意思就是……又是你这个卑鄙的红毛两脚兽,有种別跑。” “哼。” 面对这跨越种族的辱骂,夜怜雪只是冷哼一声,眼中的杀意更甚。 她傲然立於风雪之中,双手对著那冰龙的四周,猛地一指: 放眼当今天下,炼虚期的大能虽然稀少,但那是对於凡人而言。 对於两大皇朝和顶级宗门来说,也凑了个上百位。 这一次,夜怜雪火力全开。在冰龙的东南西北加上头顶五个方位,空间之门同时洞开! 四道散发著恐怖威压的身影,如同五尊神魔,轰然降临! 御兽山庄庄主主他赤裸的上半身纹满了兽纹。 隨著他灵力爆发,身后竟然凝聚出一头足有几百丈高的上古魔猿法相,那魔猿手持一根巨大的图腾柱,咆哮著砸向龙头。 在他身侧,一位身披兽皮、浑身掛满骨饰的老者阴森一笑。 他是镇守南蛮之地的大能,双手挥舞间,无数紫黑色的噬灵蛊虫化作黑云,试图钻进冰龙的七窍。 另一位一位怀抱古琴的白衣女子悬浮於空,手指拨动,肉眼可见的音波利刃切割空气,直刺龙魂。 “五行宗,离火道人!” 五位炼虚期巔峰的大能,一出手便是各自的成名绝技! “轰隆隆——!!!” 这一场战斗的动静,比刚才还要恐怖十倍! 四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在虚空中碰撞、炸裂。 魔猿的怒吼、音波的尖啸、烈火的焚烧…… 恐怖的能量风暴简直快要把这极北之地的地皮都给掀翻了! 原本覆盖著厚厚冰雪的地面,在几柱香的狂轰滥炸下。 竟然露出了大片大片黑色的裸露岩石! 然而。 即便如此,那条冰龙依旧屹立不倒。 它虽然被打得有些烦躁,但眼中的不屑却越发浓郁。 “吼!” 冰龙猛地吸了一口气,周围那狂暴的风雪仿佛听到了君王的號令。 它不再单纯用肉体搏杀,而是开始调动这方天地的自然之力。 冰龙双翼一震,原本无形的寒风瞬间化作了亿万把玄冰风刃,铺天盖地地席捲而来。 瞬间绞碎了琴的音波,將那只巨大的魔猿法相割得遍体鳞伤。 紧接著,它龙爪对著地面虚空一按。 那裸露的岩石地面瞬间炸裂,无数根尖锐无比的冰刺从地下爆射而出,直刺眾人的脚底板。 南蛮首领惨叫一声,他的蛊虫云被瞬间冻死,整个人不得不狼狈地在空中乱窜。 眼看这第二批大能也要支撑不住,即將团灭。 “真是没用。” 夜怜雪撇了撇嘴,手指再次一勾。 “刷!” 空间之门再次开启。 就在即將被龙爪拍成肉泥的瞬间,他们感觉后领子一紧,整个人咻的一下被拽进了空间裂缝,传送走了。 紧接著,又是五道崭新的身影从裂缝里掉了出来,接替了他们的位置。 “啊?这就轮到我们了?!” 新来的流云宗宗主一脸懵逼,还没站稳,迎面就是一个巨大的龙尾巴抽了过来。 “打!別废话!” 就这样,夜怜雪站在安全区,像是在玩一款的塔防游戏。 一批一批的炼虚期大能,被她像扔积木一样扔进战场。 打累了?受伤了?灵力耗尽了? 没关係,下一批! 这幅场景若是让外人看到,定会觉得莫名的好笑且荒诞。 平日里,这些宗主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受万人膜拜、跺跺脚修仙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可现在,在这条灭世巨龙面前,在那个红衣少女的手中。 他们就像是流水线上廉价的小兵,只能打车轮战。 用数量去填,用命去耗,轮流上去挨最毒的打。 而那条冰龙,也被这种无赖的战术搞得烦躁至极。 杀也杀不完,打跑了一波又来一波,简直就像是一群赶不走的苍蝇。 被这无休止的车轮战彻底激怒,冰龙终於不再保留。 “吼嗷————!!!” 它昂起高贵的头颅,向著苍穹发出了一声咆哮。 这方天地的法则似乎被它彻底篡改。 原本狂暴的风雪,突然静止了。 紧接著,方圆几里之內,那覆盖在大地上不知几千几万年的厚厚积雪。 竟然在冰龙的控制下,轰然断裂,隨即整块整块地被抬上了天空! 就像是大地被剥去了一层白色的皮肤。 地面上,裸露出了从未见天日的、漆黑如墨的万年冻岩。 而天空中,那数以亿吨计的积雪悬浮在头顶,遮天蔽日,形成了一座倒悬的白色山脉。 那种压迫感,简直令人窒息。 仿佛下一秒,整个天空就会塌下来,將所有生灵压成肉泥。 冰龙那双冷漠的竖瞳微微一缩。 那悬浮在空中的亿万吨积雪,瞬间裹挟著天地的威压,还加上冰龙的能量,轰然砸下! 那几个正在围攻的炼虚期宗主,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哪怕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显得如此渺小。 他们的护体法盾像纸糊一样破碎,整个人被砸进黑色的岩石缝里,鲜血狂喷,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清场完毕。 冰龙没有再去管那些螻蚁,它那双充满暴虐杀意的巨大竖瞳,穿过层层风雪。 直直地射向了那个一直站在远处指挥的红衣少女。 它知道这只两脚兽,才是源头。 “滋——!!” 一道呈现出深蓝色的吐息从龙口中喷射而出,直奔夜怜雪的眉心而来! 这一击,若是打实了,她瞬间化为虚无。 就在寒光即將触碰她的瞬间,一道青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身前。 正是楚千远。 这位平日里儒雅隨和的正道第一人,此刻神色肃穆。 他並没有祭出什么法宝,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之中,仿佛蕴含著一个旋转的小世界。 他轻喝一声。 那足以秒杀炼虚期的寂灭寒光,撞在他那只看似脆弱的手掌上。 竟然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融,只激起了一圈淡淡的涟漪。 挡下了。 第195章 两败俱伤? 看著这一幕,身后的夜怜雪从旁站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林深方向,眼中是不耐烦。 “太慢了。” “再拖下去,深哥哥该等著急了。” 夜怜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原本如瀑布般的黑色长髮,竟然在瞬间开始褪色。 从髮根开始,一寸寸变得雪白,晶莹剔透,与这极北最纯净的冰雪无异。 一股比冰龙还要恐怖、还要古老的暗红色鬼气,从她体內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与此同时,站在她身旁的楚千远也不再隱藏。 他身上那股浩瀚如海、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气息也隨之升腾而起。 合体期中期! 两大顶级强者的威压同时爆发,竟然硬生生將冰龙散发出的龙威给顶了回去! 周围那些刚刚被救回来的宗主们,看著那白髮狂舞的夜怜雪。 看著那气势如虹的楚千远,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艷羡与敬畏。 “这就是……合体期吗?” 明明只比炼虚期高一级,可这力量却强了不止一丁半点啊!简直是云泥之別! 可夜怜雪的更加离谱。 他们甚至感觉,夜怜雪那股红色的鬼气,本质上比楚千远的灵力还要高贵。 还要霸道!那是真正属於灭世级別的力量! 若不是她如今还没能將这股力量发挥到极致…… 恐怕光凭她一人,就足以单刷这条上古冰龙。 但即便如此。 现在的夜怜雪,配上合体期的楚千远。 这也强得离谱了。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夜怜雪那一头雪白的长髮在风暴中狂乱舞动,她脚踏虚空,身形未动。 身后的苍穹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血色缝隙。 一只足有千丈宽、暗红凝聚而成的骷髏巨手,从裂缝中探出。 那鬼手上缠绕著是无数哀嚎的冤魂,带著腐蚀万物的能力,对著冰龙的七寸狠狠抓下! 与此同时楚千远也动了。 这位合体期大能单手托天,掌心中飞出一枚古朴的方印。 那方印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一座巍峨的金色神山。 其上符文流转,带著镇压诸天的厚重感,对著龙头当头砸下! 一红一金,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左右夹击。 这哪里是修仙者的斗法?这分明是神话战场的重现! 周围那些炼虚期的大能们看得脸色惨白,在这股余波下,他们甚至连站稳都觉得困难。 周围的人以为贏定了,这只冰龙拿什么挡? 然而,面对这两大绝杀。 那条冰龙也展现出了属於上古巨兽的绝对逼格。 它仅仅是低吼一声。 那万年不化的黑色冰原上,突然升起了九十九根通天冰柱。 这些冰柱瞬间组成了一座天然的牢笼,牢笼里,是绝对零度。 它龙爪对著虚空一按。 接下来的一幕令人惊悚。 夜怜雪那只足以捏爆山川的幽冥鬼手,在触碰到龙鳞的前一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白色的冰雕。 隨后在半空中崩碎成漫天红色的冰渣! 而楚千远那座金色的番天印,也被一口极其浓郁的龙息喷中,金光瞬间黯淡。 表面结出厚厚的冰层,像块废铁一样被弹飞出去。 弱 冰龙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它龙尾一甩,这一击不再是纯粹的肉体力量。 空间被打出了黑色的褶皱。 夜怜雪和楚千远同时色变,两人不敢硬抗,身影在空中拉出无数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但这只是开始。 冰龙彻底展现了它的统治力。它双翼展开,原本灰暗的天空突然亮起无数刺眼的蓝光。 那是冰陨星。 数以万计的巨大冰球,燃烧著蓝色的寒焰,如暴雨般无差別地轰炸下来。 每一颗冰陨星落地,都会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引发一场小型的地震。 “该死!这畜生。” 楚千远有些狼狈地撑起一道太极光幕,硬抗著流星雨的洗礼。 夜怜雪更是杀红了眼,她乾脆放弃了防御,身形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直接衝到了冰龙的近身。 她手中凝聚出一把百丈长的血色镰刀,对著冰龙的逆鳞狠狠劈下! “鐺!” 火星四溅,这一刀,终於破防了! 坚不可摧的龙鳞被斩开一道深深的裂痕,蓝色的龙血喷涌而出,洒落长空。 “吼乌!!” 吃痛的冰龙彻底暴怒,它猛地回头,一口本源龙息,对著近在咫尺的夜怜雪贴脸喷去! 夜怜雪避无可避,只能硬抗。 轰! 恐怖的爆炸在空中炸开,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將方圆百里的风雪全部蒸发。 而那些负责阻击阴冰兵的修士哪里还打的了? 他们吃力的抵抗著百里外的余波。 待到烟尘散去。 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见那条不可一世的冰龙,此刻也受了伤。 它引以为傲的龙角断了半截,腹部那道被夜怜雪斩开的伤口深可见骨,龙血滴落在冰面上,腐蚀出大坑。 而在另一边。 楚千远那身纤尘不染的道袍此刻破破烂烂,髮髻散乱,嘴角掛著血跡。 手中的番天印上全是裂纹,显然是遭到了反噬。 而最惨烈的,是夜怜雪。 她那一头白髮凌乱地披散著,原本鲜红如火的鬼王长裙此刻更加殷红。 那是她自己的血。 她半跪在虚空,殷红的鲜血顺著她苍白如纸的嘴角缓缓溢出,滴落在洁白的下巴上。 两败俱伤。 即便强如鬼王,即便加上了合体期的正道魁首。 在这条占据了天时地利的上古真龙面前,也只能惨烈收场。 第196章 大乘期的支援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就是结束,以为付出了惨痛代价终於重创了恶龙时。 这头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上古凶兽,却似乎露出了一个嘲弄的表情。 “它……它的嘴角是不是上扬了一下!” 它猛地扬起头颅,又发出一声龙啸。 只是这龙啸,太诡异、太急促。这声音不再是纯粹的音波攻击和愤怒。 “怎么回事?!它们怎么不攻击我们了!” 远处战场上,那些原本正在与修士殊死搏斗的数千万阴冰兵,此刻它们眼中的鬼火瞬间暴涨。 竟然完全无视了身边的刀剑,甚至连防御都不做了。 它们如同疯了一样,爭先恐后的、连滚带爬地朝著冰龙所在的方向衝去! 底层的筑基、金丹期修士们,早就被之前两大强者对轰產生的衝击波震得七荤八素。 此时只能瘫软在地上,看著这恐怖的尸潮从身边掠过,却根本无力阻拦。 楚千远脸色大变,似乎知道它要做什么,想要出手,却被冰龙一爪逼退。 当像芝麻一样密布的阴冰兵在它面前时,冰龙张开那血盆大口,对著地面猛地一吸。 万灵吞噬。 所有的阴冰兵,连同它们体內的寒煞之气,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吸上了天空,捲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龙腹之中。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彻天地。 隨著数万血食入腹,冰龙身上原本暗淡的蓝光瞬间暴涨! 它腹部被夜怜雪斩出的巨大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断裂的龙角重新生长,就连那被炸掉的鳞片也重新覆盖。 它的气息不仅恢復了,甚至比刚才还要恐怖一倍! 那股威压,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力量,而是让这方天地的都开始承受不住,身后的封印发出了咔咔的碎裂声。 若是封印被挣脱,那这只冰龙真的將恢復百分百的实力。 绝望。 刚才那已经是两大强者的极限爆发,才换来的两败俱伤。 可现在,boss回满血了,甚至还进化了。 这还怎么打? “混帐……” 夜怜雪半跪在地面,擦去嘴角的鲜血。她看著那个重新变得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眼中却依然没有丝毫退意,只有那恐怖的疯狂。 “深哥哥还在看著……” “我不能死在这……” 夜怜雪咬碎了银牙,强行透支著本源鬼气。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那一头白髮已经变红,凝聚出一把血剑,还要衝上去。 “回来,別去送死!” 楚千远想要拉住她,却根本来不及。 冰龙冷漠地看著这只不知死活的螻蚁,甚至连龙息都懒得喷。 它只是隨意地挥动了一下龙爪,那股浩瀚如海的力量便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地撞向了夜怜雪。 “砰!” 夜怜雪的身影如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血剑崩碎,整个人狠狠砸向地面。 完了 …… 然而。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一瞬间。 嗡—— 天地间,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钟鸣。 但这极北之地狂暴了万年的风雪,在那一瞬间,停了。 不仅仅是风雪,就连那条正准备大开杀戒的冰龙。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也僵硬在了半空中,身后原本正在慢慢破裂的封印也恢復。 一股凌驾於眾生之上、让万物都要顶礼膜拜的气息,缓缓降临。 如果说夜怜雪的力量是毁灭一切的狂暴,楚千远的力量是海纳百川的厚重。 那么此刻出现的这股力量,就是半步神仙。 “孽畜,休得猖狂。”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紧接著,在冰龙那巨大的头颅上方,虚空並没有破碎,而是像水波一样温柔地荡漾开来。 万道祥云凭空而生,紫气东来三万里。 在这漫天霞光之中,一位老者,背负双手,一步一步,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大乘期! 这是真正站在修仙界尽头,只差半步就能飞升成仙的大乘期至尊。 刚才还不可一世、视眾人如螻蚁的冰龙,此刻看到这老者,那双巨大的龙瞳竟然瞬间收缩成了针尖状。 怎么还有大乘期,人类怎么还有! 唯一的一个不是已经死了吗! 而现在它的封印完全没有解除,完全打不过眼前的大乘期。 它发出悽惨的龙吟,所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吼……” 老者並没有看它,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下方的惨状,隨后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那万丈巨龙,轻轻一点。 “定。” 言出法隨。 天地色变。 那条不可一世的上古冰龙,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保持著那个姿势。定格在了苍穹之上! 那位如同神祇般降临的大乘期老者,並没有去理会那条被定在空中的巨龙。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垂死、一身被鲜血染透的夜怜雪身上。 那双原本淡漠苍老的眼中,有了难以掩饰的心疼。 在眾人复杂又惊喜的眼神中,这位老者缓缓飘落,弯下腰,动作轻柔得將夜怜雪扶了起来。 隨后,一股生命本源之力,注入夜怜雪的体內。 夜怜雪身上那恐怖的伤口迅速的速度癒合,苍白的脸色也迅速恢復了红润。 仅仅几息时间,她便咳出一口淤血,眼神重新聚焦。 当她看清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孔时,那双一直紧绷著、充满杀意的红瞳瞬间软化。 嘴角突然露出一抹像小女孩受了委屈见到家长般的笑意: “爷爷!” 这个称呼一出,周围所有的人心头都重重地跳了一下。 大家都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震撼。 不过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笼罩全身,所有人舒服地吐出一口气。 大家得瘫软在地。有这位老神仙在,安全感满满的。 那老人看著怀里的孙女,语气虽然带著责备,但更多的却是宠溺: “小雪啊,为什么不叫上爷爷啊?非要自己逞强。” “怎么?是觉得爷爷老了,打不过这条长虫吗?” 夜怜雪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像是在撒娇般摇了摇头: “哪有……是小雪太高看自己啦,以为能搞定的。” 这位屹立於修仙界顶点的大乘期修士,闻言无奈地笑了笑,伸出粗糙的大手。 慈爱地帮夜怜雪理了理那被血水黏连的乱发。 周围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脱离了死亡的威胁,此刻又有心情吃上了瓜。 在修真这条道路上,修为越高,人性越淡。 有些元婴期、化神期的老怪,为了修炼早已斩断尘缘,视亲情如草芥。 可没想到,这位半步成神、只差一步就能飞升的大能。 居然有这么强的亲情,对待孙女就像凡间的老爷爷一样。 帮孙女理完头髮,確认她无碍后,老者的眼神瞬间变了。 第197章 还不能杀 他转过头,看向空中那条被定住的冰龙。 老者抬起手,掌心雷霆涌动,这就准备將这条该死的龙彻底抹杀。 “前辈!且慢!!” 楚千远心中一急,这要是杀了,林深的腿谁来治?之前的苦岂不是白吃了? 他刚想开口劝阻,但夜怜雪的动作比他更快。她一把抓住了老人的衣袖,急切地喊道: “爷爷!还不能杀!” 老人动作一顿,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雷霆停在半空。他好奇地回过头来,看著自家孙女: “为何?留著过年?” “因为它还有用。这是深哥哥最后的站起来、完成梦想的机会了……” 说完,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可能是爱情的力量,也可能是怕爷爷手快把龙秒了。 她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给了旁边一脸冷汗的楚千远一个你来解释、你来稳住的眼神。 隨后,她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也不顾身上还沾著血,直接钻了进去。 “哎?小雪?” 这位大乘期修士完全没听懂她什么意思。什么梦想? 他看向留下的楚千远。 楚千远硬著头皮,顶著大乘期大佬那审视的目光,拱手苦笑道: “前辈,还不能杀……公主殿下所言极是,此龙另有大用。还请前辈稍安勿躁,只需定住它即可。” 周围的人奇怪地面面相覷。 什么叫不能杀啊? 刚才大家都快被这畜生杀光了!现在好不容易能报仇雪恨,结果不让杀? 那他们刚才拼死拼活、死了那么多人,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把龙打一顿出气? 这位大乘期修士也不明白这群小辈在搞什么鬼把戏。 但既然小雪说不杀,那便不杀。 老者收回手,负手而立,静静地等著。 …… 在非常远的另一边,安全的高地上。 林深闭著眼,静静感受著外界那恐怖的天地异象。 但他看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这只忠心耿耿的粘液怪物,为了防止他受到任何波及。 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圆球,360度无死角地將他保护得严严实实。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龙威消失了。 滋 空间裂缝在不远处撕开。 感受到主人熟悉的气息,这只將林深包裹的粘液怪物迅速收回成一团,乖巧地趴在地上。 但它察觉到了主人身上那虚弱的气息,还有那浓重的血腥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悲伤的呜咽。 “咕嚕……” 重见光明的林深,第一时间睁开眼。 这一看,他的心瞬间揪紧了。 只见夜怜雪髮丝凌乱,原本洁白的脸上沾染著灰尘,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丝。 那一身红裙更是变得破损脏的多处,显得狼狈不堪。 “小雪!” 林深心中一紧,刚想驱动轮椅上前。 但夜怜雪的动作比他更快,她甚至连步子都没站稳,就直接扑进了林深的怀抱。 “深哥哥……” 她死死抱住林深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颤抖: “我……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感受到怀中躯体的颤抖和冰冷,他紧紧拥住了她,一只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后背。 另一只手极其温柔地擦去她嘴角的血丝,心疼地问道: “怎么了吗?没打过吗?” “我看刚才动静那么大,是不是受伤了?疼不疼?” 夜怜雪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圈红红的: “没打过……那条龙太赖皮了,它会吃人回血。” “不过没事啦,我爷爷来了。爷爷厉害得很,一根手指头就把冰龙制住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深那颗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原来是那位传说中的大乘期老爷子到了。 他远远就感受到了那冰龙最后爆发出的力量,当时真的担心夜怜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但现在,既然人没事,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林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哄孩子一样安慰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既然结局是完美的,不如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是不是爷爷帮你出气了?” 夜怜雪在林深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闻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她非常想把刚才所有的委屈、恐惧、还有那些差点死掉的瞬间都告诉深哥哥。 她真想就这样赖在他怀里,让他抱著,再也不去管那些打打杀杀的破事。 但是…… 现在不是温存的时间。 爷爷还在那边定著龙,楚千远还在那边尷尬地解释。 而最重要的,深哥哥的腿,就在此一举了。 夜怜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依恋。 她不得不从那个让她无比贪恋的怀抱里退了出来。 虽然眼神中满是不舍,但表情却重新变得严肃而认真。 她伸出双手,捧著林深的脸颊,那双红瞳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温柔,轻声说道: “深哥哥,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会有点血腥,也会有点吵。”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也不想让你听到那些难听的惨叫声。” 林深看著她那认真的模样,他没有反抗,只是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是对她无条件的信任: “好,听你的。”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配合。只要你別把自己弄伤了就行。” “嗯,睡一觉吧,睡醒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夜怜雪踮起脚尖,在他的眼帘上落下轻轻一吻。 隨后,她纤细的手指如同穿花引蝶般在他身上几处大穴迅速点过。 “封。” 隨著她一声低吟,一道柔和的鬼气钻入林深体內。 林深的视线陷入黑暗,耳边的风雪声消失,甚至连触觉都被切断。 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最深沉的婴儿般的睡眠,软软地靠在了椅背上。 做完这一切,夜怜雪眼中的温柔瞬间收敛。 她一把抱起林深,不是推著轮椅,而是直接將他稳稳地打横抱在怀里。 “撕拉——” 空间裂缝再次开启,她抱著她的心上人,一步跨出,瞬间回到了那片满目疮痍的战场中心。 第198章 先囚禁,再吞噬 战场上。 那位正负手而立的大乘期老者,原本还在等著孙女回来解释。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自家那个平日里高傲得像只孔雀的孙女。 小心翼翼地抱著一个毫无修为、且双腿残疾的凡人男子走了出来。 那动作,那眼神,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哼!” 老者极其不爽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白气,那两道雪白的寿眉都要竖起来了。 又是他! 想他堂堂大乘期至尊,这丫头刚才见了他都没这么亲热地抱过! 老者心里酸得不行,看向林深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和挑剔。 夜怜雪此刻却顾不得爷爷的小情绪了。她抱著林深落地,抬起头,用那种只有在求爷爷买糖葫芦时才会有的恳求语气说道: “爷爷,帮我个忙。” “把那条长虫打个半死,只要留一口气就行。剩下的……交给小雪自己来。” 老者虽然心里不爽,但孙女开口了,那必须得办得漂漂亮亮。 “麻烦。” 老者嘟囔了一句,转过身,看著那条被定在空中的冰龙。 老者抬起乾枯的手掌,对著虚空隨意地一拍。 就像是拍苍蝇一样。 那条长达万丈、刚才还把一群炼虚期修士虐得死去活来的上古冰龙,瞬间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 它那坚不可摧的龙躯,被一座看不见的神山撞击。 全身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龙鳞大片脱落,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黑色的冰岩之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仅仅一巴掌。 冰龙便奄奄一息,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著,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多谢爷爷!” 夜怜雪眼中是狂喜。 她也不管旁边有没有外人看著了,立即从储物空间中祭出了一枚黑色印章,吞封印。 “楚千远,布阵。” 楚千远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两人身形交错,在这冰原之上,迅速插下四十九桿阵旗。 每一桿阵旗上都刻画著极其阴毒却又玄奥的符文。 周围的那些正道宗主们,看著这一幕,一个个面面相覷,满头雾水。 “这……这是什么阵法?” “他们要把那个残疾人放在中间干什么?” 在眾人奇怪、震惊、甚至带著几分惊悚的目光下。 大阵成型。 夜怜雪动作极其轻柔,將怀中被封印了五感的林深,轻轻地放在了阵法最核心的阵眼位置。 那里,是能量匯聚的中心。 做完这一切,夜怜雪转过身,看向那条倒在血泊中、如同一座肉山的濒死冰龙。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无比。 “过来吧你!” 夜怜雪伸出一只手,虚空一抓。鬼王之力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魔爪。 抓著那条万丈巨龙的尾巴,硬生生地將这庞然大物给拖了过来! “轰隆隆……” 巨龙的身躯在地面上拖行,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最终,这条曾经不可一世的上古霸主,像是一条死狗一样。 被夜怜雪扔在了阵法的另一端,正对著昏睡中的林深。 大乘期老者一直负手立,原本只是静静地看著自家孙女折腾。 起初,他还以为小雪是要用这龙血或者龙魂来施展什么秘术为那小子疗伤。 但当那个散发著古老禁忌气息缓缓升空,以及那个极其诡异、充满了逆天改命意味的阵法完全成型时。 这位见多识广、活了几千年的老神仙,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懂了。 正因为看懂了,所以连这位站在修仙界顶端的存在,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凡人之躯,强行吞噬上古真龙……” “这是要窃取神力,在体內造神啊。” 老者摸了摸鬍鬚,看著那个为了情郎不顾一切的红衣孙女,: “真疯狂啊……” “这般离经叛道、敢想敢做,不愧是小雪。” “若是成了,这小子怕是要一步登天了。” …… 阵法中央。 一切准备就绪。 楚千远深吸一口气,哪怕他是合体期大能,此刻手心也全是汗水。 毕竟这个理论他研究了三百年,今天是第一次实操,而且对象还是夜怜雪的心头肉。 一旦失败,不用等冰龙反噬,那位大乘期的爷爷估计一巴掌就能把他拍成肉泥。 “起!” 楚千远双手结印,一声低喝。 那枚悬浮在半空的吞封印骤然爆发出无数道黑色的锁链。 这些锁链並不是实体的铁链,而是由密密麻麻的符文构成的规则之线。 锁链瞬间洞穿了虚空,钻进了那条濒死冰龙的体內! “吼……” 原本已经快要咽气的冰龙,在这一刻仿佛感受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它那浑浊的竖瞳中流露出极致的惊恐。 它不怕死,但它怕被当成食物,被一个螻蚁般的凡人吃掉! 这是对上古龙族尊严的极致践踏! 它拼命地想要挣扎,想要自爆龙珠。 “给本公主老实点!” 夜怜雪眼疾手快,一只脚直接踩在了龙头上,鬼王之力死死镇压住了它的反抗。她俯下身,在龙耳边低语,声音如同恶魔: “能成为深哥哥身体的一部分,是你的荣幸。” “乖乖进去,或许你的意识还能苟延残喘。” “若敢反抗,我现在就磨灭你的真灵,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死亡威胁下,冰龙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终於放弃了抵抗。 下一秒。 楚千远手中的法诀一变,大喝一声: “炼!!”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长达万丈的庞大龙躯,竟然在那黑色印记的笼罩下,开始迅速崩解、液化。 它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化作了一股浩瀚到无法形容的、纯粹的冰蓝色能量洪流。 这股洪流蕴含著极北之地万年的寒气,蕴含著龙族的磅礴生命力。 甚至蕴含著那触碰到了天道边缘的法则之力。 “引!” 楚千远手指一点,指向了阵法中央沉睡的林深。 那条蓝色的能量洪流,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隨后发出一声並未带著戾气。 反而变得温顺的龙吟,竟然直直地朝著林深的胸口涌去! 周围围观的赵清禾、冬云崢,以及那些宗主们,全都看傻了。 有人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天吶……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把龙……餵给他吃?!” “他只是个凡人啊!这庞大的能量进去,他会瞬间炸成血雾的啊!!” 所有人都觉得林深死定了。 然而,並没有。 正如楚千远当初所承诺的那样。 这道封印,最初是为了那个脆弱如同瓷娃娃般的天才弟子阮软软准备的。 为了保住爱徒的命,他將这道封印研製得极尽温柔。 只见那狂暴的龙力在接触到林深皮肤的一瞬间,经过吞封印的转化,竟然变得如同春水一般柔和。 它没有撕裂林深的经脉,也没有撑爆他的丹田。 而是像细雨润物一般,缓缓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先囚禁,再吞噬。” “以身为笼,以魂为锁。” 夜怜雪死死地盯著林深的反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处於昏迷中的林深,眉头只是微微皱了一下,隨后便舒展开来,呼吸依旧平稳。 第199章 站起来了! 看到这一幕,夜怜雪那紧握到指甲掐进肉里的手,终於鬆开了一些。 成功了。 真的没有排斥。 隨著那庞大的蓝色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林深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原本苍白的皮肤开始变得晶莹如玉,隱隱有流光在皮下流转。 最关键的是。他的那双腿。 那双因为车祸而彻底坏死、毫无知觉的双腿。 此刻,竟然在发光。 那是生命的光芒! 无数断裂的经脉在龙力的滋养下重续,坏死的骨骼在重塑。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 那天空中遮天蔽日的巨龙消失了。 而那条曾经不可一世的上古冰龙,此刻已经完全成为了林深的电池,成为了他体內的一股力量。 风雪停歇。 夜怜雪看著那个依旧在沉睡、但浑身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的男人。 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她赌贏了! …… 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要砸到脚面上了。 他们看见了什么? 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把那条差点毁灭世界的上古冰龙给……吞了?! 这简直比说蚂蚁吞了大象还要离谱! 但夜怜雪根本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隨著阵法光芒散去,她紧紧地抱著林深。 手指迅速在他身上点过,解除了之前的五感封印。 “深哥哥……醒醒。” 没过一会,林深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便是少女那张,充满了关切与爱意的精致脸庞。 林深下意识地伸出手,轻抚了抚她有些凌乱的髮丝: “小雪,结束了吗?” 这亲昵的动作,顿时引来了旁边那位大乘期老祖的不满。 老头子吹鬍子瞪眼,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 但夜怜雪却乖巧地低下小脑袋,主动蹭著林深的手掌,愿意给他摸。 而隨著意识的彻底回笼,林深感觉到了完全的不一样。 不仅身体那种久病沉疴的虚弱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最重要的是双腿。 那种神经重新连接,脚底板传来了地面的坚实触感。 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丹田之內,和四肢百骸中,流转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绝对灵力。 那力量浩瀚如海,狂暴如雷,却又温顺地潜伏在他体內。 他又变回修士了。 而且,比曾经还要强上数千数万倍。 楚千远也適时走上前,对著林深拱手道: “恭喜。林道友很成功,完美吞噬了冰龙。” “吞噬……冰龙?” 林深有些没听明白。但他看了看周围这诡异的场景,也知道现在不是问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微微用力。 那个坐了这么久轮椅的他,终於站了起来。 而当他挺直脊樑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威压自然流露。 “深哥哥!!” 夜怜雪高兴得尖叫一声,再也忍不住,直接扑进了林深怀里。 双腿像树袋熊一样夹住他的腰,把他抱得紧紧的。 “你站起来了!终於站起来了!” 看著这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旁边大乘期的老祖极其不悦地哼了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羞耻。” 老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这个孙女婿。 虽然看起来是恢復了,但他想试探一下这个年轻人的深浅,看看他到底能不能驾驭得了那份龙力。 於是,老祖心念一动,浅浅地释放了些许属於大乘期的威压,朝著林深压去。 林深突然心口一闷,就像是被一座大山当头压下。 就在他快要喘不过气时,胸口那个蓝色的龙头印记猛地发亮! 一声只有林深和老祖能听到的龙吟在他体內炸响。 那是龙力在自动护主,想要反击这个挑衅的老头。 林深脸色一变。 他知道这是小雪爷爷的试炼,若是让龙力反击,那是对长辈的大不敬。 林深咬著牙,硬生生按住了体內暴躁的龙力。 死死撑著不退半步,哪怕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夜怜雪起初还觉得奇怪,深哥哥怎么抱得好好的,突然低著头一动不动,身体还在发抖? 直到她感受到周围那股若有若无的法则波动,这才反应过来。 她猛地转过头,像只炸毛的小老虎一样衝著老祖吼道: “爷爷!你怎么可以!!” “深哥哥才刚醒!你欺负他干什么!!” 这位威震天下的大乘期修士,就这么被自家孙女嚇了一跳。 “咳咳……” 他赶紧收回威压,尷尬地把手背到身后: “那个……爷爷就是想帮他检查一下身体……检查一下……” 压力的瞬间释放,让林深不得不大口喘著气,差点没站稳。 夜怜雪心疼坏了,赶紧帮他推揉著胸口顺气,嘴里还在埋怨: “什么检查身体,我看您就是为老不尊!要是把深哥哥弄坏了,我就拔光您的鬍子!” 缓过劲来的林深,看著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 他轻轻拍了拍夜怜雪的手背,示意她消消气。 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衫,对著大乘期修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晚辈林深,见过老祖。” “多谢老祖刚才出手相救,若是没有您,我和小雪恐怕凶多吉少。” “谢您的救命之恩,也是谢您对小雪的疼爱。” 老祖挑了挑眉,看著这个刚才硬抗自己威压却不反击的年轻人。 “哼,油嘴滑舌。” 老祖虽然嘴上还是硬,但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行了,既然腿好了,但老夫还是看不起你,可惜小雪眼光差,偏偏就这么喜欢你。你应该不敢辜负她吧。” 林深正色道:“晚辈不敢,必视若珍宝。” 第200章 局势一边倒 就在这气氛稍显融洽之时。 一阵急促且带著怒气的脚步声传来。 赵清禾带著霍天擎,身后跟著一眾灰头土脸的宗主们,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们都看在眼里,也都知道了这两人到底做了什么。 他们竟然没有杀龙! 现在他们的心態极其复杂,是震惊,更是满满的质疑和担心。 赵清禾看著完好无损、甚至还站起来了的林深,化作一声尖锐的质问: “夜怜雪,这是什么意思?!” 她指著林深,声音颤抖: “冰龙呢?別告诉我它死了!” 夜怜雪转过身,面对外人时,她又恢復了那副冷傲的模样。 她漫不经心地挽著林深的胳膊,淡淡道: “在深哥哥体內啊。你眼瞎吗?” “什么?!” 赵清禾虽然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还是炸了: “也就是说它没死?只是被封印了?!” “夜怜雪!你把我们当什么了?把天下苍生当什么了?!” 赵清禾一步上前,咄咄逼人: “那可是上古冰龙!万一它再次復甦,衝破了封印,这可是灭世凶兽!到时候生灵涂炭,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旁边的那位爷爷皱了皱眉。 虽然他很不爽这个女子对自家小雪语气这么差。 但这种小辈之间的爭执,他还能不插手的好,免得被人说以大欺小。 周围的宗主们见郡主带头了,也纷纷附和,心中的不平瞬间爆发: “是啊!我等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弟子死伤无数,眼看就差最后一招就能屠龙了!” “结果你们却把它救了?还变成了这个人的私人力量?” “我们无法接受!这让我们怎么跟死去的弟子交代?!” “必须给个说法!必须要杀了那条龙!” 被这样明目张胆地挑衅、质疑深哥哥,还不等林深有所回应,夜怜雪那原本就护短的脾气瞬间炸毛了。 夜怜雪冷笑一声,红瞳中满是讥讽,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呵?你们是不是忘了?” “本公主体內的鬼王,当年也是差点把你们杀穿的灭世之主!” “怎么,按照你们的逻辑,你们是不是也打算把本公主杀了?把鬼王也彻底毁了才甘心?” 话音刚落。 夜怜雪身后的虚空再次裂开,那只手持滴血镰刀的无面鬼煞再次浮现。 悬浮在夜怜雪头顶,似乎下一秒就要收割人头。 面对这赤裸裸的武力威慑,赵清禾咬了咬牙,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周围那些原本叫囂的宗主们,看著那鬼煞,又看了看旁边那位虎视眈眈的大乘期老祖。 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退缩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被夜怜雪利用了,被当成了耗材。 但那又如何?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无能为力。 可是还没完,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深恐惧,瞬间涌上了赵清禾的心头,让她遍体生寒。 天朝已经有了一个恐怖的鬼王,掌控著阴兵鬼將。 现在,难道又要出现一个同样拥有恐怖力量、且掌控了冰龙的林深吗?! 两个灭世级別的战力绑定在一起…… 那……那晋朝怎么可能守得住?! 这不仅仅是平衡被打破,这是天平彻底塌了! 赵清禾死死攥著手,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手心都被掐出了血。 而周围那些宗门的老狐狸们,自然也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如今天朝有大乘期老祖坐镇,有鬼王,现在又多了个人形冰龙。 这股力量已经完完全全凌驾於整个世界之上了。 此时再不跳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跟著晋朝一起陪葬吗? 还有,那位大乘期的大能就在旁边看著呢!这时候若是还敢唱反调,那不是找死吗? 面子?名声? 在生死存亡和巨大的利益面前,能算什么。 於是,原本还依附於晋朝、之前叫得最欢的御兽山庄宗主孟山,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率先向前一步,毫无心理负担地朝著夜怜雪和林深拱手作揖: “哎呀!误会!都是误会!” “既然公主殿下身负灭世之力都能心怀苍生。” “那我等自然也相信,林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驾驭那冰龙之力,造福世界!” 说完,他大声喊道: “在这里,我代表御兽山庄,向林公子和公主殿下表达最诚挚的恭喜!恭喜天朝再添一位至尊强者!” 有了带头的,其他宗主哪里还敢落后,纷纷弯下了他们高贵的脊樑: “恭喜公主殿下!恭喜林公子!” “恭喜天朝!!” 这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恭贺声,在这极北之地迴荡。 赵清禾站在人群最前方,听著身后传来的声音,整个人更是傻了。 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著那群刚刚还和自己並肩作战、此刻却一脸諂媚的宗主们。 她颤抖著抬起手,指著他们,声音颤抖: “你们……你们这群墙头草!” “刚刚是谁说要討个说法的?是谁说无法接受的?”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共进退吗?你们把大晋当什么了?你们的骨气都被狗吃了吗!” 面对质问,宗门们自知理亏,一个个低著头,眼神躲闪,根本不敢抬头回应。 但脚下的步子却很诚实地往天朝那边挪了挪。 霍天擎看著自家郡主受此屈辱,愤怒得双目赤红,立即抽剑出鞘,剑锋直指那些背叛者。 但,也仅此而已了。 大势已去。 看著这滑稽又现实的一幕,夜怜雪满意的笑了出来。 “呵,算你们识相。” 她心情大好,完全无视了快要气疯的赵清禾。 拉起深哥哥的胳膊,就把小脑袋亲昵地倚靠上去,像只宣示主权的小猫。 林深低头看著她,又抬起头,看著周围那些人看向自己时,眼神中那掩饰不住的恐惧与敬畏。 他对自己现在的处境,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以前是坐轮椅吃软饭,现在还是吃软饭。 而且这软饭,吃得让人不敢有半句废话。 真是没话说了…… 而在这一切的纷扰之外。 楚千远静静地看著这一幕。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著赵清禾行了一礼,又对著夜怜雪行了一礼。 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然后,他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退出了这个是非圈。 他不需要像那些宗主一样摇尾乞怜。因为他已经换来了他在夜怜雪心中的信任,也保住了灵霄宗的名声。 他可是技术入股。 第201章 宣战 就在这人心倒戈的时刻,夜怜雪並没有见好就收。 此时天朝声威正盛,正是彻底碾碎对手心理防线的最佳时机。 於是,她鬆开挽著林深的手,向前迈出一步,乘胜追击。 “所有人都听著!!” 夜怜雪使用了扩音术法,那清冷好听的声音,此时变的格外威严。 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瞬间扩散至千里之外。无论是的眼前的宗主,还是外围正躺在雪地里休息的数十万底层修士和士兵: “那条威胁北境万年的上古冰龙,已被彻底剿灭!” 短暂的寂静后。 “哗!” 爆发了。 整个极北之地,无论正邪,无论国籍,数十万修士和士兵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声音虽然没有灵力加持,但几十万人发自肺腑的嘶吼,匯聚成的声浪直衝云霄。 震得积雪簌簌落下,远远都能听到那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大家庆幸自己活了下来,庆幸这灭世之灾终於结束。 然而,这股喜悦还没来得及维持三息。 夜怜雪那冷漠无情的声音,再次炸响,將所有人刚热乎的心,瞬间冻进了冰窟窿里: “既已除外患,当安內忧。” “在未来数月內,天朝將集结百万大军,对大晋发动,灭国战爭。”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欢呼声戛然而止。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冰原。 所有人都傻了。 赵清禾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任何血色。 她手指剧烈颤抖著,想要指责夜怜雪背信弃义,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其他宗门的宗主,还有那些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底层修士,一个个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惊恐。 居然这么快吗? 前一秒还是並肩作战、共同屠龙的战友,连伤口都还没包扎好。 下一秒,就要兵戎相见,不死不休? 此时此刻,赵清禾显得如此孤立无援,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绝望的气息,比刚才面对冰龙时还要浓重。 就在赵清禾即將崩溃,所有人以为晋朝今日就要被清算之时。 原本已经放晴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一道紫色的狂雷撕裂苍穹,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劈在赵清禾身前的空地上。 电闪雷鸣之中,空间扭曲。 一股丝毫不弱於夜怜雪爷爷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大乘期! 那是晋朝最后的底蕴,也是晋朝皇室的守护神,老祖赵极,终於来了! 看到那道沐浴在雷光中的苍老身影,赵清禾终於崩塌了。 眼泪夺眶而出,她哭喊道: “您终於来了!!” 她踉蹌著想要扑过去寻求庇护。 然而。 那位身穿紫金龙袍的老者,只是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夜怜雪爷爷那般的疼爱与慈祥,只有冷漠。 对於他这种一心追求大道的皇族老怪来说,亲情早已淡漠。 训斥完后辈,赵极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越过眾人,径直注视到了夜怜雪和林深的身上。 在看到林深体內那蛰伏的龙魂,以及夜怜雪身上那尚未散去的鬼王之气时。 “嘖嘖嘖。” “鬼王……冰龙……” “真是有趣啊,两个灭世之力居然凑到了一起。” 面对这位来者不善的大乘期,林深和夜怜雪的神色也瞬间严肃了起来。 林深下意识地將夜怜雪挡在身后,体內龙力暗暗流转。 “哼。”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夜怜雪身后的天朝老祖,也终於不再看戏。 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出现在半空中,挡住了赵极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脚下的金莲绽放,与空中的雷霆分庭抗礼。 天朝老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对面的老对手,苍老的声音响彻天地: “赵极,你这老不死的还没坐化呢?別来无恙啊。” 对面的赵无极也是冷冷一笑,周身雷光环绕: “哈哈哈,夜南天,你这老骨头都没散架,我怎么捨得先走一步?” 所有人看著天空中这两位如同神明般对峙的大乘期至尊,大家的心都剧烈地跳了跳,大气都不敢喘。 这可是真正的大乘期对决啊! 平日里见都见不到的活化石,今天居然凑齐了俩! 万一他们这两位老祖宗一个没谈好,真的打起来了…… 那这极北之地,恐怕真的要从地图上被抹去了! 夜南天看向对面的赵极,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邀老友喝茶: “赵极,换个地方说话?” “把你那雷收一收,可不要嚇到我的后辈了啊。” 赵极那一身狂暴的雷霆微微一顿,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依你。” 话音未落。 原本悬浮在空中的两尊神祇,他们不像夜怜雪还要撕裂空间。 他们身影瞬间虚化。直接消失在了眾人的感知之中。 …… 九天之上,罡风凛冽。 这里是云层之巔。 赵极和夜南天凭空出现,两人並没有剑拔弩张。 反而隨意地盘坐在了虚空之中。 夜南天从袖子里掏出一壶酒,扔给了赵极。 赵极接过,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入喉,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著脚下那渺小的眾生,突然开口道: “夜老头,你是不是以为,我是来给她撑腰的?” 夜南天挑了挑眉: “难道不是?你可是晋朝的守护神。” “守护神?呵……” 赵极自嘲一笑: “那是以前了。” “当年我欠晋朝开国太祖一个人情,答应护佑赵家皇室十代。如今……现在的皇帝死了,三千年期限也到了。我的承诺,已经完成了。” 说到这,赵极指了指下方那个还在哭泣的赵清禾,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至於那个丫头?血脉稀薄得跟我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算什么亲人?” “在这个世界上,我早已没有了真正的亲人,没有了牵掛。除了这漫长的、枯燥的修炼,我一无所有。” 赵极转过头,看著夜南天,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羡慕: “我挺羡慕你的,你的儿子这么久才有一个女儿。” “所以你还有个把你当宝的孙女,还有那份割捨不掉的亲情。刚才看你为了那丫头紧张的样子…… “嘖,真好啊,像个活人。” 听到这话,夜南天沉默了。 他接过酒壶,却没有喝: “羡慕我?” “赵极,你不用羡慕我。我的时间不多了。” 赵极一愣: “什么意思?” 夜南天嘆了口气: “我的寿元已尽。” “这几百年来,我一直在闭死关,想要衝破那最后一步。“ ”可惜啊……天道无情,那扇门对我彻底关上了。我再也没有机会登仙了。” “反而亏欠了小雪的童年。” 第202章 放手一搏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两个站在世界巔峰的老人,一个孤家寡人羡慕亲情,一个家庭圆满却羡慕能力。 半晌后。 赵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回酒壶,对著夜南天敬了一下。 隨即,两人的目光落在了下方战场上,那一红一黑两道年轻的身影上。 那是相拥在一起的夜怜雪和林深。 “不过……” 赵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中带著几分惊嘆: “虽然我们这把老骨头不行了,但这俩小娃娃……是真的恐怖啊。” “一个身负幽冥鬼王,一个居然以凡人之躯吞噬上古冰龙。” “这哪里是两个人?这分明是两个行走的天灾。” 夜南天看著自家的孙女和孙女婿,眼中又有了骄傲的光芒,他毫不谦虚: “从未有过如此年轻、却掌握著如此极端力量的存在。” 赵极点了点头,给出了最高的评价: “如果说这世间还有谁能破碎虚空、白日飞升……” “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你的眼光比我好。你们天朝註定要出两个仙了。” —— 隨著那两道恐怖气息凭空消失,九天之上的雷霆与云也消散。 极北之地的天空,又恢復了正常。 可没多久,空间盪起一阵涟漪,一道苍老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眾人面前。 只有一个人。 夜南天。 而那位刚刚还雷霆万钧的晋朝老祖赵极,却不见踪影。 赵清禾看著独自归来的夜南天,颤抖的问: “老……老祖呢?” 夜南天负手而立,看著眼前这个狼狈的大晋郡主。他有些怜悯的淡淡地开口,打破了她的幻想: “不用找了,赵极走了。” 赵清禾瞳孔猛地收缩,声音尖锐: “走了?去哪了?他不管我们了吗?” 夜南天摇了摇头: “他说,他和赵家的缘分已尽。”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赵清禾的理智。 不要你了。 被拋弃了。 赵清禾发原本还算坚强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晋朝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大乘期修士也不要他们了。 那晋朝还有什么希望?难道只能等著他们来收割吗?! 极度的绝望,逐渐转化为了极度的疯狂,她的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片。 既然已经绝境了,那就放手一搏! 赵清禾猛地从雪地里弹起,燃烧了体內仅存的所有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 她手中握著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不管不顾,竟然是抱著同归於尽的念头,朝著背对著她的林深和夜怜雪疯狂刺去! 换他们的命!也不亏! “郡主不可!!” 霍天擎和周围的人惊呼出声,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夜怜雪正准备回头。 面对这炼虚期修士燃烧生命的一击。 林深没有后退。他抬起右手,对著衝过来的赵清禾。 一股恐怖的淡蓝色寒气,从他掌心爆发。 “咔嚓!!” 赵清禾那快若闪电的身影,在距离林深还有三尺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她想停,而是周围的空间似乎冰填满。那匕首,在林深面前不得寸进。 紧接著,那可怕的寒气顺著匕首蔓延。 赵清禾保持著那个刺杀的姿势,除了脑袋,全身都被封冻在了一块巨大的蓝色坚冰之中! 吞噬了冰龙的林深,一招就制服了住了她。 林深轻轻挥手,那块封著赵清禾的坚冰重重地摔在地上,震得赵清禾五臟六腑都在翻涌。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中的疯狂,瞬间被绝对的实力差距打回了恐惧。 “你……” 她惊恐地看著林深。他现在,是一头披著人皮的龙! “找死的东西!!” 夜怜雪此刻才反应过来,瞬间暴怒了,绝美的脸上满是暴怒的杀气。 她居然敢对深哥哥下杀手! 要不是深哥哥现在变强了,刚刚那一瞬间有多危险?! “本公主现在就剐了你!!” 夜怜雪手中血镰浮现,正要衝上去砍人,却被林深轻轻拉住了手腕。 林深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 夜怜雪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著地上的赵清禾,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但她还是听了林深的话,收起了镰刀。 但这不代表她会放过这个女人。 夜怜雪走到赵清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像虫子一样被冻在地上的败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赵清禾,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本来能理解你这种亡国心情,若是你倒戈卸甲,以礼来投降的话,本公主还会让你继续正常生活。” “既然你这么急著找死,那本公主就成全你的绝望。” 夜怜雪用那种宣判命运的语气,冷冷说道: “滚回去吧。” “顺便,帮本公主带句话。” 她顿了顿,眼神戏謔: “去告诉你们那个刚登基的小皇帝,三个月后,本公主会带著深哥哥,带著百万军骑,踏破你们的都城!” 话音落下。 原本还在因为刺杀失败而恐惧的赵清禾,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她顾不得身上的寒气,猛地抬起头,那一瞬间的表情比刚才还要震惊,甚至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什么……?” 赵清禾声音颤抖,大惊失色地质问道: “刚登基……的小皇帝?!” “你说什么?!陛下……陛下他怎么了?!” 她出来的时候,皇伯父虽然身体抱恙,但还是能说话的。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去世了? 第203章 哪怕是死,她也要从天朝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极北之地的风雪终於停歇,天空虽然依旧灰暗,但压在眾人头顶的那股灭世阴霾已然散去。 只是这片冰原上的格局,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原本各自为战的各大宗门,此刻就像是找到了新王的臣子,眾星捧月般围聚在天朝的阵营一侧。 他们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爭先恐后地向那位红衣鬼王表忠心。 而另一边,曾经大晋阵营,此刻却淒凉得如同丧家之犬。 赵清禾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她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 她已经没有力气行走了。 霍天擎沉默著,那张刚毅的脸上满是痛苦。 他伸出还有些颤抖的手臂,死死搀扶著自家郡主,在带著剩下士兵,离开了现场。 赵清禾一路上一言不发。 她的脑海里不断迴荡著夜怜雪那句嘲弄的话语,迴荡著夜南天那句老祖不要你了。 她不信。 她不相信那个疼爱她的皇伯父会死。她不相信大晋的天真的塌了。 “快……回京……我们要回京……” …… 然而,现实往往比噩梦更加残酷。 当赵清禾跌跌撞撞地跨过万水千山,终於回到大晋皇都时。 可这里不是往日的金碧辉煌,而是漫天飞舞的白纸。 整座皇城,无论高楼亭台,皆掛满了一层白布。 风吹过,那漫天的白綾如同招魂的幡旗,在空中猎猎作响。 丧钟敲响,一下,又一下,沉闷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不……不可能……” 赵清禾推开扶著她的霍天擎,发疯一般衝进了皇宫。 她顾不得身上的血污,顾不得仪態,一路衝到了大殿前。 大殿之內,哀鸿遍野。 满朝文武百官皆身穿丧服,跪伏在地,哭声震天。 而在那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旁,並没有那个她熟悉的身影。 只有一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槨,静静地停放在那里。 皇帝真驾崩了。 赵清禾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大殿门口,眼泪瞬间决堤。 而在那巨大的龙椅之上,此刻正坐著一个身影单薄、穿著宽大龙袍的孩子。 新皇,赵启。 今年仅仅十三岁。 他怯生生地坐在那里,看著下面哭成一片的大臣,那张脸上没有皇帝该有的坚毅。 只有小儿的惊恐,手足无措地绞著手指。 这就是大晋现在的主人。 这就是大晋用来抵挡天朝百万铁骑的最后希望。 何其可笑。 赵清禾看著这一幕,心中的悲痛渐渐被一股彻骨的寒意取代。 她死死地捏著拳头,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滴落在金砖之上。 她不能哭。 现在哭,大晋就真的亡了。 赵清禾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她眼中的绝望消失了。 这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决绝。 她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入大殿中央。 这让哭泣的大臣们纷纷抬起头,惊愕地看著这位从极北归来的郡主。 “都给我闭嘴!!” 赵清禾一声厉喝,声音沙哑,在大殿內迴荡。 哭声戛然而止。 就连龙椅上的小皇帝都被嚇得一哆嗦,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害怕地看著这位平日里温柔的堂姐。 赵清禾环视四周,目光如狼,一字一顿地將那个更加绝望的消息,在这个脆弱的朝堂上引爆: “在这里哭有什么用?!” “就在刚才!天朝公主夜怜雪,已经吞併了所有宗门!拥有了两位灭世级强者!” “她已经当著天下人的面宣战了!!” “数月后!天朝她们要发动灭国战爭!要踏平我大晋!!”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 原本还在悲伤的大臣们,瞬间被嚇傻了。 有的面如土色,有的直接瘫软在地。 大家都在哆哆嗦嗦地喊著完了,全完了。 龙椅上的小皇帝更是小脸煞白,嘴唇哆嗦著: “皇姐……我们要……要打仗了吗?我……朕怕……” 看著这一群废物,看著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孩子。 赵清禾的心彻底冷了。 没有老祖,没有皇帝,没有援军。 这大晋的江山,只剩下这群软骨头。 “怕什么!!” 赵清禾猛地拔出一旁象徵著天子的剑,鏘的一声插在大殿的桌案之上,剑身嗡鸣。 她大步走上台阶,直接站在了龙椅旁,一只手按在了小皇帝瘦弱的肩膀上,扫视群臣: “从今日起,本宫摄政!!” “大晋所有兵马大权,皆归本宫调配!谁若敢言降,这桌案,就是下场!” 事实上,在晋朝的理念里,赵清禾这样做非常有违礼法。 但现在,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她要破釜沉舟。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把这摇摇欲坠的江山,死死地抓在自己手里。 天朝,夜怜雪,林深! 他们要毁了自己拥有的所有,哪怕是死,她也要从天朝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 飞舟穿梭中,彻底远离了那片满目疮痍的极北之地。 甲板上,寒风被结界挡在外面。 夜怜雪挽著林深的手臂,整个人像是个没有骨头的小掛件,把脑袋舒舒服服地枕在林深的肩膀上。 她的嘴角一直高高扬起,那双红瞳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时不时还要侧过头,痴痴地看一眼林深那双修长笔直的腿。 深哥哥终於站起来了! 哪怕已经看了好一会儿,她还是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林深低头看著脚下的甲板。 这种感觉很陌生很熟悉。不再是坐在轮椅上那种虚浮感。 而是脚踏实地、能够清晰感知到重力反馈的真实感。 那股暖流顺著经脉在腿部流通,这种重新掌握身体。 甚至比以前更加强健有力的感觉,让他有一种重获新生的畅快。 这时,林深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空荡荡的轮椅上。 那是他坐了很久的老伙计,此刻也被带上了飞舟,孤零零地放在角落里。 夜怜雪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秀眉微微一蹙,好奇地问道: “深哥哥,既然腿都好了,为什么不把它丟掉呢?看著怪晦气的,让人想起以前不好的事情。” 林深笑了笑,眼神温和: “留个纪念嘛,毕竟陪了我这么久。再说了……” 他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家小女友: “你可是统御万鬼的幽冥鬼王啊,整天和尸山血海打交道,你也会觉得晦气吗?” 第204章 小龙仔 夜怜雪一听,立马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娇哼道: “我当然不怕呀!本公主煞气重,什么晦气敢近我的身?” “但深哥哥不一样嘛,万一这个晦气影响到了深哥哥的气运怎么办呀?” “我不管,凡是对深哥哥不好的东西,我都看著不顺眼。” 听著这极其双標却又满含爱意的歪理。 他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自己面前,替自己挡掉一切灾厄的宠溺模样。 实在没忍住,低下头,在她那白嫩透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奖励弄得一愣,眼中满是受宠若惊的欣喜。 她立马乖巧地闭上眼,更加卖力地扬起小脑袋。 把自己另一边脸颊也凑了过去,方便他亲。 林深笑了笑,伸手轻轻为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角髮丝,柔声道: “放心啦。” “因为你,我现在非常强了。体內那股力量源源不断,就像是大江大河一样。” “这种一步登天、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感觉,非常好。” 听到这话,夜怜雪笑意更甚,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深哥哥喜欢就好!只要深哥哥高兴,我也高兴!” 就在这粉红泡泡快要溢出甲板的时候。 两道身影从舱內走出,正是楚千远和冬云崢。 对於这两人,夜怜雪现在的態度可谓是相当满意。 毕竟是他们提供了这个有效的方案,也没有骗深哥哥和自己,甚至还在关键时刻出了大力。 两人对著正在腻歪的情侣拱手行礼,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再次恭喜公主殿下,恭喜林公子,得偿所愿,潜龙升天。” 林深也正了正色,鬆开夜怜雪,对著二人回了一礼,真诚地感谢道: “多谢冬道友和楚宗主了。若无二位鼎力相助。” “林某恐怕此生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更別提获得这身修为了。” 夜怜雪也冲他们点了点头,大方地许诺道: “不错,你们这次做得很好,本公主很满意。” “想要什么赏赐,儘管开口。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功法秘籍,只要本公主有的,都答应你们。这是你们该得的。”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宗门眼红的承诺,楚千远却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现在公主殿下心情大好,確实可以狮子大开口多提些条件。 但他是聪明人,知道有些情分用一次少一次,贪得无厌只会招致反感。 只有细水长流,保持这种盟友关係,才最有利於灵霄宗的长远发展。 於是,楚千远不卑不亢地拒绝道: “公主殿下和林公子言重了。” “殿下已经完成了当初的承诺,保住了我灵霄宗的名声,这便是最好的报酬。” “至於其他的,我等若是再要,便是挟恩图报了。灵霄宗別无他求。” 这番话说得漂亮,既显得高风亮节,又让夜怜雪高看了一眼。 夜怜雪倒也没多想,既然人家不要,她也懒得硬塞。 这时,林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古怪地开口道: “哦对了,楚宗主,还有一事。” “为什么……我的意识空间里,多了一个小傢伙?” 说著,林深心念一动,伸出手掌。 只见他的掌心之中,突然冒出了一团蓝的,一只小龙仔,迷迷糊糊地显现出来。 它通体晶莹剔透,覆盖著软乎乎的淡蓝色细鳞,背上还有一对还没发育完全的小翅膀。 那双竖瞳,此刻却变得圆滚滚、水汪汪的,看起来呆萌至极。 “嗷呜?” 小龙仔打了个哈欠,发出一声类似小奶狗的叫声。 它实在是太萌了! 那憨態可掬的模样,就连一向不喜欢活物的夜怜雪,眼睛都亮了一下,有点被萌到了。 然而,下一秒。 这只小龙仔它欢快地扑棱著小翅膀,啪嘰一下抱住了林深的手指。 整个身体更是亲昵地往林深的手背上蹭啊蹭,一脸享受和依恋。 好嘛。 就因为这个动作,瞬间让夜怜雪不喜欢了。 她脸上的好奇和笑容瞬间消失。 深哥哥是我的!我都还没蹭够呢,哪里来的畜生敢抢我的位置! 楚千远看著这一幕,很快就给出了答案,解释道: “林公子放心,这並非坏事。” “这只小龙仔,实际上就是那只灭世冰龙的本源化身。” “经过封印的重塑,它现在的意识已经如初生的婴儿般纯净。它现在完全是您的奴僕,也是伴生灵兽。” “您是它唯一的主人,隨著林公子的实力渐渐增强,它也会渐渐长大,成为您的一大助力。” 听到这就是那条害得自己差点没命的坏龙。 而且现在还敢当著她的面勾引深哥哥。 夜怜雪更加不高兴了,红瞳微微眯起,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好啊……原来是你这只坏龙!” “变成这副样子来博取同情是吧?还敢占深哥哥便宜!” 说著,夜怜雪立马上手,伸出两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捏住小龙仔那肉嘟嘟的脸颊,可劲地往两边扯。 “嗷?嗷嗷!” 小龙仔疼得眼泪汪汪,惊恐地看著这个红衣服的可怕女人。 夜怜雪还不解气,故意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鬼脸,呲著小虎牙嚇唬道: “再敢蹭深哥哥,我就把你燉了做龙凤汤!嗷呜一口吃掉你!” 小龙仔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顿时被嚇坏了。 它瑟瑟发抖,一下钻进了林深的袖子里,想要找主人求保护。 夜怜雪一看它还敢往林深怀里钻,气得跺脚。 “给我出来!” 林深看著这一幕,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楚千远,这位无欲无求的合体期修士,灵霄宗宗主。此时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 林深逗弄了一会儿袖子里的小龙仔,目光流转,却发现一向意气风发的冬云崢,此刻正倚在栏杆边。 他望著下方,眉宇间有一抹化不开的阴霾,与周围劫后余生的喜庆气氛格格不入。 “冬道友?” 林深推开想要再次把脑袋凑过来的夜怜雪,关切地问道: “大家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唯独冬道友看上去不太高兴?可是有什么心事?” 冬云崢闻言,身形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身旁的师尊楚千远。 第205章 阮软软重伤 见楚千远微微頷首,示意他但说无妨,冬云崢这才长嘆了一口气,道出了心中所想: “林公子,我並非不高兴,只是……有些感慨。” 他指著下方那片战场,声音低沉: “这一战,太惨烈了。虽然贏了,但各大宗门死伤过半,无数道友长眠於这极北苦寒之地。实在是……令人遗憾。” 说到这里,冬云崢突然对著夜怜雪深深一揖,语气真挚: “但我更没想到的是,公主殿下竟然没有像传闻中那样让眾人做炮灰,而是有在认真保护他们的。” 一旁的楚千远也抚须长嘆,脸上露出一丝惭愧之色: “我以前听信谣言,以为公主殿下视人命如草芥。” “今日一见,方知公主殿下心中亦有大义,是在乎这些修士性命的,是我狭隘了。 听著他们的肺腑之言,林深笑了笑。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轻声说道: “看吧,大家都看在眼里呢。” “小雪的变化真大啊,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发脾气、骄横的小公主,越来越有一个女帝的样子了。” 被深哥哥当著外人的面这么直白地夸奖,夜怜雪那张原本还在故作冷艷的俏脸。 一下就红透了。 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为了掩饰羞涩,故意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傲娇的姿態: “咳!” “本公主只是不想没了干活的人罢了!谁……谁心肠软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眼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为了维持住威严,她立刻正色道: “既然冬云崢提到了,那本公主也不会亏待他们。” “本公主会给死去的修士宗门发放抚恤补贴。至於那些愿意顺从我天朝、还活著的……本公主的奖赏也绝不会吝嗇。” 冬云崢再次拱手致谢。但他似乎还有话没说完,犹豫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焦急和黯然: “其实……还有一事,让我心中难安。” “什么事?”林深问。 “就是……阮师妹。” 冬云崢咬了咬牙,低声道: “阮软软她在混乱中受了重伤,情况……不太好。”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原本还一脸娇羞的夜怜雪,变化为了紧张,声音提高了不少: “那个小吃货受伤了?严不严重?” 虽然平时总是嫌弃阮软软吵,还抢深哥哥的关注。 但现在来看,在夜怜雪心里,已经把那个单纯得有点傻的小丫头当成了半个妹妹。 冬云崢见状,连忙解释道: “还没死,但师傅为了保住她的生机,已经暂时將她冰封了起来,准备带回山门再救治。” 林深这时候皱眉问道: “她可是元婴期,身上又有那么多法宝,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被谁打伤的?” 冬云崢嘆了口气: “是被偷袭的。当时大乱,有一只变异的阴冰兵潜伏在尸堆里,趁软软力竭之时,用冰枪刺穿了她的腹部……” 听到这个描述后,夜怜雪突然鬆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是被龙息喷了或者是神魂受损呢。 林深也放心下来,拉起一旁夜怜雪的手 自信满满的说道: “放心吧,这种伤,对於小雪,对於鬼王来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夜怜雪也认可道: “至於肉体损伤,只要有一口气在,本公主的鬼气就能给她缝起来!” 听到这话,冬云崢的双眼迸发出激动的光芒。 “当真?!公主殿下有把握?” “废话,快去抬过来。” “是是是!师傅,快!” 冬云崢激动的连礼数都顾不上了,拉著楚千远就冲回了船舱。 片刻后,一块散发著森森寒气的棺材一样的木板,被小心翼翼地抬到了夜怜雪的寢殿之中。 隔著那厚厚的冰层,能看到阮软软那张原本圆润可爱的小脸惨白如纸,眉头紧锁。 楚千远一挥手,坚冰化作水汽消散。 阮软软那娇小的身躯软绵绵地倒下,被冬云崢眼疾手快地接住。 动作轻柔地平放在了那张软塌上。 失去了冰封,她腹部那个恐怖的贯穿伤口瞬间在空气中。 伤口边缘呈现出死灰色的腐肉,还在不断渗出黑色的血水,那是阴煞之气在侵蚀。 冬云崢看得心如刀绞,紧张得手都在抖,死死盯著夜怜雪,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別一副哭丧脸,死不了。” 夜怜雪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伤口,隨后抬起那双纤纤玉手。 並没有想像中的那种圣洁温暖的白光,而是从夜怜雪指尖涌出的、粘稠的暗红色鬼气。 接下来的画面,让一旁的林深都不由得皱了皱眉。 实在是……有点噁心,且血腥。 只见那些红色的鬼气钻入阮软软的伤口后,竟然化作了无数条细小的、仿佛血管般的肉芽。 它们疯狂地蠕动著,发出难听的声响,硬生生將那些腐肉吞噬殆尽。 紧接著,那些肉芽开始相互纠缠、拉扯。 那些断裂的肠道、肌肉、皮肤,在鬼气的强行拉扯下,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样。 它们自己在往一块爬。它们彼此融合,鲜血淋漓地重新编织在一起。 这哪里是治疗?简直就像是某种邪恶的生物改造现场。 冬云崢看得脸色发青,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吐出来。 但他知道这是在救命,忍著噁心,死死盯著。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 隨著最后的一丝鬼气收回,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终於停止了。 夜怜雪隨意地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血跡,淡淡道: “好了。” 眾人定睛一看,无不称奇。 原本那个足以致命的血窟窿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长出来的粉嫩皮肤。 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受过伤一样。 林深看著,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以前苏凌折磨许文时,小雪也是这样治疗的吧…… 阮软软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虽然还陷入在深度昏睡中,但显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多谢公主殿下!” 冬云崢激动得眼眶通红,当场就要给夜怜雪跪下了。 夜怜雪不在意地摆摆手,坐回林深身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深看著完好无损的阮软软,若有所思。他转过头,看著自家女友,问道: “小雪,你这样治疗一次,对你的消耗大不大?” 夜怜雪摇了摇头,一脸轻鬆: “不大呢。这是很基础的东西,不过是操控血肉而已,比杀人简单多了。” “只要不是神魂受损,这种肉体上的伤,来多少我能治多少。” “哦?消耗不大吗……” 林深眼中的光芒一闪,脑海里有了一种想法。 他开口道: “既然如此,小雪,我有个想法。” “你说。”夜怜雪凑过来。 第206章 把人心锁的死死的 林深指著外面: “这次大战,各大宗门死伤惨重,活下来的人也大多身上带伤。他们虽然,但內心多少还是带著恐惧。” “与其给他们发灵石抚恤,不如给他们命。” 林深看向夜怜雪,认真地建议道: “既然这治疗对你消耗不大,不如我们在飞舟的甲板上,展开一个覆盖全军的大型鬼医阵法。” “让所有受了伤、断了手脚的修士,全部进来。” “你用鬼气,为他们重铸肉身,集体医治。” 听到这,楚千远和冬云崢都愣住了。 林深继续说道: “你想想,对於那些以为自己要残废一辈子的修士来说,你能让他们断肢重生,这是多大的恩情?” “当他们发现,让他们恐惧的,竟然能救他们的命时。他们对你的恐惧,就会转化为最忠诚的敬仰。” “不愧是深哥哥!这主意简直太棒了!” 夜怜雪听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脸崇拜地看著林深。 一旁的楚千远也对此表示赞同: “非常好!此举不仅能恢復战力,更能收拢人心。” …… 很快,一道宽阔的灵力通道从天朝的飞舟延伸至其他的飞舟上。 在楚千远的宣布下,陆陆续续的,大批伤员被搀扶著、或者用担架抬著。登上了这艘巨型飞舟。 甲板上,变成了一片悽惨的修罗场。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缺胳膊少腿的修士。有的双腿被落石砸成了肉泥,还有的被冻伤坏死,不得不截肢保命。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灰败与绝望。 对於修仙者来说,肉身残缺往往意味著大道断绝。 “唉……公主殿下说能治?真的假的啊?” “我看悬……公主殿下修的是杀伐鬼道,又不是药王谷的医师。咱们多半是被拉上来当试验品的。”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这断了的手也长不出来了,还能更糟吗?” 眾人窃窃私语,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悲观情绪。 就连那些赶来凑热闹的各大宗主,也是抱著怀疑的態度站在外围,想看看这位只会杀人的鬼王,到底怎么救人。 “都闭嘴。” 夜怜雪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面这群半死不活的人,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起阵!” 隨著她一声令下,早已布置在甲板四周的巨大阵法瞬间启动。 並不是眾人期待中那种温暖圣洁的白色治癒之光,而是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红色的血煞鬼气。 瞬间冲天而起,將整个甲板笼罩其中! “啊?!这……这是什么?!” “好重的血腥味!!” 处於阵法中的伤员们瞬间慌了。他们惊恐地看著那些红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钻进自己的伤口,那种冰冷、粘腻的触感,让人毛骨悚然。 紧接著,更加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他们的那些断肢处,红色的肉芽疯狂生长,像是一万条蚯蚓在伤口上纠缠、打结。 断掉的手臂不是慢慢长出来的,而是被鬼气硬生生从虚空中扯出来,血肉模糊地拼接在一起。 甚至有的修士看到自己掉在地上的断腿,被一股红菸捲起来。 直接按回了腿根,然后那些肉芽就像缝衣服一样开始狂暴地缝合。 “啊啊啊啊!!我的手!!有虫子!!” “妖术!” “她是想把我们要炼成尸傀!!快跑啊!!” 这种极其离谱的治疗画面,击碎了这群正道修士的心理防线。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原本安静的甲板瞬间炸了锅。 有人尖叫著想要跳船,有人拔出残剑想要反抗,场面一度失控,眼看就要引发一场营啸。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夜怜雪身后的林深,向前迈了一步。 他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眸中,瞬间变化为幽蓝色。 一道虚无的,却直击灵魂的寒意。瞬间席捲了整个甲板! 那是一种绝对压制。 刚刚还在尖叫、想要逃跑的修士们,只觉得心臟猛地一缩。 一股恐惧感让他们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双腿发软,牙齿打颤。 所有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林深环视四周,安抚人心的淡淡开口: “放心下来,好好待著。” 全场死寂。 他们只能像鵪鶉一样缩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些恐怖的肉芽继续在自己身上蠕动。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 当鬼气散去,当那种令人发痒的癒合感消失。 一个个刚刚还在哭喊著妖术的断臂修士,颤抖著抬起手。 他惊愕地发现,自己那原本齐根断掉的右臂,竟然……长好了? 他试著动了动手指。 灵活,有力,甚至连上面的痦子都和原来一模一样! “长……长出来了?” “神跡……这是神跡啊!!” 刚才的恐惧和质疑,在看到完好无损的身体的瞬间,烟消云散了。 现在他们的反应是极度的震惊,以及狂喜。 他们看著高台上的那一红一黑两道身影。 不再是看著魔鬼,而是像在看著。再生父母。 “多谢公主殿下!!” 不知是谁带头跪了下去,紧接著,甲板上跪倒了一片。 那一张张脸上,满是最纯粹的感激。 看著跪倒一片的眾人,林深捏了捏夜怜雪的手心,再次低声建议道: “小雪,趁热打铁。给死去的修士双倍抚恤,给活著的、愿意归顺天朝的人发放重赏。” “把这股人心彻底锁死。” 夜怜雪心领神会。 她红裙一摆,再次向著全军宣告了这一决定。 那一刻,飞舟內外,无论是断了腿刚接上的,还是没了同门正伤心的。 所有人都爆发出了一阵激动欢呼。 第207章 不要她了 —— 数日后。 庞大的飞舟舰队越过边境线,带著楚千远、冬云崢以及那位刚痊癒的小吉祥物阮软软。 降临在了天朝那奢华的皇都。 而那些早已闻风而动的其他宗门,也纷纷开始举宗搬迁,朝著天朝境內迁徙,生怕晚了一步就被清算。 眾人重新回到了夜怜雪的宫殿,琉凝殿。 此时的阮软软,不仅伤势全愈,整个人比以前更加活蹦乱跳了。 一进大殿,她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而林深的那只小龙仔,也遭了殃。 这只还没长大的上古凶兽,此刻正被这位喜欢萌物的元婴期少女死死抱在怀里。 那张肉嘟嘟的龙脸都被挤变形了,两只小爪子无助地在空中乱蹬,却根本逃不脱魔爪。 阮软软激动的抱著小龙仔,四处绕著这偌大的宫殿里乱跑,口中的惊嘆不绝於耳: “哇!哇!哇!” “这个柱子是黑玉做的吗?好凉快呀!” “那个灯笼里烧的是什么火?居然不会灭!” “公主姐姐好厉害啊!公主姐姐平时就住在这里吗?!这也太大了,软软好震撼呀!” 看著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在场的几人都会心一笑,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也活跃了不少。 楚千远看著徒弟那无忧无虑的背影,心中也是有不舍的滋味。 但还是决绝的定了定,他转过头,给了夜怜雪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是他们之前达成的交易。 为了阮软软的安全,她必须留下。 夜怜雪微微頷首,表示承诺有效。 楚千远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 缓缓来到正对著一颗夜明珠发呆的阮软软身后,温声唤道: “软软。” 阮软软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师傅!你看这个珠子,比咱们山上的还要大!” 楚千远摸了摸她的头: “软软很喜欢这里吗?” “喜欢喜欢!这里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还有这个小龙!软软超级喜欢!” 楚千远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诱导: “那……让软软以后都住在这里,好不好?” “真的吗!好呀好呀……天天都能玩了……” 阮软软兴奋地拍著手,可拍著拍著,她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那一双大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凝固,最后变成了一种茫然和恐慌。 小丫头虽然单纯,但並不傻。 她慢慢转过身,看著师傅,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低著头不敢看她的冬师兄。 怀里的小龙仔趁机溜走了,她也没有去追。 “欸?” 刚刚还非常高兴的小女孩突然僵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声音变得颤颤巍巍的,带上了哭腔: “为……为什么呀?” “师傅……还有冬师兄……你们不要软软了吗?” 这一声质问,让冬云崢慌忙上前一步,想要解释: “不是的。师兄怎么会不要你……” 但他语塞了。因为事实就是,他们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陌生但奢侈的宫殿里。 冬云崢不知道怎么解释了,看向师傅。 楚千远蹲下身子,视线与徒弟齐平: “傻丫头,瞎想什么呢。” “软软啊,你以前不是常跟师傅抱怨,说山上太无聊,说师傅管你管得太严了吗?” “一直不让你下山,也不让你吃零食。” “现在你长大了,已经是元婴期的大修士了,有了自保能力。” “所以啊,为师决定放手了,让你下山歷练歷练。” “这天朝皇宫,有公主姐姐照应你,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再也没人逼你练功了,这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楚千远说得绘声绘色,仿佛这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阮软软扁了扁嘴唇。 明明这是她以前做梦都想要的自由,明明是可以隨便吃桂花糕的日子。 可如今真的得到了,听到师傅亲口说出来。 莫名的,一股巨大的、被拋弃了的委屈感,像潮水一样难以控制地涌了上来。 “我不要……” 阮软软摇著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不要歷练……我也不要吃零食了……” “师傅你骗人!你是嫌我笨!嫌我吃得多!” 她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楚千远和冬云崢的大腿,也不管这里是不是皇宫,直接放声大哭了出来。 看著这一幕,站在一旁的林深有些没看明白。 之前夜怜雪不是说,阮软软有死劫,给自己的吞封印原本是给她挡劫的吗? 既然封印给了自己,那她不是应该更危险了吗? 这种时候把她一个人留在天朝,难道是质子? 但这楚宗主看起来很疼徒弟啊,不像是会为了宗门利益牺牲徒弟的人。 难道留在小雪身边,反而能化解她的死劫? 林深决定,等人走了,一定要找机会好好问问小雪这是什么情况。 …… 离別终究是到来了。 琉凝殿的门口,风有些凉。 “好了,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楚千远將哭得像个泪人的阮软软从腿上扒拉下来,推到了夜怜雪的面前。 他对著夜怜雪深深一揖,没有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软软,听话。” 冬云崢红著眼眶,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大堆早就准备好的储物袋。 里面全是各种零食、法宝、还有防身的符籙,一股脑地塞进阮软软怀里。 “师兄回去……回去给你找更好吃的。你在这里乖乖的,別惹公主殿下生气,知道吗?” “师兄有空就来看你。” 说完,冬云崢不敢再看师妹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生怕自己心软带她走。 他转身祭出飞剑,跟在楚千远身后,化作两道流光,逃也似地飞向了天际。 “师傅!师兄!” 阮软软抱著一堆储物袋,追了两步,却只能看著那两道光芒消失在云层之中。 她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显得那么弱小无助。 “好了。” 夜怜雪走上前,虽然语气依旧冷淡,但动作却很轻柔。 她伸手拍了拍阮软软的脑袋,淡淡道: “別哭了,再哭本公主就把你的零食都没收了。”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谁敢欺负你,报本公主的名字。” 阮软软抽噎著,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虽然凶巴巴,但救了自己命的公主姐姐。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笑得很温柔的大哥哥。 还有非常可爱的小龙仔。 她抹了一把眼泪,难受地点了点头,虽然还在抽泣。 第208章 漂亮的战斗 琉凝殿后的皇家演武场,占地极广。 四周也用特殊的材料铺就,能够承受极高强度的能量轰击。 今日,这里冬日的暖阳洒在地面上,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泽。 林深站在演武场的中央,一身剪裁利落的月白色劲装。 “小雪,看好了。” 林深心念微动。 仅仅是一个念头。他胸口那淡蓝色的龙头印记微微发亮。 只见林深抬起右脚,对著地面轻轻一踏。 以他为中心的地面瞬间被一层晶莹剔透的坚冰覆盖。 这不是普通的冰层。紧接著,林深单手手在虚空中画圆,那漫天的寒气乖乖的听著林深的指示。 紧接著,那平滑如镜的冰面上,凭空生长出了一朵朵巨大的冰莲花。 每一朵花瓣,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 一条冰蓝色半透明虚龙,从林深背后腾空而起。 绕著那些冰莲花盘旋飞舞,带起阵阵绚丽的冰晶雪花。 “哇!!” 场边,传来了一声极为捧场的惊嘆。 阮软软怀里抱著那只迷你的小龙仔,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都瞪得溜圆。 她手里还抓著半块没吃完的糕点,激动得直跺脚: “好漂亮!好厉害!!” “花真的好漂亮!” 被她抱在怀里的小龙仔也不甘示弱,看著天上那个威风凛凛的虚影。 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嗷呜嗷呜地叫唤著。 而在另一侧。 一袭红裙的夜怜雪,正倚靠在林深製造的沙发上。 她看著场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看著他能够自由掌控力量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哼,马马虎虎吧。” 夜怜雪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嘴上还是要傲娇一下。 她脚尖一点,轻盈地飘落在演武场中央,站在了林深的对面。 “虽然看起来花里胡哨的挺好看,但不知道实战如何呢。” 夜怜雪背著手,微微扬起下巴,红瞳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深哥哥,既然有了新力量,不如陪本公主练练手?” “若是输了……今晚深哥哥可要负责给本公主暖床哦。” 林深看著她那副跃跃欲试的小模样,笑了笑。散去了周围的冰莲,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那就请鬼王殿下,手下留情了。” “看招!” 夜怜雪一声娇喝,並没有动用武器。她縴手一挥,那標誌性的暗红色鬼气瞬间爆发。 化作漫天飞舞的红色彼岸花瓣,朝著林深席捲而去。 林深不退反进,掌心蓝光涌动,一面晶莹的冰盾瞬间成型。 红色的鬼气与蓝色的龙力在空中狠狠碰撞! 一时间,整个演武场狂风大作,红蓝两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將天空都染成了绚丽的二色。 看似声势浩大,动静惊人,连地面都在震动。 但实际上…… “哎呀,深哥哥这一掌力度正好,差点就打到我的袖子了呢。” 夜怜雪身形如鬼魅般闪过,指尖轻轻在林深的肩膀上点了一下,像是蜻蜓点水。 “小雪这招身法也是极妙,我这冰墙都差点跟不上。” 林深配合著她的节奏,手中的寒气只围不攻,生怕那一块冰棱稍微锋利点,划破了她娇嫩的皮肤。 两人这哪里是在切磋? 林深的冰龙虚影在天上咆哮,看起来凶猛无比,结果只是为了给夜怜雪当背景板,衬托她的英姿。 夜怜雪的鬼手遮天蔽日,看起来阴森恐怖,结果落下来的时候。 轻柔得像是春风拂面,只是为了帮林深拍去肩膀上的落雪。 场边的阮软软根本看不懂这些门道。 她只觉得场面极其宏大,又是龙又是鬼的,特效拉满,看得她热血沸腾。 一边往嘴里塞糕点一边挥舞著拳头吶喊助威: “打!打呀!!” “公主姐姐加油!左勾拳!右勾拳!” “林深哥哥別怂!用那个龙喷水!!” 怀里的小龙仔也跟著瞎起鬨: “嗷嗷嗷!!” …… 而在这演武场的高处,一座极尽奢华的观景楼阁之上。 珠帘微卷,一道身著黑金凤袍、头戴冕旒的身影,正负手立於栏杆之后。 那是天朝女帝。 她看著下方那打得难解难分、实则甜得发腻的两人,那张平日里不怒自威的冷艷面容上。 此刻看著她们,露出了属於母亲的柔和笑意。 “陛下,看来公主殿下真的很喜欢这位林公子。” 身后的女官低著头,恭敬地说道。 女帝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那个身姿挺拔的青年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不错,朕勉强接受他了。” “更难得的是……雪儿在他面前,终於像个活生生的人。” “隨他们闹去吧。” 女帝挥了挥衣袖,转身离去,並未打扰这份年轻人的甜蜜。 …… 两人的激战已经到了尾声。 夜怜雪觉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万一真伤著深哥哥就不好了。 於是,在林深隨手挥出一道並不算快的冰凌时。 这位威震天下的鬼王殿下,明明可以轻鬆躲过一万次,却突然极其浮夸地惊呼一声: “哎呀!” “深哥哥这招好快!本公主躲不掉啦!” 说著,她故意脚下一滑,“踉踉蹌蹌”地朝著前方扑去。 那演技,简直拙劣得可爱。 但林深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瞬间收起所有的寒气,脚下一动,闪身过去扶住了她。 温香软玉满怀。 夜怜雪顺势倒进了林深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抬起头。 那双红瞳里哪里有一丝受伤的样子,分明全是狡黠和得意。 她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耍赖道: “哎哟……本公主输了。” “深哥哥太厉害了,连鬼王都打不过你。” “既然本公主输了,那就惩罚本公主……” 她凑到林深耳边,吐气如兰,声音软糯: “……惩罚本公主,以后都要赖著深哥哥,一辈子都不许赶我走。” 林深看著怀里这个戏精上身的小女友,他收紧手臂。 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柔声回应道: “求之不得。” “这个惩罚,我接受了。” 不远处。 阮软软看著突然抱在一起不打了的两人,手里的糕点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挠了挠头,一脸懵地问怀里的小龙仔: “咦?怎么不打了?” “刚才公主姐姐明明能躲开的呀?是不是地太滑了?” 小龙仔翻了个白眼,用两只小爪子捂住了眼睛。 没眼看,没眼看。 这酸臭味,都要把龙熏晕过去啦! 第209章 劝降 闹也闹够了,温存也温存过了。 有些正事也该去做了。 林深独自一人来到了天朝这座地牢。 曾经,他来这里还需要小心翼翼,甚至还要靠夜怜雪的掩护。 但如今,作为刚屠了龙的天朝公主的夫君,甚至还是比肩鬼王的强者。 这一路上,那些狱卒见了他,无不跪地磕头。 林深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了地牢的最深处。 在一间单独的死牢里,林深找到了许文。 他此刻正被铁链锁在十字木架上,虽然看起来依然很虚弱,脸色苍白如纸。 但因为这段时间苏凌已经停止了那种变態的折磨,他总是比上次见时好了不少。 林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进去。 此时的他不再坐轮椅,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 那坚固的铁锁链应声断裂。 许文失去了支撑,身体向前倒去。林深一步上前,扶住了他,让他靠坐在铺满稻草的墙角。 看著许文那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的眼角,林深掌心之中,一抹淡蓝色的寒气缓缓流淌而出。 这股寒气並不刺骨,是一种奇异的麻痹感,顺著许文的经脉游走。瞬间封闭了他所有的痛觉神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种时刻折磨著神经的剧痛消失了,。 渐渐的,许文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当他看清眼前那个站得笔直、身穿月白锦袍的男人时,眼中有些错愕。 “是你啊……” 许文扯了扯乾裂的嘴角,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地调侃道: “怎么还敢过来?不怕被抓吗……。” 听到这句熟悉的调侃,林深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还好,他的精神还正常,还能认得出自己,还能开玩笑。 林深隨意地坐在他对面的稻草上: “我是来告诉你好消息的。” “首先,许漾非常安全。我亲自去確认过了,苏凌和小雪都没有为难他。” 许文原本死灰般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紧绷的身体也明显放鬆了下来。 不过,他很快捕捉到了林深话里的那个称呼。 “小雪?” 许文眼神古怪地看著林深,隨即像是明白了一切,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看来你们发展的不错……行吧,替我谢谢你家那个小雪,没对他下手。” 林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顺嘴叫了暱称,也不尷尬,只是笑了笑,耸了耸肩表示默认。 他收敛笑意,接著说道: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 “折磨你的那个苏凌,已经被正直门审判了,而且已经受到了惩罚。” 许文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屑地嗤了一声: “林兄,咱这种玩笑就不用开了。” “除非正直门疯了。” 林深点了点头: “是啊,正直门疯了。” “所以他们被小雪彻底灭了。” “正直门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至於苏凌,她的罪行已经昭告天下。” “虽然因为某些原因没死,但她在天朝也受到了惩罚,这虽然不重吧。” “……” 他对此不置可否,甚至还有心情开了个玩笑: “怪不得……最近都没见到那个疯女人来折磨我。” “所以,林兄今日来此,是打算再带我跑一次吗?上次咱们可是差点被打成筛子。” 林深摇了摇头,目光直视著许文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不,我今日来,不是带你逃跑,而是来给你一条生路的。” “许文,我希望你能归顺天朝。” 听到这话,许文的表情僵住了。 林深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有顾虑,也知道你的立场。但现在局势变了。” “小雪答应我,只要你愿意弥补之前对天朝造成的损失,將功补过。” “她可以对你之前的一切既往不咎。” “並且……” “她允许你和许漾相见,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 听到投降二字,许文原本有些放鬆的神情瞬间凝固了。 他靠在墙角,垂下眼帘,看著自己那双即使在狱中也儘量保持乾净的手,良久,发出一声带著自嘲的轻笑: “林兄,你太看不起我了。” “虽然我许文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做暗探也是为了家族利益。但叛国……我做不出来。” “我若是投了天朝,以后到了九泉之下,怎么面对许家的列祖列宗?怎么面对大晋的百姓?” 面对许文的拒绝,林深抿了抿唇。 “叛国?” “许兄,你所谓的国,很快就不在了。” 许文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林深转过身,直视著他: “大晋的老皇帝,已经驾崩了。” “什么!” 许文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牵动了伤口也顾不得。 “没什么不可能的。” “不仅如此,现在掌管大晋朝堂的,不是太子。” “而是那个已经彻底疯魔了的昭阳郡主,赵清禾。” 提到赵清禾,许文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作为暗探,他当然知道她就是个受著宠爱的跋扈贵女,怎么能治国? 林深继续道: “你知道她上位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她为了三个月后那场註定失败的战爭,她正在大晋全境强行徵兵、搜刮粮草。” “现在的晋朝,它在赵清禾手里,正拉著所有百姓往悬崖下冲。” “天朝一统天下是大势所趋,是不可磨灭的。你为了一个已经烂了的政权,去尽那所谓的愚忠,不值得啊。” 许文沉默了。他的手死死抓著身下的稻草,指节泛白。 其实身为情报人员,他比谁都清楚大晋的沉疴。 但他心里的那道坎,还是过不去。 见火候差不多了,林深继续拋出诱惑家族。 “许兄,在你心里,是一个濒死的国家重要,还是你的许家重要?” 听到许家二字,许文猛地抬起头: “你想说什么?我家里怎么了?!” 林深看著他,缓缓说道: “赵清禾为了备战,国库空虚。所以,她把刀伸向了那些富得流油的商贾。” “很不巧,你们许家,作为大晋有名的富商,首当其衝。” “我得到確切情报。赵清禾下令查抄许家在京城的所有铺子,理由是通敌卖国。” “要將你们许家的家產充公,用来填补军费的窟窿。” “什么!” 许文目眥欲裂,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他们许家为了大晋,出钱出力。” “甚至把他这个大少爷都送来当间谍,结果现在竟然要被抄家?! “放心。” 林深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你父亲是个聪明人。在赵清禾动手之前,他就察觉到了风向不对。” “现在,许家已经举族搬迁出逃了。” “但是……你父母带著一大家子人,东躲西藏,处境非常危险。” “一旦被赵清禾的军队抓回去,后果你应该清楚。” 许文感到绝望。 他在地牢里受苦,他的家人在外面逃亡。 而那个他誓死效忠的国家,却正举著屠刀追杀他的父母。 这算什么? “许文。” 林深伸出一只手,递到他面前,声音诚恳而有力: “投降吧。” “只要你归顺天朝,將功补过。” “小雪说了,她可以动用天朝在晋朝境內的所有暗线力量,去接应你的家人。” “不仅如此,等把伯父伯母接过来,我会安排他们在天朝皇都定居。” “你就能从这地牢里走出去,和许漾,和你的父母,一家团聚。” “是守著那可笑的愚忠,看著全家死绝;还是放下包袱,换一家人平平安安?” 第210章 小凛 许文死死地抓著身下的稻草,指节泛白。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颓然地靠回了墙角。 但他並没有握住林深的手,而是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声音沙哑破碎: “林兄……別逼我。” “你容我……再想想。” 看著眼前这个被现实逼到绝境,却还在死守著最后一点底线的好友。 林深並没有生气,没有再用言语去逼迫他。 他蹲下身,伸出手,拍了拍许文的肩膀。 “好。” “我理解你,这种事,確实难选,你慢慢想。” 说著,林深从袖子里掏出一瓶上好的疗伤丹药,还有一壶酒,轻轻放在了许文面前的稻草上。 “这酒是许漾托我带给你的。这丹药是小雪给的,先把伤养好吧。” 许文看著地上的酒,喉咙哽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深站起身,就在他即將走出牢门时,他停下脚步,背对著许文,说道: “还有,你放心。” “不管你最后答不答应归顺,也不管你需不需要考虑多久。” “我已经派出小雪派赶往大晋边境去接应你的家人了。” 许文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林深的背影。 只听林深的声音很温和: “你就在这安心把酒喝了,许漾还在外面等著叫你一声大哥呢。” 说完,林深再也没多说什么,隨即离开了地牢。 牢房內,再次恢復了安静。 许文呆呆地看著那扇重新关上的铁门,又看了看地上的那壶酒。 辛辣的酒液入喉,却暖进了心里: “谢谢……” —— 林深走出那阴暗潮湿的地牢大门。 刚適应光线,就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在等他。 夜怜雪牵著软软,而阮软软则蹲在一旁,怀里抱著那只小龙仔。 正拿著一根不知道哪里来的逗猫棒,在给小龙仔顺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嗷呜~” 小龙仔一脸享受,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一看到林深出来,阮软软眼睛一亮,刚想抱著龙衝过去。 但一道红色的残影比她更快。 夜怜雪几乎是瞬间就撒开了牵著阮软软的手,直接扑进了林深的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 被拋弃在原地的阮软软…… 她抱著小龙仔,眨巴著大眼睛,一脸好奇又无语地看著这一幕。 夜怜雪在林深怀里闷了一会儿,才抬起头。那双红瞳里带著不满和审视,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又去里面做什么?也不带上我。”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身后那黑漆漆的牢门,皱了皱琼鼻: “里面脏死了,到处都是发霉的味道,也就是你还愿意往里钻。” 林深看著她这副护食又爱洁的小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顺著那一头柔顺的黑髮抚下,温声安抚道: “放心吧,我不会跑的,也不会丟下你。我只是去里面找了许文,想劝降他。” 听到许文这个名字,夜怜雪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隨后便鬆了口气,只要不是想离开她就好。 她又把林深抱紧了点,似乎想把那个人的味道从林深身上挤走。 林深知道她在意什么,於是收敛了笑意,认真地解释道: “虽然说是各为其主,但当初许文身为暗探,对你造成了伤害,这些都是实打实的。” “我不会为他开脱,也不会让你原谅他。” “如果他始终不愿意归顺天朝,冥顽不灵的话,那他的確是不可原谅的敌人。” 说到这,林深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 “但是……许漾,是我唯一且非常重要的朋友。我不想看著许漾失去一切,不想看著他家破人亡。” “况且,关於晋朝赵清禾对商人下手,准备抄家充公这件事,还是你告诉我的呢。” 林深看著夜怜雪的眼睛,诚恳道: “我想救许家,不为许文,只为了给许漾一个交代,看到的是满门的尸体。” 夜怜雪静静地听著,看著眼前这个男人认真的模样。 她突然踮起脚尖,猝不及防地在林深嘴唇上亲了一口。 林深一愣。 只见夜怜雪扬起下巴,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轻哼道: “我就知道深哥哥会在乎他们,所以我早就猜到你会心软啦。” 夜怜雪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拋出了一个让林深极其意外的消息: “就在赵清禾要动手的当天,我就已经派人。算算时间,应该已经把许家的人一起接应到了,正在回天朝的路上呢。” 林深挑了挑眉,眼中满是惊讶: “你早就派人去了?” “那是自然!” 夜怜雪傲娇地一甩头髮,理直气壮地说道: “不过你可別多想啊,这当然是本公主大发慈悲,为了彰显天朝的气度,才顺手救几个凡人而已!” “才不是看在深哥哥的面子上呢!更不是怕深哥哥伤心!” 看著她那副傲娇一下的可爱样子,他没拆穿她,只是笑著將她拥得更紧,在她耳边低声道: “是的,我家小雪最是大度慈悲。那……就多谢公主殿下的大恩大德了?” 夜怜雪脸颊微红,嘴角疯狂上扬,却还要故作矜持地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 两人腻歪够了,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电灯泡。 阮软软抱著小龙仔,已经无聊得蹲在地上画圈圈了。 见两人终於分开了,她立马举起怀里的小龙仔,兴冲冲地凑了过来: “林深哥哥!公主姐姐!咱们是不是该给它取个名字呀?” “你看它多可爱,一直嗷呜嗷呜的,总不能一直叫它小龙仔或者餵、那谁吧?” 林深低头看去。 那只曾经威震极北、长达万丈的上古冰龙,此刻正缩水成巴掌大小。 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著自己。 它似乎听懂了要取名字,还有些期待地摇了摇尾巴。 “名字啊……” 林深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夜怜雪瞥了一眼那个曾经把自己打伤的傢伙,虽然现在变萌了,但她还是记仇。 於是,她恶趣味地提议道: “依我看,既然是深哥哥的奴僕,又要时刻警醒它不能造次。” “不如就叫……” “嗷?!” 小龙仔听懂了,瞬间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往林深怀里钻,拼命摇头。 它可是高贵的龙族!怎么能叫狗剩! “不行不行!” 阮软软第一个反对,她心疼地摸了摸龙角,提出了极具个人特色的建议: “它长得圆滚滚的,又软乎乎的,还是蓝色的……不如叫蓝莓糰子吧?或者是『冰冰凉』?一听就很好吃!” 林深哭笑不得。 一个要把龙当狗养,一个要把龙当点心吃。 这龙生也太艰难了。 他將小龙仔托在掌心,看著它那晶莹剔透如同蓝宝石般的鳞片。 以及那虽然变小了、但依旧蕴含著极寒本源的气息。 沉吟片刻后,林深微笑道: “既然它是冰属性,又通体幽蓝,曾是极北的霸主。” “那就叫它小凛吧。” “简单,也好记。” “小凛?” 阮软软歪著头念叨了一遍,虽然觉得不如糰子好吃,但听起来確实很帅气。 “嗷呜!” 小龙仔现在叫小凛了,显然对这个名字非常满意。 它高兴地在林深手掌上打了个滚,还討好地蹭了蹭林深的手指,表示认可。 夜怜雪撇了撇嘴,虽然觉得这名字有点太给这畜生面子了,但既然是深哥哥取的,她也就勉强接受了。 “行吧,那就叫小凛好了。”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小龙仔的脑门,警告道: “记住了,以后叫小凛。要是敢不听深哥哥的话,我就把你改名叫烧肉,听到没?” 小凛嚇得一激灵,赶紧疯狂点头。 第211章 重逢 三天的时间,对於地牢中的许文来说,是一场关於灵魂的漫长凌迟。 直到第三日的黄昏,一名狱卒匆匆跑进琉凝殿,跪地稟报: “启稟公主殿下,林公子。那个许文……鬆口了。” 再次见到许文时,是在地牢外的一处偏殿里。 明明这三天没有受到任何肉体上的折磨,甚至还有好酒好药供著。 但他整个人看起来却比之前还要憔悴枯槁。 眼窝深陷,胡茬凌乱。 林深牵著夜怜雪走了进来。 听到脚步声,一直盯著地面发呆的许文浑身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在林深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看向那个一身红衣、高高在上的公主。 这一次,许文膝盖一弯,颤颤巍巍地,朝著夜怜雪跪了下去。 他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沙哑: “罪人许文,愿降天朝。” “只求公主殿下……信守承诺,保我家人周全。” 夜怜雪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给自己造成过麻烦的男人,如今像条狗一样跪在自己脚下。 她眼中的冷意散去,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你识相。” 她没有去扶,也没多说什么废话。她侧过身,当著许文的面,踮起脚尖在林深脸颊上亲了一口。 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告诉许文。 你的命,是看在我男人的面子上才留下的。 “行了,剩下的交给你了深哥哥,本公主还要去逗小凛玩呢。” 说完,夜怜雪挥了挥手,转身离开,红裙摇曳,极其瀟洒。 直到那红色的身影消失,跪在地上的许文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瘫软了下来。 林深走上前,伸手將他扶起。 许文苦笑一声,看著夜怜雪离去的方向: “你家这位公主……还真是……” “別看她一副傲娇、爱答不理的模样。” 林深拍了拍许文满是灰尘的肩膀,笑著解释道: “实际上,当初是你还没点头的时候,她就已经主动派人去晋朝边境接应你的家人了。” “她这人就这样,嘴硬心软,別往心里去。” 许文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林深为了劝降他的说辞,或者是交易的筹码。 没想到,那个女魔头,哦不,是公主殿下。 居然真的提前做了?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许文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 “这份情我记下了。” 说完,他便急切地抓住了林深的手臂,眼神中满是渴望: “林兄,我弟弟……还有我爹娘,他们在哪?我想见见他们!” 林深却反手按住了他,打量了一下他这一身餿味儿的囚服和鸡窝般的头髮,嫌弃地摇了摇头: “就你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乱葬岗爬出来的。” “要是让你爹娘看见,不得心疼死?要是让许漾看见,要骂我了。” 林深指了指旁边: “我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和新衣服。去,洗乾净了,把鬍子颳了,像个人样再去见他们。” 许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確实狼狈不堪。他感激地看了林深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浴室。 …… 趁著许文洗澡的功夫,林深独自一人前往了皇宫角落的一处冷宫。 这里虽然名字叫冷宫,但环境还算清幽,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破败。 只是平时没什么人来往,也没人伺候,相当於软禁。 刚走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百无聊赖的嘆气声。 “唉……墨,你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咱们都被关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我哥咋样了,林深那小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那是许漾的声音。 林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並没有出声,而是迈著沉稳的步子,直接推门而入。 “谁啊?是不是送饭的来了?今天有没有鸡腿……” 许漾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旁边坐著王墨。 听到开门声,许漾懒洋洋地抬起头。 下一秒。 “臥槽?!” 许漾直接从躺椅上弹了起来,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 王墨手里的药材也掉在了地上,满脸错愕。 只见林深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如松,正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没有轮椅,没有苍白的病態。 他是站著走进来的! “林深?!” “你的腿你站起来了?!我” 林深走过去,抬腿就在许漾的屁股上轻踹了一脚: “疼吗?” “疼疼疼!” 许漾捂著屁股,隨后爆发出狂喜的尖叫: “真好了!我们真以为那女魔头把你的腿彻底折了。” 他猛地扑上来,也不管林深嫌不嫌弃,给了他一个巨大的熊抱: 王墨也走上前,虽然没有许漾那么夸张: “恢復了就好。” 林深笑著推开许漾,正色道: “今天来,是给你们带个好消息的。” 许漾一愣: “什么好消息?你要带我们越狱了?” 林深摇摇头,侧过身,指了指院门外: “不是越狱,是团聚。” “许漾,你看谁来了。” 话音刚落。 一阵稍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许漾和王墨下意识地看过去。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衫、头髮还带著些许湿气。 虽然消瘦但收拾得乾乾净净的男人,站在了门口。 那是洗漱完毕、强撑著精神赶过来的许文。 许漾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他呆呆地看著那个熟悉的身影,嘴唇哆嗦著,半天没发出声音。 许文看著自己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傻弟弟,看著他安然无恙,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於鬆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却努力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还活著呢。” “哥……?” 许漾的眼圈瞬间红了。 许漾嗷的一嗓子,一头撞进许文怀里,差点把本来就虚弱的许文给撞倒。 许漾死死勒著许文的脖子,嘴里骂骂咧咧的: “我还以为你被那个女魔头给剥皮抽筋了!我都想好以后怎么给你烧纸了!” 许文被勒得咳嗽了两声,却笑得无比放鬆。他抬起手,用力地在弟弟背上拍了两下: “咳咳……轻点,没死在牢里,差点被你勒死了。” 一旁的王墨看著这一幕,默默地把地上的药材捡了起来,转过身去擦拭。只是那嘴角,也难得地上扬了几分。 林深靠在门框上,看著这兄弟重逢的一幕,心中也感同身受的为他们高兴。 第212章 部署 就在这兄弟相拥、气氛正浓的时候,林深又拋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让许家兄弟安心的好消息。 林深指了指皇宫偏殿的方向: “把眼泪擦擦,还有更大一帮子人等著你们呢。” “我之前说了,小雪派去的人动作很快。不仅是伯父伯母,你们许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现在都已经安全抵达天朝皇都了。” “去吧,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听到这话,许文和许漾再次愣住了。隨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许漾对著林深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化作一个眼神,拉著还没反应过来的傻弟弟,飞奔向偏殿。 当晚,许家团聚。 哭声、笑声、劫后余生的庆幸声,在那座並不算奢华,但绝对安全的偏殿里迴荡。 而在確认了父母安好、家族保全之后,许文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卸下。 並没有让林深等太久。 当晚深夜,许文主动找到了林深。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玉简。 “既然她赵清禾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林兄,这算是我的投名状。” 林深拿起玉简,上面讲述著正是近些年的晋朝內况。 不仅如此,今晚,天朝上下將军都聚齐起来,听著许文一五一十的將晋朝的军队情况说了出来。 …… 隨著许文的归顺和情报的补全,天朝终於开始全速运转。 针对大晋的灭国之战,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琉凝殿,这座象徵著天朝最高权力的寢宫,此刻却是一幅极其诡异而又温馨的画面。 殿內,地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那张足以容纳数人的大案前,堆满了如小山般的奏摺和军情急报。 身穿一袭宽鬆红裙的夜怜雪,正埋首於案牘之间。 只不过,这位威仪天下的鬼王公主殿下,並没有正襟危坐。 此刻,她整个人窝在林深的怀里。 林深坐在那张象徵权力的宽大椅子上,他一手揽著夜怜雪纤细的腰肢,防止她滑下去。 另一只手拿著一本游记閒读,时不时还要腾出手来,帮怀里的人揉揉脑袋,给她顺顺毛。 而在大案的另一侧,阮软软正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 她怀里抱著已经混熟了的小龙仔小凛,一人一龙正为了抢最后一块绿豆糕而进行著激烈的眼神博弈。 “不行哦小凛,这个是有陷儿的,你不能吃!吃了会拉肚子” “嗷呜!”(骗龙!) 就在这非常温馨的氛围中。 一名身穿黑甲的情报官快步走入殿內,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却兴奋: “启稟公主殿下!急报!” “依据许文先生提供的情报,我们的暗探已经成功在大晋西境,锁定了赵清禾用来藏匿私征粮草的地点!” “目前暗探已经完成了渗透!” 夜怜雪从奏摺堆里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与刚才窝在怀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很好,继续监视,这只是第一步。” “是!” 情报官领命,匆匆退下。 情报官前脚刚走,后脚又一位负责后勤的户部侍郎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殿下!御兽山庄和各大宗门的物资清单已经统计完毕。” “他们此次为了表忠心,送来了三千吨铁矿,还有五百只驯化好的战鹰。” “工部尚书问,这批战鹰是编入斥候营,还是直接装备给空袭部队?” 夜怜雪硃笔一挥,头也不抬地说道: “编入空袭部队,让工部研製新型装备给这些战鹰装上。” “是是是!微臣这就去办!” 户部侍郎擦著冷汗退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又有一位满头白髮的老尚书地走了进来: “老臣参见公主殿下。” “何事?” “丹霞谷的女谷主表示,愿意献出三百颗千年丹药,但她希望能得到殿下的亲自嘉奖……” 夜怜雪眉头一皱,笔尖在奏摺上狠狠画了个圈: “嘉奖?想得美。” “告诉他,这是她戴罪立功的机会。” “呃……是,老臣这就去回復。” 老尚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余光瞥见公主殿下正被那个吞噬了冰龙的駙马餵了一颗剥好的葡萄。 顿时眼观鼻鼻观心,赶紧退了出去。 直到最后一波官员退下,大殿的门重新关上。 上一秒还霸气侧漏的夜怜雪,下一秒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她把手里的硃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地瘫在林深身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拉长了声音撒娇道: “啊……好烦啊深哥哥。” “这群老傢伙怎么什么都要来问我啊!战鹰穿什么盔甲都要问,本公主是鬼王,又不是养鸟的!” “手都写酸了……脑子也要炸了……要深哥哥呼呼才能好。” 林深无奈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书,自然地握住她那只染了些许硃砂的柔荑,轻轻帮她揉捏著指关节,温声道: “好,给你呼呼。” “谁让我们家小雪现在是天下的主心骨呢?能者多劳嘛。现在的辛苦,是为了以后能一劳永逸。” “嗯哼。” 夜怜雪哼唧了两声,在林深脖颈间拱了拱,贪婪地嗅著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这才稍微恢復了点元气。 旁边的阮软软终於战胜了小凛,抢到了绿豆糕。 她一边吃一边看著忙碌的夜怜雪,由衷地感嘆道: “公主姐姐好辛苦呀。” “不过林深哥哥剥的葡萄看起来好好吃哦……软软也想吃。” 林深失笑,顺手也给阮软软投餵了一颗,又给眼巴巴流口水的小凛塞了一颗。 “都有,別抢。” 夜怜雪一看,立马不干了。她猛地转过头,一口咬住林深的手指,气鼓鼓地说道: “不许餵它!那是我的!” “深哥哥只能餵我!这只龙刚才还想抢深哥哥的葡萄,它是坏龙!” 看著这个连龙的醋都要吃的幼稚鬼王。 他低头,在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上轻啄了一口: “好好好,都是你的。” “天下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夜怜雪这才满意地鬆开嘴,脸上飞起两朵红云,重新拿起笔,像是充满了电一样,动力满满地埋头苦干: “这还差不多……再批两本!许文那个傢伙刚才传信说,只要这几处部署完成,不出三个月,就能把赵清禾困死在皇都里。” “哼,到时候本公主一定要杀了那个女人!然后带深哥哥去游山玩水!” 第213章 死劫要应验了? 夜色渐深,琉凝殿內的宫灯被吹熄,只留下床头一颗夜明珠。 夜怜雪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红色丝绸寢衣,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肩头。 隨后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锦被之中。 林深刚一躺下,一具温热柔软的娇躯便缠了上来。 “深哥哥……” 夜怜雪双手环住他的腰,修长的腿更是毫不客气地搭在他的身上,整个人几乎是掛在他身上的。 她把脸埋在林深胸口,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以前你坐轮椅,我只能小心翼翼的。现在终於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抱著你了……” “暖和吗?本公主可是特意为你暖好的床哦。” 林深感受著怀里的温软,心中一片安寧。 他伸手揽住她的香肩,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柔声道: “暖和。有你在,哪里都暖和。” “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议事呢。” “唔……再亲一口就睡。” 夜怜雪仰起小脸索吻。 气氛正好,情意正浓。 就在两人呼吸交缠,即將相拥入眠之时。 “砰!!” 那个寢殿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紧接著,一道小小的身影带著哭腔,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根本不管什么礼数,也不管会不会打扰到大人。 “深哥哥!公主姐姐!!” 阮软软赤著脚,抱著那只同样睡眼惺忪的小龙仔,直接衝到了龙床边,掀开被子一角。 嗖的一下就钻了进去,硬生生挤在了两人中间。 “软软怕!软软做恶梦了!呜呜呜……” 这一出突如其来的第三者插足,直接把林深和夜怜雪给整懵了。 夜怜雪正准备发飆,心想哪个不长眼的敢这时候闯进来。 结果一看是哭得梨花带雨的阮软软,到了嘴边的骂声硬是憋了回去。 “怎么了这是?” 林深坐起身,隔著阮软软,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同样坐起来、一脸欲求不满的夜怜雪。 然后伸手拍了拍阮软软颤抖的后背,温声问道: “不哭。梦到什么了?把你嚇成这样?” 阮软软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个小脑袋,抽噎了一下,才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我梦见有好多好多黑乎乎的东西……” “它们看不清脸,但是好多好多……它们手里拿著黑色的刀,把软软围住了,它们想要杀了软软!” “黑乎乎的东西?” 听到这几个字,原本还带著几分起床气的夜怜雪,眉头瞬间蹙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和林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死劫。 那个楚千远曾提起过、阮软软命中注定的死劫! 难道这个噩梦,就是死劫降临前的预兆? 林深同样眉头紧锁。 这么玄学的吗? 刚把孩子接下山,这死劫就追著过来了? “拿著刀……黑乎乎的……” 林深摩挲著下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传说中那个披著黑斗篷、拿著大镰刀收割灵魂的死神形象。 难不成,真有一个死神带著把镰刀,准备半夜三更来把软软收割走吗? 想到这里,林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夜怜雪。 一身红衣,掌控幽冥,身后常年跟著拿镰刀的鬼魂。 林深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 若真是那种拿著镰刀的死神敢来…… 他看了一眼自家这位杀气腾腾的小女友,在心里默默吐槽: 到底是它的镰刀快,还是我家鬼王的镰刀快? 但对於软软怎么解死劫,他们也没有头绪。毕竟就连最了解她的楚千远都束手无策了。 “那软软就在这里睡吧。” 关於软软的死劫,两人虽然心里有了警惕,但也没头绪。 毕竟连最疼她、修为高深的楚千远都无可奈何。 林深往床边挪了挪,腾出中间的位置。 小女孩连连点头,隨即伸出那双肉乎乎的小手,指向床尾那团蓝色的不明物体: “我要……小凛。” “我要抱小凛睡。” 夜怜雪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觉得自己和深哥哥难得的温存时光被彻底搅黄了。 但看著那双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还是没忍心反对,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林深伸手一捞,把正蜷缩在床尾、困得打迷糊的小龙仔拎了起来。 “嗷?” 小凛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就被塞进了阮软软的怀里。 软软立即像抱抱枕一样死死抱住它,心满意足地躺在了两个全天下最恐怖的大人物中间。 左边是统御万鬼的夜怜雪,右边是吞噬真龙的林深,怀里还揣著个小兽。 这大概是全修仙界防御力最高的床了,就算死神来了,看到这阵容都得递根烟再走。 盖著厚厚的锦被,安全感直接拉满。 夜怜雪和林深隔著中间这个呼吸均匀的小障碍物,无奈地对视一眼。 “睡吧。” 两人只能躺了下来,然后极其默契地伸出手,跨过呼呼大睡的阮软软,在她的肚子上方十指紧扣。 …… 翌日清晨。 阮软软这一觉睡得可谓是昏天黑地,直到日上三竿才醒。 “哇,舒服!” 小丫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怀里的小凛都给挤变形了。 她精神抖擞地跳下床,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活力: “公主姐姐和林深哥哥果然超级厉害!软软昨天真的没有做噩梦了呢!那些黑乎乎的东西都不敢来了!” 看著她恢復了活蹦乱跳的模样,正在梳妆檯前由林深帮忙画眉的夜怜雪,嘴角也勾起一抹淡笑。 早膳过后,林深站在琉凝殿的高台上,俯瞰著下方正在操练的天朝军队。 看著那整齐划一的方阵,和那一股股冲天的肃杀之气,林深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第214章 阅兵 他转过身,对正在喝茶的夜怜雪说道: “小雪,现在的天朝大军虽然气势如虹,但外界,尤其是大晋的百姓和士兵,对我们的认知还停留在恐惧上。” “不如……我们搞个阅兵吧?” “阅兵?” 夜怜雪放下茶盏,红瞳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新词汇: “那是何物?是要检阅士兵吗?就像现在这样?” “不完全是。” 林深走到她身边,指著下方的广场,耐心地解释道: “不仅仅是简单的检阅,更是一场盛大的秀。” “我们要把天朝所有的精锐,乃至刚才收编的战鹰部队、还有孟山的那几千头战兽,全部拉出来。” “让他们穿上最亮眼的鎧甲,迈著最整齐的步伐,展示最锋利的獠牙,在皇都前的主干道上走一遭。” “然后,我们动用几千块最高级的留影石,將这震撼天地的画面全部记录下来。” “再派暗探,將这些影像,偷偷散布到大晋的每一个茶馆、每一座军营、甚至直接扔进他们的皇宫里。” “这能极大地提升我军士气,更能从心理上击垮对方的斗志。” “到时候,你再在影像的最后,对著全天下公布,投降者不杀,归顺者不予清算。” “我想那位此时正焦头烂额的赵清禾,面对的將会是成片成片的不战而降。” 听完这番话,夜怜雪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太绝了。既不用死人,又能把对方嚇破胆。 她一把抱住林深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眼中满是崇拜: “深哥哥真棒!” “就按深哥哥说的办!让全天下都看看,我天朝的军威,到底有多强!” —— 隨著琉凝殿那道最高指令的下达,整个天朝全转了起来。 皇都云京城的正南门外,数千名的修士被紧急徵调。他们將官道拓宽、夯实。 不过短短两日,一条足以容纳二十辆战车並驾齐驱的大道,铺陈了出来。 那路面坚硬,哪怕是万马奔腾也踏不出裂纹。 不仅仅是云京。 天朝各地的驻军大营、边境要塞,皆收到了军令。 一时间,旌旗蔽日,烟尘滚滚。 数支精锐部队浩浩荡荡地朝著皇都匯聚。 沿途的百姓们哪里见过这般阵仗,纷纷拖家带口地挤在路边,探头张望。 他们看著那一队队杀气腾腾的军队,眼中的惊恐逐渐被一种名为自豪的情绪所取代。 “乖乖……咱们天朝这是要干什么?这得有多少人啊?” “听说是公主殿下要搞什么阅兵!那是咱们国家的排面!” …… 阅兵当日,云京城外人山人海。 在那座临时搭建奢华的观礼台上,女帝威仪万千地端坐於高位。 夜怜雪身著暗红色衣裙坐在仅次的位置。林深则立於她身侧。 而在他们下方,则是那些刚刚投诚的各大宗门宗主。 孟山等人一个个正襟危坐,伸长了脖子,既是好奇,也是想看看这天朝的底蕴到底有多深。 阮软软坐在角落里,手里抓著一把瓜子,却没心思嗑。 她看著旁边那两个特意留出来的空位,小嘴瘪了瘪,眼神有些黯淡: “唉……好可惜哦。” “这么热闹的场面,师傅和冬师兄却看不到了。” 毕竟灵霄宗在明面上还是保持中立的正道魁首,为了后续的大计。 楚千远和冬云崢並未出席这场明显带有示威性质的活动。 林深似乎察觉到了小丫头的失落,微微侧身,低声安慰道: “放心吧,会有机会的。等天下一统那天,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了。” 阮软软懂事地点点头,重新打起精神,看向那条宽阔的大道。 “咚!咚!咚!” 隨著三声震彻云霄的战鼓擂响,阅兵大典,正式开始。 在林深的指导与规划下,这不再是修仙界那种乱鬨鬨的一窝蜂衝锋,而是一个个方阵。 大地在颤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凡人组成的重装步兵方阵。 整整五千人,身披清一色的黑铁重甲,手持长戈。 他们虽然没有灵力,但每一步落下,都带著一股摧枯拉朽的压迫感缓缓推进。 紧接著,是修士方阵。 每一个方阵经过观礼台时,都会齐刷刷地转头,爆发出一声怒吼: “天朝万年!陛下万年!殿下万年!” 那声音匯聚成浪,震得那些宗主们脸色发白,两股颤颤。 然而,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当那一阵沉闷如雷、连空气都开始震颤的马蹄声响起时,全场瞬间死寂。 只见地平线上,一支黑色的洪流席捲而来。 那是天朝最精锐的军骑,也是当初苏凌培养出来的。 这支军队,全部由金丹期以上的修士组成。 而他们胯下的神驹也是双目赤红,凶戾无比。 三千神骑,人马合一。 每一名骑士都手持重达百斤的玄铁陌刀,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连成一片,竟然在头顶凝聚成了一头咆哮的黑虎虚影! 这些骑兵,是一把足以凿穿任何防线的尖刀! 当这支神骑营整齐划一地经过观礼台,同时举刀致敬时。 夜怜雪看著这支无敌之师,眼中满是狂热。 她猛地站起身,红袖一挥,对著这数十万大军,发出了最后的战爭宣言: “一统天下!” 女帝看著夜怜雪,眼里的骄傲也是藏不住的。 她旁边的男人,也算是入了她的眼。 女帝深吸了一口气,强撑著自己的状態,保证不失態。 她知道是时候了。和旁边的女官对视了一眼,女官看到了她眼里的坚定,泪水夺眶而出。 —— 观礼台最高处,那皇金帐下。 天朝女帝的视线落在那红衣之上。看著自己女儿,女帝那凤眸中,藏不住的骄傲。 隨后,她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了一旁那个人身上。 那个叫林深稳稳地站在雪儿身边,两人还悄悄在下面牵著手。 女帝在心中轻嘆了一声。 隨即,一股虚弱感从骨髓深处涌了上来。她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 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运转体內的灵力,压下了喉咙间的血。 还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在这个万眾瞩目的时刻,她绝不能失態。 她微微侧头,与身旁伺候了自己半辈子的贴身女官对视了一眼。 女官看著陛下眼里的坚定,心头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她死死咬著嘴唇,强忍著没有哭出声,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却还是不爭气地夺眶而出。 第215章 从明日起……你来当这个天朝的皇帝 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盛大阅兵,整整持续了五个小时。 直到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那震撼人心的马蹄声才渐渐停歇。 然而,围观的百姓却没有一个人觉得疲惫,更没有一个人捨得离开。 他们的脸上有著前所未有的自豪,那种名为大国自信的东西,在每一个天朝子民的脸上熠熠生辉。 “看到没!那就是咱们的军队!” “有这样的神兵天將,踏平大晋简直如探囊取物!” 而观礼台上的各大宗主们,更是擦著额头的冷汗,心中只剩下庆幸。 幸亏投降得早啊! 若是真的硬碰硬,只需那军骑衝杀一轮,他们那点宗门底蕴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这个天下,不出所料,即將彻底姓夜了。 与此同时,分布在各个角落的三千枚极品留影石,记录下了每一个震撼的瞬间,记录下了那句踏平大晋的豪言壮语。 今夜之后,无数暗探將带著这些影像,將渗入大晋的茶馆、酒楼、军营。那將是对大晋军民心理防线的攻击。 …… 夜幕降临,琉凝殿內烛火摇曳。 “累死本公主了……” 林深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怀里那个一直端著鬼王架子的少女就彻底瘫软了下来。 他是把夜怜雪一路公主抱抱回来的。 夜怜雪两只手臂勾著林深的脖子,小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两条修长的腿在他臂弯里晃荡著,嘴里哼哼唧唧地撒著娇: “坐得我腰都酸了……还要一直板著脸,笑都不能笑,好辛苦呀。” 林深抱著她走到床边,並没有急著放下,而是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宠溺地笑道: “辛苦我们家公主殿下了。不过今天的小雪,真的是威风凛凛,全天下都被你迷住了。” “哼,那当然。” 夜怜雪傲娇地扬起下巴,隨即又不满地嘟起嘴: “但我只想迷住深哥哥一个人嘛。” “好好好,迷住了,早就迷得神魂顛倒了。” 林深笑著把她放在柔软的塌上,正准备帮她脱去那双有些磨脚的靴子。 就在这时。 “公主殿下……” 一道略显压抑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 林深和夜怜雪同时转头,只见女帝身边的那位贴身女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 正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 “怎么了?” 夜怜雪有些疑惑。 女官抬起头,那双眼睛红红肿肿的,明显是刚刚大哭过一场,声音也带著一丝沙哑: “启稟公主殿下,陛下……陛下希望与您单独见一面。” “现在?” 夜怜雪愣了一下。这么晚了,母亲找自己做什么? 而且平时有什么事都是直接传音,或者把自己叫去大殿训话,很少有这种私下里单独见面的情况。 不过她也没多想,看著女官红肿的眼睛,只以为是被白天阅兵的场面感动哭了。 “行吧,反正也没事。” 夜怜雪从床上跳下来,回过头,捧著林深的脸颊,在他嘴边重重地吻了一下,笑嘻嘻地说道: “深哥哥乖乖把床暖好等我哦,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整理了一下衣衫,便跟著女官向著女帝的寢宫走去。 …… 女帝的寢宫比起琉凝殿的奢华,这里显得更加庄重肃穆。 夜怜雪走进去的时候,发现母亲並没有坐在高高的凤椅上。 而是穿著一身常服,坐在窗边的软塌上,正借著月光看著窗外。 听到脚步声,女帝转过头。 这一次,她的眼中没有往日的严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 “雪儿来了。” 女帝招了招手,声音轻柔: “来,坐到我身边来。” 甚至连自称,都从冰冷的朕,变成了寻常人家的我。 夜怜雪有些不適应这种氛围,但还是乖乖走了过去,挨著母亲坐下。 女帝拉起她的手,眼中满是笑意: “今天的阅兵,做得很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我的雪儿,真的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听到夸奖,夜怜雪有些挠了挠头: “都是深哥哥的主意啦,我就是负责坐在那里摆摆架子。” “那个林深……” 女帝提到这个名字,眼神更加柔和: “他待你如何?平时可会欺负你?” 夜怜雪一提到林深,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深哥哥对我可好了!我想吃什么他就给我做什么,从来不嫌我烦。而且他现在变得好厉害。” “连我都打不过他了呢!但是他每次都让著我……” “他还把那条冰龙给收服了,给它取名叫小凛,那只龙蠢死了……” 夜怜雪滔滔不绝地讲著她和林深的甜蜜日常,讲著讲著,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女帝就这么静静地听著,也不打断,只是微笑著看著女儿那幸福的模样,眼神中带著一丝眷恋和释然。 可是,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个时辰过去了。 夜怜雪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以往母亲找她,不是谈论国事就是考校修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拉著她聊这么久的家常。 甚至连林深小时候爱吃什么都要问个底朝天。 这根本就没有重点啊。 “母亲……” 夜怜雪停下了话头,有些不耐烦地晃了晃腿: “您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呀?如果是想听深哥哥的事,改天我带他来给您慢慢讲。我都困了……” 察觉到女儿的小情绪,女帝轻轻笑了笑。 也是。 时间不多了,该说正事了。 女帝慢慢收回了那副嘮家常的温和神態,她握著夜怜雪的手微微用力,目光变得郑重。 “雪儿。” 她看著女儿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拋出了一个如同惊雷般的消息: “明天,我就下詔。” “我要禪位给你,从明日起……你来当这个天朝的皇帝。” 第216章 有诈吗? “我要禪位给你,你来当皇帝。” 这句话一出,夜怜雪整个人怔在那里,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母亲说了什么。 夜怜雪猛地从软塌上站了起来,动作大到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依然平静坐著的母亲。 那红瞳重新变得锐利且充满警惕。 “什么意思?” 夜怜雪的声音冷了下来: “母亲,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这时候你跟我说你要退位?你是觉得我今天阅兵风头太盛,功高盖主了?” 面对女儿的质问,女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去拉夜怜雪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女帝轻轻嘆了口气,眼神坦荡: “雪儿,你也说了,即將要开战了。” “正因为如此,这个位置才非你不可。” 女帝指了指窗外那还未散去的阅兵余韵,语气平静地剖析道: “那些士兵,那些百姓。那些投诚的宗门,畏惧的是你,和你身后的林深,是你手中的镰刀。” “现在的天朝,军心在你,民心在你,实力也在你。” “若是继续让我坐在那个位置上,只会让政令不通。 一旦开战,朝中若有奸佞作歹怎么办?假传我的旨意呢? “到时候,军队到底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这是大忌。” 夜怜雪还是不信: “母亲能被奸佞胁迫?” 女帝笑了笑,不置可否,她抬起头,看著女儿那张年轻绝美的脸庞: “承认吧,雪儿。” “为娘老了,都不如你。尤其是现在的你,有林深辅佐,更是如虎添翼。” “我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成为你的掣肘,更不想拖你的后腿。” “你当皇帝,名正言顺,更能让大军如臂使指,一举吞併大晋。这,是为了天朝的千秋大业。” 这番话,合情合理,逻辑严密,挑不出任何毛病。 完全是为了大局考虑。 但夜怜雪还是觉得不对劲。 这个女人为了那把椅子,曾经也是杀伐果断、掌控欲极强的主。 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承认自己不如人,还要主动退位? 夜怜雪没有说话。 她那双妖异的红瞳死死地锁著女帝的脸。 在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寸寸扫过,试图找出破绽。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 夜怜雪俯下身。 女帝迎著女儿审视的目光,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她伸出手,这次强硬地握住了夜怜雪的手腕,语气坚定: “不然呢?难道你还想让为娘一把年纪了,还去御驾亲征不成?” “行了,別胡思乱想了。回去吧。” 女帝鬆开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我也乏了。明天詔书一下,有你忙的。林深还在等你呢,回去吧。” 提到林深,夜怜雪眼中的锐气才稍微散去了一些。 虽然心中疑虑未消,但母亲的话確实无可辩驳。 “……那我回去了。” 夜怜雪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再追问。她深深地看了母亲一眼,转身走出了宫。 …… 厚重的殿门重新关上。 隨著夜怜雪脚步声的远去,宫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那一瞬间。 一直端坐得笔直的女帝,整个人像是瞬间垮掉了一样,重重地摔倒在软塌上。 一口黑得触目惊心的淤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 “陛下!” 一直躲在暗处、泪流满面的贴身女官疯了一样衝出来,颤抖著扶住她。 女帝脸色惨白如纸,刚才那股精气神荡然无存。 她颤抖著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窗外女儿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却又带著释然。 她的身体,早就空了。 她的大限,其实就在这几天了。 “还好……骗过去了……” 女帝虚弱地笑了笑,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 夜怜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 那一路上,宫灯摇曳,寒风扑面。 可她脑子里全是母亲那句我要禪位给你。 回到琉凝殿时,她整个人还有些魂不守舍,就连走路的步子都有些僵硬。 林深正坐在暖炉旁等著她,见她这副像是丟了魂的模样,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有多问,只是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迎了上去。 自然而然地將这个发呆的小女人揽入怀中。 “怎么了?” 林深低下头,额头几乎抵著她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温柔: “去的时候还兴高采烈的,怎么回来变成这副呆头鹅的样子了?方便和我说说吗?” 夜怜雪感受到那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原本悬在半空的心终於落回了实处。 她缓缓抬起脑袋,看著近在咫尺的爱人。 没有说话,而是凑上去,在那温热的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良久,她才闷闷地开口: “母亲,要让位给我……” 她將刚才女帝的那些话,以及自己的疑虑,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听完这一切,林深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这確实太反常了。 自古皇家无亲情,为了那把龙椅,父子相残、兄弟鬩墙的事情写满了史书。 哪里有人还在盛年,就愿意主动把皇位拱手送人的? 就算是亲女儿,能放权掌军,已经是给予最大的信任了。 直接禪位?这简直就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出去了。 看著怀里小雪那副眉头紧锁、甚至开始怀疑母亲是不是要设局陷害自己的难受模样。 林深轻轻抚摸著她柔顺的长髮,宽慰道: “別把事情想得太坏,或许陛下是真的累了,想把担子交给你。” “再说了,就算有诈,我们也无惧。” “而且也应该不至於。毕竟你现在是统御万鬼的鬼王,手握重兵。而我,也掌握了冰龙的力量。” “而且那位大乘期的爷爷可是非常喜欢你。有他在,谁敢对你下手?” 听到爷爷,夜怜雪眼中的疑虑终於消散了大半。 是啊,有那个疼自己的爷爷在,还有深哥哥在。 “但愿是吧。” 夜怜雪点了点头,重新把脸埋回林深怀里。 就在两人气氛有些凝重的时候。 “砰!” 殿门被撞开,一股夹杂著雪花的冷风灌了进来。 “哈啾!” 一大一小两个雪球滚了进来。 只见阮软软满身都沾著厚厚的积雪,连眉毛和睫毛都掛著白霜。 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却笑得只见牙不见眼。 第217章 好事还是坏事 而她怀里抱著的小凛,更是惨不忍睹。小冰龙现在被团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大雪球,只露出两个鼻孔在外面喷著热气。 一看就是在外面的雪地里疯玩过头了。 在她们身后,几个负责看护的太监和宫女也满身是雪。 “林深哥哥!公主姐姐!” 阮软软把怀里的龙球往地毯上一扔,兴奋地比划著名: “外面的雪下得好大!我和小凛堆了一个超级大的雪人!比那个太监叔叔还要高!” “嗷!”(是本龙堆的!) 地上的雪球抖了抖,散落一地雪花,小凛终於露出了真容。 虽然冻得哆嗦,但还是骄傲地扬起了小脑袋。 看著这一幕,夜怜雪心里的那点阴霾瞬间被驱散了。 “脏死了!快去换衣服!” 虽然嘴上嫌弃,但夜怜雪还是走了过去,手里凝聚出一团温和的灵力。 帮阮软软和小凛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又帮她们拍掉了头髮上的雪花。 “嘿嘿,谢谢姐姐!” 阮软软趁机抱住夜怜雪的大腿蹭了蹭。 …… 一番折腾洗漱后,夜已深沉。 阮软软玩累了,抱著小凛在床上早已呼呼大睡,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可她们二人却跑进了密道里的听雨苑里面了。 琉凝殿內,重新恢復了二人的静謐世界。 林深靠在床头,將被子拉高,盖住夜怜雪那光洁如玉的肩头。 “明天就要当女皇了,紧张吗?” 林深把玩著她纤细的手指,轻声问道。 夜怜雪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像只树袋熊一样缠著他,闭著眼睛嘟囔道: “不紧张。有深哥哥在,我就不紧张。” “等我当了女皇,第一件事就是封深哥哥为皇夫。” “以后早朝你替我去上,奏摺你替我去批,我就负责在后面吃葡萄,好不好?” 林深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子: “想得美,我又不是给你当长工。” “哎呀~好不好嘛~” 夜怜雪睁开眼,那双红瞳在夜色中流转著媚意,整个人往上蹭了蹭,凑到林深耳边,吐气如兰: “只要深哥哥答应,今晚……本公主什么都听你的。”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哦。” 感受著怀中那具充满弹性的娇躯,听著这充满暗示的话语。 林深喉结微微滚动,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他翻身將她压在身下,看著那张绝美的容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可是女皇陛下的金口玉言。” “那微臣……这就领旨谢恩了。” —— 第二天早朝,女帝未参加。 而一道明黄色的圣旨,便由司礼监掌印太监那尖细高亢的嗓音。 传遍了整个朝堂。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近日身体抱恙,精力日衰,恐难负统御天下之重任。” “皇长女夜怜雪,平定极北,威慑四方,军功赫赫,深得民心。其才略胜朕十倍,乃天命所归。” “为天朝千秋大业计,朕顺应天道,亦顺应民心,朕决意择吉日,禪位於公主夜怜雪。” “钦此!”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 那一瞬间。 朝堂直接炸了! 不是那种窃窃私语的骚动,而是如同滚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满朝文武,无论是权倾朝野的宰相,还是位卑言轻的御史。 此刻全都顾不得什么朝仪体统,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禪位?!陛下要禪位?!” “这简直是疯了!陛下正值盛年,春秋鼎盛,为何要突然退位?!” “大战在即啊!就要对晋开战了!若是朝局动盪,这仗还怎么打?!” “不可!万万不可啊!!” 虽然大家都知道公主殿下手段通天,身后还有那位人形真龙的駙马。继位是迟早的事。 也有很多是为了自己担忧的,毕竟他们可都是反对过公主殿下的啊。 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突然! 这种对未知的恐惧,让这群老狐狸们担惊受怕的。 …… 半个时辰后,女帝宫门外。 並没有人去琉凝殿恭贺即將登基的新皇,反而是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大员。 为首的,正是三朝元老。他早已鬚髮皆白,此刻却摘了乌纱帽。 將头重重地磕在那冰冷的青石板上。 “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啊!!” 太傅声泪俱下,声音悽厉,在空旷的宫殿前迴荡: “陛下!天朝不能没有您啊!” “虽然公主天纵奇才,这一点老臣们都认!可公主毕竟年轻,杀伐太重!这治国理政,还需要陛下您掌舵啊!” 身后,一眾老臣齐齐叩首,哭喊声震天: “请陛下三思!!” “您若是退了,这满朝文武的心,谁来安啊?这天下的百姓,谁来护啊?” “如今大敌当前,皇权更迭必生动盪!为了天朝社稷,求陛下收回成命!!” 他们是真的怕。 怕那个以杀证道的鬼王殿下,一旦没了女帝的压制,会把这个朝堂杀得人头滚滚。 更怕女帝是因为被胁迫才退位,从而引发宫廷內乱。 然而,宫殿的大门紧闭,任凭外面的哭喊声震天,里面却没有传出一丝声响。 那位曾经叱吒风云的女帝,真的铁了心要放下这一切。 …… 与此同时。 这道惊天的消息並没有被困在宫墙之內,而是迅速传遍了整个天朝。 云京城的街头巷尾,茶馆酒楼,也瞬间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女帝陛下要退位了!要把皇位传给那位鬼王殿下!” “天吶,真的假的?昨天不是才搞了大阅兵吗?怎么今天就要换皇帝了?” 百姓们的反应则更加两极分化。 那些年轻的、崇拜力量的修士和百姓,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 “太好了!公主殿下威武霸气,连恶龙都能杀,跟著她混,咱们天朝肯定能一统天下!” “就是!早就该让殿下上位了,咱们要看著大晋被打趴下!” 而那些年长的、求稳的老百姓,则显得忧心忡忡: “唉……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鬼王殿下杀气太重,这要是当了皇帝,会不会是个暴君啊?” “而且还要打仗,这又要徵兵又要征粮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咯……” 一时间,整个天朝上下,风云激盪,人心浮动。 第218章 皇夫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天朝皇宫彻底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忙碌之中。 无数宫女太监,在的宫道铺上了崭新的地毯,数千盏金丝大红灯笼高高掛起。 礼部的大臣们更是跑断了腿,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礼器摆放的位置,都要核对上百遍。 …… 第三日,清晨。 巨大的镜前,夜怜雪穿著一袭单薄的白色里衣,静静地坐著。 她那如瀑布般顺滑的黑髮隨意散落在腰际。 並没有宫女在旁伺候。 此刻,站在她身后的,只有林深一人。 林深手里拿著一把温润的玉梳,为她梳理髮丝。 “今天就登基了,紧张吗?” 林深看著镜子里那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压低了声音问道。 夜怜雪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撅了撅红润的嘴唇,有些不满地嘟囔道: “深哥哥,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问了八百遍啦!” “我不紧张,真不紧张啦。不就是走个过场,坐个椅子嘛。” 林深没忍住笑了出来,轻轻用梳背敲了敲她的脑袋: “行行行,你不紧张,我紧张行了吧?” 他嘆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与担忧: “说实话,小雪。我真不建议你这么快就把我扶上摄政皇夫那个位置。” “这对你的影响,真的不太好。” “你想想,你刚登基,根基未稳,转头就册封我这么一个……嗯,外人有摄政的权利。” “在外人眼里,那些老古董肯定会觉得你被情感冲昏了头脑,是个只知道谈情说爱的昏君。” “毕竟大家都觉得,女人嘛,一旦动了情,就容易意气用事。” 林深说完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夜怜雪却突然沉默了。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眉头微皱、真心实意为自己名声担忧的深哥哥。 下一秒。 她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拉住了林深的双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她仰起头,那双红瞳里倒映著全是他的影子,声音甜腻得像是能拉出丝来的蜜糖: “深哥哥,你听好了。这天下的悠悠眾口,本公主才不在乎。”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皇位是冰冷的,只有深哥哥的手是热的。” “如果当皇帝不能给自己心爱的人最高的荣耀,那我还是皇帝吗?”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我就是要宠你,宠得无法无天。” “看谁敢说半个不字!” 这一番甜到发腻的情话,直接给林深整不会了。 他的脸一红,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飘忽了一下,只能干巴巴地点了点头: “咳……行,行吧。” 其实,夜怜雪何等聪明,她察觉到了林深那一瞬间的不自在。 不仅仅是担忧她的名声,深哥哥似乎……对抗拒皇夫这个称呼本身,有著一种本能的排斥。 她不想和深哥哥之间有任何隔阂,更不想玩猜谜游戏。 於是,她眨了眨眼,直接问道: “深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皇夫这个称呼?” 被直接了当地点破小心思,林深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嘆了口气,也直白地承认了: “嗯,確实有点吧。” “至於为什么呢……你也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在我那个世界,男人一般不怎么愿意当……咳,类似於后宫之主这样的角色。” “虽然我知道这里不一样,但总觉得有点彆扭。哎,总之就是自己的內心在作怪吧。” 林深耸了耸肩,试图轻鬆地揭过这个话题: “你別太在乎,这是我自己的问题,矫情罢了。等我適应適应就好了。” “不行的!要在乎的!” 夜怜雪一听深哥哥心里有疙瘩,立马急了。她怎么能让深哥哥受一点点委屈? “那我们换个名字?叫並肩王?反正不能让深哥哥心里不舒服……” 看著她这副为了一个称呼就要改祖制的焦急模样,林深心里很温暖的。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林深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反而让她分心了。 於是,他伸出双手,扶住夜怜雪的脑袋,稍稍用力,將她的身子转了回去,让她重新面对镜子。 两人在镜子里对视。 林深微微俯身,將下顎轻轻顶在她的头顶上,双臂环绕著她,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夜怜雪。” 听到全名,夜怜雪身子微微一颤,安静了下来。 “你现在不要乱想,也不要为了这种小事分心。” “我自己这种只是心里在作怪,完全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 “是你的登基大典。” 林深的目光透过镜子,死死锁住她的眼睛: “你要记住,今天是你加冕为皇的日子。如果这个典礼出了任何差错,影响是要大得多的多的。” “现在,全天下的目光,甚至大晋的探子,都在死死盯著你。” “晋朝那边,赵清禾肯定不会眼睁睁看著你顺利登基,绝对会趁机搞小动作。” “你必须以最完美的姿態,镇住所有人。” 深哥哥罕见地这么严肃,也不叫自己小雪了,而是连名带姓地喊。 夜怜雪感受到了他话语中的分量,也明白了他的苦心。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儿女情长暂时收敛。 她仰起头,反手勾住林深的脖子,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口。 “好,我听深哥哥的。”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带著几分焦急的声音: “林公子……实在不行,让奴婢们进来帮公主殿下梳妆吧?” “吉时马上就要到了,再拖下去……怕是要误了大典啊!” 屋內的旖旎气氛瞬间被打断。 林深看了一眼还只梳了一半头髮的夜怜雪,自知理亏地摸了摸鼻子。 退后两步,对著门口笑著说道: “行,你们进来吧。” “那我去门外等著,把这里交给专业的。” 半个时辰后。当那扇紧闭了许久的殿门再次缓缓开启时。 阳光洒在上面,映照出一道令人不敢直视的身影。 不再是平日里那身张扬隨性的红裙,而是一袭象徵著至高皇权的帝袍。 原本散落的长髮被高高挽起,戴上了一顶沉重的十二旒冕冠。 玉珠遮挡了她大半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红唇和那双令人心悸的红瞳。 这一刻的夜怜雪,美得让人压力巨大。 第219章 禪位大典 她站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想要跪地膜拜。 就连站在门口等待的林深,看到这一幕,呼吸也不由得停滯了一瞬。 太有压迫感了。 然而还没等林深把这股敬畏的情绪酝酿完。 那个刚刚还要君临天下的女帝,突然提起沉重的裙摆,噠噠噠地跑到了林深面前。 冕旒后的那双红瞳弯成了月牙,原本冷酷的声音瞬间变得软糯: “深哥哥!怎么样怎么样?” 夜怜雪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带起一阵香风,满脸期待地问道: “我这一身看起来威风吗?有没有把你嚇一跳?” “快夸我快夸我!” 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让林深有些哭笑不得。 他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揉揉她的脑袋。 但手伸到一半,看到那顶象徵皇权的冕冠,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转而帮她理了理衣领。 “威风。” 林深眼中满是惊艷与温柔,由衷地讚嘆道: “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皇陛下。全天下都要被你迷倒了。” 听到深哥哥的夸奖,夜怜雪心满意足地翘起了嘴角。她顺势就要去拉林深的手,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正好!深哥哥,吉时到了,我们一起上去吧!” “我要牵著你的手,走过那条御道,一起坐上那个位置。” 但在场的所有宫女太监听到这话,嚇得脸都白了,纷纷把头埋得更低。 林深看著她伸过来的手,却没有握住。 相反,他往后退了一步,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胡闹。” 这一声呵斥,让夜怜雪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林深嘆了口气,压低声音: “夜怜雪,你要搞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是你的登基大典,是天朝皇权交接的最神圣时刻。那条御道,那是只有皇帝才能走的通天之路。” “你若是现在拉著我上去,那些大臣会怎么看?百姓会怎么看?他们会觉得你儿戏。” 林深指了指那条通往金鑾殿最高处的长长阶梯,目光鼓励: “去吧。” “一个人走上去。” “我就在台下看著你。看著我的小女友是如何君临天下的。” 夜怜雪抿了抿嘴,虽然不捨得,但也知道深哥哥说得对。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委屈瞬间消散。 “好。” “那深哥哥,你看好了。看本公主……不,看朕,是如何君临天下的。” …… 正午时分,骄阳似火。 並没有繁琐的祭天仪式,因为夜怜雪不需要向天祈求什么,她的力量,就是她的天。 皇宫正前方的巨大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数十万禁军黑压压地列阵两旁,刀枪如林,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而在广场中央,满朝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按照品级分列两侧。在那之后,是各大归顺宗门的宗主,以及特许观礼的百姓代表。 气氛肃穆到了极点,连一声咳嗽都听不到。 那些投降的宗主们,一个个低垂著头,心里打著鼓。 尤其是孟山等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皇权更迭的大场面,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气氛,让他们感受到了凡俗皇权在这个时代的恐怖重量。 阮软软抱著小凛站在人群的前排,小丫头也被这气氛嚇到了,不敢说话,只能紧张地抓著小凛的尾巴。 在高高的天台之上,一身明黄龙袍的女帝早已端坐於此。 她虽然面色略显苍白,但依旧腰背挺直,强撑著最后一口帝王之气。 “鐺,鐺,鐺!!” 九声震慑灵魂的钟声,响彻云京。 司礼监掌印太监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拉开了大典的序幕: “吉时已到!” “奏大乐!!” 沉闷而庄严的编钟声响起。 在那万眾瞩目之中,夜怜雪的身影出现在了广场尽头的白玉阶梯下。 夜怜雪抬起腿,踏上了第一级阶梯。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她走得很慢,很稳。 夜怜雪走了很久,终是到了最高处,站在了女帝的面前。 母女二人,一位身著明黄,一位身著玄黑。 在此刻对视。 女帝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完全长大的女儿。 看著她眼中那股子比自己年轻时还要锋利的锐气,眼眶微热,却强忍住了。 她缓缓站起身,身旁的女官立刻呈上托盘。 托盘中,放著象徵皇权的传国玉璽,以及那把的天子剑。 女帝双手捧起玉璽,並没有直接递过去。 而是看著夜怜雪,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语重心长地说道: “雪儿。” “这方玉璽,重逾千斤。接了它,这天下的生死祸福,千万黎民的吃穿用度,就全压在你肩膀上了。” “你准备好了吗?” 夜怜雪看著母亲那略显浑浊却充满期许的眼睛,她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玉璽,声音清冷而坚定: “儿臣接得住。” “母亲卸下重担去休息便是。这天下,我会比您守得更好。” 女帝欣慰地笑了。 隨后,她拿起天子剑,郑重地放在夜怜雪的手心: “剑在手,斩奸佞,护社稷。” “去吧,坐上那个位置。” 夜怜雪手握玉璽与长剑,转身,面对著下方黑压压的数十万人。 她並没有急著坐下。 她知道,这台下有不少人是口服心不服,尤其是那些混进来的大晋暗探,还有那些表面投降的宗门。 “今日,朕登基,可仍然有逆贼,妄图阻扰。” 夜怜雪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云京城。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怜雪猛地张开双臂,红瞳之中血光大盛! “幽冥降世!”! 一股滔天的暗红色鬼气,突然她那娇小的身躯中爆发而出,瞬间遮蔽了天空中的烈日!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尊足有千丈之高的巨大鬼神虚影,从皇宫上方拔地而起! 它手中握著一把黑色巨镰。那庞大的身躯,直接笼罩了整个云京城。 那鬼神低垂著头颅,巨大的红瞳死死盯著下方。 “啊!!” “那是什么?!” 百姓们惊恐地抬头,但很快,他们发现那尊恐怖的鬼神並没有伤害任何人,反而护卫在女帝身后。 “是陛下!!是陛下的神通!!” “天佑大朝!吾皇神威!!” 第220章 大胆林深! 惊恐转瞬间化为了狂热的欢呼。阮软软在台下抱著小凛,激动得直跳脚: “公主姐姐好帅!” 而那些原本心怀鬼胎的大臣和宗主们,此刻早已嚇得两股颤颤,面如土色。 尤其是几个混在人群中的大晋暗探,被那鬼神的目光一扫。 只觉得灵魂都要冻结了,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那把镰刀下一秒就挥下来。 这就是鬼王的力量!这哪里是人皇?这分明是在世神魔! 震慑完宵小,夜怜雪收回法相。 漫天红光化作花瓣雨落下。 她撩起帝袍,在那张象徵著无上权力的纯金龙椅上,稳稳地坐了下去。 冕冠上的珠帘微微晃动,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一坐,便是尘埃落定。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首府领头,文武百官齐齐下跪。 紧接著,数十万禁军单膝跪地,兵甲撞击声如雷鸣。 最后,是无数百姓的匍匐膜拜,山呼万岁之声。 林深站在台下,看著高台那个君临天下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 就在林深以为典礼结束,准备去后台接老婆下班的时候。 龙椅之上,夜怜雪並没有离开。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那双红瞳里,满是化不开的深情与占有欲。 “传朕第一道旨意。” 夜怜雪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宣林深上前。” 林深一愣。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匯聚到了他身上。 在眾目睽睽之下,林深只能硬著头皮,迈步走上了那条刚刚只有女帝走过的白玉阶梯前。 可还不够。 夜怜雪缓缓说道: “再上前。” 林深已经知道她要干什么了,真是不听话。 但现在也无奈,只能来到了龙椅旁。 夜怜雪看著他,竟然直接伸出手,在大庭广眾之下,握住了林深的手,让他站在自己身边。 “朕今日登基,有一人,功不可没。” “他为朕斩杀灭世冰龙,吞噬上古龙魂!” “如今他身负龙力,修为通天,实力与朕不相上下!更是朕此生唯一的挚爱!” 夜怜雪猛地站起身,紧紧抓著林深的手,高高举起,向全天下宣告: “即日起,册封林深,为天朝摄政皇夫!” “位同皇帝,见朕不跪!可参议朝政,可调动兵马,如朕亲临!” 这句话一出,比刚才那个千丈鬼神还要让人震惊。 一位御史下意识地就要站出来反对: “陛下!不可啊!这不合祖制……” 夜怜雪冷眼一扫,那位御史瞬间被一股寒意封住了嘴。 “朕的男人,若是没有名分,若是没有权力,朕怎能心安?!” “他拥有与朕匹敌的力量,是天朝的另一根顶樑柱!” 死一般的寂静。 谁敢反对? 那可是能杀龙的狠人啊!而且看女帝这架势,谁敢反对那就是跟她拼命啊! “臣等……附议!!” “参见摄政皇夫!!” 在一片跪拜声中,林深无奈地反握住夜怜雪的手。 看著她那副我看谁敢欺负你的护犊子模样,心中虽然觉得任性,但也满是感动。 这个傻丫头,是用整个江山,来给他正名啊。 林深在万眾瞩目下,对著身边的女帝,行了一个平礼: “臣,领旨。” —— 声势浩大的禪让大典终於落下帷幕。 在这场震动天下的仪式结束后,夜怜雪没有理会那些还在磕头谢恩的大臣。 直接牵起林深的手,大步流星流星地离开了那个高台。 “哎?等等我呀!” 人群中,阮软软看著两人跑了,她抱著小凛,左突右闪,艰难地绕过一个个宽袍大袖的大人,追了过去。 …… 皇宫深处,一条通往琉凝殿的必经甬道。 这里红墙高耸,隔绝了喧囂,只有偶尔掠过的飞鸟打破寂静。 林深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圈,在確认那条长长的官道空空如也。 並没有不长眼的太监宫女跟上来后。 他突然手上猛地用力。 “呀!” 夜怜雪轻呼一声,整个人就被拽得踉蹌了一下,还没等她站稳,就被林深一把拉到了身前,逼到了红墙边。 林深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带著几分无奈又好笑的神情,半开玩笑似的质问道: “陛下,刚才那是闹哪样?” “摄政皇夫?还要当眾册封?你就这么怕別人不知道我是吃软饭的?” 夜怜雪背靠著红墙,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红瞳里满是狡黠。 她伸出手,指尖在林深胸口画著圈圈,声音甜腻得像化开的糖: “吃软饭怎么了?” “再说了,我就是要在你身上盖个章。” “让那些覬覦你的狐狸精都看清楚,你是朕的私有財產,谁敢多看一眼,朕就挖了她的眼珠子。” “深哥哥是我的,名分要给,权力要给,人也要给,反正什么都要给你!” 面对这番强词夺理却又甜到发慌的情话,林深嘆了口气,心中的那点彆扭早就被融化了。 他在她那挺翘的鼻子上轻轻颳了一下: “你啊,太任性了。” “刚登基就这么霸道,还要给我这么大的实权,就不怕悠悠眾口吗?” “史官的笔可是不留情的,小心他们写你是个被美色误国的昏君。” 夜怜雪冷哼一声,那股子属於鬼王的傲气瞬间上来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不屑道: “史官?让他们写!” “关乎深哥哥的事,朕从来不在乎別人的意见。谁敢嚼舌根,朕就拔了他的舌头。” “朕是皇帝,朕的话就是规矩。如果连给自己的男人一个名分都做不到,自己这还算什么皇帝呢?” 林深想了想,也是。 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鬼王,又怎么会在意世俗的眼光呢?自己还是太用常理去揣度她了。 就在这时。 夜怜雪的小眼珠骨碌碌一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象徵至高权力的龙袍。 又看了看此刻正把自己壁咚在墙上、姿態极其大胆的林深,突然玩心大起。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的媚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那一副刚刚在台上的女帝架子。 她负手而立,挺起胸脯,板著一张精致的小脸,故作威严地沉声喝道: “大胆林深!”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对朕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朕乃九五之尊,还不速速退下!” 林深一愣,看著她那副努力装严肃却怎么看怎么可爱的样子,隨即失笑。 既然老婆想演,那就陪她演。 林深很配合地鬆开手,后退半步,强忍著嘴角的笑意。 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缓缓弯下腰,一条腿就要往地上跪去: “微臣知罪……” “臣这就给陛下请安,求陛下开恩,饶了微臣这次……” 然而,他的膝盖还没弯下去一半。 一双有力的小手猛地伸过来,死死地托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硬生生地拽了起来。 “哎呀!不行!” 夜怜雪瞬间破功,那一脸的威严崩得稀碎,急得脸都红了。 第221章 回忆的重要 “深哥哥怎么可以跪我!” “这身龙袍也就骗骗外人,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你的小雪呀!” 看著她那副慌乱心疼的样子,林深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顺势將她重新拥入怀中: “好好好,不跪不跪。” “我的小雪陛下,真心疼人。” —— 自从登基大典结束后,按理说,新皇登基,应当入住未央宫。 然而,三天过去了。 夜怜雪这位新上任的女帝,却依然赖在她做公主时的琉凝殿里,死活不肯搬窝。 於是,琉凝殿那两扇朱红的大门紧紧闭合。 而在大门外的玉台阶下,跪了一地的御史言官。 他们一个个顶著寒风,冻得鼻涕横流,却依旧神情悲愤,扯著嗓子高呼: “陛下!琉凝殿非天子居所啊!” “为了大朝威仪,为了皇室体统,恳请陛下移驾未央宫!” 喊声震天,淒悽惨惨戚戚。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殿內,地龙烧得暖烘烘的。 夜怜雪身穿一袭宽鬆的便服,正盘腿坐在软榻上。 她手里拿著一本奏摺,却根本看不进去,小嘴撅得能掛油瓶,气呼呼地听著外面的叫魂声。 “烦死了!” 她忿忿地把奏摺往桌上一扔,转头看向身旁。 那里,林深正双目微闭,盘膝打坐。 一层淡淡的幽蓝色光晕笼罩著他的全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在炼化夜怜雪特意从国库里翻出来的顶级天材地宝,万年雪魄丹。 夜怜雪虽然生气,但看著深哥哥修炼,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只能憋著嘴。 那一脸的委屈样,哪里还有半点女帝的威严。 不知过了多久。 林深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化作一道白练,经久不散。 周身的蓝光缓缓收敛,他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的眸子中,似乎有了湛蓝的色彩。 显得整个人更加神采奕奕,气质出尘。 一直守在旁边的夜怜雪见状,眼睛瞬间亮了。 她立马把那些烦人的御史拋在脑后,凑了过去,拉住林深的手: “深哥哥醒啦?”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深感受著体內那如大江大河般奔涌的灵力,以及那再次被强化的经脉。 微笑著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讚嘆: “效果太好了。” “不愧是皇家底蕴。这东西,若是放在外面的拍卖会上,哪怕是在修仙界,恐怕也要卖到上万极品灵石。” 听到深哥哥的夸奖,她骄傲地扬起雪白的小下巴,红瞳里满是得意: “那是当然!” “深哥哥想要什么,儘管开口,我都有哦!” 就在这时。 嗖的一下。 一道蓝色的残影从角落里窜了出来,直接扑进了林深怀里。 正是小凛。 这只小冰龙似乎是憋坏了,抓著林深的衣领不撒手。 还用那带著凉意的脑袋拼命蹭林深的胸口,嗷呜嗷呜诉说委屈。 林深有些奇怪地摸了摸它的龙角: “小凛不是时时刻刻被软软抱著吗?今天怎么有空跑我这来了?” 话音刚落。 殿门口的珠帘被掀开。 阮软软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她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小脸红扑扑的。 她先是看了一眼林深怀里的小凛,有些遗憾没抓住它,隨后便擦了擦汗,一脸天真地对两人说道: “皇帝姐姐,林深哥……呃,林师兄!” “门外跪著的那些老爷爷还没走欸!他们好有毅力呀!” “软软刚才去劝他们喝口水,他们都不喝,还瞪我,说我是……是什么祸乱宫闈的玩物,好凶哦。” 听到这话,夜怜雪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杀气。 林深还在轻轻抚摸小凛的手也是一顿。 他微微皱眉,疑惑地看向夜怜雪: “小雪,发生什么了?” “什么外面跪了那么多人?” 夜怜雪扁了扁嘴,一脸的不高兴,指著外面抱怨道: “还不是因为那群迂腐的御史!” “他们非逼著我搬出琉凝殿,去住那个什么未央宫。” “说这里格局太小,不符合帝王威仪。” “我不搬,他们就在外面长跪不起,说我要是不搬,就是不尊祖制,不顾体统。” 林深听后,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 “那……为什么不愿意换宫殿呢?” “未央宫我记得去过一次,確实比这儿宽敞,而且离朝堂也近,处理政务方便。按理说,搬过去也无妨吧。” 夜怜雪闻言,眼神有些闪躲。 她咬了咬嘴唇,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眼神幽幽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一扇屏风。 在那屏风后面,有一间连通著地下密室的暗门。 那是听雨苑。 那是两人经常待在一起的地方。那里有两人一起看过的书,甚至那张软榻上。 还留著无数个日日夜夜两人相拥而眠的温度。 那是属於他们的家,是充满了回忆的地方。 林深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看著那个熟悉的屏风,顿时瞭然。 这丫头,是在捨不得那些回忆啊。 林深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哄道: “傻瓜。” “回忆是在人脑子里的,又不是在房子里的。” “没事,咱们到了新宫殿,我让工部按著这里的模子,一比一再给你修一个不就行了?” 可夜怜雪还是摇了摇头,她的视线投向正门,眼中更是烦躁: “不仅仅是这个。” “深哥哥,你是不知道那群老傢伙有多烦。” “他们逼我搬宫殿只是第一步。若是搬去了未央宫,那是歷代皇帝的寢宫,规矩森严。” “他们肯定又要上奏,说你我同住一殿是『伤风败俗』,是不合礼法。” “但到了那边,他们就会拿皇帝和皇夫的规矩来压我,想把我们分开住。” “我才不要!” 原来是担心这个。 对於这种道德绑架,他作为一个现代人,最有经验了。 “就这?” 林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讲规矩,讲选择。” “那就让他们做个选择题嘛。” 夜怜雪一愣: “什么选择题?” 林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夜怜雪面前,附耳低语了几句。 听著听著,夜怜雪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招对付那些老顽固,肯定管用!” 林深挑了挑眉,语气轻鬆: “必须二选一。” “若是给了台阶他们还不下,还敢在那儿嘰嘰歪歪。 “那你就有理了,直接派兵,把他们一个个打出去!” 第222章 搬迁 那群御史终究还是没能拗过他们。 在夜怜雪那个要么我们搬过去,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要么我就一直住这儿你们跪死也白搭的,二选一难题面前,御史们为了保住老命,也为了陛下的名声。 只能含泪选择了妥协。 搬迁的日子,定在了当天的黄昏。 夕阳將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了一片金红,浩浩荡荡的搬迁队伍穿梭在御道上。 虽然宫里有无数手脚麻利的太监宫女,但夜怜雪却像个护食的动物一样。 死死护著怀里的一个小红木箱子,谁也不让碰。 那里面装的可不是什么传国玉璽或者神功秘籍。 而是几张有些泛黄的宣纸,上面是林深当初坐在轮椅上无聊时给她画的素描画像。 还有几块普普通通的雨花石,甚至还有半个没吃完、已经风乾了的糖人。 在旁人眼里,这是一箱子破烂。 但在女帝眼里,这和江山都一样值钱。 “哎哎哎!轻点放!那个花瓶是深哥哥送我的!” 未央宫內,夜怜雪正指挥著几个太监搬运一个看起来並不怎么名贵的青瓷花瓶。 太监们嚇得腿肚子转筋,轻拿轻放得仿佛手里捧著的是炸药包。 林深无奈地笑著,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把她按在一旁的软塌上: “好了陛下,你就別难为他们了。” “坐著歇会儿,吃点水果。” 说著,林深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递到了她嘴边。 夜怜雪立马收起了那副要把人拖出去斩了的架势,张开小嘴一口含住,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道: “可是人家不放心嘛……这里太大了,空荡荡的,要是把我们的东西摆乱了,就没有家的味道了。” 未央宫確实很大。 作为歷代帝王的寢宫,这里的每一根柱子都雕刻著盘龙,穹顶极高,显得威严有余,温馨不足。 林深环顾四周,確实觉得有点冷清。 他想了想,转身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指著外面那片空旷的庭院,温声道: “觉得空?那咱们就把它填满。” “明天我就让人去挖个池塘,种上你最喜欢的植物。再在那边搭个葡萄架,夏天咱们可以在底下乘凉。” “还有那边的空地,给软软修个鞦韆,再给小凛弄个冰窝。” 林深一边规划,一边描绘著未来的图景。 夜怜雪听著听著,眼睛就亮了。她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充满了烟火气的未来,原本对陌生环境的抗拒感瞬间消失了。 她跳下软塌,从后面抱住林深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还要修个听雨苑!一模一样的!” “好。”林深拍了拍环在腰间的手,宠溺地答应。 就在两人享受这难得的温存时。 “咚!” 一声闷响,伴隨著瓷器碎裂的声音从偏殿传来。 紧接著就是阮软软慌乱的惊呼声: “啊!小凛!你闯祸啦!!” “呜?!”(明明是你绊倒的!) 林深和夜怜雪对视一眼,鬆了口气。 那个瓷瓶並不是他们的回忆,完全无关紧要。 …… 入夜,未央宫终於安静了下来。 折腾了一天的阮软软和小凛早就累趴下了,被安置在隔壁的暖阁里呼呼大睡。 寢殿內,巨大的烛火烛燃著,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张足以睡下五个人的金丝楠木龙塌上,铺著崭新的大红锦被。 夜怜雪洗漱完毕,穿著那件熟悉的红色丝绸寢衣,爬上了床。 她在上面滚了两圈,然后盘腿坐著,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一大片位置,对著还在看书的林深招手: “深哥哥,快来呀!” “这张床好大哦,比琉凝殿的大多了,但我一个人睡有点冷。” 林深合上手中的书卷,笑著走了过去。 他脱去外袍,刚一上床,就被一个温软的身躯扑了个满怀。 夜怜雪缠在他身上,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这才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果然,还是抱著深哥哥最舒服。” “这才是朕的龙床,没有深哥哥,这就是块木头板子。” 林深顺势揽住她的腰,让她在自己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他的手指穿过她还带著湿气的长髮,轻轻按摩著她的头皮: “累了一天了,早点睡吧。” “明天还要早朝呢,这可是你登基后的第一次正式早朝,不能迟到。” 提到早朝,夜怜雪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在林深怀里蹭了蹭,撒娇道: “不想上朝……那群老头子说话文縐縐的,听得我头疼。” “深哥哥,你明天替我去好不好?反正你是摄政皇夫,见你如见我嘛。” 林深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子: “第一天就想翘班?这可不行。” “不过……” 林深话锋一转,眼神中带著一丝戏謔: “如果你表现得好,我可以考虑站在你旁边,帮你挡掉那些不想听的废话。” “真的?!” 夜怜雪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 她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著林深,那双红瞳在烛光下流转著动人的媚意。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起林深的下巴,像个调戏良家妇男的女流氓: “那……朕今晚就好好表现表现?” “爱卿,你说,朕该怎么表现,才能討得你的欢心呢?” 看著她这副又纯又欲的模样,林深喉结微微滚动。 他伸手一拉,天地旋转。 下一秒,女帝陛下就被反压在了身下。 林深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就不用陛下费心了。” “微臣……自会亲自教导陛下。” 红帐落下,遮住了满室的旖旎春光。 窗外的月色正好,未央宫內,不再是冰冷的皇权,而是满满的暖意与爱意。 这是他们在未央宫的第一个夜晚。 也是他们的一个家。 第223章 灵霄宗被打啦! 清晨,未央宫的空气中还有昨夜未散的旖旎。 锦被下,一条洁白如玉的手臂伸了出来,胡乱地在空中抓了两下,没抓到想抓的人,又气呼呼地缩了回去。 “深哥哥……骗子……” 被子里传出一声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与娇嗔的嘟囔。 正在屏风后整理衣冠的林深听到动静,笑著走了过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摄政王蟒袍,腰束玉带。 他掀开被角,看著那个把自己裹成蚕宝宝、只露出一张精致小脸的女帝陛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谁骗你了?不是说好了今天带我去上朝吗?” “吉时快到了,陛下该更衣了。” 夜怜雪费劲地睁开一只眼睛,看著穿戴整齐、帅得一塌糊涂的林深。 原本的起床气瞬间消了大半。 她伸出双手,像个要抱抱的小孩子: “不想动……要深哥哥抱我去洗漱。” “还有,腰酸……都怪你昨晚……” 林深无奈失笑,却也宠溺地將她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走向浴室。 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伴隨著低语调笑声后,两人终於走出了寢殿。 …… 金鑾殿上,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站好,垂首静候。 隨著一声鞭响,夜怜雪牵著林深的手,一步步走上丹陛。 她鬆开手,在那张象徵至高无上的龙椅上坐下,神色清冷威严。 而林深,则转身在龙椅右下方设好的一张木椅上坐下。 这个位置,仅次於皇权,却又凌驾於百官之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拜,声浪如潮。 看著那个坐在女帝身侧、坦然接受朝拜的年轻男子。 台下几个头髮花白的老顽固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但此刻亲眼见到这一幕,还是没忍住,重重地嘆了口气。 礼法崩坏啊…… 若是换做以前,他们早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死諫了。 但现在?两个都这么的年轻,根本不怕他们死諫。 一个是杀人不眨眼的红衣鬼王,一个是能生吞冰龙的人形凶兽。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还是活著吧,活著还能领俸禄。 早朝按部就班地进行著。 “启稟陛下,户部已將极北运来的寒铁矿入库,工部正连夜赶製新式战甲……” “启稟陛下,东部三州遭遇小旱,当地修仙世家已联手施展布雨术,旱情已解……” 听著这些枯燥的匯报,夜怜雪虽然维持著面无表情的帝王姿態,但眼神已经开始有点放空了。 她悄悄把脚从鞋子里抽出来一点,活动著脚趾,余光还时不时瞥向旁边的林深,寻思著下朝去吃点什么。 眼看奏摺批得差不多了,日头也高了。 夜怜雪正准备挥挥手,宣布退朝回去补个觉。 就在这时。 一股强横无比的灵力波动,毫无徵兆地从大殿之外爆发开来,甚至震得殿门口的几盏宫灯都晃了晃。 夜怜雪的眉头瞬间蹙起,红瞳中杀意一闪而过。 好大的胆子! 这可是皇宫禁地,谁敢在此肆意释放灵力?莫非是大晋的刺客? 然而,还没等她下令禁军拿下,一道带著哭腔的稚嫩童音便穿透了层层宫墙,直刺大殿: “让开!!都给我让开!!” “我要见陛下姐姐!!我要见林深深哥哥!!” 只见大殿门口,一道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弹一般冲了进来。 正是阮软软。 此刻的她,浑身元婴期的灵力全开,周围的灵气因为她的情绪激动而变得狂暴不安。 两旁的御林军手持长戈,本来是要拦的,可一看清来人是谁,一个个嚇得赶紧把枪尖往回缩。 开玩笑,谁不知道她和陛下与摄政王关係好? 谁敢拦?万一碰伤了这位小祖宗,被清算怎么办! 於是,朝一群高大威猛的禁军不敢阻拦。 而后面跟著一大群太监,一边追一边喊著: “小祖宗哎,您慢点,先通报一声啊”。 阮软软根本不管这些,她一路衝到丹陛之下,仰著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声嘶力竭地大喊: “陛下姐姐!林深师兄!!” “救命啊!!我的灵霄宗……灵霄宗被打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林深脸色一变,直接从椅子上站起,快步走下台阶,来到阮软软身边。 他蹲下身,一道柔和的灵力打入她体內,帮她平復了躁动的气息,沉声问道: “软软,別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了?” 阮软软抓著林深的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刚刚……刚刚在后殿留下的那个秘密传送阵,给我传了紧急消息……” “他说……晋朝的军队疯了!好多好多黑铁军,还有好几个化神和炼虚期的人,突然包围了灵霄宗!” “他们开启了护宗大阵,但是外面攻击太猛了,求救信根本发不出去……他们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听到这话,夜怜雪也走了下来,脸色凝重。 朝堂上的武將和谋士们更是面面相覷,一脸的不可思议。 一位老將军忍不住脱口而出: “晋朝疯了吗?” 灵霄宗虽然私下与天朝有来往,但在明面上,它可是大晋境內的正道魁首。 一直保持中立,甚至名义上还是受大晋皇室供奉的啊。 赵清禾並没有公开宣布灵霄宗叛国,灵霄宗也没有举旗造反。 现在大战在即,赵清禾不想著怎么拉拢这些宗门势力,反而调转枪头,去打自己境內的第一大宗?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这就好比两国交战前夕,其中一国突然把自己家里最厉害的保鏢给揍了一顿,还搞得人尽皆知。 这不是自断臂膀吗? 这不是故意让天下寒心,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吗? 许文此时身穿官服,站在文官內。他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出列奏道: “陛下,此事虽然透著蹊蹺,但这赵清禾行事向来疯魔。” “或许是因为备战资源短缺,想要强行吞併灵霄宗的底蕴。” “又或许是察觉到了灵霄宗的二心,想要杀鸡儆猴。” “但无论她的目的是什么,这对我们来说……” “都是天赐良机!” 林深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必须要救。” 他看向夜怜雪,又看向满朝文武,分析道: “诸位请想。灵霄宗乃是天下正道之首,在大晋民望极高。” “如今晋朝朝廷倒行逆施,对自己境內的宗门挥起屠刀。” “若是我们天朝能在此时打著旗號,不计前嫌,跨越国境,將灵霄宗救於水火之中。” “这天下人会怎么看?” “他们会看到,晋朝残暴不仁,连自己人都杀。” “而天朝仁义之师,不仅善待降將,更愿为天下正道伸张正义!” 一位礼部尚书也激动地鬍子颤抖: “皇夫所言极是啊!” “这不仅仅是一场救援,更是一场攻心之战!” “只要我们救下灵霄宗,大晋境內的其他宗门必將人人自危。” “臣附议!出兵救援!” “臣附议!!” 一时间,朝堂之上群情激奋,意见出奇的一致。 夜怜雪看著这一幕,坐在龙椅之上,玉手一挥: “好!” “既然赵清禾要把这把刀递到朕的手里,那朕就不客气地接下了!” “传朕旨意。” “点齐精锐,朕要御驾亲!” 第224章 战爭的惨烈 大晋境內,灵霄宗。 往日里云雾繚绕、仙鹤齐飞的仙家福地,此刻已被漫天的黑云压得喘不过气来。 那不是云。 那是人。 整整十万身披重甲的晋军,驾驭著飞行法器,將灵霄宗的山峰围了个水泄不通。 战旗遮天蔽日。 每一名士兵手中都端著足以射杀筑基修士的破灵弩,冰冷的箭簇死死锁定著下方那群身穿白衣的修士。 灵霄宗山门大阵前。 宗主楚千远脸色铁青地悬浮在半空。在他身后是冬云崢,以及数千名手握长剑、神色惊惶的宗门弟子。 楚千远看著头顶那压倒性的军势,尤其是看到那十几道散发著化神期。 甚至是练虚期恐怖气息的身影时。 他不解,他愤怒。 楚千远深吸一口气,灵力裹挟著声音,对著高空怒吼: “赵清禾!!” “我灵霄宗即便如今天下大乱,我也从未公开说过半句反叛之言!” “你身为大晋监国,大敌当前不去御敌,为何要率十万大军,来屠戮我这宗门?!” “这到底是何道理?!!” 高空之上,一艘巨大的黑色龙舟破开云层。 龙舟之上,赵清禾早已褪去了曾经郡主的华服,换上了一身漆黑如墨的贴身软甲。 她长发高束,面容寒冷,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在她身旁是霍天擎,以及一眾大晋的化神期战將。 面对楚千远的质问,赵清禾连嘴唇都没有动一下。 道理? 死人不需要知道道理。她要的,是灵霄宗千年的资源积累,是杀鸡儆猴的立威。 她只是冷冷地俯视著下方。 隨后。 她抬起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轻轻向下一挥。 没有宣战檄文。 只有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军队,瞬间扣动了扳机。 漫天箭雨,裹挟著爆裂的火光,如同流星陨落,狠狠地砸在了灵霄宗的护宗大阵上。 仅仅是一轮齐射,那足以抵挡无数能量攻击的大阵,便如蛋壳般布满了裂纹。 紧接著。 霍天擎手持长戟,化神期的威压全面爆发。 “给老子碎。” 他一马当先,从万丈高空轰然坠落,长戟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重重地劈在了大阵的裂缝处。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灵霄宗的护宗大阵,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杀!一个不留!!” 霍天擎怒吼一声,率先冲入人群。 “噗嗤!” 鲜血飞溅。 仅仅是一个照面,十几名想要上前阻拦的灵霄宗內门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被那恐怖的长戟腰斩,断肢残臂洒了一地。 “结阵!迎敌!!” 冬云崢双目赤红,手中的长剑发出悲鸣。 他一身白衣染血,挡在了最前面。手中剑光分化万千,拼死抵挡著周围涌上来的黑甲士兵。 然而,差距太大了。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 灵霄宗虽然是修仙宗门,但弟子哪里挡得住成建制的军团衝杀? 更何况,对方光是练虚期的大將军,就来了足足五位! 冬云崢一剑挑飞一名士兵的头颅,还没来得及回气,就被侧面袭来的一道黑色枪芒扫中胸口。 “咳!”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块山石上,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大师兄!!” 周围的弟子惊呼,想要去扶,却被更多的箭雨压得抬不起头。 战场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白色的道袍被鲜血染红,往日清幽的亭台楼阁燃起了熊熊大火。 楚千远明明是合体期的超强者,却被所有的化神和练虚期的將军死死缠住。 他们用各种拉扯束缚手段,拖著楚千远。 而在高空之上。 平时赵清禾连一只小猫都不忍受伤,可此刻却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可就在这时,苍穹之上。 没有战鼓,没有號角。 只有空间被撕裂的轻微嗡鸣。 三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硝烟瀰漫的战场上空。 並没有想像中的天朝大军,甚至连军人都没有。 只有一身紫金蟒袍的林深,一身玄色帝袍的夜怜雪,以及……那个被他们牵著的小女孩。 看著下方那曾经鸟语花香、如今却尸横遍野、火光冲天的宗门,阮软软呆住了。 她看到了那个总是偷偷给她塞糖吃的执事长老,此刻只剩下半截身躯掛在树梢。 她看到了往日里一定要罚她抄书的严厉戒律堂,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呜哇!” 巨大的悲伤瞬间衝垮了小女孩的心理防线,她鬆开两人的手,哭著从空中冲了下去。 在尸堆旁的乱石堆里,她看到了那个白衣染血、拄著断剑跪在地上的身影。 “冬师兄!!” 阮软软哭得撕心裂肺,跌跌撞撞地落在那人身边,手脚並用爬过去。 想要去捂住冬云崢胸口那个恐怖的血洞,却又怕弄疼了他,两只小手颤抖得不知所措: “师兄……呜呜呜……软软回来了……你別死啊……” 冬云崢艰难地睁开眼,看著眼前这张哭花的小脸,想笑,却咳出了一口血沫: “傻……傻丫头……怎么回来了……快跑……” 半空中。 林深和夜怜雪並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目光凝重地扫视著整个战场。 两人的眼中,此刻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不对劲。” 林深眉头紧锁,死死盯著正在围攻楚千远的那几道身影: “五个炼虚期?还有十几个化神期?” “这怎么可能?半年前,大晋镇守一方的大將军顶多也就是元婴后期。 “怎么可能短短几个月,就出来这么多顶尖强者?” 然而还没等他们细想。 远处龙舟之上,赵清禾也发现了这两道让她恨之入骨的身影。 “夜!怜!雪!!”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赵清禾眼中的怒火瞬间喷涌而出,原本冷艷的面容,因为极度的愤怒变得扭曲。 她猛地拍案而起,指著那两道身影,发出了尖锐的咆哮: “来得正好!省得我去云京找你们!” “眾將听令!给我把他们杀了!碎尸万段!!” 隨著她的一声令下。 原本正在合力围攻楚千远的包围圈,瞬间分流。 六名化神期巔峰的战將,以及两名炼虚初期的强者,直接调转枪头,朝著林深和夜怜雪衝杀而来。 而这一分流,原本压力巨大的楚千远,顿时感到身上一轻。 楚千远虽然身受重伤,但他可是实打实的合体期大能! 之前被五名炼虚期联手压制,还要照顾受伤的弟子,让他束手束脚。 如今压力骤减一半,这位正道魁首眼中的精芒暴涨。 “真当老夫是麵团捏的不成?!” 楚千远手中突然发生爆炸,隨即化作万千银丝,瞬间反扑,將剩下那三名炼虚期强者打得节节败退,惨叫连连。 第225章 支援 另一边。 面对那呼啸而来的六名化神期和两名炼虚期强者。 林深和夜怜雪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向前踏出一步,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抬起右手。 下一秒,极致的寒气爆发。那六名气势汹汹的化神期战將。 甚至身体还在保持衝锋的姿势,瞬间就被冻成了六座晶莹剔透的冰雕,悬停在半空。 夜怜雪红唇微勾,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 她反手一挥。 一道红色的月牙状刀芒横扫而出。 那六座冰雕瞬间碎裂成齏粉,连灵魂都被这一刀直接收割。 秒杀! 但,真正的威胁並没有解除。 “可恶!!” 两声怒吼炸响。 那两名炼虚初期的强者並没有被瞬间冻结。 他们周身爆发出一黑一赤两道恐怖的领域光环,硬生生震碎了逼近的寒气。 “!竟敢杀我大晋战將!!” 其中一名炼虚期战將手持血色大刀。 一刀劈出,血色刀芒长达百丈,仿佛要將天空劈开,直取林深面门。 另一名则是一个枯瘦老者,双手结印,无数炎火化作骷髏头,铺天盖地地咬向夜怜雪。 林深也要不再留手,身后一条巨大的上古冰龙虚影咆哮而出。 龙爪探出,硬生生抓碎了那漫天炎火,同时口吐极寒龙息,与那血色刀芒狠狠撞在一起。 剧烈的爆炸在空中掀起气浪,而那两名炼虚期强者却被震退了数十步。 一直未曾真正出手的夜怜雪,此刻终於动了。 她看著那两名还想反抗的炼虚期强。 身后的空间瞬间扭曲。千丈高的巨大鬼神,从夜怜雪身后而起。 在这尊鬼神面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炼虚期强者,渺小得如同两只苍蝇。 两名炼虚期战將终於感到了恐惧,他们想要逃。 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鬼神的威压彻底锁死,连动根手指都困难。 夜怜雪玉指轻轻向下一划。 那尊千丈鬼神隨之挥动了手中的巨镰。 只有纯粹的力量与规则的碾压。 “不!郡主救我!!” 巨镰划过,空间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缝。 两名炼虚期强者连同他们的护体领域,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腰斩。 紧接著业火席捲而上,將他们的肉身与元神瞬间焚烧殆尽,连灰都没剩下。 …… 全场死寂 那尊巨大的鬼神还在俯瞰著大地,散发著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远处龙舟之上。 赵清禾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 她身旁,那位一直保持冷静的谋士,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双腿发软。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劝諫道: “郡主……郡主!快撤吧!!” “这两人……这两人已非凡力可敌啊!” “她拥有远程投送大军的能力!他们既然敢只身前来救援,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三个人!说不定天朝的大军已经包围过来了!” “此地若是被反包围,我们將全军覆没啊!!” “啪!!” 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突然狠狠地抽在了谋士的脸上,直接將他扇得嘴角溢血。 赵清禾双目赤红,指著那个谋士歇斯底里地咆哮: “撤?!你让本宫撤?!” “你怎么做的包围!不是说隔绝了一切,信息根本传递不出去吗?!” “他们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快?!啊?!” 一眾谋士和副將嚇得齐刷刷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赵清禾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她死死地盯著远处那尊千丈鬼神,以及那两个如同神仙眷侣般的身影,心中的屈辱简直要將她焚烧殆尽。 但看著那剩余的几个炼虚期將军已经被楚千远打得节节败退,再看看那尊隨时可能挥下镰刀的鬼神。 理智告诉她,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传令。” 赵清禾咬碎了一口银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著无尽的不甘: “全军……撤退!!” —— 他撤得极快,来得毫无道理,去得也仓皇狼狈。 然而,军队虽然撤走了,留给灵霄宗的,却是一地触目惊心的疮痍。 往日仙气飘飘的山门此刻断壁残垣,处处是焦土与深坑。 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原本洁白的汉白玉广场上。 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身穿白衣的弟子尸体,鲜血匯聚成溪,染红了这片修仙净土。 半空中的巨大鬼神法相缓缓消散,化作漫天红光隱入夜怜雪体內。 她与林深刚刚落地,一道哭成了泪人的小身影就扑了过来。 “公主姐姐……呜呜呜……求求你救救冬师兄吧!” 阮软软跪在冬云崢身边,两只小手死死拽著夜怜雪的袖子,那双大眼睛里满是绝望与祈求: “师兄流了好多血……怎么都止不住……软软害怕……” 夜怜雪低头看去,此刻他的胸口赫然一个透明的血窟窿,气息已是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断绝。 “別哭。” 夜怜雪蹲下身,伸出纤细的玉指,轻轻点在冬云崢的眉心。 一股精纯至极、却又带著生机的暗红色本源鬼气,顺著她的指尖涌入冬云崢体內。 那鬼气迅速封住了冬云崢破碎的心脉,强行吊住了一口气,止住了流血。 虽然人还昏迷著,但命算是保住了。 紧接著,那鬼气又进行著血腥又噁心的修復。 “多谢……多谢陛下。” 就在这时,一阵踉蹌的脚步声传来。 浑身是血、披头散髮的楚千远来到两人面前。这位正道魁首,此刻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强忍著伤痛,对著夜怜雪和林深,深深地行了一礼: “灵霄宗楚千远……见过女帝陛下,见过摄政王。” “若非二位及时伸出援手,今日我灵霄宗……怕是要灭门了。” 还没等他拜下去,夜怜雪扶住了他的胳膊。 夜怜雪看著眼前这悽惨的一幕,沉声道: “楚宗主不必多礼。” “是朕的疏忽。没有提前派重兵保护你们,害得灵霄宗遭此大劫。” 林深站在一旁,看著满地的尸首,也是嘆了口气: “我们怎么也没想到,赵清禾竟然疯狂成这样。” 就在几人交谈间。 天边传来阵阵闷雷般的马蹄声。 黑云压城。 这一次来的,不再是敌军,而是天朝的精锐神骑营。 数千名骑著神驹的重甲骑士,悬停在灵霄宗上空。那森冷的鎧甲,那燃烧著冥火的马蹄,让人看著都不寒而慄。 下方那些还倖存的灵霄宗弟子们,一个个瘫倒在血泊中,仰头看著这支恐怖的军队。 他们的眼神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迷茫。 为什么呢? 明明是我们效忠的晋朝,派兵来屠杀我们,要把我们斩尽杀绝。 而明明是我们一直防备的天朝,却在最绝望的时候从天而降,救了我们的命。 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第226章 什么叫乾净? 夜怜雪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一张张迷茫的脸,最后將目光落在楚千远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楚宗主,事已至此。” “既然那层窗户纸已经被赵清禾亲自捅破了,既然晋朝已经容不下你们。” “那就正式宣布,灵霄宗……归顺天朝吧。” 楚千远环顾四周,看著那满目疮痍的宗门。 他闭上眼,眼泪止不住的从他这位合体期大能眼里滑落。 良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好……从今日起,灵霄宗將归顺天朝。” 见他点头,夜怜雪微微頷首,隨即转头与林深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意相通。 下一秒,夜怜雪转过身,对著天空中的数千神骑,猛地一挥衣袖,发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命令: “卸下兵戈!全军落地!” “不为杀敌,只为救人!协助灵霄宗弟子清理废墟,救治伤员,重建山门!” 楚千远和一眾倖存的长老猛地抬头,满脸惊愕。 让这支足以横扫天下的王牌军队来搬砖?来救人? 看著眾人震惊的眼神,夜怜雪却微微一笑,目光温柔地看向身旁的林深,轻声解释道: “这是深哥哥教我的。” “他说,军队不应该只是冰冷的战爭机器,更应该是保护臣民最坚实的盾牌。” “既然你们入了天朝,那就是朕的子民。朕的军队,自然要护你们周全,帮你们重建家园。” “是!” 天空中,数万名骑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紧接著,震撼人心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骑士们,纷纷收起长刀,跳下战马。 他们收敛了令人恐惧的威压,开始小心翼翼地搬开巨石,从废墟下挖出被埋的弟子。 有的甚至运转灵力,帮伤员续接断骨。 铁汉柔情最是动人。 夜怜雪看著这温情的一幕,转过头,对著楚千远,也对著整个灵霄宗,许下了最重的承诺: “楚宗主,放心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朕会帮你们重建灵霄宗,让它比以前更辉煌。” “而且,朕会將此处作为前线大本营。朕要在这里,向那个晋朝,发起最狠、最绝的回击!” 楚千远看著眼前这位红衣女帝,看著那些在大火中忙碌奔波的天朝士兵。 这一次,他不再是行礼。 “扑通。” 这位合体期的大能,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夜怜雪面前,额头贴地,发出了发自肺腑的颤音: “谢陛下隆恩!!” —— 赵清禾血洗灵霄宗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全世界。 全世界都惊了。 人民都在痛斥她彻底疯魔,竟然在国难当头之际,对自己境內的千年古宗挥起屠刀。 这种倒行逆施、自断臂膀的行径,本应让大晋本就涣散的民心彻底崩塌。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看著天朝势大、已经暗中写好降书、准备开城投降的城主和世家家主们。 在看到一份从大晋皇宫流传出来的影像后,却齐刷刷地按下了那个念头。 那是灵霄宗之战的录像。 画面中,大晋並非如传闻中那样不堪一击。 相反,那凭空冒出来的五位炼虚期大能,以及十几位化神期巔峰的战將。 “老天……大晋居然藏得这么深?” “若是那位老祖不出山,仅凭现在的天朝军队……这仗,未必能贏啊。” 恐惧再次平衡了局势。 赵清禾用一种近乎自爆的方式,向全世界亮出了獠牙。 …… 灵霄宗,后山一处保存较为完好的雅致客房內。 外面的喧囂被隔绝,只有远处士兵们搬运木石的號子声传来。 夜怜雪刚刚耗费了不少本源鬼气,协助楚千远稳住了护宗大阵的根基,此刻正一脸疲惫地坐在床边。 她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粘人,而是垂著脑袋,两只手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那一身威严的帝袍此刻穿在她身上,竟显得有些落寞和沉重。 不用想,都知道这位刚登基的女帝在担忧什么。 原本以为可以摧枯拉朽的一统之战,现在突然多出了这么多变数。 林深关上房门,倒了一杯热茶,走到她身边坐下。 他並没有直接点破,而是凑过身去,歪著头去看不肯抬头的她,故意问道: “在想什么呢?” “嘴巴都可以掛油瓶了,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是谁惹咱们陛下的气了?” 夜怜雪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 她看著林深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心里的委屈和焦虑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林深的玉带,有些烦躁地在上面绕著圈圈,声音闷闷的: “深哥哥……我好烦啊。” “我怎么也没想到,赵清禾那个疯女人居然还留了一手。” “凭空变出来那么多化神和炼虚期,就像是地里长出来的一样,这根本不合常理。” “本来按照我的计划,三个月內就能推平大晋,然后带你去游山玩水的。” “可现在……” 夜怜雪的手指停了下来,她咬了咬下唇: “有这些强者拦路,除非老祖出山,否则一统天下的时日必然会拖很久,甚至会死很多人。” 说到这,她突然沉默了。 那种刚刚还在指点江山的霸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愧疚。 她低下头,不敢看林深的眼睛,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细若蚊蝇的话: “那个……深哥哥……” “对不起。” 林深一愣,有些摸不著头脑: “为什么突然道歉?” 夜怜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因为……因为我觉得我很坏。” “明明说好了要全心全意对你好,要做你的小妻子。” “可是……可是看到大晋这么强,我第一反应是想要征服它。” “深哥哥,对不起……” 她抬起头,红瞳里水雾瀰漫,满是惶恐: “我的心里……好像不止有深哥哥一个人。” “还有……还有野心。” “你会不会觉得……觉得我是一个贪恋权势、不够纯粹的坏女人?” 这就是她的心结。 在她的认知里,爱一个人就应该满眼都是他。 可她发现自己哪怕在深爱林深的同时,依然渴望著那至高无上的皇权,渴望著一统天下的霸业。 这让她觉得自己不乾净了,怕林深会因此討厌她。 听到这番傻到可爱的剖白,林深先是怔了一下。 隨即,他噗嗤一声,哑然失笑。 “傻瓜。” 林深摇了摇头,伸出双臂,一把將这个胡思乱想的小女人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 “你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227章 赵清禾的秘术 他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摩挲著她柔顺的髮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谁规定女人只能有爱情,不能有野心了?” “我的小雪是鬼王,是天朝的女帝。若是你只想当个整天围著灶台转的小媳妇。那才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夜怜雪。” 林深捧起她的脸,看著那双不安的红瞳,认真地说道: “我喜欢的,就是那个在战场上气吞山河的你。” “你有野心,那我就做你的剑,做你的盾。” “你想一统天下,那我就陪你一起。” 说完,他在她那还有些湿润的眼角轻轻吻了一下,调侃道: “再说了,你要是没有野心,谁来养我这个吃软饭的摄政皇夫啊?” “我可是很难养的,没有半壁江山做聘礼,我可不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到这话,夜怜雪终於忍不住破涕为笑。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捶了一下林深的胸口,隨后紧紧地反抱住他。 把脸埋进那温暖的怀抱里,声音虽然还带著鼻音,却充满了甜蜜与坚定: “哼……想得美。” “你是我的,江山也是我的。” “深哥哥放心,那些炼虚期也好,赵清禾也罢。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朕一定会把这天下,亲手打下来送给你!” —— 虽然那些关於野心与爱意的情话听得人心里发软。 但眼下的局势容不得他们沉溺太久。 当务之急,是必须搞清楚,大晋那些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强者,究竟是怎么回事。 最好的检查手段,自然是尸检。 灵霄宗主殿前的广场上,几具刚刚战死的晋朝化神期將军尸体,被一字排开。 除了见多识广的楚千远,就连早就投诚天朝。 此刻正通过传送阵紧急赶来的药王穀穀主和丹霞穀穀主,也被林深叫到了现场。 三位在修仙界德高望重的大能,围著那几具尸体,眉头紧锁,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药王穀穀主伸手按在尸体的眉心,灵力探入,片刻后,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触电一般,眼中满是骇然: “这……这哪里是修炼出来的境界?” “经脉枯竭如朽木,丹田虽然广大却透著一股死气。” “灵力更是驳杂不纯,充满了暴虐的血腥味!” 一旁的楚千远仔细端详著尸体上那若隱若现的黑色纹路,沉吟许久,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古老的秘辛,脸色大变: “这是前任鬼王的手段!” “前任鬼王?” 楚千远指著尸体脖颈处一道极不起眼的暗红色符文,沉声道: “陛下,摄政王。在数百年前,上一任鬼王曾创造出一种极其阴毒的禁术。” “名为燃魂血祭。” “此术霸道至极,能通过燃烧使用者的三魂七魄和未来所有的潜力,强行从幽冥借力。” “让修士在短时间內直接跨越一个大境界。元婴变化神,化神变炼虚,皆有可能。” “但代价,也是毁灭性的。” “一旦使用了此术,修士的修为將终身不得寸进,且寿元折损九成。”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灵魂变得极其脆弱,与肉身的联繫如同一根绷紧的弦。” “只要肉身受到重创,哪怕只是寻常伤势。那紧绷的灵魂就会瞬间崩塌,直接魂飞魄散。” “这是拿命在换一时的辉煌。” 真相大白。 林深听完,只觉得脊背发凉。 赵清禾那个女人,为了贏,为了对抗夜怜雪,竟然翻出了这种被尘封的阴毒禁术。 她必然是矇骗了这些將军,许以高官厚禄,却隱瞒了这必死的副作用。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林深长舒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终於舒展: “原来如此……是透支未来的假象。”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不用怕了。” 他看向夜怜雪,分析道: “这说明大晋的根基已经烂了。赵清禾这是在自掘坟墓。这些强者死一个少一个。” “我们甚至不需要和他们硬拼,只要拖下去,天朝只需再发展数十年,甚至不用数十年,晋朝就会因为人才断层而自行崩溃。” 然而听到这话,夜怜雪並没有表现出轻鬆。 相反,她看著那几具尸体,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古怪的冷笑。 “呵……”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夜怜雪鬆开林深的手,缓步走到那几具尸体面前: “赵清禾那个蠢货,居然用我鬼王的禁术来对付我?” “她是不是忘了,如今这幽冥的主人究竟是谁?” “前任鬼王的禁术?那不就是我自家仓库里的东西吗?” 林深闻言一愣: “你的意思是……?” “既然是源自幽冥的力量,那就该听朕的號令。” 夜怜雪没有多解释。 她缓缓抬起那只白皙如玉的右手,掌心向下,对准了其中一具尸体。 下一秒异变突生! “嗡!” 那具原本已经死透了、正在消散灵力的尸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只见那尸体脖颈处的暗红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悽厉的鬼啸。 紧接著,一股股浓郁至极的暗红色能量,竟然硬生生地从尸体的七窍中被强行剥离出来! 那是被禁术强行提升的修为,是还未消散的力量。 那些暴虐的能量在夜怜雪面前却乖顺得像是个孩子,化作一道红色的漩涡。 尽数没入了夜怜雪的掌心,隨后瞬间被她体內的本源鬼气同化、吸收。 短短几息之间。 那具尸体便化作了飞灰消散。 夜怜雪收回手,感受著体內那股涌入的力量。 转过身,对著目瞪口呆的林深眨了眨眼,笑得妖冶而霸气: “深哥哥。” “看来,这仗不用拖几十年了。” “赵清禾送来的不是索命的厉鬼,而是……给朕提升修为的大补药啊。” 第228章 凿穿他们 既然得知了晋朝强盛背后的真相,原本悬在眾人的担忧也隨之消散。 灵霄宗后山,一处被临时清理出来的幽静小院。 阳光透过窗欞斑驳地洒在床榻上。空气中有著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其中还夹杂著鬼气凉意,那是夜怜雪留下的本源之力,正在持续修復受伤者的心脉。 “咳……” 床榻上,冬云崢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胸口那处贯穿伤,那种灵魂深处的撕裂感依旧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视线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不是地狱的阎罗殿,而是一张放大的、圆乎乎的小脸蛋。 还有一双哭得像核桃一样红肿的大眼睛。 “冬……冬师兄!你醒啦!!” 阮软软本来正趴在床边数著冬云崢的睫毛,见他醒了,惊喜得差点跳起来。 却又生怕碰到他的伤口,两只小手悬在半空,想抱又不敢抱,只能在那儿手舞足蹈: “呜呜呜……嚇死软软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师兄了!” 冬云崢看著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小师妹,原本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宠溺的笑容。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却发现手臂沉得像灌了铅。 “傻丫头……师兄命硬著呢……”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额头上传来一阵冰冰凉凉的触感,舒服得让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费劲地转动眼珠往上一看。 只见那只小龙仔,正四仰八叉地趴在他的脑门上,充当著全自动降温冰袋。 见冬云崢看它,小凛还极其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嗷了一声。 冬云崢没忍住笑了出来,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齜牙咧嘴。 “师兄別动!药都要凉啦!” 阮软软手忙脚乱地端起旁边案几上的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那药看起来就苦得要命,但阮软软却像是在捧著什么圣水。 她鼓起腮帮子,对著勺子里的药汤呼呼地吹著气,吹得太用力,差点把自己呛到。 “来,师兄,啊——” 小丫头学著大人餵小孩的样子,把勺子递到了冬云崢嘴边,一脸的严肃认真: “这是药王谷那个白鬍子爷爷亲自熬的,说是加了好多好多珍贵药材!喝了就能好!” 冬云崢看著那勺黑漆漆的液体,喉咙滚了滚。 但看著小师妹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还是硬著头皮张开了嘴。 苦。 苦得天灵盖都在颤抖。 但心里却是甜的。 —— 门外,长廊的拐角处。 並没有进去打扰的林深和夜怜雪,静静地看著屋內的这一幕。 夜怜雪靠在林深怀里,看著阮软软那笨手笨脚却小心翼翼餵药的样子。 那眉眼间也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柔和。 “嘖嘖嘖。” 夜怜雪小声感嘆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没想到这小丫头平时咋咋呼呼的,照顾起人来还有模有样的。” “这画面,倒是让我想起了以前……” 她抬起头,那双红瞳似笑非笑地盯著林深: “当初某人坐在轮椅上,连路都走不动的时候,好像也是我这么一口一口餵你吃饭的吧?” “那时候你可比这冬云崢难伺候多了,还要挑食,这不吃那不吃。” 林深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乾咳了两声掩饰尷尬: “咳咳……陈年旧事,咱们就不提了,不提了。” “那是咱们夫妻间的情趣,能一样吗?” 夜怜雪扒开他的手,在他掌心咬了一口,哼哼道: “怎么不一样?” “不过……” 夜怜雪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幽深,看著屋內虽然虚弱但还活著的冬云崢: “这次灵霄宗遭此大劫,虽然惨烈,但也算是彻”底斩断了这群正道修士最后的优柔寡断。 “等冬云崢伤好之后,灵霄宗这把剑,將会比以前更加好用。” 林深点了点头,將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声道: “是啊。” “苦难总会让人成长。” “走吧,別打扰他们了。我们也该去准备准备,给那位送了咱们大礼的赵郡主,回一份真正的惊喜了。” 两人相视一笑,牵著手悄然转身离去。 屋內,阳光正好。 屋外,风云將起。 ——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便再无顾忌。 为了给予那个疯狂的赵清禾最猛烈、最直接的报復,天朝的兵锋甚至没有半分回撤的打算。 灵霄宗大殿內,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铺开。 林深指著地图上灵霄宗的位置,手指划出一道笔直的红线,直指天朝边境: “与其撤回去重整旗鼓,不如將计就计。” “以灵霄宗为跳板,我率领这三千军骑从背后突袭,如同一把尖刀搅烂他们的肠胃。” “小雪,你立刻回国,率领主力大军,从正面碾压过来。” “两面夹击,把这条线上的所有城池全部吃掉,打通天朝与灵霄宗的通道,將战线直接推到赵清禾的家门口!” “好!” 夜怜雪当即拍板: “就按深哥哥说的办!” 话音未落,夜怜雪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手轻挥,身后空间猛地撕裂出一道巨大的漆黑裂缝。 她最后深深看了林深一眼,转身一步踏入,瞬间跨越万里,回到了天朝皇宫。 仅仅半个时辰后。 天朝边境,战鼓雷动。 隨著女帝的一声令下,早已枕戈待旦的上百万黑甲大军,浩浩荡荡地越过了国境线。 而在大晋腹地,林深手中的长剑直指天空: “凿穿他们!!” “杀——!!” …… 接下来的两天,对於大晋边境的守军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闪电战,在这个修仙世界第一次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大晋边境重镇,黑石城。 守城大將军正满头大汗地站在城头,看著前方地平线上那遮天蔽日的天朝主力大军,嚇得腿都在哆嗦。 “快!死守!开启护城大阵!!” “只要撑住三天,朝廷的援军就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却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大后方! 將军惊恐地回过头。 只见本该是绝对安全的城池后方,竟然被一股恐怖的极寒之力冻碎。 隨后被几千铁骑瞬间踏破! 林深身后是一条咆哮的冰龙虚影。他率领著三千神骑,直接从大晋的腹地杀了出来,狠狠地插进了守军的背心! “怎……怎么可能?!” 守城大將军眼珠子都要瞪裂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是我们大晋的领土啊!他们怎么会从我们背后杀过来?!难道他们会飞不成?!” 还没等他想明白。 正面战场上,夜怜雪屹立於万军之前的战车之上。 她一拳轰出,千丈鬼神法相隨之挥动巨拳。 “砰!!” 正面的城墙连同护城大阵,像纸糊的一样被当场轰碎。 前有女帝破城,后有皇夫偷家。 两面夹击之下,黑石城的守军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便全线崩溃。 这只是一个缩影。 整整两天。 天朝军队势如破竹,一路横推。 第229章 势如破竹和殊死一搏 那些还在顽抗的城池,面对这种前后夹击战术,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有的城主早上刚起床,就被林深的骑兵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有的则是还没开打,看到那恐怖的鬼神法相和从天而降的神骑营,直接嚇得开城投降。 第二日黄昏。 灵霄宗与天朝边境线上的最后一座坚城云断关。 此时,这里已经被围得像个铁桶。 隨著林深和夜怜雪的一声令下,总攻开始了。 並没有什么悬念。在绝对的力量和士气碾压下。 云断关的防御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內宣告瓦解。 当最后的一面大晋战旗被斩断,当最后一声廝杀平息。 残阳如血,照耀在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上。 城中央的广场上。 两支大军终於胜利会师。 一边是夜怜雪率领的百万主力,黑压压一片,煞气冲天。 一边是林深率领的神骑精锐,虽然鎧甲染血,却战意昂扬。 “深哥哥!!” 在看到那个熟悉身影的瞬间,夜怜雪那一身不可一世的女帝威仪瞬间丟到了天边。 她提起帝袍的裙摆,不顾脚下的血污,当著两军百万將士的面,直接扑进了林深的怀里。 “嘭。” 林深笑著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想死你了!两天!整整两天没见了!” 夜怜雪两条手臂死死勒著林深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蹭著,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依赖: “下次再也不分开了!我想你想得觉都睡不著!” 林深宠溺地抱著她转了一圈,柔声哄道: “好了好了,这不是见到了吗?” “你看,咱们把这条路打通了,以后这片疆土,都姓夜了。” 周围,数百万天朝士兵看著这一幕,並没有觉得不妥,反而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陛下万岁!!” “皇夫万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朝必胜!!” 那欢呼声,让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洋溢著狂热与自豪。 而在广场的角落里。 数万名被俘虏的大晋士兵和將领,此刻正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听著那震天的欢呼声,眼中只剩下深深的绝望与恐惧。 大晋的国门,被彻底踹开了。 —— 晋朝京都。 此时的气氛阴沉得可怕,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殿之上,往日那种歌舞昇平的景象早已荡然无存。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衝进大殿,跪倒在地,: “急报!黑石城守將战死!城池失守!” 还没等眾臣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报!” 又是一匹快马累死在宫门外,新的急报接踵而至: “云断关……云断关被破了!!林深率军从后方突袭,与女帝两面夹击,全军覆没!” “报!” “天朝大军距离京都已不足千里!” 这一封封如同催命符般的战报,每念出一句,朝堂上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大臣们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两天。 仅仅两天啊。 从灵霄宗到天朝的距离,就被这样踹开了!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在死寂的大殿中响起。 高台之上,赵清禾面无表情地坐在凤椅上,手中的白玉茶盏被她生生捏成了粉末。 滚烫的茶水和尖锐的瓷片,刺破了她的掌心。 “还没准备好吗?” 台下,一名身穿黑袍、浑身散发著阴冷气息的国师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跪伏在地: “启……启稟郡主。” “那五万名精锐士兵……已经全部集结在校场,引魂汤也已分发完毕。” “只是这人数实在太多,一旦开启大阵,这就意味著五万条人命……” “而且这会有伤天和,恐遭天谴……” 赵清禾突然笑了,笑声尖锐而疯狂,迴荡在大殿之中: “夜怜雪都要把刀架在本宫脖子上了,你跟我谈天谴?!” 她猛地站起身,那一身黑色的战甲在烛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泽。 她环视著台下瑟瑟发抖的群臣,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传令下去!即刻开启燃魂血祭!” “那是本宫赐予他们力量!让他们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 “只要能贏,別说五万,就是五十万,本宫也捨得!”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炸锅。 “不可!万万不可啊郡主!!”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御史,也是三朝元老,此刻再也忍不住了。他老泪纵横地扑出队列,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那是我们大晋最后的根基!” “若是用了这禁术,就算贏了,这五万人会魂飞魄散,这……这是要断了我大晋的国运啊!!” “老臣恳请郡主三思!与其如此,不如求和……” “求和?哈哈哈哈!!” 另一边,早已投靠赵清禾的一位武將站了出来,一脚將老御史踹翻在地,狞笑道: “你老糊涂了吧?!” “那天朝女帝是来灭国的!求和?她会放过我们吗?” “只要能贏,只要能保住大晋的江山,牺牲区区几万贱民算什么?!” “就是!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另一位奸佞之臣也附和道: “只要杀了夜怜雪,吞併了天朝,这五万人的牺牲就是值得的!到时候我们不仅能恢復国力,还能一统天下!” “你们……你们这群疯子……” 老御史捂著胸口,指著他们,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是亡国之兆!” “聒噪。” 赵清禾看著地上那个喋喋不休的老东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抬起手,一道黑色的灵力射出。 一声轻响。 老御史的头颅瞬间飞起,鲜血溅洒在盘龙柱上。 朝堂寂静下来了。 没有反对的声音。 赵清禾收回手。她看著那些噤若寒蝉的大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谁还有意见?” 无人敢应。 “很好。” 赵清禾重新坐回凤椅,看向远方校场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扭曲的快意: “那就开始吧。” 第230章 绝配 攻下了云断关,打通了灵霄宗与天朝的通道后,夜怜雪和林深並没有继续向大晋京都挺进。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短短数日,鯨吞了大晋腹地十几座城池,这需要时间去消化。 如果不把这些地盘彻底稳固下来,变成天朝的后勤补给线,一旦孤军深入,很容易被反包围。 於是,大军在云断关按下了暂停键。 …… 几日后,云断关,临时行宫。 “冬师兄已经完全没问题啦!那个药王谷的老爷爷说,只要静养就好!” 阮软软抱著小凛,像只快乐的小麻雀一样飞进了大殿。 在確认冬云崢脱离生命危险,並且已经在休养后。 这个閒不住的小丫头,立刻就屁顛屁顛地跑回来找她的靠山了。 大殿內,气氛原本有些凝重。 夜怜雪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呈上来的城防布防图,眉头紧锁。 她是天生的鬼王,浑身满是杀伐和阴气。 哪怕她没有刻意释放,也让整个大殿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站在下方匯报工作的几位投降过来的大晋守將,此刻正如履薄冰,冷汗直冒。 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位鬼王女帝一个不高兴,把他们全剁了餵鬼。 在他们眼中,夜怜雪就是一尊浑身散发著死亡气息的修罗,靠近她,就像是靠近了阎罗殿的大门。 然而。 “陛下姐姐!!” 阮软软却完全无视了那种恐怖气场。 她直接衝上台阶,一屁股坐在夜怜雪身边的软塌上。 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抱住了夜怜雪的一只胳膊,把脸贴在那冰凉的帝袍上蹭了蹭: “呼……好舒服呀。” “外面热死啦,还是姐姐身边凉快!” 这一幕,看得下方那几位將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可是鬼王啊!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丫头,竟然把女帝当成了……人形冰鉴? 可更让他们惊的是,夜怜雪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原本紧绷且充满杀意的眉眼。 在被阮软软抱住的那一瞬间,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热?” 夜怜雪瞥了一眼像个掛件一样粘在自己身上的阮软软,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阮软软的额头,虽然嘴上嫌弃。 但原本在周身肆虐、足以冻结灵魂的狂暴鬼气,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温顺。 它们缓缓流转,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阮软软,帮她驱散了那一身燥热。 “你是火炉做的吗?整天身上这么烫。” 夜怜雪嘟囔了一句。 其实,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每当阮软软靠近时,她体內那股因为杀戮过多而躁动不安。 时常让她感到烦躁和戾气的本源鬼气,就会奇蹟般地平静下来。 阮软软就像是一个纯净到了极致的阳字。 她单纯,天真,毫无杂念,生命力旺盛得惊人,却唯独缺了阴。 而夜怜雪,则是极致的阴。 两人这一贴一抱,竟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且完美的互补。 阮软软原本因为体內阳气过盛而时刻处於亢奋、甚至透支生命的状態。 在夜怜雪的阴气滋养下,慢慢变得平和、稳定,那原本若隱若现的死劫红线,正在不知不觉中消融。 而夜怜雪,也被阮软软身上那股纯粹的温暖所感染。 “嘿嘿,因为姐姐身上香嘛。” 阮软软傻笑著,丝毫不知道自己正在经歷一场顶级的道法互补。 她只是单纯觉得待在夜怜雪身边,心里舒服踏实,连呼吸都顺畅了。 一旁,正在查阅资料的林深,停下笔,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著那一红一白、一冷一热的两个身影,有若有所思 “天道无常,却又在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吗。” 林深轻声自语。 一个至阴的鬼王,一个至阳的赤子。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 绝配? —— 消化战果的日子虽不用整日廝杀,但这种只能待在行宫批奏摺的生活。 对於刚跟深哥哥重逢的夜怜雪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她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变成掛件,长在林深身上。 这一日黄昏,残阳如血,將云断关染得一片淒艷。 “微服私访?” 行宫內,夜怜雪看著林深手里那几套粗糙的麻布衣裳,秀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伸出两根手指,一脸嫌弃地捏起衣角: “深哥哥,你认真的吗?” “这衣服料子这么糙,磨坏了朕的皮肤怎么办?” “到时候摸起来不滑了,深哥哥可不许嫌弃我。” 说著,她顺势倒进林深怀里,抓著他的手往自己腰间带。 红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媚得能掐出水来: “除非……深哥哥现在先给朕检查检查,看看朕现在的皮肤有多好……” 林深无奈失笑,感受著怀中那具软玉温香的娇躯。 他低头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上轻啄了一口,一边帮她解下那繁琐华贵的帝王腰封,一边柔声哄道: “好了別闹,晚上回来再欺负你。” “正是因为你是女帝,才更要去看。坐在高高的庙堂之上,看到的都是奏摺里冰冷的数字。” “只有走下去,牵著我的手去看看这战火过后的眾生相,咱们才知道这天下到底该怎么治。” “再说了……” 林深一边帮她换上那件荆釵布裙,一边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颈窝处。 看著镜中即便穿著粗布衣裳也难掩绝色的女子,低语道: “这就当是我们三个人的大冒险。没有侍卫,没有大臣,只有我和你,就像寻常夫妻一样逛街,不好吗?” 听到寻常夫妻四个字,夜怜雪眼里的嫌弃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甜蜜和期待。 她转过身,双手勾住林深的脖子,在他脸上用力啵了一口: “好!听深哥哥的!” “只要能和深哥哥在一起。” 旁边,早就换好衣服的阮软软,正抱著一个大苹果啃得咔嚓响,含糊不清地举手欢呼: “好耶!我要去!我要去大冒险!!” …… 半个时辰后。 云断关那条歷经战火洗礼的长街上,多了三个身影。 虽然说是微服私访,但这画风显然有点不对劲。 林深一身青布长衫,儒雅隨和。阮软软背著小布包,蹦蹦跳跳。 唯独夜怜雪,她虽然换了平民装束,却根本不好好走路。 她整个人几乎是掛在林深身上的,两只手死死挽著林深的胳膊,身子紧紧贴著他,恨不得把两人用胶水粘起来。 第231章 鬼王有慈悲,赤子有庇护 “这里好脏啊,深哥哥。” 夜怜雪看著周围断壁残垣和满地的灰尘,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隨后又把脸埋进林深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这才露出满足的表情: “还是深哥哥身上香。” 林深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任由她像个连体婴一样粘著自己。 “给……给你!” 阮软软没有任何犹豫,手忙脚乱地解下背后的布包,把她攒了好久的桂花糕、糖葫芦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还有这个!这个也给你!” 她又掏出钱袋,把里面的碎银子、灵石全分发给了周围围上来的难民。 “软软这里还有……大家別急……呜呜呜……” 小丫头一边分,一边掉眼泪,哭得稀里哗啦的。 夜怜雪站在一旁,看著周围那些脏兮兮的难民围过来,本能地想要释放鬼气把他们震开。 这些凡人的生老病死不过是天道循环,甚至觉得这种施捨是低效且无意义的。 给一点吃的又能怎样?明天他们还是会饿。 她只在乎林深会不会被这些人挤到。 “走开,別挡著路。” 夜怜雪冷冷地开口,眼神冰冷。 可当她转过头,看到林深正用一种温和却又带著几分深意的目光看著她时,她心头一跳。 深哥哥不喜欢冷漠的人。 而且…… 看著阮软软那个傻丫头为了把最后一块糕点留给別人,自己却悄悄咽口水。 看著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这些人的痛都痛在了她身上。 夜怜雪撇了撇嘴,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莫名被触动了一下。 “真是个笨蛋。” 夜怜雪轻哼了一声,鬆开挽著林深的手,走上前一把拉住已经把钱袋倒空、正在手足无措的阮软软。 “你把衣服都当了也不够他们分的,哭什么哭,丑死了。” 嘴上骂著,动作却很诚实。 夜怜雪从袖中掏出一枚做工精致的玉佩,那是她隨手拿来把玩的小物件,却价值连城。 她隨手將玉佩丟给那个小女孩的母亲,语气傲娇地说道: “拿去当了,换成米粮,够这条街的人吃一个月了。” 说完,她有些不自在地別过头,却在转身的一瞬间,悄悄伸出手指。 一道极其隱晦、温和到不可思议的灵力从她指尖弹出,瞬间治好了那个小女孩脚上的冻疮。 做完这一切,她立马转过身,像个做了好事急需表扬的小孩子。 一头扎进林深怀里,仰起头,眨巴著大眼睛: “深哥哥,我乖不乖?” “我把玉佩都给他们了,回去你要赔我一个新的!要你亲手刻的!” 林深看著她这副可爱模样,心中一片柔软。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低下头,在人来人往的废墟街头,毫不避讳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深吻: “乖。” “我的小雪最善良了。回去给你刻个最好的,刻一辈子。” 阮软软在旁边看著,破涕为笑,也跑过来抱住两人的大腿: “姐姐最好啦!林师兄也最好啦!” 夜怜雪被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包围著,感受著阮软软身上那股纯净温暖的气息,又感受著林深怀抱里的安心。 她体內那股因为杀戮过多而躁动不安的本源鬼气,竟然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林深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阮软软至阳至纯,却因心太软而易折;夜怜雪至阴至煞,却因情太深而易魔。 如今。 阮软软教会了鬼王慈悲,夜怜雪给予了赤子庇护。 这一阴一阳,竟然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好了,我们回家吧。” 林深一手牵起夜怜雪,一手拉过阮软软。 夜怜雪却不干了,她慵懒地伸出双手,对著林深撒娇: “不要嘛,走了这么久,腿都酸了。” “深哥哥背我回去!” “好,背你。” 林深蹲下身。那位女帝陛下欢呼一声,趴在了那个宽背上,双手环著他的脖子。 脸上居然洋溢著普通家庭的幸福笑容。 阮软软在旁边蹦蹦跳跳地跟著,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这哪里是什么君临天下的帝王家? 分明就是这乱世中,最温馨的样子。 —— 夜已深沉,云断关的行宫內,將士们的巡逻声被隔绝在外。 窗外寒风凛冽,发出沙沙的声响。而屋內,地龙烧得正旺,暖暖的丝毫感受不到外面的冷风。 不远处的软塌上,阮软软那个疯了一整天的小丫头,此刻早已累得不省人事。 她四仰八叉地躺著,被子早被踢到了一边,怀里还死死抱著同样呼呼大睡的小凛。 小丫头翻了个身,嘴角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显然是梦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而大殿的主位上,那张宽大的梨花木椅,此刻却有些拥挤。 林深端坐其中,手里握著一把精细的刻刀,正借著烛光。 全神贯注地雕琢著手中那块温润的羊脂白玉。很快,一对鸳鸯的轮廓已然浮现。 而那位在白天里的女帝陛下,此刻却毫无半点帝王威仪。 夜怜雪並没有坐在旁边的凤椅上,而是侧身坐在林深的大腿上。 她褪去了沉重的帝袍,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緋红色丝绸寢衣。 那双洁白如玉的小脚丫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晃荡在半空中,脚踝上甚至还掛上了个铃鐺。 她两只手臂如藤蔓般缠绕著林深的脖子,整个人慵懒地靠在他怀里。 一边把玩著林深垂落在肩头的黑髮,一边用那双水润的红瞳盯著那逐渐成型的玉佩。 “深哥哥……你手太慢啦。” 夜怜雪看了一会儿,有些无聊地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娇嗔地抱怨道: “朕都等困了……还要刻多久嘛?” 她身上的幽香混合著沐浴后的湿气,直往林深鼻子里钻。 林深手里的刻刀丝毫未乱,稳稳地刻下一笔羽毛的纹路,头也不抬地温声哄道: “慢工出细活。这可是要给陛下的定情信物,刻歪了一笔,某人又要哭鼻子说是残次品了。” “哼,我才不会哭呢。” 夜怜雪不满地嘟起嘴,见林深的注意力还在那块破石头上,顿时有些吃醋。 她鬆开玩弄头髮的手,指尖顺著林深的衣领滑了进去,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轻轻画著圈圈: 第232章 刺杀 “玉佩重要还是我重要?” “深哥哥都不看我……是不是嫌弃朕老了?嗯?” 说著,她凑上去,红唇微张,在林深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隨后又像安抚似的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 “嘶……” 林深手里的刻刀终於停住了。 他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玉佩和刻刀,腾出一只手,一把扣住那个在怀里点火的小妖精的纤腰: “別闹。” 林深低下头,看著怀里那个眼角眉梢都透著媚意、正一脸坏笑看著他的女人,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再闹,这玉佩今晚可就刻不成了。” “刻不成就不刻了嘛~” 夜怜雪丝毫不怕,反而得寸进尺地仰起头,双手捧住林深的脸颊,让他的视线只能落在自己脸上: “反正……朕现在也不想要玉佩了。” “朕想要你。” “深哥哥……抱我去床上好不好?这里好硬,硌得我不舒服……” 看著她这副任君採擷的模样,林深喉咙发乾。 这哪里是什么威严的女帝?分明就是个要人命的妖精。 “好好好,我的陛下。” 林深哑然失笑,正准备起身將这个磨人的妖精抱向寢殿深处。 然而。 就在这满室旖旎、气氛正好到了极点的瞬间。 毫无徵兆地。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惊雷在耳边炸裂,瞬间震碎了这满室的温存! 行宫外围,那原本坚不可摧布下的防御大阵。 竟然在一瞬间被某种恐怖的蛮力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紧接著,便是护卫悽厉的惨叫声和兵器碎裂的脆响。 “有刺客!” “挡住!啊——!!” 仅仅几息之间,惨叫声便从外围迅速逼近了大殿门口。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夹杂著暴虐的黑色煞气,顺著门缝如同毒蛇般钻了进来。 那是几十道完全不似活人的气息! 每一道,竟然都散发著堪比元婴期巔峰的恐怖威压! “砰!!” 厚重的殿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碎,木屑纷飞。 数十道黑影如同饿狼般扑了进来,那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了大殿中央的那对男女。 林深的动作停住了。 但他並没有惊慌失措。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依旧稳稳地抱著怀里的夜怜雪。 只是,他那双原本满含宠溺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 而他怀里的夜怜雪,缓缓转过头。 那一瞬间。 她脸上的娇羞、慵懒与媚意,如同潮水褪去。 那双红瞳微微眯起,看著那些打扰了她好事的东西,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面对这群如恶鬼般扑来的刺客,以及那充满杀意的恐怖气息。 坐在椅子上的林深,连眼皮都没有跳一下。 他没有第一时间抬头去看那些狰狞的怪物,而是伸出手,对著不远处还在熟睡的阮软软和小凛,轻轻一挥。 一道柔和且坚韧的隔音结界瞬间成型,將那个角落完全笼罩。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刻刀轻轻放在桌案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抱怨今晚的夜宵有些凉了: “小雪,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好睡觉啊。” “真是扫兴。” 坐在他腿上的夜怜雪,缓缓转过头。 “找死。” 並没有起身,连缠在林深脖子上的手都没有拿开。 就在那几十名死侍举起手中还在滴血的屠刀,那刀风都已经吹乱了林深鬢角的髮丝,距离两人仅仅只有三尺之遥时。 夜怜音周身气息大盛,真正的幽冥之主,那不可逆转的法则,瞬间在大殿內炸响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血脉压制,是鬼王对幽冥之物的绝对统御。 那几十名已经失去了理智、只知道杀戮的死侍,身体像是中了定身咒一般,硬生生僵硬在半空。 紧接著。 那是骨头无法承受威压而碎裂的脆响。 不论他们愿不愿意,不论他们脑海中赵清禾下达的杀戮指令有多强烈。 在那股更为恐怖、更为本源的鬼王威压面前,他们的身体背叛了意志。 双膝不受控制地弯曲,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几十名拥有元婴期巔峰战力的死侍,就这样在距离林深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那坚硬的金砖地面,被他们的膝盖硬生生砸出了一个个深坑。 夜怜雪冷冷地看著他们脖颈处那亮起的暗红色符文,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嗤笑: “燃魂血祭?” “赵清禾那个蠢货,居然真的用这种东西来对付朕?” “在鬼王面前玩弄灵魂?” 说著,夜怜雪终於从林深腿上站了起来。 她赤著一双雪白的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大红色的寢衣下摆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一步步走到那群跪著的怪物面前,就像是在巡视自己后花园的螻蚁。 她拿起一旁较长的竹片,朝为首那名死侍的伸出。 那死侍原本想要噬咬,却被夜怜雪溢出的一缕黑气瞬间钻入眉心。 “呜……” 死侍浑身一震,痛苦地仰起头。 “既然来了,就別急著死了。” 夜怜雪转过身,她抬起右手,掌心对著这几百名死侍虚空一握,红瞳中幽光大盛: “剥夺指令。” “重写。”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 仿佛是什么东西被强行撕碎的声音。 那些死侍身上原本躁动的暗红色符文,在这一刻竟开始剧烈扭曲。 隨后顏色迅速加深,最终变成了幽冷、深邃的幽红色! 那是属於夜怜雪的鬼王印记! 这支原本是赵清禾手里最锋利的刀,是她派来执行斩首行动的死神小队。 在短短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里,连林深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彻底易主了。 原本那股狂暴的杀气消失了,现在对著夜怜雪的,是如死水般的沉寂与顺从。 “好了。” 夜怜雪拍了拍手。 她重新走回林深身边,脸上的杀气瞬间消失,自然而然地坐回他怀里。 接过他手里那块刚刚刻好的玉佩,看著上面两只鸳鸯,脸上重新浮现出甜甜的笑容: “深哥哥,这个回礼,咱们怎么送回去比较好呢?” 林深一手揽著她的腰,一手把玩著她柔顺的长髮。 他看著地上那群已经完全听命於夜怜雪的死侍。 又看了看怀里这个坏心眼的小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睿智而狡黠的光芒: “既然赵郡主这么大方,送了咱们几十个不要钱的元婴期护卫。” “那咱们也得讲究礼尚往来,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天朝不懂礼数。” 第233章 人心尽失 “让他们回去吧。” “让他们带著这身新的力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赵清禾身边。” “等到两军对垒,等到赵清禾以为胜券在握,命令他们向我们衝锋的时候……” 林深低下头,在夜怜雪耳边低语道: “再给那位郡主,一个大大的惊喜。” 夜怜雪眼睛一亮,在那玉佩上亲了一口: “深哥哥真坏!” 她转过头,对著那群跪在地上的死侍,冷冷地挥了挥手: “听到了吗?滚回去。” “藏好你们的獠牙,直到朕呼唤你们的那一刻。” 数十道黑影齐齐叩首,隨后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殿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除了那破碎的大门和地面上的深坑。 —— 碍事的苍蝇终於飞走了。 破碎的大门虽然漏风,但这並不影响殿內迅速回暖的气温。 林深看著怀里那一脸要抱抱的女帝陛下。他弯下腰,再一次將夜怜雪打横抱起,动作轻柔。 “好了,这次没人打扰了。” 林深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回房吧,我的陛下。” 夜怜雪两只手环著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胸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嚶嚀,那双修长的腿在空中晃了晃。 然而。 老天爷似乎今晚专门跟这一对苦命鸳鸯过不去。 就在林深刚刚迈出一步,又是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从行宫外围如潮水般涌来。 紧接著,几十名身穿天朝精锐鎧甲的禁军守卫,一个个手持长枪衝进大殿: “保护陛下!” 冲在最前面的禁军统领,那个杀字还没喊破音,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后面的士兵收不住脚,噼里啪啦撞成一团。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几十双眼睛,此刻正齐刷刷地盯著大殿中央。 只见一片狼藉之中。 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哪怕皱一下眉头都能嚇死人的女帝陛下,此刻正穿著一件单薄得寢衣。 像个没骨头的娇俏少女一样,毫无形象地掛在摄政王身上。 她的脸颊緋红,眼神迷离,一只脚还没穿鞋,莹白如玉。 这……这还是那个令天下胆寒的鬼王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闺房之乐?! “…… 紧接著,是一阵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完了。 所有士兵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同一个念头,他们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要被灭口了! 要被挖眼了!要被拔舌头了! 他们嚇得脸色惨白,两股战战,跪了一地,把头埋得死死的。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而此时的夜怜雪和林深,也是僵在了原地。 林深还好,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这姿势確实有些尷尬。 而夜怜雪,那张原本带著媚意的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子。 羞耻!太羞耻了! 朕的一世英名啊! “看什么看!!” 少女终於恼羞成怒,猛地把脸埋进林深怀里,不敢见人,只能发出一声带著颤音的咆哮: “朕需要你们来保护吗?!都给我滚出去!!” “若是再敢进来,朕把你们眼珠子都挖出来!滚啊!!” 这一声咆哮,对於地上的士兵来说,简直就是天籟之音,是大赦天下的圣旨! 居然没杀他们?也没当场下令拔舌头? 天吶!陛下也太仁慈了吧!陛下人真好! “谢陛下不杀之恩!!” “臣等告退!这就滚!马不停蹄地滚!” 那一群禁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生怕跑慢了一步陛下反悔。 眨眼间,大殿再次空了下来。 气氛彻底毁了。 被连续破坏了两次,哪怕是林深这种定力极强的人,此刻看著怀里那个把头埋得死死的小鸵鸟,也终於忍不住了。 林深肩膀耸动,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笑声。 “你还笑!!” 夜怜雪猛地抬起头,红著眼睛瞪著他,那模样既委屈又羞恼,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都怪你!非要在这里……现在好了,朕的威严全没了!” 她还想努力酝酿一下刚才那种旖旎曖昧的气氛,试图挽救一下今晚的正事。 可是看著林深那憋笑憋得辛苦的样子,她自己也绷不住了,那种粉红色的泡泡早就被那群莽汉戳得稀碎。 “好了好了,不笑了。” 林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笑意。他温柔地扶住怀里气得跺脚的小女人,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没事的,这也说明將士们忠心嘛。” “威严没了就没了,反正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那个可爱的小雪。” “走吧,咱们回屋……这次我布下十层结界,就算天塌下来也没人能打扰咱们。”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大晋京都,未央宫的偏殿內。 气氛却是一片凝重与诡异。 赵清禾端坐在高位之上,看著台阶下那几十名毫髮无损、气息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內敛深沉的刺客。 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狐疑。 “一个都没死?” 赵清禾的声音阴冷无比。 刺杀失败了,这在她预料之中。毕竟夜怜雪和林深战力恐怖,斩首行动本来就是赌一把。 但是…… 这几十个刺客衝进了敌方大本营,失败了居然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甚至连身上的鎧甲都没有太多破损? 这合理吗? 这是个人都会怀疑其中有诈吧! “国师。” 赵清禾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身穿黑袍的枯瘦老者: “你来看看。这些人……还是本宫的刺客吗?他们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被点名的国师身子微微一颤。 他缓缓走下台阶,来到那些死侍面前。 作为大晋皇室供奉的首席术士,他在阵法和魂术上的造诣极高。 他仅仅是看了一眼。 他就看到了那些死侍脖颈处,原本应该是暗红色的燃魂符文,此刻已经变成了幽冷深邃的幽红色。 那是鬼王印记! 国师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哪里还是大晋的刺客?这分明就是那个女帝夜怜雪反手送回来的定时炸弹! 只要那个女人一个念头,这些刺客就会瞬间倒戈,將在场的所有人撕成碎片! 大晋真的没救了。连这种顶级的禁术都能被对方隨手破解並反控,这仗还怎么打? 国师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想如实相报。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若是现在告诉赵清禾真相,以这个疯女人的性格,肯定会大发雷霆,说不定会迁怒於他。 认为是他学艺不精导致禁术失效,直接把他拉出去砍了祭旗。 第234章 赵清禾的自信 而且天朝势不可挡,女帝神威盖世。这艘大晋的破船眼看就要沉了,他何必跟著一起陪葬? 若是能藉此机会,替天朝隱瞒此事,等到將来大军破城,这也算是一份大大的投名状啊! 想到这,国师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直起身子,转过身面对赵清禾,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堆起了一抹諂媚而自信的笑容: “恭喜郡主!贺喜郡主!” 赵清禾一愣: “何喜之有?” 国师拱手道: “老臣刚刚仔细检查过了。这些刺客不仅没有任何问题,反而因为在生死边缘游走了一遭,体內的煞气被彻底激发,实力更上一层楼!” “至於他们为何能活著回来……” 国师眼珠一转,编了个滴水不漏的理由: “那是因为他们严格执行了您的命令,一击不中,即刻远遁,保存实力,以待决战!” “这说明这燃魂血祭之术极其完美,他们依然对您忠心耿耿,只听从您一人的號令啊!” 听到这话,赵清禾眼中的疑虑终於消散了大半。 她看著那些虽然沉默但气息恐怖的刺客,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好!很好!”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归队吧。” “等到决战之日……本宫要让夜怜雪知道,什么叫绝望!” 站在下方的国师低下头,掩盖住眼中的嘲弄。 绝望? 呵,到时候不知道是谁绝望。 —— 时间,是最好的发酵剂。 在云断关按下了暂停键的这七天里,天朝並没有閒著。它疯狂地消化著大晋腹地这块肥肉。 怎么消化? 並非是用刀剑去镇压,强迫。 大晋的百姓们战战兢兢地躲在家中,以为等待他们的会是屠城和掠夺。 可当他们透过门缝往外看时,看到的却是天朝的士兵们正成群结队地帮著修补被投石车砸坏的屋顶。 在城中的广场上,一口口大锅架了起来,那是林深下令开设的賑灾棚。 浓郁的米香飘散在街头巷尾,勾得那些饿了好几天的难民直咽口水。 “凭此良民证,不仅过往不究,还能领三斤白面,两斤腊肉!” 天朝的官员们拿著大喇叭在街头吆喝。 一手大棒,那是给反抗者的。一手胡萝卜,那是给顺民的。 更绝的是,隨军的阵法师们日夜赶工,在短短七天內,打通了从天朝本土到云断关的小型传送阵列。 源源不断的物资、丹药,甚至是从天朝调来的文官,极其迅速的注入了这片刚刚易主的土地。 七天后。 当大晋的旗帜被彻底拔除,换上了天朝那的战旗时,城中的百姓们眼神变了。 不再是恐惧,而是真香。 这哪里是亡国奴?这简直是迎来了活菩萨啊! …… 也就是在这一天,休整完毕的天朝大军,再次露出了獠牙。 “全军拔寨!目標大晋京都!” 隨著一声令下,百万大军分成四股,继续向前推进。 消息传回京都,赵清禾的第一反应是伏击。 大晋腹地有一处名为落魂谷的必经之路,两侧峭壁千仞,地势险要,是绝佳的埋伏地点。 赵清禾火速调集了一支以速度著称的神行军,並在两侧崖壁上埋伏了数千名弓弩手,甚至不惜血本布置了阵法。 她以为,就算不能全歼天朝先锋,至少也能迟滯他们的脚步,挫挫锐气。 然而,却毫无效果 当林深率领的神骑营抵达落魂谷时,他们甚至连马速都没有减。 坐在战车上的夜怜雪抬了抬眼皮。 那只曾经让无数人胆寒的鬼神法相凭空浮现。 一只巨手直接拍在了左侧的悬崖上。 没有什么战术博弈,只有纯粹的力量碾压。 整座山崖被这一巴掌硬生生拍碎,无数巨石裹挟著那些还埋伏在上面的弓弩手,如同下饺子一样滚落深渊。 而早已经准备就绪的天朝军骑,借著夜怜雪的撕裂空间的能力,从空中突然冒出。 修士们製造的阵法还没发挥出作用,就被暴力拆除了和衝散。 伏击的晋朝將士哪里反应的过来,就被反包围剿灭了。 天朝大军就像是散步一样,踩著乱石和敌军的尸体,大摇大摆地穿过了落魂谷。 伏击? 那就是个笑话。 …… 大晋京都,宫外。 又一次失败的消息,砸在了赵清禾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此时的她,再也坐不住那张冰冷的凤椅了。 她换下了一身繁琐的宫装,腰间佩著长剑,在大批禁军的护卫下,走出了皇宫,来到了京城的长街上。 天空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街道两旁,百姓们被严令禁止出城,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偶尔有胆大的透过窗户缝隙看过来,认出了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郡主监国。 可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敬畏与崇拜。 现在是满满的委屈、质疑,甚至是怨恨。 “为什么要锁死城门?为什么不让我们逃命?” “听说投降后,天朝不仅没杀人,还发了粮食……” “我们是不是被拿来当肉盾了?” 细碎的议论声如同苍蝇一般在耳边嗡嗡作响。 赵清禾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能感受到空气中那种浮动的人心,那种即將分崩离析的恐慌。 就在这时。 “监国大人!!” 人群中,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或许是家里有人在之前的战役中死了,或许是实在不想坐以待毙。 竟然衝破了禁军的阻拦,跪在了路中间。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冒著杀头的风险大声质问道: “天朝大军势如破竹,连云断关都守不住,连落魂谷都拦不住!” “如今您锁死城门,不许百姓出逃,还要强征壮丁……” “草民斗胆问一句,这京城,真的守得住吗!” 这一声质问。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赵清禾。 赵清禾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著那个老者,又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虽然沉默。 但眼神中同样写著守得住吗的百姓和士兵。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混合著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瞬间衝上了她的天灵盖。 守不住? 你们居然敢质疑我守不住?! 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赵清禾没有杀那个老者,而是猛地將手中的长剑,狠狠地插进了面前坚硬的青石板中! 火星四溅,剑身入地三寸,嗡嗡作响。 “谁说守不住?!” 赵清禾双目赤红,对著整条长街,对著满城的百姓和士兵,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天朝也是人!他们不是神!!” “传本宫號令!!” “从即刻起,京城四门彻底封死!” “本宫就在这里!在京城內!集结我大晋全国之兵力,匯聚天下之英豪!” “我要在这里,和夜怜雪,和天朝,决一死战!!” “本宫若死,这满城皆为陪葬!本宫若活,这天下便是大晋的!!” 这番话,虽然疯狂,但也確实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 既然退无可退,既然逃跑也是死,那就只能拼命了。 赵清禾是理智的,她知道继续后退只会让战线拉长,被天朝迅速击破。 与其那样,不如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这最后一局上。 这满城的百姓,这最后的六十万大军,还有她手里那张还没掀开的底牌…… 她要用这即將灭国的恐惧,激发出所有人困兽犹斗的凶性! 她还是自信的,自信士兵们会在灭国的恐惧面前,爆发出恐怖的战斗力。 第235章 出事了 距离大晋京都,仅剩最后三百里。 林深透过车窗,已经能隱隱约约看到那座城的轮廓。那里是他穿越来的地方,也是和夜怜雪初相识的地方。 车厢內,薰香裊裊。 夜怜雪慵懒地缩在林深怀里。她手里把玩著林深腰间的玉佩。 时不时抬起头,透过窗户瞥一眼远处的京都,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期待。 “深哥哥你看,那就是赵清禾的龟壳。” 夜怜雪撇了撇嘴,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下: “长得真丑,一点都没有咱们天朝的皇宫气派。” “等打下来了,我就让人把那城墙拆了,给你修你那个世界的好玩意,好不好?” 林深笑著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递到她嘴边,应道: “都依你。” “不过到时候別太累著自己,这就行。” 夜怜雪张嘴含住葡萄,连同林深的指尖一起轻轻吮了一下,隨后眯起眼睛,一脸的满足与甜蜜: “我不怕累,只要能和深哥哥在一起,拆墙我也开心。” “等把大晋灭了,我们就回你的家乡看看吧?” “你说过的那个……有很多高楼大厦的地方?” “唔……估计很难回去喔。” 就在两人畅想著未来,气氛甜得几乎要溢出蜜来的时候。 一道尖锐至极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身后的大军阵营中穿梭而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残影。 所过之处,无论是负责警戒的神骑营,还是周围的护卫,竟无一人敢拦。 只因那人身上,別著一枚散发著璀璨金光的令牌,是天朝皇室最高通行令! “报!” 一声嘶吼,打破了帝輦內的寧静。 那个传令兵甚至来不及等车停稳,便跌跌撞撞地衝到了帝輦前。 他浑身是汗,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一路燃烧精血狂奔而来的。 “陛下!大事不好!!” 传令兵双手高举一份加急密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太上皇……太上皇突然重病!身体极度虚弱!” “太医署联名急报……说是……说是时日无多,请陛下速速回宫见最后一面!!” 夜怜雪手中还没吃完的半颗葡萄,掉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她整个人突然呆呆地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红瞳中满是茫然与不可置信。 就连林深也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一滯。 太上皇?也就是夜怜雪的母亲? 那位上一任的女帝,不是早就退位去潜心修炼了吗? “全军停止前进!” 林深反应极快,猛地站起身,一道灵力裹挟著命令传遍三军。 浩浩荡荡的百万大军,虽然不明所以,但在摄政王的军令下,还是令行禁止。 瞬间停在了原地。 直到这时,夜怜雪才仿佛从那个噩耗中回过神来。 她的手一把抓住林深的袖子,指甲几乎嵌入了他的肉里,口中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让人心疼: “怎么……怎么会呢?” “母亲她是化神期啊……寿元千载,怎么会突然重病?怎么会时日无多?” 这时候的她,不再是那个鬼王,只是一个听说母亲要离世的无助女儿。 林深连忙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將温和的灵力注入她体內帮她稳住心神: “小雪,冷静点。” 感受到林深的温度,夜怜雪猛地抬起头,那双红瞳里有了闪烁了。她慌乱地抓著林深,语无伦次地说道: “深哥哥……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 “我要见母皇……我不能让她死……” “我陪你。” 这三个字,林深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他不担心军中无帅,会给赵清禾什么机会。他会做好离开前的准备 在他眼里,此刻没有任何事情比眼前这个惊慌失措的女孩更重要。 听到这三个字,夜怜雪慌乱的眼神终於找到了焦距。 她的呼吸稍微匀称了一些,但依旧急促: “可是……可是这里距离皇宫太远了……” “我的空间穿梭够不到……怎么办……深哥哥我好怕……” 关心则乱。此时的夜怜雪,心神大乱,甚至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快丧失了。 “不急,有我在。” 林深一把將她抱进怀里,轻拍著她的后背,声音沉稳有力: “距离远,我们就先坐飞舟。” “飞舟速度快,等到进入你的感知范围,我们立刻撕裂空间回去。相信我,来得及的。” 说完,林深根本不给夜怜雪继续胡思乱想的机会。 他单手一挥,一艘流光溢彩的小型飞舟凭空出现。 他抱著夜怜雪飞身而上,同时对著下方的副將指挥: “大军就在原地驻扎围困京都,只围不攻。” “在下领命!” 话音落飞舟已化作一道流星,朝著天朝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万米高空之上,罡风呼啸。 飞舟將速度催动到了极致,船身都在微微颤抖。 夜怜雪坐在船舱內,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她盯著前方,仿佛恨不得目光能穿透这万水千山,直接看到皇宫里的景象。 “別怕。” 林深坐到她身边,將她冰冷的手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源源不断地传递著温度: “或许只是太医误诊,或许只是练功出了岔子。” 夜怜雪靠在林深肩头,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深哥哥……我会不会真的就是孤家寡人?” “胡说。” 林深搂紧了她,在她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 “你还有我,还有软软,还有小凛。” “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永远都在。” 在林深不断的安抚下,夜怜雪的情绪终於稍微稳定了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飞舟如电,跨越了数千里的疆域。 终於。 当那熟悉的皇城地界气息隱约出现在感知边缘时,夜怜雪猛地站了起来。 “到了!” 夜怜雪一声娇喝,双手对著前方的虚空狠狠一撕。 空间如同布帛般被强行撕裂,露出一条漆黑深邃的通道,直通天朝皇宫深处。 “走!” 她反手拉住林深,没有任何犹豫,两人瞬间衝进了空间裂缝之中。 第236章 童年 並没有想像中太医进进出出的忙碌,也没有抢救时的嘈杂。 整个皇宫,静得可怕。 入目所及,不再是往日辉煌的金碧辉煌,而是漫天刺眼的白。 白色的縞素掛满了每一根廊柱。 宫灯熄灭,白烛高燃,將这原本繁华的皇城映衬得如同一座巨大的灵堂。 大殿前的广场上,数百名文武百官身著素服,跪了一地。 他们低著头,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气氛极其悲凉。 见到那两道突然出现的身影,跪在前排的官员们身躯一震,纷纷回头。 当看到夜怜雪的脸时,他们的声音带著哭腔,重重地磕头下去: “陛下……” 仅仅两个字,却包含了万语千言。 夜怜雪没有理会他们。 她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牵著林深的手,迈过那高高的门槛,向著內殿走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越往里走,那悲慟的哭声便越是震耳欲聋。 在即將跨入內殿的那一刻,夜怜雪的步子,却突兀地止住了。 她站在门口,目光穿过层层白纱,直直地落在了大殿正中央。 那里,只有一口巨大的、冰冷的棺槨。 发生了什么,已经一目了然了。 林深心头猛地一揪,满眼担忧地转过头看著她。 他以为她会哭,会崩溃,会宣泄自己的情绪。 可是,她没有。 夜怜雪就那样静静地站著,在这满堂縞素中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淒凉。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眶都没有红。 她只是睁著那双红瞳,死死地盯著那口棺材,但眼神空洞。 那是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的死寂。 “小雪……” 林深轻声唤道。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旁人那满溢的担忧,夜怜雪缓缓转过头。 她看著林深,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对他笑一笑,让他別担心: “深哥哥,我没事。” “我真的没事……就是……这里……” 她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她的声音极其轻: “这里好难受,空落落的。” 林深没有说话。 他只是反手更加用力地抓紧了她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和力量全部传递给她。 他隨后牵著她,迈步走了进去。 隨著两人的踏入,原本內殿中那震天的哭声,戛然而止。 那些跪在地上哭丧的宫女太监,见到女帝和摄政王,硬生生止住了哭声,颤抖著伏地行礼。 大殿正中,那口棺材孤零零地停放著。 棺材旁边,一位女官长跪不起,如今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却依然不肯起来。 夜怜雪走到棺材前,並没有扑上去,也没有掀开棺盖。 她只是愣愣地看著那冰冷的木头,看著那上面雕刻的凤凰,在发呆,又在通过这层木板,看著那个已经永远沉睡的人。 她站了许久。 林深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疼得厉害。他以为小雪是想和母亲单独待一会儿,说些悄悄话,做最后的告別。 於是,他轻轻挥了挥手,示意那些跪在地上的宫人、女官全部退出去。 眾人纷纷低著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顺手带上了殿门。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四人,三个活人,一个死人。 林深鬆开手,也准备转身退到殿外,把这最后的空间留给她。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一只冰凉的小手,却猛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那力道很大。 林深回头。 只见夜怜雪没有看那口棺材,而是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於涌上了一层水雾。 “深哥哥……我们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 “我想回琉凝殿看看……” 那是她还是公主时住的地方。 —— 回到琉凝殿,原本这里的东西消失了大半。 消失的东西,都是她和深哥哥的回忆,而现在,这些都被搬到了新的地方。 而现在的琉凝殿,恢復了原样,恢復了夜怜雪童年里最熟悉的原样。 夜怜雪原本以为再也不会喜欢这样的琉凝殿了,可如今看到,那种孤零零的熟悉感,又笼罩上了她。 夜怜雪脱了鞋子,坐上了床,也把林深拉了上来。 她靠在林深的怀里,小脸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埋在他的怀里,而是在望著四周。 林深看的出来,她是在回忆,於是问道: “愿意告诉我,你的童年吗?” —— 推开琉凝殿那扇大门,这里变得有些陌生,却又熟悉得让人心慌。 原本那些充满了生活气息、属於他们两个人的东西。 林深惯用的茶具、他画的素描、为了方便夜怜雪赤脚走路铺上的软毛地毯,都已经大半被搬去了未央宫。 现在的这里是冷冰冰的、按部就班摆放的旧宫廷陈设。 一切都恢復了原样。 恢復成了夜怜雪记忆深处,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童年。 夜怜雪原本以为,在拥有了深哥哥,拥有了未央宫那个温暖的新家后。 她再也不会喜欢这个充满了孤独的地方。 可如今,当那种熟悉的孤寂感再次笼罩上来时,她竟然並不排斥。 她没有点灯。 夜怜雪踢掉了鞋子,蜷起双腿,坐上了那张显得格外宽大的床。 她伸出手,把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林深也拉了上来。 她靠在林深的怀里,却没有像往常受了委屈时那样,把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寻求安慰。 她只是静静地靠著,那双红瞳在昏暗中幽幽地转动,望著四周的桌椅,眼神飘忽,似乎透过这些死物,看到了很多年前的旧时光。 林深看得出来,她在回忆。 那种眼神,太孤独了。 他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柔声问道: “小雪,在看什么?” “愿意告诉我……你的童年吗?” 夜怜雪的睫毛颤了颤。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林深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她才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別人的故事: “童年?其实没什么好讲的。”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没见过父亲。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不知道被父亲抱著是什么感觉。” “后来我才知是我母亲,亲手杀了他。” 第237章 过往 夜怜雪指了指角落里那个阴暗的柜子,继续说道: “那时候,我就住在这里。这里很大,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 “母亲她……几乎不管我。她那时候好像很忙,忙著修炼,忙著朝政,有时候几个月、甚至半年才会来看我一次。” 说到这,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笑的弧度: “那些下人看我不受宠,看女帝几个月都不来一次,就开始怠慢我,剋扣我的生活用品。” “冬天的时候,炭火总是缺斤少两。送来的饭菜,有时候也是凉的。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宫女,还敢背地里掐我。” “什么?” 童年遭受这样的欺负,这简直就是校园霸凌的古代版! “谁?那些人现在还在吗?” “早就死了。” 夜怜雪轻描淡写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光。” 她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似乎想到了什么温暖的片段: “那时候,只有爷爷对我好。爷爷很厉害。” “他偶尔出关,会来看我,给我带好吃的糖葫芦,还会给我讲外面的故事。” “可是……爷爷常年都在闭死关,为了衝击更高的境界,我也很难见到他。” “我就这么一个人,在这个冷冰冰的殿里,长到了十岁。” 说到十岁这个词时,夜怜雪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十岁那年,母亲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开始疯狂地弥补我。她把最好的资源、最漂亮的衣服、最珍贵的法宝,一股脑地全都塞给我。” “她开始每天都来看我,对我嘘寒问暖,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夜怜雪低下头,看著自己洁白的手指,声音低了下来: “可是深哥哥,你知道吗?” “那时候我已经十岁了,她那些迟来的关心,我其实……挺不屑的。” 林深听得心里真不是滋味。 十岁,正是性格养成的关键时期。那种长期的忽视和霸凌,早已在夜怜雪心里留下了阴影。 母亲后来的弥补,更像是一种自我感动的赎罪。 可是,十岁的孩子终究是不成熟的。 面对母亲突然的怀抱,面对那渴望了十年的温暖,哪怕心里再怎么彆扭,再怎么装作不在乎。 潜意识里还是贪恋的吧?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夜怜雪的性格会如此偏执、缺乏安全感。 也解释了为什么她现在会这么痛苦。 夜怜雪缓缓转过身,將脸埋进了林深的颈窝。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和无助: “我很討厌她之前的冷漠……可是,当她真的开始对我好,当我也开始慢慢习惯有母亲的时候。” “她却走了。” “深哥哥……” 夜怜雪抬起头,那双红瞳里满是破碎的泪光,她抓著林深的衣领,迷茫地问道: “为什么她死了后,我会这么难受呢?” “现在这里好像空了一块,我是不是……得病了呀?” 这一句带著哭腔的傻话,听得林深心都要碎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温柔地捧起夜怜雪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 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拭去那滚烫的泪珠。 “你怎么会是得病了呢?” 林深低下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看著那双迷茫的红瞳,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说道: “你会难受,是因为,爱和恨,本来就是两面性。” 夜怜雪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掛著泪珠,似懂非懂。 林深嘆了口气,將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你恨她童年的缺席,恨她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但正因为你在乎,所以才会有恨。” “而那后来迟到的十年关怀,就像是一根根丝线,虽然你嘴上说著不屑,但它们其实早就悄悄地缠绕在了你的心上。” “你在难受的,不是她的离去。”: “你是在难受……她走得太突然了。” “突然到,她还没来得及把欠你的童年全部补回来。突然到,你还没来得及真的原谅她。” “突然到,还没真正愿意抱著她,叫她一声娘亲。” “这种遗憾才是最痛的。” 这一番话,打开了夜怜雪心中那扇生锈的门。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迷茫散去了。 “哇!” 夜怜雪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扑进林深的怀里,双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襟。 不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啜泣,而是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我想听她再喊我一声雪儿……” “我不想她死……深哥哥……我还没原谅她呢……她凭什么就这么走了……呜呜呜。” 这迟来的崩溃,终於在这个充满了童年阴影的房间里爆发了。 林深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抱著她,任由她的眼泪滑落。 这看似汹涌的哭声,其实是在排毒。 只有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伤口才能结痂。 …… 不知过了多久。 怀里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连日来的急行军,加上巨大的悲伤衝击,透支了夜怜雪所有的精力。 她在林深的怀抱里,闻著那令她安心的气息,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竟然就这样掛著泪痕,沉沉地睡了过去。 即使在睡梦中,她的手依然紧紧抓著林深的手指,生怕一鬆手,这唯一的温暖也会消失。 林深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平在床上,拉过锦被盖好。 看著她红肿的眼睛和睡梦中依然紧锁的眉头,林深轻嘆一声,眼中满是怜惜。 “睡吧。” 第238章 重回故地 月上中天。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儿睫毛颤了颤,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时已是后半夜,殿內寂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夜怜雪睁开眼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直守在她床边、从未离开过的深哥哥。 那种恐慌感,在看到那张温润脸庞的瞬间,奇蹟般地消散了。 “深哥哥……现在什么时辰了啊?” 她的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软糯。 林深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鬢角,柔声道: “寅时了。” “这么晚了啊……” 夜怜雪眼神黯了黯,垂下眸子,低声道: “天亮……就要举行下葬了。” 她愣愣地看著四周熟悉的陈设,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锦被,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眼神在闪烁,像是在经歷什么极其剧烈的心理挣扎。 良久。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猛地转过身,双手紧紧握住林深的手,红瞳中难得透著认真: “深哥哥,我有事要向你承认。” 林深有些好奇,反握住她的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承认什么?” 夜怜雪咬了咬下唇,轻声问道: “深哥哥还记得……湖心亭的那个密室吗?” 林深一愣,隨即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阴暗潮湿的地方。 那是当初他试图逃离夜怜雪身边被抓回来后,被她锁住的地方。 想到这,林深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 “当然记得。当初我被你用铁链捆在那里,你还举著锤子,红著眼睛说要砸断我的腿,让我永远跑不掉呢。” “哎呀!不许说!” 夜怜雪猛地扑过去捂住他的嘴。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恼地不让他继续揭自己的短: “深哥哥不要旧事重提啦!” 她鬆开手,有些不自在地別过头,声音低了下来: “其实那个密室,是我很小的时候,偷偷瞒著所有人建造的。只有苏凌知晓。” “我想带你去看看……那里真正的样子。” 虽然林深有些疑惑,那个鬼地方除了铁链还有什么好看的?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任由她牵著,走出了琉凝殿。 殿外,万籟俱寂。 明月高悬於空,加上整个皇宫的白布,显得更加惨白。 两人穿过寂静的长廊,这一路夜怜雪走得极快且熟练,显然这条路她曾在无数个夜晚独自走过。 很快,波光粼粼的湖面出现在视线中。 湖水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那座孤零零悬浮在湖中心的亭子。 四周没有任何桥樑通道,就像是一座水上的孤岛。 林深想起来了,当初自己被她放出来时,就是被她像娃娃一样抱著,踏波而行的。 “就是这里了。” 夜怜雪站在岸边,回过头看了林深一眼,隨即牵紧了他的手,一步踏在水面上。 脚下涟漪荡漾,现在的他们,渡河不过是一念之间。 几息之后,两人落在了亭中。 站在那扇通往地底的机关门前,夜怜雪的步子突然顿住了。 她转过身,双手死死抓著林深的衣袖,仰起头,那双红瞳里满是不安与祈求: “深哥哥,你能不能答应我……” “不论待会看到了什么,你都不能不喜欢我,也都不能怨恨我。” “因为……因为我已经变了。待会给你看到的,都是以前那个的夜怜雪,不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小雪。” 其实,看著她这副样子,再联想到她的童年和这密室的性质,林深已经隱约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夜怜雪是个睚眥必报的性子,当年那些敢在寒冬腊月给她吃冷饭、敢掐她骂她的太监宫女们……下场可想而知。 林深心中轻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神坚定: “我向你保证。” “无论里面有什么,无论以前的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討厌你。” “我喜欢是全部的你。” 得到了保证,夜怜雪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了下来。 她打开了机关,抓著林深的手,走进了这间深埋湖底的密室。 通道狭窄。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著铁锈、霉味以及……陈年乾涸血跡的压抑气息。 终於走到了地底。 並不开阔,入眼的是像地牢一样阴森的布局。 这里没有任何灯火,一片漆黑,看不清柵栏后面是否还有东西。 但林深敏锐的听觉,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黑暗深处传来的动静。 “呼……呼……” 那是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呼吸声,还有铁链在地上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这里还有活物? 而刚才还在外面忐忑不安的夜怜雪,一踏入这里,整个人仿佛变了一种气场。 她不仅没有任何恐惧,反而那双红瞳在黑暗中亮起了兴奋的光芒。 “深哥哥,这边走。” 她拉著林深,熟门熟路地绕过外围的牢房,一路领到了房间的最深处。 那里,摆放著一张巨大的石桌,以及掛满了整整一面墙的……刑具。 在林深手里燃起的灵火照耀下,那些刑具上面暗红色的血跡,触目惊心。 可夜怜雪却像是献宝一样,鬆开林深的手,欢快地跑到墙边,指著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器具,兴奋地向她的深哥哥介绍起来: “深哥哥你看!这个叫红酥手!” 她拿起一副精巧却布满倒刺的铁指套,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天真得像是在介绍首饰: “以前有个嬤嬤,老是用指甲掐我的胳膊,掐得我好疼好疼。” “后来我就做了这个,给她戴在手上。只要她手指一动,这些倒刺就会扎进她的指肉里。” “越动扎得越深,最后十根手指都会变成烂泥一样……她戴上之后,叫得可大声了呢!” 还没等林深说话,她又蹦蹦跳跳地拿起旁边一把造型奇特的铜梳子。 那梳子的齿不是平的,而是弯曲锋利。 “还有这个!这个是我的发明!” 夜怜雪爱不释手地抚摸著那锋利的梳齿,眼神里闪烁著快意: “有个宫女嘴巴特別臭。” “我就用这个梳子,帮她梳洗。不是梳头哦,是梳她的背。” “这鉤子一掛下去,轻轻一拉,就能把背上的皮肉变成一条一条的丝……红红的,掛在骨头上!” 说到这,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更有趣的,拉著林深来到角落里一个巨大的、形状如同花瓶一样的陶瓮前。 陶瓮只有一个窄窄的口,刚好能露出一颗人头。 “瞧!这个是不倒翁!” 夜怜雪拍了拍那个陶瓮,声音清脆: “把他们的手脚都弄掉,止好血,然后装进这里面,只露出个脑袋。我在里面放了好特殊的药水,还有好多小虫子。” “他们不会死哦,也不会觉得冷,只会觉得浑身痒痒的,想挠又没有手。” “他们可以在这里面活好久好久,每天都能陪我说话解闷呢!” 第239章 平等的恋爱,完整的才是她 介绍完这些,夜怜雪转过身,背著手,歪著头看著林深,红瞳在昏暗的灯火下,流转著妖冶的光: “深哥哥,这些都是我的玩具。” “是不是……很有趣?” 实话实说,听著那一声声清脆,还带著几分炫耀的介绍。 看著那些还有血跡的刑具,即便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林深,此刻也不禁觉得背脊生寒。 特別是那个不倒翁。 把活人做成只会蠕动的虫罐头……这种手段,已经不仅仅是残忍了。 而是扭曲到了极致的疯狂。 林深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克制住胃里的翻涌。用手挡住了嘴 然而一直悄悄注视著他的夜怜雪,又怎么会察觉不到深哥哥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他抿唇了。 他在紧张。 甚至他在害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夜怜雪原本兴奋的小脸瞬间煞白。 那种献宝的快感褪去。 完了。 深哥哥还是被嚇到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物?会不会觉得我很噁心?会不会……不要我了? “深……深哥哥……” 夜怜雪整个人猛地一抽,像是触电一般鬆开了林深的胳膊。 她抓起林深的手,原本囂张跋扈的气焰瞬间熄灭,变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那……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情啦。” “真的!我现在已经不会了!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到这里了!” “我现在很乖的……我……” 看著林深依旧沉默不语,夜怜雪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深。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那些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玩具。 都怪这些东西!都怪它们嚇到了深哥哥! “我这就毁了它们!” 夜怜雪掌心中瞬间凝聚出一团恐怖的黑色鬼火。 她抬起手,就要对著这满屋子的刑具狠狠拍下。 只要毁了这个地方,就能洗刷掉她身上那层血腥与。 然而。 就在那鬼火即將爆发的前一秒。 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夜怜雪动作一僵,那团鬼火在掌心闪烁了两下,最后无奈地熄灭。 她转过头,满眼疑惑和不安地看著林深: “深哥哥?为什么要拦我?这些脏东西……” 林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慌乱的女孩。 看著她因为害怕被拋弃而拼命想要掩盖自己本性的样子。 林深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其实,他想明白了。 她变了吗? 根本没有。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那些黑暗、偏执、疯狂,是她在那十年的童年里,为了活下去而滋生出来的。 而且她能如此轻鬆的就驾驭鬼王而不失去理智,说明。 那是她灵魂的一部分。 她现在的乖巧,现在的温顺,不过是为了迎合他的喜好,在他面前刻意戴上的面具罢了。 如果一直是风平浪静,这副面具或许可以一直戴著。 可只要有一点意外,只要她的安全感再次受到威胁。 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露出獠牙。 既然如此…… 与其让她痛苦地压抑自己,强行扭转成一个世俗眼中的好女孩。 甚至为了自己去割捨掉保护她的本性。 那对她来说,怎么不是另一种残忍的酷刑? 这不是平等的恋爱。 这是驯化。 而他不希望自己的爱,变成困住她的笼子。 想到这,林深放下了夜怜雪的手,环视了一圈这个阴森恐怖的地下室。 最后目光定格在她那双惴惴不安的红瞳上,轻声说道: “不用烧毁。” “留著吧。” 夜怜雪一愣: “哎?” 林深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乱的长髮,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说一句最平常的情话: “留著做个纪念吧。毕竟这是你花费心血建造的秘密基地。” “万一以后你心情不好了,或者又有不长眼的人惹你生气了,你想来这里透透气,却发现找不到了,那多不好?” 夜怜雪猛地抬起头,眼睛一点点睁大,眼眶瞬间红了。 她读懂了! 她读懂了深哥哥话里的意思! 他不介意。 他不介意她是个手段残忍的坏女人,他不介意她有这样的一面! 甚至他在纵容她! “深哥哥……” 夜怜雪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深上前一步,轻轻將她拥入怀中,在这满是刑具和血腥味的地下室里。 给出了他最郑重的承诺: “我希望的,是那个完整的小雪。” “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撒娇也会发狠的夜怜雪。” “而不是为了討好我,刻意割捨掉自己一半灵魂,变得完美的假娃娃。” “在这个世界上,你可以对任何人偽装,但在我面前……” 林深低下头,认真的看著她: “做你自己就好。” 夜怜雪紧绷了一整晚、那根弦终於彻底断了。 这位鬼王女帝,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三岁孩子,猛地扑进林深怀里,放声大哭。 这一次的哭声,是撕心裂肺的宣泄。 “我討厌她……” 夜怜雪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吼著,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 “我不想要她的弥补,我不稀罕她的那些法宝和关心。我想要她在下雪的时候抱抱我……” 林深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轻拍著她的后背,任由她发泄著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恨。 可哭著哭著,夜怜雪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可是……可是深哥哥……” “我好想她活过来啊。” “现在她死了,我就真的没有母亲了……” “我是不是个坏孩子?明明那么恨她,却又这么捨不得她……” 这种爱恨交织的矛盾,这种想恨却又恨不起来的无力感,才是最折磨人的。 林深將她脸颊旁被泪水打湿的长髮拨开,柔声说道: “你不是。” “这就是亲情,哪怕充满了裂痕,也依然连著血脉。” “哭吧,把这些委屈都哭出来,等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送她……最后一程。” 第240章 真相 …… 卯时三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沉闷而庄严的钟声敲响。 “咚。” “咚。” 那是丧钟,响彻云霄。 今日,是天朝太上皇,正式下葬。 整个皇城一夜之间被一场大雪覆盖。但这雪不是天降的,而是人为的。 从午门到皇陵的十里御道,铺满了洁白的纸钱。道路两旁的树和街道,掛满了白色的綾罗。 白玉广场之上。 数万名禁军身披白甲,手持白缨长枪。 文武百官身著粗麻孝服,跪伏在地,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起灵!” 隨著礼部尚书一声长啸。 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 灵柩缓缓驶出大殿,纸钱漫天飞舞。 在那巨大的灵车之后。 夜怜雪一身素白色的帝王孝服,头戴白玉冠。她没有坐輦车,而是一步一步地跟在母亲的棺槨后面。 此时的她面容清冷,眼神肃穆,脊背挺得笔直,恢復了那副君临天下的女帝威仪。 只是。 在那宽大的袖袍之下,她的手,死死地牵著身旁的林深。 林深同样一身素白长袍,陪在她身边,半步未离。 他能感受到掌心中那只小手的冰凉,那是她在极力维持著。 “跪!” 灵车所过之处。王公贵族,还是街道两旁的百姓,都跪倒一片。 白色纸片落在夜怜雪的肩头,落在棺槨上。 夜怜雪抬起头,看著前方那渐渐远去的灵车,看著这漫天的飞雪。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小时候的冬天。 那个总是冷著脸的女人,第一次拿著一件狐裘披在自己身上,彆扭地说了一句: “天冷,別冻死了。” 那时候,她不屑地把狐裘扔在了地上。 而现在。 她想捡,却再也捡不起来了。 林深感觉到了她的停顿,手指轻轻在她掌心扣了一下,无声地给予力量。 夜怜雪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著林深,看著这满城的縞素,看著这属於她的江山。 “走吧。” —— 繁复而盛大的下葬大典终於结束。 文武百官、皇室宗亲陆陆续续地退下,偌大的陵园逐渐恢復了死寂。 陵墓修建在云京城最高的山峰之巔。这里是个离天最近,也最孤独的地方。 人群散去后,夜怜雪並没有走。 她毫盘腿坐在冰凉的石板上,面前就是母亲那座崭新的、冰冷的墓碑。 山顶的风很大,吹乱了她那一头如瀑的黑髮。 林深站在上风口,用身体替她挡住了寒风。 这时,一阵並没有恶意的灵力波动降临。 一道苍老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墓碑旁。 来人正是大乘期老祖夜南天。 夜南天缓缓走到夜怜雪身边,也不嫌地上脏,直接蹲了下来,视线与孙女齐平。 夜怜雪抬起红肿的眼睛,看清来人后,嘴巴一扁,所有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喊了一声: “爷爷……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夜南天看著这个孙女,眼中满是愧疚。他轻轻摸了摸夜怜雪被风吹得冰凉的小脸: “傻孩子。” “你都快把眼泪流干了,爷爷怎么能不来?” 夜怜雪抽了抽鼻子,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关於母亲生前的事。 然而林深却比她更快一步。 “前辈。” 林深突然上前一步,对著夜南天恭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可否借一步说话?” 夜怜雪一愣,急忙抬起头,红瞳里满是疑惑地看著林深。这个时候,深哥哥要和爷爷说什么? 林深没有解释,只是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夜南天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让他孙女死心塌地的年轻人。良久,他才微微点了点头。 “行。”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夜南天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了百米开外的一处悬崖边。这个距离,夜怜雪能清晰地看到他们,却听不到他们的任何谈话。 林深拍了拍夜怜雪的肩膀示意她稍等,隨即便大步跟了上去。 留下夜怜雪一个人坐在原地,有些不安地绞著手指,看著那两个背影,心中莫名有些忐忑。 …… 悬崖边,风声呼啸。 林深站在夜南天身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前辈,有些事情,我这个旁观者却怎么也想不通。” “你是小雪的亲爷爷,而小雪的母亲亲手杀了你的儿子,也就是小雪的父亲,这种仇。” “可为何……我看您对小雪的母亲並无半分怨恨,甚至还要来送她?” 夜南天背著手,听著这质问,並没有生气。 他转过身,看著林深,嘴角勾起冷笑: “本来这些事,老夫是不屑告诉你的。但看在你对雪儿一片痴心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 夜南天看向远处的云海: “你以为,我们想这样吗?” “一切的根源,都要从上一任鬼王说起。” “当年,鬼王横空出世,涂炭生灵。” “天朝倾尽全国之力,折损了无数大能,才勉强將其重创俘获。那一战,天朝国力大损,摇摇欲坠。” “而原本与我们结盟、发誓要共討鬼王的晋朝,不仅没有派一兵一卒来支援,反而趁火打劫。” “他们撕毁盟约,大举入侵,强占了天朝十几座城池,大有口吞下的势头。” “內有鬼王封印不稳,外有强敌压境。天朝到了亡国的边缘。” 林深安静的听著,夜南天讲的非常平静,似乎这些事情和他没有多少关係。 “在那个关头。” “雪儿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儿子,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他要强行吞噬鬼王的魂魄,將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供天朝所用。” “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凡人的灵魂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鬼王的侵蚀?” “但他们夫妻俩都是疯子……他们决定,既然一个人完不成,那就用三代人去完成!” 林深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三代人?” 夜南天转过头,看著远处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眼神复杂至极: “雪儿……就是那个容器。” “为了打造出一副能完美容纳鬼王的躯体。雪儿一出生,就被她父亲种下了各种阴毒的咒印。” “在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被泡在剧毒的药水里,日夜折磨,只为了重塑根骨。” “不仅如此。” “鬼王的力量源於怨恨与戾气。为了培养雪儿的鬼性,他们故意冷落她,暗中引导她去恨、去杀戮。” “那十年,不是忽略……那是刻意的培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