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谁当舔狗啊?》 第一章:果不其然重生了 永昌国际酒店的包厢金碧辉煌,十多位男男女女推杯换盏,喝的满面红光。 “从高中时我就觉得江然不一般,十年弹指一挥间,事实证明我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那还用你说吗?虽说江然高中不爱学习,但他其他方面的能力,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江总,我敬您一杯,祝您財源广进、生意兴隆。” “......” 听著诸多老同学们的吹捧,坐在主位的江然笑而不语。 心中却是感慨,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们,也在时光的消磨与社会的毒打中將锐气磨没,变成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老油条。 江然的高中成绩並不理想。 和校外的混混勾结打架、抽菸喝酒、惹得爹妈三天两头朝学校跑。 读了个最差的大学,仍然浑浑噩噩,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废了,父母也为他的未来操碎了心。 但大三那年,一朝醒悟,从此奋发图强,考上名校的研究生后投身创业的浪潮。 短短十余年,便在省会武城扎根,成为了无数人口中敬仰的『江总』。 酒桌上,人们奉承江然的同时,偶尔会偷偷打量一眼坐在角落中的女人。 那是个面容姣好的女人,看得出来她今天是精心打扮过的,白皙的肌肤不见油光,眼角的眉线勾勒的恰到好处,盘在脑后的长髮与深v领的小礼服,为她增添几分成熟女人的嫵媚。 可即使是涂著厚厚的粉底液,也难以掩盖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落寞,也从侧面映照著她近几年生活的不如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陶诗婷,当年凭藉一张漂亮的脸蛋和绿茶的手段,把班里无数男生玩的团团转。 尤其是江然。 可此时,这个女人只能坐在不受注目的角落里,听著老同学们敘旧,连句话都插不上。 酒过三巡,到了散场的时间,眾人在寒暄中相继离去。 江然的住处距离酒店不远,便决定沿街走著回去,喝多了坐车,难免胃里不舒服。 深夜的风吹在脸上,带走几分醉意,穿过长江大桥时,对岸的大厦霓虹闪烁,江面波光粼粼。 “人生难得是清閒......” 他刚准备感慨两句,陶诗婷便踩著高跟,『噠噠噠』的追了上来。 这位曾经的女神紧咬下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能聊聊吗?”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聊的?” 江然懒得和她掰扯,刚欲离开,陶诗婷主动拉住他的手: “我们好歹也算是旧情人,你就这么绝情吗?” 清閒的意境被破坏,江然心情烦躁,口吻也比平时要凶悍几分,他冷笑道: “我绝情?陶诗婷,你可真会倒打一耙啊,我们之间为何会走到这一步,难道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我从高一就追你,追到大三,足足五年多的时间,我把我青春所有的精力与金钱都放在你的身上,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是,我知道每个人都有拒绝的权利,你要是不喜欢我,大可以直接了当的拒绝我,可你是怎么做的?” “高一时,你说高二会考虑我;高三时,你又说读大学后会考虑我;大学时,你又告诉我毕业了再说,当时的我也很傻逼,竟然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你。” “要不是我想在你生日时给你个惊喜,偷偷跑到你学校却亲眼目睹你和別的男人搂搂抱抱,你还准备钓我钓到什么时候?” “你说我们是旧情人,我想请问,情在哪里呢?” 面对江然的质问,陶诗婷连忙解释道: “我当时是有考虑过你的,但恰好有其他人出现了,你总不能阻止我奔向更好的人和生活吧?” 听著这句巨典无比的名言,江然心中更是火冒三丈。 什么叫贱人?这就叫贱人! 江然一把甩开陶诗婷的手,冷笑道: “你结交到更有钱的朋友,就把以前的穷姐妹踢掉,因为她们阻止你奔向更好的生活;你认识更有钱的乾爹,就把原生家庭踢掉,因为他们也阻止你奔向更好的生活......总之你只要有更好的选择,就会毫不犹豫的把原配踢掉,因为所有人都在阻止你奔向更好的生活!”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幸福吗?因为你不仅没有丝毫道德和责任心、而且永不知足!最关键的是,你自始至终就没把自己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拍卖品,谁在短期內能出的价格高,你就把自己卖给谁,在被踢开时又埋怨世界上没人真心对你。” “你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幸福,身边也留不住任何真心待你的人。” 江然丟下最后一句话,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只剩下呆若木鸡的陶诗婷。 或许是受到同学聚会的感染,走在深夜的街道上,江然视线模糊,思绪飘飞,想起许多以前的人和事。 直到耳边突然传来刺耳的笛响,他才意识到无意间居然走到了马路中央,循著声音望去,隱约看到『大运』二字和红色的车头。 下一秒,便没了声息。 ......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模糊的意识逐渐清晰,江然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个体態纤细的漂亮女生。 女生穿著贴身的针织背心和包臀牛仔裤,初具规模的身材凸显的淋漓尽致,脸颊十分精致,五官比例也很均衡,弯弯曲曲的睫毛下,是一双骄傲的明眸。 尘封的记忆如水泡般幽幽浮起,江然看著这张熟悉的脸,逐渐瞪大眼睛。 ......这不是十八岁时的陶诗婷吗? 陶诗婷站在班级外的走廊中,身边还有好几个人,有她的闺蜜李冉冉、自己的死党张成柱、班长王宇恆,还有几个不配拥有姓名的路人甲同学。 有人感慨道:“江然,你居然给陶诗婷买了蝴蝶项炼,这个至少要好几百块呢吧?” 穿著露肩吊带的李冉冉笑道:“江然可是诗婷最忠实的追求者,只要诗婷开口,就算再贵的东西,江然也会买的。” 班长王宇恆撇撇嘴,酸溜溜的道:“不就是个项炼吗?也值不了多少钱。” 王宇恆也喜欢陶诗婷,这在班上同样不是什么秘密。 陶诗婷傲娇的哼了一声:“虽然我接受了你的礼物,但並不意味著我做你的女朋友,你可不要胡思乱想。” 江然起初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当熟悉的对话与记忆完全吻合时,他的脸色凝重许多: 这种超脱梦境的真实感......不对劲啊。 李冉冉隨手把滑落的吊带扒拉上去,催促道:“江然,你愣著干什么?快把项炼交给诗婷呀!” 江然这才意识到,他的手中攥著一条闪闪发光的银色项炼。 ...... 第二章:隨手送人也不给你! 对於这条项炼,他可谓记忆犹新。 当年高三,与陶诗婷等人一起逛街,她看上了一条蝴蝶项炼,但是价格很贵,要四五百块钱。 对於2006年每个月生活费只有不到一百块的江然来说,这是一个很高的价格,所以他没吱声。 但身为闺蜜的李冉冉却说:“江然那么喜欢你,肯定会给你买的,对吧?” 风骚怪轻描淡写两句话,令江然进退两难,最终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三个月,江然每天啃馒头吃咸菜,又编造各种理由向家里要钱,这才堪堪凑够。 然后换来了一句谢谢,和別让他胡思乱想的警告。 想起种种过往,江然恨不得大嘴巴子直抽自己。 真够贱的! 就在陶诗婷眉飞色舞的接过项炼时,江然突然收手,把项炼抽了回去。 陶诗婷抓了个空,顿时一愣:“你干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这条项炼是送给你的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人都有些懵逼。 陶诗婷想要蝴蝶项炼,在他们的小团体里早就不算秘密。 而江然近几个月省吃俭用,有钱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买项炼,其中的含义也不言而喻。 陶诗婷皱著眉头道:“江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项炼不是送给我的还能是送给谁的?” 江然隨口道:“我自己花钱买的,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他晃了晃闪闪发光的蝴蝶项炼,笑道:“这项炼確实很美,当然要配长得最好看的女生。” 李冉冉还以为江然在绕著弯说情话,调侃道:“诗婷不就是咱们班长得最好看的女生吗?” 闻言,陶诗婷也『反应过来』,俏脸重新掛上得意的笑容。 江然奇怪的看了她们一眼:“你们是什么时候瞎的?”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江然便拦住一名低头快步走路的校服少女,把项炼塞进了她的手里。 “送你了。” “......啊?” 眾人集体石化。 收到项炼的少女名为温稚。 和江然、陶诗婷等人一样,她也是高三(9)班的学生。 或许是因为家庭贫困的原因,温稚的性格从小就很內向,只要在人多的地方就会特別紧张、甚至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 按理来说,像这种性格沉闷到自闭的女生,在班里就像是透明人,不会引起別人的关注。 但作为唯一一个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全方位碾压陶诗婷的女生,温稚经常被男生关注,就连表白也是常有的事。 后来为了避开別人的视线,她甚至会主动要求去后排的窗边坐,自此成为班里一朵只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的绝美胆小菇。 温稚也没想到,自己只是上了个厕所,就莫名其妙的收到了一件礼物。 她眨了眨好看的丹凤眼,连忙结结巴巴的道:“对,对不起,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她想要把项炼还回去,但江然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他现在只想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摆脱『舔狗』的身份,也是自此划分与陶诗婷的界限: “有什么不能要的?我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了,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就算扔到大街上去也是你自己的事,总之別还给我。” 被虎著脸一顿凶,温稚俏脸上满是茫然,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尤其陶诗婷几人还在虎视眈眈的盯著她,更让她心中无比紧张: “可,可是我真的没有收过別人的东西......” “任何事物的发展规律都是从无到有,你收著收著就习惯了。” 温稚还是不愿意收,双手捧著项炼站在江然面前,水汪汪的眼睛恳求的看著他,希望他能把项炼取走,自己也好儘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虽然她从不八卦,但江然追求陶诗婷传的满城风雨,她也是略微听说过的。 江然看著她委屈巴巴的模样,突然玩心大起,伸手掐了掐她比剥壳鸡蛋还白皙的脸蛋。 软软的,手感真好。 温稚呆呆的看著他,几秒过后,无辜的双眼突然涌现出一抹水雾,几乎是带著哭腔的道: “你,你不要逼我啊......” 江然被她呆萌的样子逗乐了,又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假装恶狠狠的道: “你要是不收,我就每天去你座位上掐你的脸。” 这个威胁果然很奏效,温稚身体一颤,赶忙把双手缩回宽鬆校服里,只露出半截手指护在胸前,警惕又惧怕的盯著眼前噙著笑意的大坏蛋。 江然满意的点点头:“回去吧,这儿没你事了。” 温稚如获大赦,低头一路小跑回了班级,期间还差点撞到墙,由此可见內心有多紧张。 江然哑然失笑,他有些想不明白,有这么漂亮且呆萌的女生在,当初怎么会被姓陶的迷的七荤八素。 可能青春期的男生就喜欢事多的绿茶女吧。 “现在能够证明这条项炼不是送给你的了吧?就这样,我要回班里学习了,如果有什么事就漂流瓶联繫吧。” 江然懒洋洋的挥挥手,刚转过身,身后却传来一道愤怒的声音: “江然!你给我站住!” 陶诗婷快步追上,拦在他面前,气抖冷的道: “你居然敢当著我的面和其他女生卿卿我我?还把给我准备的礼物送给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今天把话说明白!” “没什么意思啊,就觉得咱俩之间挺没意思的。” “怎么就没意思了?江然,我是没有给你希望吗?我是没有给你追我的机会吗?难道隨隨便便一个男生追我,我就要同意做他女朋友吗?我考验一段时间不是应该的吗?” 江然听到『考验』这两个字就火大,上辈子陶诗婷正是一次又一次的用这个藉口,最终把他本该绚烂的青春消耗殆尽,只留下无尽的遗憾。 他不耐烦的道: “你愿意考验谁就去考验谁吧,总之別考验我就行,这样一来,我们也算是好聚好散。” 陶诗婷愣住了。 以前的江然对她可是百依百顺。 她说想吃糖炒栗子,江然立刻就会放下手头所有的活跑步去买; 她不想写作业,江然会主动包揽她的所有作业,然后因为自己作业没写完挨骂。 类似的事太多太多,陶诗婷记不得,以至於她已经把江然对她的好当成了一种习惯,当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而如今,江然的態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寧愿把攒钱买的项炼隨手送人,也不愿意赠送给她! ...... 第三章:呆萌少女温稚 陶诗婷先是不可置信的震惊,紧接著是被冒犯的愤怒,她使劲点了点头: “好聚好散是吧?行,这可是你说的!从今天开始,我们两个再也不要说话了!” 她刚要愤愤离去,江然却连忙叫住了她: “等等!” 陶诗婷脚步微顿,少女的得意在心中一闪而过。 哼哼,他果然还是捨不得我! 说什么好聚好散,全是装的而已! 正当陶诗婷思索著要怎么样羞辱江然找回丟掉的面子时,江然认真的道: “你刚刚说我们两个再也別说话了,我怕你反悔,要不你去班里找个纸和笔,我们现场签个协议吧?” 陶诗婷:“???” 眾人:“???” 好好好,追著杀是吧? 反了,反了,舔狗居然敢噬主了! 陶诗婷气的俏脸煞白,一把推开挡路的同学,跌跌撞撞的跑回班里。 江然望著她的背影,心中甚至掀不起一丝波动。 李冉冉走了过来,恨铁不成钢的道: “江然,你怎么能这么对诗婷呢?你知不知道,在所有喜欢她的人里,我是最看好你的,诗婷总是私下和我说你对她有多么好、多么用心,她马上就要被你感动了,可偏偏你......唉!” 如果江然不是重生回来的,以少年心性的他,兴许还真会被她的话所矇骗,脑子一热去找陶诗婷道歉,然后重蹈舔狗的覆辙。 但作为开了上帝视角的男人,江然看到这些能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就想笑。 当年他之所以会被忽悠这么惨,和李冉冉这个司马的助攻婊也脱不了干係。 “你爱看好谁就看好谁,和我有鸡毛关係。” 江然顿了顿,目光从她胸口一扫而过道: “你胸挺大的。” 江然认真的点评后,不等回復、径直离开,只剩下回过神的李冉冉在原地气的直跺脚。 “你......江然你混蛋!” 江然与陶诗婷闹掰,让王宇恆的心中有些窃喜。 这样一来,他的机会又大了许多。 ...... 江然並没有去纠结为什么会踏上重生的末班车。 前世作为起点读书的老用户,他一直坚持看正版,重生也许是他的福报。 回座位路过讲台时,江然瞥了一眼墙上贴著的老式日历: “2006年09月23日,星期六,宜祈福赴任,忌做灶嫁娶。” 空白处特意用红笔写了一行字:距离高考268天。 也就是高三开学不久......江然捋好时间,不由得有些鬱闷。 要是重生到大学期间,凭藉他现在的经商头脑,在前世的存款后面多加一两个零绝对不是问题。 若是努努力、外加一丁点运气,他甚至有信心成为国內顶尖的创一代,名留青史。 可重生到十二点睡五点起、阎王夸我好身体的高三,既没有先天条件又没有政策扶持; 睁眼sin30°,闭眼abandon,温带大陆性气候对冲秦始皇焚书坑儒,创业的难度怕是有点大。 坐在他旁边的小胖子叫张成柱,是江然高中时代的跟班,班里都用『长成猪』的谐音戏称他。 他们的友谊持续到毕业三年后,张成柱不知道听信谁的谣言,认为非洲以胖为美,果断远赴去做男模,自此杳无音信。 张成柱是目睹了『舔狗咬人』事件全过程的,他竖著大拇指道: “你是真牛逼,今天实在是太解气了!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只可惜这样一来,你和陶诗婷的关係就彻底闹僵了啊,以后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去哄。” 江然纳闷的道:“哄?为什么要哄?” 闹都闹了,我还回头哄,那不是有病吗? 张成柱瞪大双眼:“你真不打算追她了?” “废话,”江然没好气的道:“我看起来像是吃回头草的人吗?” 论甜甜的校园恋爱,我已经有了更好的人选......江然默默的道,下意识的朝著角落看了一眼。 最后一排窗边的课桌前,穿著褪色校服的少女的眼眸清亮,鹅蛋脸的下顎线极为清晰,皮肤白皙的像是剥壳的鸡蛋,全身上下洋溢著內敛又青春的气息。 温稚正双手缩成一团,小心翼翼的偷看著他。 江然望过来把她嚇了一跳,连忙红著脸假装看书,过几秒又偷偷朝他的方向瞄一眼,见江然还没有收回目光,继续假装看书,偷瞄,周而復始。 像个暗中观察人类的小猫。 这妮子是想方设法的把项炼还给我呢吧......江然哑然失笑,又心有所感,手朝著桌兜摸了摸。 顿时扯出一截亮晶晶的蝴蝶项炼。 “靠,原来早就还回来了。” 江然没有继续强迫温稚收下项炼,对於她这类女生来说,收別人的礼物不仅不会开心,反而会是一种心理负担。 更何况二人非亲非故,也的確不该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至少得等到亲了再收吧? 张成柱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小声道:“你该不会打算追温稚吧?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江然瞥了他一眼:“怎么?” “温稚长的可比陶诗婷漂亮多了,你连陶诗婷都追不上,居然还想越级挑战?这都不是越级挑战了,这他妈是越阶挑战!” “你懂个屁,”江然淡淡的道: “並不是越好看的女生越难追,事实上,特別好看的女生与普通女生都不难追,最难追的是那些自认为有两分姿色、身边又有一群低质量舔狗围绕的女生,她们已经被那群舔狗捧杀到,认为这个世界上没男人能配得上她们了。” 我以前就是那群舔狗中的一员......江然默默补充一句,又道: “更何况,只要用对方法,女生是不需要追的。” 张成柱听的一愣一愣的:“那你以前还追到昏天黑地?” 江然深深嘆了口气:“以前我不是没参透这个道理吗?从现在开始,我將向你展示,校园恋爱的正確打开方式。” 看著好友认真的样子,张成柱突然有一种『吕子乔號练成了』的感觉。 ...... 隨著上课铃声响起,把衬衣塞到直筒裤里的班主任林兆华,梳著油光鋥亮的大背头站在讲台上,正滔滔不绝的讲话,台下一片寂静。 “不同於高一、高二,高三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也是最能诞生奇蹟的一年。” “我带班多年,见过连大专都考不上的差生拼搏一年,衝到一本;也见过本该211、985的骄子在临门一脚时懈怠,错失名校......” “如果把学习比作跑步,高三就是最后的衝刺!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不要在这时候掉链子,否则对不起学校的栽培、对不起家长的期盼、更对不起曾经日夜拼搏的自己!” 第四章:青春,真好! 张成柱摇头晃脑的道:“我没拼搏过,我妈也对我没有期盼,至於学校......我交学费了,所以我对得起任何人。” 真他妈天才......江然嘴角微微抽动。 他记得高三那年,家里出了些事,很穷,学费到高考结束后才堪堪补上。 大学也是,每年都在申请国家的助学贷款,这也导致他刚毕业,就背上了上万的债务。 即使是这种情况,他依然省吃俭用,甚至用各种藉口向家里要生活费,给陶诗婷买礼物...... “还好最后逆袭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有什么脸去面对家里人......” 江然心中暗嘆,当年自己真是蠢的一逼。 林兆华还在滔滔不绝: “距离开学已经一个月了,为了检验你们这一个月学的怎么样、在不在状態,我和各科老师决定在一周后进行一次摸底考试!” 台下齐刷刷发出了啊?的声音。 像温稚等常年霸榜的学神们没有波动,她们是真金,不怕火炼; 像张成柱等彻底摆烂的学渣们满脸兴奋,毕竟考试写完解字就能趴桌上睡觉,比上课要轻鬆得多; 最痛苦的就是夹在中间、上不去也下不来的那批;既没有学霸的实力,又躺不平,每次考试对他们来说都是精神上的折磨。 张成柱戳了戳江然的胳膊肘,嘿嘿笑道:“英语和文综管的不严,到时候咱们可以去附近的商品大世界逛逛,听说那里新开几家手工艺店,每天都能吸引很多女生,兴许能来一场刺激的艷遇......” 还没开考,这廝便规划起溜到哪儿玩去了。 “我不去,我要考试。” 江然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张成柱愣了愣。 “你......准备前一天通宵,考试补觉?” ...... 当张成柱得知同桌不是打算疯狂补觉,而是想认真做试卷时,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傻逼疯了。 “你丫连一天书都没翻过,全班唯一能和我竞爭倒数第一的选手,你还考上试了?你是有多无聊、多想不开?” “悟已往之不諫,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张成柱听的一愣一愣的:“说什么玩意呢?借我两块钱。” “滚一边去,没有。” 为了给陶诗婷买礼物,江然把所有的积蓄都掏出来,连一滴都榨不出来了。 即使想抽菸,也是向校外那帮没考上高中的混混要,他们整天帮別人打架,能收点散烟当好处。 宣布完一周后摸底考试的事,林兆华便匆匆离开了。 不是学生照看不起,而是办公室泡枸杞更有性价比。 班里顿时阵阵哀嚎。 “完蛋了完蛋了,我语文数学英语歷史政治地理都还没复习,这次肯定考砸了!” “这和没学过有什么区別?” “......至少我在心里努力过。” “老唯心主义了。” “考试什么的都去死吧,我要回家,做我的梦想......” “难听死了,你唱你妈呢......” 成绩中不溜秋的学生们一边谈论和抱怨,一边偷瞄附近值得在意的异性。 被注意到的会悄悄挺直腰板,不经意间『抱怨』自己最擅长的那门学科估计只能考一百多分,没被注意到的则偷偷加大音量,试图收穫存在感。 青春期的男男女女,感情就像是含羞草,一碰就会合上,久了无人问津,便又会寂寞的张开,周而復始。 望著鬼哭狼嚎的同学们,感受著空气中瀰漫著的荷尔蒙气息,江然不由得发自內心的感嘆一句: 青春,真好! ...... 或许是担心被江然这个『瘟神』缠上,放学的铃声刚响,温稚就急匆匆的背著洗到掉色的帆布单肩包,一溜小跑窜出了班级。 江然觉得有些好笑,没有太过在意。 好饭不怕晚,是他的终究会是他的。 放学回家的路上,江然顺道去了首饰店一趟,想把蝴蝶项炼退掉。 当得知只能退一半的价钱时,他收起项炼扭头就走。 离柜一天亏损一半,这特么比股票还黑! 只要不卖,那就不亏! 张成柱惋惜的直摇头,要是能换二百多块钱,他能直接在游戏厅里住上三天三夜! 2006年,网吧文化还没兴起,大部分初高中生的娱乐活动都是去烟雾繚绕的游戏厅玩老虎机,运气好了还能挣包烟钱。 “咱们去打会撞球吧,那个便宜!” 张成柱兴致勃勃的道,他每天想的不是吃就是玩。 学习?这辈子都不可能学习的。 “不去,”江然一口回绝了他。 “我请你!”张成柱咬咬牙,说出了最能代表男人之间情谊的三个字。 江然诧异的看著他:“你哪来的钱?” 张成柱嘿嘿一笑,从裤兜里翻出两个钢鏰:“今天中午少吃两个包子,攒下来的。” “牛逼。” 江然竖起大拇指,张成柱是典型的大胃袋,让他少吃几口饭,基本等於要他命了。 “主要是食堂的饭太特么难吃了,包子都是餿的,我差点吃吐了,十多个打饭窗口没一个把我们当人的......” “行了行了,別逼逼了,你请我也不去。” 张成柱双眼瞪的滚圆:“咋的,你活不过明天了?” “滚一边去,我要回家看我爹妈。” 前世江然忙於工作,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家看二老几次,如今重生回来,不先回家瞧瞧爹妈实在是说不过去。 张成柱还是没明白:“你以前不是寧愿在马路牙子上坐著,都不愿意回家待著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江然背对著他摆摆手:“你不懂,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 张成柱愣愣的看著好友略微纤瘦的背影,突然有一瞬间觉得,他心中装的不止有逼,还有故事。 直到他走的越来越远,张成柱才反应过来:“你丫比我还小一岁,装鸡毛呢?” ...... “妈!我回来了!” 树荫遍布的老小区,地上积了半层的泛黄的枯叶。站在破旧的铁门前,江然扯著嗓子喊道。 虽然是重生后第一次回家,但竟完全没有疏离感,或许这就是家的魅力吧。 隨著嘎吱一声脆响,门开了,戚梅女士腰间繫著印著『太太鸡精』的围裙,右手抄著锅铲,一脸不耐烦的道: “说了多少次了?出门要拿钥匙!哪天我和你爸要是不在家,你是不是打算叫魂似的喊一晚上啊?” 看著老妈脸上消失的皱纹,江然心中突然有些恍惚。 仿佛他从来都没有重生过,而前世所有的经歷,都不过是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第五章:剃髮明志 江然很快收敛心神、掩饰好情绪,顺势挤进客厅,嬉皮笑脸的道: “我这不是知道你们在家吗?我爸呢?” 泛黄的墙皮处处翻卷,比脑袋还大的电视机上插著电线,头顶悬著转动就嘎吱作响的老风扇,墙上掛著的伟人画像......一切还是熟悉的味道。 “谁知道那死鬼干嘛去了,你先洗洗手,饭菜待会就做好了。” 戚梅回到厨房,隨著『刺啦』一声把菜倒进油锅里的声音,没过一会儿,整间客厅瀰漫著刺鼻的青椒味。 厨房没有安装抽油烟机,外加与客厅相邻,每次炒菜时气味与烟雾都会倒流。 而这股刺鼻的味道也成为了江然很深刻的一段记忆,有时他甚至会怀念这股味道。 直到他被呛的满脸通红,不住的咳嗽,才明白有些东西只適合怀念。 妈的,挣钱后第一件事一定先买个抽油烟机,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失火了......江然连忙打开窗户通风。 江然趁著戚梅女士炒菜的功夫洗了个澡,穿著短裤出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俩盘。 一个番茄炒鸡蛋,一个辣椒炒肉,都是朴素但耳熟能详的家常菜。 戚梅端来几个热气腾腾的馒头,道:“你爸估计又加班,你先吃吧,別等他了。” 江然也不客气,抓起一个馒头就狼吞虎咽起来,他是真饿了。 江然吃不出来所谓『妈妈的味道』,但戚梅的厨艺还不错,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也做的很下饭。 吃到一半,穿著老夹克、提著布包的江栋樑回来了,江然抬头看他一眼,主动打了个招呼: “爸。” 江栋樑微微一愣,在他的印象中,儿子自从进入叛逆期后,就极少主动和他说话了。 父子之间的交流,基本都是靠他来主动维繫,还维繫不好,总是吵架。 毕竟当儿子的是第一次当儿子,当爹的也是第一次当爹。 他恩了一声,接著是洗手、落坐,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前,气氛比平时融洽许多。 三人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学费的事。 江栋樑缓缓道:“前两个月你奶奶生病住院,家里的钱都用来看病了,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把你的学费补上。” 江然摇摇头:“奶奶后续治疗还得花钱,学校又没催我缴费,不著急的。” 江然以前都是催著老爹拿钱交学费的,原因也很简单,少年心性的他觉得拖欠学费很丟人,让他在別人面前有些抬不起头。 儿子突如其来的懂事让他这个当爹的有些沉默,內心也在悄悄自责。 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江然扒拉几口米饭,主动换了个话题: “妈,我待会吃完饭想去把头剪一下。” 二十世纪初,深受《古惑仔》等电影影响,大陆的小年轻们掀起『混潮风』,无论学生还是社会人,都爱弄一个狂拽酷炫的髮型。 江然也不例外,刘海长的能遮住半双眼。 江栋樑觉得流里流气,多次让他把头髮剃了,但当时的江然把髮型看的比命还重要,死活就是不剃,父子俩因为这事没少吵架。 最后江栋樑没招了,只得默许儿子留头髮,『头髮事件』以他这个当爹的让步为结束。 闻言,江栋樑与戚梅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可思议。 这小子转性了? 但儿子愿意主动剃头肯定是好事,戚梅大方的给了他二十块钱,临出门时还叮嘱儿子儘量剃短点。 反正剃头是按次数计费,剃短了就是赚了。 江然剪了个乾净利落的短髮,望著镜子中下顎线清晰的阳光大男孩,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前世的他很有钱,保养也很得当,完全没有中年男人的疲態,但气质上总归是多了些老练,少了些『曾许人间第一流』的少年感,这时常让他感到可惜。 回到家后,戚梅女士连忙让窝在臥室的老伴出来瞧瞧,仿佛儿子剃头是件多了不起的事一样。 江栋樑笑著道:“这不比之前的刺蝟头顺眼多了?” “关键是长的好看,这一点遗传了我。”戚梅一仰头,得意的道。 这倒不是当妈的对儿子开滤镜,江然的长相在同龄人中確实属於比较帅的一类,在学校那帮混的人中,偶尔还有大胆的女生对他暗送秋波。 但当时的他满眼都是陶诗婷,心中再也容不下其他身影。 扯皮几句,江然回到属於自己的8平米小屋,顺手把墙上起褶的火影海报捋平,仰头倒在床上,思考起了赚钱的事。 如果父母没有经济压力,江然不会急著去赚钱,而是会把创业的事丟到大学去,好好享受这忙碌又充实的高三生活。 毕竟上辈子只顾著当舔狗去了,没能享受到甜甜的校园恋爱,实在是一大遗憾。 但如今奶奶住院,他的学费交不上,家里捉襟见肘,他不得不著手考虑赚钱的事。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赚钱无非有两种基本模式: 要么打工,要么自己创业。 股票什么的从来没考虑过,他从踏出校园那一刻起,做的便是实业,以后也只会去搞实业。 打工这条路被一秒排除,他上辈子都没打工,重生回来后更不可能靠打工去赚辛苦钱了。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他寧愿去偷电瓶。 那就只剩下创业了。 可作为一名在校高中生,限制太多,他能够选择的方向寥寥无几。 思来想去,只能从校园经济开始做起。 可有哪些事是能在学校里挣到钱的呢? 学校的超市基本由校领导关係户垄断,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学校里抽菸的挺多,但无证卖烟恐怕会被罚到破產; 脑海里浮现出七八条搞钱的路子,又都被一一否决。 他忍不住骂道:“妈的,重生回来也逃不过第一桶金最难挣的定律!” “食堂的饭太特么难吃了,包子都是餿的,我差点吃吐了,十多个打饭窗口没一个把我们当人的......” 放学回家时,张成柱带著强烈愤懣的吐槽在他耳边徐徐迴荡。 由於食堂的卫生问题不达標、打饭阿姨態度恶劣、价格贵、难吃等诸多问题,学生们对於食堂怨声载道。 有些人寧愿啃馒头吃咸菜,也不往食堂跑。 ...... 第六章:早间歌神 学校大门是开著的,学生们可以自行出入,但学校面积不小,从教学楼区域到出校门,一来一回至少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午休只有一个半小时,要是出学校吃饭,仅在路上就耽误三分之一的时间; 而且冬天冷、夏天热,很多人寧愿窝在班里啃馒头吃咸菜,也不往食堂和学校外面跑。 “如果我能让全班、全年级甚至全校的学生足不出户,就能够吃上学校外面的美食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浮现。 没错,江然瞄准的正是十年后兴起的外卖行业! 在江然初出茅庐时,曾深度思考过一个问题——如何才能挣到钱? 为了解答这个问题,他还专门拜访过一些颇有身价的大佬,经过总结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只要能够解决人民百姓生活中切实存在的问题和矛盾,钱自然会流向你的口袋。 学生们对食堂不满、怨声载道,又图懒、不想往学校外面跑,矛盾这不就来了吗? 只要能解决这个问题,还愁赚不到第一桶金?! ...... 次日一早,江然简单的洗漱一番,乘著蒙蒙亮的天色赶到学校。 永昌四高坐落在市区,办走读的学生很多,为了让他们保证有充足的休息时间,规定走读生可以比住校生晚到半个小时,还是很人性化的。 意外的是,江然在学校门口撞见了同为走读生的陶诗婷。 陶诗婷擦著淡淡的粉,穿著显露身材的小背心和牛仔短裤,浑圆修长的美腿裸露在外,堪称完美的八头身比例。 闷骚的高中男生们就喜欢她这种满满的性感潮女风,挺直腰杆装的挺像那么回事,实际眼珠子斜的都快翻不过来了。 偶尔有一两个现眼包,不是虚空投篮就是突然把兄弟放倒,满脸的得意洋洋。 在江然看到陶诗婷时,后者也发现了他。 陶诗婷面色一喜,刚想上前搭话,可又想起二人昨天发生的不愉快,脚步顿了下来,哼了一声,把头拧到一边。 很显然,她是在等江然主动过去打招呼。 你傲娇你妈呢......江然理都没理她,径直进了学校,没有丝毫留恋。 陶诗婷怔怔的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粉嫩的下嘴唇都要被咬烂了。 相识两年多,她第一次从这个男生的身上感受到了名为委屈的情绪。 早自习,当江然推开教室的门时,学生们每人捧著一本书,声浪如潮。 喜欢语文的人背李白的豪迈、背曹操的霸气; 喜欢英语的人背事多的贱逼李华、背黑妞玛利亚; 喜欢政史地的人背山川、背大地、背王朝兴衰、背轮迴更迭、背社会主义价值观、背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 大家都爱背自己擅长的科目,对於不擅长的科目看一眼就头大,这也是导致偏科的重要因素之一。 江然与张成柱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们压根就不背。 早自习?不,这是歌神的开嗓时间。 “咱们合唱一首千里之外,我唱周杰伦的部分,你唱费玉清那部分。” “好,等等,费玉清是谁?” “除了周杰伦就是费玉清。” “这么牛逼?”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 “沉默年代,或许不该,太遥远的相爱——”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虽然鬼哭狼嚎,但乐在其中; 直到前桌的女生第n次回头,江然才挑了挑眉,不客气的道: “看什么看?是不是想补演唱会门票钱?不用啦,咱们同学一场,免费请你们的!” 然后撅了噘嘴,一副无赖的样子。 “不要脸!”女生啐道。 不过江然剃完头髮的確挺帅的,很符合动漫中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形象......女生面色微红的想著。 隨著早自习结束,最后一排的两大歌神的嗓子都快嚎哑了。 从『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到『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 从『风到这里就是粘』到『依然记得从你口中说出再见坚决如铁』; 短短一个早自习,俩人把近十年华语乐坛的巔峰歌曲唱了一遍,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早自习和ktv唯一的区別就是,ktv里会有妹妹对他们唱林俊杰的不潮不用花钱: 请你不要到处抠抠...... 张成柱一边喝水一边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今天唱这些情歌特別富有感情。” 江然心想你要是再也见不到重生前的女友、女友闺蜜、女友的姐姐、女友闺蜜的姐姐、女友闺蜜的小姨、女友闺蜜的小姨的闺蜜等等......你也会很富有感情的。 你根本不知道我因为重生而损失了多少! 前世他用实际行动践行了一句话:恋爱是棵参天树,女友是根你记住。 至於怎么开枝散叶,那你別管。 高中上午通常是四节课,今天是两节歷史、一节地理和一节英语。 歷史老师是个败顶的老头,地理老师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妈。 只有英语老师年轻漂亮会打扮,穿著时尚的小豹皮,挎著不认识牌子但一眼就能看出很贵的包,烫著男女老少都爱看的棕色渣女大波浪,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讲课。 到了情人节万圣节等,还会有限定的黑丝皮肤。 前世作为名校研究生的江然,对於这些高中知识早就熟记於心。 拿数学来举例:江然在大三那年一节课都没旷,外加备战考研大四留校,他听了一年多的高等数学。 成绩虽不是一骑绝尘,但面对高中勾股定理、拉格朗日中值等基础应用,完全是手拿把掐。 再比如英语,他在大学与读研期间分別考过四级与六级,距离专八遥遥无期,但应付高考这种级別的试题不在话下。 除了文综稍差了些,但对於这些满分150的大科,他都是有绝对优势在的。 听了一会课觉得无聊,江然和张成柱拿出一个田字格本,一个人拿蓝笔、另一个拿黑笔,下起了五子棋。 玩了两节课,直到最后一张作业纸用完,张成柱连一盘都没贏。 “不玩了!”张成柱愤愤的道:“你肯定作弊了!” 江然撇撇嘴:“菜就多练。” 张成柱急了:“谁菜了?我只是没和你好好玩而已,主要是今天阴天,要是阳光明媚,我绝逼杀你个屁滚尿流!” “嗯嗯嗯,”江然满脸敷衍。 第七章:好朋友就该互相分享 高中时下棋没贏过,大学时打cs没贏过,每次输了都找藉口耍赖,他早就习惯了。 只可惜张成柱不是体育生,否则著作《一场大雨毁了我的体育梦》肯定会出自他手。 隨著放学铃声响起,绝大部分学生们在抱怨中你推我搡的离开教室。 他们抱怨的內容无非有两点: 要么上课老师讲的太快,根本听不懂;要么食堂做饭太难吃,根本咽不下去。 温稚穿著宽鬆的校服和洗到发白的牛仔长裤,脚上踩著一双小白鞋,从桌兜拿出一个冷硬的馒头和用透明罐子装的榨菜,像仓鼠一样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正午的阳光倾洒在她的身上,为其渡上一层璀璨的光辉。 高中三年,她的午饭都是这么对付过来的。 江然起身来到她身边,把她的榨菜抢了过来。 温稚正聚精会神的吃著饭,榨菜突然被一只手端走了,她有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仰起撑的鼓鼓的小脸,水汪汪的丹凤眼中满是茫然。 江然仔细的端详著榨菜:“你中午就吃这个?” 温稚有些害怕江然,小心翼翼的朝著窗边缩了缩,试图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江然瞥了她一眼:“问你话怎么不回答我,是不是不尊重人?” 温稚结结巴巴的道:“对,对呀。” 江然虎著脸道:“对?你承认你不尊重我了?” 温稚急的俏脸通红,握著筷子的小手胡乱摆动,像极了开二倍速的演奏家: “不,不是,我是说,我中午吃的是,榨菜......” 江然晃了晃罐子:“这玩意很好吃吗?” 温稚看著透明罐里五顏六色的榨菜,伸长脖子费力的把腮帮子中的馒头咽下去:“好吃。” 江然突然问道:“我们是朋友吗?” 温稚犹豫了好几秒,大概是怕江然生气,很小幅度的点点头。 “好朋友就应该互相分享,让我尝尝你的榨菜。” 江然不等温稚反应,捏了一块泡椒尝了尝:“麻麻辣辣,確实不错,就是有一股口水味。” “你......” 温稚的俏脸唰的红透了,呆呆的看著他。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男生吃过她的东西——这是独属於她自己的调味罐啊! 江然不由分说,把罐子拧好盖,又把馒头抢了过来:“既然我们是朋友,那朋友饿了,你是不是该把饭拿出来分享给朋友呢?” 温稚委屈的点点头。 江然乐了:“那这罐榨菜和馒头就是我的咯。” 江然把饭菜塞进自己的桌兜里,温稚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没收』自己的午饭,但也不敢问,只是呆呆的看著他。 张成柱不满的道:“连女生的食物你都抢,你可真是坏事做尽啊!” “你懂个屁,”江然翻了翻白眼,道:“別逼逼,咱们去学校外面吃,外面的饭可比食堂好吃多了。” 张成柱啊了一声,苦著脸道: “去学校外面干啥啊?太远了,咱们在食堂將就一顿不就好了吗?” 江然反问道:“你觉得食堂的饭味道怎么样?” “一坨狗屎。”张成柱做出了精简又委婉的评价。 “那不就得了?我们为什么要委曲求全,去花钱吃一坨狗屎呢?” “你说的確实有道理,但关键是为了吃一口饭在路上折腾半个小时,是不是太麻烦了?” 江然不客气的骂道:“正因为全校师生都是像你这样的思想,才导致食堂那些商户越来越不把我们学生当人看!” “可是......” “可是个屁啊,你特么怎么这么多话呢?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 眼看江然要发火,张成柱缩了缩又粗又短的脖子,小声嘀咕道: “你想去的话,咱就走唄,我连续吃一周的食堂,正好也有些腻了。” 最后一句话,更像是为自己的屈从找了个开脱的理由。 江然之所以態度强硬的要去学校外面吃饭,当然不是为了满足一时的口腹之慾。 ...... 二人站在学校门口,相比於食堂的如火如荼,空旷的马路显得十分淒凉。 明明大门是敞开著的,却无人进出。偶尔有一两道人影,也是请半天假的学生赶著回来上课,或者是某些不学习的害群之马想偷偷溜出去。 比如以前的江然和张成柱。 九月份是初秋,按理来说气温该要降下来了,但永昌的天气向来反覆无常,烈阳高悬,燥热的像是三伏天。 张成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好热啊,咱们去买瓶水喝吧。” 胖子为什么比瘦子更怕热?难道是因为受晒面积比较广吗......江然胡乱思考著。 他倒是没觉得热,但还是来到街角的菸酒超市。 张成柱选了一瓶最近很火的运动型饮料尖叫,转头看到江然拿了一瓶矿泉水,顿时惊奇的道:“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喝可乐吗?” “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 大学毕业后,江然忙於创业,生活不检点......不是性方面。 经常吃垃圾食品喝饮料、熬夜,不仅皮肤、气色肉眼可见的变差,还早早有了小肚子。 当时的他经常一副油腻的中年大叔形象,虽然后来注重保养,调整回来许多,但总归不像以前那样朝气蓬勃了。 回头想想,身上的少年感也许就是从那时候逐渐消失褪去的。 所以这一世,江然决定从源头解决问题——保持健康饮食与作息! 张成柱撇撇嘴:“你真能装,咱们才十几岁,在意这么多干嘛啊?等到二三十岁的时候再注意不就行了?” 江然没有解释『发现身体变老不行其实是一瞬间的』这件事,张成柱最注重口腹之慾,就算亲妈都拦不住他大吃大喝,由他去吧。 二人来到柜檯,江然把钱递给老板: “两瓶水,再拿包红塔山,送个打火机吧。” 老板在柜檯上摸了个最次的打火机递过去,江然也不嫌弃,甭管一块还是五毛,能打著火就行。 当年大学期间他买了挺多花里胡哨的打火机,没一个能用时间长的,全被狗日的室友们给顺走了。 大学宿舍环境就是这样,你要是往桌上扔五百块钱,一周后这钱原封不动的在那躺著; 可你往桌上扔的打火机要是能坚持一天没丟,那只能说明宿舍里的人都是老年手速。 走出菸酒超市,隨著滚轮与打火石极速摩擦,『刺啦』一声,小火苗点燃香菸。 第八章:合作 江然熟练的吐出一个眼圈,露出怡然享受的表情。 张成柱心中羡慕,他也有一颗叛逆的心,也曾不止一次的学抽菸,但每次过肺都恨不得把胃酸给呕出来,久而久之便放弃了。 看著好友吞云吐雾,他心中不得不感慨一句:长的小帅抽菸又有范儿,可真特么装逼。 只可惜是个舔狗。 “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张成柱的肚子咕咕直响,他是真饿了。 永昌四高对面的马路有一排小餐馆,每逢节假日,学生们扎堆出来玩时,生意会特別的火爆。 但节假日毕竟是少数,周一到周五这些日子,他们就显得有些惨澹甚至是淒凉了。 好在还没到房地產行业蓬勃兴起的年代,到时候房租会大幅涨价,像这种依附於学校、靠节假日过活的小饭店,將会迎来大批的倒闭潮。 江然与张成柱选了一家名为『味增小店』的小炒店,老板是个面善的中年女人,叫秀姨,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正趴在桌上写作业。 “墙上有菜单,二位小哥看看吃点啥?”秀姨很热情的道。 江然要了一份鱼香肉丝盖饭,张成柱点了一份刀削麵,又要了两个烧饼。 后厨『刺啦刺啦』的炒菜和大火声传来,没过几分钟,色香味俱全的盖饭和刀削麵便呈在了他们面前。 无论色泽还是菜量,都完全吊打食堂。 二人食指大动,闷头乾饭,没过十分钟便把饭菜扒拉的乾乾净净,瘫在椅子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当一张饭桌上没有女人时,男人们的吃饭速度將会提升到一个相当变態的程度。 江然一边剔牙,一边问道:“这里的饭菜比起食堂的怎么样?” “那还用说?食堂的饭和外面的一比,简直就是泔水!” 张成柱一边用卫生纸擦脑门上的热汗,一边瞥了一眼墙上的菜单,补充道:“而且还不贵!” 江然笑了笑,对正辅导孩子写作业的秀姨道:“姨,你们这平时生意怎么样?” “现在是午间饭点,店里就你们一桌,你觉得呢?” 秀姨的笑容中,多少有些无奈。 秀姨是个从农村走出来的中年妇女,丈夫死的早,她一个人拉扯孩子,本想依靠不错的厨艺赚些钱,可现在看来,是要把仅剩的那点家底都要扔在这小店里了。 江然笑著道:“秀姨想不想知道,你们这些店的生意为什么这么惨澹?” 秀姨有些奇怪江然怎么知道她的名字,但她更关注於江然提出的问题,於是问道:“为什么?” “像你们这种没有名气的小餐馆,不能效仿有名的大饭店,即使开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也会有很多客人开著车、拖家带口的去品尝,没人会刻意来找你们,所以你们对於选址的要求更为苛责: 要么开在人流量大的步行街附近;要么开在入住率高、规模大的小区附近; 前者不用多说,能被人看到才会有顾客和生意;后者的好处是只要你的味道够好、价格够便宜,很容易揽到一批死忠粉......就是回头客。 仅靠这些回头客,堂食小店不说赚的盆满钵满,裹住基本运营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可这附近荒郊野岭,纵使门口有条马路,但附近没有形成公共设施,不能產生集聚效应,也就没有让人停车的吸引力......难道你指望开车赶路的人看到荒郊路边有个小店,就停下来吃饭吗?除非他快饿死了。 所以这家店,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被穿著校服的高中生一通教育,秀姨的脸上並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是苦笑一声:“我当时想的太简单了,我觉得这里距离学校门口只有一条马路,肯定会有很多学生出来吃饭......” “我承认高中生拥有不俗的消费力,一座规模不小的学校甚至能够衍生出半条商业街,但永昌四高矗立在这里十几甚至二十几年,对面却依旧荒凉,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秀姨摇摇头,脸上充满了茫然。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想不明白的事,明明学校大门开著,为什么学生都不出来消费呢? 如果你了解过我们高中的作息安排,就会发现我们的学习时间是很长的,我们每天早上不到六点就要起床,住宿生还有晚自习,缺乏最基本的休息时间,每天都特別累,午休是我们唯一能睡觉的时间。 有些同学困到甚至连饭都不吃,听到放学铃声响起就趴桌子上睡觉,只为了下午能精精神神的上课。 我们学校面积虽然不大,但分布是呈纵深型,教学楼与学校大门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正常步行要15分钟左右,来回就是半个小时,你觉得会有多少人有精力,中午特意跑到学校门口来吃饭?” 闻言,秀姨像是触电般颤动,困扰她许久的问题突然茅塞顿开。 难怪来她饭馆吃过饭的学生都夸她做的味道好吃,却依然生意惨澹......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她总以自己的角度去想问题,觉得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做的好吃,肯定会吸引很多学生回顾; 却忽略了对於很累很困的学生来说,这片刻的休息有多么重要! 是啊,如果一个人每天都累死累活的,他哪里还有心思管下一顿饭是好吃还是难吃呢? 只要饿不死就行! 不將就三个字,说的好听。 每个人都有一颗不將就的心,但每个人又都在这个充满无奈的世界里得过且过! 可知道问题所在又能如何? 一年的租金已经付了,锅碗瓢盆也都置办完了,就算亏钱,她也不能关门大吉,只能硬著头皮干下去,儘量少亏那点仨瓜俩枣! 创业毁一生啊! 江然微微摇头,没有创业过的人往往会因为一个偶然迸发的念头、一个灵光乍现的主意,就头脑发热的去做,待到一腔热血褪去,才能想明白当初的自己有多么傻。 可那时候已经背上了高额的债务,一切都为时已晚。 正当秀姨满心懊悔时,江然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你想不想扭亏为盈?” 第九章:每天一百单?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秀姨猛的抬起头,死死的盯著穿校服的少年:“你有办法?” 虽然江然只是个高中生,看起来有些稚嫩,但通过刚才的发言,秀姨在內心深处已经把他当成了比自己还聪明的同龄人来对待! 普通的高中生,哪里会有如此縝密的逻辑思考和为人处事能力? 江然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指尖有节奏的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响声。 短短三分钟,他就把这场閒谈的主动权牢牢的把握在手中: “我们可以进行一场合作,我每天会提供给你一份饭菜清单,销售方面你不需要管,只需要把该做的饭菜做好打包就行。” 秀姨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江然的意思:“你想要在学校里卖?” 江然笑著点头。 这倒是个可行的法子......秀姨试探著问道:“你肯定不会白帮我吧?” “当然,我们是合作关係,合作讲究的是互惠互利,我又不是搞慈善的。” 江然伸出两根手指:“我要你百分之二十的销售额,比如这份鱼香肉丝盖饭卖五块钱,我不管你的成本是多少,我要抽一块。” 秀姨被嚇了一跳:“太高了吧!” “你作为创业者应该知道,我看似只是送了个餐,实际上需要负责很多细碎的步骤,要你两成不算多,餐饮的利润很高,我是知道的。” 秀姨面露难色,低头思考。 江然也不催他,翘著二郎腿静静等著。 张成柱都傻眼了。 说好的一块吃个便饭,怎么还谈上生意了? 这是他们这个年龄段该干的事吗? 看著江然从容不迫,和四十多岁的人聊天,还还牢牢掌握著主动权,张成柱突然有一种感觉: 仿佛坐在他面前的不是偷家里钱往游戏厅钻的不良少年,而是饱经世事、能洞悉一切的社会老油子! 理个髮就能变这么牛逼?要不我也去剃头试试......张成柱心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当江然有些不耐烦时,秀姨终於缓缓开口了,她苦笑道:“我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 是的,如果秀姨不同意,想要討价还价,江然完全可以去找其他商家合作。 这条街上的十多家餐饮店生意都惨的一逼,总有人会答应他的要求。 毕竟这些店的老板,早就被生活遏住了喉咙,勒的喘不过气。 江然要的抽成確实不低,餐饮行业的毛利率普遍在40%到50%,江然这一抽,直接让她的利润率腰斩。 但只要单量上涨,秀姨还是能赚到钱,总比整天在店里閒出鸟,静候关门大吉要好得多。 二人敲定合作细节,秀姨试探著问道:“那你每天大概能给我带来多少单?” “刚开始单可能会少些,稳定后至少这个数。” 江然竖起了一根手指。 秀姨一愣:“一单?每天就你自己来吃,还要让我免两成的餐费?” 我靠,还能这么操作?你不早说......江然摇摇头:“再猜。” “十单?” 秀姨还是觉得有些少,但有胜於无,有胜於无......她在內心安慰自己。 “一百单。” 秀姨一愣,她没说话,但眼神中浮现著不相信的神色。 每天一百单,什么概念? 即使全是最便宜的盖饭,扣去江然的抽成,她每天也能赚二百块! 每个月就是六千块钱! 在2006年,每个月挣六千,属於绝对的高薪! 即使是刚开店时踌躇满志,她也没想过能挣这么多钱! 江然看得出女人脸上的不信任,但他並没有解释什么。 言语上的说辞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让別人觉得你吹牛逼,降低对你的信任度。 只有把事实甩在別人脸上,才能让所有怀疑你的人闭嘴。 待到俩人谈的差不多了,江然拍拍屁股,指了指桌上的空盘空碗:“这些多少钱?” 秀姨大度的道:“不要钱,算我请你们的。” “那可不行,一码归一码,另外再做一份青椒炒肉盖饭,用打包盒装起来。” 打包的饭菜,自然是给温稚带的。 秀姨见江然坚持,才象徵性的收一点钱,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毕竟这傢伙不是个借合作的名义来吃白食的骗子。 秀姨把二人送出小店门外,江然这才想到一件重要的事,道: “对了秀姨,有件事我得提前和你说清楚。为了能够让更多学生快速接受我们的配送服务,我们第一单会採取先吃后付的方式。 也就是说明天中午我把需要做的饭菜报给你,你做好后让我们带回班级去吃,等吃完了我再统一把钱收上来,等到下午放学时再把钱给你送过来,你看你能接受吗?” 江然提出这个要求並非胡搅蛮缠,而是借鑑了前世某宝、某多、某团甚至某多多的先用后付,深刻运用了人们爱贪小便宜的心理学。 外卖配送对於现在的人,尤其是高中生们来说过於超前,人们对於陌生的事物,都会下意识的產生牴触心理。 如果提出先收费后给餐,可能会激发出一小部分人的牴触情绪,从而不利於后续的开展。 可如果我先不要你的钱,等你收到饭並且吃肚子里再说呢? 是不是就比较容易滋生出『我先试试』的想法,从而提高成单率? 当一件物品不需要你现场付钱时,很容易会给人一种『它是免费的』、『购买它需要的代价不大』,延缓了付出代价时的阵痛,从而大幅提高人们的购买慾。 大件货的分期支付,也是同理,甚至就连带上高昂的利息,都能被人们所接受。 闻言,秀姨神情有些犹豫。 她想的很简单,我辛辛苦苦做了十几甚至几十份饭给你,万一你拿走不付钱怎么办? 但权衡利弊一番,秀姨还是决定相信他。 她咬咬牙道:“好!你把我的电话號记下,明天需要做什么,你提前给我打电话。” 江然笑著点头,心想秀姨这人能处。 不是对象。 一番交谈还算融洽,正当他们要告別时,隔壁『阿辉厨菜』门口的光头走了过来。 他叫邹辉,是阿辉厨菜的老板,刚才江然与秀姨说话时,他一直都在留意。 第十章:为什么要欺负温稚? 邹辉笑呵呵的道:“听你们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有大单咯?” 这男人穿著短袖小褂,露出大半个肚皮,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像好人,江然与张成柱都没搭理他。 秀姨更是满脸厌恶。 同行是冤家,秀姨与邹辉的关係一直不好,邹辉知道秀姨家里没有男人,便三番五次的上门挑衅甚至是调戏,秀姨拿他没什么办法,只能无能狂怒。 邹辉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人憎狗嫌,依旧自顾自的道:“ 嘖嘖嘖,现在这社会人心险恶,你家又没男人,当心被这俩小鬼给骗了哦,现在的学生,嘴里可没有半句实话。” 闻言,江然眉头微皱,你特么要调戏寡妇就调戏寡妇,说老子干什么? “你是早起没刷牙吗?说话怎么一股屎味儿?” 邹辉一怔,用夸张的语气道: “呦呵,小鬼个头不大,脾气倒是不小,怎么,我有说错吗?前几天两个穿著校服的学生来我店里吃麵,特意选了个距离大门最近的位置,吃完后趁著我回后厨的功夫一溜烟就跑了。要我说你们这些高中生,有学习文化课的功夫不如提升提升素质......” 江然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他们跑路是他们的事,和我有毛关係?你脑袋光禿禿的,离远了看像根几把,你还教训上我了?” 张成柱与秀姨同时朝著邹辉看去,嘿,別说,乍一看还真挺像。 张成柱捂著肚子哈哈大笑,秀姨也忍俊不禁。 邹辉丟了面子,脸色极为难看:“小子,你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 “都他妈21世纪了,还玩十多年前古惑仔那一套呢?张口弄死闭口弄死的,幼不幼稚啊?来,我今天就站在这儿,我看你怎么弄死我,你要弄不死我,你就是我生的。” 江然目光森然的盯著邹辉,浑身流露出不要命的痞劲儿。 前世他因为公司大楼建设问题,与当地的开发商起了衝突,民工混著安保人员黑压压二百多人都没嚇到他们,更甭提一个地痞流氓了。 自出生就含著金钥匙的富二代,若是单独面对这些地痞流氓或许会害怕; 但像江然这种,孤身从社会底层杀出来的人,身上都带著一股拼命三郎的狠劲。 邹辉被盯的心底发毛,选择沉默,直到他们走远,才面色难看的哼了一声,嘟囔道: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要是放在我十年前的脾气,我非得弄死他。” 撂两句狠话找回面子后,邹辉把目光投向繫著围裙的年轻美妇,冷笑道: “你要是相信他说的话,保管让你肉包子打狗,有,有,有什么来著?” 秀姨理都没理他,径直回了小店,咣当一声把门关上。 ......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是真服你了,连比咱们岁数大一轮的地痞流氓都镇得死死的,这要是让咱们学校那群爱装社会人的傢伙看到,不得震惊的把眼珠子瞪出来?”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张成柱心悦诚服的感慨道。 虽然在这场短暂的交锋中,他没有发挥半毛钱的关係,但心理上也有种『咱俩可真牛逼啊』的感觉,他又问道: “你真打算做生意啊?” 江然点点头:“不然我费劲吧啦的和秀姨聊这么多干嘛?难不成是为了当她孩子的便宜后爸?” “我还以为你换了口味,喜欢少妇那款了.....” 江然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这胖子怂归怂,满脑子的骚东西倒是不少。 不过少妇的確別有一番韵味。 “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入伙?” 张成柱虽然有些懒,但属於他的活就会踏实干,最关键的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是老板相当喜欢的打工人类型。 能力不强没关係,没人期待一个螺丝钉会钻穿地球,它只需要发挥原本该发挥的作用就好。 闻言,张成柱有些意动,又犹豫著道:“可这样会不会影响学习啊?” 江然脚步微顿,认真的道: “柱子,你和他们不一样,千万別把时间浪费在学习上,你应该有更宏伟、更远大的前途。”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你都不知道你的体內蕴含著多大的能量。” 张成柱被忽悠的热血沸腾,当即攥紧拳头,表態道: “好!既然你这么相信我,从今以后我就跟著你干了!” “......” 回到班级,温稚低头坐在座位上,旁边的位置坐著一个短头髮的女生。 女生名叫赖兴凤,性格大大咧咧的,和谁都是自来熟,也正是如此,她是班上唯一能和温稚玩到一块的女生。 赖兴凤从食堂回来后,看到温稚没吃饭,觉得有些奇怪,就问了两句。 温稚没打算把江然供出来,但她不善於说谎,支支吾吾的很快就被找到了破绽,只能全盘托出。 赖兴凤咬牙切齿的道:“江然这个混蛋,看你好欺负是吧?等他回来后,我非得找他的麻烦!” 温稚连忙拉著她的袖口,小声道:“算了吧,我不饿的......” 话音未落,隨著一声『咕嚕』,她的肚子响了响。 於是赖兴凤更生气了,恰逢此时江然回班,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江然,你是不是有病?你为什么欺负温稚?为什么要把温稚的饭菜没收、不让她吃东西?” 赖兴凤是典型的『男人婆』,嗓门大、口吻冲,和別人说话有种吵架的感觉,班里很多人都说她是小钢炮。 被她这么一嚷嚷,大半个班级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包括坐在前排的陶诗婷。 江然知道赖兴凤是为了温稚好,倒也没有生气,笑呵呵的道: “我尝过她的榨菜,味道不错,作为朋友,分享给我怎么了?而且这是经过她本人同意的啊。” “你明明知道温稚的性子软,不善於拒绝別人,还要利用这点去要她的榨菜,你知不知道她平时就指著这些榨菜下饭呢,你还好意思说是她的朋友?” 江然晃了晃手中的盒饭:“假朋友还在激情开麦,真朋友早已以身作则。” 赖兴凤一怔:“你给温稚买的?” “不然呢?这可是我特意去学校外面买的营养餐,我自己都饿的嗷嗷叫呢。” 第十一章:我拒绝你的原谅 张成柱把头拧到一边,心想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刚才的饭吃到狗肚子里了? 江然穿过走廊,把青椒肉丝盖饭放在温稚面前,对直愣愣看著他的呆萌少女道:“傻仰著头干什么?吃饭啊,你不饿吗?” “哦哦,”温稚连忙低下头,又小声道:“可我不能吃你买的饭呀......” “我都吃你的饭了,你为什么不能吃我的?这是朋友间的礼尚往来,很正常。” “哦......”温稚还是有些犹豫。 江然反问道:“怎么,你想让我餵你?” “不,不是......” 温稚嚇了一跳,从宽鬆的校服袖口伸出的四根手指,著急的都摆出了残影。 “你要是不好好吃饭,我就只能餵你了。” 江然的威胁果然很奏效,温稚连忙打开餐盒,粒粒分明的米饭上,铺著青红相间的辣椒炒肉,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温稚『咕嚕』的咽下一口口水。 自从来城里读高中后,温稚一日三餐都靠榨菜解决,偶尔开荤腥也是回乡下吃的大锅饭。 像学校外小餐馆里的饭,她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她拿起餐勺吃了一口,脸上流露出幸福的满足感。 ......好好吃! 她一边吃饭,一边偷偷观察著江然,生怕这个男生抢过饭勺,一口一口的餵她。 但好在江然只是笑眯眯的看著她,没有任何逾越的行为。 陶诗婷终於忍不了了。 她猛的站起身,身后的板凳『咣当』倒下,发出巨大的声响,把周围的同学嚇了一跳。 李冉冉连忙小声提醒道:“诗婷,冷静,要冷静啊......” 愤怒的陶诗婷完全听不到闺蜜在说什么,她怒气冲冲的来到江然面前: “你跟我出来!” 不是说从昨天开始,我们两个就再也不要说话了吗?真是个说话不算话的女人! 为了能够一劳永逸这个麻烦,江然跟著她来到教室外的走廊中,一群爱凑热闹的同学趴在门框或者窗户上偷看。 温稚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什么,她小心翼翼的道:“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他们生气了......” “和你没关係!”赖兴凤冷笑一声:“纯是那渣男自己惹出来的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哦......那这些饭我还可以吃吗?”温稚恋恋不捨的捧著盖饭的饭盒。 赖兴凤:“......吃吧。” 江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喜提了渣男的称號。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都重生了,不当渣男难道当舔狗啊? 他悠哉悠哉的来到走廊,朝背对著她的陶诗婷喊道: “再走就走到女厕所了,骚了扒哄的,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陶诗婷转过身,今天她依旧化了精致的妆容,长长的睫毛微卷,相较於同龄女生的青涩稚嫩,多了几分成熟的美。 陶诗婷深吸一口气,背心笼罩的胸口微微隆起: “你能不能不要再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了?” 江然不解的看著她:“我做什么了?” “从昨天你把蝴蝶项炼送给温稚开始,你就一直在和她建立联繫,你以为我看不穿你的目的吗?” “我什么目的?” “装,还装,你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让我不高兴吗?” 原来我还有这重目的......江然震惊的看著她。 此时此刻,江然才意识到自己与王牌普信的差距有多大...... 不是姐们,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地球没你不转了?臭氧层没你不臭了?柯南没你破不了案了? 陶诗婷又道:“我可以原谅你这一次,但你必须得答应我,以后不许给別的女生买任何东西、也不许和別的女生走的太近,更不许喜欢上別的女生!”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做了很大的让步了,甚至连项炼的事都没提,江然肯定会妥协。 可江然却笑了。 你要让我放弃整片森林,而你所做的仅仅是『原谅我』? 你的脸怎么这么大呢? 正当陶诗婷等著江然主动找自己和好时,江然却在无数道偷窥的目光中,缓缓摇头: “抱歉,我拒绝你的原谅。” 趴在窗户和门后的同学们一阵譁然,陶诗婷的眼中也充满了错愕。 江然淡淡的道: “我要纠正一下你的思想,我和其他女生走得近,和引不引起你注意没有任何关係,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想注意谁是你的自由,我要做什么也是我的自由,麻烦你以后別在我身上脑补太多狗血的偶像剧戏码,更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谢谢。” 陶诗婷愣愣的站在原地,宛若石化。 直到李冉冉用手在她面前不断晃动,才让她收敛心神。 她只觉得脸上冰冰凉凉的,下意识的用手一摸,居然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的泪。 李冉冉轻嘆一口气,小声道:“咱们先回座位吧,別让班里的同学看了笑话。” 二女缓缓回到座位,期间陶诗婷低著头,不让其他人看到她脸上的泪痕。 用湿巾把脸擦乾净,李冉冉犹豫了一下,道:“诗婷,你刚才怎么哭了啊?你该不会喜欢上江然了吧?” “怎么可能?” 陶诗婷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喜欢上他!我只是觉得他太不识好歹了!” “是他喜欢我,又不是我喜欢他,他追我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我既没说討厌他,又没说拒绝他,他凭什么说放弃就放弃?凭什么说好聚好散就好聚好散?” 李冉冉心想,难道他放弃追你之前,还得给你写个保证书、顺便通知全班不成? 陶诗婷突然问道:“冉冉,你说江然以前是真心喜欢我吗?” “应该是真心的吧?毕竟他在过去的两年多里,追你追的那么紧,就差把自己掛你身上了......” “那他为什么说不喜欢我、说不追我,就能做的如此果断和决绝呢?” “这......”李冉冉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在她看来,男生追女生就像是上班和辞职,失望积攒多了,觉得累了,自然而然的就放弃了。 但这话她没法说,只能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来安慰。 第十二章:拱火 李冉冉虽然是个骚浪蹄子,大学时没少和社会上的小老板搞在一起,也没少吊著喜欢他的学长学弟,但她坏的明白,坏的通透。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在她看来,自己这个闺蜜长的好看、身材也好,先天优势比自己强得多,有时候也挺茶挺坏的,但就是坏不明白。 喜欢是喜欢,钓鱼是钓鱼,享受被追的感觉就好好享受,移情別恋了下一个会更好,怎么老是混为一谈呢? 江然回到座位,没过多久,一张被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条从侧排传了过来。 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写著很秀气的一行字: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江然朝著温稚的方向看了一眼,阳光顺著窗户倾洒,將微微內卷的发梢衬成金黄色,万年不变的宽鬆白校服,领口甚至磨出了毛边。 呆萌少女的双臂紧紧贴在胸口,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正偷瞄著江然的方位。 当江然望来时,温稚连忙抓起油笔假装写试卷,按七八下才发现笔拿反了,红著脸换了个头。 真是够呆的......江然失笑摇头。 一天时间眨眼而过。 次日的大课间,败顶老头夹著歷史书离开教室,班级里立刻骚乱起来。 仿佛有几万只苍蝇在低空飞行,又分不清它们的具体位置。 江然对张成柱做了个上的手势:“你去介绍一下我们即將要做的外卖业务。” 张成柱一愣,指著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的道:“我?”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他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害怕,我每次站在讲台上都腿肚子打哆嗦。” “怂货,那你打配合,看我眼神行事!” 江然慢悠悠的上了讲台,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微笑道: “同学们,耽误大家三分钟的时间,我想说个事。” 虽然江然把头剃成了小清新短髮,但余威尚在,同学们都很配合的望著他,纷纷驻足。 坐在窗边的呆萌少女扬起小脸,专心致志的看著他。 “大家有没有觉得,咱们学校食堂的饭菜很难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没人说话。 江然並不意外,自顾自的道:“我在食堂吃了两年,最大的感触就是,那里的工作人员,从做饭的到卖饭的,压根就没把我们学生当人。” “昨天中午,张成柱去食堂吃饭,在二號窗口买了十多个包子,全他妈是餿的!有没有这回事?” 张成柱微微愣神,心说我昨天不就买了五六个包子吗?怎么变十多个了? 但他反应了过来,狠狠点头道: “是啊,那些包子皮鬆馅餿,至少是回锅六七次、剩了三四天的!我吃了之后上吐下泻,在厕所里蹲了足足两个半小时!” 又黑我家哥哥是吧......江然道: “我在三號窗口买的小米粥,比泔水还稀,是给人喝的吗?那煎饼都餿了,是给人吃的吗?还有四號窗口的猪肉饼,毛都没剃乾净.......” 江然运用一系列排比句,唾沫横飞、激情昂扬,把所有的窗口都酣畅淋漓的骂了一遍。 就连某元首看到都会欣慰点头,感慨一句深得偶滴真传。 江然没有胡说八道,最多是夸张了点,这些窗口的饭菜做的確实垃圾。 他说这些的目的很简单,先把气氛烘托起来,让同学们纷纷共情,让每个人都敢激情开麦。 就像是《让子弹飞》里张麻子要攻打黄四郎的碉楼,枪得发,但发枪之前得发钱,让黄四郎收钱,把百姓群眾心中的火给拱出来! 只要能把每个人心中的怒火勾起来,遍地都是一条线的战友,什么事都好办! 江然炮语连珠,加上张成柱在一旁煽风点火,很快就把教室內的气氛推向了小高潮。 眾同学纷纷义愤填膺的吐槽: “不是哥们,你到底是在惩罚他们,还是在惩罚我们?” “......” 江然的话直击学生痛点,把他们心中积压的不满全都释放了出来。 一时间,学校食堂变成了所有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江然眼看氛围烘托的差不多了,不紧不慢的切入正题: “如果有人能让你们足不出户,就能吃到学校外面的美味饭菜,那你们会尝试吗?” “那还用说?赴汤蹈火啊!” “如果真能吃到,狗都不买食堂的东西!” 有人开头,紧接著的是一呼百应。 “那好,从今天开始,我將会负责校外向校內的送餐工作。举个例子,我会列一张菜单,你们想吃什么就报给我,我会通知学校外的饭店去做,做好后我去取,然后送到教室来。” “这样一来,你们每个人都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吃到想要吃的饭菜!” 闻言,眾人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屁股都不用挪,就能吃到美味的饭菜? 这也太爽了吧? “而且为了让大家放心,今天中午的饭钱將由我提前垫付!若是有人吃后觉得不满意,可以不用付钱!” 班级里顿时一阵欢呼。 张成柱在心中暗骂,江然这丫的可真是心机,明明是老板在默默付出,他却不动声色的把所有人情全揣兜里了。 畜生啊! 江然又道:“不过我得提前说好,前几天是送餐免费期,我不会收取你们的任何费用,但我不能一直无偿劳动。等到稳定下来,我会收取相应的配送费,但你们放心,价格不会高,一般每人每次一块就可以了。” 闻言,眾人没有觉得不妥。 享受了服务,支付一定的服务费是应该的,更何况每天一块钱的定价確实不高。 第十三章:温稚:我今天没有榨菜能和你交换了 “既然没人有异议,那我就把这份简易菜单抄在黑板上,谁想吃哪道饭菜直接来讲台报名就可以,张成柱负责记录,等到中午放学时统一配送!” “好嘞!” 或许是因为江然的『战前动员』做的比较到位,班级里一共有70人,足足有30人找他点单! 虽然这个占比还没到二分之一,但这可是第一天,有很多人心中不放心,都抱著观望的態度。 一旦稳定下来,江然有自信把这个数字提升將近一倍,让全班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吃上由他配送的外卖。 送餐看似是两个人在搞,但稍微思考的人都知道,这肯定是江然的主意。 原因很简单,张成柱看起来笨笨的,又表里如一,不像是能搞出『送餐赚钱』这么花里胡哨的人。 对於江然的行为,大多数人心中还是很意外的。 很多学生家庭条件不好,但青春期的人自尊心都很强,没有省吃俭用买名牌球鞋就不错了,很少有人能拉得下脸面去赚钱的。 即使有做兼职的,也是遮遮掩掩,生怕被认识的人看到。 像江然这么高调的昭告天下,实属罕见。 李冉冉看著被围满了的讲台,內心也有些意动。 作为从小养尊处优的独生女,她在吃这方面没含糊过。 对於食堂盛產狗屎的行为,她也早有怨言。 李冉冉小声对陶诗婷道:“要不我们也点一份吧?学校外面的饭不知道比食堂好吃多少倍呢!” 陶诗婷恶狠狠的道:“我才不点!我就算是饿死,死在这,从教学楼上跳下去,也绝不会吃江然送的饭!” 李冉冉啊了一声,遗憾的道:“那好吧,那只能我自己去点咯。” “不愧是好姐......嗯?你说什么?” 陶诗婷不可置信的看著闺蜜,眼神中有著『你不陪我一起去食堂啦?』的震惊。 李冉冉有些尷尬的道:“你知道的,我最近吃食堂吃的特想吐,所以想换换口味......” “我保证,我明天肯定陪你去食堂!” 陶诗婷心烦的摆摆手:“不用,我自己也能去吃饭!” 她愤愤的离开教室,李冉冉望著她的背影,不屑的撇了撇嘴,嘀咕道: “在男生面前拽拽就算了,和我甩什么脸色?” ...... 张成柱把所有点餐的名单都统计好后,江然拿著名单来到教学楼下的公共电话亭。 这座公共电话亭原本是给住校生联繫家里用的,毕竟现在拥有手机的大学生都很少,高中生更是寥寥无几,通讯实在是件麻烦事。 拨通秀姨的號码,电话很快被接通了:“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秀姨,我是江然,我大概12点20分去取餐,我现在把菜单报给你,你提前准备一下,鱼香肉丝盖饭9份,青椒炒肉盖饭6份......” 掛断电话,看著足足三十多份订单,秀姨的內心不免有些激动。 要知道,这几乎是她一天半甚至是两天的营业额了! 但与此同时,她的內心也產生了深深的忧虑。 万一江然真像邹辉说的,不付钱消失了怎么办? 虽然听起来很小家子气,但作为独立支撑一个小店、带著孩子的女人,她有她自己的不易。 犹豫几秒后,她又摇头。 “都答应了还想这些做什么?无非是亏一百多块钱的成本钱、白忙碌一天而已......” 『哧』的一声,大火轰起。 ...... 中午放学后,江然与张成柱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味增小店。 桌上整整齐齐的罗列著三十多份盖饭,用精致的塑料盒分装。 虽然还没开盒闻味儿,但论卖相就已经吊打食堂八条街了。 江然朝著后厨喊道: “秀姨,那我就先把饭取走了!放学后我来给你送钱!” 秀姨笑著挥手。 二人提著大包小包的饭盒进了校园,来往的学生们都用惊异的目光看著他们。 无视诸多目光,二人回到班级,把饭菜摆到讲台上,像发作业一样挨个发下去。 同学们迫不及待的打开盒饭,香味扑面而来,大火翻炒的菜类浇灌在粒粒分明的米饭上,看起来极有食慾。 同学们食指大动,拆开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边吃边感慨道: “学校外面的饭就是和食堂的不一样,这特么也太香了吧!” “歇斯底里是崩溃,底里歇斯是美味!” “说话一套一套的,你丫要考一本啊?” “能坐在座位上就吃到美食,谁特么还去食堂吃看人脸色的泔水啊?” “就是就是,趁著江然去买饭的过程,我们还能小睡一会,性价比不要太高!” 就在点过外卖的学生们享用美食时,从食堂买饭的学生们也纷纷回来了,其中就包括陶诗婷。 陶诗婷刚回班级,一股浓郁的饭香味扑面而来。 回到座位,李冉冉正抱著一碗盖饭吃的津津有味,看著就很有食慾。 “诗婷,你回来的真快啊,你买的什么吃的?” 陶诗婷闷闷的道:“豆芽燜面。” 她掀开塑料餐盒吃了一口,面特別软烂,至少回锅蒸两三天了,豆芽有一股浓郁的餿味,让人难以下咽。 她摒弃味蕾,伸长脖子,才堪堪咽下去一口。 又看了看闺蜜正美滋滋的吃著校外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心头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 她突然有一种『全世界都在针对我、全世界都在背叛我』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苦,好难过。 张成柱按照名单,把所有的盒饭发下去后,顿时一愣: “咦?怎么多了一份?” “你猜。” 江然接过盒饭,大步流星的来到最后一排,对正在低头看书的温稚道: “別学习了,吃饭了!” 呆萌少女仰起头,小心翼翼的摇头。 “我不能吃,因为我今天没有榨菜能和你交换了。” 昨天江然拿的那罐榨菜,是她一个星期的下饭菜。 真是个傻姑娘......江然认真的道:“榨菜还没吃完,交易还在生效,所以这是你应得的。” 温稚偷偷看了眼饭盒,小声吞了口口水,但还是摇头。 “让你拿著就拿著!” 江然不耐烦的把盒饭塞到温稚手中,呆萌少女苦著小脸,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求助的目光看向赖兴凤。 第十四章:要良心还能赚得到钱? 赖兴凤撇了撇嘴,道:“某人抢走了你的榨菜,每天给你送饭也是合情合理,毕竟这玩意更香、更有营养。” 由於常年吃榨菜,温稚的营养严重不良,鹅蛋脸总是白白的,嘴唇也没有太多血色。 每次上体育课,她跟著女生的队伍做体育运动时,都做的很吃力,经常会出一身虚汗。 而如果能从饮食开始改变,能够让她的身体素质得到很大的提高。 赖兴凤也清楚这一点,她知道温稚更需要的是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小声嘀咕道。 温稚终於不再推辞,小口小口的吃著美味的饭菜,不时感激的看一眼江然的位置。 而刚才发生的一切,全被陶诗婷看了个真真切切。 碗里的燜面,便多了些酸涩的味道。 ...... 那些从食堂买饭回来吃的人,看著別人碗里粒粒分明的盖饭,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发餿的包子和稀成水的青菜粥,瞬间没了吃饭的兴致。 並且在心中暗暗发誓,明天我也要让江然送饭! 看著同学们津津有味的吃著自己送的饭,江然心中升起了一种服务於人的满足感。 当然,最关键的是把钱赚到了。 由於用餐的体验感极佳,同学们吃完饭后纷纷主动往最后一排送餐费,都不需要任何的提醒。 江然收一个人的钱,就把一个人的名字划掉。 直到快上午自习,江然划掉了最后一个人的名字,不免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会有一两个心存侥倖的人偷偷不付餐费,但没想到大家这么自觉,连一个浑水摸鱼的人都没有。 谁说高中生素质低的?高中生的素质可太棒了! 邹辉那傢伙还说高中生逃单,肯定是因为这杂碎做的饭太难吃了! 面前摞成一座小山的纸幣,张成柱的眼睛都看直了。 毫不夸张的说,这些钱足够他在游戏厅里爽玩一天一夜! 江然拿起直尺,在悄然伸过来的胖手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张成柱顿时怪叫一声,捂著手直吹气。 江然瞥了他一眼:“又不是不分给你钱,猴急什么?” 张成柱好奇的道:“咱们今天挣了多少钱啊?” 江然想了想:“大概有70块钱吧?” “这么多?!” 张成柱嘴巴张成了『o』形。 他们不过是提著学校外的饭跑一趟,居然就挣了70块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第一次体会到,挣钱是要靠脑子的。 江然在心中的形象再次拔高,张成柱搓了搓手,肥脸上涌现出些许不好意思: “然哥,你打算分我多少啊?” 呵,有钱果然牛逼,连称呼都变了。 江然抽出一张面值20的钞票,递给了他。 张成柱瞬间眉开眼笑,连手都不疼了。 若是按平分,他该获得35块钱,但张成柱心中很清楚,要不是江然,他连屁都混不到热乎的。 更何况忙碌一个小时就能赚到20块,已经是很不错了。 有些人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胜在知足,这样的人也能活的很幸福。 若是能跟对老板,以后也能混的不错。 等过两天,学生们的免费试用期失效,利润率还能提升百分之三十到五十......江然心中思索。 一个合格的中介平台,就应该学会商户和买家两头吃。 至於良心......要那玩意还能赚得到钱? 隨著午休时间结束,把衬衣掖在裤腿中的林兆华,梳著熟悉的大背头,如幽灵般突然出现在教室。 绝大部分学生都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林兆华每天都会来班级巡查一圈,时间不固定,有时是上午,有时是中午。 他刚进门,眉头就皱了起来。 空气中飘荡著一股淡淡的饭香味。 “我说多少遍了,班级不是让你们吃饭的地方,以后谁要是再敢把饭带到教室里来,別怪我不客气!” 他警告一通后气冲冲的走了,但离开时有些疑惑: 食堂的饭什么时候变这么香了? 学生们都把林兆华的话当放屁,就算他们去食堂买饭,也会因为座位不够分而被迫挤回班级。 不回班里吃饭,难道去操场站著吃? 一时间,班级里再度嗡嗡嗡了起来,偶尔能听到『林兆华大傻逼』,又或者『算了,林兆华天天开心』,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只有王宇恆盯著班主任最后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 下午放学,江然与张成柱刚准备提起书包走人,身为卫生班长的李菲拦住了他们。 李菲是典型的官癮大,每次和別人说话时都是命令的口吻,无论男生还是女生,班里没几个人喜欢和她玩。 她最初竞选的是班长一职,但被王宇恆以某种特殊手段挤了下去,於是调剂到卫生班长一职。 这也导致她每次安排卫生方面工作时,都有一股强烈怨气的原因。 “江然、张成柱,你们两个不许走!” 江然回过头道:“怎么了?垃圾班长?” 李菲一愣:“你叫我什么?” “你是卫生班长,古希腊掌管垃圾的神,那可不就是垃圾班长吗?” 李菲气的牙根直痒痒:“江然,你有种再说一遍?” 江然懒得惯著这个怨妇,不耐烦的道: “有话直接说,有屁赶紧放。” 李菲强忍怒意,甩来两把扫帚: “今天轮到你们值日,卫生不打扫完谁都別走!” ...... 繫著围裙的秀姨站在『味增小店』门口,眺望著马路另一侧,穿著白色校服的学生们鱼贯而出,宛若开闸泄洪的大坝。 学生们三五成群,迎著落日的余光,或步行、或骑著单车,逐渐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偶尔有三两个学生穿过马路,也是去超市买了点小零食,便匆匆离开。 隨著时间的流逝,从校门出来的学生也越来越少,偶尔出现三两个人,就像是尿不尽,只能堪堪甩出几滴。 秀姨的脸上由期盼转为无奈,这一幕恰好被出门泼水的邹辉看到,贱光头幸灾乐祸的道: “我说什么来著?现在这社会,最不讲的就是仁义道德,连大人都是这幅德行,更何况是小孩呢?” 第十五章:闷声发大財 “你那几十份饭钱算是要不回来咯,以后少相信小鬼吧,毕竟说不定他们的爸妈就是专门干坑蒙拐骗这些事的!” 邹辉今天特意留意著隔壁小店,他是亲眼看到江然张成柱二人提著大包小包的饭盒离开的。 秀姨觉得他的话太难听了,反驳道: “就算他们骗了我,也没必要去侮辱他们的父母吧?更何况,也许他们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呢?” 邹辉冷笑一声:“你自己信你说的话吗?你看看学校门口还有一个鬼影子吗?” 秀姨还想试图为江然二人正名,但实在找不出反驳的话,於是转身回店里,拿起一块抹布擦桌子。 正写作业的儿子扬起稚嫩的小脸,问道: “妈妈,你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擦桌子,怎么啦?是今天送餐的那两个哥哥把妈妈骗了吗?” 他虽然年龄小,但什么都懂。 秀姨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他们没有骗妈妈,他们只是迟到了。” “秀姨,神机妙算啊?!” 不算陌生的声音传来,秀姨浑身一颤,下意识望去,门口站著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二人,穿著同款的白色校服。 瘦高男生剪了个堪堪遮住脑门的小碎发,脸上掛著阳光的笑容。 张成柱骂骂咧咧的道:“狗日的李菲真是有病,一张桌子让我们擦三遍,我特么擦屁股都没这么仔细过!” 江然没好气的道:“你能再噁心一点吗?” 转而对秀姨道:“实在是抱歉啊,秀姨,本想刚放学就来给你送钱的,但临时出了点意外,迟到了会......” 秀姨笑著道:“没关係啊,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的。” 江然把清点好的纸幣递给秀姨:“这是您的酬劳。” 秀姨连忙用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接过钱后看也没看,径直塞进兜里,热切的道: “小然,小胖,你们应该还没吃饭吧?阿姨去给你们做点东西吃!” 江然二人连连摆手,拒绝了秀姨的好意,几乎是逃似的离开了味增小店,只剩下哭笑不得的秀姨和儿子。 邹辉隔著玻璃门,偷窥著二人离开的背影,气的一阵胃疼。 他的阿辉厨菜和味增小店干了大半年,本该一起黄铺子的,可冤家要起死回生了,这谁受得了? ...... 和江然预期的分毫不差,短短三天的时间,全班就有超过8成的人加入了外卖大军的行列。 毕竟食堂的饭与学校外面的价格相差无几,但无论味道还是卫生都差了好几倍,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选谁。 而那些不吃外卖的极少数人,都是家庭条件比较拮据的。 他们既不点外卖也不去食堂,每到放学就从桌兜里摸出半瓶从家里带来的辣椒酱或者咸菜,一口馒头一口菜。 对於身世不好的同学,江然深表同情,但他不会白白请这些人吃饭,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颳来的。 呆萌少女除外,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没必要分的太清。 在第四天时,江然取消了『新手保护期』机制,每次送餐对每名同学正式徵收1元的配送服务费。 对此,虽然有极少数白嫖怪心中不满,但终究没敢提出来。 青春期的男生最要面子,谁也不想让別人觉得自己是白吃。 在『两头吃』下,江然的收入再次拔高,每天能获利160元左右。 即使给张成柱发20元的工资,他的净利润也有140元。 除去周日学校放半天假,大部分学生会选择自由活动,无法进行配送,他每个月能挣三千多块。 在2006年,甭说是一名在校高中生,即使是对於一个家庭,每月三千多块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江栋樑在体制內上班,每个月的工资只有堪堪一千块出头,范琴女士在厂里累死累活,月薪也只有一千五百块而已。 而江然一个人的收入,直接超过了他们俩的总和! 很多同学都揣测过江然的收入,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数字,但都能察觉到这傢伙每月至少挣上千块。 在最初的两天,江然刚开始送外卖时,绝大多数同学都觉得他在瞎搞,忙来忙去最多赚个零花钱。 甚至还有人在背地里嘲笑他,说他是穷疯了,把脸丟光了也只够买几包辣条。 至於为什么不敢当面逼逼......班里没男生能承受得住他羞羞的铁拳。 可仅仅一周的时间,原本质疑、不屑、嘲笑声都转变为了羡慕嫉妒恨! 这种感觉就相当於,当我们还在伸手问爹妈要每个月一千块的生活费时,室友却已经依靠某项不苦不累的技能,早早的实现了月入七八千。 最让人憋屈的是,这些钱还是从他们身上薅出来的! 就连家境不错、一直走小资路线的王宇恆,都忍不住有些眼红。 这狗日的,竟然闷声发大財! ....... 烈阳高悬,火伞高张,蝉们伏在树荫下,不要命的吱吱叫著。 学生们聚精会神的低头写著画著,偶尔有汗液从额角划动,隨意的用手背一抹,稚嫩的脸颊上顿时多出了半道汗渍。 考试將至,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感。 即使如王宇恆这种嗜装如命的逼哥,也在抓耳挠腮的攻克一道道数学题。 最后一排。 张成柱托著腮帮子,百无聊赖的注视著弯了半片扇叶的风扇嘎吱嘎吱的摇晃,吶吶疑惑道: “江然,你说风扇会不会突然掉下来呢?” 江然正在统计本周收入,头也不抬的道:“难说,到时候记得保护好你的头。” 张成柱摇头晃脑的道:“这时候脖子短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讚美短脖子。” 张成柱凑了过来,好奇的问道:“你这周一共赚了多少钱啊?” “最初的两天少了些,一共有六百多吧。” “真多啊,”张成柱感慨道:“你打算用这些钱干吗?” “不。” 张成柱一怔,竟然没懂。 隨著教室的门被推开,穿著漏肩小吊带、牛仔短裤堪堪包住翘臀的英语老师,迈著笔直的长腿,一扭一扭的踏上讲台,胸口怀里抱著一沓试卷。 羡慕试卷。 第十六章:每个班级都有一个『懂哥』 男生们先是眼前一亮,隨后齐齐发出对考试担忧的哀嘆。 一边嘆,一边偷偷看。 对於正值青春期的少年来说,一个漂亮性感的女老师,无论从视觉还是心理,所带来的衝击都是巨大的。 英语老师名为谭天使,她环视一周,笑吟吟的道: “同学们怎么都无精打采的?难道你们对於考试不期待吗?” “不......期......待......”眾人半死不活的声音。 “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上学时也討厌考试,最討厌的就是英语考试,但毕业后机缘巧合之下,我去英国待了几年,在那被迫把英语学的滚瓜烂熟,回来后做了一名英语教师,这或许就是命运弄人吧。” 居然还是个留子......江然有些意外。 这年头能出得起国的人可不多,看来这位谭老师的家庭条件很优渥嘛,难怪打扮这么时尚。 试卷哗啦啦的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张成柱拿到试卷写上名字,扫了眼一串串的英文,打了个哈欠。 困了。 江然粗略的扫了几眼题目,果然很简单。 於是唰唰唰,下笔如有神。 写完李华这个事逼布置的作文后,江然抬头看了一眼老掛钟,居然还有一个小时才能交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於是抬头沉思:风扇到底会不会突然掉下来呢......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时,张成柱举著短短粗的胳膊伸了个懒腰。 然后开始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长短不一要选b,参差不齐就选d。 喷不了,这是真赌神。 下课铃声响起,由各科组长起身收完试卷,便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 江然起身朝著教室外走去,屋里的二氧化碳太浓了,他准备下楼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顺便换换脑子。 可无巧不巧的是,陶诗婷和李冉冉就在他前面。 江然甚至能嗅到从她们身上传来的洗髮水味。 二女也意识到了什么,她们回过头,陶诗婷抿了抿嘴唇,神色间透露出一抹倔强。 很显然,她是在等著江然主动开口。 但江然並没有要和她聊天的意思,侧著身子就要离开。 陶诗婷急忙戳了戳闺蜜,李冉冉连忙拦在江然面前:“等等,你先別走!” 江然皱眉看著她,心想不是说好再也不说话的吗? 你这人怎么出尔反尔呢? 李冉冉大脑飞速运转,寻找可供聊天的话题:“嗯......那个......你考的怎么样?” 陶诗婷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昏厥过去。 谁不知道江然是唯一有机会能与张成柱竞爭全班倒数第一、断他连败的人? 你居然问这样一个人考的怎么样? 他能做卷子就是给纸墨面子了! 可出人意料的,江然竟认真的点点头:“我最近每天都在看书,还不错。” 那应该是倒数第二......李冉冉默默的道,又有些惊讶: “你居然开始学习啦?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要和诗婷考同一所大学来著,莫非是为了这个原因才开始努力的?” 陶诗婷攥著衣角,青筋微微用力。 “额......你们开心就好。” 江然说完离去,只留下两个女生面面相覷。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高三(9)班都是在考试度过的。 当最后一张文综试卷被收到讲台上时,班级內的气氛陡然轻鬆下来。 学生们凑成一簇一簇的,互相询问著关係不错的学霸『誒你那道选择题选的什么』、『誒你那道大题做没做出来』等等。 如果答案一致,就心花怒放;如果答案不一致,便如丧考妣。 除了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有两大不討论的事:政治与学习。 张成柱斜眼看著前排因为错题而痛呼的同学们,撇了撇嘴: “不就错道题吗?至於和杀猪一样鬼哭狼嚎吗?” 江然淡淡的道:“要是你身边站著你喜欢的女生,你的鬼哭狼嚎能够吸引到她的注意力呢?” 张成柱煞有其事的道:“那確实挺至於的。” “所以说啊,能让他们叫喊的不是错题,而是体內蠢蠢欲动的荷尔蒙。” 张成柱愣愣的看著江然:“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这么有哲学呢?” “有吗?”江然反问。 张成柱认真的点头:“绝对有,以前的你就会说俩词:臥槽,牛逼,但最近你老是说一些我听不懂、但很装逼的话。” 江然笑了笑,从本三到研究生毕业的阶段,他看了许多书,大脑也不像之前那般空泛,在谈吐上有所提升是正常的。 不光谈吐,就连吐痰都比以前吐的远了。 他一扭头,看到张成柱正拿著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笔尾微微晃动。 江然纳闷的问道:“你记什么呢?” “从今以后,我要把你所有装逼的话都记录下来背会,然后去別人面前装逼。” 江然嘴角微微抽动,心想你要是能把装逼的劲儿用在学习上,也不至於读了个大专。 他没好气的道:“別特么一天到晚想著装逼的事了,去统计今天的菜单!” “哦哦,差点忘了。” 现在的张成柱对於统计名单十分积极,毕竟只是动动手指送送餐,就能获得二三十块钱的零花钱,实在是赚到批爆。 王宇恆一直偷偷注视著陶诗婷的方向,等到李冉冉去找张成柱报菜名后,他立刻起身走了过来,笑呵呵的道: “诗婷,你这次考试考的怎么样啊?” 陶诗婷的眉头不著边际的皱了皱,但还是礼貌的道: “考的一般。” 陶诗婷对於这位班长没有什么好印象。 江然虽然没钱,但他至少长的帅,肯付出。 王宇恆同样出身於工薪阶层,不仅长的不帅,而且为人闷骚,总是靠著找关係才当上的班长身份耀武扬威,这种行为在三观现实的陶诗婷心中实在是幼稚。 王宇恆立刻换上一副遗憾的面孔: “那实在是太可惜了,这次考试的难度確实很大。就拿文综举例,有好几道大题都是往年高考时没出现过的题型......” 他立刻以『专业角度』分析起来,说的头头是道、口若悬河。 第十七章:下完这场雨 若是底层学渣,恐怕还真的会被他一口一个的专业名词给震撼到。 可陶诗婷的学习成绩在班里也是上游,甚至比王宇恆还好。 她瞬间就能听得出来,王宇恆说的话毫无逻辑,完全是为了装逼而分析! 班级里总有那么一类人,好为人师,遇到关於学习的问题就是一阵分析,分析题型、分析出题人、分析天时地利人和等等。 就是不分析分析,为什么自己的学习成绩提不上去。 王宇恆就是这类『懂哥』,最关键的是,班里还真有傻子吃他这一套。 这也是导致他越分析越自信、甚至已经达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状態。 如果每个人的头上都显示进度条,那么能发现,陶诗婷的耐心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下滑。 就在王宇恆分析的正来劲时,陶诗婷终於忍不住打断了他,声音冷淡的道: “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回自己的座位了,我还要看书。” 王宇恆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的回了座位。 李冉冉回来时正好看到王宇恆离开,她好奇的问道: “这傢伙又来献殷勤了?” 陶诗婷撇撇嘴:“是啊,上次和我讲他总结出的英语心得,这次和我讲他分析出了歷年高考的规律,听的心里烦死了。” 李冉冉哈哈大笑:“分析天分析地,自己的成绩却一直在班级中游,还真是挺可笑的,和江然比起来,他简直是......” 李冉冉话说到一半,突然捂住嘴巴。 果然,陶诗婷的神色立刻黯淡下来,她嘆息一声,幽幽道: “其实我觉得,江然对我挺好的......” 就算再好也是过往了......李冉冉腹誹道。 陶诗婷突然抬起头,问道:“你说,我要是主动找他和好,他会同意吗?” 李冉冉嚇了一跳,连忙道:“你找他和好?你疯了?这样不就意味著是你率先低头了吗?” 陶诗婷也觉得很有道理,可与江然一直保持著『断联』,让她心中抓耳挠腮似的不舒服。 尤其是当看到江然与温稚凑在一起时,心中更是愈发烦躁,甚至连看书都看不进去。 ...... 放学后,江然並没有急著回家,而是来到了附近的电器市场。 他之前说过,他挣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买一台抽油烟机。 江然选了一款经济实惠、性价比高的抽油烟机,经过一番討价还价,最终以450元的价格成交。 服务人员问道:“请问你们需要工作人员隨同上门,安装抽油烟机吗?” 江然想了想:“可以。” “这项服务需要加收70元的费用。”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独立完成。” 服务人员:“......” 多一根毛都不肯拔的小哥哥一枚吖~ 回到家里时没人,江然自己动手把油烟机装上,並且炒了几盘菜实验一下,效果果然很好,再也不会出现全家烟雾繚绕的情况了。 没过多久,老江与戚梅先后回了家。 戚梅前脚刚进家门,后脚连鞋子都来不及脱,便急不可耐的掛上围裙,一头扎进厨房里。 今天车间加班俩小时,她想到儿子还没吃饭,便有些著急。 至於老江......纯顺带的。 戚梅总是把一句话掛在嘴边:“要不是看在儿子的份儿上,你想吃顿热乎的饭都是奢望。” 对此,老江总是笑而不语。 以前没儿子的时候,少给我做哪顿饭了? 有些女人啊,就是嘴上不饶人。 可戚梅刚进厨房,就彻底傻眼了。 桌上居然整整齐齐的摆著四个菜! 谁做的? 戚梅的第一反应就是——家里进贼了! 可是这贼也忒馋了点吧?潜入別人家里居然还先做几个菜?这是什么毛病? 锅是热的,说明贼刚走不久。 可空气中怎么没有油烟味呢? 心中若有所感,戚梅抬头望去,墙上还掛著一个崭新的油烟机。 於是眼皮微微跳动...... 一个不翻箱倒柜,反而安装油烟机和做菜的贼,还能叫贼吗? 戚梅赶忙把江栋樑叫了过去,老江也十分惊诧,在经过一番推理后,老江终於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试探著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是儿子做的?” 闻言,戚梅二人咯噔一下。 又做菜又买油烟机,这得捅多大的篓子啊? ...... 回到家里时没人,江然自己动手把油烟机装上,本想炒几盘菜试验一下,却发现家里除了盐、鸡精这些调味品外,什么都没有了。 “戚梅女士真是物尽其用啊,家里连个菜叶都找不到。” 江然出门来到附近的菜市场,准备买点东西。 “皮薄馅脆的大西瓜咯,不甜不要钱......” “土豆,土豆......” “刚从地里摘的新鲜小青菜,菜叶上还有露水嘞......” “大娘,你这露水不是用冰露洒的吗?” ...... 江然双手插兜,在喧闹拥挤的菜市场中閒逛,思索著晚上要做些什么菜。 没过多久,天色便迅速暗沉下来,乌云飘荡,天边偶尔道道亮光闪过。 “这是要下一场大暴雨的节奏啊,早买早回家吧。” 抬头望天的江然收回目光,刚准备挑几样东西,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原本披散的头髮被挽成了干练的马尾,或许是要儘快收摊的原因,少女正默默的把一大捆青菜背进塑料帐篷里,纤细的身材被压的直不起腰。 看的出来,少女不善於乾重活,每搬一趟就会用小拳头轻轻锤著腰,细润的小脸累的通红,却没有抱怨过哪怕一句。 虽然少女一直低著头,但江然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温稚?” 他的確听同学说过,温稚的家庭条件不好,父母离异,没人要她,便跟著摆摊卖菜的奶奶相依为命来著。 塑料帐篷附近坐著一个穿破褂的老太太,饱经风霜的脸上沟壑纵横,一看就是个老来没福可享的可怜人。 最关键的是,老太太的脚上缠著几圈纱布,看来是伤到了脚。 老太太朝著温稚心疼的喊道:“娃儿,歇会吧。” 温稚用手背擦了下额头细密的汗珠,轻轻摇头:“奶奶,我不累的。” 不累是她的谎言,她必须得儘快把外面摆著的所有蔬菜都搬回帐篷里,然后把奶奶送回家。 老太太的身体本就孱弱,要是被一场大雨淋的发了烧,那可就麻烦了。 她咬著牙扛起一个装满胡萝卜的编织袋,摇摇晃晃的朝著帐篷走去。 可刚走没几步,她被压到极为酸痛的肩膀突然一轻,背上的压力仿佛没有了。 誒?怎么回事...... 温稚茫然的转过头,看到了在学校里经常欺负她的男生双手托著编织袋的底部。 她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买点菜,顺道偶遇咯,累不累?” 温稚小声道:“不,不累呀......” 江然又板著脸道:“你很喜欢骗人是吗?脸上出的汗比水洗都多,手心被袋口勒的全是血印,还说不累?” “回去洗洗就消下去了呀,不痛的......” 江然把编织袋从温稚的手中夺过来,扛在肩膀上:“搬到塑料帐篷里是吧?我来帮你们。” 他笑著朝著坐在小板凳上的老太太摆了摆手,算是打过了招呼。 温稚想托著编织袋底,帮江然分担一些压力,却被他赶走了:“你去歇会,顺便洗洗手,脏死了。” 温稚喔了一声,又跑到外面拉一麻袋辣椒往帐篷的方向拖,小脸憋的通红。 江然顿时火了,虎著脸道:“我让你去歇会你没听到吗?” 温稚被嚇了一跳,缩著脖子结结巴巴的道: “我,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搬呀,你,你不要凶我好不好......” 真是个傻姑娘......江然暗嘆一声,把她手中的麻袋接过来:“你不用帮我,我能搬得完。” 远处的天边传来低沉的轰鸣声,江然抬头看了看,乌云比刚才更浓密了,原本还算热闹的菜市街上已经没有了多少人,偶尔有几个小摊贩也在快速收摊,就他们的进度是最慢的。 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还没等到把菜收完,雨就会落下来。 江然问道:“你家离菜市场远不远?” 温稚小声道:“单程大概要十分钟。” 倒也不算近......江然皱了皱眉,道:“这儿没你的事了,我会把所有的菜都收到帐篷里处理好,你负责把老人送回家。” 温稚低头看著手心被磨出的零星血跡,没动。 “你是不是怕我偷你家的菜?” 温稚使劲摇头:“不是啦,我只是......” 江然知道她在顾虑什么,皱眉道:“我一个大男人淋点雨无所谓,老人抵抗力差、身体又受了伤,难道你要让她陪著一起淋雨不成?那不是胡闹吗?” 温稚沉默不语,但她的担心是一致的。 “行了,別墨跡了,就按照我说的做,不然我真要发火了。” 温稚弱弱的道:“那,那我去把奶奶送回家......” “快去。” 温稚一路小跑到老太太身旁,附到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老太太朝著江然的方向看了看,隨后微微点头。 温稚搀扶著佝僂的老太太起身,来到江然身边:“小伙子,谢谢你啊。” 江然笑的很热情:“奶奶不用客气,我和温稚是同学,这是我应该做的。” 老太太欣慰的道:“温稚这孩子性格內向,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是她的幸运。” 二人寒暄几句,待到她们离开后,江然闷著头,麻利的干了起来。 干了十多分钟,脸上突然一凉,地上也大规模的出现雨点,仅仅一两分钟的时间,雨便哗啦啦的下了起来。 好在蔬菜已经被搬进去了个八八九九,把最后一筐生菜挪进帐篷中,用温稚留下的钥匙把帐篷门锁上,站在简陋的屋檐下。 四周大雨滂沱,雾蒙蒙的,整条街道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刚准备回家,雨雾的尽头却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朝著他的方向跑了过来。 是温稚。 她的全身都被雨水打湿了,顺滑的长髮一缕一缕的贴著温玉般的脖颈,显得十分狼狈,她弓著腰跑到江然面前,怀里抱著一个黑色的塑胶袋。 雨的声势很大,打在铁皮屋檐上,叮叮噹噹的,像是某种廉价的乐器在演奏。 江然皱著眉头道:“你怎么又回来了?有什么东西忘带了吗?” “没,没有呀,我,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回去呀。” “所以你为了陪我一起回去,又冒著雨跑了过来?你是不是白痴?” 温稚低下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算了,骂你也没用,木头疙瘩一个,”江然摇摇头,指著她怀里的塑胶袋: “这里面装的又是啥啊?” 温稚打开塑胶袋,拿出一把短短的雨伞。 江然目瞪口呆:“你......你有伞怎么不打著来?” 温稚弱弱的道:“路上风很大,打伞的话,就跑不动了,我想快点来接你。” “你......” 江然怔怔的看著被淋成了落汤鸡的少女,心中说不清楚是好笑还是好气。 是不是傻啊? “就一把伞,我们俩人怎么打?” 温稚小声道:“你打就可以啦,我已经被淋湿了的。” 江然撑开伞比划了两下:“遮雨的面积够大,应该能庇护两个人,站我旁边试试。” 温稚乖乖的来到江然身边,中间隔了十多厘米。 “你怎么不站到月球去呢?离我近点啊!” 温稚小心翼翼的凑近一小步,但还是保持了一点距离。 “我是什么很可怕的存在吗?” 温稚下意识的点点头,又连忙摇头,水珠乱甩。 “再近点!” 温稚又靠近一丁点,江然却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把二人的胳膊贴在了一起。 温稚的俏脸唰的比火烧云还红,她下意识的想要挣扎,但江然虎著脸说了一句不许动,她就停了下来,但浑身紧绷的像是木乃伊。 “这样伞就能把咱俩全部罩住了,走吧。” 噼里啪啦的瓢泼大雨中,二人就这么肩並著肩的走著,江然突然想起了一首前世经常听的歌,很符合现在的意境,轻轻哼唱了起来: “念旧的皮箱装著,爱没放完的焰火,我提著寂寞撑伞穿过夜色” “悲伤湿透了领口,別说破,且当做,梅雨曾来过” “雨滴下,鼓槌落,伞下路退却不能” “雨中我,燃一束輓歌” “我在等你,等下完这场雨......” “......” 作为早间歌神,江然唱歌虽然达不到专业的级別,但至少不跑调。 就连一向不怎么听歌的温稚,都被优美的旋律和婉柔的歌词吸引,沉溺其中。 一曲结束,温稚仰起小脸,小声问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呀?” 江然洋洋得意的道:“下完这场雨,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好听呀。”温稚默默记下了歌的名字。 二人在雨中並行,来到棚户区,这里是全市区环境最差的地方,到处可见私自搭建的违章建筑,建筑垃圾满天飞,比如搭建活动板房所用到的泡沫胶和铁皮等等。 而温稚与她奶奶,就相依为命在棚户区的一套用砖瓦搭建的土房中,简陋到门口连个屋檐都没有。 温稚推开贴著『財神驾到』与『花脸关公』的木门,房间中窗不透光,只有一个悬著的灯泡发出微弱的黄光,空气中瀰漫著久不透风的霉味儿。 收了水哗哗的伞,虚掩著门的里间传来一道老太太的声音: “是小稚回来了吗?没淋湿吧?” “奶奶,是我,我没淋湿。” “那就好,你那个同学呢?” 温稚红著脸看了身边笑嘻嘻的大男生一眼,声音小了许多:“他在我旁边呢。” 房间中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道:“你同学今天辛苦了,你去给他拿点好吃的。” 温稚小跑进里屋翻箱倒柜,抱著几个小麵包和两盒牛奶出来。 少女仰著头,亮晶晶的眼神闪烁著期待,被雨打湿的头髮一缕一缕,紧紧贴在沾著水珠的脸颊,顺著脖颈滑入衣襟中。 麵包牛奶都是叫不上名的杂牌,每逢节假日,江栋樑戚梅两口子就会在乡下的超市买这些杂牌,来招待混的不咋样又不够亲的远房亲戚。 好不好吃不重要,別空著手迈进別人家的门槛就行,忒不好看。 在一般家庭中被嫌弃的小零食,在温稚家却成为了招待客人的『好东西』。 江然不忍心拒绝呆萌少女的好意,拿起麵包牛奶吃了起来,其实拋开档次这玩意不谈,杂牌货的味道还算过得去,没到难以下咽的地步。 “吃饱了,该回家了。” 江然双手撑著膝盖,从低矮的小板凳上站起身,温稚也急忙跟在后面。 “你跟著我干什么?” “送,送你呀。” “不用,你在家老实待著就好。” 江然走了几步,温稚还在后面跟著,像个被扯著线的呆萌玩偶。 “你刚淋过雨,本就容易著凉,你不在家泡碗薑茶去去寒,跟著我干什么?外面可还下著大雨呢。” 温稚扒拉著因浸水而顏色变深的校服,小声道:“家门口的路很乱,我,我把你送出去再回去。” 江然这才想到,棚户区没有经过系统的规划开发,道路曲折,外加大雨瀰漫,显得像是迷宫一样。 “那行吧。” 二人像来时一样离开,在温稚轻车熟路的带领下离开棚户区,就在即將分道扬鑣的时候,江然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我们好像只有一把伞。” 温稚小声道:“没关係呀,我衣服本来就是湿的。” 江然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温稚已经衝出伞的庇护,朝著家的方向跑去,单薄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雨中。 她知道,如果不用这种方式,江然肯定会把伞留给她的。 江然看著少女消失的方位,他能感觉到二人身体的距离虽然在变远,但心的距离却变近了。 ...... 江然推门进家,看到老江和戚梅女士坐在饭桌前,习惯性的打了个招呼: “爸,妈,你们没淋雨吧?外面下的可大了,还好我有伞,否则绝对遭老罪了。” 二人一言不发,也不象徵性的关心一句,沉默的像是要奔赴刑场。 江然有些奇怪:“你们怎么了?” 戚梅严肃的道:“你先坐下,我们有话要问你。” 江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坐了下来。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和你爸?” 江然一怔,还以为他们知道了在在学校送餐创业的事。 於是靦腆一笑:“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你们的眼睛。”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纷纷沉入了谷底。 戚梅的声音微微颤抖:“儿子,你是杀人放火了,还是绑架勒索了?一时十足不要紧,妈陪你去自首,你可千万不要在犯错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啊......” 江然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什么犯错?什么自首?我不就是在学校送送餐吗?” “你今年还没满18岁,就算做了错事,法院也会酌情量刑,儿子你別怕,妈一定会尽我所能给你找最好的律师,你是妈唯一......恩?送,送餐?” 江然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把在学校里做外卖的事简单的讲了一下,但把每天的收入说成了六七十元左右。 毕竟爹妈俩人的工资加起来,也不过每天一百块左右,他担心自己现在赚钱太多,会打击到二老的自信心。 毕竟以后有的是机会打击。 即使是这样,也足够让二老震惊了。 震惊过后,是浓浓的暖意。 毕竟儿子挣到钱,第一件事不是吃喝玩乐也不是去討好女同学,而是选择补贴家用,这让当爹妈的怎么能不感动呢? 今天饭桌上的氛围格外融洽,即使是一向沉默寡言的老江,也罕见的喝了些小酒,接受了儿子能赚钱这件喜讯。 第十八章:江湖规矩 吃完饭后,江然主动帮戚梅收拾饭桌。 江然笑嘻嘻的道:“妈,你待会告诉我爸,我学费的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在学校里做的兼职收入还不错,足够我赚学费的了。” 戚梅心中欣慰,但嘴上嘆息道:“你这孩子,要是能把这份心思用在学习上,考一个大学就好了。” 儿子孝顺是重要,但远远不如有个好的前途重要。 在当妈的心里,只要儿子自己能过得好,那就別无所求了。 江然心中感慨母爱的无私与伟大,又笑著道: “妈您放心吧,我就算再怎么惨,也不会沦落到没有学可上的,那不是还有大专吗?” 戚梅恨铁不成钢的斥道:“你就不能考个本科,给妈长长脸?” 虽然在未来的十几年,大学生的数量將会急剧增加,但在2006年的今天,本科生这块招牌还是挺有含金量的。 江然笑嘻嘻的道:“也许有一天,我的任督二脉突然被打通了,成绩直接躥升到班级甚至全校前列呢。” “到时候別说普通本科,就算211、985都是任由咱们选。” 戚梅女士用食指,不轻不重的戳了下儿子的脑门: “我看你是武侠小说看多了!行了行了,把碗放下吧,笨手笨脚的,快点回你房间睡觉去,明天还得早起去学校呢!” 被老妈轰出厨房后,江然摇了摇头,心想重生后的我自带学习知识,本质上来说和打通任督二脉没太大区別了。 回到房间,江然反锁房门,躺在床上,玩起了酷派手机。 2006年的手机市场正处於非常尷尬的局面:一方面受到智能机影响,诺基亚、摩托罗拉等老牌手机厂商影响力急速下滑;另一方面,苹果、华为等如今的超级巨头还没崛起。 因此,国內手机市场乱如麻,各种没听过的杂牌机层出不穷,故障率也是高的一逼。 而酷派就是诞生於『乱世』的品牌,虽然如今已经没落,但当年可谓红极一时,价格亲民,许多高中大学生的第一台手机都是酷派。 江然凭藉记忆,登录了唯一使用过的qq。 当看到黑白头像上那行『一声兄弟大过天』时,差点没昏死过去。 赶紧用一张可爱小狗替换掉。 网名:噯丿隨死灬 个性签名:你若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必废掉你整个天堂! 整个资料页面都透著浓郁的古早非主流气息。 我记得我以前挺怂逼的啊,怎么在网上这么狂呢......强忍著生理不適,把资料全部改掉,qq瞬间焕然一新。 点进怀念的qq空间看了一会,里面的內容基本可以分为三大类: 不小心类:震惊!谢娜(何炅)在快乐大本营上不小心曝出了某某明星的qq號,粉丝们(二逼们)快去添加吧! 最短的qq都是五位,这尼玛得多不小心?! 福利类:今天是腾讯老总马化腾的生日,转发这条日誌,五分钟后你的qq等级將会提升一个太阳!我已经试过了,真的涨了! 江然读初中时没少转此类日誌,不仅没加等级,反而被好友举报,qq空间封了七天。 最后一类属於为情所伤类,这类动態的內容基本是灰白底色的照片,锅盖头豆豆鞋的男生叼著烟,配上一行又傻逼又非主流的文案,底下一大堆跟队形的暖心评论。 cqy+ 江然进自己qq空间看了看,发现留言板上全是陶诗婷给自己留的言。 大多数是一些文縐縐又酸里酸气的句子,但零几年的高中时期就流行这一套。 当年江然每次看到陶诗婷给自己留言,都会开心一整天,陷入自我攻略:她肯定在想我,她肯定是爱我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还不能和我谈恋爱,然后脑补一大堆偶像剧男女主不得不因现实问题分开的烂俗桥段。 现在想想真是贱皮子,也难怪对方把他当成傻逼。 就像走在大街上,突然看到一条摇尾巴的狗,谁会不逗弄几下呢? 花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把留言板的六百条留言给刪乾净,刚准备退出来,系统提示又有新的留言了。 还是陶诗婷留的,內容是刘若英《后来》的歌词: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若是以前的江然,看到这条留言肯定会想入非非——暗示!赤裸裸的暗示! 她心里肯定有我! 但现在的江然內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想笑。 学会你妈。 不仅把这条留言刪除,为了防止陶诗婷趁他睡觉时偷偷留言,还设置了仅她不可访问空间的权限。 没过两分钟,陶诗婷的消息就甩了过来。 她发了一大串愤怒的表情,质问道:“谁让你把qq空间锁上的?还有,你是不是把我给你的留言全部刪除了?” ...... 自从读高三以来,陶诗婷的心情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差过。 到家吃完晚饭,躺在床上,陶诗婷本想看会《放羊的星星》,豪门公子和灰姑娘的故事让以前的她欲罢不能,她也幻想著生活中会出现一个白马王子,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阔太太生活。 可不知怎么,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江然最近的绝情种种。 她以前觉得自己是公主,所有人都会捧著她、让著她、喜欢她。 可江然,她曾经的头號追求者,態度却在一天內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江然过的也很痛苦,每天身处內耗之中,陶诗婷肯定不会那么难过。 这就像是江湖上的『分手合约』,谁过的好、谁不痛苦,另一方就会加倍痛苦。 可江然与她闹掰后,居然和温稚成为了好朋友! 即使是以陶诗婷的傲气,也不得不承认,温稚在各个方面都比自己强上不止一星半点...... 论学习,温稚是班级里的六边形战神,除了极少数偏科战神能够在擅长的领域战胜她,论总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论长相,放眼全校,温稚也属於t0级別,只有隔壁班的欒悦琳和高二的徐嘉佳等『校花』级女神能够与之媲美。 绝大部分的高中大学,都不会无聊到去一票一票的评选校花。 但总有极个別人,仅靠一张脸就能够让小半个年级的人认识她们,在某个午间的一顰一笑、一次撩发,便惊动了无数人沉寂已久的青春。 第十九章:你从哪儿偷到的这张试卷的答案? 所以陶诗婷越想越难受,越难受越想,已经变成了一个死循环。 她本想在江然的留言板上放几句狠话,可刚进qq空间,她就惊愕的发现留言的数量变成了零! 陶诗婷警告过江然,不允许別的女生给他留言,因此江然的六百多条留言全是她留的。 以前江然对这些留言如获至宝,甚至求她多留一些,她都没有同意。 可他居然亲手把这些留言全刪了! 她强忍心中的不舒服,精挑细选了一句曖昧歌词重新留,不仅又被刪了,居然连空间都进不去了! 於是瞬间气炸了,立刻发信息质问。 等了两分钟,江然的回覆终於来了:“我的空间我的马,我想咋耍就咋耍。” “我现在命令你,把qq空间打开,不然我真发火了!” “嘻嘻。” “......” 接下来,无论陶诗婷发什么消息,江然都没有再回復。 直到可爱小狗的头像变成黑白色,她才意识到江然下线了。 以前江然临下线前,都会主动和她说晚安,而她几乎不回,两级反转,爱答不理的变成了对方。 世事无常。 ...... 第二天下午,刚上课,英语老师谭天使便抱著一沓厚厚的试捲走进了班级。 带著豹纹点的衬衣隨风晃动,红色高跟鞋被踩的叮咣作响,彰显著她內心的愤怒。 试卷被重重的拍在讲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激起道道白色的粉尘。 杀意凛然,原本嘈杂的班级瞬间安静下来。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吗?” 谭天使的声音很冷,与她平时开朗、与学生打成一片的性格判若两人。 鸦雀无声。 “这次摸底考试,咱们班的成绩让我很失望,”她顿了顿,声音重了两度:“特別失望!” “开学一个月左右了,你们每天都在班级里待著,不是背书就是做试卷,看起来十分努力的样子,可你们的心压根就没有在班级里!” “我想培养下你们的自信心,所以特意挑选一张题目不算难的卷子,和三模是一个水平的,我觉得你们都应该能考出个不错的成绩,结果你们考的连一坨狗屎都不如!狗屎最起码还能有点臭味!” 张成柱低著头,库库库的憋笑。 作为蝉联大半年全班倒数第一的神人,老师越上火,他就越乐呵。 “平时能考120分的人,这次只考了110,平时能及格的人,这次只考了七八十分,平时倒数第一的......还是倒数第一。” 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谭天使又道:“但只有一位同学的表现与发挥,让我感到特別意外。” 台下的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知道是何方神圣。 但谭天使没有立刻揭露身份:“他的卷子,我会留到最后一个再发,现在先发你们的,被叫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领试卷。” “张淼淼,141分。” 班级中顿时传来一阵惊哗声。 张淼淼作为英语课代表,偏科战神,她的英语成绩向来是一骑绝尘。 但当全班听到这么高的分数后,还是不免有些震惊。 “张淼淼每次考试都是超高分,而且表现特別稳定,值得鼓励。” 短头髮的少女在眾人的掌声中拿回试卷,脸上没有一丝得意与骄傲,仿佛只是吃了个豆芽菜那般淡定。 “刘卓,125分,这次的试卷比较简单,你的分数却没有上涨,提出批评。” 闻言,原本还有些沾沾仔细的男生,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卢静,117分,之前能考到120多分的,批评......” “杨乐乐,108分,批评......” “陶诗婷,103分,批评......” “杜伯仲,97分,批评......” “王宇恆,95分,批评......” 谭天使像是一个无情的批评机器。 批评、批评、还是批评! 仿佛只有无尽的批评,才能抒发她內心的愤懣。 但她愤怒的也不无道理,毕竟全班同学的整体水平,確实肉眼可见的下滑一大截。 在高三刚开学的节点,全班成绩下滑绝对是大忌,与暑假太过放鬆有密切的关係。 如果不能及时纠正学生们的心態,对於后续的复习將会有很大影响。 所以即使拋开长相、豹纹和黑丝高跟鞋这些东西不谈,谭天使的做法也是对的。 “李庆威,18分。” “王婷,11分。” “张成柱,7分。” “......” 又到了人类群星闪耀时,谭天使连夸讚还是批评都懒得评价了。 就比如张成柱,上次考了6分,这次考了7分,难道还要给他颁个奖? 充其量说他运气好了点,但不多。 羞辱大会以最不知廉耻的7分结束,谭天使问道:“有哪位同学没有收到试卷?” 眾同学纷纷朝著四周观望,想看看那位『幸运儿』是谁。 张成柱问:“江然,你试卷呢?” 江然摊摊手:“你问我?” 谭天使晃了晃手中的试卷,终於不再吊人胃口:“江然,143分。” 全班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额头上,都缓缓浮现出一个问號。 你说啥?夺少分? 满座皆是不可置信的目光,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谭天使又复述了一遍:“江然,143分。” 这次终於听清楚了......全班到处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连一向平静如水的张淼淼,神色间都涌上了一抹错愕,不敢相信有人的英语成绩能超过自己。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的望向最后一排坐在垃圾桶旁边,倚靠著墙,懒散感十足的少年身影上。 早知道故意多错几道题了......江然心中微微嘆息,上台拿试卷。 但谭天使並没有直接把试捲髮给江然,而是平静的看著他: “江然同学,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老师儘管开口。” “你从哪儿偷到的这张试卷的答案?” 谭天使没有问江然是抄谁的,毕竟143已经是全班最高分,就连常年霸榜的英语课代表都考的比他少。 更何况谭天使仔细比对过俩人的试卷,在几道大题和作文上,二人有著明显的差距,肯定不是抄的。 江然有些无语,人家考高分就是汗水付出与努力,我考高分就是偷答案? 搞歧视是吧? 第二十章:之前那张卷子有点简单 “老师,我没偷,我这是凭真才实学做出来的。” “可我记得你以前学习成绩很差,可张成柱那个猪不相上下啊?” 正在弯腰偷著乐的张成柱猛的坐直身体:“???” 你说他就说他,攻击我干嘛? 攻击我成绩就算了,居然还攻击我的长相! 长的胖咋了?长的胖吃你家大米了? 江然笑著道:“老师难道不许人进步吗?” “进步当然可以,我见过许多学生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原本三四十分的成绩提高到六七十分的,进步很快。” 她顿了顿,道:“但我从来没听说过,之前考试考个位数的选手,经过一个暑假的补习直接衝到140分的!” 错,是145分......江然默默腹誹,又笑著道: “给老师一点小小的教学震撼。” 王宇恆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中,全身不断抽动著。 他的脸都快笑烂了。 在他眼中,江然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逼! 不想在倒数第一丟人的话,抄个五六十分不就好了? 143分,全班第一,你可真敢往卷子上填啊! 因为陶诗婷的缘故,王宇恆一直都看江然不顺眼。 虽然王宇恆不知道江然从哪里搞到的答案,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今天丟人要丟大发了! 赖兴凤小声冷笑道:“江然这傢伙真是想出风头想疯了,他知道143分什么概念吗?他以前除了语文外,其他五科加起来都未必能考到143分!” 温稚双手托著下巴,嘴巴往前嘟著,像是正在吐泡泡的鱼儿,她小声问道: “为什么都说他是抄的呢?也许他是凭藉自己的努力考出来的分数呢?” 赖兴凤翻了翻白眼:“他以前的英语试卷都是个位数,这才短短三个月,直接飆升到140多分,狗才信他没有作弊!你信吗?” 温稚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我信呀。” 赖兴凤呆呆的看著同桌,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她疯了。 ...... 谭天使摇摇头,道:“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你想要证明自己没抄,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重新把这张卷子,当著我的面再答一次。” 江然没说话,似乎是在沉思。 王宇恆担心江然反悔,连忙劝道: “谭老师说的对啊,江然,你能做出来第一次就能做出来第二次!你就重新做一次,打消英语老师对你的怀疑吧!” 这话表面上听起来是劝告,但其中蕴含著一股浓浓的拱火之意。 因为外卖的原因,江然与全班大部分学生的表面关係都搞的比较好。 而王宇恆不怀好意的拱火,让许多人对他心生恶感。 毕竟这位爱装逼的班长,之前的人缘就不怎么样。 江然沉吟数秒,在谭天使和诸多同学的目光中,缓缓摇头。 王宇恆面色一喜,果然不敢! 他刚要继续跳出来逼宫,可江然的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之前那张卷子有点简单,要不换一张难的吧?况且之前做的题目重做一遍,挺没意思的。” 谭天使怔怔的看著面前少年,突然轻笑一声: “那就如你所愿,给你挑一张最难的,我看看你能做多少分。” 接下来的两节课,谭天使给全班同学讲考过的试卷,江然坐在讲台旁的小桌前,做新发的试卷。 把整张试卷讲完后,还剩半节课的时间,谭天使不紧不慢的喝口水,望向隔壁低头做卷子的少年,笑著道: “做的怎么样了?要是实在写不出来,也不用勉强,我这人比较开明,是不会通知你家长的。” 江然没搭理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母,合上笔盖的那一刻,有种武士收刀入鞘的霸气。 隨后瀟洒的抖了抖卷子,像极了商k里打赏陪唱公主的土大款。 谭天使接过卷子看了几眼,轻快的眼神转为严肃。 隨后拿出答案卷,开始批阅。 在这个过程中,全班没有人能学得下去习,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谭天使的面部表情上。 他们想知道,江然是真有真才实学,还是在没逼硬装。 在严肃的气氛下,王宇恆的心中也打起了鼓。 这傢伙不会真是自己考的吧? 但他立刻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没有人能够在短短一个暑假內,从0基础拔高到140多分的成绩! 十分钟后,谭天使终於缓缓抬起头,朝著最后一排,正翘著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江然道: “江然,你过来。” 江然来到讲台旁,谭天使严肃的看著他:“你的英语成绩,真的是在一个暑假內补上去的?” 此话一出,就等於认定了江然没有作弊的事实。 王宇恆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全班同学,也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江然。 李冉冉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谭老师,江然考了多少分啊?” 谭天使笑了笑:“相比於你们统考的试卷,江然单独所做的这张卷子难度更大,所以他没有像上次一样考的那么高。” 江然心想那是因为我故意多错几道题,我全力以赴要是连140都上不去,还有脸称自己为全能的六边形战士? 谭天使道:“但是江然依旧考出了138的高分,毫不夸张的说,咱们班只有张淼淼才有机会能用这张试卷考这么高。” 全班绝大多数人,尤其是成绩处於中部的学生,都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如果是入班时成绩就好的学生,考得比他们好,他们不会羡慕——人家底子好。 但如果是入班成绩没那么好,但经过努力后考的比他们好,他们也忍了——人家付出汗水了。 可全班倒数都学成归来、傲视四海八荒了,这谁丫受得了? 不只是英语,在语文和文综方面,江然的成绩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尤其是数学,这个令无数人谈之色变的学科,江然同样考了140的超高分。 主要是毕业后就在忙著创业,文化课都落灰了。 要是给江然半个月的复习时间,考个满分、给这些土著一些小小的降维震撼不是问题。 ...... 第二十一章:舔狗的思维模式 李冉冉满脸的羡慕嫉妒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从3分的水平提高到143分,他是打了鸡血吗?” 陶诗婷也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或许是因为出生於教师家庭的原因,陶诗婷虽然享受被眾星捧月的感觉,但对学习成绩是相当看重的。 类似於『智性恋』,她对於学习好的人有天然的好感,总觉得他们更聪明。 而她之所以看不上江然,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江然的学习成绩实在是太差了。 可如今江然从全班垫底王,摇身一变成为了超级学霸,她的內心愈发五味杂陈了。 ...... 有人统计了一下,在这次摸底考试中,江然所有科目的成绩加在一起,高达640分。 文科的640分,在国內除了清华北大这种级別的学校外,其他学校几乎都是闭著眼挑了。 永昌四高的教学质量一般,学生们的底子也一般,每届学生有两三千人,能考上清华北大的也就那么一两个。 而江然640分的高分,已经位於学校前列。 只可惜,这次考试是以班级自发组织的,而不是全校级別的统一考试。 否则这个成绩,肯定能登上『文科光荣榜』的榜单上。 ...... “然哥然哥,你的学习技术到底是怎么练的啊?” 这已经是江然听到的第六遍了。 自从摸底考试成绩公开,江然拳打课代表、脚踩学习委员,一跃成为班级最大黑马后,就有许多同学专程来最后一排请教学习方法。 尤其是数学这一科,甚至就连一向沉闷的数学委员,都迈出了社恐的一步,主动扣大哥666求带。 而江然的回答也非常官方化: “多求导,少导。” 数学委员得到了莫大启发,兴奋的回去了。 张成柱酸溜溜的道:“最近几天,咱班的逼都被你装完了。” 都重生了谁不装逼啊......江然腹誹,摊了摊手:“我真没想装逼啊,但奈何装逼的机会总是朝我飞来,我有什么办法?” 看著死党满脸无辜的样子,张成柱突然有一种想抽他的衝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特么贱了! 与最后一排的『春风得意马蹄疾』相比,坐在第一排的王宇恆比死了爹妈还难受。 他寧愿自己考倒数第一,都不想看到江然考第一! “不过好在陶诗婷对於他的態度好像没什么变化......” 王宇恆在心中安慰自己,心情果然好了一些。 大课间,王宇恆来到陶诗婷的座位旁边,问道:“今天下午没课,要不我们去附近的商品大世界逛逛吧?” 陶诗婷心想和你一个穷逼有什么好逛的,就算看上一些小首饰也得我自己花钱买,於是果断拒绝道: “我今天没心情,你自己去吧。” 因为江然,她最近心情都是乱糟糟的,这点倒是没说谎。 可王宇恆是个没有眼色的,还在不断的催促著:“正是因为心情不好,才更要多出门走走,老是闷在教室里很无趣的......” 陶诗婷为数不多的耐心被磨平,她不耐烦的道:“王宇恆你有完没完啊?你要是閒的没事就多看看书好吗?人家江然学了两三个月就能逆袭到全班倒数第一,为什么你每天研究高考出题方式、研究学习,却只能一直在班级中游徘徊?找找自己的原因行吗?” 陶诗婷这些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大半个班级的同学都听到了,呆呆的望著他们的方向。 王宇恆的脸上火辣辣的烫,这番话不亚於当眾抽他二十个耳光,他黑著脸回到座位。 虽然这些话是陶诗婷说的,王宇恆却在心中恨上了江然。 原因很简单,在舔狗的世界里,女神是不可能错的。 就算女神用高富帅来打击舔狗,舔狗也只会厌恶高富帅的优秀。他们寧可怨恨自己的无能,都不会怨恨女神的现实,甚至还会在未来给对方贴一个『爱而不得白月光』的標籤。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这就是大部分舔狗真实的心理状態。 在王宇恆看来,江然如果不考全班第一,如果不表现的太出彩,他也不会当著全班的面被嘲讽的顏面尽失! 还有两节课就中午放学,『罪魁祸首』的分身饕鬄,又要统计全班的名单进行『大肆敛財』了。 “我要江然死!”这是他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不能看著江然再这么瀟洒下去了,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他突然想到班主任林兆华在一周前发过一次火,严禁在班级里吃饭来著。 於是计上心来,嘴角微微上扬,他对同桌李小平道: “我最后两节课不上了,你记得帮我报一份辣椒炒肉盖饭,我中午回来吃。” 李小平老实的点点头。 ...... 半个小时后,王宇恆出现在了学校附近的职工教学区。 2006年永昌市的小区都是老式的防盗铁门,拍起来咣咣作响,巨大的回声在楼道里迴荡: “林老师,您开下门啊!” 没过多久,防盗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林兆华穿著黑色睡衣,手中端著老款保温杯,诧异的问道: “宇恆?你怎么来了?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林老师,我有事要和你匯报啊。” 林兆华神色严肃许多,把他迎了进来。 家中的陈列很简单,古色古香的木桌木椅、墙上的毛笔字画和地上散落的小孩玩具。 不算熟悉但也绝不陌生的场景,毕竟自从读高中以来,他每年都会来这里『走亲访友』一两趟。 否则他能力不出眾,成绩也没那么好,班长这职位是怎么轮得到他来当的? 二人坐下后,先是虚情假意的寒暄一番,林兆华抿了一口泡著枸杞的茶水,话题引入正题: “宇恆啊,你刚刚说有事要向我匯报,是什么事啊?” 王宇恆苦笑一声:“是关於治理班级的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林兆华果然问道:“怎么了?班里有人和你唱反调?” 王宇恆咬了咬牙,道:“是,江然处处与我作对,让我不好开展班级內的统筹工作!” 林兆华一怔,没想到王宇恆上门居然是与江然有关。 第二十二章:林兆华的刁难 对於这个人,林兆华可谓是印象深刻。 作为班里著名的『刺头』学生,江然不是打架就是抽菸,以前没少请他的家长。 而林兆华作为『躺平流』班主任,对於这种事多的学生可谓是深恶痛绝。 但好在江然最近改了性子,不仅剃了那让所有老师都头疼的斜刘海头,行为举止也比之前规范许多。 林兆华教的是语文,前两天的摸底考试他也有关注,江然以坐火箭的姿態迅速冲至班级第一,同样让他心中震惊。 按理说,像这种暑期进步特別大的学生,是要单独拎出来表扬一番、提高学生们的衝劲的。 但由於林兆华实在不喜欢这个学生,便装聋作哑的没有提。 林兆华翘著的二郎腿收了起来,神情严肃的道: “江然妨碍你统筹班级工作?还有这种事?” 这可不是小事。 王宇恆是他钦点的班长,是他在班级里的化身。 带头和王宇恆叫板,不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千真万確啊老师,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到,中午咱们班级里的饭味儿特別大,甚至已经影响到了下午第一节课的正常上课了!” 被王宇恆这么一说,林兆华想了想,好像確实有这回事来著。 “这些重气味的饭菜都是江然从学校外面配送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挣同学们的钱!” 林兆华沉声道:“他怂恿別人上课吃东西?” “额,这倒没有。” “那这和妨碍你统筹班级工作有什么关係?” “这......” 王宇恆一时间语塞。 林兆华又想起来了一件事:王宇恆去年过年时来他家送礼,並表示想要和陶诗婷坐同桌。 理由也很冠冕堂皇:陶诗婷学习成绩不错,我有不会的题目可以问她。 但林兆华当了十多年班主任,什么小心思看不出来?便没同意。 据说江然也喜欢陶诗婷並且一直在追求......林兆华立刻把这两件事联繫在了一起。 在林兆华的追问和班主任的威压下,王宇恆只能硬著头皮,把內心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林兆华听完心中冷笑,果然是小男生之间爭风吃醋的那点事,还说什么妨碍统筹班级工作,简直冠冕堂皇。 王宇恆连忙道:“老师,我的诉求很简单,只要江然別继续搞外卖送餐就好了。” 他没办法阻止江然考试考的好,但他能从別的方面噁心江然。 闻言,林兆华面露难色的道: “可学校里没有规定学生之间不能进行有利益关係的送餐啊......” 王宇恆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两张在家里偷出来的五粮液酒票:“老师,这是我爸送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林兆华双眼一亮,嘴上说著这不太好吧,身体却很诚实的拉开衣链。 没有爱喝酒的中年男人能拒绝五粮液,正如小龙人不能拒绝按摩浴缸。 达成py交易后,林兆华拍著胸口,信誓旦旦的道: “这样吧,我找个机会和江然谈一下,让他以后別干这种事了。” 王宇恆大喜过望,连声道谢。 在他看来,江然再牛逼也只敢在学生面前耀武扬威。 只要班主任一发话,他立刻就得乖乖收手! 离开职工教学楼后,王宇恆回到班级,江然正和前排的江南女生聊的不亦乐乎。 女生被他逗的抿嘴直笑,偶尔伸出粉拳锤他胳膊,更像是在撒娇。 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王宇恆心中冷笑,回到座位,恨恨的扒拉两口外卖配送的青椒炒肉盖饭。 真香啊,只可惜以后吃不到了。 ......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穿著t恤的林兆华如约而至。 前排的学生们埋头做题,中间的学生们组团上厕所,后排的学生们聚成一簇吹牛逼。 以前最后一排是人厌狗嫌的糟粕地,但由於江然的『爆火』,连带著最后一排也变成了风水宝地。 经常会有女生借著各种名义跑过来,只为了近距离看江然几眼,或者是和他说几句话。 而这些小把戏,统统瞒不过江然的火眼金睛。 呵,一群馋我身子的妖艷贱货罢了。 “江然,你出来一下。” 林兆华的声音,让簇成一团的小团体做鸟兽四散,江然顺势走出教室:“老师,你找我。” 江然知道林兆华看他不顺眼,但也正常,以他过去的所作所为,哪个老师能喜欢他? 他也不喜欢眼前这个掉钱眼里的中年男人——林兆华收学生礼的事,在学校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林兆华严肃的道:“知道把你叫出来是什么事吗?” 江然摇摇头,又想到了什么:“要夸奖我最近成绩突飞猛进吗?” 林兆华嘴角微微抽动:“你最近进步很快,的確是一件值得表扬的事,但我今天把你叫出来,不是为了说这件事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 江然不记得自己最近犯过事。 林兆华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在学校外面买饭,然后统一送到班里卖?” 江然点点头:“是。” “以后別卖了。” 闻言,江然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总得有个理由吧?” 林兆华不耐烦的道:“让你別卖就別卖了,哪还需要什么理由?” 他想的很简单,我是班主任,你是学生,你就相当於我手下的兵、是我的下属! 上级命令下属,天经地义! 江然的神色也冷了下来。 “如果林老师拿不出一个正当的理由来,我是不会同意的。” “你说什么?” 林兆华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不同意,”江然淡淡的道:“我辛苦送餐、挣些外快,同学们也都能吃上美味的饭菜,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为什么要取消?” “我是违反了校规还是法规?如果真有相关规定,老师您儘管提出来,我不仅改,而且会把我之前获得的全部收入全部上交,作为咱班的班费使用!” 林兆华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沉声道:“难道没有违反明文规定就是对的吗?” “那老师总得告诉我错在哪吧?难道就因为您是班主任、我是学生,我应该听从您的管教,就判断出我是错的?” “这个说辞,难以服眾。” 第二十三章:完胜! 林兆华的脸色很难看,由於江然以前作风不好,没少被他骂。 他那时候和绝大多数同学一样,都是耷拉著头、一副『你爱怎么骂就怎么骂』的衰样。 毕竟老师对学生是有先天性压制力的。 可这次的江然梗著脖子,说一句呛一句,摆明了是要硬刚到底。 最关键的是,林兆华还拿他没什么办法! 说他违反校规?他確实没有违反校规。 说他耽误学习?他刚考了全班第一,成绩坐火箭似的蹭蹭往上涨。 “你妨碍了咱们班的公共学习秩序!” 林兆华终於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就得请班主任为我解惑,我到底是怎么违反公共学习秩序了。” 江然早就看出来了,林兆华就是故意找他麻烦的,所以也没有惯著他。 老师固然是一个值得尊重的行业,但並不是所有的老师都值得尊重! 有些老师看似为人师表却没有师德,拿学生撒气、针对家长不送礼的学生等,毕业后还想让学生念著自己的好,回母校看看? 看你老母啊? “有学生反映,你送的餐气味太大,吃完后久久挥发不出去,影响下午的上课状態!” 林兆华把王宇恆的藉口搬了出来。 江然眯了眯眼睛:“谁反映的?” 作为班级外卖的总负责人,有情况不先找他,而是直接找到每天连一次面都不露的班主任,诉求是直接取消他的外卖配送业务......这本来就很不正常。 林兆华不耐烦的道:“谁管的你就別问了,总之从今天开始別搞这个送餐了,今年高三了,是全班同学的衝刺阶段,一切都要以学业为重。” 吃顿好吃的就耽误学习了?典型的生不了孩子赖床! 江然淡淡的道:“我不赞同老师的观点,我认为老师代表不了全班同学,我也代表不了全班同学,只有同学们自己才能代表全班同学。” 林兆华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既然老师说我送餐影响了全班同学的学习效率,我们不妨听听大家的意见,如果有一半以上的人认同老师的观点,就说明老师是对的,我会自觉取消送餐。” “但如果有一半以上的人认为我没有影响到,就说明我所做的事利大於弊,也希望老师不要干涉我们学生自发的活动。” 林兆华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可以,那就投票决定。” 二人进入班级,江然站在讲台上,把刚才的交谈简单的复述了一下。 “为了深入了解外卖有没有影响到咱班同学们的学习氛围,我和老师经过探討,决定做一个投票: 如果我的票多,说明同学们並不认可送餐影响学习的观点;如果班主任的票多,那很遗憾,为了大家的学习,我只能关闭外卖业务了。” 学生们的神色都十分严肃。 最近一周多的时间,他们已经充分享受到了送餐带来的便利与美味; 俗话说的好,由奢入俭难,如果让这些吃惯校外美食的学生们重新回归到学校食堂的『泔水区』,他们內心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林兆华朗声道:“既然如此,那就从第一排第一名同学开始,挨个站起来说自己投谁,然后由班长王宇恆在讲台上写『正』字统计票数。” 江然心中冷笑,这狗逼心眼可真够多的。 班主任在讲台上虎视眈眈的站著,还让挨个点名,谁敢不投他? “老师,我觉得这个投票方式太麻烦了,不如让所有同学都把想投的人的名字写纸上,由组长统一收上来,这样更方便。” 江然笑嘻嘻的补充道:“老师不会连投票的方式都要限制吧?” 林兆华被噎了一句,心情不爽的道:“那就按照你说的方式进行吧。” 学生们唰唰唰的在纸上写下名字,各科组长收上来,由班长王宇恆进行念票,卫生班长李菲写正。 念票之前,江然笑嘻嘻的道:“班长念票时可要专心一点,別眼睛花看错名字了,毕竟待会我可是要验票数的。” 王宇恆面色微微变化,他刚刚的確有虚报票数的想法来著。 他牵强的笑了笑:“怎么会呢?我还不至於把名字看错......” “江然。” 李菲在江然的名字后画了一横。 “江然。” 又画一竖。 “江然。” 又是一横。 直到江然后面写了两个『正』,班主任才堪堪出现了一横。 王宇恆已经不想念下去了,林兆华的脸更是拉的比驴还长。 从前面的十多票,就已经能看出整体的票数走向了。 为了防止王宇恆故意喊错票,江然甚至站在他身旁监督,让他一点可操作的空间都没有。 直到最后一张票念完,相比於江然名字后长长的一串,林兆华连两个正字都没能凑出来,显得十分可怜。 林兆华心中十分后悔,早知道就不搞这个全民活动了。 这下好了,事没办成,丟人还丟大发了。 江然笑著道:“老师,现在可以宣判结果了吧?” 林兆华嘴角微微抽动,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看来大家对於江然的送餐工作都十分满意啊,那就继续干下去吧,不过在注重饮食的同时,可不要把学习落下,否则高考发挥失常,到时候流泪可没用。” 林兆华说完便离开了,几乎每个人都能看得到他脸上的不愉。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十分的兴奋。 大部分人都对林兆华的管理制度不满意,就拿高一的班长事件来说,別的班级都是投票选举,林兆华却没有徵求大家的意见,强行把王宇恆扶了上去。 如果王宇恆有能力也就算了,可他成绩不行、威信不行、还经常装逼,把班级管理的一团糟。 有人不止一次的反映,想要换个班长,但林兆华只是打了个哈哈,完全不重视。 类似的事情很多很多,民怨积压已深,否则他也不至於在匿名投票上,只获得了可怜的七八票。 而这次林兆华吃瘪,让同学们纷纷生出一种『农民合伙斗倒了地主』的感觉。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江然牛逼!』,然后最后两排的男生们集体沸腾了: “江然牛逼!” “然哥牛逼!” 甚至就连一些女生都兴奋的鼓起了掌:“江然真帅!” 班级里乱成一团,敲锣打鼓的咣咣声此起彼伏,虽然有一大半人都是凑热闹的,但也能从侧面反映出,江然的形象在飞速的拔高。 肯为同学谋福利、敢与恶势力做抗爭、学习成绩又好、长的又帅、待人和善没架子,这才是他们心中班长的合適人选啊! 至於王宇恆......他是个几把! 李冉冉感慨道:“不得不说,现在江然真的是咱们班最有魅力的男生了,其他男生和他一比,简直连渣都不算。” 她扭头看了一眼同桌,陶诗婷怔怔的看著讲台上的身影,久久无言。 ...... 第二十四章:温稚:我只让你碰 有人说,对一个女人最狠的惩罚,是让她眼睁睁看著曾经被自己拒绝的男人变的越来越优秀与璀璨,而她却再也没有任何立场去交流与干涉。 而此时的陶诗婷,已经逐渐的体会到了这种无奈与心酸。 可她意识不到的是,江然以后会愈发成功,而这种心酸也会伴隨著她很久,很久...... 江然原本没打算和林兆华之间的关係搞的太僵。 距离毕业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和班主任闹掰,不利於以后各项工作的开展。 可林兆华想断他的生意,已经触碰到了江然的底线。 校园外卖业务是他在经过逐步排除后,挑选出的能即时见到收益、並且有未来的『可持续发展』道路,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至於林兆华为什么会突然针对他,结合陶诗婷在愤怒中提到自己的名字,王宇恆喜欢陶诗婷,以及今天上午最后两节课王宇恆请假种种原因, 將这些支根末节的线索串联在一起,便能大差不差的猜到事情的大概。 江然面无表情的看了王宇恆一眼,二人四目相对,王宇恆连忙把视线转向一边。 他本来就心虚,江然声势又正旺,他甚至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王宇恆从小到大性格就软,只敢背地里打打小报告,就算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和以前天天打架的江然正面硬刚。 江然也懒得和他这种小角色掰扯,前提是他別蹬鼻子上脸。 梳著马尾辫的呆萌少女双手托著下巴,一双丹凤眼直勾勾的望著讲台,脖颈间的锁骨宛若玉石般白皙温润,眸子亮晶晶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直到江然望来,温稚连忙低下头假装写卷子,像极了开小差时无意间与老师对视的学生。 江然大步流星的走到她桌前,感受到灼热的目光注视,温稚耳后根飞起一抹红霞,恨不得把头埋到鼓鼓的胸口里。 看不出来嘛,还挺有料......江然虎著脸道: “你是不是把票投给班主任了?” 温稚嚇了一跳,头摇的像是拨浪鼓,小声道:“我没有呀......” “我不信,你怎么证明?” 温稚想了想,起身去翻讲台旁的垃圾桶,统计完的票数都被丟在里边。 赖兴凤连忙拉住了她: “这坏男人明显是在逗你,你怎么这么笨呢?还有你,別存心逗弄温稚了行吗?人家可是在卖力的帮你拉票呢!” 温稚偷偷扯著同桌的袖口,示意她不要说了。 江然微怔,不明所以的道:“拉什么票?” 赖兴凤撇撇嘴,道:“你问问中间的几排学生不就知道了?” 江然溜达一圈,发现班里有足足二三十名学生都收到了纸条。 纸条上的內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娟娟小字: “可以把票投给江然吗?谢谢你们!” 虽然没有署名,但江然立刻就能辨认出,这是温稚写的。 江然脑海中浮现出,当其他同学都在开小差调侃时,窗边的少女正吭哧吭哧的写纸条,小声祈求著周围的同学们帮她把纸条扩散出去。 虽然从上帝视角看来,无论拉不拉票,江然的票数都是碾压林兆华的; 但温稚的做法,还是不免让他心中微暖; “干嘛这么卖力的帮我拉票?” 温稚仰起红扑扑的俏脸,弱弱的道:“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呀......” 江然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恩,好朋友之间確实应该互帮互助,你的觉悟很高,再接再厉。” 说罢,不轻不重的在呆萌少女的小脸上掐了一下,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腮帮子。 女生的脸蛋可真软啊,像是刚烘焙好的小麵包,要是能咬一口尝尝什么味儿就好了......江然不无遗憾的心想。 温稚粉嫩的嘴唇由於受力挤压,呈现向前嘟的状態,呆呆的看著他,似乎想不明白江然为什么总是捏她。 赖兴凤咬牙切齿的道:“江然!你能不能有点距离感?同学的脸是能隨便摸的吗?” “那咋了?我有时候还摸张成柱的脸呢。” 江然理所当然的道,这就是他在扯淡了,张成柱脸肥的和猪头肉一样,他可不想摸一手油。 赖兴凤翻了翻白眼:“张成柱是男的,温稚是女的,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你搞性別歧视?” “你別乱扣大帽子,我说的是男女授受不亲!” “男女是授受不亲,但我和温稚是好朋友啊,这两条功过相抵,等同於我视温稚为男性朋友,我还是有资格捏她的脸!” 赖兴凤要被绕晕了,她恼羞成怒的道: “你歪理多,我说不过你,但你能不能先把占她便宜的手鬆开?她都要被你捏哭了!” 江然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撒手,温稚眼眶中果然水汪汪的,连忙转捏为揉,责怪的道: “觉得疼怎么不说一声?长嘴巴难道只是用来吃饭的吗?” 温稚可怜巴巴的看著他,也不说话。 “如果有其他人,特別是男生碰你的脸,无论是以什么样的藉口,你都要言辞拒绝他,明白吗?” “知道了,”温稚犹豫了一下,弱弱的道:“我只让你碰。” “孺子可教。” 江然满意的点头,又问道:“哦对了,那罐子榨菜是你自己做的吗?还挺好吃的。” 温稚眼睛一亮,闪烁著名为高兴的光芒。 赖兴凤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你怎么这么能嘮呢?要不要咱俩换个座位,你和温稚做同桌?” “行啊,我现在就去搬书搬桌子。” “去你的吧,就算你想和温稚坐一块,我也不会同意要和张成柱坐一块的,他长得不好看。” 江然悄悄看了张成柱一眼,他正和一个男生聊的火热,还朝著江然比了个『v』的手势,活的无忧无虑,像个傻福一样。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卡顏局......不是姐们,你长的也不咋滴啊?你还挑上了? 江然本来还打算和温稚多联络联络感情,但中间横插个男人婆,他也没了待下去的兴致,摆摆手道: “行了,我回去了,你们继续嘮姐妹情谊吧。” 江然走后,赖兴凤拉著温稚柔弱无骨的小手,认真的道: “温稚,你老实告诉我,你该不会是喜欢江然吧?” 第二十五章:我儿子还有复习的必要吗? 在江然之前,温稚从来不会和別的男生多说一句废话,更不要说让其他人碰她的脸这么亲密的动作。 就算有男生和她搭訕,也只会换来她低著头的无视。 赖兴凤甚至一度认为,温稚的取向有点问题,或者是青春期发育过晚。 但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没碰到看对眼的人而已...... 温稚侧趴在桌上,小脸枕在柔软的左胳膊上,右手在作业纸背涂鸦刚画好的哆啦a梦,赖兴凤的话让她小手一抖,原本完美的艺术品多出了一道瑕疵。 她的鹅蛋脸比苹果还红,支支吾吾的道:“我,我,我不知道呀......” 赖兴凤性格大大咧咧,但心思很细腻,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端倪,她暗嘆一声,道: “你难道不知道,江然之前追的是陶诗婷吗?” 温稚眼神黯淡一些:“......我知道呀。” “那你还和他走这么近?” 温稚低头抠著手指:“你都说了是之前呀,过去的事不作数的......” “你这么单纯,又没有经歷过感情,你不懂,这世界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是担心你被骗了!” 赖兴凤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恨铁不成钢的道。 温稚弱弱的道:“可我觉得江然不会骗我......” 温稚小心翼翼的朝著江然的方向看了一眼,攥了攥小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用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我相信他不会骗我的呀。” 赖兴凤嘆息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写什么呢?” 她凑近一看,温稚掏出了隨身携带的小本本,在上面写了两句话: “2006年10月8日,江然说我做的榨菜好吃,我以后要做各种各样的榨菜给他。” 歪著头想了想,把榨菜二字划掉,补充写道:“不止榨菜,要学著做许多好吃的。” 赖兴凤:“......” 得,刚刚我说的话全给当放屁了。 ...... 相比於拥挤的教室,供老师休息的办公室摆设空旷,格调简单。 几张统一採购的办公桌椅,贴墙安置的暖气片和一台饮水机,四周白花花的墙壁。 林兆华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漂浮著几瓣菊花的热水,眼角的褶皱被烫开,露出满足的神色。 顏色和尿一样,有什么可喝的......站在他对面的王宇恆耷拉著脑袋,暗暗心想。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王宇恆等的有些不耐烦时,林兆华终於缓缓放下保温杯,慢悠悠的道: “你也看到了,咱们绝大多数人都不同意取消外卖,我虽然是班主任,但也很难逆著他们的意愿来啊。” 他顿了顿:“依我看,这件事先搁置搁置......” 王宇恆一听顿时急了:“怎么能搁置呢?我爸正在家翻箱倒柜的找酒票呢,您不能收了礼不办......” “哎哎哎,胡说什么呢?” 林兆华连忙打断,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急眼了什么话都往外说呢?我又没说不想其他办法。” 办公室现在没人,但总归不像家里那么安全,受贿的事怎么能拿到檯面上说呢? 林兆华一边思考,一边无意识的敲击桌子,发出清脆且有节奏的声音。 民主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靠强权了——他准备把江然的父母约到学校来坐坐,谈谈话。 通俗点说,就是请家长。 高一高二时,江栋樑两口子因为儿子打架抽菸,没少往学校跑,林兆华和他们见过很多次面,知道他们两口子属於比较信服老师的类型。 只要能说服他们,让他们去管江然就好了。 我管不了你,有人能管你! 下午三点,正在车间上班的戚梅接到了江栋樑的电话,说让她请半天假,待会接她一起去学校一趟。 虽然大號基本废了,但毕竟是亲生的,二老不得不重视。 马不停蹄的赶到学校,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时,各科的老师们正凑在一起嗑瓜子閒聊。 他们带的班大差不差,討论的无非是成绩与学生之间那点八卦: a班某某成绩最近下滑的厉害,绝逼通宵看小说了;b班某某长这么丑,怎么能谈上c班的那谁呢?d班某某每天上课就摆弄刘海,肯定是思春了...... 然后集体感慨一句,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早熟了。 江栋樑礼貌的敲了敲门,道:“请问,林兆华老师在这吗?” 林兆华这才注意到外面有俩人,起身道: “我就是,你们应该是江然的家长吧?快进来吧。” 各科老师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过来,好奇的打量著穿著还算得体的夫妇。 江栋樑试探著道:“林老师,请问江然是又犯了什么错误吗?” 林兆华沉吟数秒,道:“也不算犯错误吧,一点小事。” 那就是有事......戚梅最沉不住气,著急的问道: “江然怎么了啊?” “恩,怎么说呢,你们知道他在学校赚钱吗?” 江栋樑与戚梅对视一眼,前者点头道:“听他提过一嘴,他说他在学校搞送餐,赚了点小钱,但我和孩他妈平时比较忙,没怎么过问......” 林兆华立刻板著脸道:“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做家长的就算再忙,也要多多关注孩子的日常生活和身心健康。” “我也是为人父母,能体会到做父母的不易,但我们挣钱都是为了让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如果疏於对孩子的教导,赚再多钱又有什么用呢?你们说对吧......” “是是是,林老师教育的是......” 江栋樑夫妇连连点头,心中却是有些奇怪。 嘰里咕嚕说教我们一通,你倒是说事啊? 林兆华展示完主场威严,觉得他们能被拿捏,才慢悠悠的道: “你们回家后应该好好和江然聊聊,让他多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別整天把心思放在赚钱上。赚钱的机会有很多,复习的时间却是一天比一天少......” 如果江然在现场,肯定会冷笑著顶撞:谁说的?那不是还能復读吗? 然后遭到爹妈的一顿混合双打。 江栋樑犹豫了一下,道:“林老师,我理解学生应当以学业为重的道理,但以江然现在的学习成绩,还有复习的必要吗?” 第二十六章:教子有方江栋樑 在他的印象中,儿子一直全班倒数,都不是底子差不差的事了,而是压根就没底子! 態度又不端正,甭说好好学习,能平稳混到高中毕业不被开除就谢天谢地了。 林兆华还专程把他们请到学校来,苦口婆心的劝慰:別让你们儿子赚钱啦,快让你们儿子复习备战高考吧! 有必要吗? 可林兆华与其他几科任课老师面面相覷,都觉得这对家长实在是太狂了。 江然是考了全班第一,进步神速,但也没必要连复习都免了吧? 林兆华乾咳两声,道:“高三是最重要的阶段,无论学生考了多少,都不能懈怠。” 麻辣女教师谭天使深以为然的点头道: “是啊,上届我带过的学生,以他的底子本来是能衝击復旦、浙大这种国內顶尖高校的,但高三那年谈恋爱,成绩下滑的厉害,最终只考上了普通一本。” 她的口吻中有著深深的惋惜。 江栋樑也顺著感慨道:“这么说来,高三的確是至关重要的一年啊。” 可他没听明白,学霸临门一脚滑档和我儿子有啥关係。 不应该用屌丝逆袭来举例吗? 林兆华有意为接下来输送『劝江然好好学习、別搞小生意』这一观点打预防针,认真的道: “江然的两位家长,你们要记得,学习如同战场,骄兵必败啊。” “是是是,林老师说的对......” 人机夫妇连连点头,越听越迷糊了。 骄兵......哪来的骄? 我儿子考全班倒数,我还骄兵? 我心里这么没逼数呢? 败顶的歷史老头也道: “我们曾针对江然同学的成绩与表现做出分析,一致认为他是个很优秀的学生,若是能够在高三阶段更进一步,是有希望衝击清北这种国內顶尖学府的......” “咱们学校的教育资源有限,每年考上清北的只有两三个人,少的时候甚至只有一个,若是江然能考上清北,可算是为我们学校爭光了啊。” 考上清北? 大袜子,这是中文吗? 我儿子难道不应该是拼搏百天、要读大专吗? 人机夫妇对视一眼,江栋樑苦笑道: “林老师就別拿我们开涮了,我知道江然这小兔崽子的学习成绩一直拖班级后腿,给你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江然的成绩全校垫底,这是公认的事实,也是他们夫妇每次来学校都抬不起头的根本原因。 儿子没出息,当爹妈的也跟著丟人,反过来也是同理。 热心的歷史老师连连摆手:“拖班级后腿?没有的事、没有的事,他可是佼佼者咯。” 江栋樑瞥了一眼败顶的歷史老师,心想这老头不会是喝完假酒才来的学校吧,怎么尽说胡话呢...... 佼佼者?別逗他爹妈笑了。 可其他科的老师,也纷纷夸讚江然,数学老师甚至感慨道: “江然能在短短的一个暑假,就取得了这么优异的成绩,说是改头换面也不为过,私下肯定吃了很多苦吧。孩子的浪子回头,和父母有分不开的关係,你们教子有方啊!” 我教啥玩意了......江栋樑越听越迷糊,终於忍不住打断道: “各位老师们,你们討论的是我儿子吗?我儿子叫江然,是高三(9)班的。” “是你儿子啊,江然嘛,高三年级没有和他重名的!” “可我儿子不是全班,哦不对,全校倒数吗?考什么清北?” 谭天使终於意识到这对家长表现出来的精神状態不对劲,疑惑的问道: “你们是不是还不知道,上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 甭说成绩,我们压根都不知道他月考了......江栋樑夫妇默默的道。 读高一时,他们总是过问江然的考试成绩,把分看的比命还重。 当江然给出连续半年全校倒数的逆天答卷后,他们不仅再也没问过,並且开始考虑建个小號。 问了只会徒增上火,还问啥? 可听老师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大號没废? “你们看看这个。” 谭天使把列印出来的成绩单递过去,江栋樑夫妇不约而同的从下往上找名字。 “张成柱总分108分,儿子保准就是被他带坏的,以后坚决不能让他们在一块玩了!”戚梅暗暗心想。 “陶诗婷533分,这个名字好熟悉,儿子好像没少提......”江栋樑腹誹。 可他们找了半天,都没看到儿子的名字。 直到看到最上方,他们终於找到了儿子的名字。 【江然,班级排名2】 排名第一的,是个叫温稚的少女,听名字就很温柔,但他们没有在意,完全沉浸在儿子考了全班第二的震惊中。 隨之而来的,是溢於言表的喜悦。 林兆华眉头微皱,神色有些不满。 我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给江然下马威,你们倒好,先把他们捧到天上去了,这很不利於我接下来工作的开展啊! 他乾咳两声,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江然的学习成绩確实进步很快,但我今天把你们请到学校来,是想討论討论他们送餐挣钱的事。” 得知儿子不仅没给班级拖后腿,反而成绩飆升后,江栋樑微微挺直脊樑,就连说话的气势都比之前硬气两分: “老师有什么指示?” “我希望你们能劝劝他,让他把时间都放在学习上,毕竟他的成绩很不错,如果能进一步,考上更好的大学,对未来是有莫大帮助的......” 在林兆华看来,没有家长不看重儿子的学习成绩,尤其江栋樑是体制內上班的。 只要他拋出观点,二人就一定会接著,从而严加管束江然,他也能顺势达成目的。 和他预想的不差,戚梅立刻道: “林老师说的对,等到回家后我一定督促他,让他全身心的把精力投入到学习中,不让他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话音刚落,江栋樑立刻扯了扯她的袖口,暗示她別继续说下去。 他自然而然的接过话茬,道: “林老师,是这样的,我们也很希望孩子能好好学习,但我觉得他马上就成年了,年纪不算小了,也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和想法,所以会儘量尊重他自己个人的选择。” 第二十七章:母慈子孝江家人 戚梅不理解的望著丈夫,不明白他为何不配合协助老师。 但她没有像泼妇一样,在外面大吼小叫的撒泼,她很清楚,出门在外要给自家男人面子。 林兆华对於江栋樑的回答並不满意,他皱眉道: “刚刚谭老师就说过了,高三是一个学生最关键的阶段,前进一步就能考个好学校,后退一步就是追悔半生,做孩子的分不清主次在所难免,但你们做父母的难道就眼睁睁的看著他们犯错误、不加以改正?” 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就连一些老师也暗自点头。 诚然,在他们看来,以江然目前的学习成绩,分心去搞送餐完全就是在暴殄天物、浪费时间。 江栋樑慢悠悠的道:“林老师的建议,我会认真听取並且传达给孩子的,但作为父母,我不想也不能过多的干涉孩子的行事,我更希望看到他能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林兆华说的口乾舌燥,试图让江栋樑劝说江然去专心学习,別把心思放在做小生意、挣小钱上。 但江栋樑的態度一直很坚定且明確:我会传达老师意愿,但不会强迫孩子去怎么做。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教师看向江栋樑的眼神有些古怪,甚至认为这个父亲是不盼著儿子好,眼睁睁看著他往火坑里跳。 只有谭天使翘著二郎腿,若有所思的抿著白茶。 “你再考虑考虑吧,总之我们做老师的都希望自己的学生变好、能考高分,我待会还有堂课要教,就不留你们了。” 林兆华见实在说不动,便找个藉口下了逐客令。 “那就不打扰各位老师了。” 退出办公室后,戚梅锤了一下江栋樑的胳膊,责怪道: “你为什么不答应林老师说的?咱儿子好不容易肯奋发学习,我们当然要借著这个机会督促他啊!” 江栋樑嘆息道:“你是真不懂咱儿子啊。” 戚梅眉头一拧:“我不懂那小兔崽子谁懂?他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那我问你,你在家见过儿子学习吗?” 戚梅下意识的摇摇头。 “那在儿子高一时,我们每天督促儿子学习,甚至连班都不上了,就盯著他做功课,有效果没?” 戚梅迟疑了一下,又摇摇头。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的儿子有很强的主见和目標,他想要做好一件事,不需要任何人催他、鞭策他,他不想做一件事,任何人催他逼他都没有用,甚至还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 戚梅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又问道: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著儿子误入歧途?” 老江没好气的瞪了媳妇一眼: “他要是真误入歧途,打电话叫我们过去的就不是学校,而是派出所了!你见过误入歧途的方式是在学校里努力挣钱,成绩突飞猛进的吗?” “作为家长,我们需要做的就是默默的支持他,相信他,並且尊重他。” 戚梅想了想,好像也只能这样了,她有些惆悵的道:“突然有一种儿子长大了的感觉。” 老江笑了笑,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戚梅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不善的道: “我记得你刚刚好像瞪我又凶我了吧?你胆子肥了啊,是不是平时在外面给你好脸太多了?” 老江面色一僵:“有,有吗?你记错了吧......嘶,別掐我腰啊!疼疼疼!” ...... 放学回到家,江然看到桌上摆著的八菜一汤,不由得有些震惊。 自从奶奶住院后,他们家里向来是缩衣节食,每顿饭能有两三个盘子就不错了。 八菜一汤,还全是辣子鸡、锅包肉这种硬菜,几乎是国宴的水平了。 他惊奇的问道:“爸、妈,今天这是怎么了?有喜事?” 坐在沙发上的江栋樑放下报纸,眼角的法令纹都弯成了月牙,明显心情不错,他没有正面回答儿子的问题: “省吃俭用大半个月,也该改善改善伙食了。” 他对今天丰盛的晚餐也很感兴趣,来到餐桌前兴奋的搓著手。 从厨房中走出的戚梅一边摘围裙,一边啐老江道: “你自从进家门还没洗过手呢吧?脏死了,去去去,去洗手,不洗手別想上桌!” “儿子不也没洗手吗?” 老江缩了缩脖子,一边小声嘀咕,一边乖乖的去洗手。 正当江然以为要被殃及池鱼时,戚梅却愉快的轻哼一声:“你能和儿子比啊?” 恩?江然额头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我在家里向来是最底层,谁想踩我就踩我,今天的地位怎么提升了? 但他还是乖乖洗了手,三人刚落座,戚梅就把盘子里最大块的锅包肉夹到了江然的饭碗里。 “儿子,妈记得你最爱吃锅包肉,吃,吃大块的。” 江然纳闷的看了孝顺的老妈一眼:“......好。” “儿子,尝尝妈做的辣子鸡,这可是在农贸市场买的家养的走地鸡,比养殖鸡好吃的多,还更健康!” 江然悄悄的吞了口唾沫:“......谢谢妈。” “儿子,这是妈特意为你做的燉蘑菇汤,不仅味道鲜美,而且极富有营养,据说喝了还能美容养顏,碗给妈,妈来帮你盛!” 江然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热汗:“不用了妈,我自己盛就行,我够得到......” “......” “儿子,尝尝妈......” 江然终於忍不住打断了戚梅女士的献殷勤,他几乎是如坐针毡的道: “妈,你老实告诉我,这是不是断头饭?我是不是得什么不治之症了?” 江栋樑『噗』的一声,差点把蘑菇汤喷饭桌上。 戚梅急忙拍著江然的脑袋:“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永昌这地方可邪门的很,快点呸呸呸!” “你先告诉我咋了!不然这饭我吃的不踏实。” 以前戚梅看他哪哪都不顺眼,说三句话就得挤兑他一句。 如今態度180度大转变,江然实在受不了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风,內心惴惴不安。 江栋樑一边擦嘴一边道:“今天你们班主任给我们打电话了,让我们去学校一趟。” 请家长......江然眼角微跳:“还真是断头饭?!” 第二十八章:傲娇公主欒悦琳 “你妈知道了你这期的月考成绩,激动的连班都不上了,非要好好的犒劳你一番。” 戚梅又责怪又喜滋滋的道:“你这孩子,考全班第二怎么也不和家里知会一声?”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江然鬆了口气,隨意的道:“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啊,我以前月考不是也都不告诉你们成绩的吗?” “你以前考的是全班倒数第二,现在是全班正数第二,那能一样吗?以后考好成绩了记得告诉妈,让妈也跟著高兴高兴。” 江然问道:“那要是下次月考又考了全班倒数第二呢?” 戚梅幽幽的道:“那你就把今天吃的饭全吐出来。” “......妈我开玩笑的,你儿子的成绩以后肯定一直保持在线水平,保证不给你们丟人。” 以江然现在的底子和状態,如果他能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中,也许真有机会考上清北级別的大学。 一旦如此,所有亲戚和邻居家的小孩的童年,都会笼罩在他的阴影中。 但江然对於名校没有太大执念,能读个差不多的大学、別让爹妈出门时掉面子就行。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挣钱搞事业才是第一位,其他一切,包括学歷,都不过是辅料。 他前世看过一个视频,是一个记者街头採访小学生的,记者问: “清华和一个亿,你选哪个?” 小女孩毫不犹豫的道:“我选清华大学,清华大学很难才能考上,而一个亿非常容易就可以赚到。” 江然有个从清华毕业的朋友看到这条视频,当场潸然泪下。 年轻就是好,什么样的牛逼都敢吹。 “对了妈,我记得我舅舅是在教育局上班是吧?” 江然塞了一口辣子鸡,含糊不清的问道。 戚梅恩了一声,边吃边道:“是啊,你中考没考上高中,还是他托人才把你塞到永昌四高的,否则你连学都没得上,只能跟著你姑父去南方打工了,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事,隨便问问。” 江然能感觉到,林兆华这几天在有意无意的针对他。 什么原因他不想去探究,他只想解决问题。 真要是撕破脸,有这层关係在,能不能用得上是一回事,但至少能让对方投鼠忌器。 毕竟市教育局对於大部分学校领导和班主任来说,有著天然的压制力。 ...... 隨著一场绵绵秋雨袭来,树叶由绿转黄、气温由热转凉,空气中也多了一丝独属於秋天的萧瑟。 江然裹了一件厚实点的外套,前世的他属於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即使是零下的冬天,他也坚持不穿棉袄和棉裤,冻的和孙子一样还在摆pose。 直到长大,他才意识到这种行为有多傻逼。 行人的林荫小道多了些环卫工人没来得及清扫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江然在渐亮的天色中来到学校门口。 刚准备进学校,眼角余光就看到一辆流线型极美的黑色轿车,稳稳噹噹的停在附近。 “奔驰s400......”江然一眼便认出了轿车的款型,百万级的豪车。 能在2006年开这种级別的车,绝对是大富大贵的家庭。 后座的车门打开,身材高挑的少女挎著时尚的绳拧包,满脸怒容的下了车。 她穿著收腰的红色小夹克,內搭黑色高领毛衣和包臀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高帮的马丁靴,东方升起的日光把她的头髮衬成了金黄色,发梢末端微微酒红。 在绝大多数校园男女还在穿校服搭小白鞋的时候,她的穿搭堪称时尚潮流。 女生的脾气看起来很不好,刚下车就怒气冲冲的朝著学校衝去,从驾驶位下车的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个礼物盒在后面追。 但他越追,女生就走的越快,最后一溜烟跑进了学校里,不见踪影,只剩下男人站在原地,满脸的无奈。 这是谁家的傲娇大小姐跑出来了......江然腹誹。 或许是他距离中年男人最近,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男人竟叫住了他: “那位小帅哥,请留步。” 帅哥?那说的肯定就是我了......江然回过身,礼貌的道:“你好啊叔叔,有什么事吗?” 毕竟是开奔驰s400的男人,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中年男人把包装精美的礼品盒推到他面前: “你是永昌四高的学生吧?能不能帮我把这个带给我女儿?” 江然没有伸手去接,迟疑的问道:“这是?” 男人苦笑一声,道:“这是我送给我女儿的生日礼物,但她现在正在生我的气,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替我转交给她。” “为什么这么著急交到她手里呢?等到她回家后再给她不行吗?” 男人犹豫了一下,“因为我今天下午就要出国了,至少要大半个月才能回来,而那时候她的生日已经结束了,所以我只能提前给她。”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江然点点头,把礼物盒接了过来:“我会把东西交到她手上的,她是几年级几班的?叫什么名字呢?” “她叫欒悦琳,是高三(10)班的学生。” 江然微怔:“高三(10)班?那不就是我隔壁班吗?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 “因为她是不久前才转到这所学校的,她以前是永昌一高的学生。” 永昌市一共有六所高中,除去两所职高外,其余的四所学校分別是『永昌一二三四高』。 名次越是靠前,建校歷史就越悠久,相应的师资力量、学生的学习成绩就越优秀。 永昌一高的学生画像十分两极分化,要么是各个初中的尖子生,要么是家里有钱、有背景的关係户。 相比於后面的三所高中,一高各方面的环境和条件都是最好的,算是『小贵族』学校。 二高比一高差一些,但整体的教学水平也不错,匯聚了大批位於中流砥柱的学生。 而三高与四高的教学质量就差的多,两所学校属於大哥不说二哥,一所学校每年能考上一两个清北就算烧高香了。 有些成绩偏差的班级,考上本科的概率甚至不到百分之十。 第二十九章:温稚:你可以夸夸我吗? 像欒悦琳这种热衷於打扮、出行由豪车接送的,不用想,肯定输入自身成绩不咋样、家里保送类型的。 中年男人见江然没反应,还以为他不愿意,从兜里掏出真皮钱夹,抽出了三百块钱,顺带著蹦出一张名片。 江然的眼神很好,一眼便看到名片上的內容: 【天鸿电子设备批发基地总经理:欒鸿】 作为土生土长的永昌人,江然对於所谓的天鸿电子设备批发基地並不陌生。 如今的网际网路行业处於腾飞的前夕,再过不到半年,浪潮就会以席捲之势蔓延全国,与网际网路有关的各个行业也將蓬勃发展。 而天鸿电子设备批发基地,也会更名为天鸿电脑城,成为永昌市最大的电子设备交易场所,甚至会被冠以『永昌华强北』的名號。 这个外表彬彬有礼的男人居然是天鸿电脑城的一把手......江然心中震惊,又恍然难怪他能开这么好的车。 即使电子设备市场还没有开始大爆发,但也不耽误第一个做的已经赚到盆满钵满了。 欒鸿不慎在意的把名片握在手中,三百块钱递到江然手上,道: “这是叔叔的一点心意,买点零食吃吃。”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就是有钱人解决小问题的方式,简单又粗暴。 在男人看来,面前高高瘦瘦的男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事实也是如此—— 江然犹豫一瞬,伸出了手。 但他並不是拿钱,而是把位於男人手心的名片抽了出来,笑著道: “叔叔,这张名片上有您的联繫方式,我用一次和您打电话的机会,当做送礼物的酬劳可以吗?” 三百块钱对於普通高中生来说或许是一笔巨款,但对於江然来说连个屁都算不上。 相反的,如果能用这点钱与欒鸿建立联繫,也许对於他以后的发展会有奇效。 欒鸿有些意外的看著江然:“为什么不选钱呢?” 江然十分认真的道:“我觉得在我以后迷茫时,与您的一通电话或许能为我指点迷津,它的价值肯定比三百块要高。” 如果贸然的说以后有几乎合作,欒鸿大概率会认为他脑子瓦特了,要么就觉得这个小屁孩好高騖远,反倒降分。 拿出谦逊的態度来,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没错的。 欒鸿不苟言笑的脸上流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他觉得眼前这个男孩挺有意思: “可以啊,我把名片留给你,如果有什么需要諮询的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也蛮愿意以长辈的身份和你交流。” 江然笑著收下名片,道:“叔叔放心,我一定会將您的心意转达给她。” “那就麻烦你了。” 二人告別后,江然回到教室,班级內依旧声浪如潮。 陶诗婷有些心不在焉的翻著语文课本,考虑要背《六国论》还是《赤壁赋》; 李冉冉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小声道:“快看,江然手里拿著一个大礼盒誒。” 陶诗婷循著望去,江然手中的礼盒呈古铜色,黑带呈十字型缠绕,还打了个蝴蝶结,看著十分高大上。 从包装盒就不难看出,里面的东西肯定不便宜。 陶诗婷扁了扁嘴,把头拧到另一边:“和我有什么关係?又不是送给我的!” 自从上次她在qq上主动找江然聊天,不仅被无视,而且空间的留言全被刪除后,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了任何联繫。 她拉不下脸主动找江然,江然也从来没有找过他。 只是每当听到『江然』这个名字时,她的注意力就会情不自禁的被吸引过去; 每次在mp3上听伤感情歌时,她也会情不自禁的带入她与江然; 尤其是听萧亚轩的那首《最熟悉的陌生人》,她觉得这首歌就是为她和江然量身定製的,有几次在深夜听时,甚至会偷偷的流泪。 这些都是属於她內心深处的小秘密,就连一向无话不谈的好闺蜜李冉冉都不知道。 李冉冉挤眉弄眼的道:“礼物要是买给温稚的,下课肯定就会送过去了!要是没送,那八成就是给你买的道歉礼!” “温稚像闷葫芦一样,半天憋不出一个屁,出门也老是低著头,不懂得打扮,看著土了吧唧的,哪有你討男生喜欢呀?她也就是长的好看些!” 为了能让好闺蜜开心,李冉冉无所不用其极的贬低著温稚。 陶诗婷的心思也活络起来。 平心而论,她也不相信江然能够在短短的半个月就完全移情別恋,把对她的感情完全嫁接到另一个女生的身上。 要知道,江然可是追了她两年多啊! 整个早自习,陶诗婷都没有了背书的心思,满脑子都在想一件事: 江然的礼物是买给谁的? 隨著下课铃声响起,陶诗婷的心也悬了起来。 她假装化妆,实则通过小镜子的反光来更好的关注到班级后排发生的事。 江然与往常一样,和三五个男生匯在一起乐呵呵的吹牛逼,礼盒被他放在了桌上,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温稚依旧穿著那身被洗到发白的宽鬆校服,骨感的小手攥著水笔,看似在写作业,实际上注意力全在江然身上。 她小心翼翼的从脚边的塑胶袋中,拿出一个装糟鱼的透明罐子,罐子被刷的鋥亮,里面满满当当的装著榨菜。 红绿相间,看著极为馋人。 温稚的小脸紧张的通红,一直通过深呼吸来缓解情绪,仿佛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在经过反覆的心理建设后,她终於鼓起勇气,蹭的站了起来,竟有种奔赴刑场的壮烈。 少女横衝直撞的来到江然面前,像献宝一样把榨菜罐举到江然面前,仰著红红的小脸,亮晶晶的眸中闪烁著少女怀春的害羞与紧张。 好漂亮好可爱......周围的男生们纷纷把羡慕嫉妒的脸別过去,只恨不能把江然取而代之。 江然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榨菜罐:“给我的?” 呆萌少女点点头,白皙的鹅蛋脸上充斥著忐忑与期待。 那种表情仿佛在说:这是我很用心很用心做的呀,你可以夸夸我吗? ...... 第三十章:我喜欢被他欺负 为什么要送我榨菜......江然略微回忆,才想起前两天在温稚面前顺嘴提过一句,夸她做的榨菜味道不错,只可惜快要吃完了来著。 本来是一句无心之言,却被她记了下来,连夜做了一罐榨菜,眼睛红红肿肿的,明显是没怎么睡。 江然皱眉道:“谁让你不睡觉搞这个的?” 正等待夸奖的温稚一愣,表情瞬间变的紧张和不安起来。 她微微缩著脖子,像个害怕被家里批评的孩子。 赖兴凤看不下去了,嚷嚷道:“温稚知道你喜欢吃她做的榨菜后,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一直在忙活。你不谢谢她就算了,居然还凶她,你还有一丁点良心没?” 江然翻了翻白眼:“你能不能別和网上某些键盘侠一样,不审题就直接开喷啊?我的重点並不在於她给我做榨菜,而是不睡觉好吗?” 他使劲的揉著温稚的头,把她梳理好的头髮弄的乱糟糟,温稚既不闪躲也不反抗,就仰著头呆呆的看著他,雪白的脖颈状若温玉。 “你的榨菜我很喜欢,做榨菜的时间我不喜欢,以后无论做什么事,哪怕是因为我的事,都不要影响到休息,懂吗?” 听著江然霸道的关心,温稚的鹅蛋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她结结巴巴的道: “我,我不困。” 赖兴凤撇了撇嘴:“昨天半夜我起床上厕所的时候,你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江然的脸色一沉,温稚顿时嚇了一跳,声音中多了些哀求的意味:“我,我下次一定不熬夜做了,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呀?” “这才乖嘛。” 江然伸出双手,把温稚的小脸捏成各种形状,直到温稚眼睛又水汪汪的才住手: “回座位去吧。” “哦......”温稚亦步亦趋的回到座位,还回了两次。 赖兴凤恨其不爭的数落道: “你啊你,好歹是咱们班,不,全校顶尖的美女,怎么在他面前一点脾气都没有呢?” 温稚愣愣的道:“为什么要对好朋友发脾气?”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因为他在欺负你啊!他刚刚使劲捏你的脸,到现在脸上还有红印呢!喏,你不信自己看看!” 赖兴凤递过去平时臭美用的小镜子,温稚凑近看了看,果然有几道浅浅的红印。 热热的。 温稚小声道:“这算是欺负吗?” “当然算了!这傢伙实在是太过分了!对吧?” 温稚低著头,双手无意识的抠著校服的塑料拉链,过几秒后轻轻摇头,小声道: “不过分呀,我喜欢被他欺负。” 赖兴凤:“......” 这孩子是真没救了。 ...... 看完『调情全过程』的陶诗婷,心情就像是吃了一块榴槤,既臭又香。 当看到江然肆意把玩温稚的脸、二人亲密的举动时,不知道为什么,陶诗婷的心中特別不舒服,甚至有种衝上去把江然的手扯开的衝动。 但让她欣慰的是,江然没有把桌上的礼盒送给温稚。 李冉冉笑著道:“我说什么来著?温稚虽然长得漂亮,但江然的礼物未必是买给她的!” “难道真是送给我的和好礼物?” 陶诗婷又开始浮想联翩了,她甚至觉得就算礼物不是送给她的,只要江然能给她低个头、道个歉,自己也能原谅他。 连陶诗婷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对於江然能够提供的情绪价值,已经逐渐超过了所谓的物质价值。 蝴蝶项炼、神秘礼物,她都可以不要,只要能和江然恢復到之前的关係就好。 “绝对是!”李冉冉篤定的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江然的交际圈,除了你......和温稚之外,他哪有关係不错的异性朋友?” 陶诗婷犹豫了一下,道:“他和他前桌那几个女生的关係都挺好的吧?” 李冉冉不屑的道:“一群胭脂俗粉。” 陶诗婷想了想也是,在班里就数温稚和她好看,其他的都是平平无奇。 如果江然把礼物送给一个其貌不扬、没什么特点的女生,她的心里反倒舒坦得多。 为了迎接『即將到来的礼物』,陶诗婷不停的照镜子,额前那缕头髮从左拨弄到右、又从右拨弄到左,怎么看都觉得没那么漂亮。 除非是家庭特別优渥、或者从发展迅速的一线城市回来的女生,才会有化妆的念头和行为,否则绝大部分高中女生们都处於『当年素麵朝天要多纯洁就有多纯洁』的状態。 到了休息30分钟的大课间,江然终於提著礼盒起身。 而陶诗婷的座位,恰好在江然的正前方。 “来了来了!” 李冉冉小声提醒道,陶诗婷连忙端坐著,背部绷的笔直,像是插了一根擀麵杖。 江然路过陶诗婷身边时,並没有做任何停顿,而是径直朝著班级外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李冉冉才吶吶道:“他......干甚去了?” 陶诗婷怔怔的望著班级门口,原本娇艷欲滴的下嘴唇被咬的毫无血色。 江然来到隔壁的(10)班,恰好撞见武鹏飞和一个男生追逐嬉闹著衝出班级。 武鹏飞在学校里也属於不学无术、人憎狗嫌的那类。 去年高二时,武鹏飞和体育队一男生干了起来。 自这件事以后,武鹏飞在江然面前就以小弟自居,一口一个然哥的叫著。 江然一把扯住武鹏飞的卫衣帽,把他狠狠的勒了一下,武鹏飞脾气火爆,刚准备骂娘,看到是江然后,连忙把即將脱口而出的脏话咽了回去。 “然哥!”武鹏飞笑嘻嘻的道,又看到他手里的礼盒,惊奇的道: “然哥这是给哪班的姑娘献殷勤去啊?” 江然道:“別特么贫,问一下,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欒悦琳的女生?” 武鹏飞点点头:“有,她是刚过来没多久的转校生,不仅长的漂亮、身材好,而且穿的特別时尚,刚转过来就把李燕燕班花的名头抢过去了......” ...... 第三十一章:包变脸的老弟 一提到美女,武鹏飞就开始滔滔不绝。 他吧啦吧啦说了一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愣愣的看著江然: “这东西不会是送给欒悦琳的吧?” 江然玩心大起,笑著点点头。 武鹏飞费劲的吞咽了一口唾沫:“不会吧?然哥,你打算追那个女的?” 江然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奇怪:“怎么,她是你喜欢的人?” 武鹏飞连连摆手:“然哥你別开玩笑了,我武鹏飞虽然爱看美女,但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像她那样的女生,我可不敢追。” 江然乐呵呵的道:“这话说的她像是倩女幽魂一样。” 武鹏飞下意识的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红塔山,刚叼上一根就意识到这不是厕所,连忙又收了回去,咂咂嘴道: “这女的心气很傲,一般人驾驭不了啊。” 江然心想他爹是电子设备基地的一把手,住的是小別墅、坐的是百万级的豪车,妥妥的市区小公主,心气不傲就怪了。 “然哥,你不知道,欒悦琳转到我们班不超过一周,先后就有六七个男生和她表白了,其中也有长得帅的、学习好的或者家里有钱的,但甭管什么类型,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她给我的感觉就是,全世界没有任何男生能入她的法眼。然哥你虽然有两分姿色,但做兄弟的还是劝你一句,换个目標吧。” 武鹏飞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人家仙女看不上咱这等凡夫俗子。 江然咧咧嘴:“我本来就没想追她,这是她家里人让我捎带给她的。” “这个藉口挺像回事。” “我没给你开玩笑,我和她爸认识。” “嗯嗯,我信了。” 江然白眼狂翻:“我特么像是没命追女生的人吗?” 武鹏飞托著下巴端详著江然:“然哥,这都不是像不像的事了,恕我直言,你有前科啊。” 作为表面兄弟,武鹏飞知道江然狂追陶诗婷的事跡。 江然不耐烦的道:“滚你大爷的,去把欒悦琳叫出来。” 武鹏飞苦著脸道:“然哥,虽然我是班长,但人家未必给我这个面子啊。” 高三(10)班的班主任是个抓纪律的,武鹏飞在本班又有些威望,索性直接推选他当了班长。 武鹏飞虽然学习成绩不咋样,但在他的管理下,班里的琐事倒是少了许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江然朝著他的屁股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让你去就去,哪特么那么多废话?” 武鹏飞进班没多久,穿著艷红小夹克、身材傲人的女生走了出来,她的五官属於极为精致的类型,一双丹凤眼显得她很不好接近。 事实也的確是这样,欒悦琳有內到外都散发著脾气不好、生人勿近的气息。 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啊,无时无刻不在装逼......江然腹誹,瞥了一眼高傲少女背后远处偷窥的武鹏飞。 武鹏飞贱贱一笑,双拳懟在一起,俩大拇指勾动,比了个亲亲的手势。 欒悦琳对於江然完全没印象了,她粗泛的打量两眼江然,红唇轻启,语气中有抹淡淡的不耐烦: “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有件东西要送给你。” 江然把藏在身后的礼盒掏了出来。 欒悦琳光洁的眉头微皱:“我爸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 然哥还真认识她爹......偷窥的武鹏飞內心惊诧。 江然没有多做隱瞒:“我在学校门口遇到你爸,是他托我转交给你的。” 欒悦琳的俏脸上浮现出不加掩饰的厌恶,仿佛送她礼物的不是亲生父亲,而是杀父仇人: “我不要。” “连看都没看就不要了?” “恩。” 感受著少女的淡漠,江然心想从小家庭条件优渥的人和通过后天努力改变命运的人,在思想上还是有明显区別的。 虽然前世的江然很有钱,但如果討厌的人送他礼物,他至少会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如果是比较贵重的东西就留下,如果是便宜的贱货再隨手扔掉。 可像欒悦琳这种出生即巔峰的大小姐,对於钱的淡漠程度简直为零。 不喜欢就直接扔,管你贵不贵重的。 但江然答应过欒鸿,要让她收下这份礼物,既然要给这位『未来的贵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任务自然是要完成的: “你至少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吧?万一是你喜欢的呢?” 欒悦琳不耐烦的道:“懒得看,爱是什么就是什么吧,你还有別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回教室了。” 她说完甚至不等回復,就转身朝著教室走去。 幸灾乐祸的武鹏飞捂著嘴,库库库的笑著,看江然吃瘪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脾气怎么这么大呢......江然腹誹的同时,心生一计。 他朝著欒悦琳的背影骂道:“要我说你就是你家里人把你惯的了,浑身的臭毛病,神经而不自知,和你的公主病过一辈子去吧,公主病大小姐!” 武鹏飞和其他几名偷偷注视的男生目瞪口呆,心中不约而同的升起一个念头: 这狗日的素质也太低了吧? 一言不合就开始骂人?还是骂女人? 果然,走的坚决的欒悦琳步伐停顿,她转过身,不可置信的道: “你刚刚是在说我?” 江然一翻白眼,泼皮无赖的样子:“不是你难道是我?呵呵,搞笑。” 他拍了拍礼盒,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喜滋滋的道:“里面的东西肯定不便宜,我转手一卖,赚个盆满钵满......” 一边嘀嘀咕咕,一边转身离开。 “混帐,你给我站住!” 几乎破音的女声从身后响起,欒悦琳快步衝到江然面前,娇嫩的俏脸因愤怒而过度扭曲著: “你有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你让我说我就说?我是你爹啊?” 江然一翻白眼,抱著礼盒道:“好狗不挡道,让开!” 欒悦琳要气死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在大庭广眾之下被人骂过! “给我道歉!” “呵呵。” “道歉!” “略略略。” 欒悦琳银牙都快咬碎了,但偏偏拿江然没办法。 ...... 第三十二章:拓展业务 鲁迅有句名言: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辱骂只对要脸要皮的人有用。 当一个人不要脸到一定程度,辱骂对他的杀伤力就几乎为零了。 如果对方是个好看的女生,他甚至可能会爽。 看著对面的男生搔首弄姿,一副『就喜欢你看我不爽还干不掉我』的样子,欒悦琳觉得自己要得乳腺癌了。 贱人,贱人,贱人! “把我爸送我的礼物还我!” “你不是不要了吗?不要了就是无主之物,我拿走又有什么问题?” “谁告诉你我不要了的?我要!” 江然嘴角微微抽动,一个打扮时尚的漂亮女生在大庭广眾之下说我要,不得不让人邪恶一下啊...... “要也不给。” “你敢!別怪我没警告过你,我爸送我的礼物至少价值上千块,你要是敢不还给我,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警,说你偷了我的东西!” “到时候你不仅得还我东西,还得被拘留几天!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隨便找个老师问问,看我有没有骗你!” 闻言,江然『脸色大变』:“居然这么严重?” “你要是识相的话,现在就把东西交出来。” 江然脸色不断变化,犹豫了十几秒,才满脸不甘的道: “行,我还给你!但如果你丟掉了被我捡到,那就彻底属於我......” 他话说到一半,连忙捂住了嘴,不安的看著欒悦琳。 欒悦琳冷笑一声:“原来你还打著去翻垃圾桶的主意啊?真是没出息,你就放心吧,为了不便宜你这贱人,我是不可能把东西丟了的!” 那就好......江然垂头丧气的道: “那实在是太可惜了,唉,都怪我多嘴啊,错失了一件好礼物,我嘴怎么那么欠呢!” 欒悦琳看著江然满脸懊悔的样子,心中別提有多爽快了,她把礼盒从『恋恋不捨』的江然手中强行拽过来,洋洋得意的道: “本来你是有机会小赚一笔的,但是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你废话这么多呢?” 果然,江然的脸上更懊悔了,他不耐烦的道:“滚滚滚,別在我眼前碍事,烦死了。” 江然越是表现的恼羞成怒,欒悦琳的心中就越爽,甚至朝著江然傲娇的竖了个中指。 直到目送少女蹦蹦跳跳的回了班级,江然心中才鬆了口气。 此时此刻,他內心的表情包就像是黄渤扮演的邪恶孙悟空在《西游降魔篇》中的名场面: 终於上当了! 武鹏飞凑了过来,幽幽的道:“然哥,说实话,你的表演痕跡有点太重了。” “那咋了?老子又不是学表演的!” 事情办成,江然也懒得留下来墨跡,他刚准备走,武鹏飞连忙拦住了他: “然哥等等,我有个事向你打听。”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最近几天我每次中午放学路过你们班,都发现你们班绝大多数的同学不去食堂买饭,没过一会儿看到他们都吃上了好吃的,这是啥情况啊?” 江然心中一动,最近几天他正琢磨著把外卖业务拓展到其他班级,武鹏飞是隔壁班的班长,有一定的权威和號召力,不如就以他们班作为试点。 於是,江然把外卖业务简单的讲了讲。 送餐本身並不复杂,武鹏飞立刻就理解了,他震惊的看著江然: “也就是说,你们班同学每天吃的饭几乎全都是由你配送的?”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而他们每个人每天只需要支付一块钱的费用,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武鹏飞一拍大腿:“岂止是划算,简直是划算啊!那然哥能不能帮我们班搞一下?我们班有好多同学都在问了!” 你小子很上道啊......江然点点头:“可以,我待会拿著菜单去你们班宣传一下,你找两三个关係不错的同学帮我烘托下气势。” 武鹏飞是班长,按理来说由他宣传的效果更好,但江然不想整个过程都由他来操作。 原因很简单,外卖业务目前处於起步阶段,还没有在校园形成垄断级的规模,又没有任何不可替代的核心技术。 这就导致如果武鹏飞见钱眼开、想要单干,是能够直接跳过江然这个『中间商』,自己另立门户,找商家合作单干的。 虽然就算有人立门户,江然也有办法把对方给整黄,但能少费一番周折当然是更好的事情。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趁著绝大部分学生都嗅不到其中的商机时,迅速把校园外卖做大,把整个校园市场垄断。 这样一来,就算有其他人想做,也只能是有心无力。 可如果真把校园外卖做到全校级的规模,必然会动食堂甚至某些校领导的蛋糕......这同样是江然以后需要考虑和解决的问题。 但现在的他管不了那么多,先做大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过於未雨绸繆,只会畏手畏脚,大不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 隔壁班级同样乱成一团,前排的女生们有的趴著睡觉、有的闷头做题,后排的男生们聚在一起吹牛逼,中间夹杂著几对借著学习的名义搞曖昧的。 零几年的高中学风不像现在这么大胆,搞地下恋情的能在班里偷偷拉个手就算是禁忌了,落落大方的校园恋爱都是从大学才开始的。 武鹏飞是个大嗓门,刚进教室就开始嚷嚷: “睡觉的醒一醒,写作业的停一停,我说个事......” 男生们都挺配合,但前排学习的女生们纷纷用厌烦的眼神瞪他,少数刚睡著的同学嘴里更是小声骂骂咧咧的,应该是在访问武鹏飞的出產厂商。 “然哥,来吧。”武鹏飞很装逼的比了个请的手势。 江然倒也不客气,三步並作两步的站在讲台上,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绝大部分的同学都不认识江然,纷纷有些疑惑这是哪班的学生,跑到我们班干毛来了? “同学们好,我先简单的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江然,是隔壁班的。” 一句话介绍完身份,立刻切入正题,多一句废话都不说。 第三十三章:万恶的资本主义 “你们之中应该有人留意过,我们班级有很多同学最近都在吃校外的饭菜,我又听武鹏飞说,咱们班有些同学也吃腻了学校食堂的饭菜,想要换换口味。 所以我今天特意把这个福利带给大家......” 隨后他用精炼的语言,把外卖业务讲了一遍,果然有许多学生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甚至比江然首次在本班宣传的效果还好。 这是因为他们早就听说过隔壁班能每天吃上校外的美食,有了心理铺垫,效果才会奇佳。 “等到第三节下课的时候,我会让武鹏飞把菜单抄在黑板上,如果有想点餐的同学可以直接把人名餐名报给武鹏飞,再由武鹏飞报给我。” “等到放学后半个小时,也就是中午十二点半,我会准时出现在你们班级,並且把所有人的餐食统一下发。” “这半个小时的时间,你们不用像往常一样去人挤人的食堂排队,而是能够隨意活动。女生们可以去操场看看有腹肌的体育队训练,男生们可以去舞蹈班看看学妹们展示身体的柔韧性,陶冶陶冶情操。” 班级內鬨堂大笑,眾人对於江然的好感度提升许多,尤其是女生。 甚至有极个別的女生,看向江然的眼神中闪烁著不加掩饰的心动。 毕竟谁会不喜欢一个能让大家会心一笑、又能提供便利的小帅呢? 武鹏飞身边的男生小声嘀咕道:“这小子真能出风头啊,都把鹏飞哥给盖住了。” 武鹏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是我哥,盖住我的风头不是应该的吗?” 把所有的流程和注意事项都讲了一遍,江然还特意强调一遍: 首次点单不收配送费。 再次真诚的感谢眾人肯耐心听完后,江然刚准备离开,眼角余光却看到身穿红皮小夹克的长髮少女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正面无表情的盯著他。 二人四目相对,欒悦琳又竖起了標誌性的中指,以做鄙视。 江然有些诧异,欒悦琳居然也坐在最后一排? 以欒鸿的多財多亿,他肯定会在欒悦琳转校时给校领导和班主任打好招呼、要好好照顾这位傲娇小公主吧? 最关键的是,高三(10)班的学生不多,只有59个人。 而座位是从前往后规范排列的,这就意味著班级后面有很大的空地。 欒悦琳一人一张桌子待在角落,前边右边都是空地,后边左边是墙,有种被全世界孤立的感觉。 收回目光离开,浑浑噩噩的上了一节课,武鹏飞来到他的教室,把统计好的订餐人数交给了他。 一共59个人,第一天就有31个人订了餐,一半以上的比例,这可比江然本班第一天的订餐比例高多了。 江然特意留意了下点餐名单,欒悦琳的名字並没有出现。 傲娇大小姐兴许每天自己带饭吧......他隨意的想著。 隔壁班的31人加上本班的70人订餐,江然同日的外卖人数首次突破了100的大关。 来到教学楼下的公共电话亭,当他把这个数字报给秀姨时,秀姨都有些懵逼,连中原口音都浓郁了许多: “咋突然多了这么多嘞?” 江然笑著解释道:“我又尝试著接下了一个班的业务。” “那俺可就有的忙嘞,不过忙著总比閒著好,忙著能赚钱。” 掛断电话后,江然心中思考,一家街边小店,最多承包两个班级左右的外卖业务吗,不然肯定忙不过来,饭菜质量也会急速下滑。 如果继续拓展其他班级的业务,那就得考虑与其他商家合作了。 到时候不仅纸质菜单得重新製作,还得考虑分配的问题。 妈的,没有app可真是不方便啊......江然心中深深的嘆息。 前世享受网际网路成熟带来的便利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如今网际网路行业退化到萌芽时期,他才深刻的感受到没有网络的世界有多么不便利。 等到有本钱了,必须得升级成线上点单配送的一体化模式! 中午放学后,江然与张成柱来到味增小店,秀姨已经把一百零一份盒饭全部备好了。 几乎堆满了一张小餐桌。 两个背包已经不足以装下这些餐了,好在江然有先见之明,提前备好了四个塑胶袋,这才堪堪装下。 回到学校,由张成柱分发本班,江然分发隔壁班级。 吃惯了食堂的学生们突然在校內吃到还不错的饭菜,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幸福感。 有研究表明,能在极短的时间內让人感到幸福的事中,美食能够排到第三。 第二是突然获得巨额財富的惊喜,比如中彩票。 第一嘛,是一种两个人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中就能够做的事。 没错,就是说相声。 武鹏飞一边扒拉几口浸满汤汁的米饭,一边含糊不清的道: “能吃到学校外面的小炒饭,谁还吃食堂的泔水啊?” “就是,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外卖党的忠实拥护者了!” “......” 当吃到难吃的饭时,吃饭只是为了生存;当吃到好吃的饭时,吃饭才变成了享受生活。 江然亲眼目睹学生们吃的香,就放下了心,第二个班级的扩张比他想像的还要顺利。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超过五天的时间,武鹏飞班级中的外卖覆盖率也將到达百分之八十以上。 至於百分之百,那是不可能的——每班都会有几个家境贫寒的同学。 离开隔壁班之前,江然朝著角落瞥了一眼。 欒悦琳的课桌上摆了五个精致的餐盒,一盒是米饭,另外四盒是荤素搭配的饭菜。 虽然江然没亲口吃,但味道肯定比秀姨的手艺强上几倍。 难怪不点我的外卖,呵呵,万恶的资本主义。 回到座位,张成柱正大快朵颐的吃著饭,边吃边道: “江然,你要是再不吃,我把我的饭吃完后就去吃你的那份了。” 江然骂了一句:“你他妈是不是上辈子没吃过饭啊?真是饿死鬼投胎!別动老子的饭!” 江然正埋头乾饭,一道窈窕却裹著宽鬆校服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连带著的是好闻的清新香味。 ...... 第三十四章:你不笨,你只是有点憨 是温稚。 江然习惯性的捏了捏她圆润的鹅蛋脸,像捏橡皮糖一样,把白里透红的腮帮扯成各种形状。 “疼......”温稚弱弱的道。 江然哦了一声:“那我以后不捏了。” “不要。” 温稚拉住了他即將抽回去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小声道: “你捏吧,我不疼。” 周围男生们突然觉得手中的饭不香了。 每个人都有一种想把江然踹翻在地,狠狠守护呆萌少女的衝动。 “如果我能和狗日的江然角色互换,让我每个月挣一百万我也愿意啊!”这是(9)班男生们心理活动的集体写照。 江然笑呵呵的把温稚鬢角细碎凌乱的刘海拨正,感受著男生难得的温柔,温稚耳根红的像是垂涎欲滴的小葡萄,明亮的眸子中满是羞怯与惊喜。 前排『咣当』的一声清响,吸引了大半个班级的目光。 江然循著望去,原来是陶诗婷手一抖,把筷子掉到地上了。 至於是不是不小心,那就只有她和她那个老肩巨猾的风骚闺蜜才知道了。 “你不在你座位上老老实实的吃饭,跑我这儿来干什么?你想和我一起吃啊?” 温稚红著脸无视了江然的调戏,很小幅度的指了指张成柱桌上的两个空可乐瓶,小声道: “你为什么不喝可乐呀?” 我早就过了爱喝可乐的年纪了......江然咬牙切齿的道: “这个死猪趁我不在,偷偷把我可乐喝了,搞的我没得喝!” 张成柱翻了翻白眼,无视了江然的尬黑。 自从江然重生后,就戒掉了喝碳酸饮料的习惯,这两瓶可乐本来就都是他的。 再说了,张成柱偷喝江然的饮料,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喔......” 温稚回到座位,从缝著补丁的单肩布包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荷包,沉甸甸的。 打开荷包看了看,里面有二三十个硬幣,面值五毛、一块的都有,还有几个一毛的。 这是温稚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小金库』,里面有差不多十二三块钱。 她又抬头看了看黑板上掛著的老款表,还有不到十五分钟就上第一节课了。 於是一路小跑著衝出了教室,终於在距离上课五分钟前折返了回来。 温稚来到江然的课桌前,她的刘海被汗水微微浸湿,白皙的俏脸上透著一抹红润。 “你干什么去了?慌慌张张的。”江然不解的问。 温稚小心翼翼的从手中的白色塑胶袋中拿出了两瓶可口可乐。 “给你喝可乐呀......” 江然怔怔的看著呆萌呆萌的少女,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 “我......我和你开玩笑的啊!” 班上的同学谁不知道他在挣钱?怎么可能沦落到连买可乐的钱都没有? 恐怕也只有温稚会相信这种拙劣至极的鬼话了。 “喔,”温稚眨了眨眼睛,有些促狭的低头抠著手指: “我没有听出来,我是不是有些太笨了......” 江然摇了摇头:“你不笨,笨的人怎么可能每次都考全班第一、全校前几呢?” 温稚仰起小脸,眼神亮晶晶的道:“真,真的吗?” “真的,你只是有点憨。” 温稚又迅速低下头,继续抠手指:“......喔。” “憨不是个贬义词。” 温稚扁了扁嘴,委屈的道:“可在村里,我奶奶每次骂別人家的小孩时,都会说別人是憨,憨,憨......” 她结结巴巴的,一连几遍都没把这个词说完,应该是很难以启齿的词汇。 江然悟了:“你是不是想说憨逼?” 温稚红著脸点点头。 “憨不是贬义词,逼才是。” 温稚有些茫然,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不过逼这个字確实挺难听的。 江然颳了刮温稚的鼻尖:“东西我收下了,但下次別傻乎乎的去买了,至少得徵求过我的意见再去,知道吗?” “知道啦。” 温稚回到座位后,张成柱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江然,你真该死啊!你何德何能与这么好的女孩在一起啊!” “因为我瘦。”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对於张成柱的內心伤害却那么大。 “我要减肥!!!” ...... 放学回家路上的啃基基汉堡店,张成柱瘫在假皮做的真皮沙发上,拍了拍大胃袋,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江然盯著他面前散乱的七个空汉堡盒,沉默数秒,缓缓道: “你不是说要减肥呢吗?我怎么感觉比平时吃的更多了?” 张成柱理所当然的道:“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啊?” 江然无奈的看著他:“你难道不害怕三高吗?” “我是四高的啊,怕三高干什么?然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怂货?我告诉你,怂只是我的保护色,你以后要有事,我绝对第一个上!” 张成柱咣咣咣的拍著桌子,惹得周围啃基基的顾客们一阵侧目。 江然连忙把头扭到一边吹口哨,和这沟槽的玩意一块出来吃饭的丟人程度不亚於围著鸟巢裸奔。 最关键的是,还听不懂人话。 “让你挣点钱全炫那个逼嘴里了,你就不能攒著点吗?” 张成柱挠挠头,在他现在的思维中,攒钱唯一的好处就是去撞球厅一次充50块钱能多送20块钱。 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到攒钱有什么別的好处了。 江然认真的道:“你知不知道,再过六七年,我们的房价將会飆升到相当恐怖的地步,而买房將会成为结婚的刚需,买不起房就意味著找不到媳妇,你觉得你以后能买得起房吗?” 张成柱老实的摇摇头。 “那你想娶媳妇吗?” 依旧摇头。 “那不就得了?所以你要儘早培养......恩?你不想娶媳妇?” “不想啊,要媳妇有啥用?又不能吃。” 不能吃,但能得吃啊,除非你能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一辈子......江然心中暗嘆,小胖子还是太年轻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以前他觉得任何女人都没有火麒麟诱人,把娶媳妇的钱拿出来充永久神器,人生至少爽上十倍。 直到不小心化身飞天奥摩、喜提永久封號,他才明白原来没什么是永久的。 除了封號。 ...... 第三十五章:此情此景 二人分道扬鑣后,江然並没有回家,而是朝著市中心走去。 早上起床时,戚梅女士和他打过招呼,他们下午要去乡下的镇医院看望奶奶一趟,要很晚才回来,让他晚饭自己解决。 江然不想独守空房,正好趁著这个世界溜达溜达。 作为省內的一座三线城市,即使是市中心也並不显得繁华,市区內多数是一层或者两层的门面房,招牌五顏六色。 2006年的永昌市区还没有统一规范,门面之间大小不一,像是满口不齐的牙齿,虽然凌乱,但富有生活气息。 隨著天色渐沉,夜色渐渐笼罩,路两侧的彩灯纷纷亮了起来。 吃完饭出来逛街消食的人们也多了许多,卖手工艺和小吃的小贩们支著摊叫卖,香味飘荡。 江然买了两串淀粉肠边吃边走,穿过几道象徵著本市最繁华的街道,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未开垦的荒地。 荒地地势很低,常年匯聚雨水,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望无际的大湖,湖边载著一排排的杨柳。 秋风拂过,杨柳飘飘,承载著月光的湖面波光粼粼,倒是別有一番风味。 江然对於这片荒地的印象很深,几年后房地產行业腾飞,临近市商业街的地皮价值疯涨,这片湖也被夷为平地,盖成了居住密度极高的小区楼。 没过多久周边规划小学,又摇身一变成为了学区房,开发商赚的盆满钵满。 “我现在手里要是有三个亿,保准能把这片地皮拍下来,十年后它的价值至少要翻三四倍,只可惜我兜里连三千块钱都拿不出来......” 江然恨恨的把最后一截烤肠吃完,隨手扔掉木籤,一屁股坐在草坪上,享受起了这片刻的静謐。 相比於人挤人的市区,这里几乎无人踏足,像是一片世外桃源,无纷无扰,有的只有杨柳的哗哗声。 正当江然愜意的享受著安静的夜晚时,一道细微的吉他声顺著秋风飘了过来。 是歌后王菲的《红豆》,一首很经典的歌曲,即使再过十几年,旋律依旧能打。 “有时候,有时候,寧愿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江然闭著眼睛享受微弱的歌声与吉他版的伴奏,一曲结束,他总觉得这道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又想不起来了。 於是循著声源望了过去,藉助著清清冷冷的月光,隱约看到一个长发少女坐在湖边的斜坡上,腿上搭著一个吉他。 江然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轻轻的走到少女身旁,虽然她的脸被头髮挡著,但从修身的红色小夹克能辨认出,这个坐在湖边独自弹唱的少女,正是白天在学校遇到过的欒悦琳。 不同於白天的锋芒毕露,此时的她在茭白的月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单薄与孤独。 欒悦琳没有发现江然的存在,依然自顾自的轻声唱著,都是零几年华语乐坛能叫得出口的热门歌曲。 这些歌或是有关爱情,或是有关友情,亦或者是有关亲情,但它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曲风普遍是哀婉的。 江然的脑海中浮现出清晨她下车后的怒容,看来这位傲娇大小姐的心情不太美丽啊。 他没有贸然上去打扰,而是抱著膀子靠著杨柳树,安静的看著她唱完一首又一首。 欒悦琳唱的很投入、很走心,或许是触动了伤心事,直到唱完下一首歌,突然发出小声的抽泣声。 或许是觉得抽泣不够过癮,欒悦琳把吉他放到一边,抱著膝盖放声痛哭了起来。 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哭的那叫一个盪气迴肠。 足足三四分钟,哭声才渐渐停止,欒悦琳泪眼朦朧的抬起头,突然发现不远处多出来一道人影。 她有些惊慌,连忙抹了把泪眼朦朧的双眼,当她看到来人的脸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你跟踪我?” 江然有些无语:“你能不能別太自恋?跟踪你?有什么好处?” 如果是白天,欒悦琳肯定不假思索的说自己长的好看,而且有钱。 但她刚刚痛哭一场,心中既有难过的压抑,又有被校友看到窘境的无地自容。 “擦擦脸吧,要是鼻涕流到嘴里,都算是加餐了。” “你真噁心。” 欒悦琳撇撇嘴,但还是擦起了脸。 江然也不说话,就默默的看著她。 欒悦琳整理好仪容后,幽幽嘆息道: “我知道,你肯定想问我为什么会哭。” 江然翻翻白眼:“你想多了,你爱哭不哭,和我有鸡毛关係?” “你......你混蛋!” 欒悦琳大怒,抓起手边沾著鼻涕眼泪的卫生纸朝江然砸了过去,被后者嫌弃的躲开。 欒悦琳气急败坏,刚想愤怒离开,江然却捡起了丟在地上的吉他,象徵性的弹了两下: “你刚刚弹的不错,就是压弦的手法不对,导致吉他的声音有点漂浮,你应该用拇指紧压琴箱,这样更稳......” 江然在大学期间参加过音乐社团,练过一段时间的吉他,虽然不算精修,但教导欒悦琳两句还是绰绰有余。 欒悦琳怀疑的看著他:“你一个送饭的,居然还会弹吉他?” “这位小姐,你说话也忒难听了吧?什么叫你一送饭的会弹吉他?送饭的怎么了?我为人民服务,难道还不能得到人民的尊重?” 欒悦琳有些尷尬:“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很惊讶,你看起来不像是......恩......有音乐细胞的男生。” “看起来有音乐细胞的男生是什么样?留著长长的头髮辫成脏辫,穿著牛仔胳膊上刺著纹身,走路踮起脚尖隨时摆著手势,张口兄弟bro闭口钞票马子?” 江然没有刻意冒犯谁,他偶尔也听说唱,只是玩梗似的diss了一下前世某些学歷不过中专、创作全是脏话还引以为荣的特殊群体。 欒悦琳脑补了一下江然描述的形象,认真的道:“听起来挺脑残的。” “平时听我演奏都是要收费的,但看你刚才哭的实在伤心,我就勉为其难送你几首歌吧,你今天算是捡著了,就偷著乐吧。” 杨柳、湖泊、月光和微风,此情此景,还有美人在右,江然要是不唱上一首,都觉得对不起这番意境。 第三十六章:技艺不够,氛围来凑 欒悦琳撇撇嘴,丝毫不给面子的道:“你真能装,还收费?我看是索命吧。” “少废话,让你看看音乐小王子的实力!天不生我江英俊,音......乐道万古如长夜——吉来!” 江然急忙改口,总觉得这个词不太文雅。 “《七里香》,《勇气》,《江南》,三首歌选一个。” 欒悦琳诧异的看著他:“不能让我选別的歌吗?” 江然一声冷笑:“我弹吉他,不是看你想听什么,而是看我会弹什么!” 欒悦琳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用牛逼哄哄的口气说出这么怂的话。 不过好在江然列的都是火热歌曲,欒悦琳想了想,道:“那就江南吧。” “可以。” 江然拇指边侧挑动音弦,缓缓开口唱道: “风到这里就是黏,黏住过客的思念” “雨到了这里缠成线,缠著我们留恋人世间” 欒悦琳本来还以为江然在没逼硬装,当前两句出来时,她便能听出来,虽然江然的唱功只维持在了及格线,但他对于吉他是很熟通的。 作为一个很热爱音乐的女生,她很快就进入了最佳听眾的状態,铺几张卫生纸坐在距离江然不远不近的地上,双手撑著小脸看著他,聆听著道道美妙的旋律。 “不懂爱恨情仇煎熬的我们,都以为相爱就像风云的善变” “相信那一年,会抵过永远,在这一剎那冻结了时间” “......” 一曲结束,江然衝著她挑挑眉:“弹唱的怎么样?” 欒悦琳撇撇嘴,言不由衷的道:“一般般吧。” 江然笑了笑,女人总是这样,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那还想不想听?” “恩,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那唱唄,我就勉为其难的做一次你的听眾。” 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可真够傲娇的......江然默默腹誹,又演奏了一曲当年同样火遍大江南北的《听海》: “写信告诉我今天,海是什么顏色” “夜夜陪著你的海,心情如何” “听,海哭的声音” “嘆息著谁又被伤了心,却还不清醒” “......” 欒悦琳听的意犹未尽,催促道:“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江然放下吉他:“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吃饭了,不然晚上得挨饿啊。”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的感慨道:“要是有人愿意请我吃顿夜宵的话,我倒不是不能再多献唱几首。” 欒悦琳刚刚进入状態,正在兴头上,大手一挥道: “不就是吃饭吗?我请你不就得了?待会全市好吃的隨你挑,先唱先唱!”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江然迎著湖面唱了七八首歌。 他的技艺甚至比不上街头卖唱的,但欒悦琳依旧听的如痴如醉,这是初秋时节的良辰美景为他加的分。 与女生相处,技艺不够,氛围来凑,这个道理在任何时候都適用。 直到弦乐以最后一句『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放在我手心里你的真心』结束,江然拍拍屁股道: “结束了,吃饭去吧。” 他提了提手中的吉他:“这个放在哪?” 欒悦琳指了指湖对面的居住区,那不仅是房价最高的地段,也有品质最好的联排小別墅,是本市唯一的富人区。 “我就住那儿,我先把吉他送回家里去,然后顺便在附近吃点东西吧。” 江然自然没意见,二人循著湖边不紧不慢的走著,江然满脑子都是待会吃什么,晚上就吃了两根淀粉肠,他早就饿了。 “你为什么会弹吉他啊?是不是因为追女生去学的?” 江然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欒悦琳理所当然的道:“永昌一高的很多男生为了追女生,都会投其所好的去学一些技能啊,乐器是很常见的一种。” “哦,那我不是,我是四高的,再说以我的长相,追女生难道还需要乐器辅助吗?” 欒悦琳认真的端详了他两秒:“是长的还行。” “你这人为数不多的优点就是诚实,但我警告你,不要爱上哥,哥只是个传说。” 江然甩甩头,没有当年的斜刘海显得有些尬。 欒悦琳撇撇嘴:“你以为这是在拍《霸道千金爱上我》吗?我就算瞎了眼,也绝对不会看上你的。” “那就好。” 江然放心的点点头。 他之所以与欒悦琳產生交集,完全是因为他想要在以后得到欒鸿这位本地电子设备大鱷的帮助。 高中阶段受制於学校政策和环境,江然只能靠做些小生意来积累第一桶金。 而宽鬆的大学,才是真正能让他施展拳脚的地方! 如果有欒鸿的帮助,他在大学前期的创业之路將会走的比较顺途。 创过业的人都知道,有分量的人帮助和孤军奋战,完全是两个概念。 可女儿是老爹的心头肉,真要是和欒悦琳搞上了,別说指望欒鸿在事业上助他一臂之力,不提刀堵门都算他这个知识分子有素质和涵养。 欒悦琳亮明身份,站岗的保安放行,江然心想不愧是別墅区,这些保安看起来就很能打。 哪像他们那些老破小,三个门卫凑不出八颗牙,有户主家里被盗窃,门卫连监控是什么玩意都不知道。 摊上八旬门卫,好处是平时不会管你,坏处是有危险了也不会管你。 他们的作用,就像是数学试卷大题的第二个解字,不仅没用,偶尔还会扣分。 小区的地面早早被灌成泊油路,沿岸两侧的枫树金黄璀璨,栋栋別墅外围著一圈粉饰过的白柵栏,圈出了一个小院。 欒悦琳用铁钥匙打开柵栏锁,被削平的石路一路蜿蜒,两颗枝繁叶茂的老树间吊著鞦韆,琵琶林下有一个刻著棋盘的石桌,周围还有一口井。 若非环境过於乾净,这里倒更像是一场农家乐。 二人踩著石路来到双层小別墅前,欒悦琳刷卡开门,江然突然问道: “你家有人没?” 欒悦琳瞬间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该不会是想......” 她双手交叉的捂著胸口,连连后退。 “我发现你这女人不仅傲娇自恋,脑子还不太正常,我进你家之前问问你家里有没有人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你以为我要干嘛?对你行不轨之事?” 第三十七章:夜宵 眾所周知,女生的单肩包从左肩瀰漫到右腰,需要经过一段『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的曲折高地。 但欒悦琳的肩包绳的过山地压力並不大。 上帝在给人打开一扇门的同时果然会关上一扇窗,哦不,两扇......江然扫了一眼她的胸口,冷笑一声: “真为你以后的孩子感到悲哀。” 小小的一句话,伤害却那么大。 欒悦琳脸色一变,被气的浑身发抖。 自从青春期时,她都因为这方面而有些自卑,江然的“导师点评”环节更是让她直接破防: “你......你混蛋!你贱人!你不要脸!” 愤怒的欒悦琳抓起房卡朝江然扔去,后者隨手接住后直接揣兜里,喜滋滋的道: “今天凌晨三点的时候,试试用这个卡能不能刷开你家的门。” 欒悦琳俏脸一白,以她对江然的了解,也许他真的能干出来这种事。 “你把卡还给我!” 江然白眼一翻:“你说扔就扔,说还就还?你以为我是你的御用太监啊?” “那你怎么样才肯还给我?” “求我。” 欒悦琳呸了一句:“你做梦!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 她一边掏手机一边偷偷观察江然的反应,但江然连理都没理她,她又有些泄气。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俏脸上有种壮士赴死的悲壮,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求......求......求......求你。” “一句完整的话至少得有主谓宾吧?你的主语在哪里?” “我。” “连起来。” “我......我......求......你。” “一点都不连贯,听著太没诚意了。” 欒悦琳终於绷不住了:“江然我警告你,你別太过分!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 江然一看她要动真格的,连忙按住了她的手机: “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瞧瞧你,怎么还急眼了?这点小事还至於让咱爸知道吗?搞的像我故意欺负你似的!给给给,还给你就是了......” 欒悦琳把房卡收回包里,狐疑的道:“你刚刚叫我爸什么?” “咱爸啊,”江然理所当然的道: “你和我站一起叫咱俩,那你爸不就是咱爸吗?当然,为了不让你觉得我在占你便宜,你可以叫我爸为咱爸,这样很公平吧?” “登徒子,不要脸!” 欒悦琳冷笑著骂了一句,率先进入家门,江然跟在她后面不远,甚至能嗅到她护髮精油的味道。 联排別墅占地普遍不大,客厅的面积大约100平米,既保留了豪宅的阔气,又不显得空旷、没有人味儿,左手边有一道通往二楼的螺旋楼梯,头顶的千珠吊灯把客厅映照的富贵逼人。 江然前世毕业后奋斗四五年才住上別墅,欒悦琳却从出生就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江然还想参观一下別墅的户型,但欒悦琳隨便找个地方放下吉他,就把他轰了出来。 “房子又不会被看小,你也太小气了吧?”江然不满的道。 欒悦琳双手掐著小蛮腰:“你一个大男人,参观我一个女生的家干什么?做人要有边界感!” 江然懒得和她计较,打量著沿途两侧的招牌,最终选了一家『范记麻辣小龙虾』。 夏天就是吃小龙虾的季节,傍晚时分,三五好友坐在路边的小摊上,一口虾肉一口啤酒,吹著夜风也吹著牛逼,人生仿佛没有比这更愜意的时刻了。 江然挑了张店门口的矮脚桌,拉来板凳一屁股坐下,对著菜单指点江山: “老板,一锅麻辣龙虾、一盘炒田螺、一盘蒜香鸡爪、羊肉牛肉各来十串、再整两串大油边、烤韭菜也上一份,哦对了,再来两瓶扎啤。” 反正有人请客,江然点菜丝毫不含糊,把想吃的都上了一遍。 欒悦琳皱眉道:“我不喝啤酒。” “少自作多情,这两瓶都是我自己的,你要喝什么自己点!” 欒悦琳又被气了一下,礼貌的向老板要一瓶果粒橙,用纸巾擦拭著眼前的桌面,撇嘴道: “你像个上辈子没吃过饱饭的饕鬄。” “我吃饭不挑剔啊。”江然装没听懂。 “神经。” “谢谢。” 老范上菜的速度很快,光禿禿的桌面没过几分钟便摆满了可口的饭菜,江然吃的满嘴冒油,啤酒顺著嘴角流进脖颈,喝的酣畅淋漓。 相比於他的不修边幅,欒悦琳吃饭则文雅许多,她会先把羊肉串剔到餐盘里,然后用筷子夹著小口小口的吃。 江然点评道:“羊肉串必须得擼著吃才有灵魂,就像这样。” 然后抓起一串一擼到底,大口嚼肉,满嘴留香。 欒悦琳有些尷尬的道:“我以前都是放盘子里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试试,快。” 江然抓起两串肉串塞到她手里,欒悦琳扛不住江然的盛情难却,只能硬著头皮试了一下。 “怎么样?”江然期待的问。 欒悦琳又试了一下,若有所思的道:“不仅仅是感觉不一样,仿佛就连肉的味道都有些改变了呢。” “包的啊,羊肉串就得边擼边喝啤酒,可惜你不会喝酒,便少了许多乐趣。” “我总觉得独自在外面喝酒很危险。” “谁说你是独自了?这不是还有我呢吗?” “我说的危险来源之一就是你。”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欒悦琳冷笑一声:“你还有脸和我谈信任?今天上午你是故意激怒我,让我把礼物要回去的吧?” 江然有些惊讶的道:“没想到你还没那么笨。” 上午欒悦琳回到教室后,心情平静下来,越想越不对劲。 江然明明能直接拿著礼物走,却非要在她面前犯贱,还故意把礼盒晃来晃去,生怕她看不到一样...... 经过復盘,她终於豁然开朗——上当了! 江然一边嗦田螺,一边含糊不清的道: “你爸其实也挺不容易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应该是草根出身,凭藉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吧?” “你怎么知道?” 江然当然知道,前世作为白手起家的创一代,他十分善於观察。 ...... 第三十八章:梦囈 欒鸿虽然戴著眼镜,看著斯斯文文很好说话,但江然能感觉到他是个拧人,身上有一股『不成功、毋寧死』的拧劲儿。 这种劲儿,必然是拥有强大执念的人才能拥有的,而往往只有这种人,最有希望接近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提到原生家庭,欒悦琳的情绪显得有些低落,她轻轻的道: “在外人看来,他或许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但在我眼中,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家长。” 江然擼了一口羊肉:“因为他出轨了,然后被你妈妈发现,导致离婚了?” 欒悦琳一愣:“你怎么知道?” 江然在进欒悦琳家门时,特意留意了一下玄关的鞋柜,除了一双家居男鞋外,摆著的全都是小女孩的鞋。 父女之间不和,欒鸿不在这栋小別墅常住,只留下一双换刷的鞋倒也正常。 可家里连一双中年妇女的鞋都找不出来,就很有问题了。 “男人贫穷时女人不离不弃的陪著他,有钱后第一件事就是出轨换老婆,狗血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二十年代初有很多电视剧,为了满足女性市场,纷纷把男性塑造成不忠不义的贱人,把女性塑造成傻白甜真善美的形象,真是挺毒的。 “能让我尝尝啤酒是什么滋味吗?” 江然给她倒了一杯啤酒,欒悦琳试著抿了一口,咂了咂嘴。 “苦苦的,感觉好难喝。” “啤酒又不是白酒,没必要细细品味,敞开肚子往里灌就行。” 江然拿起塑料杯一饮而尽,欒悦琳学著他的样子大口大口的喝,又摇头道: “我有些不太明白,酒这么难喝,为什么你们男生还这么喜欢喝吗?” “酒本身確实不怎么样,但如果勾兑名为过往的佐料,就会別有一番味道。当然,最重要的是酒精能够让人暂时忘记现实中的烦恼,在本该不眠的夜晚睡上一个好觉。” 欒悦琳不理解的问道:“可是醒来后还是要面对现实的啊!” “至少在这一刻成功逃避了,不是吗?” 欒悦琳望著杯中透明的黄色液体,思考著他说的话,也学著江然的样子一饮而尽,又把杯子递给江然: “再来一杯!” 江然瞥了她一眼:“虽然啤酒的度数不高,但喝多也是会醉的。” “你难道没听说过,酒量是会遗传的吗?我爸的酒量就很好,我的酒量肯定也不错!快倒快倒!” ...... 半个小时后,餐桌上多出六七个空啤酒瓶,少女趴在桌上,披头散髮间隱约可见一张绝美的少女面庞。 欒悦琳有著刀刻般清晰的下顎线,五官的协调性很好,这让她的脸显得很有英气,很有高级感。 江然这才理解前世看过的一句话:男人女相和女人男相,都是顏值界最伟大的发明。 欣赏的差不多后,江然毫不怜香惜玉的朝她喊道: “別睡了!起来结帐!” 欒悦琳不为所动。 “活著还是死了?死了你就吱一声!” “zzzzzz......” 老板就在旁边站著,江然没办法,只能自掏腰包拿了150块钱,骂骂咧咧的道: “说好的请我吃饭,到头来还是老子自掏腰包,早知道就不点那么多菜了......醒醒!別睡了!回家了!” 他伸手摇晃著少女的肩膀,少女晃晃悠悠的把江然的手挡开,继续埋头酣睡。 “真特么服了。” 江然把女醉鬼背起来,背上传来的触软让他心中一盪,又想起了一句名言: 凡办事,须视小如大。 吃饭的地方距离联排別墅区不远,欒悦琳也不重,江然索性直接把她背了回去。 但或许是在背上晃荡的不舒服,欒悦琳一路上吱哇乱叫,尽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江然基本没搭理她。 “我最討厌......最討厌......不忠......的......男人了......我这辈子......一定要......找一个有责任心......疼我爱我......的......好男人......” 欒悦琳搂著江然的脖子,像是在说梦话,断断续续的。 江然嗯嗯啊啊的敷衍著,一边腾出手鬆松欒悦琳的胳膊,这傲娇小妞劲还挺大,差点把江然勒死。 “我是一只小小鸟......我要飞啊飞......飞啊飞......” “好想......吃......栗子蛋糕......半个月前......我给爸爸提过......我快过......生日了......我这么多年......我就想让他陪我......陪我过一次生日......吃一次栗子蛋糕......” “可他老是......忙......忙到六七年......连陪我一次......生日都没有......陪我过......” 江然有些诧异,连续六七年不陪女儿过生日,这特么得多忙啊? 老子当年乾的同样是大买卖,也没像你这样不顾家啊? 他没吱声,继续听下去,直觉告诉他此事另有隱情。 果然,欒悦琳又醉醺醺的呢喃道: “每年生日......你都会去......美国......说是为了生意上的事......其实我......我都知道......你不过是......去见......当年那个......害你和我妈离婚的......那个狐狸精而已......” “她的生日......与我衝突......又总是態度强硬的......要你去陪她......所以这么多年......你才不能陪我......过一个生日......总是我一个人......没关係......我都习惯了......习惯了......” 江然有些沉默,难怪欒悦琳会因为生日和欒鸿闹的不可开交,寧愿把他准备的礼物丟掉也不收下。 起初江然以为是欒悦琳太任性了,不懂得体谅老爹在生活中的艰辛,听完这番梦囈才明白,事实压根就不是这么回事! 欒鸿並没有与当年导致他离婚的狐狸精断掉,反而把她放在美国养著。 由於狐狸精的生日与欒悦琳的很接近,所以狐狸精会用各种方法让欒鸿飞去美国陪她,年年都留欒悦琳一个人在国內过生日。 这压根就不是生日的事,而是一个狐狸精对於一对原配母女的疯狂挑衅! 欒鸿看著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居然玩这么大,真是吾辈楷......呸,真是毫无道德! 江然对他进行实名制的鄙视。 但作为人家的家事,江然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不久的以后还得指著他出力助我破鼎呢。 或许在几年后,江然的生意做起来了,他会语重心长的拍拍欒鸿的肩膀,告诉他在感情方面別太操蛋。 但现在,江然只会抱著他的大腿抠666,表示太带派了大佬。 第三十九章:扩张意愿 回到联排別墅区,江然把欒悦琳的包翻了一整遍,从暖宝宝到苏菲,像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找出几十样东西,愣是没看到门禁卡。 江然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欒悦琳刷门禁卡时是从衣兜里掏出来的。 他嘟囔了一句无意冒犯,刚要把手伸进欒悦琳的怀里,突然被一只热热的小手挡住。 “你醒了?太好了,赶紧把门禁卡掏出来开门,你死沉死沉的,我要坚持不住了!” “不许......不许摸......我......” 欒悦琳的下巴掛在江然的肩膀上呢喃,酒气混合著香味吹在江然的耳垂上,热热的,痒痒的。 合著触发自我防御机制了......江然也不客气,伸手在她腰间的兜里摸了摸,终於在钱包里找到了门禁卡,又从厚厚的一沓红钞中抽走两张,塞进去自己的50块钱。 他这人主打的就是恩怨分明,说让谁请就得让谁掏钱,管你男的女的,好不好看,都一视同仁。 隨著『滴』的一声,別墅门朝两侧打开,江然刚背著她进屋,欒悦琳突然搂紧了他: “难受,我难受......” 江然还以为她是心里难受,一边找臥室一边嘟囔道: “你难受我更难受,吃你一顿饭比干苦力还遭罪,下次再招惹你我就是你孙子......” 找到粉色调的臥室,江然刚准备把她扔床上,欒悦琳突然身体一颤。 江然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可他来不及闪躲,欒悦琳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我尼玛......” 欒悦琳吐完后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显然是没那么痛苦了,神色安详的睡去。 只剩下江然低头看著自己和她身上的污秽,心中十万头草泥马奔涌而过。 江然真的很想把她扔下来一走了之。 但以欒悦琳的德行,肯定会把衣服上的污秽全均匀的涂抹到床上三件套上。 “这可不是我故意要占你便宜,我是为了你的床著想!” 江然把她的外套和小毛衣脱掉,裤子小腿上沾的一点就用毛巾擦了擦,又把地上的污秽物拖乾净,在床头柜备上烧水壶调至恆温。 想了想,又留了一张纸条。 妈的,折腾我这么久,又吐我一身,不让你念著点我的好怎么能行? ...... ...... 次日上午,阳光透过绣著牡丹的薄纱窗帘照进房间。 欒悦琳缓缓睁开双眼,皱起眉头,下意识的用手挡住了直射眼睛的阳光。 坐起身体后,她用手轻轻锤了锤脑壳,喃喃道: “后脑勺隱隱作痛......我这是怎么了?” 她回忆起昨天和江然在小摊上吃饭,自己喝了几瓶啤酒后便没了记忆,醒来后就在臥室里了。 不用想,肯定是江然把她送回来的。 “可我的外套和小毛衣怎么被脱了?这傢伙该不会......” 欒悦琳连忙掀开被褥,发现裤子完好后才稍稍鬆了口气,看来这傢伙胆子没那么大,应该没做太过分的事,最多揩揩油,但还是恨的牙根直痒痒。 她又留意到了床头柜上被设置成恆温的烧水壶,还压著一张纸条。 “如果你醒来时骂了我,只能说明你太没良心了,昨天你吐了我和自己一身,我被迫把你的外套和毛衣拿去扔滚筒洗衣机里了,没有要占你便宜的意思,这並非是我不近女色,而是你实在是太平公主。 ps:木瓜和牛奶搭配有丰胸功效哦” 刚看完前半段时,欒悦琳的心里还挺感动和內疚的,一想到自己吐了他一身,他满脸嫌弃又不得不照顾自己,心中居然有一种淡淡的满足感。 但当看完后半段,以及给她起的外號时,她恨不得把纸条生吃了泄愤。 “贱人,贱人,贱人!” 欒悦琳气冲冲的来到洗手台洗漱,一边刷牙一边从镜子中打量自己的身材。 腰细、腿长,各个部位的比例都很均衡,甚至堪称完美。 除了某个部位。 “好像是有点平......木瓜牛奶会有用吗......要不试试......” 欒悦琳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我为什么要听那贱人的?有没有用和我有什么关係?我怎么可能会去丰这种地方?” 她使劲挺了挺腰: “小就小,我小我骄傲!” ...... 在欒悦琳牵强的安慰自己时,江然早早的便来到了班级,健步如飞的像是老年人穿上了足力健。 王宇恆看著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心中別提有多鬱闷了。 最近几天,他有事没事就去办公室探林兆华的口风,旁敲侧击的问他有没有什么新计划。 但林兆华一反常態,態度十分敷衍,甚至连那两张五粮液的酒票都还了回去,一副与江然私下达成世纪大和解的態度。 事实上,林兆华本来就懒得管学生之间的那点破事。 就算他不喜欢一个学生,也不至於动用班主任的权力去给他穿小鞋。 上次搞针对,完全是为了贿赂——两张五粮液的酒票够他半个月工资了。 更何况以江然目前的学习成绩,即使没有酒票,林兆华也认为他应该全力备战高考、衝击一流的名校,他的劝说是掺杂著几分真心在的。 当然,导致林兆华態度两级反转的是,学校在上周出台了一项『尖子生激励计划』。 简单点说,如果本班有人考上了名牌大学,就会给班主任发奖金。 於是江然的定位瞬间从『曾经的祸害』变成了『有概率孵化出金幣的摇钱树』,林兆华怎么可能还会故意和他作对? 这可是宝贝疙瘩! “我准备发展其他班级的外卖业务了。” 早自习,当全班同学都在背书时,江然说出了內心的想法。 “会不会太快了?咱隔壁班的业务还没暖热乎呢!”张成柱震惊的道。 江然摇摇头:“没什么需要稳固的,都是水到渠成而已。” 他顿了顿,道:“一个班一个班的扩张太慢了,我这次准备同时扩张四个同年级班级的业务。” 张成柱眼皮直跳,他没想到这位同桌的野心这么大,居然想一口吃下四个班! 他小声提醒道:“咱俩携两个班的外卖都费劲,六个班,那不得累死?” 江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谁说就我们两个了?生產队的驴也不能这么干啊!招人!” ...... 第四十章:宣传 ...... 在张成柱看来,江然现在掌管著两个班级的外卖配送,每天净赚二百多块,已经吊打一眾大人的收入了。 要是他每天能挣200块,他每天一放学就泡在撞球吧,顿顿都吃泡麵还要加两根火腿肠,晚上就去闪著粉光和紫光的洗浴店,听说里边的搓澡师傅都是女人,他十分神往。 但江然的野心显然不止这些,张成柱忍不住问道: “兄弟,你的终极目標是什么?” “终极目標?”江然不假思索的道:“干大生意啊。” “那生意干多大才叫大啊?” 张成柱认为给两个班级搞配送,就算是大生意了。 江然想了想,认真的道:“让全国所有百姓都用上我们的產品、享受到我们的服务,就算是大生意了。” “哦......” 张成柱点点头,並没有太过意外。 小时候吹的牛逼太大,动不动就是上太空、当世界首富等等,青春期的少年们往往是不知道天有多高的。 只有当离开家乡,为了生活乘上去远方的火车,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良田广景时,才会真正的意识到,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究竟有多大,曾经吹过的牛在如今看来又有多可笑,又蕴含了童贞的可爱。 目前外卖团队只有俩人,负责两个班级的送餐业务都有些捉襟见肘,如果继续扩张,招人也势在必行。 负责统计班级订餐名额和发餐的人,必须得在相应的班级找,而且还要找人缘好的,在班里是老好人形象的学生,这样方便工作的开展和进行。 江然把这个工作叫做『收餐员』,收餐员每班设立一个就足够。 其次是运输,如果让所有收餐员放学后都去校外饭店收餐,会出现两个问题。 其一:消耗的人力比较大。 在江然的设想中,在他高中毕业前,外卖配送是要推广到全校的。 虽然这必然会触及到食堂的利益,甚至会引来校领导的不满,但遇山开山、遇水填水,不能因为怕得罪人就畏畏缩缩的不挣钱了,那不是他的风格。 而永昌四高三个年级加起来,足足有將近一百个班级,这將会诞生一百个收餐员,难道要让他们集体去校外取餐?这太扯淡,而且不够正规。 其二:如果由他们自主对接,不久的將来必然会出现很多走私单的情况,就像是分封制,江然这个领导者將会名存实亡。 只有等到智慧型手机开始普及,app上线,点餐模式由杂乱的线下转移到规范的线上,並把顾客的需求与商家的曝光彻底通过『网络平台』连接与分隔,这个问题才能得到杜绝。 为了解决这两个问题,江然决定去搞一辆电动三轮车进行配送。 可张成柱不会骑三轮车,江然作为老板,又不能每天骑车送货——他需要去各个班级进行宣传,这是最重要的活,交给別人他不放心。 於是江然把送货的任务交给了武鹏飞,並让他在隔壁班再设一个收餐员。 武鹏飞是农村出身,每逢秋季就骑著噠噠噠的机动三轮车收麦,市里的小三轮对他来说完全是手拿把掐。 武鹏飞自然没问题,拍著胸口答应下来。 在接下来的几天,每逢课间午间的时间段,江然都会跑到別人班级里去宣传『什么是外卖送餐』和『外卖送餐的好处』。 “好吃!便利!不贵!” 这是他宣传的三大核心卖点。 对此,学生们的態度分明。 有些注重口腹之慾的学生早就对食堂深恶痛绝,表示一定会点;有些学生初次接触新鲜事物,既新奇又怀疑,持观望態度;还有一小部分学生觉得只要饿不死就行,吃啥都无所谓。 甚至有极个別学生看到江然在讲台上像猴一样卖力的宣传推荐,翻了翻白眼,不屑的嘟囔两句。 对此江然都看在眼里,但不往心里去。 他现在的工作性质有点像推荐类的销售,碰到什么样的顾客、被別人以什么样的目光看待都属於正常现象。 毕竟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不是围著他转的,他也不是主角。 当人们能悟到这一点,放下所谓的『面子』就会容易许多。 雷布斯创业初期,在中关村和香港街头派发传单,不知道被拒绝了多少次。 如果一个人把『怕丟人』、『被拒绝』等看成是一件天大的事,那这个人大概不適合创业,因为这样的人往往经受不住失败带来的打击。 而创业,是不可能没有失败的过程的。 在江然狂轰滥炸的宣传下,至少四个班的绝大部分学生都熟悉了『外卖』这个词,並且在閒聊的时候会谈到,热度还挺高。 江然推销外卖,顺著把招工收餐员的事也讲了一下,很多同学都觉得抹不开面儿,仿佛在学校兼职就比別人穷、比別人低上一头。 说到底,不过是青春期过强的自尊心在作祟。 江然倒也不著急,他相信每个班级都至少会有那么四五个想挣钱的人。 毕竟仅仅忙活中午的一个小时,以及负责统计统计名单就能每天获得25块钱,这完全属於高薪了。 果然,仅仅过了半天左右,就相继有几名学生找到他们班,表示想挣点生活费。 这些学生的家庭情况通常不是很好,有几个人甚至连食堂都吃不起,就像以前的温稚一样从家里带馒头咸菜吃。 但也正是如此,他们往往会更加珍惜这份兼职。 由於收餐员需要涉及到干体力活,江然会儘可能的挑选男生,但高三(12)班的收餐员,江然定为了一个名为方敏敏的女生。 据方敏敏自己所说,她是离异家庭,母亲自从她上初中时离家不归,跟著父亲一起生活。 父亲是喷漆工人,常年工作积劳成疾,最终躺在了病床上,不仅把多年的积蓄都扔进了医院,甚至连家里的老房子都卖了。 而方敏敏的腿上也患有疾病,在她小时候腿软骨有问题,医生在她的右腿里镶了两根铁钉用作固定,终生无法取出。 第四十一章:按部就班 虽然能够正常生活,但走路一瘸一拐的,从小到大没少受別人的目光,有些不懂事的男同学甚至会背地里叫她瘸子,女生也没几个人愿意和她玩。 “我真心希望能够获得这个兼职的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做的。”方敏敏几乎是恳求的口吻。 每天25块钱听著不算多,但方敏敏能用这些钱解决自己的生活问题,甚至还能攒一点点钱给在医院的爸爸买点药。 方敏敏是站在江然的班级外和他说的,温稚就在旁边听著,好看的丹凤眼中隱约闪烁著泪光。 她轻轻拉了拉江然的袖口,小声的哀求道:“你可以给敏敏姐一个机会吗?” 方敏敏感激的看了一眼温稚,心想这个搞外卖的男生真有福气,这个女生既善良,又美到不可方物,就算放眼全校也没有女生能和她相比吧。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若再拒绝就显得我太不近人情了,但是我要提前声明一下,虽然外卖送餐將会改为车送,但搬运的过程中还是需要出力活的。” 江然顿了顿,问道:“你確定你的腿能干活吗?” 温稚小声道:“我,我可以在放学后去帮忙的。” 方敏敏连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能独立完成的,我在医院照顾我爸时经常乾重活的。” “那就好,如果不出意外,你们四个班级的外卖业务將在两三天后开展,这段时间內你再在班里宣传宣传,我也会给你们带几份『样饭』让你们去馋馋那些吃食堂的人。” “明白。” 方敏敏离开后,江然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温稚的脑壳。 呆萌少女茫然的仰起小脸,捂著头愣愣的看著江然,委屈巴巴的道: “疼。” 江然板著脸道:“你知道疼,那你知道累不?” 温稚没明白江然的意思,眨了眨闪亮的大眼睛,黝黑的瞳孔中闪烁著四个大字: 单纯,好骗。 “你瘦胳膊瘦腿的,你还当上好心人帮別人的忙了?老老实实在咱班待著,哪都不许去!” “喔。”温稚老实的点点头。 虽然她觉得方敏敏很可怜,想要帮助她,但听江然的话更重要。 解决完人手的事,江然又去老舅家,把閒置的三轮车借了回来。 这辆三轮车有五六年歷史了,骑著倒是没毛病,只不过卖相很难看,原厂的漆被小孩抠掉了七七八八。 江然刚要开著三轮车进校园,就被门口的保安刘哥拦住了,他们是旧相识,平时江然和张成柱拎著大包小包的饭餐进学校,他不会过问。 但开著一辆三轮车大摇大摆的进出,就有点过分了。 江然对此早有预料,他把两包苏烟塞到刘哥手里,笑嘻嘻的道: “我们也就中午走一趟,刘哥就当没看到就行,刘哥应该知道我弄这台三轮是运餐的,这可是造富学生的好事啊,再说了,我们要是能挣到钱,能亏待了刘哥吗?” “听说市里新开了一家足浴城,里面的姐妹一个比一个水灵,等挣到钱,兄弟隔三差五就带你去耍耍。” 刘哥是个没读过书的大老粗,活了三十来年媳妇都没混上个媳妇,平生就喜欢三样东西: 烟,酒,女人。 要是论重要程度,烟得排第一位——对於老烟枪来说,这玩意把自家熏的焦黄也不能离手,是细水长流的温柔。 可要是论刺激程度,前面这俩就是弟弟了。 没有什么能比昏暗的包厢中,皮肤白嫩的女人一边温柔洗脚、一边促膝谈心更能吸引老单身汉的。 果然,刘哥双眼一亮:“真的?” 江然满脸真诚:“学生是最单纯的社会群体,怎么可能会骗人呢?” 刘哥思考几秒,狠狠的嘬了口燃烧殆尽的菸头:“干!” 他亲戚是学校的一位主任,就算真犯点小错误,无非是挨一顿骂,工作是丟不了的。 把三轮车开到教学楼下,张成柱看到后目瞪口呆: “兄弟,这车该不会是你从废铁市场拖出来的吧?这能开吗?” 江然没好气的道:“老子就是骑它回来的,怎么不能开了?不就是车身漆掉了,座椅上漏了两个洞吗?我重刷一遍漆不就行了?” 说干就干,江然立刻买了一桶白色油漆,把车身全刷了一遍,甚至还在铁皮上写下『外卖极送』四个明晃晃的大字。 又用海绵和劣质皮把座椅修了修,三轮车就变成了八成新。 “这下看著顺眼多了。”江然满意的点点头。 有了这个玩意,从今以后就不用累成狗似的靠人力来回搬运了。 解决了统计和配送的问题,出餐的问题也需要解决。 就算秀姨把锅铲抡冒烟,也不可能准时准点供六个班级的餐,所以供餐的饭店数量也得扩大。 放学后,江然与张成柱来到校外一条街,小饭店的老板们早就认识他了,纷纷热情的打著招呼。 秀姨靠外卖挣盆满钵满的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他们知道一切都得归功於这个高高瘦瘦、笑起来有些痞的男生。 有个戴著厨师帽的男人感慨道: “秀妹可真是好福气,本来要一起关门大吉的,她却遇到小兄弟这么个贵人。” 其他围著閒聊的老板们纷纷深以为然的点头,笑容中又有些苦涩。 干生意赔了本,心里本来就不好受,偏偏又有一块大肉饼砸在同行的嘴里,把对方餵的盆满钵满,说不眼红是假的。 可眼红又能怎样?很多人比人气死人的事,都有个叫做命运的別名。 江然感受到了他们心中的不甘,笑著道: “几位哥、姐,先別急著难受,我这次就是专程来给你们送生意的。” 他顿了顿,把计划扩张业务的事简单的提了一嘴。 几名老板听的眼睛直放光,爭著抢著要把这位『小財神爷』请到自己家里好好伺候一番,甚至差点当街吵了起来! 江然笑著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几位哥姐別激动,我这次来並非是单独找一家店合作,而是想把你们比较平价又味道不错的单人餐进行匯总,製作成一张菜单,由学生们进行选餐。” 第四十二章:陶诗婷的攻击 “哪家饭菜做的好吃,就能揽到大量回头客,从而赚的盆满钵满;若是味道差强人意,导致生意依旧惨澹......” 江然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老板们都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並没有觉得不妥。 优胜劣汰本就是自然法则,技不如人被淘汰出局,也是无话可说。 更何况这些老板心中都在暗暗较劲,都觉得自家的厨艺是最好的,谁也不服谁,为此也没少拌嘴。 而江然的生意,恰好给了他们一个公平竞爭的平台,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憋著劲,想在这些同行面前扬眉吐气一把,谁也不肯服输。 “能不能让我也加入?” 正当一眾老板之间的气氛逐渐火热时,一道略微熟悉又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眾人纷纷回头望去,邹辉顶著鋥亮的光头,穿著劣质皮夹克,相比於饭店老板,更像是个不入流的打手。 老板们纷纷皱眉,这傢伙路人缘是出了名的差,嘴又臭,走遍半条街都找不出个朋友。 要是其他饭店的老板提出来,江然就答应了,他不介意丰富下菜单的內容。 可他对於眼前的光头实在没什么好印象,淡淡的道: “你之前不是说我是骗子,要找人弄死我吗?人来了没?我可一直等著呢。” 邹辉有些尷尬的道:“小兄弟,你別生气,之前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邹辉不是个轻易低头的主儿,对不起三个字说的十分生硬,但既然服了软,江然也不会死揪著辫子不放,他点点头,又警告了一句: “那也算你一个吧,不过別背后下绊子,生意好生意坏全看自己手艺。” 邹辉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自信的拍了拍胸口:“放心吧小哥,我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信。” 他不屑的瞥了其他老板一眼:“论打架,他们不行;论做饭,更是一群弟弟!” 怪不得刚刚没一个人愿意为你这个鼻痒的说话,原因找到了......江然腹誹。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四个班级的外卖也正式开始运作。 收餐员们在第三节课课间,把统计好的餐单送到江然手里,由他报备给各个餐馆的老板。 一共330人,在第一天就有125人下单,高达0.37的首单率,已经算相当成功了。 其中,方敏敏负责的(12)班,首单率超过5成,这说明她私下的宣传做的很到位。 她用数据印证了她在江然面前承诺的『我会好好做』不是一句空话。 放学后,武鹏飞兴致冲冲的骑著印有『外卖极送』四个大字的三轮车来到校外一条街,把分装好的饭菜运到教学楼下,由收餐员们拿回班级进行统一分发。 “敏敏姐,我来帮你吧。” 高三(12)班的饭菜分为一大一小两包,温稚主动把大包揽在身上。 对於这个拥有著悲惨经歷的女孩,呆萌少女是特別同情她的。 “不用了小稚,谢谢你,但我自己来就好。” 方敏敏能感觉到,江然和这个单纯漂亮到过分的女孩关係不一般,应该属於『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曖昧期。 她可不敢让温稚出力,万一被江然撞见,是要掉大分的。 温稚目送方敏敏离开,確认她能独立完成后放心的回到班级,却在门口撞见了陶诗婷。 相比於以前的花枝招展,如今的陶诗婷打扮素雅许多,小碎花t恤搭配著紫色外套,下半身是常见的牛仔裤与小白鞋,倒显得青春靚丽了许多。 她的脸蛋比之前清瘦了一些,眼神也不像那般骄傲有神,仿佛有很重的心事无法割捨一样,整个人显得心不在焉的。 虽然温稚自身各方麵条件都比陶诗婷要好,但由於其不爭不抢胆小菇的性格,陶诗婷並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绿茶有属於自己独特的魅力。 可如今二人相间,陶诗婷满脑子都是江然和她在后排恩恩爱爱的场景,微卷的长髮恨不得都要气竖起来了。 温稚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陶诗婷冷笑一声:“这里就我们两个在,你装柔弱给谁看呢?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这么会扮可怜勾引別人呢?是不是很享受被男生保护的感觉啊?” 温稚小声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可真能装单纯啊,这几天和江然腻歪在一起是不是很爽啊?实话告诉你吧,江然喜欢的一直都是我,他对你只不过是玩玩,和故意拿你来气我而已。” “等到他对你的新鲜感过了,就会一脚把你踢开,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到时候你连哭都没得哭!” 温稚抬起头,怒视著这个主动挑衅的女生。 她一向是怂怂的性格,如果有別人说她几句,她大概会装没听到,低著头快步走开。 就算心中觉得委屈,也只会找个没人的角落轻轻给自己打气,喃喃自语的说以后要变的更好,这样大家就不会再孤立和討厌你了。 对方提到江然,她的心境便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可她的嘴很笨,说不出反击的话,表达愤怒的方式也只是瞪著冒犯她的女生。 如果对方是个男生,甚至还会认为她在卖萌。 “你是长的好看点,你是学习好点,但那又怎么样呢?你有能帮助到江然的地方吗?还有不到一个月,江然就过生日了,你甚至连一件他喜欢的像样礼物都送不起吧?” 不得不说,陶诗婷攻击的角度十分刁钻,她刻意避开温稚的长处不谈,猛猛用穷这个字去戳温稚的心窝子。 最关键的是,她说的都是事实。 温稚低著头,双手死死的攥著被洗到褪色的衣角,豆大的泪珠从眼角不断滑落,啪嗒啪嗒的滴在地上,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她以前对於穷没有概念,买不起展柜中的羽绒服,校服裹著棉衣也很保暖;吃不到高档餐厅的牛排,亲手製作的榨菜味道也很不错,总之什么都能將就著来,她也不会去羡慕穿金戴银、满身名牌的女生。 ...... 第四十三章:別碰,好痒 在温稚看来,有钱和没钱之间无非是生活习惯不同,谈不上谁比谁更高贵。 可面对陶诗婷的字字珠璣,她却难过到无力反驳,也不想反驳。 陶诗婷还在喋喋不休的攻击,仿佛要將这个出身贫寒的女孩的自尊心全部击碎才彻底满意, 但温稚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她低著头快步回到教室的座位上,默默的趴在桌上。 她走的是班级后门,江然也在忙著统筹外卖工作,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直到赖兴凤回到座位,晃了晃她的胳膊,问道:“温稚,你怎么了?睡著了?” “我没事呀。” 温稚头也不抬,含糊不清的声音夹杂著些许哽咽。 赖兴凤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在几次让温稚抬头无果后,她伸手探至温稚腰间,使劲挠了起来。 温稚最怕的就是挠痒痒,身体立刻像弹簧似的绷直坐了起来,赖兴凤看到她一双好看的眼睛红肿肿的,明显刚哭过,心中立刻火了: “谁欺负你了?是不是江然那傢伙?我早就觉得这货不干人事,我这就去找他算帐!” 温稚连忙拦住了护犊心切的同桌,小声道:“不是他!” “那是谁?” 温稚不肯说,可怜巴巴的央求道:“別问了好吗?我真的没事的。” 赖兴凤拉著温稚的手,语重心长的道: “温稚啊,你要记得,坏人欺负好人是会上癮的,你今天忍气吞声,明天忍气吞声,你能一直忍气吞声吗?” 温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赖兴凤没忍住爆了粗口:“靠!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吗?” 温稚也知道赖兴凤是为了自己好,但她实在不想把事情闹大,一直温言软语的安抚著同桌,不知道的还以为赖兴凤才是受了欺负的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赖兴凤烦躁的甩甩手:“既然你不想追究,那就给这个不识抬举的人一次机会,但是如果再有下次,你一定不要忍气吞声,立刻告诉我,明白吗?” “嗯!” 温稚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这件事可以不告诉江然吗?” 赖兴凤的脸色好看一些,这句话至少能证明江然真的是无辜的。 在她看来,温稚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江然,最不该惹温稚掉眼泪的就是他。 赖兴凤刚要说话,做完统计的江然和张成柱走进班级,张成柱的嘴一直叭叭个不停: “今天新增四个班的业务,咱们的外卖单量直接翻了一倍还多,简直赚麻了啊!” “。” 由於业务量暴涨,江然也给身为『原始股』的张成柱加了工资,导致这胖子走起路来轻飘飘的,都学会鼻孔看人了。 面对一群还在伸手向爹妈要钱的学生,他却快人一步率先实现生活费自由,心理上难免会有些优越感。 张成柱说了一大堆,江然连理都没理他一句,觉得没意思的他戳了戳江然腰间的软肉: “你马上就要发达了,为什么一点都不激动呢?” 江然撇撇嘴,如果每天赚四五百块钱就叫发达,那他上辈子就是个超级发麵馒头。 他本来想去逗弄逗弄呆萌少女的,但上课铃声恰好响了。 端著茶杯的林兆华像幽灵一样从窗户外飘过,由正门进入教室,习惯性的环视一周,確认没人缺席后慢悠悠的抿了口茶,缓缓道: “同学们,我宣布个事,明天你们將迎来你们高三以来的第一次月考。” 月考的时间是公开的,绝大部分学生心里都有数,並没有像上次突击考试一样震惊,但大家的心情还是或多或少的有些沉重。 不同於班级考试,高三的月考是由学校组织的大型考试,主要集中在高一高二放假的周六周日,方便把所有高三考生打乱在各个考场中,由全校老师统一监考。 每次全校前五十名,能够登上展示在教学楼外的『光荣榜』上,作为荣誉激励。 江然对於月考完全是以平常心对待,他对自己的成绩要求不高,只要高考能考上个普通二本就算成功。 而从他目前的成绩来看,只要不是考文综当天计程车司机把他送到网吧,都不会有问题。 下课后,王宇恆把带有考场考號的信息传下去,江然看了一眼,他是6考场21座。 除了第一次月考的班级座位是全隨机分配,后续月考的考场將会按照成绩划分。 这就导致序號一、二考场的气氛比战场还严肃,在倒数考场的监考老师只能面对一堆桌椅板凳大眼瞪小眼。 都全校倒数了,谁还考试啊? 江然悠哉悠哉的来到温稚身边,赖兴凤应该是上厕所去了,江然一屁股坐在她的座位上,看了看温稚手中的纸条。 35考场,俩人甚至没分到同一个教学楼上。 江然伸手理了理她鬢角细碎的头髮,温稚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红著脸小声道: “人,人多。” “那咋了?好朋友之间互相理理头髮不是应该的吗?我看谁敢说三道四!” 江然不容置疑的道,手中的动作却很轻柔。 如果温稚的座位在第一排,江然肯定不会做出这么曖昧的动作,当著全班人的目光秀恩爱,多少会有些油腻。 但温稚和赖兴凤坐在最后一排的窗边,是角落中的角落,只要不是伸著头往他们的方向看,都不会注意到他们之间亲昵的小动作。 把最后一缕头髮梳至耳后,顺手捏了捏红成葡萄的耳垂,温稚身形一颤,几乎低不可闻的嚶嚀一声: “別,別碰,好痒。” 江然想到前世的前女友们,每次碰到她们的耳垂时,她们也都会娇笑著说痒来著。 怀念曾经的鶯鶯燕燕啊......江然隨口感慨一句,道: “考试期间,所有教室都会被打断,外加中场休息时间很久,学生们有充足的觅食时间,所以这两天的外卖配送是会取消掉的。” 温稚安安静静的看著江然,等待下文,眼神寧静又有些残余的羞怯。 “这两天,你中午要不要找我一起吃饭?” ...... 第四十四章:高端社交圈子 江然本以为温稚会拒绝,毕竟以她害羞的性子,跑到另一栋教学楼上专程找一个男生吃饭,是需要很大勇气的事。 可温稚犹豫了一下,竟攥著小拳头轻轻点了点头,有种老实人豁出去的感觉。 “好呀。”害羞的声音细弱蚊蝇。 江然假装没听到,迅速把耳朵凑了过去:“你刚刚说什么?” 温稚差点亲到江然的耳朵,知道他在调戏自己,嘟著嘴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那个,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呀?” 江然奇怪的看著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就,就隨便问问呀。” 江然想了想,道:“好像是吧,我家里一向是过阴历生日的,但阳历阴历之间的转换很麻烦,我也懒得记,所以都是快过生日的时候我妈通知我来著,应该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过生日了吧。” “喔......”温稚小声道:“那你有没有想要的生日礼物呀?”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咯。” 一直偷听的张成柱突然冒了出来:“狗日的江然,你和我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想要一台电脑,你看我长的像不像一台带电脑?” 2006年的电子设备都算是稀罕物,尤其是电脑,一台全新电脑的市场价大约在6000元左右,就算把张成柱身上的肥肉都片成脆皮烤鸭,也够呛能买得起。 江然当然是开玩笑的,放眼整个班级,能买得起电脑的只有他自己。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温稚低下头看著抠来抠去的手指,眼神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放学后,江然带著张成柱一群人去校外的撞球厅打撞球,温稚在男生们惊艷的眼神中离开学校。 她沿街走啊走,同行的校友也越来越少。 自从下过暴雨,永昌的天气就急速转凉,裹挟著落叶的秋风吹在身上,带来丝丝寒意。 温稚下意识的紧了紧外套,突然站住脚步,怔怔的看著路边『甜代蛋糕店』玻璃上贴著的『招工一天30』的纸条。 犹豫几秒,她小心翼翼的推开了蛋糕店的大门。 “老板,您,您好,请问你们还招工嘛......” ...... 相较於日常上课,月考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不用贪黑早起的早读了。 江然在路过的小区门口买了个煎饼果子,边吃边走,刚回到座位坐下,张成柱就一脸嫌弃的道: “你嘴里有股葱味。” 江然一翻白眼:“你平时从厕所出来时嘴里一股屎味儿,我说你了吗?” “江然,我和你拼了!” 江然在本班待了小半个小时,和周围的男男女女们匯聚在一起吹牛逼,儼然成为了后排的精神领袖。 作为热度no.1,班里的明星选手兼学霸,无论前排还是后排,无论男生还是女生,都想融入江然这个『高端社交圈子』。 而这种状態,正是王宇恆一直求之不得的。 他当初费尽心思的当班长,就是为了在班里获得更多存在感,方便装逼......哦不,方便更好的为班级服务。 可江然无论声望还是热度都远远超过了他,显得他这个班长很凉很过气。 就拿昨天的事来说,班里要被徵用做考场,需要重新排列课桌。 这种出力的粗活都是男生干,文科班的男生又少,王宇恆就来到后排,让他们多出点力气,为班级做一份贡献。 但他说了几遍,压根就没人搭理他这个名义上的班长。 王宇恆又不敢发火,后排的男生脾气都挺爆,要是有人当眾懟他几句,他更下不来台。 最后江然笑嘻嘻的说让大家响应学校號召,男生们才积极的甩开膀子干活。 所以王宇恆心里特別憋屈,他的班长身份震震前排的老实学生还行,但在后排,就连张成柱都不买他的面子。 太特么气人了!班长就不要面子的吗? 赖兴凤一边拿剪刀剪袖口上的线头,一边撇嘴道: “整个班级被这傢伙搞的乌烟瘴气的,男男女女都往那凑,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开明星发布会,温稚,你就不能管管他吗?” 正在复习错题本的温稚茫然的抬起头,小声道:“为什么要管呀?” “他都不让你和其他男生玩,你也得不让他和其他女生玩,这样才公平啊!” 正义女战士赖兴凤为温稚狠狠的抱不平。 温稚不太理解赖兴凤说的话,在她看来江然不让她和其他男生接触是理所应当的事,反正她本来也只和江然一个人玩。 但如果她反过来去要求江然,江然会不会觉得她很无理取闹呢? 她本来就是不爭不抢的性格,只要江然能够在心里腾一块独属於她的角落,她就很知足了。 赖兴凤心中嘆息一声,这俩人一个浪子、一个闷女,完全就是周瑜打黄盖啊! 她隱隱有一种预感,同桌这小闷葫芦,以后恐怕是要被吃的死死的了。 隨著八点的铃声响起,学生们陆续离开班级。 江然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提前踩过点的考场,分配给他的座位靠著窗,做完试卷閒来无事还能看看远方的风景。 考生们陆续进入考场,突然一道身材高挑的倩影吸引了江然的注意。 女孩乌黑的秀髮扎成马尾,清晰的下顎线宛若刀刻,极简风的红色风衣搭配黑窄长裤,將整个人衬托的英姿颯爽。 考场中是有那么三四个长相还不错的女生,但在她的顏值与气质双重压制下,瞬间就沦为了陪衬。 男生们散乱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暗自震惊这是哪班的超绝美女,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无聊到花式转笔的江然心想学校真够小的,不是冤家不碰头。 欒悦琳也注意到了坐在窗边的江然,她踩著小皮鞋走了过去,看了看他前面空桌上贴著的座號: “这么巧啊,我就坐你前面。” 江然笑了笑:“哪有那么多巧合,不过是我精心安排罢了。” 虽然有预感江然是在胡扯,欒悦琳还是好奇的问道:“怎么说?” “我买通武鹏飞,得知了你的座號,然后提前来到考场找坐在你后面的哥们换了座。” ...... 第四十五章:飞鸽传书 欒悦琳立刻提出了质疑:“考场的座號能隨便换吗?不会被老师发现吗?” “如果教务处的主任有心调查,肯定是能发现的,但谁閒得没事查这个啊?况且就算被发现能怎么样?” 江然义正言辞的道:“只要能和你待同一个考场,被教导主任骂一顿又算得了什么?” “我才不相信你说的话呢。” 欒悦琳口中说著不相信,但扬起的嘴角显而易见。 作为从小生活优越富足的小公主,欒悦琳喜欢的感情主题是浪漫,追逐的是偶像电视剧中的爱情故事,即使像烟花一样一闪而逝,至少曾经绚烂过。 相较於她,温稚则像个小仓鼠,她不在乎99朵鲜花和烛光晚餐,也不羡慕摩天轮下的誓言,这些她都可以不要。 她只希望走进她心中的男生能认真的对待她,如果要求贪心一些,那就是希望对方能更加认真的对待她,就足够了。 欒悦琳从dior的小挎包中拿出两小包纸巾,把其中一包扔给他: “把桌椅板凳擦擦吧,不然挺埋汰的。” 江然不以为然:“这是高三的教室,人家半小时前才用过,连一丁点灰尘都没有,有什么可擦的啊。” “就是因为別人坐过才擦的啊,別人坐过的地方你不擦就坐,不会觉得有点奇怪吗?” 江然想起了前世看过的舔狗梗:一想到女神坐过其他男生的板凳,俩人的屁股曾有过短暂的交匯,心中便不受控制的涌现出醋意...... 擦擦也好,能让舔狗心里舒坦点。 虽然江然没有女舔狗,但他也装模作样的起身擦擦——没办法,被架起来了,不擦就要被扣个不讲卫生的帽子了。 “前两天中午我路过(7)班和(8)班,发现他们吃的也是校外统一的饭菜,你的外卖配送搞的挺大啊。” 江然笑了笑:“规模越大越挣钱嘛。” “哦,你缺钱吗?” 江然翻了翻白眼:“靠,你这话问的也太没水平了吧?这个世界上哪个人不缺钱?” 欒悦琳想了想,道:“我不缺。” “你不是人。” “你......” 就在欒悦琳小拳拳疯狂捶打江然时,监考老师抱著一沓试捲走了进来。 令江然意外的是,监考他们的居然是英语老师谭天使。 时尚的小豹纹换成了紫黑相间的小绒毛衣,两条笔直的长腿外套著修身长裤,骨感十足的脚踝下是一双比筷子还细的黑高跟,整个人很有都市丽人的风范。 不愧是学校中走在时尚最前沿的群体,英语老师们的穿搭从来不会让人失望......江然托著下巴,肆意欣赏。 感受到灼热目光的谭天使看了过来,二人四目相对,她也有些意外。 对於这位成绩提升速度比坐火箭还快的学生,她可谓记忆深刻,甚至还主动微笑以示招呼。 永昌四高的考试顺序向来单一,第一科语文,下午数学,第二天分別是英语和文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於大部分学生来说,考语文是一件很煎熬的事。 英语不会可以三长一短,数学不会可以写解后趴著睡觉,毕竟不会就是不会,再熬也是不会——躺平都躺的心安理得。 但语文不一样——这是一个写了就能给你卷面分的科目。 古诗填空不会? 巴山楚水淒凉地,responsibility; 阅读理解不会?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表达了曹操的思乡之情。 作文不会立意? 那年深夜我发高烧,妈妈背著我去医院...... 做语文试卷就像便秘,只要肯用力,小荷总露尖尖角——只要肯往卷子上写,总能给你一点卷面分。 虽然过程都会很痛苦,但写著写著也许就一泄如注了。 所以考场的气氛很焦灼,除了极个別冥顽不灵的害群之马,绝大多数人的笔尖都在晃动,尽力的去爭取那少到可怜的尊严分。 坐在讲台上监考的是个禿顶的中年男人,他老是想找谭天使聊天,谭天使懒得搭理他,便在全班巡逻起来。 细高跟踩在地上,发出噠噠噠的脆响,却在江然的身后戛然而止,与此同时他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 谭天使双手负后,攥著不知道从哪个怨种手中没收的小抄,饶有兴致的看著江然的试卷。 毕竟是由全班倒二逆袭为正二的黑马,据说还在班里搞了个送外卖的小生意、混的风生水起,特殊照看一下也是理所应当。 这次的作文题目是《坚持,让梦想开花》,算是个中规中矩的立意。 江然盯著前两个字看了五秒,下笔如有神: 开头:“论一个小人物的坚持能有多难......” 结尾:“......这就是我,一个小人物的故事。” 仅仅不到二十分钟,便超额完成了800字的目標。 隨著咔吧一声合上笔盖,江然下意识的朝著身后看了一眼,谭天使居然还没走,正盯著他的作文津津有味的看。 “写的不错嘛。” 谭天使把声音压的很低,但考场安静的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周围的考生们还是听到了她的话,纷纷朝著江然投来各色的目光。 江然呲牙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 谭天使离开后没多久,前排隱晦的传来一张纸条。 江然还以为欒悦琳想抄他的试卷,可打开一看內容,顿时有些无语: 【你们刚刚聊什么呢?我没听清。】 其他考生冒著被抓的风险,传递的都是dbabc这种足以改写成绩排名的机密,你丫还閒聊上了? 反正试卷写完了,江然也不介意和她聊几句,他唰唰写了俩字递过去: 【你猜。】 欒悦琳的纸条又传过来了: 【你是不是有病?我前面的考桌没人坐,视线大开,你知道我传给你一张纸条有多费劲吗?】 江然几乎是秒回: 【不知道。】 欒悦琳又回復了: 【你贱的让我感到噁心。】 江然回覆: 【那就好。】 二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著,以至於禿头的监考老师出现在他们身后都没人意识到。 直到两声乾咳响起,欒悦琳身形一颤,下意识的想把纸条抽回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拿出来吧。” ...... 第四十六章:这是真舔狗 欒悦琳审视一圈,唰唰唰的写纸条: 【討论出来结果了吗?我个人觉得刚刚和你说话的监考老师最美,不仅人长的漂亮,而且特別会穿搭、也很有气质,我要是个男生都忍不住爱上她了!】 传一次信的难度很大,欒悦琳说了长长一串。 江然收到纸条,下意识看了正在讲台上踱步的女教师一眼。 確实很有味道,而且人设加大分。 没有人能对麻辣女教师说no。 【虽然她的外在条件十分优秀,但我觉得与你比还是略逊一筹,她像是一杯火辣的烈酒,喝下去灼热又刺激;而你像是冰糖雪梨,沁人心脾又渗透甘甜。】 偷偷接过纸条的欒悦琳快速扫了一眼內容,吹弹可破的俏脸微微红了一下,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或许有人会觉得,漂亮的女生从小到大听惯了夸讚,早就麻木了,实际上这是一种错误的想法。 如果一个女生对男生的夸讚无动於衷,只能说明女生想听的並不是他的夸讚而已。 夸讚本身没有错,错的是说话的人不对。 欒悦琳傲娇的回覆道: 【哼,算你会说话,不过冰糖雪梨是什么?名字还挺好听的。】 江然这才意识到,2006年还是以可口百事为主攻、7喜为辅助的碳酸饮料时代,脉动红牛等功能性饮料即將发力。 至於冰糖雪梨、李子园这些后起之秀,至少还得排几年的队。 【冰糖雪梨是我给你起的爱称,怎么样?喜欢吗?】 反正撩人和吹牛逼一样不用交税,江然张口就来。 收到纸条的欒悦琳红著脸,刚准备提笔回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把纸条塞在光滑的试卷下。 两条宽鬆的工装裤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面前,隨著视线逐渐上移,她看到了中年男人不苟言笑的脸。 “拿出来吧。” 简短的四个字,瞬间吸引了全班考生的目光。 欒悦琳没办法,只能苦著小脸把纸条交了出去。 禿头的监考老师名为魏方建,是个教化学的理科老师。 胖胖的、又m型脱髮,脑袋像一颗长毛的马铃薯,很符合人们对於上了年纪又发福的男老师的刻板印象。 魏方建抽过小抄,狭长的小眼扫过纸条上的全部內容,严肃的战斗脸突然笑了一下。 眾考生纷纷疑惑,你笑尼玛呢? “我以为你们是在相互传阅答案,看完纸条上的內容,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格局太小了。” 他扭头对正关注这边发生的情况的谭天使招了招手,笑著道: “谭老师,你要不要过来看看,纸条上的內容可是和你有些关係。” 谭天使有些疑惑又有些好奇,迈著细长的美腿走了过来。 猪队友害死人啊......江然默默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谭天使默念完纸条上的对话,瞥了恨不得把头塞到桌子底下的江然一眼,心中好气又好笑。 考场上不好好做卷子,居然开始选美了? 最关键的是,她居然败了。 不过败给欒悦琳也正常,谭天使刚进教室就一眼注意到了这个漂亮到不可方物的女孩。 作为留学归来、见过世面的『都市时尚丽人』,谭天使一眼就能从欒悦琳的气质分辨出,她的家庭条件不一般。 贫穷的土壤,滋生不出大家闺秀的花朵。 “你们两个是谁先给谁传的纸条?” 欒悦琳是人美字丑,江然的字更是狗爬,二人难分伯仲。 魏方建懒得比对试卷,也觉得没必要,乾脆直接问了。 欒悦琳脸色青红不定,让她当眾承认自己主动给男生传纸条还被抓到了,对於骄傲又傲娇的她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正当她银牙紧咬的准备豁出去时,江然却主动揽了下来: “是我做完试卷觉得无聊,主动给她写的纸条。” 他能猜到欒悦琳的心思,反正男生天生脸皮厚,江然更是厚脸皮中的战斗机,隨便指指点点。 欒悦琳抿了抿嘴唇。 对於同性,魏方建就没有那么好的脸色了,他哼了一声,露出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神色,训斥的口吻: “你们这些男生遇到漂亮姑娘就往人家面前凑,想尽各种办法搭訕,什么时候才能学著矜持一点?” 说完又朝著谭天使笑了笑,满脸油腻的道:“谭老师,我说的对吗?” 谭天使对於魏方建这个禿头油腻男不太感冒,象徵性的点点头,大有女神在社交平台应付舔狗『干嘛呵呵去洗澡』的感觉。 魏方建有心小小的討好谭天使,严肃的处理道: “虽然你们没有交换答案,但传递纸条已经违反了考场的规矩,我们作为监考人员也只能公事公办,你们两名考生的考试成绩作废,否则校规的威严何在?” 江然和欒悦琳都无所谓的態度,前者完全不在乎月考的名次,无非是多装一次逼和少装一次逼的区別。 后者的学习成绩本来就不咋样,当初能去一高读书是邹辉託了教育局的人,凭她的真实水平,恐怕连四高都未必能考上。 谭天使却大度的摆了摆手,道:“他们没有交换答案,考试的分数也属实,倒是没必要作废分数。” 方才还器宇轩昂的魏方建立刻道:“但是话又说回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全班考生:“......” 这尼玛是真没底线。 江然差点笑喷了,但又心中纳闷,这女人这么好的心? 他抬起头,撞见女人笑意盈盈的眼神,顿时暗道不妙。 果然,谭天使悠哉悠哉的道:“虽然没必要作废分数,但总归是破坏了考场秩序,就请这位同学去考场外面罚站到。” 不就是说一句你比別人姿色略逊一筹吗?女人可真是记仇的生物......江然蹭的站起身,雄邹邹气昂昂的往外走。 知道的他是出去罚站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出去领奖去了。 欒悦琳咬了咬牙,道:“老师,我也违反了校规,我也罚站吧。” 魏方建本来没打算罚欒悦琳,但她主动提了,全班考生又都看著,於是点头应允。 ...... 第四十七章:穿著校服去蹦迪 “你怎么跟出来了?” 考场外的走廊中,一男一女靠墙站立。 男的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女生裹著风衣、气质堪比模特。 欒悦琳理了理耳边柔顺的秀髮,淡定的道:“马铃薯不让我在教室里待了唄。” 马铃薯,自然就是头圆脖子短的魏方建了。 “你倒是会给老师起绰號。” 江然离开班级后,欒悦琳才负荆请罪,他不知道欒悦琳是主动要罚站的。 江然哦了一声,欒悦琳想起了纸条上的那句『略逊一筹』,俏脸微红,气氛愈发微妙。 “还有多长时间考完啊?” 欒悦琳从挎包中掏出手机看了看表,2006年高中生能拥有手机並带到学校的极少,学校还没有养成考前收手机甚至用金属探测仪净身的坏习惯。 “早著呢,还有一个小时呢。” 早知道就不写这么快了......江然小声靠了一句,隨著『刺啦』一声,他把外套拉链提到脖颈。 欒悦琳震惊的看著他:“你该不会准备跑路吧?” “难道要我傻愣愣的在走廊中站一个小时?这可不是我的作风。” 江然顿了顿,“你要不要跟我一块跑?” 欒悦琳心中突然有种很刺激的感觉。 从小到大,她的成绩虽然不怎么样,但还算老实听话,从永昌一高转学也是另有原因,和服从纪律没关係。 所以,当江然攛掇著她一起逃课时,她竟然有些心动。 “给你三十秒考虑时间,你要是不准备跑,就自己在教室门口cos电线桿子吧。” 欒悦琳问道:“那我们去哪儿?” “无所谓啊,只要能打发时间就行。” 要是和张成柱一块翘课,早间歌神二人组肯定直奔撞球厅或者游戏厅,花五块钱玩到天昏地暗,运气好了还能回个本。 男人之间的娱乐活动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且枯燥。 但一旦带上女生,活动就必须增加上浪漫元素,否则就会被扣上直男的帽子,被未来小红书们的深度用户们声討。 本著刑法第236条——不能违背妇女意愿的基本原则,江然问道: “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看的地方吗?” 欒悦琳歪著头想了想,又摇头。 她是土生土长的永昌人,这座小城市大大小小的人文景观她早就逛一遍了。 “我隨便啊,你挑个地方吧。” 江然想了想:“游戏厅去不去?” “我最討厌二手菸的味道了,不去。” “撞球厅去不去?” “拿个杆子在一块板子上戳戳戳,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不去。” 你这话要是让撞球爱好者听到,非得和你拼命不成......江然又问道: “听说商品大世界新开几家手工艺店,我们要不要去逛逛?” 欒悦琳撇撇嘴:“我前几天去看过了,一堆破烂。” 多个建议连续被否,江然不耐烦的道: “那你说咱去干嘛?附近除了足浴店和首饰店,就是新开的电影院......恩?咱们要不去看电影吧?” 欒悦琳嚇了一跳,她之前不是没看过电影,但那是和女生一起看的。 在她的印象中,男女之间只有情侣关係,或者是即將成为情侣的曖昧关係才能一起去电影院。 可她没有立刻否认,而是低著头看著脚上的新鞋,用脚尖在地上划来划去。 “半天憋不出个闷屁,你倒是说话啊。” 江然没料到欒悦琳有那么多心理活动,在他心中去电影院看电影是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 前世他不知道带多少个女人去看过,他心中只有一个宗旨: 只要你能喝冰的、带了身份证,又长的好看,那我就能长的嚇人。 至於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那是提上裤子抽根烟后再需要研究的话题。 欒悦琳不满的道:“你催什么催?我这不是在思考吗?” 她顿了顿,小声嘟囔道:“反正中午没什么事需要做,去看看电影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得警告你,在看电影的过程中要和我保持距离,不然小心我不客气......” 她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大串,却没有得到半句回復,茫然的抬头望去,江然早就走远的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欒悦琳气的跺了跺脚,连忙一路小跑的跟了上去,恨的牙根直痒痒: “你这个贱人,谁让你先走的?!” 江然诧异的看著她:“我听到你说可以看电影就直接出发了啊。” “后面呢?后面我说了什么?” “没听清,你要不再说一遍?” 欒悦琳无力的摆摆手:“算了,走吧。” 在她收回视线后,江然的嘴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其实他都听到了。 ...... 金鯊广场与永昌四高相隔不远,虽然在规模上与十多年后的万达、吾悦等知名广场相比差了些, 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吃喝玩乐一体化,外加金鯊广场的东西都比较便宜,久而久之就成为了周边几个学校男男女女们约会的首选。 江然二人来到了售票大厅,等候区挤满了捧著奶茶的年轻男女,从著装看绝大多数都是高中生,偶尔掺杂著一两个奇装异服的非主流和校服妹妹,很符合当年一个很火的网名: 穿著校服去蹦迪。 这些学生大部分都是带杯杂牌奶茶来蹭座的,根本不看电影,毕竟电影院在刚兴起初可是走的小资路线,高中生消费不起。 店员们也习惯了这一现象,懒散工作的过程中偶尔朝这边看一眼,眼底淡淡的嫌恶。 二人进入售票大厅,江然去窗口买票,欒悦琳站在原地等候。 “你们快看,那个女生好漂亮啊!” 很快就有男生发现了欒悦琳的容顏,发出低声的惊嘆。 他的声音迅速吸引了周围一圈人,人们顺著望去,闷骚的男学生们一边假装不在意,一边不经意间偷瞄几眼,再偷瞄几眼。 非主流的小年轻们则大胆许多,肆意的注视著,有人道:“她手中挎那个包还挺时尚的,好像是奢侈品吧?” 立刻有浓妆艷抹的社会女站出来反驳:“她看起来年龄没多大的样子,怎么可能买得起奢侈皮?肯定是a货。” ...... 第四十八章:电影院 末了,还要抖抖脚上的假耐克,补充一句:“现在的学生可真虚荣。” 有瘦瘦的社会小年轻想衝上来要个联繫方式,却被同伴拦住: “人家和男生一起来的,说不定是对象,你可別惹事。” “就算惹他又能怎么样?一个学生而已,揍不死他。” 小年轻也注意到了江然,脚步顿了顿后停下,但嘴里还是嘟嘟囔囔的,为自己找补面子。 江然捧著爆米花和两杯可乐回来,经常看电影的人很少买电影院里的小吃饮料。 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坑,二也是坑。 但考虑到这是他和欒悦琳第一次看电影,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况且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只要不添置大件,手中的钱基本够花。 最关键的是,这桶爆米花待会有用。 欒悦琳看了看他:“怎么只有一份爆米花?” “套餐里就只有一份啊。” “那不是有两份爆米花的小食套餐吗?” 欒悦琳指著订票台上方的液晶屏幕,两桶爆米花两杯可乐的『挚友一生』十分扎眼,挚友一桶爆米花的套餐叫『浪漫情人』。 江然翻了翻白眼,道:“两桶你吃得完吗?別太多事,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去验票。” 他买的是当下很火的《碟中谍3》,本来想买个爱情片劈情操来著,但今年没有什么好看的爱情电影,老电影也不重映,就只能选个谍战片了。 验完票穿过闪烁著炫酷灯光的长廊,进入昏暗的放映厅,十几米长的投影幕布上播放著垃圾gg,距离正片开始还有五分钟。 找到相应的座位坐下,江然嘬了一口可乐,依旧掺水、依旧没气,难喝的一逼。 欒悦琳把挎包放在肚子上,喜滋滋的抱著爆米花吃了起来,荧幕折射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有种若隱若现的朦朧美。 “爆米花给我吃点。” 欒悦琳瞥了一眼伸手討厌的江然,傲娇的哼了一声:“不给,谁让你只买一桶爆米花的?” 她抓了两粒爆米花塞嘴里,边吃边摇头晃脑,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小琳啊,你能不能有点感恩之心?难道你忘了是谁在你烂醉如泥的时候把你送到家?是谁冒著被误解的屈辱把你安顿好?又是谁顶著被处分的风险带你来看电影......” 2006年还没有研究出道德绑架这个词,欒悦琳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打断施法: “停停停,不就是没让你吃几口爆米花吗?至於把陈穀子烂芝麻的事如数家珍的翻出来说吗?给你吃还不行吗?” 她把爆米花放在俩人座位中间的扶手上,江然边吃边义正言辞的道: “欒悦琳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这不是陈穀子烂芝麻的事,而是发生在不到两周前的。” 欒悦琳撇撇嘴:“你可真能斤斤计较,我猜你一定是处女座。” “抱歉,我是天蝎座。” “难怪你嘴巴毒辣,心也肯定很毒辣。” “別尬黑好吗?我们天蝎座每个人都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欒悦琳做了个呕吐的姿势。 “怀了。” 欒悦琳没听清:“什么坏了?” “没事,”江然赶忙换了个话题:“你是什么星座?” “我啊,我是......等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很想知道吗?想知道就求求我。” “不说拉倒。” 江然一翻白眼,他本来对星座也没多大兴趣,纯粹是为了岔开话题隨便问的。 更何况,他能够通过欒悦琳的生日推断出她是什么星座,只不过懒得搜而已。 “切,你不求就算了,我还不乐意说呢。” 欒悦琳也来小脾气了,把身体侧向没人的另一边,留给江然好看纤细的背影。 江然笑了笑,戳了戳她的胳膊,问道:“爆米花不吃了?” 欒悦琳头也不回的肘击了他一下。 小妞脾气还挺大......江然又戳了戳她的胳膊,这次欒悦琳肘击的力度更大了,几乎是使出了全部的劲。 可她没肘击到江然,而是撞到了挡杆。 “啊!” 少女吃痛的娇呼一声,好在放映厅的gg声足够震耳,而且江然特意选了两个比较偏僻的座位,没有吸引什么人的注意。 欒悦琳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一转头看到江然正捧著肚子大笑,顿时生气的把手伸到他腰间,使劲捏了一把。 江然正嘎嘎乐呢,瞬间直抽一口冷气:“疼疼疼,撒手,撒手啊!你特么是不是属螃蟹的啊!” 江然用手拍欒悦琳的胳膊,欒悦琳吃痛,竟抓起江然的胳膊肘,捋起袖子狠狠咬了下去! “臥槽!” 欒悦琳的咬合力不亚於成年鬃狗,江然疼的冷汗唰的就冒下来了: “你特么不仅属螃蟹的,居然还是属狗的!鬆口啊,不然我报警了!” 足足咬了七八秒,欒悦琳才堪堪鬆口,江然连忙查看胳膊上的伤势。 上下两排牙印整整齐齐的印在乾净的胳膊上,呈不自然的暗紫色,四个虎牙的位置隱隱浸血,牙槽与牙槽间还能看到晶莹的口水。 江然咬牙切齿的道:“你特么是不是疯了?道歉!” 欒悦琳得意的哼了一声:“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惹我。” 江然懒得理她,专心看刚刚开始播放的电影。 虽然是很老的片子,但剧情还不错,外加江然早就把剧情忘的差不多了,看的倒也是津津有味。 起初,欒悦琳对於这种片是不屑一顾的。 作为一个喜欢浪漫的小女孩,她最喜欢看的是男女之间的爱恨情仇。 最好是校园恋爱,代入感更强。 但隨著剧情的深入,她也沉浸在了其中,只有在小高潮剧情后才意识到该吃点喝点补充能量了。 江然眼角余光看到了欒悦琳伸手拿爆米花,心想机会来了,也假装不经意的迅速把手伸了过去。 二人双手相碰,欒悦琳就像浑身触电般抖了一下,手迅速抽了出来,嗔怒的瞪著江然。 江然『无辜』的摊了摊手:“你瞪我干什么?” “你占我便宜!” “你別倒打一耙行吗?我也有吃爆米花的权利吧,再说了是我先伸手拿的,要占便宜也是你占我便宜!” ...... 第四十九章:忘了这茬事 欒悦琳双眼瞪的滚圆。 我倒打一耙?我占你便宜?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但经过几次相处,她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江然的脸皮有多厚,打口水仗是贏不了他的。 除非喷他满脸唾沫,但欒悦琳暂时还没那么能豁得出去。 二人专注的看电影,只不过每次欒悦琳好几次要伸手拿爆米花的时候,江然的手都『恰好』也伸了过去。 可她每次要抓现行时,江然都目不斜视的看著荧幕,搞的欒悦琳心中也在犯嘀咕,甚至不敢確定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了。 隨著一串串不认识的英文名在荧幕滚动,电影也到了散场阶段,二人一前一后的离开放映厅,江然顺手把產生垃圾扔进垃圾桶中,回头问道: “咱们中午吃什么?” 欒悦琳看了他一眼:“你很想和我一起吃饭吗?” 江然心想电影你也看了,爆米花和可乐也喝了,带你去酒店肯定不现实啊,只能吃个饭回回本了。 “特別想。” 江然诚恳的言辞让欒悦琳十分满意,她心情愉悦的轻哼一声: “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想吃什么隨便选,不过本来也该我请客,上次就说要请你来著,但是喝多睡著了,应该是你付的钱吧。” 是我付的,只不过用的你的钱包。 二人选了一家规格中等的川菜餐厅,放眼全国八大菜系,江然最爱吃的就是川菜,辣且不腻,特別下饭。 江然二人急头白脸的干了四五碗大米饭,吃饱喝足后欒悦琳结完帐,时间来到了中午一点,距离下午的考试还有两个小时。 江然伸著懒腰打了个哈欠:“逛的有些累了,回学校休息一会、睡个午觉,不然下午考试没精神。” 欒悦琳本来打算继续去附近的手工作坊店逛逛的,但江然说了要回学校,她要是再说就显得有些主动了。 堂堂傲娇大小姐、太平公主,怎么可能会主动呢? 二人回到学校,刚准备进考场教学楼,江然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他昨天和温稚约好了,考试期间要在一起吃午饭来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难怪我总觉得忘了什么,怎么没记起来这茬子事?不过都考完一个多小时了,她肯定早就去吃饭了......” 江然在心中安慰,负罪感果然少了很多。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转头去了厕所: “突然肚子疼,我要上厕所,你先回教室吧。” 欒悦琳纳闷的问道:“不是回考场吗?” “你刚转来四高,还不太懂规矩,我们学校月考期间都是回本班休息的,等到快考试了再去考场。” 月考期间无论是活动范围还是活动时间都非常宽鬆,有些人会回本班休息,觉得有归属感,也有些人觉得直接去考场更省事。 反正绝大部分学生看到自己的座位上有人,都会默默的离开,他这话倒也不算骗人。 欒悦琳果然没有怀疑,目送她离开考场教学楼后,江然腾腾腾的上楼,果然在考场外看到了齐刘海、趴在栏杆上的少女。 依旧是洗到褪色的宽鬆校服,搭配上松松垮垮的直筒裤和学生党惯穿的小白鞋,两条胳膊蜷缩在胸口,挡在身体与栏杆之间,青葱玉指蜷缩在袖口中,托著纤瘦的下巴。 少女没有目標的望著远方,嘴巴时嘟时鼓,小腿也一晃一晃的,看得出来她现在有些无聊,但脸上没有半分的不耐烦。 不远处有个男生注意她很久了,在经过反覆的心理建树后,终於鼓足勇气上前搭訕,结结巴巴的道: “同学你好,那个,你是在等人吗?” 呆萌少女眨了眨眼睛,睫毛像蝴蝶振翅般颤动。 男生等了十多秒都没等到回復,又壮著胆子问了一句: “我们能认识一下吗?” 温稚像遇到了洪荒猛兽,毫不犹豫,扭头就跑。 男生:“......”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长的很嚇人吗? 温稚跑著跑著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连忙惊喜的停了下来,仰著微红的鹅蛋小脸,小声道: “你来啦。” 如果是一般女生,恐怕早就黑著脸骂人了,但就事论事,缺席一个多小时,骂人也没毛病。 江然责怪的道:“你怎么不先去吃饭?” “因为我要等你呀......约定好的。” “那我要是一直不回来,难不成你要一直这么等下去?” 温稚想了想,点了点头。 真是个笨姑娘啊......江然掐了掐她软软的脸,直到把她掐的眼泪汪汪、嘴巴也高高嘟起才心满意足的收手。 他上辈子掐过很多女生的脸,温稚的脸是最软最有弹性的,就像是刚蒸好的小麵包,让人爱不释手。 最关键的是,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自动解锁『泪眼朦朧』技能,有趣的很。 “肚子肯定很饿了吧?” “是......” “那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听到有好吃的,温稚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好呀。” 江然和呆萌少女一前一后的离开,与先前搭訕的男生擦肩而过时,温稚还特意朝著江然旁边缩了缩,像是一个渴望保护的小猫。 ...... 永昌四高能吃东西的地方只有食堂和小卖部。 食堂就不用说了,纯是一坨史,但凡吃过来自校外的外卖配送,都不会再踏进食堂半步。 去小卖部买点卫龙辣条、满口香之类的小零食解解馋还行,解决主食同样拉胯爆了。 江然二人出了学校,找了个乾净卫生的小饭馆,刚要点两个硬菜,却被温稚拦住了,她小声道: “我吃不了这么多,点个清水面就好啦......” 清水面是店里最便宜的饭,一份只要三块钱,温稚明显是不捨得花钱。 江然翻了翻白眼:“谁说只有你自己吃了?我刚刚没吃饱,加点餐不行啊?” 他给温稚点了一份干拌的四川担担麵,又点了个辣子鸡和青椒炒肉,一边看著她吃,一边吞云吐雾,筷子都没动一下。 温稚吃了两口,去消毒柜拿了两个小碗,一边吃一边把青椒和辣椒挑到碗里。 第五十章:平衡 江然起初还以为是这妮子喜欢吃辣,毕竟她亲手製作的榨菜就挺辣的。 但温稚挑出来的辣椒越来越多,几乎堆满了两个小碗,她肯定吃不了这么多,江然纳闷的问道: “你不认真吃饭,干什么呢?” 温稚小心翼翼的把几乎只剩下肉的两盘菜往江然面前推了推。 江然这才明白,温稚是特意把不能吃的配菜都挑出去,方便他能更好的吃肉。 他用筷子不轻不重的敲了下温稚的脑壳,温稚不明白为什么被揍,水汪汪的眼睛中满是茫然。 “吃饭时间就该专注吃自己的东西,老是管別人干什么?累不累啊?” 温稚小声道:“不累呀。” “你不累我看著都累,把这些挑好的肉都吃了,你看你瘦的,都没胸了。” 温稚的俏脸唰的一下红透了,事实上她的身材一直在线,只不过平时一直穿著宽鬆的校服和校裤,遮的严严实实而已。 其他学生或许注意不到,但江然眼睛毒辣,是瞒不过他的。 要是其他男生敢和她说这句话,她保准站起来就走——不对,其他男生压根就没有和她独处的机会。 但面对江然,她心中只剩下了害羞和难为情,连忙结结巴巴的转移话题: “我,我吃不下呀,肉,肉太多了......” “没事,吃不下就不吃了,扔了吧。” 江然去前台付完钱,转头却看到温稚把盘子里的肉一块一块的夹到两个塑胶袋中打包。 或许是怕被骂,温稚小声解释了一句:“不能浪费呀。” 江然赞同的点点头:“节约是我们民族自古以来的传统美德,我支持你。” 温稚打包好饭菜后,把肉多的袋子递给了江然,自己留下小小的一份。 江然没有矫情的收下,反正温稚本来也吃不完。 二人离开饭店,在学校门口分道扬鑣,江然刚回到考场,欒悦琳就质问道: “你不是说你们学校月考期间都回本班休息吗?为什么我班里一堆生面孔?” 江然隨口胡诌道:“地区和地区之间有文化差异,这很正常。” “呵呵。” 欒悦琳刚想顺著讥讽他几句,突然看到他手中提著的塑胶袋,顿时眉头一拧: “你中午不是吃过饭了吗?怎么又去吃?” 她本来想问你是和谁一起吃的,但又觉得这种口吻是女朋友的身份才能说出来的话,於是换了个说法。 面对欒悦琳的质疑,江然早就想好了说辞,他一副吐槽的语气: “你以为我想去吃啊?我刚刚按下抽水就看到武鹏飞那个憨货,他非要拽著我去学校外面搓一顿,我说我吃过饭了你自己去吃唄,他说没人陪著吃饭都不香了,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 武鹏飞和欒悦琳虽然是同班,但二人是纯路人,欒悦琳不可能去找他求证这种小事,所以为了增加真实度,江然特意套用了她认识的人。 毕竟如果用『一个朋友』来搪塞,她肯定又会去猜测男的女的。 欒悦琳果然没有怀疑,她撇撇嘴道: “他可真够矫情的。” 没过一会,谭天使和抱著试卷的魏方建双双进了考场,欒悦琳立刻紧张起来。 逃罚看电影的时候有多爽,清算的时候就有多怕。 果然,谭天使走到二人面前,似笑非笑的道:“你们二位能不能解释一下,上午罚站罚哪儿去了?” 她主要针对的是江然,用脚后跟都能想到,肯定是江然这个害群之马领的头。 江然笑嘻嘻的道: “当时肚子疼,没忍住去了趟厕所。” “那为什么不进来匯报一声呢?” “考场的同学都在聚精会神的答题,我这不是怕打扰到他们嘛。再说人有三急,必须得爭分夺秒,万一差那几秒没忍住,我就只能转学了。” 谭天使被逗的莞尔一笑,偷听的欒悦琳心中暗啐,这傢伙可真够不要脸的,面对老师居然也没个正经。 儘管知道江然是在胡扯,但谭天使並没有为难他,成绩好的学生在学校当然是享有特权的。 更何况她觉得这个男生挺有意思。 考生们三三两两的进了教室,熟悉的上课铃声响起,考场中只有哗啦啦传递试卷的响声。 下午考的是数学,江然的拿手好戏,仅仅不到一个半小时,江然就合上了水笔,静候交卷时间的同时,思考起了事业上的事。 经过一个半月的努力,外卖配送的业务已经扩张到了高三的六个班级,囊括了几百人,算是初步形成了规模。 但永昌四高每个年级都有三十多个班级,全校加起来接近一万人,他只占据了一座校园市场的十几分之一。 想要把外卖业务辐射到所有学生,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这几乎等於架空了食堂。 他可以不在乎食堂的反应,但食堂在某种程度上代表著学校的利益,他作为本校学生,不可能去忽视学校的態度。 除非他能够输送比食堂更大的利益,或者是掌握了学校的某些把柄。 恩威並施之下,就有可能一举拿下校园市场,再无顾忌的进行扩张。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还有半年多他就要去读大学了,这个不能提供政策支持和官方背景的高中市场註定要被拋弃的。 他的目的,就是趁著读大学前儘快攒一笔钱,实现创业的原始资本积累。 大学,才是他真正实现一飞冲天的平台。 下课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谭天使下台收完试卷,考生们鱼贯而出的离开考场。 江然顺著人流离开,大脑还沉浸在致力於从『外卖扩张』与『学校態度』之间找一个平衡点,身后却传来一道娇声怒喝: “站住!你给我站住!”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江然就是觉得在叫他。 回头望去,欒悦琳双手插著小蛮腰,俏脸气鼓鼓的看著他。 江然退出人群,回到他身边:“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江然歪头想了想:“没有啊。” 他抬了抬手中装肉的塑胶袋:“这不是在这呢吗?” ...... 第五十一章:地球球草 欒悦琳更生气了:“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说的是哪个啊?” 江然也有些不耐烦了,有什么问题你就直接说啊,为什么女人都要让男人猜猜猜呢? “qq,qq啊!” 江然这才想起来,在电影院散场时,欒悦琳提过一嘴要加个qq来著。 “不就是忘了加个联繫方式吗?至於生这么大气吗?” 江然一边嘟囔、一边在草稿纸乾净的边角上写下一串数字。 欒悦琳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生。 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一整个下午都惦记的事,到你嘴里居然变成了『不就是忘加个联繫方式』? 江然把写著自己qq的纸条撕下来,递给了欒悦琳: “喏,给你。” “哼!” 欒悦琳侧过身子,不接。 “不加了是吧?那我走了。” 江然扭头就要走,欒悦琳顿时急了:“凭什么我加你啊?要加也是你加我!” “......有区別吗?” “当然有区別!我不管,反正你加我!” 欒悦琳一把抢过纸条,唰唰唰的写下一串数字,强硬的把纸条塞到江然手中,玉手一甩头髮,瀟洒离去。 江然看著她窈窕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傲娇,有时候也是一种病。 乘著傍晚的微风回到家中,老江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那时候的大人就算有手机,也只把它当成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社交工具。 不像现在,打开屏幕时间管理,火山小视频和今日头条加起来高达八小时,比上班都来劲。 厨房中传来『哧哧哧』的翻炒声,自从装上油烟机之后,客厅再也不会瀰漫呛鼻的辣椒味了,就连家庭都和睦了许多。 江然顶著花洒冲了个冷水澡,穿著宽鬆短裤出来时,正撞上端菜的戚梅女士,戚梅毫不客气的骂道: “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大降温了別冲凉水澡,感冒药不花钱是吧?” 江然不以为意的道:“上次感冒剩下来的药没吃完,不用花钱买啊。” “是吗?那就好......我呸!这是钱的事吗?妈这是在关心你的身体!” “我身强体壮,不会生病的,咳咳咳......靠,真感冒了啊?怪了,放学回家的路上还好著呢。” “永昌地邪,越不想发生就越会发生什么,赶紧把衣服穿上......” 戚梅说著说著突然朝沉迷报纸无法自拔的老江吼道: “儿子感冒了你看不到吗?还不快去把臥室的小太阳拿出来让儿子取取暖?整天就知道看那张破报纸,有什么用?能看出来钱吗?挣的还没儿子一半多......” 老江无奈的放下报纸,进屋把小太阳拿了出来,但心中仍感鬱闷。 报纸招谁惹谁了?看报纸的我又招谁惹谁了? 江然在一旁捂著嘴笑,老江瞥了他一眼,沉声道:“笑笑笑,就知道笑,这次月考要是考不好,看你怎么给我们交差。” 江然嘖了一声,心想老江你怎么回事? 我没招你惹你,你居然还主动冒犯我?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啊。 “妈,我得向你说明一件事,我的收入又涨了,现在我爸应该连我的五分之一都挣不到了。” 闻言,戚梅女士刚降下去的火又噌的升上来了,劈头盖脸的对老江一顿怒骂。 “楼上老李过年给他媳妇买了貂皮大衣,看著就暖和;隔壁老周刚给他媳妇买的金鐲子,那贱女人还专门来给我炫耀;你再看看你,自从结婚后你给我买过什么,工资那么低能不能找找自己原因......” 老江缩著脖子,连一句嘴都不敢还,心里恨不得抄起七匹狼把儿子吊起来抽。 这兔崽子,忒气人了! ...... 吃完饭后,回到臥室的江然从裤兜里摸出纸条,把欒悦琳的qq加上。 欒悦琳的网名很简单,只有一个琳字,头像是个可爱的hellokitty,资料卡简单又乾净。 现在看来这种风格或许很稀疏平常,但在零几年,那个非主流是主流、遍地你若动她一根汗毛我必废你整个天堂的时代,她的极简风格简直是一股清流。 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啊,从小审美就比我们高级......江然感慨一句,点击添加。 不到五秒时间,对方就同意了他的好友请求。 江然刷了一会qq空间,重温一下当年生物的多样性,滴滴滴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切出去一看,琳给他扣了个问號。 【琳:?】 江然也不惯著她,反手扣了回去。 【地球求草:?】 【琳:你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我该你的啊......江然回覆: 【地球求草:我刚洗漱好,正准备给你发消息呢,你的问號就先到了,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啊/呲牙/呲牙/飞吻/飞吻】 【琳:呵呵。】 那时候,呵呵还是个充满了善意的微笑。 【琳:你网名是什么意思?】 【地球求草:班有班草,校有校草,地球有球草,很合理吧?】 【琳:那不应该是地球球草吗?为什么是这个求?】 【地球求草:地球也寂寞。】 江然一本正经的胡扯著,一条消息又滴滴滴的发了过来。 【一句悲伤的诗:你终於上线了啊。】 这是陶诗婷的新网名,以前叫婷婷玉立。 或许是对自己的名字很满意,陶诗婷的所有网名都和真实名字有关。 要不是这条信息,江然差点都要忘记班里有这號人了。但他实在不想和这个已经成为过去式的女人扯上关係,於是灵机一动,手动编辑信息: 【地球求草: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一会再和您练习。——自动回復】 信息刚发出去,江然才注意到自己把『联繫』两个字打成『练习』了,於是连忙补充: 【地球球草:联繫】 【一句悲伤的诗:......】 陶诗婷呆呆的看著屏幕上对她唯恐避之不及的信息,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就像是一件一直被忽视的宝物突然丟了,她只觉得心中好痛、好难受。 不,不是丟了,而是被抢走了。 而横刀夺爱的人,正是温稚。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玻璃杯,啪嗒一声摔的粉碎。 “这个贱人!” ...... 第五十二章:老师的生意 在陶诗婷看来,自己与江然之间的关係之所以闹到这种地步,项炼事件只是个导火索。 而真正的原因,在於温稚的出现。 虽然当时她是不经意间的路过,甚至项炼都是被江然这个渣男强迫收下的; 但对於真正想怪罪你的人来说,哪怕你什么都没有做,你在她的眼中也是有罪的。 她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报復这个装纯的贱人。 ...... 第二天上午考的是英语,或许是因为谭天使教英语的原因,她监考这科格外卖力,一圈一圈不停的巡逻。 高筒靴噠噠噠踩的直响,压迫感十足。 但这对於江然造不成半点影响,英语本来就是个吃底子的学科,江然在大学乃至研究生期间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又在毕业后的外贸领域夯实,高中试卷对他完全造不成影响。 谭天使站在江然的身后,看著他几乎不用思考的填写答案,妙眸中有著难以掩饰的惊讶。 虽然她今年才26岁,但作为刚毕业就投身於教育事业的女老师,她也算是有几年施教经歷。 见过的学生形形色色,其中不乏一些出生即巔峰的超级学霸。 但论谁最反差,谁逆袭的最快,绝对非江然莫属。 学生能实现弯道超车,往往离不开好的学习方法,谭天使认为江然之所以进步飞快,肯定是因为掌握到了某种学习心得。 仅靠死记硬背,是不可能进步这么快的。 “也许能找个机会让他向全班甚至全校同学分享一下学习经验,大家共同进步......”谭天使暗暗心想。 把狗日的李华搞出来的作文写完,江然趴在桌上掛机一个小时,终於等到了交卷。 他的考试座位在后排,收卷是由前到后收的,等到他们交卷时,前排的考生们基本都走光了。 穿著黑色呢绒大衣的谭天使脚尖无意识的击打地面,歪著头打电话: “妈,我刚监考结束啊,今天中午没带饭,没事,一顿不吃饿不死的......” 胳肢窝夹著杂誌的魏方建刚准备离开,听后脚步顿了顿,討好的道: “谭老师,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不错的餐厅,咱们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谭天使掛断电话,歉意的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啊,魏老师,我中午没空,不仅要批改试卷还要写教案,很多工作都落下了。” 她平时总是教导学生能早做完的事就別拖,自己的拖延症却比谁都厉害。 魏方建啊了一声,有些惋惜的道:“那也不能不吃饭啊。” “没事,就当减肥了。” “谭老师现在已经是小妖精了,再瘦下去可真要把全校男老师给迷晕过去了。” 魏方建自以为幽默的来了一句,周围路过的学生们差点被原地尬死。 这种土味情话忽悠一下没进过城的村姑还凑合,谭天使这种女人绝逼不吃这一套......江然瞥了一眼谭天使的脸色,果然铁青铁青的,忍不住捂嘴库库笑了起来。 谭天使狠狠的颳了江然一眼,生硬的道: “谢谢魏老师的夸奖,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去吃饭了,我整理好试卷会送到办公室的。” 魏方建也意识到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悻悻的离开后,谭天使的肚子咕嚕嚕的响了起来。 她早上起的晚,没来得及吃饭,现在早就飢肠轆轆了。 正当她在思考要不要抽空买个饭时,一张印著几十种饭菜的菜单唰的出现在她面前。 谭天使抬起头,诧异的看著笑嘻嘻的江然: “外卖?” 江然的外卖业务目前涵盖了高三的(7)班到(12)班,这六个班的业务,这几个班的英语基本都是谭天使在带,她听说过这项送餐业务也不足为奇。 “我好像听同学说过,这个外卖送餐是你做的?”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谭天使似笑非笑的道: “你胆子挺大啊,把生意做到老师头上来了?” 江然认真的道:“谭老师此言差矣,在我们生意人的眼中,老师和学生之间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客户。” “本来月考期间,我们的业务是取消了的,因为班级之间被相互打乱,统计起来实在太麻烦,但为了美丽且善良、认真且负责的谭老师,我这个未来的ceo愿亲自跑一趟,並且不收配送费!” 同样是拍马屁的话,分別从油腻老男人与清爽男孩的口中说出完全是两个体验,谭老师被他逗的莞尔一笑: “我记得你们来回跑一趟会配送很多人的餐吧?你只送我这一单,又免费,你岂不是亏大了?” 江然认真的道:“哪能呢?谭老师是咱四高的教师之花,你要是觉得方便,帮我在教师群体中提一嘴、宣传宣传,我绝对是赚大了啊!” “原来你是打的这个主意啊,可以,如果真的方便,我不介意给你打打gg,毕竟你说的对,无论老师还是学生,本质上都属於消费者。” 谭天使点头应允,她的思想很开明,也很容易接受新潮事物。 她看了看菜单,最终点了两份小炒菜与一份米饭。 约定好把饭菜送到办公室后,谭天使抱著一沓试卷回办公室了,囤积的工作太多,她是真的焦头烂额,否则也不至於连离校吃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欒悦琳本来还打算等江然约自己一起吃午饭来著,现在看来这傢伙是没空了。 她性子是傲娇了些,但对於江然发展小事业还是很赞成的。 今天中午温稚並没有来,这是因为在得知欒悦琳和他分配到同一考场后,江然就不让她往这边跑了。 虽然江然和她们都是纯正的同学关係,但能不见面还是不见面的好。 江然刚出考场楼,就看到武鹏飞和几个混混勾肩搭背的走著,於是跑腿的活儿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江然回去后,有低年级的小弟不解的问道: “鹏飞哥,他凭什么能理直气壮的差遣你啊?” 武鹏飞从裤兜中摸出一包苏烟,点上一根愜意的抽了口,馋的一眾小弟眼都直了。 ...... 第五十三章:刺探军情 这年头,学生党抽的大多数是在小卖部买的散烟,买包散花都会被戏称一句『哥你真有钱』,然后一堆狐朋狗友凑上来要分上一根两根。 就在高中生们的抽菸水平都处於贫民窟等级时,武鹏飞却已经实现了苏烟自由,妥妥的校园小资。 隨手把几根烟分给馋到嗷嗷叫的小弟,几人一边吞云吐雾,武鹏飞一边道: “现在知道为啥我哥能理直气壮的差遣我了不?要搁以前,哪能抽上这么好的烟,哪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一个小弟恍然大悟:“懂了,有好处。” 武鹏飞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操了一句: “你他妈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搞的我像是只图利益的小人一样,我和然哥之间是纯粹的革命友谊,就算跟著他只能捡烟屁股抽,他让我指哪我也一样打哪!” 成年人懂柴米油盐贵,知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又遭受过社会的毒打,势力点现实点都无可厚非。 但二十年代初的高中时代是古惑仔横行,讲究的是『义字当头』,谁要是太势力太现实,会被深深的鄙视。 “这和钱不钱没关係,咱学校有几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富二代,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去捧他们的臭脚?” 武鹏飞总结道:“能力!知不知道什么叫能力?” 小弟们齐刷刷的摇头。 “靠!就这么给你们说吧,然哥虽然学习不怎么样,但真把他放到社会上,他也一样比咱们这些傢伙混的开。” 武鹏飞朝著考场楼门口看了看,那是江然最后消失的地方。 他有一种预感,江然以后是有可能变成很有钱很牛逼的一类人的。 大概二十多分钟,江然带著武鹏飞送来的饭菜敲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或许是其他老师都没有繁重的教案要补,总之办公室空荡荡的,只有谭天使一个人坐在工位上低头写教案,手边放著一个粉色的茶杯,杯口冒著热气。 “谭老师如今的刻苦,一如寒暑假最后一天、窝在被窝里补作业的我啊。” 面对江然的调侃,谭天使则笑著摇摇头:“风水轮流转,有朝一日也轮到学生看老师的笑话了。” “先吃饭吧,否则一会饭菜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江然来到工位前,把饭菜扔到一边,顺手把桌面整理了一下,原本乱糟糟的工位立刻顺眼许多。 谭天使微笑著道:“不仅包配送,还帮客户整理东西,你们的服务未免也太周全了。” “这是我为负责美丽的老师附赠的暖心小服务,其他人可没这个待遇。” 江然把饭盒贴心的摆好,香味顺著溢了出来,谭天使夹筷子尝了尝,惊讶又赞同的点头道: “卖相和味道都很不错啊,比我想像中的好很多,我还以为等送过来时会没那么可口呢,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江然笑著道:“学生们的消费能力有限,所以我们的主营业务基本分为盖饭和盖面,米饭本身就易於保存,只要饭盒储热效果好,运半个小时口感也不会变。” “至於盖面,我们都是採用面菜分离的饭盒,等到开盒吃饭时再把菜和汤浇在面上,至少面不会被泡的软烂难吃。” 谭天使小口小口的嚼著菜,赞同的点点头:“考虑的很周全啊,不过这样一来,商家的成本应该会提升吧?” “总比没单可接、破產关门要好。” 谭天使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江然观察到她每吃几口东西就会擦一下嘴,饭菜还没吃一半,桌边的垃圾桶里就铺了半层薄薄的雪纸。 电视gg上的节约用纸警告的就是你这號人......江然腹誹。 “难怪几个班的学生都不去食堂吃了,要是我的话,我也会选择点外卖的,不仅方便,而且价格不贵。” 江然笑嘻嘻的道:“那谭老师別忘了多帮我宣传宣传,好东西就要互相分享、让更多的人知道。” 谭天使瞥了他一眼,倒是风情万种:“你还想扩张?” “当然了,我的业务才覆盖六个班,相比於全校的一百多个班级,简直不值一提嘛。” “你的野心倒是不小,但看在你为我整理桌面、说话又挺有意思的份上,我得劝告你一句,不要太过贪心,不然会惹来麻烦的。” 谭天使轻轻吹著保温杯口冒出的热气,口吻没了刚才的轻快,反倒是有些严肃。 “谭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太听懂。”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会悟不到这句话中的意思?”谭天使似笑非笑的道:“恐怕是想从我口中套话吧?” 江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嘻嘻的道: “谭老师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心思深沉的奸商一样,咱们师生一场,哪存在什么套不套话的,閒谈,閒谈而已。” 谭天使无奈的白了他一眼,啐道:“你的脸皮可真够厚的。” 她犹豫了一下,道:“不过如果你有想知道的事,我倒是可以给你讲讲,就当是饭后閒谈了。” “太好了,就等老师这句话呢。” 江然立刻把隔壁工位的板凳拉了过来,单手撑著下巴,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至於写到一半的教案,则被二人选择性的忽视了。 “你想知道什么?提前说好,关於学校隱私的事我可一概不知道。” “我又不是特务,刺探学校隱私干什么?我只想知道学校食堂这块一直以来是由谁负责的。” “这个確实不是什么秘密,学校里很多老师都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谭天使红唇轻启,娓娓道来: “自从上一任校长卸任后,咱学校的校长职位便一直处於空缺,虽然教务楼的大厅里展览著七八位副校长的照片,但这些人要么是掛名的副校长,要么资歷太短,有机会接任校长职位的只有两位比较重要的副校长——葛德慈和甘秀东。” “你应该听说过这两个名字吧?” 作为校领导班子中的核心人物,江然对他们並不熟悉,但见了面至少是能认出来的。 ...... 第五十四章:小会计温稚 葛德慈和甘秀东都是副校长,但他们无论是外貌还是行事风格上都有明显的区別。 葛德慈是自建校之初就在学校任职老师的,同样也是校领导班子中年纪最大、资歷最老的副校长。 在江然的印象中,这位葛副校长满头白髮,个子不高、瘦瘦巴巴的,而且驼背很严重,整个人的气质很显老。 甘秀东则年轻许多,50多岁的身体,头髮也只是微微稀疏,万年的polo衫、直筒裤和擦掉鋥亮的皮鞋,走到哪里都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或许是年龄大了,葛德慈的性格比较温和慈善,见到谁都是笑眯眯的,与许多老师的关係都很好; 甘秀东属於雷厉风行的一类,很多领导和老师都受过他脸色,外加他是从其他高中空降过来的,社交底子薄弱,所以口碑一般;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甘秀东是个比较有领导能力的人,老师们私底下討论,要是他能够在四高多稳五年,校长职位就是十拿九稳了。 而作为盈利项目的学校食堂,一直都是由甘秀东来把控。 “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让你適可而止,不让你继续扩张了吧?” 谭天使轻轻喝了一口茶,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相比於学校食堂,你的外卖配送在方便程度与饭菜味道上都有明显的优势,虽然综合下来价格可能要比吃食堂贵一点,但只要在承受范围內,学生群体是不会考虑省钱的。” “所以只要没有其他因素干涉,食堂自身又不做出调整,你的外卖將会如同病毒肆虐般席捲全校,大多数学生的饮食都將会经过你手。” 谭天使不紧不慢的道,不愧是有见识的女人,她一针见血的分析出了外卖的优势,並且大胆的预测了它恐怖的扩张速度。 同时,她也为江然的『贪婪』而暗暗心惊。 她不明白,在同龄人还在想方设法多向家里要二十块钱生活费上网的时候,包揽了六个班级外卖配送、收入碾压大多数成年人的江然依旧不知足,居然想把全校的业务都揽进兜里! 这得是一笔多大的收入啊......纵然谭天使有点家底,也不由得轻吸一口冷气,她忍不住问道: “你一个高中生,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啊?” 江然哈哈一笑,打了个马虎眼:“钱是个好东西,谁会嫌它多呢?” 眼前的少年明显没说实话,但既然他不想说,谭天使也不会自討没趣的刨根问底。 事实上,谭天使还是小瞧了江然的野心。 她要是知道江然打算在智慧型手机全面普及后,把外卖配送打造成一个覆盖全省甚至全国的超级平台,她大概会觉得这孩子疯了。 “如果你再继续扩张下去,很有可能会引起学校的关注,被警告是小事,万一不能正常高考,这可是大事啊。” 谭天使忧心忡忡的道,她对於江然的印象很不错,不希望他在学业方面多生事端。 “所以我会趁著学校还没有注意到我的这段时间,儘快找到解决的办法。” 谭天使听懂了江然话中隱藏的含义: 我会儘快找到解决学校打击我的办法,而不是我放弃进行扩张。 事实上,即使学校真的採取顶格处罚,对江然予以开除处分,他的內心也不会害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无非是拿著钱转学、以另一所学校考生的身份参加高考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对於以后註定是要创业的他来说,这张大学毕业证並不算特別重要。 之所以还要高考、读大学,纯粹是因为他想让注重教育的爹妈安心,给二老一个交代,同时也是让人生不留遗憾而已。 毕竟重生了如果不读大学,总是会少一段有趣的人生经歷。 谭天使还想劝他几句,但江然已经起身,顺手把她桌上的饭盒收拾乾净,离开前背对著她摆了摆手,算是打过了离去的招呼: “多谢谭老师分享给我的八卦,如果对服务满意的话,记得给我打个五星好评哦。” 谭天使不知道什么是五星好评,但她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 一向平静的高中校园,將会因为这个男生而燃起一段精彩的故事。 ......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隨著月考落下帷幕,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拎著塞满棉衣棉裤的大包归校。 女生们作为父亲的贴心小棉袄,有老爹保驾护航送到学校宿舍,男生们则没这种待遇,他们生拉硬拽著印有『尿素』、『复合肥』字样的编制布袋,整张脸憋的通红。 原本轻鬆愜意的校园氛围,也因为他们的回归再度紧张起来。 张成柱坐在距离存放垃圾桶和扫把最近的风水宝座,吃著从学校门口捎进来的煎饼果子,他是典型的多吃一顿没感觉,少吃一顿就会死。 呆萌少女温稚依旧穿著发白的校服,乌黑靚丽的长髮披散在肩上,宛若瀑布;或许是上帝的垂怜,她洗漱时没有用任何的护髮素,发质却比绝大多数女生都好。 她端坐在座位上,腰杆挺的笔直,隱约可见其高挑的身姿,她面前摆著一张草稿纸,纸上密密麻麻的罗列著数字,这些全都是月考前关於外卖收入的计算。 自从外卖业务扩张到六个班级后,从计算成本到各项开支,需要考虑的方方面面和计算量瞬间大了起来。 而江然作为甩手掌柜,对於算帐这块不感兴趣,於是便萌生了找一个『会计』来管帐的想法。 对於任何以盈利为目的的经营单位来说,管钱算钱的会计都是个至关重要的职位。 因此这个活儿必须得找能彻底信得过的人来做,並且需要兼备细心认真等优秀品质。 张成柱倒是能信得过,但这货的数学实在太差,很容易算帐算不明白,甚至有可能把所有的钱都用来去啃基基买汉堡。 江然不是王多鱼,没有二爷的遗產要继承,没必要找个庄强级的臥龙来管帐。 想来想去,身边就只剩下了温稚最合適。 ...... 第五十五章:问就是没谈 江然把想让呆萌少女担任会计的事简单说了下,温稚几乎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了下来。 虽然她之前没做过会计,但在她看来,江然的事就是她的事,慢慢学就好了。 而温稚的会计天赋也不负眾望,仅仅一天的时间就把帐算的明明又白白,省去了江然不少心思。 初升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低头算帐的少女身上,把发梢衬得金灿灿的,长长的睫毛隨著视线转移微微颤动,脖颈修长又雪白。 江然趴在赖兴凤的座位上,看著她认真算数的样子,轻轻的哼著歌: “睫毛弯弯眼睛眨啊眨,话说到嘴边怎么会转变,你的微笑像月弯弯,气氛好浪漫,需要你陪伴......” 温稚看了他一眼,她心中很好奇,江然总是能隨口哼出她从来没有听过但旋律很美的歌。 这次江然没有当文抄公,甜心教主的《睫毛弯弯》在2005年就能在千千静听和酷狗听了。 只不过温稚没手机也不会上网,她只听过《秋天不回来》和《老鼠爱大米》这种火遍大街小巷且很古早的歌曲。 “看什么看?专心算帐!要是算错了数,亏的钱全部都由你补上!” 江然虎著脸道,温稚被嚇了一跳,小手抠著短短粗的铅笔头在纸上沙沙写字,一边写一边委屈巴巴的道: “要,要是补不起怎么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补不起?那好办,把你卖了抵帐咯。” 温稚不说话了,黑长直的头髮挡住了她的侧脸,过了一分钟左右,草稿纸上噠噠噠的湿了几滴。 意识到不对的江然像撩窗帘一样撩开了她侧脸的头髮,温稚无声的流著泪,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的滴在草稿纸上。 在印象中,这还是江然第一次看到温稚流泪,连忙问道: “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温稚仰起梨花带雨的俏脸,怯生生的道:“我,我会认真干活的,你,你不要卖我好不好?” 明眼人都能听出江然是在开玩笑,可偏偏这姑娘当了真。 真是傻的冒泡啊......江然心中暗嘆,认真的道:“我刚刚逗你玩的,我怎么可能会把你卖了呢?” 他顿了顿,道:“我要是缺钱,直接卖赖兴凤多好?她嗓门和小钢炮一样,指定能卖个好价钱。” 刚上完厕所回来的赖兴凤一听顿时炸了: “江然,你做人有没有一点良心?我好心好意把座位借你谈情说爱,你把人弄哭了不说,居然还在背后编排我?” 赖兴凤不愧有小钢炮的丑誉,一嗓子差点把江然的耳膜干穿,他使劲用小拇指掏著耳朵: “你们女的怎么一个比一个开不起玩笑?哪像我们男生,我就算把张成柱瓶子里的冰红茶换成马尿,他都不会说什么的。” 正闷头乾饭的张成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茫然的抬起头。 江然嘆了口气,又用纸巾擦了擦温稚眼角的泪痕。 “人,人多......” 温稚有些不好意思,身体本能的向后仰了仰。 “別动!” 温稚果然不躲了,她的双腿併拢,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很像是训练坐姿的小学生。 只不过脸颊连带著耳垂都是红红的,像是一颗成熟的草莓。 赖兴凤看著江然给害羞的温稚轻轻擦著眼泪,嫌弃的把头扭到一边,心中暗啐江然是个不要脸的。 班级是学习的地方,还是让你用来调情的地方? 可她又忍不住偷瞄几眼这只有在青春偶像剧中才能出现的场景,隨后在心中感嘆一声: 这就是恋爱吗?真甜啊。 江然要是知道赖兴凤的內心想法,肯定会板著脸说一句话: “赖兴凤同学,请你不要造谣,我和温稚只是朋友。” 別问,问就是没谈。 ...... 把呆萌少女的情绪安抚好,江然踩著上课铃的尾巴回到座位。 熬过百无聊赖的上午,到了中午放学,武鹏飞骑著除了喇叭不响其余哪里都响的电三轮,把提前报备好的餐品一股脑的运进了校园。 四高的教学楼分布是按照班级划分的,大部分高三的班级都在独立的『实验楼』上,他们在进进出出时,都会看到停在门口、印有『外卖极送』四个大字的三轮车。 起初,很多学生都以为这是某个老师的车子。 毕竟为了方便,很多老师都会骑著二轮来学校,虽然骑三轮的很少,不过也有。 至於四个轮的轿车,则是少中又少,2006年的轿车属於稀罕物,一般都是下海做生意赚到钱的小老板才会买,拿死工资的老师消费不起。 可自从武鹏飞在人来人往的高峰期骑著它运过几次餐后,学生们逐渐知道了它的用处,也顺便为江然免费打了一波gg。 即使是一些没有『开通外卖业务』的班级,也早就不陌生这项服务,甚至期盼著能早点普及到自家班级。 午间休息时,班里的学生们吃著由张成柱分发的外卖,高三(11)班的收餐员丁彦急匆匆的闯进班里,朝著离他最近的一名漂亮女生问道: “麻烦问一下,江然在班里吗?” 陶诗婷站起来朝教室后边看了一眼,最后一排的空地上,四五张板凳被並排摆在一起,一个人脸上盖著一本《数学必修三》,睡的酣畅淋漓。 能在高三(9)班这么瀟洒的,除了江然之外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喏,他就在那,你去找他吧。” 陶诗婷面色复杂的道,她倒是想借著这个机会和江然扯上几句话、刷刷存在感; 但江然现在不搭理她,就算她恬著脸主动往上凑,也是热脸贴冷屁股。 “哦,好的,谢谢。” 丁彦有些奇怪,心想这女生怎么和被拋弃了的怨妇一样、脸色这么难看呢? 但这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他穿过狭窄的过道来到最后一排,小心翼翼的拍了拍江然的胳膊。 虽然大家都是同学,但丁彦这些收餐员对江然是有几分尊敬甚至是敬畏在的。 毕竟他们的家庭条件都不好,否则也不至於高三干兼职,江然算是给他们提供了个吃热乎饭的机会。 第五十六章:找人! 江然睡的正香,美梦被打搅后十分不爽,他扯掉脸上的书,看到来人居然是丁彦后顿时一怔,问道: “有什么事?” 丁彦和他不熟,甚至连班级都不在同一楼层,专程跑过来肯定不是閒聊天的。 “然哥,我刚刚看到方敏敏哭著回班级了,而且我路过(12)班的时候注意到,有很多学生抱怨没有吃到外卖。” 方敏敏,就是负责(12)班外卖配送的收餐员。 江然本来对方敏敏哭没什么兴趣,又不是他女朋友,哭不哭和他有集贸关係? 可一听到(12)班有很多人没吃到外卖,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顺手抄起掛在墙上的外套,对张成柱喊了一嗓子: “別吃了,跟我去楼上看看!” 几人气势汹汹的刚准备出教室,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扯了扯江然的衣袖,弱弱的道: “我,我可以一起去吗?” 江然不用看都知道是谁,他和丁彦说话的声音不算小,温稚能听到也很正常。 呆萌少女对於这个家庭不幸、腿脚残疾的女孩印象十分深刻,也很同情她。 “想去就去唄。” 一行人踩著步梯上楼,来到(12)班门前,隔著窗户朝室內看了两眼,果然没有人吃饭,也没看到有任何饭盒。 江然拦住了一个出教室的学生,道:“同学你好,方敏敏应该是你们班的吧?” “是啊,你们要找她吗?第五排中间趴著的那个就是她。” 几人顺著男生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披头散髮的方敏敏趴在桌上,肩膀偶尔耸动一下,显然是在哭泣。 方敏敏的同桌是个短髮女生,江然用询问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短髮女生耸了耸肩,表示没办法。 “方敏敏,发生什么事了?” 方敏敏抬起头,双眼哭的比核桃还肿,左胳膊的衣袖全被打湿了,由此可见刚才哭的有多厉害。 “然,然哥?” 方敏敏哭的眼前一片朦朧,甚至看不请站在她面前的男生是谁。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方敏敏满脸的愧疚之色,她抽噎著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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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著那么多人的面,骂了给他干活的人,摔烂了他们的外卖,要是连个屁都不放,那对於他们的声望將会是一个严重打击! 场子是一定要找的,不仅要找,还要找的漂漂亮亮! 在崇尚爭强好胜、叛逆心十足的高中校园,这种事的传播速度最快,范围也是最广的。 这件事若是利用的好,简直是一个绝佳的gg! 实验楼一共四层、十三个班级,方敏敏和男生是在三楼相撞,也就是说男生只能是三四层的学生。 再扣除本班和一个相对熟悉的班级,范围又缩小很多。 江然让温稚回了班,自己带著张成柱和方敏敏顺著走廊挨班挨户的找,为了一览眾多面孔,甚至直接衝到其他班讲台上环望。 本班的学生们不认识他们,也摸不清什么路子,倒是没人会站出来多管閒事。 走廊中,三人正在前往下一个班级搜查,张成柱小声问道: “江然,咱们要是真找到撞倒方敏敏的男生,你打算怎么做?狠狠的揍他一顿?” “咱们都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文明人,別动不动就揍揍揍的,要先学会谈判。” “那要是谈不拢呢?” “那就只能揍他们了。” ...... 第五十七章:叫人 三人一口气搜了四个班,直到站在(15)班的讲台上,方敏敏才找到了撞她的男生。 “然哥,就是他!” 江然顺著方敏敏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与一个坐在座位上,穿著连帽卫衣、头髮很长很炫的男生四目相对。 秦畅在(15)班同样属於不学习的小混混类型,带著两三个兄弟在班里囂张跋扈,很多同学都对他们敢怒不敢言,属於人憎狗嫌的类型。 在这一点上,江然和他的做法完全不同,他仅靠一点小恩小惠,就和班內外大部分的男生关係都处的很好。 虽然不至於好到选个黄道吉日对著关二爷拜把子的地步,但要是有个小麻烦需要帮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是那个头髮过眼的非主流?”江然看著秦畅。 “对!” 秦畅似乎意识到了来者不善,放下了手中的《阿衰》漫画,撇嘴道: “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中午被我撞倒了的残废吗?怎么,找了两个男的帮你找场子来了?” 江然淡淡的道:“是不是找场子,得看你讲不讲理,听说你在走廊拐角把她撞倒了,有没有这回事?” “有又怎么样?” “不仅撞了人,还把她带的所有盒饭全踩烂了,是不是?” “是又能如何?” 秦畅的態度很囂张。 快到上午自习的时间了,陆续有学生回教室,看到讲台上几个陌生面孔隔著班级与秦畅对峙,既觉得莫名其妙,又有吃到大瓜的兴奋。 偶尔有知道真相的观眾和同桌低声討论,提到秦畅二字时,语气中的不屑丝毫不加以掩饰。 毕竟和一个跛脚女孩耍威风,可不算是什么本事。 “如何倒是不如何,给她道个歉,另外把二百多块饭钱赔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江然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客观的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畅倚靠在后桌上,翘著二郎腿,姿態比大爷还大爷,他不屑的看著讲台上的江然: “不是哥们,我多嘴问一句,你特么谁啊?” “你摔的那些盒饭是我的东西,我找你赔偿不是很合理吗?” 江然认真的道,他越是表现的有礼貌,秦畅的態度就越是囂张。 他腾的站了起来,恶狠狠的道: “你说那些盒饭是你的,你有证据吗?你叫它们它们答应吗?这他妈是我们班,来我们班找我要赔偿,你们想死啊?!” 后排两三名平时和他关係不错的学生也唰唰唰的跟著站了起来,齐刷刷的瞪著江然几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敏敏在自卑中长大,胆子本来就小,当著几乎全班人的面被几个土著威胁,立刻就没了主意,求助的看向江然。 “看来是谈不拢了啊。” 江然无奈的摇摇头,对张成柱道:“去楼下把咱班的男生和武鹏飞都喊过来,让武鹏飞多带点人。” “哦对了,顺便让他们找个剪刀来。” 张成柱离开后,方敏敏小声道:“然哥,你不会真要揍他们吧?” 在高中,聚眾打架是一件很严重的事,尤其是跑到別人班级里打人,更是罪加一等,开除主犯也是有可能的。 “法治社会怎么能动手打人呢?放心吧,我没那么不理智。” 江然笑了笑:“况且谁说必须要通过打人的方式才能出气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畅嘴角的冷笑愈发扩大。 在他看来,江然已经被架起来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站在他旁边的兄弟低声笑道:“喜欢逞英雄,这下好了,不仅英雄没当成,恐怕以后在学校都得低著头走路了。” 秦畅朝著地上吐了口唾沫,恶狠狠的道: “想踩著老子装逼,他是找错了人!” 话音刚落,教室外的走廊中隱约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就像是某个班级集体去上体育课,脚步沉重又凌乱。 而且,越来越近。 “什么声音?!” (15)班的同学齐刷刷向外望去,秦畅联想到几分钟前匆匆离开的胖子,心中涌现出一抹不祥的预感。 二三十秒后,从教室前门到后门,包括三扇玻璃窗户,乌泱泱的沾满了人。 江然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能来三四十人就差不多了,照这个架势看,不仅自己班的男生全军出击,就连武鹏飞那班的男生也来了一半。 甚至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女生,因为江然在人群中看到了欒悦琳的身影。 这妮子可真是爱凑热闹......江然嘀咕一句,又扫了两眼,確认没看到温稚后才放心。 秦畅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原本囂张的脸被嚇的面如土色,跟著他混的两三个男生脸色也极为难看,甚至有人已经悄悄坐下了。 仙尊大人有句话说的好:明知不敌,仍旧死战,这是名为热血的愚蠢...... 武鹏飞一马当先的衝进教室,扯著嗓子嚷嚷道: “然哥,我们来了,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惹了咱妹?” 方敏敏是『校园外卖大家庭』的一员,和他没少打交道,年纪又小,称一句咱妹也没啥问题。 江然朝著秦畅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喏,就是后排电线桿一样杵著的长头髮男生。” “妈的,老子乾死你!” 武鹏飞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根板凳腿,刚要气势汹汹的朝著秦畅衝过去,就被江然拦了下来。 “你个夯货,毕业证不想要了?” 江然瞪了他一眼,在学校外面打架,只要不被老师和警察抓个现行,通常都不会有事。 但这是教室里边,上百双眼睛盯著,只要他敢动手,开除是没跑的。 武鹏飞满不在乎的道: “反正我也考不上大学,毕业了就得去打工,要不要这张毕业证也没啥用。” 江然心想这货倒是能认得清自己,前世他的確连大专都没考上,高考结束后买了一张去南方沿海城市的车票打工去了。 “打不打工是你的事,反正毕业证不能折我手里,让你带的剪刀带了没有?” “带了。” 武鹏飞从兜里摸出一把剪纸的中號剪,虽然他不知道江然要剪子干什么,但听然哥的话总没有错。 ...... 第五十八章:屈服 江然接过剪子虚晃两下,別说,小卖部卖的剪刀手感还挺好。 他对武鹏飞道:“找几个人,把他按住,注意別揍他。” “好嘞。” 武鹏飞选了三四个体育生,几人摩拳擦掌的朝著秦畅走去,脸上的笑容之猥琐,不亚於《肖申克的救赎》里把安迪逼到角落的姐妹三人组。 教室前门和后门堵的全是人,连跑都没地方跑,秦畅面露绝望之色。 他的两三个好兄弟想出头,江然看了他们一眼: “我不会揍他,但你们要是敢插手,我会揍你们。” 几人本来就没诚心出手,江然一句话让他们面子有了交代,里子有了安慰,纷纷偃旗息鼓。 “你们別过来,你们要是敢动我,学校不会放过你们的!” 被逼到角落的秦畅抄起扫把防身,但武鹏飞几人都是打架的好手,三下五除二就除了他的武器,把他按在桌子上动弹不得。 周围的男同学们看到这一幕,心中不仅没有同情,反而无比的畅快。 班里没人能收拾你,不代表外面没人能收拾你! 江然带著方敏敏走到他面前,秦畅整张脸憋的比猪肝还紫。 当著全班同学的面,像死狗一样被按在桌子上,这对於一向要面子的人来说,没什么比这种事更耻辱的了。 秦畅一边做著无谓的挣扎,一边死死的瞪著江然,恨恨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你绝对被开除!不仅如此,我还会报警,你就等著蹲监狱吧!” 江然没搭理他,一边拿出剪刀做出『剪』的动作,一边笑眯眯的看著他的头髮。 秦畅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恐惧。 “你,你別动我头髮!” 对於秦畅这种注重形象的非主流来说,头髮简直就是他的命根子。 江然很清楚这一点——因为他当年也是视发如命的人。 “你不是说我不敢动你吗?今天我就给你剪个地中海,把中间的全剪掉,两侧的不变,你可以尽情的去告学校啊,报警也没关係,你就说我把你的头髮剪了,让学校开除我,让警察叔叔把我抓起来,这些都没关係的......” 江然言辞诚恳、神色真挚,嘴里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想笑。 因为头髮被剪了去学校申诉甚至是报警? 別逗大伙笑了。 学校早就提出要规范学生仪容仪表,要求髮型奇怪的男生和染髮的女生进行整改,只不过像秦畅这种学生不会听话而已,老师也拿他们没办法。 要是江然强行把他的头髮剃了,老师不仅不会责罚他,说不定还会说:江团长,带兄弟们再冲一次吧...... 秦畅的脸色由愤怒转为惊恐,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今天他的头髮真被江然剃了,直到高中毕业前,都不可能重新长成原状。 这个狗啃的髮型就像是一个印记,把他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以后遇到的每个熟人都会问他: 誒兄弟,你头髮怎么回事啊?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寧可被毒打一顿! “別剃我头髮行吗?算我认怂了,別剃我头髮......” 江然仿佛没有听到秦畅的求饶,把剪刀递给一旁的方敏敏: “冤有头债有主,他撞了你,头髮就由你来剃吧。” 方敏敏刚开始还不太敢,但在江然的煽风点火下,她心中稍稍熄灭的怒火又被重新点燃,拿起剪刀就要『磨刀霍霍向猪羊』。 “算我求你们了,別动我的头髮好吗?我知道错了,我道歉,道歉......” 方敏敏无动於衷,就在她即將一剪刀把秦畅的刘海给剪禿时,秦畅的心態终於彻底崩了,他几乎是哭著吼出来的: “別剪我头髮!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们!” “等等。” 江然摆摆手,制止了方敏敏接下来的动作,伸出三根手指在秦畅面前晃了晃: “话別说的太满,三个条件,能答应我们立刻放人。” “你说,你说,”秦畅连忙道。 他想保住的不只是头髮,更是自己作为学生的尊严。 “第一,给方敏敏道歉。” “没问题!” “第二,你损坏的几十份盒饭,按照原价的双倍赔偿。” “好!” 秦畅答应的同样果断。 他算是出身小康家庭,省吃俭用一段时间,几百块钱还是能抠出来的。 “第三,你要去方敏敏所在的班级,当著她们全班同学的面说明事情的缘由。” 虽然这件事的责任不在方敏敏,但无论如何,他们花了钱但没吃到饭,內心对於方敏敏都是会有意见的。 对方敏敏有意见,就是对『极送外卖』有意见,这不是江然想要看到的。 所以,为了维护(12)班这个小市场,他必须得把这件事所造成的负面效果降到最低。 首先,他需要把方敏敏从这场意外中彻底摘乾净。 他相信绝大部分人都很善良,都是能理解这个苦命女孩的。 其次,秦畅的双倍补贴他一分都不会要,这些钱是用来请(12)班这些客户们喝饮料的。 每人两瓶饮品,不多,但同样代表著一种態度。 二者相叠加,这次小事件造成的不愉快基本就能消弭了。 第三个要求让一向注重面子的秦畅有些为难,但思虑再三,他也只能无奈的答应下来。 他就算再装逼,现在心里也已经清楚,江然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我这人最不喜欢监督別人做事,搞的我像是在强迫一样。明天上午大课间,你自觉点去(12)班道歉、补偿,否则后果你知道的,不止剪头髮哦。” 江然笑眯眯的拍著他的肩膀,秦畅能感受到其中浓浓的威胁。 对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剃头髮只是第一步,这群人很有可能会每天在校门口等他。 至於干什么,懂得都懂。 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我,我知道,我一定会去的。” 看到秦畅彻底服软,江然这才带著人们浩浩荡荡的离去,原本嘈杂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秦畅能感觉到,有十多道目光在偷偷的打量著他,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烫。 ...... 第五十九章:撞破姦情? 放在平时,秦畅可能会狠狠的瞪回去,甚至嘴里嘟囔著骂上两句。 但今天他实在没脸,站在他身边的男生一脸愧疚的道: “抱歉啊兄弟,我本来想帮你来著,但是那傢伙说不会打你,我就......” 秦畅摇摇头,他也不是完全不分青红皂白的蠢货:“他们人有点多,真动起手来指不定会出乱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真去那残疾的班里道歉赔偿?” “不然还能怎么办?学不上了?” 秦畅烦躁的道,他能感觉到江然没在开玩笑,他要是不去道歉,江然真的会带著那膀大腰圆的夯货把他推成地中海。 “这小子真走运,我表哥刚去南方打工不久,他可是咱本地的扛把子,要是有他在,非得把他当陀螺抽,你信不信?” 我不是没见过你表哥,有缸粗没缸高的,他就算来了也是多个地中海而已......兄弟满脸认真的道: “我信,你表哥確实牛逼。” 秦畅面子找补回来一些,心里这才好受。 ...... 江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15)班离开,下楼梯的过程中,江然提出要请在场的所有人放学后去隔壁的大排档吃饭。 私情归私情,人家帮了忙,哪怕只是露个脸,总归是要表示表示的。 要是连个屁都不放,总拿交情二字说事,时间久了,这俩字就会变的不值钱了。 请几十人吃饭对於现在的江然来说就是洒洒水,青春期的男生们又都爱凑热闹,纷纷积极响应,日光照晒的下午都变的有盼头许多。 约定好放学后在实验楼门口不见不散,男生们陆陆续续的散去,只剩下江然、张成柱、武鹏飞和方敏敏几名『原始股』。 方敏敏一瘸一拐的来到江然面前,真情实感的道: “然哥,谢谢你今天帮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今天中午我没带饭回班,好多同学都在背后说我,甚至还有人骂我......” 她说著说著鼻头一酸,忍不住潸然泪下。 在没有触犯到自己利益的时候,大家都很善良平和;可一旦自己的利益受损,哪怕只是一杯奶茶、一顿外卖这种小事,都会滋生出很多不满的情绪;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这些情绪作用在方敏敏这个弱者身上,就会转化为攻击性很足的语言,深深的刺痛著她的心。 “待会我给你拿几百块钱,你先把你们班同学们付的餐费还给他们,另外下课后让武鹏飞跟著你去买些麵包和饮料,由你亲手发下去,算作补偿。” 这个时间再送一趟外卖肯定来不及了,买些麵包方便麵之类的发下去当代餐,总比让一群人饿著肚子强。 方敏敏红著眼睛点头,等到她离开后,欒悦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你们晚上的聚会,我能参加吗?” 她今天的打扮同样很时尚,圆领的白色卫衣搭配直筒黑裤,亚麻色针织帽盖著微卷的刘海,很有韩女穿搭的味道。 有很多实验楼的学生都眼熟这个走在校园时尚顶端的富家美少女,但敢和她搭訕的男生寥寥无几。 很多男生在面对美女时都是自卑且怯懦的,尤其是青涩的青春期,连偶尔对视一眼都会下意识挪开视线,然后在心中后悔刚才为什么这么怂。 江然诧异的看著她:“这是属於我们男生之间的狂欢,你凑什么热闹?” “我家里没人,蹭个饭怎么啦?” 大概是觉得当著几人的面被拒绝让欒悦琳觉得很没面子,她的傲娇劲儿又上来了,甩甩胳膊就要走: “不让我参加拉倒!我还不稀罕呢!” “我也没说不让你参加啊,但我们都是要喝酒的。” 青春期的男生们凑在一起吃饭,要是不喝点啤酒,就相当於去足浴店遇到美女技师,只按脚不按腿,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欒悦琳小嘴一撅,轻哼道:“喝酒怎么了?我也会喝酒啊。” “你酒量太差,一喝就醉。” “那你就像上次一样把我送回家......” 欒悦琳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话说一半,突然闭嘴。 张成柱和武鹏飞的双眼瞪的滚圆,纷纷有种撞破姦情的感觉。 在张成柱的视角中,江然每天和温稚黏在一起,没事就捏捏脸说说悄悄话,虽然还没有在一起,但这是迟早的事。 他是坚定的『温稚党』。 在武鹏飞的视角中,江然和欒悦琳的交集仅限於『江然以爸爸的名义送给她一件礼物』。 这什么时候还整上送醉酒的女同学回家的剧情了呢? 欒悦琳也意识到说错了话,白皙精致的俏脸唰的红了,她使劲踩了江然一脚,气呼呼的离开了。 江然看著她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明明是你自己说漏了嘴,把火撒到我身上干毛? 武鹏飞贼眉鼠眼的凑了过来,猥琐的笑道: “然哥,你们该不会已经......” 他攥紧双拳併拢,两个大拇指尖懟在一起,做出了个『亲』的手势。 “我们是纯洁的同学关係,別特么瞎揣测,小心我告你誹谤!” ...... 入秋时节的白天总是要短一些,当放学的铃声响起,天色已经呈现暗沉,大半个太阳隱匿在视线尽头的地平线中,把天边的云彩衬的金黄金黄。 拥挤的学生们鱼贯而出,有的抱著书本形单影只、有的成群结队嬉笑打闹,璀璨的光辉照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宛若一张富有青春活力的漫画。 男生们早早的匯聚在实验楼下,待到江然出现后,以他为首的眾人来到校外的饭店一条街。 老吃家们对著沿街的招牌们挨个点评,这家的烧烤师傅技术不行、那家的小龙虾不新鲜、吃了包拉等等。 被眾人围簇著的江然心想,被你们这群狗日的一说,整条街上所有的饭店没一家能吃的了...... 一群现眼包。 张成柱指著一家会发光的gg牌怪叫道:“我靠!快看,百年老店!” 江然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柱子啊,这世界上有八个字最不能信,其中就包括百年老店。” ...... 第六十章:你爸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 张成柱掰著短短粗的手指数了数:“那另外四个字是什么?” “旺铺出租。” “靠,还真是!” “......” 眾人一顿吐槽,话题又很快转移到吃上,討论半天也没討论出个结果。 最终江然力排眾议,把聚餐地点定在了一家看起来不太乾净的小烧烤店。 吃烧烤就得选这种油渍多的、不太乾净的店味儿才正,至於会不会拉肚子,那是回家之后的事。 他们这一大帮人围坐了足足有四大桌,老板一看有大单,连忙热切的招呼著。 江然豪气的把招牌菜全都点了一遍,又让老板上了十几箱啤酒。 由於混了两个班的学生,刚开始彼此之间还有些靦腆,聊天也很含蓄,大多数是以『你认不认识那谁谁谁』为开头; 要是有人认识,就能顺著往下聊几句;要是都不认识,气氛就会立刻冷下来,只剩下同班关係还不错的学生交头接耳。 但当三两瓶啤酒下肚后,情况立刻就不一样了,管你这个班那个班的,只要坐在一张饭桌上,只要共同举杯喝过两杯啤的,那就是朋友; 要是能对嘴吹一瓶啤的,那就是亲兄弟,以后有事就言语一句,必须安排的明明白白。 至於是不是场面话,能不能真安排明白,大家都心知肚明,说出来就是破坏氛围了。 总之眾人围坐在饭桌前,吃著小龙虾喝啤酒,擼著肉串吹牛逼;偶尔有一阵秋风吹过,带来丝丝冷意,又很快被热火朝天的气势衝散。 或许是因为说错话的尷尬,欒悦琳最终並没有来,江然也乐的清閒。 毕竟现场全是男的,喝酒之后难免会吹吹牛逼、讲几句荤段子,要是有女生在,双方都会有些放不开。 江然的酒量很好,为了活跃气氛,经常是他端著杯子去其他桌喝,哪个班的人都很给他面子。 毕竟在他们眼中,江然能挣钱、有下属,身边的女生又漂亮,妥妥的高端人士。 要是能和他在一块玩,自己都连带著长脸。 一箱箱的啤酒见底,又一箱箱的送过来,超过半数的男生喝的满脸通红,有三四个人明明到顶了还要装逼接著喝,最终的下场就是捂著嘴往厕所跑。 江然估摸著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就直接把帐给结了,大部分学生都是住校生,他们结伴著回了学校,江然也双手插兜,瀟洒的朝著家里走去。 透过遮掩的窗帘能看到隱约的光亮,这代表老爹老妈还没睡,这也正常,虽然他们的作息都很健康,但儿子深夜未归,当爹妈的总归是要担心的。 打开房门,电视上播放著不久前上映的新片《乡村爱情》,这部电视剧以及它的续集將会成为电视剧收视率中的常青树。 老两口坐在沙发上看的津津有味,连客厅多出来一个人都惘然未知。 合著不是等我的啊......江然咳嗽两声,戚梅这才皱著眉头瞥了他一眼,仿佛对被打搅很不满意: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又和谁鬼混去了?身上还有这么重的酒气,江栋樑,你还管不管你儿子?” 江栋樑正被刘能逗的哈哈大笑,感受到母老虎的杀意,立刻收敛笑容,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儿子啊,虽然你最近学习成绩进步很快,又挣了点钱,但你可不能因此而骄傲。你爸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是,已经是......” 他一连顿了几遍,都没想到年轻时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成就。 他本来想编一个营造一下人设,但他和戚梅从小就认识,这种在知根知底的人面前吹牛逼的羞耻感不是一个中年男人能承受得住的。 他又乾咳两声:“不管怎么说,年纪轻轻的都不能喝酒,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 “知道了知道了。”江然笑嘻嘻的道。 简单的洗漱、回到房间后,江然倒头就躺在了床上。 作为团队的主心骨、气氛担当,他喝的酒比任何一个同学都多得多,是真正意义上的『踩箱喝』。 纵使酒量不错,头也是有些昏昏沉沉的,很快就沉沉睡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黑暗中有一道微弱的亮光,好像是手机屏幕亮起来了。 ...... 当江然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照的房间发暖了。 老江和戚梅女士还以为儿子早就起早贪黑的去上学了,连检查都没检查就双双上班去了,他们没想到江然的闹钟没响,这货乘著酒劲睡到了九点多。 江然慢吞吞的刷牙洗脸,出门前还对著镜子臭美了一分钟,丝毫没有迟到的紧张,满满的无业游民鬆弛感。 迟到一分钟是迟到,迟到一上午也是迟到,既然错已铸成,又何必把精神状態搞那么紧绷呢? 江然在路上喝了一碗甜豆腐脑,又吃了两个油炸糖糕,对他来说,早餐就得整点甜的才带劲。 赶到学校班级时,距离第二节课下课还有五分钟,江然不忍心打断认真听课的同学们的思路,扭头又去厕所整了根烟,比大学生还愜意。 踩著下课铃声进了班级,江然粗略的扫了一眼班级,顿时『嚯』了一声。 居然有十几个座位是空著的,而且多分布於后排。 不用说,肯定是和他一样喝多了睡过头的。 张成柱倒是没有缺课,不过也正常,昨天晚上这货喝了不到两瓶就趴桌子上睡著了,散场时三四个男生才勉强把他给搀回去。 摄入的酒精几乎为零,醒酒当然快。 “今天早上兆华说啥没有?” 兆华指的自然是班主任林兆华了,男生们当著林兆华的面恭恭敬敬的喊他一声老师,背地里都是一口一个兆华的。 碰到好老师,他们当然会发自內心的尊敬,但beyond兆华无恶不作,没叫他儿子都算是给审核面子了。 张成柱摇摇头:“他今天一上午都没进班。” “那就好。” 江然点点头,一道混著洗衣粉和体香的淡香袭来,呆萌少女温稚站在他的课桌前,把手中的玻璃瓶递到他面前,玻璃瓶中装著淡黄色的水,晶莹剔透。 ...... 第六十一章:舔狗王宇恆 江然接过瓶子隨意的晃了晃,还是热乎的: “这什么玩意?” “蜂,蜂蜜水。” 温稚糯糯的小声道,脸颊两侧有著淡淡的红晕。 今天早自习时,江然和很多男生都没来上课,温稚知道昨天他们去喝酒了,就询问赖兴凤道: “兴凤,男生喝酒喝多了是不是会很难受呀?” “那当然了。” 赖兴凤不假思索的道,她爸爸是干长工的,经常三五个工友凑在一起喝酒,喝多了回到家就哇哇吐,有时候还边吐边哭,看著就很痛苦。 温稚芙蓉凝脂般光洁的眉头微皱,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满是担心,她忍不住问道: “那,那有什么办法能缓解这种痛苦吗?” 赖兴凤一眼就看出了温稚的想法,忍不住爆了粗口: “靠,他昨天吃饭都没说要带上你,你居然还要照顾他?” “可,可是他每天都会给我带饭呀。” 温稚难得小声辩解了一句:“他,他对我很好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赖兴凤撇撇嘴,想要贬低江然几句,但温稚说的好像也没啥毛病,江然对於呆萌少女的呵护,她也看在眼里。 “这俩人也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 隨口嘟囔一句,赖兴凤歪著脖子想了想: “我爸每次喝醉酒,我妈都会餵他喝热的蜂蜜水来著,据说不仅能快速醒酒、消除头痛,还有养胃的功效。” 温稚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就带著布缝的小钱包跑了出去。 她先是来到了学校的小卖部,但2004年的高中小卖部还很简陋,买个绿舌头或者火爆鸡筋还凑合,像蜂蜜这种东西是买不到的。 她又跑到学校外面沿著街找,终於在一家小超市买到了一管蜂蜜,又去办公室接了热水,这才调製出了一杯蜂蜜水。 江然安稳的睡了一觉,早就解酒清醒了,但他不想辜负呆萌少女的一番好心,还是拧开瓶盖咕嚕嚕的把一瓶蜂蜜水全喝下去了。 蜂蜜水的配比很好,甜而不腻,江然喝完舔舔嘴唇,竟然有些意犹未尽。 他假装难受的捂著头,哎呦呦的叫著:“肚子还是有点难受,要是能再喝一杯蜂蜜水就能彻底痊癒了。” “那,那我再去给你调一杯。” 温稚又想去办公室接热水,却被走过来的赖兴凤拉住了,她恨其不爭的嘆息道: “温稚啊,你真是太傻了,你看清楚,哪有男人肚子疼却捂著头嗷嗷叫的?” 计谋被拆穿,江然也懒得装了,他语重心长的道: “凤姐啊,你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都没有男生追你吗?” 赖兴凤切了一声,嘴上说著谁稀罕,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因为你不懂男生,也不懂女生,你以为温稚没看出来我的小把戏吗?这只不过是我们之间增加感情的小游戏罢了。” “是吗?” 赖兴凤半信半疑的看了同桌一眼,呆萌少女红著脸不说话。 她突然有种猝不及防被餵了口狗粮的感觉。 “靠!” 赖兴凤扭头就走,坚决不成为別人play中的一环。 把碍事的男人婆打发走,江然笑眯眯的喝著温稚重新冲调的蜂蜜水,周围的男生们表面不说,心里却羡慕的想死。 在他们看来,江然过的简直是神仙般的生活。 ...... “诗婷,我昨天晚上想给你发qq消息来著,可你怎么把我好友刪除了啊?” 王宇恆站在陶诗婷的课桌旁,试探著问道。 陶诗婷坐在座位上,摞著的教科书前竖著一面小镜子,听到王宇恆的话,她『啪』的一声把镜子合上,不耐烦的道: “我为什么刪你,你心里没数吗?” 女神生气,王宇恆的心中愈发惴惴不安了,他懵逼的摇摇头,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我每天晚上回到家登上qq,本想看看江.......看看咱班的同学和我的朋友们发了什么动態,你倒好,只要我上线就能看到你给我发一堆消息,就算设置成隱身也没用!你还是一直发发发,你难道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我......” 王宇恆有心解释,却说不出话。 陶诗婷喷的没毛病,他的確每天晚上都给陶诗婷发消息来著。 只不过以前陶诗婷还偶尔回几句,最近连一句都不回了。 “还有,你能不能別老是在我qq空间留言了啊?留那些肉麻的歌词,既然爱了就不后悔、再多的苦我也愿意背,还有是否给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原本给的就不够,你给我什么了?你以为自己很深情吗?” 被一通乱懟,王宇恆的心中有些委屈。 因为这些事都是他很早以前就开始做的,以前留言留了一两年,你也没说过啥啊? 陶诗婷越喷越来劲,就像羊刀叠起来似的: “你有这些伤春悲秋的时间,能不能去想想怎么挣钱?或者去想想怎么提升一下学习成绩?做一些成熟点的事好吗?” 最后这两句话,直接对王宇恆幼小的內心造成了暴击。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陶诗婷这是在拿王宇恆与江然做对比。 结果也很显而易见:王宇恆被完爆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陶诗婷之所以不让王宇恆给她留言,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担心被江然看到。 虽然陶诗婷与江然之间已经没有任何曖昧关係,但这种心理就像是当一个女生身边出现了更优秀的异性,她就会下意识的遮掩住其他备胎舔狗,以维持她在男生心中『白莲花』的地位。 事实上陶诗婷完全想多了—— 江然压根不会点进去她的qq空间,也完全不在意有谁给她留言、有没有別的舔狗。 被女神嫌弃的王宇恆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憋屈,他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来挽回形象了。 於是他腾的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走到最后一排,垃圾桶的旁边。 “江然,咱班十多个男生缺课,这事应该和你有关係吧?” 昨天晚上的夜宵聚会,班里一大半的男生都去了,没参加的要么是性格比较孤僻,要么自视甚高,要么是王宇恆这种不討喜的。 ...... 第六十二章:你们班出了两个全校前十! 总之没参加的同学都是融入不了班级氛围的,就算是没去(15)班撑场面的,也大多数都在江然的热烈邀请下欣然参加了。 人类毕竟是群居动物,能够与团体和谐相处,谁又愿意做被孤立的那个呢? 王宇恆都想好了,等到吃饭的时候自己要尽到作为班干部的责任、凸显出班长的威严,维持好现场秩序,坚决不让大家多喝酒。 江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这个狗日的班长要是在现场,大家肯定都玩不尽兴。 所以王宇恆光荣的成为了全班唯一没有被邀请的男生。 王宇恆很生气,所以他决定找江然的麻烦,但不会太麻烦。 江然正一边喝著蜂蜜水,一边粗泛的计算著『方敏敏秦畅事件』带来的经济损失。 虽然请客吃饭有助於增加班级凝聚力,但毕竟没有產生实质性收入,所以江然將其列为了『亏损项』。 江然的算帐思路被打断,他有些不耐烦的道:“有什么事?” 王宇恆被他凶狠的气势震的一滯,但转念一想,这里可是班级啊,他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於是心中大定: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班主任之前说过,高三是我们学业生涯最关键的时期,每一天甚至每一个小时都至关重要,有多少学生就是因为没有守住最后这半年,抱憾终生啊!” 王宇恆指著江然的鼻子,气的浑身颤抖: “在这么重要的时间段,你居然还带著他们去吃饭喝酒,导致他们旷课!你你你,你这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你简直罪大恶极!” 在江然的印象中,王宇恆很符合十多年后职校学生会成员的形象。 正所谓三分人样尚未学会、七分官威栩栩如生;人不大,一张嘴就是很低质量的官话。 “是是是,我罪大恶极,行了吧?你还有事没事?没事就回座位吧,別耽误我算帐。” 江然懒得和这个傻逼扯皮,三言两语就想把他打发走,但王宇恆不乐意了,他板著脸道: “江然,我身为班长,在和你谈其他同学的学习问题,这关乎著他们以后的命运,你能不能重视一些?” 江然现在满脑子就八个字:妈的,最烦装逼的人。 “有时候我挺佩服你的,明明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被你一聊就成关乎別人命运的大事了,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特重要,觉得自己特別牛逼啊?以后上个厕所,你是不是都要说成出门办事啊?” 班级內鬨堂大笑,男生女生们看向王宇恆的眼神中满是讥讽。 这就是失了人心的下场,无论做什么事,哪怕是在做好事,也不会受人待见。 王宇恆被挤兑的脸色时青时白,他大声嚷嚷道: “我再怎么样,也比你这种带著同学喝酒的人导致他们旷课的人强!” “我没有强迫任何一个人喝,是他们自己喝的,你不去和他们討论自律问题,反而把锅甩到我头上?” 江然彻底震惊了,这是什么流氓理论? “你要是不带著他们吃饭,他们会喝醉吗?” “要是啤酒厂商不造啤酒,他们能喝醉吗?要是饭店老板不开张,能喝醉吗?要是女媧不捏出来人类,他们能喝醉吗?” 最后江然一拍桌子,篤定的道:“所以这一切全怪女媧。” 张成柱在一旁补充道:“据说女媧是盘古的后人。” “是吗?我怎么记得女媧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呢?那好吧,这一切都怪盘古!” 王宇恆被一唱一和的俩人气够呛,转头就来到了办公室打小报告。 他就不信林兆华不管! “咚咚咚——” “进。” 敲开办公室的大门,依旧是五六名老师凑在一起閒聊,只要没课他们就会从天南嘮到海北,地上甚至散落著一堆瓜子皮。 王宇恆偷偷看了在一眾中年组合中独树一帜的性感女教师一眼,快步来到林兆华面前,低眉顺眼的叫了一声老师。 自从林兆华把那两张酒票还给王宇恆后,俩人之间的关係便生疏许多,王宇恆也不再有事没事就往他面前凑了。 林兆华问道:“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咱班今天缺课了十多个学生......” 王宇恆把昨天江然带一群人吃饭的事讲了一遍,可让他诧异的是,本该暴跳如雷的林兆华,反应並不像他想像中那么激烈。 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今天上午王宇恆都在教室里待著,王宇恆確信林兆华是没进过班,也不知道班里有一堆男生缺课的情况的。 林兆华停止了嗑瓜子的动作,只是问了一句:“江然来上课了没?” 王宇恆犹豫了一下:“刚来,现在就在班里呢。” “那就好。” 林兆华继续放心的嗑瓜子。 王宇恆更迷糊了,试探著问道:“老师,您好像一点都不生气?” 隔壁工位的歷史老师笑道:“老林现在不仅不气,心里怕是正美著呢吧。” “美什么?”王宇恆问。 “就在今天早上,一模的月考成绩发下来了!” 歷史老师一把年纪,却是个多话的,吧啦吧啦的为王宇恆解惑: “你们(8)班这次出了两个全校前十,这可不得了啊!” 永昌四高每一届都有约40个班,为了更好的凸显出班级之间的水平,学校特意將班级分为三个等级,由高到低分別是: 零班,火箭班以及普通班。 每届只有一个零班,编为(1)班,吸纳了入学成绩最好、底子最棒的一批学生,又有最资深的班主任和各科老师带班,成绩自然是一骑绝尘。 每次模考的全校前十,零班一个班都要占据一大半的名额,统治力只能说是恐怖如斯。 火箭班每届通常有四个,分別是(2)到(5)班,火箭班的综合实力逊於零班,但比普通班强了很多,模考中非零班的全校前十,基本都来自於火箭班。 剩下的就全都是普通班了,普通班的编號和综合水平之间没有关联,(6)班和(35)班之间说不清谁更废物。 除了少数普通班的成绩差的可怕之外,其他普通班都半斤八两、不分伯仲。 ...... 第六十三章:极送外卖是个什么组织? 林兆华的带班能力一般,(8)班的综合成绩在全校將近四十个班级中属於平平无奇,有时候甚至连中位数都够不到。 按理说,这种级別的班级能出一个全校前二十甚至前三十就不错了。 毕竟好班和孬班的分水岭早在入学时就已经奠定,即使普通班偶尔出现一个好学生,也会被他们吸纳走。 活像是某些见到地方小城市有不错的企业、就开启巨能吸的省会城市。 但高三的第一次模考,(8)班就冒出了两名全校前十, 这就相当於纳兰嫣然在去萧家提亲时,萧家突然冒出了两名斗皇强者——江斗皇与温斗皇! 林兆华倚靠在工椅上,还在回味著在教务处签到时的扬眉吐气。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教导主任面前这么硬气。 长脸啊,太长脸了! 其他各科老师也都不吝嗇於对两位『斗皇强者』的讚美——主要都是夸江然的 温稚的成绩向来很突出稳定,而江然属於黑马异军突起——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似乎都更喜欢草根逆袭的故事。 什么我学生江然有学霸之姿、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只是不好好学、我早看出他非池中之物等等, 江然要是在现场,嘴角肯定比ak还难压。 王宇恆听著各科老师如浪潮般的夸奖,连忙抓起桌上列印好的成绩单看了看,温稚与江然的成绩分別位於第一和第二。 【江然:总分647分,班级排名2,全校排名9】 【温稚:总分653分,班级排名1,全校排名7】 这尼玛......要不是江然曾当著全班同学的面自证过,王宇恆绝对实名举报这逼作弊。 “可是老师,他带头违反班纪班规,导致很多学生旷课......” 王宇恆不服输的道,试图从道德方面硬刚一波。 但他低估了个人英雄主义在林兆华心中的权重,他摆摆手道: “刚考完一模,学生们压力大,休息半天不碍事的。” “可是他们喝酒啊!” “喝酒怎么了?我前两天在电视上看到,一位专家说適量饮酒有助於增强记忆力,他这是在帮助同学们啊。” 这是哪个狗日的专家说的?底线呢?节操呢? 王宇恆还想弹劾两句,林兆华却没有了听下去的耐心。 得益於江然和温稚,林兆华刚在领导和一眾同事面前扬眉吐气,你却想让我制裁他们,这不是大义灭亲吗? 但凡是有一点眼力见的人,谁能干出来这事? 林兆华隨手把一沓试卷拋给了王宇恆: “这是去年的全国真题,你拿到班里发下去,让咱们的同学儘快做了,下午我要讲......” 隨便找个藉口把王宇恆打发走后,谭天使笑著道: “这个学生是你们班的班长吧?他看起来对江然不太满意的样子。” 林兆华恩了一声,隨口道: “因为一个女生的原因,爭风吃醋。” 年长的老师们纷纷会心一笑,既觉得好笑,又有些理解。 毕竟他们也都是从少年时代走过来的,也曾品尝过懵懂感情中的酸甜苦辣。 谭天使却很好奇的样子:“这个女孩是温稚吗?” 林兆华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谭天使一向很少八卦学生之间的事,今天怎么对江然的感情这么好奇? “不是,是陶诗婷。” 谭天使恍然大悟:“是她啊,我对她有印象,是个长相很漂亮的女孩。” 论容貌、身材、气质等综合,陶诗婷仅次於温稚。如果容貌有段位,她至少能评得上『班花级』了。 “不过身为一名班长,因为男女之情的私事这样挤兑同学,不太好吧?” 有旁听的老师忍不住发表了意见,此话一出,眾多老师纷纷持赞成意见,对小肚鸡肠的王宇恆一顿批斗。 林兆华有些尷尬,王宇恆能当上班长是由他特批的,所以这些话在他听来有种指桑骂槐的味道。 “是啊,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换个班长来著。” 林兆华是真想换个班长了,因为王宇恆在班里的威信太低,这就导致他下发的任务有很多都无法完成,就算能完成也是效率很低,他早就不满意了。 老师们纷纷赞成换班长,他们对於王宇恆的能力也颇有微词。 谭天使笑著道:“我觉得让江然当班长就挺不错的,他的学习成绩好,在班里威望也高,要是由他来管理,林老师应该能省不少心。” 林兆华心中一动,江然当班长的確是个不错的主意。 虽然他和江然之前有些不愉快,但都是一些小摩擦,只要利益一致,哪有什么不可调和的事呢? 是时候找个机会和江然谈谈了......他暗暗心想。 ...... 江然还不知道自己要被內定成为班长的事,对於这个身份,他倒是不太在意。 原因很简单:高中时期的班长除了能装装逼之外,没啥大用。 他要是想装逼,不当班长也能装,没必要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到了中午放学,方敏敏下楼找到江然,把秦畅当眾道歉的事匯报一下。 “这是秦畅赔偿的五百块钱。” 江然当面点了点,確定没少后揣进兜里。 和他预料的没错,打架斗殴这种事对於青春期枯燥的学生们有很大的吸引力。 仅仅不到一天时间,『秦畅事件』就传遍了整座实验楼,並且以病毒扩散的形式向其他教学楼扩散而去。 学生们在吃瓜的同时,也或多或少的对『极送外卖』这个名字產生了印象。 刚开始,有很多人都以为极送外卖是类似於黑道电影中『青龙帮』、『白虎帮』的霸道组织。 都衝到別人教室里去干人了,绝对霸道啊! 有些混混还到处打听加入这个组织需要达到什么条件,需要上供多少钱。 当他们听说加入极送外卖不仅不需要上供,而且还给每个成员发钱时,顿时彻底震惊了。 这才是真正有实力的大帮派啊! “什么?入会需要干活?” “赴汤蹈火啊,然哥!你说让我们去干谁,我们就去干谁!” “什么叫谁也不干,把校外做好的餐送到各自的班级去?” ...... 第六十四章:妈,我有狗粮了! 短短一天时间,就有七八名男生申请加入极送外卖。 加入极送外卖前,眾多学生们以为迎接他们的是热血高校,是战斗爽。 可当他们知道他们在追求叛逆的过程中,无意间找了份工作时,心情顿时映照了一句古文: 无言独上青楼......啊不,西楼。 “这里没有干架,只有乾饭,需要钱、想挣钱的留下来,不差钱、想混社会的出门右拐。” “永昌四高不是铃兰高中,我也不是欺男霸女的校霸,当初去(15)班只是想要个说法,没想用暴力解决问题。” “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去问问秦畅,我自始至终没有说过要揍他一下,是他被我的真诚所感动,主动道歉並且赔偿的。” 实验楼的门口,江然认真的对『新员工』们进行谈话。 这些人来自不同的班级,如果都能留下来,极送外卖的校园版图將会再度扩张一个等级。 但这不现实,事实也如他预测的一样,大部分校园混混都不愿意兼职,这类群体本来就好面子,做兼职赚钱在他们看来是丟人的事。 於是纷纷离开,只剩下三个人表示愿意试试。 江然一边让武鹏飞带他们熟悉做收餐员的流程,一方面继续拓展新的班级。 而江然这个名字,也逐渐在高三的群体中越传越响,甚至成为了所谓的『校园风云人物』。 隨著晚自习上课的铃声响起,夜幕笼罩天际,月亮高悬在头顶,茭白的月光倾洒在空旷的校园中,为其增添一层清冷与孤寂。 “妈的,冻死我了啊啊啊!” 盥洗室的门被打开,浑身上下只穿著一条短裤的江然抱著膀子窜了出来,脖颈间掛著水珠,牙关冻的直打颤。 “我说了让你爸烧点热水混著洗,你不听,非要衝凉水澡!这叫什么?凉水不浇到身上你不知道冷,鞭子不抽到身上你不知道疼!” 戚梅女士明明心疼儿子冻的和孙子一样,却一直嘮叨个没完,是典型的嘴上不饶人。 江然接过老妈递来的毛巾,一边擦著身上的水珠,一边顶嘴道: “天津老头八十岁冬泳尽显颓势,永昌少年十八岁冲冷独领风骚!我这是为我们年轻人扳回一城。” “就你嘴贫!” 戚梅女士用一阳指戳了戳江然的脑袋,道: “快钻去被窝里,不然准得感冒,这气温冲凉水澡,也就你能想的出来!” 竟然嬉皮笑脸的摆了个肱二头肌的动作:“瞧瞧你儿子的肌肉,这么强壮,怎么可能会感冒?” “话可別说的那么绝,永昌地邪,怕啥来啥!”戚梅女士毫不客气的打击著儿子。 江然刚想回懟一句,鼻子一痒,直接一喷嚏打了出来。 “阿嚏!” “去去去!回你房间去!” 江然被老妈推回臥室,嘴里还喃喃著:“难道真有地邪一说?上次听到这种说法还是凌晨两点半回家准没好事......” 江然回到臥室,和滑溜的泥鰍一样钻进被窝,习惯性的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一句悲伤的诗:我到家了,今天的气温明显比昨天冷了。】 这是陶诗婷的网名,自从她没办法在qq空间给江然留言后,每天放学回家拿到手机,就会给江然发一两句消息,但江然从来没回过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留言。 【哥帅の很有节奏:你qq农场的狗粮在哪弄的?最近老是有人偷我的菜,太噁心了,我要放狗咬死他们!】 这是张成柱的消息。 【地球求草:领的,我发给你一个网址,你点进去就能获得7天的狗粮。】 张成柱正和爹妈坐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看到好兄弟发的消息,激动的差点把嘴里的米饭喷到菜盘子里。 张成柱他妈王英见状,顿时火了:“张成柱,你吃个饭还不老实是不是?信不信我把手机给你摔了?!” 摔是肯定不敢摔的,王英纯粹是说气话。 他们的家庭条件不比江然家强,张成柱用的手机虽然很破,但地位基本相当於传家宝了。 张成柱无视了老妈的吹牛逼,激动的道:“妈,我有狗粮了,我有狗粮了!” 王英不理解的道:“你又不是狗,吃什么狗粮?” “妈你真土,狗粮不是我吃,而是给我在网上养的狗吃。” 张成柱他爹张根柱嗤笑一声: “咱家现实中养的狗你都没管过,你还在网上养狗?怎么,网上养的狗还能给你看家护院不成?” “誒你別说,还——真——能。” 在张成柱看来,qq农场里的菜比自家菜园里的菜重要多了。 为了防止菜被偷,他甚至专门定闹钟,半夜爬起来收菜。 张成柱兴致冲冲的点进江然给他发的连结,刚准备领狗粮,突然弹出一个『澳门皇冠赌场在线发牌』的logo,带有各种顏色的字体不断闪烁,极为刺眼。 有『国產专区』、有『日韩在线』、还有带仓井老师和小泽老师的『名家名宴』...... 全特么上古真神。 最关键的是,这个网页自带视频播放。 於是一家人团团圆圆吃饭的客厅中,多出一段跌宕起伏的奇怪声音。 用汉语翻译这段语音,那就是: “娘子——啊哈——” 於是,所有人都沉默了。 张成柱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脸色迅速阴沉的王英,费力的吞了口唾沫: “妈,我说我在领狗粮,你信吗?” 王英不语,只是一味放下碗筷,拿起扫把棍。 “妈,我没骗你啊,这页面是狗日的江然发给我的,他骗我说这是领狗粮的网页,我真没吃饭的时候看这种內容,妈!我也是受害者啊!” 王英狠狠的抽著张成柱的屁股,把他打的嗷嗷直叫唤: “我让你撒谎!我让你撒谎!別犯了什么错都赖到人家江然头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人家江然现在可是三好学生,会给你发这种下三滥的视频內容?!” “妈——我——冤——枉——啊——” 杀猪般的惨叫刺破寂静的夜空,激起阵阵乌鸦飞走。 第六十五章:欒鸿的电话 【哥帅の很有节奏:江然你个狗日的,我草你大爷!你知道我因为你那个视频被打多惨吗?草你大爷啊草你大爷.......】 【哥帅の很有节奏:不说话?滚出来!】 【哥帅の很有节奏:/】 【哥帅の很有节奏:?】 看著聊天框中好友的疯狂辱骂,並且没有丝毫没有停止的跡象,江然的嘴都快笑烂了。 调戏完好友,江然又刷了会qq空间,刚准备放下手机睡觉,突然打进来了一通电话。 江然下意识的以为是骚扰电话,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专门打骚扰电话的工作人员也是要下班的啊! 归属地是本地的,电话號码的尾號是88888。 这电话號纯纯本地的刀枪炮啊,该不会是某个领导打电话亲自叫停我的外卖业务吧,应该不太可能,我特么连公司都没註册呢...... 江然思考几秒,突然觉得这个电话號又有些熟悉。 当然不是老小区墙上隨处可见、拥有8888888超级靚號的开锁公司或疏通下水道。 他从书本间的夹层中拿出欒鸿的名片,天鸿电子设备批发基地总经理,右下角印著的电话號码与来电显示分毫不差。 原来是未来岳父啊......江然按下接听键,问道:“欒叔叔?” 欒鸿的声音依旧是中气十足,与他斯文的外表略有差距,只不过声音中有些焦急: “江然啊,你睡了吗?” 江然看了看伸出被褥的半条白花花的大腿:“刚躺下,怎么了欒叔叔?” “是这样的,今天你有联繫悦琳吗?” “没有啊,”江然思考著道:“我们已经三四天没有联繫过了吧?” “这样啊,那好吧。”欒鸿的语气有些失望,他犹豫著道:“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算是吧,我今天下午开始就怎么都联繫不上她,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她自从转校到四高后就没有朋友了,所以我只能打电话问问你,我担心她出什么事。” “仅仅是半天没有联繫过,应该不至於出事吧?” 江然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和浑圆的月亮,道:“国內这都要晚上十点了,兴许她是睡著了呢?” “不会的,今天是她生日,她不会睡这么早。” 原来今天是傲娇公主的生日啊......江然恍然大悟,又想起父女俩在学校门口的爭执。 “要不我给她发个消息、打个电话问问?” “也行。” 欒鸿犹豫了一下:“不过你最好別说是我让你找她的。”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啊......江然答应下来:“欒叔叔放心吧,无论她有没有回我,我都会给你回电话的。” “好的小然,这么晚还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欒叔叔不用客气。” 掛断电话,江然先是给欒悦琳发了个qq消息,没人回; 又打了个电话,系统提示对方已关机。 今天是欒悦琳的生日,她却关机失联,联想到欒鸿最后那句『別说是我让你找她的』,江然有理由推断出,欒悦琳並非遭遇不测,而是主动失联的。 而且失联的原因,很可能和欒鸿这个在美利坚『出差』的爹有关。 等了几分钟没等到回信,江然把电话回拨过去,表示自己也联繫不上。 虽然早就预料到结果,但欒鸿心中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失望:“我知道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啊。” “欒叔叔,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能和我说一下吗?我前段时间和她接触挺多,也许我能找到她。” 或许是最后一句话又带给了这位中年男人希望,欒鸿犹豫一下,苦笑道: “本来我应该在今天上午给悦琳打电话送生日祝福的,但你知道,国內与美利坚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而我这两天又恰好忙於工作上的事,所以......” “忘记了?” “算是吧。” 虽然欒鸿给自己叠了很多buff,什么国內外时差,什么忙於工作上的事,但江然知道这些全是藉口,而且是很不像样的藉口。 有时差不能提前定个闹钟?工作忙到什么程度才会连打个电话的功夫都没有? 说白了就俩字:忘了! 不过让江然感到奇怪的是,就算欒鸿忘记了电话庆生,以欒悦琳的性格也不至於玩消失吧? 难道她的內心比表面表现出来的还要傲娇? 呵,还是个反差。 可很快,欒鸿的两句话揭开了他心中的疑惑: “就在今天,阿莎趁著我不在的功夫翻了我的手机,找到了悦琳的电话號码,並给她打了电话。” 江然立刻意识到,这个所谓的『阿莎』很有可能就是导致欒鸿和原配离婚的小三。 这样一来,所有事都解释得通了。 十八岁的成人礼,母亲杳无音信,父亲远赴大洋彼岸为小三庆生,不仅忘了在生日当天给自己打一通电话,先接到的电话居然是小三的...... 虽说江然没有听到电话的具体內容,但年轻的小三打给原配的女儿,就算用膝盖想也知道,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单纯的嘘寒问暖。 大概是调侃、嘲讽之类的尖酸刻薄吧? 或许连带著消失的母亲也要受辱,不过还好她不在。 起初江然还觉得拒收礼物的欒悦琳做的有点过分,甚至是公主病了; 但现在看来,欒鸿让自己转交的那份生日礼物的確是太没有诚意、太没有含金量了。 大部分的人收到礼物之所以会很开心,是因为礼物承载著一份记掛、承载著一份感情在,它是有情绪依託的。 可欒鸿送给女儿的礼物,好像真的只是一份物品。 江然不想管,也没资格管欒鸿的家事,他爱和多少女人搞就和多少女人搞,爱去哪国瀟洒就去哪国瀟洒; 只要他有希望在不久的將来,在创业之路上助自己一臂之力,那他就是个有价值的人,这条线就不能断。 “欒叔叔,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我这就去尝试著去找欒悦琳,不管能不能找到,我都会给你一个答覆。” “好,那就麻烦你了!” 欒鸿感激的道,看来他对於这个女儿还是很在意的。 ...... 第六十六章:旧场 掛断电话,江然窸窸窣窣的穿上衣服,刚走出臥室就被戚梅女士给堵住了: “站住!干什么去啊?” “老妈你真是神机妙算啊,我都没开口呢你就知道我要出门,难怪我爸当年被你拿捏的死死的......” “深更半夜穿戴整齐,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不对劲吧?老江,你有没有看出来不对劲?” 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看乡村爱情的老江同志的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没看出来。” 戚梅女士一摊手:“你看看,果然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 江然竖起大拇指:“老妈明察秋毫。” “少拍马屁,说,偷偷摸摸要干什么去?” 戚梅双眼一瞪,很有关云长的气势。 江然摊摊手:“今天晚上吃饭时,张成柱他爹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狠狠的揍了他一顿,把他打的哭爹喊娘的,我过去看看咋回事。” 『始作俑者』恬不知耻的把自己的杰作搬了出来,戚梅女士认识张成柱,撒谎的时候牵扯到具体的人越多,谎言就会越有信服度。 “他的学习成绩都差成什么样了,你能不能別每天和他鬼混......” 所谓近猪者吃、近墨者黑,戚梅很担心自家儿子被『连任倒数王』同化,再次成为拉低班级平均分的秤砣。 在办公室里抬不起头的日子,她是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江然一边出门一边胡扯道:“妈你放心吧,我就是过去看看他死没死,他要是死透我立刻就回家。” “那他要是没死呢?” “那我就补两脚。”江然笑嘻嘻的从外面关上门。 看著儿子离开家,戚梅女士撇撇嘴,突然朝著沙发上的江栋樑道: “儿子的油嘴滑舌,准是继承了你的基因!你当年追我的时候也是这样,满嘴口花花......” 正在专心看乡村爱情的老江同志眼神挪也不挪,张口道: “我可没有口花花,我对你的感情那可是苍天可鑑。” 这种肉麻的话,只有儿子不在场时才能说得出口,老夫老妻还是要点脸的。 戚梅女士立刻道:“是吗?那你说说,你喜欢我什么?” “我喜欢......喜欢......喜欢你脸上的雀斑比別的女人多一点......” “好啊江栋樑,你现在开始嫌弃我脸上的雀斑多了是吧?我和你拼了!” ...... 深秋时节的晚风有些冷,江然把防风外套的拉链拉到顶格,站在车流稀少的路边,思索著欒悦琳可能会在的地方。 家里肯定是不可能的,欒悦琳的私人小別墅是欒鸿买的,在联繫不到人的前提下,他肯定会找人去家里查探情况。 迪厅倒是有可能,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通常会嚮往一次伶仃大醉、一个喧闹到疯狂的环境,不过迪厅的环境太差,她未必敢去。 诸多环境被一一排除,他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地方,也许欒悦琳会在。 波光粼粼的湖面映照著茭白的圆月,排排整齐的杨柳依旧迎风飘扬,茂盛的草地相较於上次,倒是泛黄些许,但来年春季又会是一片碧绿。 江然沿著湖边修建的石板道走著,这片位於市中心附近的荒地几乎处於零开发状態,连个路灯都没有,四周黑的一批,很符合今日说法中那种『在阴影中窜出一个持刀抢劫犯』的地方。 也正因如此,附近连个鬼影都没有,和几百米外灯火辉煌、人潮攒动的商业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江然几乎围著天然湖溜达一圈时,一道细微的吉他声顺著风钻进了他的耳朵眼里。 “果然在这啊。” 顺著斜坡向下望去,隱约看到身穿浅蓝色牛仔套装的少女正走在一块石板上,抱著比她上半身还大的吉他,沉浸的唱著、奏著。 又是一首悲悲的曲子,不过也很正常,这时候她唱的要是宋女神的《好日子》,江然大概会认为她已经有寻死之心。 “弹的不错嘛,和上次比进步了很多,但和我比还是差了些。” 江然笑嘻嘻的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欒悦琳收起吉他,她表现的比江然预想中要平静很多,至少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但这未必是好事。 “我上次都在这里碰到过你一次了,这次怎么可能不来找找呢?” 江然找了块距她最近的石板坐下,屁股还没暖热乎呢就开始倒苦水: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花了多少功夫?我先去了你家,又去了学校,整个市区被我溜达了两三遍,鞋跟子都要磨薄了!” 这些话全是在扯淡,江然出了家门就直奔湖边了,一步多余的路都没走。 但欒悦琳目前正处於『没人疼、没人爱、我是地里一颗小白菜』和『所有破坏別人家庭的小三都该被送上刑场』两种心理的叠加態,最需要的就是被在乎。 果然,欒悦琳听到江然气喘吁吁的找了自己大半天时,心情好了一些。 “真的?”但她还是多问了一句。 江然立刻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要是骗你,我就......” 他看著毫无动作的欒悦琳,心想剧本不对啊,这时候你不应该扑上来一把捂住我的嘴,动情的说你说的话我都相信吗? 好好好,为了证实是真是假,连我的死活都不管了是吧? 绝情的女人! “我要是骗你,我的人生就被大运撞死过一次!” 江然脸不红气不喘的道。 欒悦琳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他的胳膊:“发这么重的誓,你要死啊!” 虽然是责怪的语气,但眼角的欣喜是做不得假的。 江然心中嘿嘿一笑,没想到吧,哥早就在暗中支付了价码。 “就在一两个小时之前,你爸爸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找不到你,很担心你。” 欒悦琳冷笑一声:“担心我?他要是真担心我,还会跑到大洋彼岸和那个贱女人鬼混?” 提到『那个贱女人』时,她的声音中有著刻骨的恨意。 “你爸是挺好色的。” 江然坦诚的道,虽然他在某种程度上也挺渣的,但是他没有帮其他渣男洗白的习惯。 第六十七章:惊喜 欒悦琳瞥了他一眼,幽幽的道:“我以为你会安慰我几句的。” “嘴上安慰那是渣男惯用的伎俩,像我们这种踏实本分、诚信可靠的好男人,从来都是用实际行动陪伴的!” 江然拍著挺拔的胸口:“在这万家灯火即將沉寂的深夜,我,江然,迎著秋风与湖水坐在你的身边,这不比什么安慰都有用?” 欒悦琳撇撇嘴:“还不是我爸让你来的,他要是不给你打电话,你能来找我吗?” “能啊,必须能啊。”江然张口就来,一点不带犹豫的。 作为万花丛中过、片叶皆沾身的渣男,江然深諳『女人是情绪动物』的基本准则。 很多时候,女人明明知道你说的是谎话,可她们就想听点好听的,尤其是心情低落的时候更是如此。 而这时候和她们讲道理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除了被打上『不解风情的直男』標籤外,几乎没有別的可能。 “我才不信呢。”欒悦琳轻哼一声,又低著头拨弄了两下琴弦。 江然听出了琴声中悲伤悽惨的声调:“怎么,是不是觉得与预想的成人礼有些落差?” “算是吧,你知道吗?在我的幻想中,我的十八岁成人礼应该是热热闹闹的,我爸在本市最好的酒店定了包房,我的妈妈也会陪著我,我爷爷奶奶、七大姑八大姨都会为我庆生。” “我们分吃完蛋糕后,我爸会带著我妈,给我放很大很漂亮的烟花,就像我小时候一样,那是属於我们一家三口的温馨与幸福。” 聊到以前,欒悦琳的脸上浮现出憧憬与怀念之色,仰头望著月光的眸子清亮有神,仿佛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欒悦琳的描述很符合她自身的人设,仿佛富家公主的成人礼就该是如此端庄且浪漫,还带著浓浓的小资优雅风格。 这或许就是有钱人的浪漫,江然到现在还记得张成柱的吐槽,当年他十八岁生日,他妈只给他做了一碗长寿麵,寓意他永远不死。 穷人本来不认为物质上的匱乏是一件糟糕的事,可一旦有了富人做对比,穷人便显得极为可怜和悲催了。 欒悦琳是一个合格的富人,如果她追求的是钱,那她就会很幸福,可她要的是感情与陪伴。 给一个想吃香蕉的人再多的苹果,他也不会吃得开心的。 幻想终究是幻想,一阵萧瑟的秋风吹散了欒悦琳所有的遐想—— 老爹正在美利坚陪著不久前才打电话挑衅她的小三,老妈杳无音信,她抱著吉他坐在清冷的湖边装文艺,这才是她真实的十八岁。 欒悦琳耸耸肩,用故作轻鬆的语气道:“不过还好,故事的结局不算特別糟糕。” “此话怎讲?” 草地上长著一根根的狗尾巴草,江然揪掉一根想要放在嘴里,他觉得这样很装逼很帅。 可想到戚梅在他小时候嚇唬他,说狗尾巴草都是用人的尿浇灌才能长出来的,顿时一阵恶寒,连忙把草扔一边去了。 欒悦琳没注意到江然的行为艺术,她一边抚摸吉他弦,一边道: “最糟糕的结局是,我一个人在这里坐到天亮,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对著湖唱歌。” 江然低头拿出手机编辑消息:“听起来是挺淒凉的,看来我来对了。” “可以这么说吧,你在给谁发消息?”欒悦琳诧异的看著他。 江然不动声色的把手机揣回兜里:“没谁,一个故人。” 欒悦琳撇撇嘴:“和我爸报平安就报平安,还一个故人,故弄玄虚。” 江然没有多做解释,指著胳膊上的老式手錶道: “距离十二点,也就是你的成人礼结束还有一个半小时呢,难道我们要把这段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犄角旮旯里?” 江然笑著补充道:“我可不想对著湖干劈情操,我只会对著它尿尿。” “你真噁心。” 欒悦琳嫌恶的撇撇嘴,又反问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啤酒小烧烤,一秋没烦恼。” 欒悦琳切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新鲜的提议呢,不过我恰好没吃饭,那就走吧。” 今天一整天,欒悦琳都沉浸在失落与气愤中,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可见到江然后,俩人吧啦吧啦废话一通,她的心情好了许多,倒真觉得有些饿了。 江然与欒悦琳找了家距离百年老店还剩99年的烧烤店,二人豪迈的擼了几十串,又干了六瓶冰镇混著常温的啤酒。 相较於上次喝酒,这次江然控制了量,只达到微醺的状態就喊停了。 欒悦琳揶揄道:“怎么?怕我像上次一样吐你身上?” “那倒不是,今天你是小寿星,吐我身上我也认了。” 提到『小寿星』三个字,欒悦琳的神色黯淡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做出了一个呕吐的姿势。 江然哈哈一笑,主动喊过老板买单,对欒悦琳道: “要不要一起走走?就当消消食了。” “也行。” 欒悦琳不想在空无一人的家里待著,在外面走走至少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孤单。 二人沿著即將收摊的小吃街走了一圈,又沿著附近的商业街走了一圈,由於天色很晚了,大部分的商铺都已经关门,街上的行人也十分稀少。 微醺的欒悦琳还挺享受这种深夜散步的感觉,很寧静,仿佛整颗心都隨著放鬆了下来。 要是空气中没有小龙虾和炸串的味道就更好了。 只不过她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江然总是隔两三分钟就看一次手机,偶尔还回復一下,明显是在等谁的消息。 “你在和谁聊天啊?”这是她今天晚上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没谁啊。”得到的还是一样的回覆。 欒悦琳莫名的有些生气: “你要是有事情就去忙你的事情,你要是没事情就別一直看手机,这样很扫人兴知道吗?” 江然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指了指通往自然湖的小路:“我有点累了,咱们去歇会吧。” ...... 第六十八章:项炼 对於江然的提议,欒悦琳心中冒出了两个疑惑: 第一:我们吃饭前就在湖边坐著,又去? 第二:江然的身体是不是不太好啊? 仅仅是吃了个饭、散了个步就累了,她听说男生很容易累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太虚了...... 不过欒悦琳没有反对,江然费劲的找了她两个小时,她的內心还是很感动的。 二人来到湖边悠哉悠哉的散步,江然指著自然湖最近的一排石板路,道: “要不要去最下面那层走走?” 欒悦琳有些犹豫,她来自然湖弹吉他至少几十次,还从来没有走过最底下的那层石板,因为距离湖太近了,她总觉得有些危险。 江然揶揄道:“不敢就算了,女生胆子小也正常。” 欒悦琳本来就是傲娇的性子,又喝了酒,被挤兑两句顿时脑子一热,哼了一声: “去就去,反正有护栏挡著!” 前些年总有一些叛逆的小年轻为爱跳湖,为了防止乱象,相关部门特意用一层层的钢圈把湖围住,但有些人会特意把钢圈拧开——你拦不住一个要装逼的人。 后来有高人出了一招,在湖边竖了一块牌子,牌上写著『本湖水浅0.5米』,就再也没有人跳过湖了。 二人顺著湖边的斜坡来到最底层的石板路,欒悦琳刚开始很小心翼翼,走著走著胆子就大了起来,她感慨道: “在这里散步倒是別有一番感觉,就是脚底总有点黑,担心踏空。” 江然认真的点点头:“是啊,要是能有一簇烟花照亮我们前进的路好了。” “深更半夜,怎么可能会有烟花啊?別做梦了。” “万一呢?” 江然仙人指路:“看那边。” 欒悦琳下意识朝著江然手指的方向望去,原本漆黑的自然湖对面,突然升腾起一抹亮光,隨后在半空中炸开,化为一朵绚烂的烟花。 2006年的烟花远不像现在这么花里胡哨,只要爆炸的够大、够密,就能称得上是一只好烟花了。 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隨著一支支烟花升腾並炸开,原本寂静的夜空瞬间明亮起来,光芒映照在少女的瞳孔中,宛若人间绝色。 欒悦琳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这些烟花,是你放的?” 虽然是疑问句,但她心中已经有了篤定的答案。 难怪江然要坚持走回自然湖边,难怪江然一路上都在看手机,想必应该是在找人布置烟花吧? 少女心中仅存的寂寥也隨著烟花的爆炸而烟消云散,她心中的感动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突然觉得,这种成人礼也许比她幻想出来的家庭美满更有意义、更能让她刻骨铭心。 也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江然默默的点了一根烟,人在装逼或者即將装逼的时候手里必须掐根烟,这样的烟抽著才最有感觉。 “谢谢你,这是我人生中过的最有意义的一个生日,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欒悦琳抬头看著江然,烟花映照在她的瞳孔中,仿佛有千言万语。 江然笑了笑,心想十八岁的年纪就是爱吹牛逼,动不动就一辈子一辈子的,好像下一步就能走到生命的终点一样。 实际上生命的跨度之长,远远超过少年少女们的想像,只有真正到达彼岸的人,才有资格说这条路有多么漫长。 他没有说煞风景的话去纠正独属於少女的浪漫,他只是默默的抽著烟,享受著这片刻的时光。 欒悦琳拿出最新款的智能机,对著半空中的烟花一通拍,像极了多年后在高档餐厅打卡的女生们。 只不过她的脸上没有虚荣,只有发自內心的雀跃与欢喜。 直到最后一颗烟花在空中爆炸,绚烂的光华化为硝烟消散在半空中,欒悦琳才心满意足的退出相机页面。 她刚准备把手机放回包里,突然看到江然发给她的两条qq消息。 消息內容没问题,但关键在於发消息的时间点:22点21分。 欒悦琳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找了我两个小时吗?怎么晚上十点多才给我发消息?电话也是这一时间打的?” 糟糕,忘了这码事了......江然心中暗暗叫苦。 当时隨口吹的牛逼,居然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嗯,其实......” 江然大脑飞速运转著:“我的確找了你两个小时来著,之所以没有在最初给你发消息,是因为我给你买了一份生日礼物,想给你个惊喜来著。” “得了吧,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欒悦琳认真的道:“你今天晚上已经带给我很多陪伴了,不需要通过撒谎的方式来安慰我了。” 她牵强的笑了笑:“就算你是因为我爸爸的原因才来找我的,我也应该懂得知足。” 毕竟一个连父母都不重视的人,又怎么配得上其他人的珍视呢......这是欒悦琳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话。 人前傲娇的她,背后藏著的是一颗敏感脆弱的心。 月光倾洒,二人面对面的站在沉寂的街道前,江然心中无声的嘆息。 要是放任她这么回家的话,刚才的快乐恐怕得打个折扣吧? 算了...... “你看今天的月亮圆不圆?” 欒悦琳以为江然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也抬头望去,顺著他的话道: “是啊,今晚的月亮很圆......” 话音戛然而止——一只银灿灿的天蝎项炼突然出现在她眼前,与她眼神中的圆月相重叠。 项炼是由纯银製作的,论价值算不得很高,但和当前深夜幽光的月景很搭,宛若天造地设的置景。 没错,这个天蝎项炼,就是一个多月前温稚亲手还回来的项炼,出门前的江然看了日历,隱约觉得可能会用上它,便顺手抄在了兜里。 欒悦琳怔怔的盯著悬掛在『月球』表面的天蝎,一时间忘记了说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过生日的你,应该是天蝎座吧?” 江然笑吟吟的一句话,让欒悦琳迅速回过神,她扁了扁嘴,表情说不清是哭还是笑: “你,你还真去买礼物了啊?” 江然认真的道: “我都说过了,我们这种老实人,最不懂得骗女孩子了。” ...... 第六十九章:最艰苦的路 在20世纪初,初高中『非主流就是主流』的年代,很多人连十二生肖都分不清是哪些,了解星座的更是只占少数。 但欒悦琳比较痴迷星座,她觉得星座很浪漫,白羊、天蝎、双鱼这些名字听著就很时尚,比属牛、属虎、属老鼠要优雅多了。 江然的礼物不算贵重,她钱包里的现金够买五条项炼的,但这份送进她心坎的礼物,代表著江然的用心程度。 她如果知道这条项炼原本是打算送给其他人、然后被紧急撤回的二手货,恐怕会直接去最近的超市买一瓶矿泉水泼在江然脸上。 但生活不是小说,现实没有如果,她所看到的『事实』,就是江然特意查了她的星座,在晚上买了这条项炼討她高兴。 “江然......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欒悦琳眼神亮晶晶的,泛著感动的泪花。 不,你没错怪我,你看人真准......江然乾咳两声,主动岔开了话题: “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明天还得上课呢。” 现在已经深夜十二点多了,既然没有同床共枕的可能,江然也懒得在外面逛来逛去的浪费时间。 最重要的是,刚才他的手机一直嗡嗡嗡的震动,不用想,肯定是戚梅女士打电话催他回家了。 家中有『戚大佛』坐镇,想要读大学之前在外面住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哦......好吧。” 欒悦琳现在满心的感动,是很想和江然多待一会的,但她又拉不下脸让对方再陪她一会,只好假装瀟洒的同意了。 二人並行著回家,欒悦琳好奇的问道:“刚才在湖对面点菸花的人是谁啊?” “武鹏飞唄,他妈是开小超市的,家中常备大支小支的烟花供红白事用,我便给他发消息让他运一些。” 江然一边说,一边给武鹏飞发了条可以撤退了的简讯。 欒悦琳啊了一声,她和武鹏飞虽然没说过话,但毕竟是一个班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她的俏脸微红,心中觉得尷尬的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还有一丝窃喜...... 仿佛能让其他人知道自己与江然『朋友之上』的关係,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江然的下一句话,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放心吧,我为了你的名誉著想,没有告诉武鹏飞烟花是给谁放的。” 欒悦琳看著江然写著『我是为了你好』、『看我考虑的多周全』的认真脸,恨不得啐他一脸唾沫星子。 “你可真是会为人著想啊。” 江然假装没有听出欒悦琳的画外音,认真的道:“我也这么觉得的。” 他可不想欒悦琳在学校传播这件事,毕竟自己班里还有一位『女主角』呢,万一让她知道了,这不得爆发修罗场? 况且就算没有爆发修罗场,『渣男』的名號要是在学校传播,也很影响自己接下来的泡妞行动啊! 人设还是很重要的,人设要是塌了,以后碰到喜欢的学妹,都不好意思搭訕了。 把欒悦琳送回家后,江然打道回府,这次他带了钥匙。 开门进入客厅,江然注意到老爸老妈臥室虚掩著的门缝中,传来一道昏暗的光亮,那是床头柜的小檯灯。 江然走到门口,小声道:“妈你睡觉吧,我已经回来了。” 门缝中传来戚梅女士不屑的声音:“我只是在看书而已,谁等你了?少自作多情,老江,你去把灯关了。” 江栋樑小声辩驳的声音:“明明你距离开关更近,为什么要我关?” 戚梅女士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宛若惊雷: “你去不去?” “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啊,真是的。” 江栋樑一边嘟囔,一边无奈的下床关灯,关灯前还幽怨的看了江然一眼,隨后『啪』的一声,一片漆黑。 江然读懂了老爹临关灯前那一眼中的內容,大致意思是:要不是你回来这么晚,我能挨你妈的骂吗? 最终还是我这个家里的最底层承担了所有......江然摇头回到臥室,新消息还在断断续续的提示。 【哥帅の很有节奏:不说话?】 【哥帅の很有节奏:別装了,我知道你在看。】 【哥帅の很有节奏:。】 不是吧,居然还在发? 江然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顺手把张成柱屏蔽掉,安心看了看qq空间。 除了何炅老师又又又一不小心泄露了张杰的qq、马华腾马总在本月18號过了本月第18个生日、迪迦奥特曼战胜哥斯拉三十周年外,欒悦琳居然也发了一条qq动態。 在江然的印象中,这应该是欒悦琳第一次发动態来著。 动態配了九张图片,八张烟花图占据四,最中间是熟悉的天蝎项炼,在豪华吊灯的映衬下折射著璀璨的光芒。 动態的配文也很简单,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有你真好。 后面跟了个大大的红色爱心。 江然本来想给她点个讚的,但想想还是算了,欒悦琳应该还没睡,要是点讚就证明自己在线上,她肯定会给自己发消息。 拒绝网聊,从我做起。 ...... 十月份的尾巴悄然而至,永昌市的气温也在一场大雨过后彻底降了下来,潮湿的冷空气隱隱刺骨,透著凛冬的气息。 大部分的高中生都换上了厚厚的棉袄,江然也不例外,他被戚梅女士逼著穿上一件绣著红花的棉袄。 “妈,说实话,我情愿冻死在大街上,也不愿意穿这个棉袄。” 江然看著全身镜前如企鹅肥胖的自己,无奈的嘆了口气。 戚梅女士拥有大部分妈妈都拥有的特性——儿子必须穿得暖,但穿多丑你別管。 果然,戚梅双眼一瞪:“怎么,这个棉袄很丑吗?” “很丑。” “你这是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知不知道我们上学那会有多艰苦?甭说棉袄,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为了取暖,我们都是拿报纸垫进衣服里的!” “妈我上学去了!” 江然丟下一句话,赶忙逃窜。 这辈子最艰苦的路,就是老一辈走过的求学路。 ...... 第七十章:扩张 前两节课是班主任林兆华的语文课,讲了一套前几天做过的试卷。 但在讲课的过程中,班级里积极响应的寥寥无几,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微死感』。 林兆华很不满意,用黑板擦的底座使劲敲著讲桌,激起道道粉尘,把坐在第一排的学生们呛的直翻白眼。 “怎么感觉你们都无精打采的呢?” 面对林兆华的询问,学生们瞬间来了精神,纷纷怨声载道,有的抱怨早晨起太早,有的吐槽天气太冷,还有人诉苦说宿舍连热水都没有,冻的老子头直转。 “学习的时候没劲儿,一提到和学习无关的东西,一个比一个来劲,你们要是能把这个劲儿用到学习上,一个个全是清华北大!” “我知道,最近气温骤降,天气冷的时候难免懈怠,但我们应该有西汉学者匡衡凿壁偷光的韧性!” 张成柱单手托著下巴,怔怔的看著墙上的老表秒针一格一格的走著——他总是这样,下课的时候像打了鸡血,一到上课就半死不活的。 他突然问道:“凿壁偷光是个典故吗?” “首先,我很惊讶你居然知道有典故这个词语,其次你连凿壁偷光都不知道,你还是人吗?” “那咋了?你给我讲讲凿壁偷光是什么意思。” 反正江然上课也没事干,他不介意为人师一次,便娓娓道来: “西汉年间,有个叫匡衡的人家里特別穷......” 张成柱听完后问道:“匡衡晚上凿壁偷光学习,那他白天干什么?” 江然翻翻白眼:“学一夜白天不得睡一觉啊?” “这......”张成柱惊呆了。 有他妈的道理啊! 林兆华讲完试卷后,喝了口枸杞茶,此时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他清了清嗓子道: “同学们把手里的笔放一放,我宣布一件事。” 待到匯聚全班的目光后,林兆华认真的道: “现在已经是十月份的尾巴了,距离高考只剩下二百多天,为了能够保证你们在余下的时间里能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去,同时也是为了更好的管理班级,经过我和其他各科老师们的研討,最终决定由江然同学任职咱们班的班长!” 此话一出,班里鸦雀无声一瞬,隨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后排的男生们高兴的欢呼著,甚至还有人开启返祖模式,有节奏的拍起了桌子,女生们也纷纷鼓掌。 很显然,让江然当班长是很多同学都愿意看到的事。 当事人倒是有些懵逼——我明明什么都没干啊,怎么莫名其妙就成班长了? 当然,最懵逼的不是江然,而是王宇恆——我明明什么都没干啊,怎么莫名其妙不是班长了? 虽然王宇恆能隱约感觉到,班主任最近对他很不满意,但摘我帽子之前,最起码得告诉我一声吧?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人老珠黄的原配,丈夫都把小三领进门了她才知道老公出轨了,於是看向林兆华的眼神愈发幽怨了。 “班长不仅是一份荣耀,更是一份责任。作为班长,你要维护好班级的纪律、发现问题要解决问题,不能不作为,更不能滥用老师赋予你的权利......” 林兆华按照惯例,在讲台上说著官话,江然无声的翻著白眼,心想我是当了个班长,又不是当了个部长,有个狗屁的权力。 “当然,维护班级的纪律不能只靠班长一个人,而是靠我们所有人的自觉,希望大家都能在接下来的时间內有所突破,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班里再次哗啦啦的响起掌声,恰好下课铃声响起,待到林兆华离开后,后排的男生们立刻围在了江然的课桌前,一口一个『江班长』的叫著。 虽然这声『江班长』有好朋友之间调侃的成分,但每个人的心中都清楚,全班没有任何人比江然更有威信,更適合当这个班长了。 江然和眾人笑嘻嘻的闹著,很快就打成一片,坐在座位上的王宇恆听著后排的嘻闹声,心里甭提有多么不是滋味了。 “不就是学习好点、挣点小钱吗?有什么可神气的?我只是不屑於做而已,我要是做的话肯定比他做的好十倍!” 王宇恆小声嘀咕道,他这话是说给同桌李小平听的,但李小平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直闷著头写作业。 “我给你说话呢,你听没听到啊?” 王宇恆用胳膊肘创了下李小平的胳膊,李小平的右手微晃,笔尖在作业本上划出一道短短的痕跡。 李小平猛的拍了下桌子,暴躁的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王宇恆愣愣的看著李小平,李小平属於老实巴交的类型,就算平时受到王宇恆的调戏甚至欺负也是能忍就忍,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刚。 果然,失去了班长的光环,就没有人愿意再惯著他了。 ...... 江然还是低估了青少年们对於古惑仔系列的狂热程度,秦畅事件在经过短短四五天的发酵,几乎传遍了高三所有的班级。 就连学风浓厚的火箭班以及零班,都听说了八班怒髮衝冠的故事,江然这个名字也迅速火遍了整个年级,甚至还有向高二高一蔓延的趋势。 而『极送外卖』的名號,也隨之出圈。 即使是一些不在实验楼的高三班级,也听说了这个能兼职赚钱的神秘组织,还有十多个男生女生慕名而来,想要赚点零花钱。 对於想要做收餐员挣钱的同学,江然可谓是来者不拒,甚至喊出了当年东哥的口號: 只要来了就是我兄弟! 於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极送外卖的组织迅速扩大,从之前的八个班迅速扩张至將近二十个班,几乎占据了高三市场的半壁江山! 所幸江然已经提前把小吃一条街大部分商铺都纳入了外卖商家的名单里,否则这次扩张便足够让他们爆单。 “之前配送一趟就能把所有的饭菜运过来,现在得跑两趟,有时候单子多了得跑三趟,真是忙死宝宝了啊!” 江然正倚靠在班级后门看一个女生混在男生团体里打篮球,武鹏飞突然跑过来嘀嘀咕咕道。 第七十一章:还我公道 “行了行了,別和怨妇一样在我耳边叨叨了,不就是想让我增加一个配送员来分担你的压力吗?” 江然从兜里摸出一包利群扔了过去,武鹏飞连忙接住,嘿嘿一笑: “然哥真是神机妙算!” 江然撇撇嘴,道:“我会物色的,现在连收餐员都招不够,更別说骑车配送的了,据保守估计你还得再顶一两个月。” “我靠!这么久?”武鹏飞差点跳起来。 “给你涨工资。” “我靠!这么短?” 武鹏飞立刻偃旗息鼓了,对於职场人来说,没什么是比涨工资更动听的情话了。 江然隨意的朝著含羞和他打招呼的同班女生摆摆手,道: “如果不出意外,最近是我们『极送外卖』快速扩张的时间段,工作量大点也是难以避免的事,我会著重调节的。” 武鹏飞咧了咧嘴,突然贼兮兮的凑了过来,小声问道: “然哥,你和欒悦琳之间的进展如何了?” 欒悦琳生日当天,是武鹏飞送的烟花,又在自然湖对面点的火,只要不是傻子就能感觉得到,江然和她之间的关係绝对不一般。 武鹏飞有自知之明,他不做癩蛤蟆吃天鹅肉的美梦,但班里很多男生都一心暗恋著这位时尚小姐。 他们要是知道班里最漂亮的娇花已经和隔壁班的男生走得很近了,恐怕会嫉妒的把后牙槽咬碎。 “什么进展如何?”江然假装听不懂武鹏飞的话。 “就是......你懂的啊!” 武鹏飞著急的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八卦的渴望。 “我警告你,你可別造谣啊,我们之间是纯正的同学关係!” 武鹏飞一双狭长的小眼睛中充满了迷茫,他不理解的是,其他男生一旦和漂亮女生传出緋闻,都恨不得把緋闻锤成既定的事实;江然怎么还一心想撇清关係呢? 他当然想撇清——自己班里还有一个呆萌少女呢! 作为同一楼层的校友,俩女生知晓彼此的存在是迟早的事。 而江然要做的,就是不和任何一个人確认关係。 只要把持好度,在二女眼中,对方都是『没有特殊关係的女同学』,就能维持微妙的平衡。 拖到高中毕业,大学把她们分到不同的地方,危机就算暂时解除了。 隨著午自习的悄然到来,江然回到教室,从桌兜里拿出一卷卫生纸,吭哧吭哧的擦了擦鼻涕。 最近大降温,班里有很多男生女生都感冒了,寂静的午自习经常会从某个角落传来两声『咳咳』,然后是擤鼻涕的呜呜声。 外加为了御寒,窗户和教室门都是关著的,仿佛空气中到处漂浮著病毒,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江然心想还好今年是2006,而不是2002,否则我绝逼请假回家躲一个月。 正如此想著,隔壁座位突然传来一个小布包,布包上带著淡淡的洗衣粉的香味。 江然对这股味道不算陌生——他经常在温稚的衣服上嗅到。 当然,他並没有对呆萌少女做出特別过分的举动——只是有时候靠的近了些,毕竟二人可是『普通同学』的关係。 布包里套著一个小瓶子,瓶子中装著黑褐色的温热液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纸条,纸条上写著一行秀丽的小字: “给你泡了一包板蓝根,你喝完就不会咳嗽啦。” 这行字的最后还画著一个简笔小笑脸。 江然朝著温稚的方向看了过去,呆萌少女双手蜷缩在胸口,像小仓鼠一样也在偷看他,一张鹅蛋脸红扑扑的,充满了少女的羞意。 江然笑了笑,咕嚕嚕的把板蓝根喝完,把瓶子塞进了桌兜里。 至於纸条,则被他隨手捏成了纸球扔到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靠,就这么扔了?” 张成柱像个阴沟里的大老鼠,一直偷窥著江然的幸福,当看到他隨手把甜蜜蜜的纸条扔了后,终於忍不住开麦了。 “不然我留著干嘛?擦屁股吗?”江然反问。 张成柱翻了翻白眼:“要是有女生愿意给我写纸条,我绝对找个相框裱起来掛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有一颗舔狗的心啊,你不是不近女色吗?” 江然揶揄道,虽然张成柱一直装出一副『女人只会影响我吃饭的速度』的洒脱,但哪个少女不怀春? 少年也一样。 青春期的男生,就没有逃得过男女之情的;如果有,那算他装的像。 张成柱不搭理他的调侃,把头拧到另一边,这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熬到放学,江然约著张成柱、武鹏飞几人一起勾肩搭背的去游戏厅。 可走到学校门口,却看到校外乱糟糟的,密密麻麻的学生们聚在一起,凑成一个圆形,显然是在观望著什么。 江然几人也想凑这个热闹,別侧著身子使劲往里钻,有些学生被推搡的心中不爽,刚想骂骂咧咧的回头,一转头看到几人高高大大的,武鹏飞更是长著一张恶霸的脸,顿时把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惹不起惹不起。 江然几人挤进內圈,发现並不是摆摊卖东西的,也不是杂耍的,而是一对中年夫妻跪在地上,胸口举著一个牌子。 牌子上写著四个字:还我公道! 江然向一个来得比较早的学生问道:“这是咋了?” “好像是因为他们的孩子在咱们学校食堂吃坏肚子了吧,在医院里躺几天了。” 江然皱了皱眉头,虽然早就知道食堂的饭不乾净,有些原材料也是剩很久的,但没想到居然能严重到这种地步。 把孩子吃的送进医院,这不遭天谴吗? 他又问了一句:“没有生命危险吧?” “这倒是没有,不过我也是听说的。”说话的男生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很老实本分。 武鹏飞在一旁小声嘀咕道:“还好咱们都能吃到学校外面的饭,不然躺在医院里的说不定就是我们了。” 张成柱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他饭量大、吃得多,进医院的可能性更大。 看热闹的学生们越匯越多,几乎要把学校的整扇大门给堵住了。 ...... 第七十二章:支招 隨著影响力的进一步扩大,没过多久,三名穿著制服的保安就挤进了人群中,要把他们轰走。 中年男人的情绪很激动,反应也很激烈:“凭什么赶我们走?你们的领导呢?” 女人也在扯著嗓子嚷嚷:“就是!我要见你们领导!我儿子现在还在医院里躺著,这件事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男人和女人闹的很凶,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在几名训练有素的保安联手下,他们很快就被推搡著离开了学校门口,只剩下一群学生交头接耳,討论著刚刚的事情。 “都散了吧,都散了吧!別耽误后面的学生出来!” 在保安的疏散下,学生们纷纷离开,学校门口也很快恢復了之前的秩序,仿佛这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任何纷爭。 武鹏飞和张成柱刚准备离开,扭头看到江然盯著中年男女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纳闷的问道: “你在想什么呢?” “我准备去问问这件事的具体情况。”江然道。 张成柱怪叫道:“我靠,你该不会是想多管閒事吧?我奶之所以能活到83岁高龄,就是因为不爱多管閒事!” 武鹏飞也在一旁帮腔道:“就是啊,咱们还是快去游戏厅抢老虎机吧,去晚了可就找不到机器了!” 2006年左右是抢游戏机的座位,再过两三年,那就是去网吧抢机器了。 江然自然不是想多管閒事,经过这次扩张,自己掌握了高三年级將近一半的班级外卖配送。 这从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动摇了学校食堂的利益。 他能隱隱感觉到,在不久之后,学校就会注意到『极送外卖』这个组织。 为了保全食堂的利益,学校领导很有可能採取相关措施。 而那时候自己如果没有反制的手段,这个花费两三个月做起来的学校创业项目就只能宣告解散了。 江然没打算把校园外卖一直做下去,但按照他的预期,至少要做到高考结束,才能够攒下他预期中的第一桶金。 要是年前就夭折,他获得的收益其实並不多,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而这起『食堂事件』,也许能为一直苦於找不到反制手段的江然提供一个思路。 “你们先去游戏厅占座,记得帮我抢一个,我待会就到。” 江然叮嘱一句。 张成柱和武鹏飞心念上网,闻言也不再停留,身形匆匆消失在人流中。 而江然,则顺著中年男女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学校的保安並没有把二人推搡的很远,只是带到距离学校二百米左右的地方,並且警告他们不要再在学校门口闹事。 待到保安们便相继离去后,中年男女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委屈,竟直接站在马路边哭了起来。 中年妇女的情绪波动是最大的,她一边哭还一边骂骂咧咧的: “开学校了不起啊!开学校就能隨意的欺负学生,欺负我们的孩子吗?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公平了?” “叔叔阿姨,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正当他们悲伤时,一名身材高高瘦瘦的男生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从他身上的校服,中年男女能辨认出他就是永昌四高的学生——因为他们儿子也有一套一模一样的校服。 中年男女摸不清楚江然的路数,纷纷警惕的看著他,妇女甚至停止了哭泣。 “你有什么事吗?” 江然儘可能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些: “是这样的叔叔阿姨,我刚才在学校门口听到你们说有关於学校食堂卫生安全的事,我们有很多学生也饱受困扰,所以想要商量一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是会尽力去维护你们的权益的,毕竟我们都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嘛。” 中年男女都没怎么上过学,听不懂一条绳上的蚂蚱是什么意思。 但江然年纪小,又和他们儿子是同一个学校的,说话又很真诚,二人觉得他不是坏人,於是怀著愤怒的心情讲了下事情的全过程。 中年男人的儿子叫周辉,是永昌四高一名高二的学生,论成绩各方面都很一般,属於丟进人群中再也找不到的类型,但也是父母的掌中宝。 就在一周前,周辉在学校突然腹泻不止,甚至一度拉到脱水。 周辉的舍友们嚇坏了,连忙把他送到医院,同时通知了家长,当他们赶到医院时,周辉正躺在病床上掛吊瓶,整张脸惨白惨白的。 幸运的是並无大碍,医生告诉他们,是吃了不乾净的食物导致的。 周父母询问之下,才知道学校食堂的饭一直不乾净卫生,於是在周辉出院后,特意来到学校討要个说法。 周母义愤填膺的道:“你们每个人都是祖国的花朵,是未来的希望,学校这么做,简直是欺负人!” 周父是个沉默寡言的,他不懂得如何用言语去抨击,只能轻轻的拍著老伴的肩膀以示安慰,但愤慨的神色也流露出了他的內心波动。 事情的全过程和江然想的差不多,他先是安慰了一番二人,隨后认真的道: “你们在学校门口闹,虽然会吸引到很多人的注意力,但对於整体的谈判作用不大,毕竟你们的目的是想要一个说法,在学校门口只会吸引一群说不上话的保安来轰你们走。” “你们应该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和你们谈。” 周父周母觉得眼前的小伙子说的有道理,连忙问道: “那谁算得上是说得上话的人呢?” 江然脑海中想起谭天使的话,负责学校食堂这块的是个名叫甘秀东的副校长,於是把这个信息告诉了他们。 “我们学校在正常上课时间,是不限制进出的,你们可以直接去政教处找这个人,虽然他未必能给出让你们满意的协商方案,但至少是有用的沟通过程。”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小伙子,我们明天会去找他的!”周父周母感激的道。 “但你们可別说是我让你们去的奥。” ...... 第七十三章:霸道的甘秀东 江然暂时还不想让自己『暴露』在这位学校一把手的视线中。 虽然他知道,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 周父周母连忙点头道:“小同学你放心,我们知道你有顾虑,绝对不会透露出来你的。” 为了方便联繫,江然还和他们交换了手机號。 好在周父周母虽然是干粗活的农民,但还是会用非智能机打电话的,否则他们之间真的就只能靠漂流瓶联繫了。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周父周母来到学校的政教处,按照江然所说的来到了甘秀东的办公室,恰好此时甘秀东就在办公室里喝茶,门是虚掩著的。 “咚咚咚——”敲门声。 “进。” 周父周母刚进办公室,就感觉到一阵暖风吹来,让人身上暖洋洋的,这是因为房间中的空调温度开的很高。 周父周母作为乡下的农民,进城难免有些束手束脚,尤其眼前的男人气场很足,又是学校的大领导,他们愈发的拘谨,小声道: “请问您是甘副校长吗?” 甘秀东作为官僚主义极为浓厚的领导,最不喜欢別人叫他的时候带上一个『副』字,但他偏偏反驳不了,只能黑著脸问道: “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虽然甘秀东不认识他们,但从这俩人的穿衣打扮就能分辨出他们是学生家长,而且社会地位不高,於是气势愈发足了。 周父小声道:“甘副校长您好,我们是学生周辉的家长。” 甘秀东恍然,对於这个学生的名字,他倒不算陌生。 毕竟在学校食堂吃饭吃到医院,算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作为食堂的负责方,肯定是要特殊关注的。 甘秀东礼貌的点点头,比了个请的手势:“坐吧。” 周父周母拘谨的不敢坐,別看他们昨天下午在学校门口骂的那么来劲,真当著领导的面,连半点气势都拿不出来了。 周母小声道:“甘副校长啊,我们想諮询一下,我们的儿子在咱们学校吃出了问题,现在还在医院里躺著,学校是不是得给点赔偿啊?” 甘秀东眉头微皱,沉声道: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们的儿子住院,未必是因为学校食堂的问题,何来赔偿一说?” 眼看对方不讲理,周母顿时急了: “领导,你说这话可不对,我们家孩子是住校生,平时连学校门都不出的,怎么可能不是学校食堂的问题?” “那你们怎么就能保证,他们没有偷偷吃学校外面的东西?” 甘秀东声音大了几度,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周父周母张了张嘴,都有些哑口无言。 他们嘴笨,哪里能说得过甘秀东? 甘秀东夹著公文包,拿著保温杯就要离开办公室,周父周母连忙拦住了他。 好不容易才见到所谓的『管事的』,周父周母当然要把这件事说清楚。 甘秀东的脾气本来就不好,被俩人如此的『胡搅蛮缠』,脾气立刻就上来了,他强压著怒气沉声道: “我说了,你们儿子中毒的事和学校没有关係。” 周母大声嚷嚷道:“你们学校这是明摆著推卸责任!你们要是不拿出个说法,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周父也帮腔道:“对!不走了!” 甘秀东失去了和俩人交谈的欲望,丟下一句隨便你后就离开了,只剩下这对无助的夫妻站在政教处的长廊中,不知所措。 半晌后,周父吶吶道:“怎么办?” 周母咬了咬牙,略显沧桑的脸上有种中年妇女的狠劲儿:“等著他,这件事不说清楚就不走了!” 甘秀东下午回到政教处时,看到这俩人还在政教处楼下的公共长椅上坐著,每人手里拿著一个馒头啃。 甘秀东低下头快步走过,但眼尖的周母注意到了他,连忙走了上来: “甘副校长,甘副校长!” 甘秀东心中暗骂一句,无奈的转过身,道: “我说了,你们儿子的事和学校无关,你们老在这里妨碍我干什么?我有自己的正事要干啊!” 周母著急的道:“可是我儿子就是吃学校食堂才吃出来问题的啊!” “有证据吗?” 甘秀东直截了当的道:“如果你们能拿的出证据,我立刻代表学校对你们进行赔偿,如果你们拿不出证据,就请离开学校。” “我们就不走!” “不走是吧?行,既然你们这么胡搅蛮缠,那就別怪我叫保安了。” 甘秀东或许是觉得这个威胁的力度太小了,又补充道:“另外,你们是不是不想让你们儿子高考和毕业了?” 涉及到儿子的学业问题,周父周母果然怂了。 他们只有周辉一个儿子,在这个教育日益重要、即將全民普及的时代,要是周辉连高考都不能参加、没有大学上,他们真的会崩溃。 “甘副校长,您別生气,我们这就离开......” 周父周母连连道歉,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甘秀东不屑的冷笑一声。 他回到办公室,没过多久,高二的一位班主任来到了他面前,恭敬的道: “甘校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周辉是你们班的吧?” “是的,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来学校了,据说还在医院里躺著。” 这名班主任试探著道:“学校要不要派出几名代表去探望一下他啊?毕竟是吃学校食堂才吃出来问题的。” “探望什么探望?再说了,谁告诉你他是吃学校食堂吃出的问题?” 甘秀东冷冷的道,他的態度把这名班主任嚇了一跳,他这才想起来,学校食堂一直是这名铁血手腕的副校长负责的...... “以后不要在办公室胡说八道,知道吗?” “是,甘校长,我知道了。” 甘秀东的神色这才略有缓和,他沉声道:“告诉这个学生,最近几个月不用来学校了。” 班主任心中一凛,这是要彻底抹除这个学生的痕跡啊...... 他的心中有些悲哀,更有些同情周辉,毕竟这个老实巴交的学生什么都没有做错,却遭受了无妄之灾。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闷闷的答应一声,隨后离开了政教处。 ...... 第七十四章:归国的欒鸿 当周父周母接到周辉被停课的通知后,整个人的天都塌了。 周辉更是如此,他算是没有学习天赋、但十分努力的类型。 这类学生往往更注重自己的高考,毕竟他们放弃了玩的时间,几乎把所有的青春都奉献给了学习。 周辉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情绪激动的道: “班主任,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停我的课啊?” 班主任的声音十分无奈: “周辉啊,学校不是想停你的课,而是你吃坏了身体,想让你在家多休息休息......” “可我的身体已经恢復了,我要申请去学校上课!” “还是先好好休息吧,在家里功课別落下,等到能来学校上课了,我会通知你的。” ...... 当江然听说周辉被停课后,並没有感到太多意外,只是感慨甘秀东做事挺狠。 对於周辉这样的学生来说,停课对他的学业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高考的分数直接滑落一个档次都是很正常的。 电话另一端的周母都快急哭了:“小然啊,这可怎么办,这孩子现在都快抑鬱了,要是被停课几个月,那他就真的完了!” 江然认真的道:“阿姨您放心,这件事很快就会有处理方式,他很快就能重返校园。” “真的吗?” 经过这几天的了解,周父周母对江然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知道他在学校做生意,据说每天能挣好几百块钱。 这个数字对於靠种地为生的他们来说,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了。 而且据说江然的成绩在高三总年级都是名列前茅,这种完全可以被归结为『別人家的孩子』。 “真的,我保证。” 江然认真的道。 虽然周父周母一直都想要找学校討个说法,抱著这种心理,他们最后也一定会闹到甘秀东的面前;最终的结果不会变化。 但江然毕竟间接的参与了这件事,所以他的心中多少还是有点愧疚之心的。 “看来这件事要儘快解决了啊。” 下课后,江然正在思忖著如何儘快把周辉的停课状態恢復,並且把外卖扩张的隱患给消除掉,突然他的面前多出了一个玻璃瓶,瓶子中装著的是棕褐色的液体。 江然对於里面的东西並不陌生——板蓝根。 自从他感冒后,温稚就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给他泡板蓝根,老实说,都快喝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喝,喝药。” 温稚软糯糯的道,江然无奈的道:“能不喝吗?” 温稚没有说话,却是摇了摇头,水灵灵的大眼睛中闪烁著坚持,仿佛只要江然不喝,她就会一直在垃圾桶旁边站著。 “靠,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爸还顽固。” 江然没办法,拧开温稚常用的喝水瓶,咕嚕嚕的把板蓝根全灌下去,然后凶巴巴的道: “喝完了!现在你满意了吧?” 明明是被凶,温稚的脸上却流露出满足的表情。 仿佛只要江然能好好喝药,她被骂几句也无所谓一样。 这一幕落在班级后排的男生们眼中,他们气的后牙槽嘎吱直响,恨不得把江然给生撕了。 有这么好的女生,你还忍心凶人家,你真该死啊! 江然才懒得管別人的看法,他故意打了个嗝,板著脸道: “我喝的肚子不舒服了,怎么办?” 温稚双手攥著杯子,犹豫了一下,委屈巴巴的小声道: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呀。” “你给我揉揉肚子。” 江然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温稚嚇了一大跳,她红著脸低著头,一言不发。 “怎么,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你回去吧。”江然假装生气的道。 “你,你別生气呀......我,我愿意......” 温稚小声问道:“是,是在这里吗?” “那不然呢?” 温稚深吸一口气,呆萌的小脸上有一种壮士赴死的决绝,有一种老实人豁出去了的感觉。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朝著江然的肚子摸去,却被江然躲开: “不许占我便宜!” 温稚呆呆的看著他,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江然是拿她开涮,腮帮子气鼓鼓的。 江然觉得可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软,就像是新鲜出炉的小蛋糕。 他每次捏呆萌少女的脸时,都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班长。” 突兀的声音传来,江然回头望去,陶诗婷正面色复杂的看著他。 相比於三个月前的精致,如今的陶诗婷憔悴许多,整张脸也变的清瘦一些,倒显得清纯许多。 温稚俏脸红成了苹果,连忙低著头回到自己座位了,江然顿觉无味,懒洋洋的坐在座位上道: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来送作业。” 江然这才注意到,她怀中抱著一沓薄薄的作业,她是组长,需要把本组成员的作业收齐统一交给班长来著。 “哦,放那吧。”江然扬了扬下巴,隨后就和同桌张成柱閒聊了起来。 看著江然淡然的表情,陶诗婷眼眶一红,差点就忍不住落下了泪。 但她强行忍住了,把作业本放下后,神色黯然的回了座位。 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江然能叫住她的名字。 她甚至已经不敢奢望,江然会像之前一样尽心尽责的对她好,只要对方能够多和她说两句话,与她像正常朋友一样聊聊天就好。 可即使是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已经变成了奢望。 张成柱小声道:“我刚刚看到陶诗婷都快哭了,感觉挺可怜的,你真不打算和她再续前缘了?” “能不能少说屁话,难道你要让我脚踏两条船?” 看著江然大义凛然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张成柱的心里总感觉怪怪的。 到了中午放学,江然刚准备下楼,却被在门口等候的欒悦琳叫住了: “等等,我找你有事。” 江然担心被温稚看到,於是装作很急忙的样子道: “有事快说,我著急上厕所。” “真是懒人,那啥多!” 欒悦琳不好意思说『屎尿』这俩字,咬咬牙道:“今天我爸回来了,他说为了感谢你,想晚上请你吃个便饭。” ...... 第七十五章:爸,你拦一下我妈啊! 所谓的感谢,自然是江然在欒悦琳生日时对她的安抚了。 欒鸿不知道那天晚上的具体细节,还以为俩人只是单纯的吃吃饭、散散步,总之欒悦琳的心情好了很多,並且安安全全的,这些就足够了。 至於女儿喜欢上江然...... 欒鸿还没有往这方面考虑过。 在他的印象里,女儿刚上高三不久,还是太小了...... 毕竟2006年的男生女生,还远远没有现在这么『早熟化』。 “没问题,放学联繫。” 隨著江然『腾腾腾』的下楼,欒悦琳撇了撇嘴,径直回了班级。 自从『极送外卖』的业务扩展到近乎整个高三年级后,实验楼放学后下楼的学生都肉眼可见的变少了。 到了放学,江然与欒悦琳约定好在学校门口见面,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安安静静的停在路边,这时马路上还没有划分太多停车位,也没有那么多贴条。 来往的学生们好奇的看著这辆车,虽然是高中生,但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已经能叫得出bba的名字,知道这是一辆很贵的外国车。 並且在心中想著,等到毕业赚钱后,一定能买一辆更好的。 没有走出校园的学生们大多数都是这样,胸腔有意气风发。 江然拉开车门钻进后排,欒悦琳已经在旁边吃著薯片了。 “欒叔叔,您怎么亲自来了?” 江然看到坐在主驾驶位的欒鸿时,惊讶的道。 他知道欒鸿是有一个司机的。 “最近工作比较閒,来学校看看你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欒鸿笑呵呵的道,丝毫没有作为大佬的架子。 都飞到大洋彼岸去陪小三去了,工作是很閒了......江然腹誹道。 “小然啊,座位中间那些燕窝是给你带的,对身体很不错,等晚上你给你家里人带过去。” 这年头的燕窝同样是稀罕货,况且欒鸿专程从国外带回来的更是佳品,这些燕窝恐怕得上万块了。 虽然知道欒鸿是狗大户,不差钱,但江然还是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欒叔叔,这也太贵重了吧?我无功不受禄啊!” 欒鸿正色道:“小然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在我出国的这段时间,是你陪著悦琳,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功呢?” “你要是不收下,那就是瞧不上这份叔叔为你准备的礼物了。” 既然欒鸿都这么说了,江然也不多託辞了,他笑嘻嘻的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替我爸妈谢谢欒叔叔。” 相比於上次见面,这次欒鸿的態度热情很多,儼然有种把江然当成『相识多年的老友家孩子』的感觉。 或许也是得益於这个原因,欒悦琳的心情今天看起来很不错。 “爸,你们到饭店再聊行不行?我都饿了。”欒悦琳说道。 欒鸿这才一拍脑袋,笑道:“对对对,吃饭,小然有没有推荐的饭店啊?” 江然穿越前在本市倒是有几家吃的不错的私房菜,但现在都没有开业呢,於是靦腆的道: “听欒叔叔的就好。” “那我们就隨便吃点吧。” 二十分钟后,奔驰停在了本市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江然看著高达二十多层的大厦,想著欒鸿说的『隨便吃点』,陷入了沉思。 他有理由怀疑这货在装逼。 把车钥匙交给专门负责停车的服务员后,三人在指引下进了包厢,隨便点了几道菜,欒鸿问道: “小然喝酒吗?要不要开瓶红酒喝?” 江然心想又不是吃烛光晚餐,喝毛的红酒啊? 要是你不在,我和你女儿单独相处,整一瓶红酒倒是还有点意思。 当然,这话要是说出来,恐怕欒鸿会发动江湖追杀令,把他给揍死。 大酒店上饭菜的速度很快,几人边吃边聊,欒鸿问道: “听悦琳说,你在学校里做了个送餐生意?” “挣点零花钱而已,算不得什么。” “那也很不错了啊,现在的学生在大学毕业之前,都没有什么挣钱意识的,就算有人想挣,也会因为碍於面子之类的,一直停留在想这个阶段。” 欒鸿正色道:“你能够勇敢的迈出这一步,我是挺佩服你的,至少我在上学阶段时,是没有做到这一步的。” 江然毫不吝嗇的拍著彩虹屁:“欒叔叔真会开玩笑,我们这是笨鸟先飞,您才是真正的天赋型选手,这才不到十年,您就已经成为了很厉害的企业家了。” 不得不说,江然的彩虹屁拍的欒鸿十分舒服,他因为创业吃了很多苦,如今取得了一些成就,自然愿意別人在这方面多称讚自己一些。 “总之,以后在创业方面有什么困难的,可以来找我,也许我能够帮上你一些。” 江然笑著点头,他等来等去,等的不就是这句话吗? 酒足饭饱后,欒鸿开著车把江然送到了家门口,刚进家门就看到江栋樑和戚梅女士正虎视眈眈的盯著他。 江然被二人的眼神盯的有些发毛,尷尬的笑道:“爸,妈,你们干嘛这么看著我?” 戚梅女士双手叉腰,率先发难:“我刚刚在窗户边站著,看到你是从一台奔驰上下来的,坐的谁的车?” 一般家庭都是骑自行车,能有四轮轿车的都寥寥无几,更別谈是轿车中的贵族——奔驰了。 江然摸了摸鼻尖,尷尬的道:“同学的朋友的,顺便去饭店吃了个饭......” 戚梅阴阳怪气的道:“怪不得最近不回家吃饭,连个招呼都不打了,原来是傍上大款了啊,怎么没在別人家住下,顺便认个养父母呢?” 江然小声嘀咕道:“主要是认识的时间比较短,还不合適......誒,妈,妈,你有话好好说,別拿鸡毛掸子啊!” 戚梅抄起鸡毛掸子追他:“亏我和你爸把你养这么大,合著给別人养儿子了是吧?你站住,你看我揍不揍你的!” 江然围著沙发和老妈溜圈:“爸,你拦一下我妈啊!” 江栋樑淡淡的道:“我没一起揍你已经是很念及父子情谊了,你別太过分。” “妈,这是我给你买的补品!”江然终於祭出杀招。 ...... 第七十六章:下乡探望 江然为了平息老妈的怒火,恬不知耻的把欒鸿买的补品强加到了自己的头上。 反正欒鸿要这对中年男女的好印象也没什么用,不如借自己用用。 果然,当听到『补品』二字后,戚梅女士的神色舒缓很多。 “算你小子有良心!” 戚梅女士拽过燕窝,皱著眉头仔细打量,嘟囔道: “这什么玩意?” “燕窝啊!妈您没听说过吗?这可是大补,好东西!”江然得意洋洋的道。 在老妈面前,有功就要邀。 当然,有罪也要坦坦荡荡的挨打。 戚梅女士的神色不由得有些动容,电视上老给燕窝打gg,她自然是知道的。 老江同志闻言,连电视也顾不上看了,像看热闹的村民一样围了过来,嘖嘖称奇道: “还真是燕窝啊,你小子该不会是从哪个二手市场上淘来的吧?” 江然大呼冤枉:“老爹,我记得我没有得罪过你吧?你为什么要害我?这可是我为我妈特意买的!价值七八千块钱呢!” 江然不知道欒鸿买的价值多少钱,只好折中说了一个数字,至少以后被发现时,不至於太过尷尬。 但饶是如此,戚梅女士还是被惊的差点把手中的礼盒给扔出去。 她一个月工资才一千多块钱,这一盒燕窝居然要她半年工资?! “去去去,赶紧退了去!”戚梅女士这就要带著江然出门。 “买了就不能退了!您就好好享用吧。” 先不说江然找不到退货的地方,就算能找到,江然也不会退了的。 让爹妈享受点好东西,不是罪。 他之所以没有给家里买过什么奢侈品,是因为他现在还在积攒第一桶金阶段,这笔钱在他上大学后將会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况且爹妈现在正值壮年,物慾又不高,等以后再买也不晚。 “你个小兔崽子,就算挣钱也不能这样花啊!以后不许乱花钱了!” 戚梅女士抱著燕窝盒,满眼的都是心疼。 “知道了,知道了。” 江然有些鬱闷,这也能被训斥一顿? “哦对了,你们这周应该放假吧?” “是啊,怎么了?”江然不解的问。 “正好,我和你爸打算回乡下的医院去看看你奶奶,你也一起去吧?” 回老家探望亲戚是人之常情,江然自然没有异议。 待到江然回臥室后,戚梅女士突然眉开眼笑起来。 “儿子真是长大了啊。” ...... 在接下来的两天,江然找到了班主任林兆华,並且把欠下来的学费补齐。 在办公室里,林兆华一边喝茶一边道:“学费倒是不著急,就算你拖到高考毕业之后再交也没事,不耽误你上学。” 江然家庭条件比较困难,这是他以前就了解过的。 江然老脸一红,前世他就是拖到高中毕业才补上来著。 “不用了老师,提前交上总是了结一桩心事,再说不管欠谁的钱,这个行为总归是不好的。” 林兆华看著笑的开朗的少年,这才想起来这傢伙最近搞外卖捞了很多钱。 虽然不知道具体数字,但对方的收入肯定比自己高很多就是了。 “行吧,那我等到中午就去上交到財务室去。”林兆华一边叼烟一边把钱收了起来。 等到江然离开后,隔壁工位的性感女教师谭天使笑著道: “等到高中毕业之后,这小傢伙的存款有可能比我们这些大人都多了呢。” 林兆华摇摇头,道:“那应该不会,你要是说江然现在的挣钱速度比我们快,我倒是相信,但论毕业后的存款,他肯定不如我们。” 办公室中,其他老师们也纷纷赞同林兆华的话。 只有谭天使笑而不语,很显然,这些思想比较古板的老师们还是没有意识到,江然这种『抽成』模式和大基数市场的挣钱速度有多么的可怕。 虽然她没有详细的计算过江然现在的收入,但从对方现在掌握著二十多个班级的外卖配送来看,每月赚个两三万想必不是问题。 当然,她没有点破这一点,办公室中的同事们都是要面子的。 或许他们不愿意承认存款被一个高三学生即將反超,也有这个原因。 ...... ...... 时间很快到了周日,江然跟著江栋樑和戚梅夫妇来到乡下。 他的奶奶是住在城乡结合部一座村镇医院中,虽然条件没有市区的医院那么好,但是费用便宜了很多,而且离家近,很方便邻里乡亲们探望。 毕竟是养伤阶段,而不是做手术,没必要在太贵的医院里硬耗著,这对於不是大富大贵家庭的子女们是一种相当大的负担。 按照惯例,几人在附近的超市里买了些礼物和水果,戚梅女士本来想买一束康乃馨表示『早日康健』的,但仔细想想还不如换成吃的喝的,至少这些很有用。 当几人来到病房时,奶奶正在病床上躺著喝八宝粥,附近有爷爷、二姑父姑母陪著。 看到他们,戚梅女士原本喜笑顏开的脸色瞬间淡了许多。 原因很简单,戚梅女士和他们一家不太对付,有段时间甚至已经到了每逢见面就会吵架的阶段。 对於这种情况,江栋樑也很无奈,他也曾试著调节过,但没有卵用。 只要没有遇到大事,他的地位是最低的。 “栋樑,戚梅来了啊。”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爷爷连忙起身招待他们,把他们迎进屋里,奶奶见到他们也很高兴。 老一辈的人就是这样,甭管谁来,只要有人来就会很高兴,毕竟或许是年纪大了,总是需要人陪伴。 当然,如果来的人是自家子女,那就更开心了。 “小然也来了啊,都长这么高了,来让奶奶看看。” 躺坐在病床上的老太太高兴的朝江然挥手,江然顺势走过去笑著附和。 实际上他今年都没长个子,但家里的老人见到他,总会习惯性的说上一句又长高了。 等到大学毕业以后,这句『又长高了』就会被『又变瘦了』所替代。 几人相继打了招呼,只有二姑母和戚梅女士之间没有说话。 第七十七章:本来想以学渣的身份和你们相处 好在有江然他爷爷閒聊,场面倒也不算尷尬。 “今天是周日,浩天怎么没来啊?”江栋樑问了一句。 浩天本名李浩天,是二姑夫家的孩子。 “浩天忙著学习呢,他今年高三,学习压力大。” 二姑夫隨口说了一句,突然意识到江然也是高三,顿时不说话了。 李浩天是永昌市二高的,论学习成绩比江然好了不少,为此二姑母没少挤兑戚梅。 毕竟成年女人之间,能攀比的无非就两件事: 老公的挣钱能力、儿子的学习能力。 果然,二姑母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是啊,高三都忙著头悬樑、锥刺股呢,哪有时间在外面跑啊。” 这话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毕竟整间病房中就江然一个高三的学生。 剥水果的爷爷和病床上躺著的奶奶都比较单纯,没有领悟到二姑母话语间的意思,但除了他们,其他人都是秒懂。 可让二姑母意外的是,面对她的率先发难,戚梅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要知道戚梅作为东北女人,她的气性是很大的,按照往常,她现在应该直接黑脸,开启生闷气模式了。 她不知道的是,戚梅的心態已经有了一个质变。 以前江然在学习方面不爭气,连带著她也抬不起头,学习自然成为了她心中的禁词。 尤其是面对亲戚的挖苦,让她有一种『即使想还嘴也无从下嘴』的憋屈感。 但现在不一样了,江然直接逆袭成为了四高的前十名,这让戚梅在面对二姑母的嘲讽时,有一种看小丑的感觉。 但戚梅並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有仇必报才是她的性格。 “这次全市一模考试,你们家浩天考了多少名啊?” 二姑母一怔,平时戚梅都是主动避开学习成绩的,今天居然还主动当捧哏了? 她翘著二郎指,把脸颊两侧的碎发拨弄到耳后,满脸的得意之色: “没考多少,也就是总分580而已。” 总分580分,已经是超过普通一本的分数线了,这在2006年有不俗的含金量,也难怪她会如此得意。 爷爷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分给几人,笑著道: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分数应该能考上一个大学了吧?看来我们家又要出一个大学生咯。” 老一辈人不知道985、211、一本二本三本之间的区別,他们只知道考上大学就是高材生,就是给家里爭光了。 二姑母笑著接过苹果:“是啊爹,咱家马上就要多出一个大学生了!” 戚梅撇撇嘴,道:“本以为你是谦虚两句来著,没想到考的確实不多。” 果然还是要发难了吗,女人的报復心啊......江然与江栋樑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无奈。 不过这真不能怪戚梅,二姑母每次见到他们家都要拿成绩臭显摆,確实烦人。 “哼,580分已经是一本的水平了!” 面对二姑母的不服气,戚梅揶揄道:“一本?很厉害吗?上面不还是有清北以及一堆名校压著?” 二姑母反问道:“有名校压著和你有什么关係?你是校长吗?” 戚梅无所谓的道:“我不是校长啊,但是我儿子可以去名校读大学。” 闻言,二姑母与二姑夫纷纷一愣。 二姑夫还好,只是库库库的捂著嘴笑,二姑母则是咧著大牙捂著肚子,笑的前仰后合。 不知道的还以为把大门牙漏出来放风呢。 二姑夫悄悄碰了碰二姑母,示意她別笑了,但二姑母丝毫不领情,哈哈大笑道: “你们说江然能去名校读大学?哈哈哈,不是我想打击你们,你们知道名校的分数线有多高吗?就凭江然的学习成绩,如果三个他加在一起,说不定还有一点希望。” 戚梅极力想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但她的嘴角著实要压不住了: “儿子,告诉他们吧。” 江然差点笑喷了,他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句经典电影台词: 【本来想以学渣的身份和你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疏远。不装了,我是超级学霸我摊牌了!】 江然不想装逼,但他现在要是不配合老妈装逼,恐怕戚梅女士能当场和他断绝母子关係。 唉,算了,我的老妈我来宠......江然乾咳一声,嘟囔道: “其实也没考多少分,也就六百四五十分吧。” 二姑母切了一声:“六百四五十分,连我家浩天一半......夺少?” “六百四五十分啊,具体我记不清了。” 二姑母先是笑,隨后是嘆息:“戚梅啊戚梅,你说说你怎么教的孩子,为了你的虚荣心,居然让孩子撒谎,你知道不知道,家长的教唆对孩子的一生都有影响,你这不是害江然吗?” “江然,別听你妈妈的话,咱虽然成绩不好,但咱至少要做个诚实守信的人。” “姑母,我没骗你,我真考了六百多分。” 江然一脸认真的道。 二姑母不乐意了:“你这孩子,別开玩笑了,別人不知道你的底子,你姑母还能不知道吗?” 她就差一句话没说出口了:你看看你,哪长著一张高材生的脸? 江然好想大喊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但未免太中二了。 “二姑母啊,这次的模考题挺简单的,所以我考的高一些。”江然还在耐心的解释。 二姑母神色一变,要知道自家孩子考完试后,给她说的可是『这次模考的题特別难来著』,吹牛都不打个草稿! 再说了,从二百多分到六百多分,这题得多简单啊? 她有些著急了:“你们別那么好面儿行吗?说这些一眼就被人拆穿的谎话,已经让人觉得可笑了,江然要是能考六百多分,今天晚上我请你们去丽江酒店吃饭......” 话音未落,一张成绩单贴在了她的面前。 江然和江栋樑都懵逼了。 不是哥们,这啥时候列印的啊? 戚梅女士为了这次装逼,真是蓄意已久啊! 二姑母怔怔的看著江然高居全班榜首,全校前十的名单,老脸发白。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呢?是不是抄的?肯定是抄的!” 江然无奈的道:“二姑母,模考监考严格,拿啥抄啊?” ...... 第七十八章:爆炸性新闻 “这成绩是我头悬樑锥刺股整整三个月换来的!” 当二姑母得知江然的成绩没有作假后,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天塌了。 要是有亲戚家孩子成绩一直比自家孩子好,她可能会觉得没什么; 可是一想到像江然这种曾经的垫底王,居然也能爬到自家孩子头上,她的心中就一阵发堵! 尤其是戚梅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更让她心中难受,她轻哼一声,阴阳怪气的道: “没想到江然最近学习这么刻苦啊,那可要好好保持了,毕竟成绩进步的快是很不稳定的,到时候要是跌落下来,可是让你妈妈空欢喜一场了。” 面对亲戚的嘲讽,江然微笑著道:“那就不劳烦二姑母操心了,哦对了,听说二姑母要请我们去丽江酒店吃饭?” 闻言,二姑母面色一僵,恨不得直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嘴怎么这么欠呢? 丽江酒店虽然不是五星级,但也是永昌市本地数一数二的酒店,几人急头白脸吃上一顿差不多要一千块。 这几乎是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二姑母正绞尽脑汁的找藉口拒绝他们,江然又无奈的嘆息道: “妈,要不还是算了吧?二姑母每月工资没多少钱,虽然丽江酒店不贵,但她八成是不捨得的......” 二姑母一听,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差点蹦了起来: “谁不捨得了?不就是去大饭店吃顿饭吗?搞的像是我吃不起一样,去就去。” “太好了,我就知道二姑母这么大方的人,是绝对不会小气到连一顿饭都不愿意请的。” 面对江然的恭维,二姑母心里稍微舒服了点,可还没等她说话,江然立刻补了一刀: “今天是个好日子,要不我们把三姑母一家也叫上吧?二姑母,你应该不会介意吧?毕竟人多热闹!” 他又喃喃道:“不过二姑母要是心疼钱,那就算了,毕竟挣点钱都不容易......” 二姑母几乎有种想要吐血的衝动。 她刚开始还觉得江然人老实、话不多,现在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这小鬼才是蔫坏蔫坏的那个! 二姑夫不像二姑母一样心眼小,他只觉得有意思,笑呵呵的道: “好啊,那就把他们家也都叫上吧,正好趁著这个机会一起聚聚。” 於是,半个小时后,三姑夫姑母一家也都来了。 虽然他们家的年龄是最小的,但是他们家结婚生孩子是最早的,因此江然有个有个大他四岁的表哥,叫刘飞。 刘飞学习不好,高中没上完就輟学了,打了两年工后,因为机缘巧合,最终竟进了电视台工作,成为了一名记者。 不同於二姑母,三姑母一家都是很和善的人,江然与刘飞的关係也一直都很好。 二人见面后热情的打起了招呼,笑著聊起了小时候的事,比如一起爬树上去掏鸟蛋,一起光著屁股在河里游泳。 戚梅笑著对家里的老人道:“爹,你看他们,简直比亲兄弟还亲呢。” 爷爷奶奶纷纷笑著点头,家中长辈所求不多,子女平安、关係和睦,就是他们最大的心愿了。 二姑母撇了撇嘴,她不知道戚梅这话有没有嘲讽自己的意思,因为她儿子浩天確实和同龄亲戚的关係都不怎么好。 当然,这一切都是受她的薰陶。 一行人搭了三辆车,来到丽江酒店,十几个人坐了满满一大桌,大人们聊著属於他们的话题,工作,房子,买车,赚钱等等,戚梅与二姑母之间的隔阂也在融洽的气氛中悄悄消融。 坐在一起的江然和刘飞也有属於他们的小话题。 “表哥,在电视台当记者感觉如何?每天到处跑,是不是有种旅游的感觉?” 江然主动把话题引到了工作上。 刘飞苦笑一声:“哪有这么轻鬆,当记者也有当记者的压力啊。” “有什么压力?”江然摆出了好奇的倾听者姿態。 “没有新闻啊,现在一切都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哪有那么多事情值得挖掘和报导啊?可挖掘不到就要扣我们工资,简直是日了狗!” 面对刘飞的嘆息,江然好奇的问道: “那什么样的事算是值得挖掘和报导呢?” “只要是吸引眼球的事都可以,比如爆炸性的社会新闻。” “爆炸性的社会新闻?” 江然喃喃道,试探性的问道:“如果有一所学校的食堂做的饭普遍难以下咽,有一位学生为了同学们吃饭健康,甘愿帮其运送饭菜,並且只收一点点微薄的费用,这算是新闻吗?” 刘飞想了想:“算倒是算,但是不够劲爆,得起一个吸睛点的標题,只能被评为普通级新闻。” 以震惊二字开头是吧?uc瀏览部起源居然能追溯到2006年......江然道: “那如果加上有学生在食堂吃饭,导致食物中毒呢?” 刘飞篤定的道:“优质新闻,这绝对算是优质新闻了!” “那如果这名运送饭菜的学生帮助中毒的学生伸冤,导致被学校开除呢?” “超级优质新闻啊!有这样的资源请务必联繫我!” 刘飞激动的拉住了江然的手,眼神中充满了对业绩的渴望。 江然怀疑的道:“不会播不出来吗?” “怎么可能?”刘飞抖了抖肩膀,道:“论正义,我们电视台是专业的好吧!” “那就好。” 江然放心的点点头,並且在心中感慨—— 还是零几年的新闻纯洁啊。 “表弟,我看你说的条理清晰,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內幕?” 江然挑了挑眉毛,心想表哥不愧是记者啊,观察力果然敏锐。 “或许吧,如果有消息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江然没有把话说的太死,也许他和学校之间没必要闹到这一步。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眾人结束了愉快的晚宴。 当二姑母看到帐单后,即使早有预料,也忍不住嘴角狠狠抽动,心如滴血。 她很想破口大骂饭店:卖这么贵,你们怎么不去抢呢? 更想破口大骂江然:把以前发给你的压岁钱还给我! ...... 第七十九章:捐款 直到回到家,戚梅依旧是笑的前仰后合。 “儿子啊,你今天可是给妈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啊!你都不知道结完帐后,你二姑母的脸简直比锅底还黑哈哈哈哈......” 江然有些无奈的道:“妈,你今天都笑一路了,也该停一停了。” “就是,快去洗漱,准备睡觉了,困死我了都。” 江栋樑道,他对於戚梅『小人得志』的行为颇为不齿。 “哼,你二姑母每次见我都要嘲讽我,我好不容易贏了一次,还不许我耀武扬威一下?” 戚梅撇嘴道,她对於丈夫里外装好人的行为也十分不满。 江然懒得管爹妈之间的事,径直回了房间,今天奔波一整天,他著实有些累了。 ...... 次日一早,江然用凉水简单的洗漱一番,便哆哆嗦嗦的来到了学校。 不得不说,冬天早起对於任何年龄段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即使江然是创业成功的人,论心智的成熟远超同龄人,但在寒风刺骨的冬天,从被窝里爬出来还是不自觉的戴上了痛苦面具。 双手抄兜的回到座位,江然发现课桌上居然放著一个热水袋,热水袋的图案是猫和老鼠,看著十分呆萌。 他用手摸了一下,热乎乎的,显然是刚灌的热水。 不用想,肯定是温稚弄的,只有呆萌少女才会在这些细节上这么用心。 江然朝著她的座位看了一眼,呆萌少女依旧是经典的蜷缩姿势,像个小仓鼠一样偷偷的看著他。 见到江然投来目光,温稚的俏脸微微红润,却並没有像以前一样急忙把目光挪开。 江然笑了笑,抱著热水袋暖了会手,身体果然舒服许多。 早自习结束后的下课时间,班主任林兆华双手插兜的来到了班级,能够在这个空档期间进班级,想必是有事要宣布。 果然,林兆华拍了拍手,示意学生们安静下来,呼著冷气朗声道: “趁著大家都在,我宣布一个事。” “最近几天,位於南方的西梁县一直下大暴雨,导致山体滑坡、发生泥石流和坍塌,许多村庄都遭受到了破坏,为了体现人道主义,全市的学校將组织进行一次募捐活动,捐款的所有钱都將投入到西梁县的建设中!” 昨天晚上睡觉前,江然玩了一会手机,他在瀏览器的新闻页面看到了这条消息。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么快就举行地方性的捐款了。 “今天中午午自习时,我会来咱们班统计捐款数额,要求全班所有人都得参加!上不封顶,但最低每个人要捐出一块钱,毕竟重在参与嘛。” “这捐的不仅仅是一点钱,更是献向远方的一颗红彤彤的爱心!” 有家境富足点的男生好奇的问道:“林老师,捐款多了会有什么奖励吗?” 林兆华看了他一眼,撇嘴道:“你想要什么奖励?难不成还指望学校给你颁一个好人奖?” 那男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实际上他就是想要一个奖来著,学习得奖是不现实了,要是能靠捐款得一个奖,也算是脸上有光。 “不过......” 林兆华想了想,道:“我听学校的领导说,这次捐款是由市里举行的,捐款比较多的应该有被採访的机会。” 闻言,江然心中一动。 林兆华宣布完后就继续回到办公室里泡枸杞了,班级里同学们也哗啦啦的討论起来。 少年的心总是善良热诚的,对於捐款这种事,大家都是相当热心,互相討论著捐多少钱合適。 当然,也有一部分现眼包想要利用这次机会多捐点钱找找存在感,但正所谓君子论跡不论心,无论他们报著什么样的心態,积极捐款总算是一件好事。 家境比较拮据的捐两三块钱,普通学生们考虑捐五块或者十块,小康家庭的孩子则准备捐二三十块或者五十块。 能够捐超过五十以上的,都是寥寥无几了。 前桌的女生转过身子,借著捐款的机会和江然没话找话: “江然,这次你打算捐多少钱啊?” 这句话顿时吸引了周围很多学生的注意力。 若说同班学生里最有钱的是谁,那无疑是江然莫属了。 虽然班里也有几个家境不错、零花钱比较多的,但他们和江然一比,完全就是弟弟了。 论挣钱能力,就连他们的爹妈都够呛能和江然碰一碰。 这个不算难回答的问题,却让江然认真的沉思起来。 起初,江然对於捐款这种事是没有多大兴趣的。 捐个二三百块钱,不落人口舌就好了。 但林兆华的那句『捐款数额较大的会得到採访』,让江然有些心动。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提升知名度。 不仅是为了扩张他的『外卖版图』,更重要的是为了准备即將到来的『与学校的割裂』。 如果他是个普通学生,学校领导自然能够隨意的拿捏他,可如果他是个有点知名度的『明星学生』,哪怕只有一点知名度,学校也会有所顾虑。 仅仅是这一点顾虑,就够江然为之去付出了。 毕竟捐款这点钱对他来说,很快就能够赚回来了。 他现在的处境已经和普通学生不一样了,只要能够平安的『活下去』,就能够赚回到更多的钱。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隨著午自习的铃声响起,林兆华款款走进班级,笑著道: “同学们对待捐款这件事比对待考试积极多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件好事,虽然你们不爱学习,但是你们有著一颗善良的心,我作为你们的班主任,同样也是很欣慰啊。” 林兆华难得说了句夸奖的话,学生们纷纷露出笑容。 毕竟有哪个孩子不希望被夸呢? “江然,这里有一份写著咱班所有同学的名单,待会你念名字和收钱,让另一名同学负责记录吧,这样进度比较快。” “好。”江然点点头。 林兆华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前排的陶诗婷身上。 陶诗婷学习成绩不错,又兼歷史课代表,在班级里的存在感还是挺高的。 ...... 第八十章:各显神通 “陶诗婷,就由你来负责记录吧。” 陶诗婷正悄悄的偷看著来到讲台上的江然,突然被点名让她有些猝不及防,但隨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惊喜! 自从被江然单方面断交后,陶诗婷在这段时间,可谓想尽一切办法与江然交流。 去后排主动找他聊天,结果是被无视;给他qq空间留言,结果连空间都无法访问了;在qq上发消息,连一条都没回过; 眼看著江然与温稚越走越近,儼然即將成为了『官配情侣』,陶诗婷有种『无能的妻子』的无力感。 而林兆华突然点名,让她和江然同台工作,哪怕是说不上一句话,也让她的心中十分激动! 她现在的心情,就像是男生被分配到了和暗恋多年的女生一起打扫卫生,儘管是做一些日常小事,却让她十分开心。 几乎是一路小跑的来到讲台上,台下的王宇恆把牙齿都快咬碎了。 他好恨! 在他看来,是江然夺走了他的一切! 而他连无能的丈夫都算不上,只能说是『无能的舔狗』。 来到讲台上的陶诗婷大胆的看著江然,但让她感到难过的是,江然自始至终都保持目不斜视,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林兆华並没有注意到二人之间的小细节,他自顾自的道:“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从第一排第一位的刘红先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扎著小辫子、脸蛋上有两抹高原红的小胖妞儿来到讲台上,把十块钱放在桌上,江然把钱捋平放在收钱夹里,大声道:“李红,十元。” 接著是李红的同桌,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叫李有生,他捐了皱皱巴巴的五元。 “李有生,五元!” “赵尚,二十元!” “张小飞,十元!” “......” 班级里大部分的同学经济条件都不太好,捐的钱都是从饭钱中省下来的,大部分的都是十块五块,偶尔也有两块三块钱的,甚至还有五毛钱五毛钱的捐。 但无论捐的钱有多少,也没有学生会嘲笑什么的,因为他们知道,每一分钱都代表著一份爱心,代表著一份真诚。 令同学们有些惊讶的是,王宇恆居然捐了足足200元,成为了班里捐款最多的人,引起了阵阵侧目。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货捐款多八成是为了装逼,但捐款行为本身是没毛病的。 当然,王宇恆只是目前最多而已,后排的『大佬』都还没出手。 虽然后排的男生们学习成绩都不怎么样,但是在捐款这块,有条件的都不会含糊。 果然,隨著捐款人数的增加,后排也逐渐有家庭条件不错的男生出手,甚至有一个人也捐了200元,与王宇恆並列第一。 原本王宇恆洋洋得意的脸,顿时耷拉了下来,甚至有些后悔一衝动捐了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赖兴凤,100元。” 让江然意外的是,赖兴凤居然捐出了100块,比绝大部分学生都要高。 要知道,赖兴凤的家庭条件很一般,也就比温稚强上一些,放眼全班已经属於是『贫困户』级別了。 这小妞儿还挺有正义感......江然乐了,依数报名,由陶诗婷记录。 穿著旧校服的温稚在诸多男生女生们的目光下来到讲台旁,儘管她一直和鸵鸟一样低著头,但江然还是敏锐的注意到了她的耳垂都是红著的。 虽然江然坐在温稚旁边时,她也会害羞,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明显。 很显然,当著全班同学的面说话,让这位过度害羞的女孩很有心理压力,以至於整张小脸都红扑扑的。 “我,我,我......” 呆萌少女一连『我』了几遍,都没有得到回应,一双白皙的小手死死的攥著衣角,代表著她现在的心情。 江然心中暗嘆一声,难怪这妮子要主动调到班级的角落里去呢。 她长的这么漂亮,受到男生女生们的目光凝视是一件无可避免的事,以她的性格,恐怕每天都会生活在水深火热吧。 只有坐在班级角落,才能最大的降低这些凝视。 “別紧张,慢慢说。” 江然的一句安慰,仿佛给温稚带来了力量,她顿时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从里面拿出有些破旧、但被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小沓纸幣,递给了江然。 江然有些讶异的道:“这些全捐了?” 温稚轻轻的恩了一声,却十分坚定。 江然知道,这些钱都是温稚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不过既然温稚要全捐了,江然也不会多说什么,人家的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更何况捐款也算是做好事。 江然清点了一下,发现这些钱居然足足有241元。 於是,温稚直接晋升为了『榜一大姐』。 事实上,温稚並没有把钱全捐了。 作为『极送外卖』的会计,江然经常性的给她发工资,虽然不算很多,但这段时间以来至少得有一两千块了。 而这些钱,都被她交给了奶奶。 这241元,是可供她自己支配的钱。 张成柱作为『班级后门的守护者』,坐在垃圾桶旁的男人,是最后一个捐款的。 “我捐四百块!” 张成柱大大咧咧的道,胸口挺得笔直。 这一刻,班级同学们纷纷震惊了一下,就连林兆华也用不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作为班级成绩的垫底王,其实有很多同学在潜意识中是瞧不起他的。 毕竟这小胖子整天好吃懒做,又没有特长,和江然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即使最近赚了些钱,那也完全是抱住了江然这个大粗腿,属於是顶级投资。 但张成柱这波大方捐款,为他刷了许多好感度。 成绩差怎么了?哥有一颗善良的心!——张成柱 林兆华笑呵呵的道:“这次捐款,倒是顛覆了我对很多同学的刻板印象啊。有些同学家境贫寒,却能在同胞危急时刻拿出积蓄来帮助他人,实在是难得。” “而有些同学,虽然学习成绩不太好,却拥有一颗真善美的心,比如张成柱同学。” 张成柱嘴角都要压不住了,这是他上高中以来第一次被点名夸奖。 嘻嘻。 第八十一章:超绝大手笔! 俗话说的好,帅不过三秒。 正当张成柱嘴角疯狂上扬时,林兆华话锋一转,道: “不过善良不能当饭吃,好心不能当分用。虽然拥有良好的品德,但高考可不看这个,该好好学习还是要好好学习。” 闻言,张成柱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不嘻嘻。 学习成绩一直是他的硬伤,他已经自暴自弃了。 林兆华微笑道:“江然,计算一下咱班一共交了多少班费吧。”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等等,你应该还没有交班费呢吧?” 江然笑著点点头:“是啊,我和陶诗婷同学都没交钱呢。” 这一声『陶诗婷同学』叫的十分官方,原本有些高兴的陶诗婷心情降了许多。 曾几何时,她多么希望能享受江然的好的同时,又撇清与他之间的关係,这样就能不影响到其他人暗恋和喜欢她。 可现在,她只想与江然走近一步,就微微知足了。 林兆华哈哈笑道:“差点把你这个小富人给忘了,你最近挣的钱不少,可得多捐一点,起到带头作用!” “老师您放心吧,我可不是小气的人。” 自从与林兆华进行『世纪大和解』后,江然与林兆华之间的关係迅速修復,现在甚至已经有一种『亦师亦友』的味道了。 陶诗婷从兜里拿出了100块钱捐上,大部分同学倒是不意外,她的家庭条件本身就不错。 让他们比较关注的是,江然会捐多少。 只见江然从兜里拿出一沓红色的票子放在了桌上,他笑了笑:“这些全捐了吧。” 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林兆华都懵逼了。 其他同学或许看不出来这是多少钱,但林兆华可是相当清楚,这一沓钞票外可是缠著一圈薄薄白纸的! 在银行取过钱的都知道,这意味著钱是整额的一百张。 一万块! 虽然林兆华开玩笑似的说,让江然多捐点,但他所说的『多』,也不过是三五百而已。 这捐一万块,也太离谱了吧? 要知道,林兆华每个月的工资也只有不到两千块! 江然这一捐,直接捐出了他將近半年的工资! 这得挣多少钱啊......林兆华的眼角微微跳动。 这一刻,他突然想到几个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在办公室討论的问题:江然的存款。 当时包括他在內的许多老师,都不相信在短时间內,江然的存款能超过他们。 但现在看来,江然的存款恐怕已经比他们还要高了...... 至少林兆华是不可能一次性捐一万块钱出去的。 这小兔崽子,也太能赚钱了......林兆华在心中苦笑道。 看著桌上不薄不厚的一沓钞票,李冉冉的眼睛都直了。 她本来就是个虚荣又爱財的女生,在前世,读大学的她为了一个不贵的名牌包包,为了满足自己內心的虚荣心,甚至甘愿和一些『社会大哥』喝酒。 如今她看到江然这么有钱,內心便起了一些其他的心思...... 经过统计,高三(8)班的捐款总额为12616元。 没错,江然一个人的捐款总额是全班所有人总和的將近四倍。 这下总能够到採访的標准了吧......江然心想。 为了激励学生们捐款,同时为了增加班级凝聚力,学校特意在主教学楼操场前的光荣榜上把各个班级的捐款总额,和每个班级的捐款数第一名给登记了出来。 绝大部分班级的捐款区间都在1000到2000之间,2000到2500之间都算是高的了。 像极个別捐款数量能超过3000的,都是各个年级的『零班』。 原因很简单,零班作为每个年级学习成绩最好的班,有很多有钱有关係的家长都会把自己的孩子塞到里面去。 虽然这些小『富二代』在哪个班级里都不学习,但家长还是乐此不疲,想要给他们提供更好的教育资源,盼望著他们能够浪子回头。 而这些学生,他们本身的经济条件就比较好,捐款又是一件能够拋头露面的好事,他们自然会在这方面攀比。 有几个零班的学生,单人捐款总额就已经到达了1000元,占据普通班级的一半。 眾所周知,广大学生们除了对於学习不感兴趣外,对於別的事情都是喜闻乐见。 特別是对於榜单——这种天生带有攀比性质的东西,他们更是乐此不疲。 虽然我捐的少,但是不耽误我看看哪个班级的富哥富姐捐的多啊!这是大部分学生的心中所想。 刚一放学,就有一大批学生匯聚在光荣榜前,一边看一边议论。 议论的內容也很单调,无非是隔壁班级捐的多,肯定是打肿脸充胖子,自己班捐的多,那就是牛逼666。 然后看看全校的『榜一大班』捐了多少钱。 “学校排名是不是排错了?第一怎么才捐了一千多块钱?第二名捐了將近四千呢!” 一名学生的一句话,引来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但立刻就有人反驳道:“这特么不是一千,是一万!” 譁然! 眾多学生定睛望去,还真特么是一万多! “这个班级是不是开外掛了啊?钱不是钱?捐了特么一万多?集体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是吧?” “实在是大义,我辈楷模啊!” 有人注意到了华点:“等等,这个排名第一的班级,他们班的捐款第一捐了多少来著?” “一千......不对!一万!” 有人忍不住头晕目眩了:“一个人捐款一万,他家是开矿的啊!” 有认识江然的人忍不住爆料,用一种很深沉的口吻喃喃道: “如果是他的话,那就不稀奇了啊......” 周围的同学们纷纷凑了过来:“他是谁?” “不知道你们最近有没有听说过,大部分高三的班级都不去学校食堂吃饭,而是吃一种叫外卖的东西了?” 有知情人一拍大腿:“我知道我知道!极送外卖!我经常看到一个五大三粗、长相酷似大猩猩的男生骑著三轮车,从学校外面往学校里面运东西!” “我也看到过!” “这个极送外卖,就是这个叫江然的学生创建的!而且听说他还是咱们的全校前几名!” ...... 第八十二章:太不要脸了 如果说『极送外卖』的存在,让江然的名声在高三广为流传; 这次超高调捐款,则是让他的名声在整个学校传播。 即使是一些高一的新生,也迅速听说了这位豪掷万元打赏的学长,甚至把他奉为了偶像。 江然混在人群中,看著高居光荣榜榜一的自己的名字,感慨的摇了摇头: “要是能换个名字就好了。” 在他身旁的张成柱不理解的道:“你想把名字换成什么?” “做兼职来高三八班找我。” “牛逼,”张成柱竖起了大拇指。 在別人都想著人前显圣的时候,这傢伙居然在琢磨著如何给自己的生意打gg。 要不说人家能成功呢?他是彻底服了。 高三(8)班成为全校捐款第一,让林兆华的脸上也很有面子。 在教务处,都会有很多老师主动和他打招呼,笑著说这件事,这让他的脸上很有面子。 以前,他在诸多班主任中都是小透明的存在。 自从前段时间江然和温稚双双进入全校前十后,他的地位就已经水涨船高,而这次江然的捐款,更是让他再次成为了热点。 如果有一首歌能表达他对江然的心情,那一定是: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就在学校里都在互相打听著『江然』这个id时,在次日下午,一对扛著摄像机的男女来到了学校。 他们是来採访捐款的。 高中生捐款一万元这种事件,实在是很有爆点,需要博眼球的传统媒体自然是不想错过的。 当这对记者来到江然的班级前时,班级正在上课。 而且恰好是林兆华的语文课。 “咚咚咚——” 女记者薇薇礼貌的敲了敲门,试探著问道: “老师您好,请问江然同学在这个班级吗?” 早就接到通知的林兆华知道他们的身份,连忙道:“在的,你们应该是来採访的记者吧?很高兴见到你们。”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女记者薇薇心想这老师也太热情了,但更热情的还在后面—— 林兆华课也不讲了,居然拉著薇薇閒聊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学生们自然是没有怨言的,他们巴不得林兆华能聊一节课。 林兆华指著男人肩膀上扛著的大摄像机道:“你们这个採访需要採访多长时间啊?会很久吗?” 女记者薇薇还以为林兆华是担心江然跟不上课程,连忙解释道: “林老师您放心,我知道江然同学是你们班的王牌学生,成绩特別好,我们不会耽误他太长时间的,最多一个小时,採访就能结束,到时候我们会截取一些片段发在地方电视台上。” 林兆华心想我根本不担心他会耽误学习——这傢伙上课都不听讲的! 有时候他也挺纳闷,江然回到家得多努力,才能在学校课堂上表现的毫不费力啊? 这也是戚梅女士和江栋樑一直以来疑惑的问题—— 別人家的孩子想要考全校前几名,哪个不是头悬樑锥刺股,回到家里挑灯夜战到凌晨,恨不得睡觉都是在学习? 可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江然在家里翻书。 儿子在学校得多努力,才能在家里表现的毫不费力啊?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记者同志,您误会了,我不是担心他的学习问题,我是说......” 林兆华搓了搓手,四十岁的脸上竟涌现出些许不好意思。 女记者薇薇更纳闷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像江然这样品学兼优又善良的同学,肯定是有一个良师在辅佐他的,对吧?” “对......吧?” 薇薇好像知道林兆华要干什么了。 “咳咳,那你们採访的时候,能不能顺便把我也採访一下啊?我小时候有个梦想,就是能上电视......” 果然......薇薇强忍著笑意,严肃的道: “这个得徵求当事人的意见了。” 当事人,也就是江然。 林兆华道:“江然,跟我出来一下,其他人上自习。” 二人来到教室外的走廊中,林兆华问道:“江然,你说,班主任以前对你咋样?” 江然想了想:“一般。” “你摸著良心说!” 江然摸著胸口,认真的道:“很一般。” “你......” “高一上半学期你当著全班同学的面羞辱我,下半学期你刻意让其他同学排挤鼓励我,我在垃圾桶旁边坐了两年多......” 林兆华老脸一红,连忙道:“好了好了,別说了,我承认我之前做的有点过分......” 江然哈哈一笑:“刚刚和老师开个玩笑,那就让记者把我们两个都採访上吧,但电视台如果不播你的,那就不管我的事了。” “我知道我知道。” 於是,薇薇和男记者带著二人来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先是採访了林兆华——因为关於他的採访內容肯定比较短。 【亲爱的观眾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薇薇,相信大家都听说了西梁县遭受暴雨侵袭、需要重建的事,同胞的安全牵动著我们每一个人的心,而社会各界也执法组织了捐款,用实际行动来帮助他们】 【而就在昨天,我身后的这所学校发生了一件令无数人震惊的事,一名高三学生居然捐出了一万元的巨款!现在他和他的老师就在我的身后,让我们先来採访一下他的老师......】 女记者把话筒递了过去:“您好,林老师,请问您对於您的学生捐款一万元,有什么想法?” 林兆华乾咳两声,认真的道: “毫不夸张的说,他能够一次性捐出这么多钱,很大一部分程度来说,是受了我的影响。” 正在喝水的江然差点一口水全喷出来。 不是哥们,我捐款和你有鸡毛关係啊? 女记者薇薇也有些懵逼。 虽然她不清楚真实情况,但从刚才的接触来看,这爷们可不像是个大公无私的人啊...... 林兆华还在侃侃而谈:“我在现实中就是一个很正派的人,学校里我热衷於培养同学们的良好习惯,学校外我以身作则,主动帮助他人......” 江然默默的把脸扭到一边。 这老傢伙,太不要脸了。 ...... 第八十三章:葛德慈的邀请 关於江然的採访,就正常了许多。 无非是问一些比较基础的问题。 比如『是什么促使你做出巨大的善举』、『你这些钱是你自己的还是家里的』、『你捐这么多钱你妈妈知道吗』之类的。 由於採访是有可能在电视台上播出的,所以江然回答的都很谦逊,没有抖任何的包袱。 女记者薇薇对於江然的採访十分满意,在她离开前,林兆华还特意问了一句: “薇薇小姐,关於我的採访会出现在电视上吗?” 薇薇回过头一笑:“会的。” 得到肯定的答覆,林兆华这才放下了心。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女记者的最后一笑有种意味深长的感觉。 时间过了一天的下午,正当江然在课堂上安稳上课时,林兆华突然推开门,朝著他摆摆手: “江然,你跟我出来一下。” 江然在全班同学的目光中走出教室,好奇的问道: “怎么了老林?” 林兆华翻了翻白眼,自从自己求江然上电视后,这货连老师的尊称都不叫了,直接喊他老林...... “私下的时候你这么叫我,我就不挑你理了,但是当著別人的面可不行,不然的话我可不放过你。” 林兆华抖了抖衣领,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没有什么底气。 自从上高三之后,他就有一种被这学生吃的死死的感觉...... “行行行,有事说事。”江然道。 “学校里的领导知道你捐款一万元、又被电视台採访的事后,想要见见你。” 江然对此並不意外,他点点头,二人一起来到了政教处的四楼,这是学校里真正的领导们待的地方。 林兆华指著带有校长办公室標籤的房间,道:“他们在里面等著你,进去吧。” 说完又附到他耳边,低声小声道: “我知道你小子向来大大咧咧的,在里面说话注意点。” “放心吧,我这人最谨慎了。” 看著江然的笑容,林兆华的白眼都快翻过去了。 你谨慎?你丫就没长个谨慎的样! 江然叩门而入,四五名年过四十的男男女女坐在檀木桌前聊天,每人面前有著一杯保温杯,杯里泡著枸杞,菊花。 虽然这些人江然一个都没见过,却能认出来其中两人。 在他对面的桌前坐著两个人,一个头髮花白、有些老態龙钟,另一个头髮略微稀疏,但是表情严肃,满脸的干劲儿。 葛德慈,甘秀东,江然在楼下的领导墙上见过他们两个的照片。 他刚进门,便匯聚了所有人的目光,甘秀东率先道: “你应该就是江然吧?” 虽然是询问,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有种无形的威压。 不过这也正常,人家毕竟是副校长级別的,面对一个学生,自然有身份的优越性。 江然表现的十分谦卑:“是的,甘校长,我叫江然,是高三(8)班的学生。” 葛德慈呵呵一笑,相比於甘秀东,他就显得平易近人许多,像是乡村里的一名老者: “我听说过你,你是咱们学校高三年级进步最大的前几名呢。” “感谢葛校长的关注,葛校长比照片上看著更精神呢。”江然笑呵呵的道。 葛德慈笑著摆摆手。 甘秀东问道:“电视台的记者是不是已经採访过你了?” “是的,昨天採访的我,如果不出意外,预计三天內就会播出了吧。” “那你有没有提到学校对你的培养和贡献呢?” 甘秀东是个直性子,虽然他面对比自己『社会等级』更高的人时,同样会趋炎附势; 但很显然,江然並不在这个行列里,所以甘秀东想到什么就问什么了。 这傢伙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极度在意学校和自己的声誉啊......江然心想。 难怪绝大部分学生都对食堂怨声载道了,学校的领导班子还置若罔闻,问题就出在这个铁血手腕的副校长身上。 如此想著,江然还是恭敬的道: “当然,我在採访中著重提到了学校和校领导们对於我的培养,而且还告诉记者,要把这一段裁剪下来播放。” 他的確对薇薇说了这些,但並不是因为『要感谢校领导们的栽培』,而是要把自己与『永昌四高』这个名词紧紧的绑定在一起! 至於为什么这样做,也是有深意的。 果然,甘秀东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好看了一些,他微微点头道: “作为一名高中生,学校对你的栽培是毋庸置疑的。说句不夸张的话,你在学校里的时间要远远超过你在家里的时间,所以学校才是对一个学生影响最大的地方。” “甘校长说的对。”江然表面认真,內心极度敷衍。 接下来就是一些上价值观的谈话內容,江然对於这些官话十分反感,基本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而在这个过程中,葛德慈似乎有事,便率先离开了。 足足熬了二十分钟,才等到甘秀东的那一句“你回去吧,如果后续再有相关的採访,也別忘了多提提学校的好,学校无私的培养著你们,这也算是你们学生回馈学校的一种方式”。 江然心中冷笑,果然,越是满脑子都是功绩的领导,越是满嘴的仁义道德。 动不动就是无私,动不动就谈奉献,简直把別人都当傻子。 江然退出办公室,离开政教处时,居然撞见了提前出门的葛德慈。 “葛校长,这么巧,您也在啊。” 江然並没有多想,但葛德慈的一句话,却让他微微一愣: “江然同学,如果不著急上课的话,方便一起走一段路吗?” 江然立刻悟到,葛德慈这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啊。 “当然方便。” 二人来到操场,此时正是下课时间,很多学生都在操场上嬉闹玩耍,角落中偶尔还有两三对男女坐著。 虽然没有动手动脚,但男生满脸闷骚,女生害羞,显然不是正常的男女关係。 不是在搞对象,就是在搞对象的路上。 这些男生女生在看到葛德慈后,面色纷纷变化,连忙起身快步离开,搞得像是在躲瘟疫一样。 ...... 第八十四章:交易? 二人先是聊了一些家常,隨后葛德慈笑呵呵的道: “我了解过你,在学校里做生意,赚了一些钱。” 江然既感到意外,又觉得在意料之中,他微笑道: “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而已,太劳烦葛校长记掛了。” 闻言,葛德慈哑然失笑: “都要把整整一个年级的饭菜业务都收入囊中了,还能算是小打小闹?实在是太谦虚了。” “不夸张的说,即使是三五个老师捆在一起,收入都没有你高吧?” 江然心想您还是太含蓄了,的確一点都不夸张。 別说五个,就算是十个老师捆在一起,也赶不上我啊。 “赚点钱补贴家用而已,毕竟家里穷。”江然认真的道。 葛德慈微微頷首,他没有刻意的去调查过江然,但也知道他的家庭条件不太好。 因为在学校的资料库里,显示他的学费经常处於『缺交』状態,高三的学费更是在不久前才补上,这已经能从某些方面说明一个孩子的家庭情况了。 毕竟有钱人家的孩子,谁会拖欠学费呢? 这对於一个学生来说,自尊心可是相当大的打击。 “家庭条件不太好,做一些事帮助父母分担压力是应该的,我作为校长完全支持这种做法。” 葛德慈笑了笑,道:“更何况你捐了那么多钱,这也能证明你不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他有些深意的看了江然一眼,缓缓道:“不管你是出於什么心理捐的钱,但这都不重要,有句老话说的好,君子论跡不论心。” 江然顿时有种被看透的感觉......不是心理上。 他尷尬的笑了笑,看来这老头已经知道了他的醉翁之意。 “你是不是担心甘副校长找你的麻烦?” 葛德慈问道。 江然有些意外,没想到葛德慈居然会如此直接了当的问。 他苦笑一声,道:“说不怕是不可能的,毕竟隨著吃外卖人数的增多,肯定会动摇到食堂的根基,而且我听说食堂业务是由甘副校长负责的......” “確实是他,准確的说,学校里比较赚钱的业务都是由他负责的,他的態度很强势。” 江然心中一动,问道:“是因为政绩的事?” 葛德慈惊讶的看了江然一眼:“你年纪不大,看的倒挺透彻,是的,他年纪比我小的多,才五十岁出头,是很有机会升任校长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他的仕途顺利。” “可是食堂出了问题,有学生食物中毒被送进医院了。” 葛德慈感慨道:“是啊,以前四高的食堂做的还是不错的,饭菜虽然算不上美味,但是至少乾净。” “可是近两年来,甘副校长一味的追求政绩,提高商户租金,又为了方便续租,不履行监管责任,导致食堂的卫生状態愈发变差,学生们也纷纷叫苦,可他对此却视而不见。” 葛德慈有些愤慨的道,这还是江然第一次看到平静的他情绪化。 作为一毕业就来四高职教的男人,他在这座学校待了四十余年,可以说把大半辈子的心血都倾注在了这座学校中。 他对於这座学校的情感,是很深很深的。 “这也是我没有制止你做外卖的原因,虽然你在挣钱,但是你真切的让很多同学吃上了可口,乾净的饭菜。” 江然问道:“葛校长,那你有劝过甘副校长吗?” “当然,但是他怎么会听我的呢?” 葛德慈道。 江然苦笑一声,想想也是,一个是为了政绩升任,一个是为了情怀与学生,二人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葛校长心系学生,我真的很感动,那我可以问葛校长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如果学校食堂今年的营收不佳,但是全校学生都能吃上可口的饭菜,这个结局您能接受吗?” 面对江然的目光,葛德慈微微一怔,隨后道: “你和我想的一样有野心,你果然还是想要把业务辐射到高一高二年级啊。” 江然不置可否。 他上大学前需要攒一笔启动资金,才能够他干事业,如果不扩张业务,这个钱是绝对不够的。 “能是能,但是你有办法?我可要提醒你,你的外卖业务扩张的速度太快,过不了多长时间,甘秀东就会发现,到时候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对你动手的。” “最坏的结果,你可能会被开除。” 若是一般的学生,听到开除二字,都会或多或少的感到害怕,但葛德慈没有在江然的脸上看到一丁点紧张的样子。 他对这个年轻人越来越感兴趣了。 江然笑著道:“算是有办法吧,不过在实施之前,我还需要了解一点情况。” “你说吧,只要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葛德慈道。 “咱们学校的校长职位空缺已久,坊间传闻甘副校长胜任校长的概率最大,这是真的吗?” 江然问。 葛德慈点点头,道:“是的,他的政绩比我出色,升任也是情理之中。当然,这其中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我不和他抢,毕竟我年纪大了,过不了两年就退休了,升任也没什么意思。” “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因为您不慕名利吧。” 江然笑著拍了一个彩虹屁。 “呵呵,我和老甘也算是共事几年的同事,为了升职爭来爭去,没什么意思。” 葛德慈的心態一直是比较佛系的。 江然敏锐的捕捉到了话语间的关键信息:“但其实您是有竞爭的资格的,对吧?” “当然,我怎么说也是资歷最老的副校长,更何况很多老师都是支持我的,如果我想竞爭,是有一部分成功概率的。” “那就足够了。”江然点点头。 葛德慈不解的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和他竞爭校长吧?” 江然笑著点头:“不管成功不成功,您至少要拿出这个態度来,才能让他有所忌惮。” “至於剩下的,那就交给我吧。我保证,全校学生都能吃上美味美味的饭菜。” “这算是交易吗?” “怎么会呢?这是双贏的合作。” ...... 第八十五章:劣幣驱除良幣 有了葛德慈的默认,江然在扩张这方面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就把高三剩余所有的班级全部给拓展了下来。 包括四个火箭班和一个零班。 为了进一步扩大影响力,江然还专门从同学中挑出了两三个性格比较外向的同学,让他们专门负责拓展高一高二班级的业务。 而这么做的效果也很明显,高一高二相继有十几个班级都被『开通』了外卖业务。 极送外卖的业务量,也在以一种十分恐怖的速度攀升著。 仅凭之前对接的外卖小吃街的商家们,已经不够承载迅速的扩张。 而江然与张成柱为了拓展新的外卖商家,还专程请了一天假,最终在相隔几条街的地方选到了几家不错的餐厅,与他们签订了协议。 由於江然还没有成年,没办法註册正式的公司,所以这个协议通常是不具有法律效应的。 但是只要有口头约束,这些人基本就会履行。 毕竟这是挣钱的买卖,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就这样,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內,极送外卖迎来了新的扩张,业务几乎笼罩了整个永昌四高的一半学生。 为此,江然还专门多搞了两辆电车,进行专门配送。 ...... 冯翠玉与赵广汉是永昌四高餐厅里的两户资歷最老的商家。 一个卖的包子油条豆浆、一个卖的各种饼,收入相当可观。 原因很简单——他们的食物丟弃率几乎是百分之零。 不管坏不坏、餿不搜,只要能吃,能咽,那就一直回锅,然后拿出去卖。 如果是正常市场,他们的做法只能换来一个结果——凉凉。 毕竟你们都做餿饭,吃过一次的人谁还会来吃第二次呢? 可他们的生意一直都不错,原因很简单—— 整个永昌四高的食堂的所有窗口,几乎都是这样的。 因为最近几年没有任何领导进行监管,商户们愈发懈怠。 反正做的乾净和做的不乾净都是挣同样的钱,为什么要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以及提高成本,去搞餐厅的卫生呢? 反正吃不死人就好了。 刚开始,还是有一些有良心的商家坚持搞卫生的。 而他们的劳动也很显而易见——没过多久,他们的生意便火爆如潮。 大部分的学生寧愿在这几个窗口排队,也不愿意去其他窗口买饭。 冯翠玉和赵广汉看到这种情况,顿时急了——你们把钱都挣了,我们还玩个毛啊? 於是,他们联合起来其他『同样没生意』的窗口摊主们,对他们进行逐个敲打。 大部分的商家都害怕了,便也默认成为了这种模式——毕竟能赚钱,又省心。 而极少部分的商家秉承著良心,不愿意与他们同流合污,最后的结果竟然是劣幣驱除良幣,被清扫出了学校食堂。 不得不说,实在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冯翠玉与赵广汉本以为他们能这样一直赚钱赚下去,但让他们觉得奇怪的是,来食堂吃饭的学生似乎越来越少了。 刚开始他们还以为是错觉, 可直到食堂的人越来越少,他们有些坐不住了。 ...... 第八十六章:浮出水面(上) “赵广汉,你有没有觉得来食堂吃饭的学生越来越少了?” 冯翠玉和赵广汉的窗口只隔了一堵墙,甚至有一个小窗户是通著的,所以二人聊天毫无阻力。 赵广汉摸著下巴道:“好像是的,反正我们商铺的营业额是一天比一天低了,尤其是最近几天,降的厉害,甚至都没有刚开学时一半要高。” 他有些怀疑的道:“会不会是我们做的饭太难吃了,学生们都不来了?” 作为商家,他们的心里很清楚自己做的饭有多难吃。 所以赵广汉有些心虚。 但冯翠玉的胆量明显比他要大的多,这个捲髮、身材胖胖的中年女人不屑的嗤了一声,道:“整个学校就我们一个食堂,他们不来这里吃,去哪儿吃?” 赵广汉试探著道:“也许他们都去小卖部买乾脆麵吃了?” “你觉得可能吗?那玩意吃两天就浑身不舒服,还不如吃咱们的餿饭。” 听著冯翠玉的话,赵广汉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敢正大光明的把自己做的饭是『餿饭』掛在嘴边,整个食堂除了这个彪悍的女人外,恐怕也没有別人了。 “那就怪了,难道他们集体跑到学校外面吃饭了?” 冯翠玉更是冷哼一声:“从教学楼跑到学校对面吃饭至少要二十分钟,来回就四十分钟打底,你觉得这些学生有这么多精力吗?” “那就是因为他们带饭了?” “大部分的学生都是住宿生,宿舍连生火都不行,带什么饭?乾脆麵?” 一连提出多个建议都被懟回去,赵广汉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也有些来脾气了: “那你说,这些学生去哪儿吃饭了?难不成都在家里蹲著呢?” “等到中午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每个窗口都有不止一个办公人员,就算冯翠玉和赵广汉不在岗位也没有关係。 反正最近生意已经很差了。 趁著中午放学的时间,二人离开餐厅,来到教学楼门口待了一会儿,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如果说非要有异常,那就是下楼吃饭的学生变的少了很多。 即使有些人下楼,也是直奔操场散步。 难道操场有饭吃? 二人又腾腾腾的跑到操场,发现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群谈情说爱的小情侣和散步打闹的学生们。 这些人仿佛一点都不担心吃饭的事。 二人彻底迷糊了,冯翠玉拦住了一个学生,问道: “我想问一下,你们中午时间难道不吃饭吗?” “吃啊。”学生不假思索的道。 “那你们为什么都不去食堂买饭呢?” 由於冯翠玉与赵广汉都没有穿工作服,所以学生没有认出他们是学校食堂的工作人员,不屑的道: “食堂的饭做的比粑粑还难吃,经常一股餿味儿,谁吃啊?” 赵广汉有些尷尬,学生贴脸开大,让他有种被扇巴掌的羞耻感。 冯翠玉倒是不以为意,她现在只关心钱的事: “那你们的午饭都怎么解决?” “当然是点外卖啊。” “外卖是什么?” 第八十七章:浮出水面(下) 一提到这个,男生顿时来劲了。 “外卖简直就是我们这些学生的福音啊!我感觉这就是21世纪最伟大的发明,让我们摆脱噁心食堂的桎梏!” 於是,男生兴致勃勃的向二人讲述了什么是外卖,外卖的作用。 在这个过程中,还不忘辱骂几句食堂的商家,搞的赵广汉十分尷尬。 “总之,外卖的作用就是让我们所有人足不出户,把美味的饭菜送到我们手上!” 男生进行精简的总结。 闻言,冯翠玉与赵广汉对视一眼,纷纷如遭雷击。 这对於他们来说,完全是毁灭性的打击! 与此同时,男生突然觉得二人有些眼熟,纳闷的问道: “你们是学校的老师吗?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们啊。” 冯翠玉懒得再搭理他,和赵广汉离开了。 站在主教学楼下,恰逢一辆三轮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三轮车上堆满了塑胶袋装的饭盒,三轮车通体也被染成了白色,又用红黑交替的顏料写上了『极送外卖』四个字,还特意画了一个logo。 武鹏飞从车上来,像大爷似的抖了抖肩,一副不装逼就会死的模样。 早就提前等待的收餐员们纷纷涌了上去,像蚂蚁分食一样取走自己班的『粮食』。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们,显然是经过很长时间的磨合了。 冯翠玉沉默的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突然有一种衝动: 衝上去,把这些学生们手中的饭菜抢过来,全摔了! 但是她没有这么做,因为她知道,这些人肯定会围上来急头白脸的把她一顿暴揍。 虽然身边有个男人护著,但赵广汉是个战五渣,仅凭这个骑电动车的大个子男生就能把他给撂倒。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冯翠玉气的牙根直痒痒: “这个做外卖的学生简直是想砸了我们的招牌啊!区区一个学生,真是胆大包天!” 赵广汉也很不爽,但他是个没有主见的懦弱男人,只能无奈的道: “这是学生们的选择,我们能怎么办?依我看,咱们还是把食堂的卫生搞回来吧......” 闻言,冯翠玉阴阳怪气的道:“搞回来?你觉得搞回来就能解决问题了吗?你该不会觉得,你做的饭比学校外面的更美味吧?更何况,学生们对我们早就有了不好的印象,就算你把卫生搞乾净,他们也未必会买我们的面子!” 不得不说,冯翠玉看事还是很准的。 就算学校食堂现在改过自新,学生们也不会买单了。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只能倒闭了?” 赵广汉有些绝望的道,他刚尝到了赚钱的念头,还不想这么快就轻易的狗带。 冯翠玉阴惻惻的一笑:“很简单,让他们这个外卖做不下去不就好了?” 看著冯翠玉脸上阴狠的笑容,赵广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知道,这个狠女人又要耍阴招了。 “走!回食堂商量对策!” 二人急匆匆的回到食堂,各个窗口的负责人都在为没有生意惨澹而苦恼不已。 ...... 第八十八章:打听身份 二人把食堂所有的员工全都匯聚在一起,把外卖的事尽数告诉了他们。 能够在食堂承包窗口的大多数是一些中年男女,他们大多数人都在社会上混跡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很懂得『欺上媚下』的道理。 要是砸他们饭碗的是学校的领导,或者是某个他们惹不起的同龄人,他们自然不会说什么,只会在背地里骂几句,选择另谋出路。 但是当他们听说外卖居然是由一个在校的学生搞出来的时,顿时义愤填膺,纷纷炸了锅。 “一个毛头小子,不好好读书,居然敢来抢我们的饭碗?我看他是在学校里待的太滋润了!” “就是,咱们的生意要是被他给整黄了,说出去简直是让所有人嗤笑!” “难怪现在来食堂吃饭的学生越来越少了,特么的,这小子无形中得让咱们少赚多少钱啊!” “若非冯姐提醒,我们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在所有食堂窗口的承包商里,冯翠玉的资歷是最老的,外加这个中年妇女性格很强势,与眾人的关係也很不错,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团队里的主心骨。 就在眾人义愤填膺的时候,有一个人突然问道: “这个学生这么猖狂,甚至已经动摇了我们食堂的收入,学校为什么不管管呢?” 眾人都能听得懂他话语间的隱喻,纷纷心中一咯噔: “你的意思是,这学生是某个领导的孩子?” 要是官二代的话,那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在场的中年人都是经过社会拷打的,知道有关係的人和没有关係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感受著有退缩之意的眾人,冯翠玉眯了眯眼睛,冷声道: “在这里胡乱猜测没有任何意义,有没有关係,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她又道:“我有个表姐,是火箭班的班主任,和学校里大多数领导都认识,並且说得上话,这学生要真是某个领导家的孩子,她肯定知道,而且听说过!” 眾人一听,顿时觉得有道理,连忙催促她去问。 这是关係到眾人饭碗的事,他们不可能不著急。 过了俩小时,冯翠玉回到食堂,眾人顿时一窝蜂的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 “那学生是什么身份?” 冯翠玉冷笑一声:“还领导的孩子?他就是个狗屁!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家庭条件,但我表姐打听了,他的学费都是处於欠费状態的!” 江然的学费是不久前才缴纳的,財务系统更新有延迟,还没来得及把他的状態进行更新。 眾人一听,顿时彻底放心了。 领导的孩子,怎么可能连学费都交不起呢? “难怪读高中就这么拼命的挣钱,原来是因为家里穷啊,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 有人刚发出如此感慨,就被赵广汉冷笑著懟回去了: “我不管他可怜不可怜,但是砸了我们的饭碗就是不对!” “砸我们的饭碗就是不对!”眾人又义愤填膺了起来。 ...... 第八十九章:无拘无束的江然 冯翠玉看到眾人的气氛都被调动起来,顿时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充当著『领头羊』的身份: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赵广汉立刻帮腔道:“当然是还我们財路!特么的,有句老话说的好,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这谁能忍?” “就是!忍不了一点!” 在场的中年男女们没有一点怕的,反而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跃跃欲试之色。 原因很简单,毕竟他们的对手是一堆『小屁孩』。 在年龄上,有著几乎碾压的优势。 ...... 到了第二天,江然和往常一样,先是逗弄了一番呆萌少女温稚,隨后便和张成柱、武鹏飞等几人前往学校对面的撞球厅去打撞球了。 自从和林兆华的关係修復后,江然在班里的地位已经仅次於项羽在宿迁了。 课是想上就上,想旷就旷,谁也管不住他。 起初,一些任课老师还会苦口婆心等级的劝他,劝他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的底子很好,努力努力是有机会衝击清北的。 但是江然的理想很简单:能考上一个本科就行。 要是专科的话,以后还得考虑专升本,比较麻烦。 月考650分的学生,要求是考个普本,当任课老师听到这件事后,纷纷恨其不爭的指责他不求上进,暴殄天物,遗臭万年,死不瞑目。 伴隨著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像是某种动作片里的丈夫一样,疑似失去所有力气。 而在各科老师中,唯一从精神层面支持江然的就是谭天使了。 只有她能感觉到,江然是一个很有经商头脑的『小孩』,要是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学习上,难免会有些可惜。 后排其他的男生们看著垃圾桶旁空空如也的座位,眼神中充满了羡慕。 在他们看来,江然张成柱这种能隨时逃课的,属於是班级中的『高端圈子』。 要是能混进去,那在班级中也將提升逼格,成为真正『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江然虽然待人和善,但圈子的壁垒感还是很强的。 简单点说,当朋友可以,当兄弟还是算了。 但即使如此,『高端圈子团』这种独立的气质还是被很多人喜欢和吹捧的。 赖兴凤撇了撇嘴,道:“你男朋友可真够瀟洒的,又大摇大摆的出去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校长呢,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闻言,温稚的脸瞬间红了,她结结巴巴的道: “他,他不是我男,男朋友呀。” “哦?是吗?” 赖兴凤突然凑近,用一种贱兮兮的笑容道:“那你们之间是什么关係啊?” 很难想像到,一个女生居然会做出这种表情。 “我,我,我们之间就是同学关係呀。” 温稚红著脸低下头,这话说的,她自己都没有什么底气。 “切,有冬天帮同学织手套,织围脖的吗?” 赖兴凤指著温稚桌兜里毛茸茸的东西,不客气的拆穿了她。 那是温稚给江然织的东西,只不过还没来得及送出去,江然就跑出去玩了。 第九十章:衝突!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由於武鹏飞跟著江然去校外玩了,他这辆三轮车的送餐任务自然而然的便落在了其他同学身上。 是个叫张菊的男生,个子矮矮小小的,满脸雀斑,看著就属於学习不怎么好、也不怎么玩,性格內向的男生。 这种男生,在班级里面往往没什么存在感。 而事实也是如此,张菊就是个小透明的存在,而之所以做送餐,也完全是家里贫困,想要挣点饭钱。 张菊在校外收完餐后,开著满载而归的三轮车回到学校,刚准备联繫各个班级的负责人来领餐收餐,突然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最关键的是,这群人不是和他同龄的学生,而是一群大人。 从他们身上沾著油渍的白大褂不难看出,这些人都是食堂各个窗口的。 为首的冯翠玉和赵广汉最为豪横,迈著六亲不认的八字步来到张菊面前,指著三轮车中的塑胶袋和饭盒,虎著脸问道: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张菊见他们气势汹汹,便心里有些发怵,颤颤巍巍的道: “里面装的是饭。” “谁让你运的?” 张菊低著头不敢说话。 赵广汉本来就因为最近餐厅的生意不好而心有怨气,看到眼前这小子畏畏缩缩的,完全没有昨天那傻大个的凶猛,顿时生起了立威的心思,朝著他一推! 张菊本来就瘦小,又没有设防,被突然一推,身形一晃,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围观的大人们顿时哈哈大笑。 赵广汉冷声道:“我告诉你,以后的外卖不许送了,听到没有?不然我收拾你们!” 说罢,一巴掌拍在一沓饭盒上,顿时把原本精致的饭菜拍的摔在地上,洒了一地! 有几个收餐员刚下楼,就看到这一幕,顿时涨红了脸,嚷嚷道: “你干什么?为什么弄洒我们的饭菜?” 由於江然经常请这些人吃饭,就相当於是轻鬆版的团建了,所以他们对江然的印象很好,对『极送外卖』也很有归属感。 “呦呵?居然还有几个小崽子?” 一群人堵在他们面前,冯翠玉冷笑道:“弄洒了又怎么著?我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学校外面的饭菜一律不准进学校!” “凭什么?学校的领导都不管,校规不管,你们凭什么管?” 有学生不服的嚷嚷。 “就凭这个!” 又有人一脚把盒饭踹翻。 这个动作煽动了食堂工作人员们的愤怒,眾人纷纷效仿,仅仅一分钟的时间,所有的盒饭都被摔了个稀巴烂! “你们,你们,你们欺负人!” 收餐员们义愤填膺,气的肺都要爆炸了,但愣是拿这些人没什么办法。 没办法,毕竟打不过,能打过也不敢打。 冯翠玉冷冷的道:“別怪我们没提醒你们,若是你们就此收手,咱们双方相安无事,要是你们执迷不悟,我见一次你们送,就砸一次!” 恰好此时,又一辆三轮车悠哉悠哉的过来了。 赵广汉冷笑一声:“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把东西给我砸了!” ....... 第九十一章:衝突加剧! 骑著三轮车的学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来到教学楼门口就看到一群大人气势汹汹的朝著他们衝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顿砸。 “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啊!別砸我们的东西啊!” 骑车的学生想要阻拦,却被推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个高中生在一群恶意满满的中年人面前,无力的像是个小白兔。 在人来人往的教学楼门口砸东西,这很快就吸引了来往的学生们。 但绝大多数人都是看笑话的,真正和外卖有利益关係的人不多。 有收餐员冷声道:“去八班找人来!” 八班是江然的『根据地』,绝大部分的男生都因为江然的关係,对『极送外卖』十分支持。 更何况,八班的男生是出了名的。 八班的男生们听说外卖车子被砸了,顿时怒不可遏,一群人齐刷刷的冲了上来,那气势倒真有几分唬人! 可食堂工人们不害怕,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学生根本没胆量动手! 而事实也的確是这样,双方的人一直在僵持,但没有人敢动手。 因为所有人都不傻,动手,那就意味著聚眾斗殴,是要被开除的! 这种后果,绝大多数人都承担不起。 赵广汉看著对面排成排的学生们,眼神有些不屑,撇嘴道: “人倒是挺多,但有什么用?不过是一群小屁孩而已。” 冯翠玉问道:“你们之中谁叫江然?” 有男生喊道:“我们班长现在有事不在!否则哪有你们囂张的份儿?” 对於江然的行事风格,八班以及极送外卖所有成员都是知道的。 看著斯斯文文,但是却十分霸道! 闻言,赵广汉顿时嗤笑一声:“有事?一个学生能有什么事?他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老板了啊?肯定是看到人多了,怂了,躲起来了吧!” “你一个伙夫,也有脸说我们班长?” “就是!我们班长要是在这,非得揍你!” “滚出我们学生区!” 学生们群情激奋,这倒是把赵广汉给嚇了一跳。 冯翠玉也有些惊讶的道:“看来这个江然在学生群体中的威望很高啊。” “呵呵。” 就在双方僵持时,又一辆满载而归的三轮车来了。 “给我砸了它!” 赵广汉这次是要决定彻底立威了。 几个食堂员工刚想衝上去,八班的学生们还有一些收餐员,哗啦啦的挡在了餐车前面,怒声道: “我看谁敢!” 骑车的学生一脸懵逼,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呦呵,这届学生倒是挺硬气的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是真硬还是假硬,给我砸!” 在赵广汉和冯翠玉的鼓动下,员工们冲了过去,拦在他们面前的学生们连忙纷纷闪开。 他们毕竟年龄小,胆子没那么大,又群龙无首,害怕也是正常的。 就在他们准备砸东西时,突然有一道略微消瘦的身影站了出来。 居然是方敏敏——之前被秦畅羞辱的那个腿脚不利索的女孩! 方敏敏的个头虽然不高,眼神中也透露著一股害怕的情绪,但她还是站了出来! 第九十二章:一触即发! 赵广汉心中本来就有气,双方在僵持中,又让他心情烦躁,於是手一甩,顿时朝著赵敏敏的脸上摔去! “啪!” 隨著一声嘹亮的巴掌声,赵敏敏的腿脚本来就不利索,一个没站稳,顿时直挺挺的摔在地上!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即使是大部分食堂的员工,都是满脸震惊。 虽然他们想来闹事,想把极送外卖给搞黄、砸东西,但他们从来没想过要打学生! 而且是个女学生,这著实有些过分了! “敏敏!” “敏敏!你没事吧!” 人群之中突然窜出一道身材高挑的身影,连忙把方敏敏搀扶起来。 正是温稚。 方敏敏捂著红肿的半边脸,感激的看了温稚一眼。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抽巴掌,这对於正青春期的女生来说,绝对是伤自尊的事。 但方敏敏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硬生生撑著没有流下来。 赵广汉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做出这种事,但打都打了,他又不可能当著所有人的面让他再去道歉,乾脆將错就错,乾脆冷冷的道: “先把东西砸了再说!” 学生们有心反抗,但没有主心骨,气势上就弱了一头,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们的东西被砸了。 食堂的这群工作人员又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確认没有餐车来后,才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现场。 就像是斗胜了的將军。 而反观学生们,则个个垂头丧气的,就像是斗败了的公鸡。 而且还在不断的甩锅: “我靠,刚刚要不是有人拦著我,我早就揍他了!最瞧不惯他那囂张样子!” “我怎么记得你当时站我旁边,压根就没有人拦著你啊?” “你放屁!我说有就是有!” “只是委屈了方敏敏,唉。” “特么的,要是江然在现场,绝对不可能轮得到他们这么囂张!我们终究是缺少了点魄力。” “是啊......” 食堂员工在教学楼门口砸外卖这件事就像一阵风一样,很快吹遍了整个学校,瞬间登上了热搜榜的榜一。 几乎所有学生,甚至是一些没有开通外卖业务班级的班级,都在疯狂的传。 而那些没有吃到饭的同学,也都相继表示了理解。 毕竟温稚在第一时间就给所有班级安排了退款,並且认错的態度很诚恳,外加前因后果十分透明,很少有不通人情的学生会去刻意刁难极送外卖的『工作人员』们。 更何况这件事太过劲爆,本来就具有极广的传播性。 不过让他们更好奇的是,江然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 当江然知道这件事时,他正在撞球厅里閒聊。 “你说什么?今天中午运送的餐车都被砸了?方敏敏也被抽了一巴掌?” 江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刚还嘻嘻哈哈的张成柱和武鹏飞连忙收敛起笑容。 来报信的同学也被江然的气场嚇到了,他使劲吞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的点点头,道: “对,那群人气势汹汹的,同学们没有领头的,都不敢拦。” ...... 第九十三章:蓄势待发! 江然点点头:“回班。” 本来他还想等几天再处理这些事,但既然食堂这些不长眼的傢伙把团给开起来了,他也没有当缩头乌龟的道理! 武鹏飞与张成柱对视一眼,都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这是要干一票大的啊。 一行人气势汹汹的回到学校,此时的八班已经乱成了一团,班级中乱鬨鬨的,到处都在討论中午砸饭盒的事。 看到江然回来,后排的男同学们哗啦啦全站起来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此刻,只要江然说个干字,这些人就全是他的兵! 江然绕过他们,来到班级的角落中,对呆萌少女温稚道:“当时你应该也在现场吧?你没事吧?” 语气中有著浓郁的关切口吻。 赖兴凤撇撇嘴,道:“还算你有点良心。” 温稚低著头,有些害羞的道:“我,我没事呀,但是方敏敏被,被打了一巴掌。” “我知道,我待会去楼上看看她。” 江然安抚道,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知道了方敏敏做的事。 对於这个有些跛脚的女孩,他的心中顿时升起了极大的好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在绝大多数男生都不敢站出来的时候,她身为一个女生却挺身而出。 虽然江然当时不在现场,但是他能够感觉到,当时的方敏敏肯定承担了很大的压力。 令班级同学们比较诧异的是,江然的表现似乎有些过於平静了。 有人按耐不住的道:“然哥,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成?” “算了?” 江然反问一句,隨后森然一笑:“你看我像是算了的人吗?今天这场子要是不找回来,我特么名字倒过来写!” 说罢,瀟洒离去。 班级里的学生们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谁感慨了一句:“然哥刚刚真凶啊,不过好帅!我喜欢!” 赖兴凤撇撇嘴道:“逞能而已,人家怎么说也是学校机构,背后有人呢,找什么场子?” ...... 江然来到楼上,找到方敏敏的班级,这个女生正坐在座位上,低著头做作业。 相比於上次被秦畅欺负,这次的她显得极为平静。 若非她脸上有著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任谁也想不到她刚刚居然被当眾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方敏敏的同桌注意到了门外的江然,用手戳了戳方敏敏,指了指门外。 方敏敏顺著望了过来,顿时面色一喜,连忙走了出来。 “然哥!”她的態度很恭敬。 对於江然,方敏敏是发自內心的感激。 她以前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自从江然给她这份工作后,她不仅吃得饱穿得暖,而且还能攒下一些钱给家里,等於完全改善了自己和家里的生活! 这也是她如此维护极送外卖的原因! 如果有这样一个公司,能够让员工过上体面的生活,不用老板催促,员工们就会自发的去维护,不让公司倒闭! 老板指了指她有些红肿的半边脸:“疼不疼?” 方敏敏默默摇头,有一些黯然的道:“只可惜那些饭全都被砸了。” ...... 第九十四章:砸! “快新年了,碎碎更健康嘛。” 江然笑著安慰道:“更何况这些东西不会白白碎的。” 方敏敏听出了江然话语间的言外之意,看来这个男生要去找那些人麻烦去了。 她有预感,今天的事將会很疯狂。 江然又问道:“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打你一巴掌的人是谁?” 方敏敏默默摇头。 实际上,她並不是不记得。 她知道,一旦自己说了,以江然的性格肯定会替她报仇的。 而这样一来,就势必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这个善良的女孩,寧愿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苦痛,也不想江然替她出气,从而惹麻烦。 江然看出了她內心的想法,也没有勉强。 毕竟高三八班有那么多男生都在现场,隨便找个人问一下就问出来了。 回到班级后,同班的绝大部分男生都已经跃跃欲试了,而武鹏飞也把极送外卖兼职的同学全都喊了过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去,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但没有一个人说个不字。 原因很简单,所有人心里都憋著一口气。 江然环视一圈,缓缓道:“今天我们此行,没有別的事情,就一件事——砸学校食堂!產生的所有后果,由我来赔!” “然哥牛逼!” “干他丫的!” 眾人群情激奋,叫喊声在整个教学楼下迴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个班级在喊体育口號。 “走!” 在江然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下了楼,朝著食堂进发。 来往的学生们看到这群人,又看到带头的江然,联想到今天中午发生的事,后面的事情便不难猜到了。 於是所有人都热血沸腾了起来,恨不得长出四条腿,把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喊过来看这场大戏! ...... 与此同时,食堂后厨。 二十多个男男女女正凑在一起,诉说著中午发生的事。 冯翠玉眉飞色舞的道:“有了今天咱们的这一闹,他们这个极送外卖绝对干不下去了!丟人都丟死了,还送什么外卖啊?” “就是就是!还是冯姐这招高明啊!” 一旁的赵广汉不甘示弱的道:“我也立了大功啊,你们应该都看到我当时有多神勇吧?我直接首当其衝,把这些小屁孩给震的都不敢说话了!” “但是那个小女孩不长眼睛,居然还敢拦我?我反手一巴掌,就教她做人!” “广汉哥,你和翠玉姐你们两个都有功劳啊!你们两个都是大功臣!” “咱们这个食堂在你们两个的带领下,肯定会蒸蒸日上的!” “以后你们就是咱们食堂的第二领导了!” 眾人一通彩虹屁,把赵广汉二人哄的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正当他们正在洋洋得意时,突然有个人疑惑的道:“你们快看,外面来了好多学生啊!” 赵广汉正在洋洋得意、飘飘欲仙的时候,闻言不假思索的道: “这还用问吗?他们肯定是过来买饭的啊!毕竟咱们把外卖给搞黄了,他们不来食堂又能吃什么呢?” ..... 第九十五章:突如其来的一巴掌! 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现在根本不是饭点啊! 而且这群人气势汹汹的,根本不像是来吃饭的! 反而更像是来打架的! 隨著『咣当』一声,为首的男生一棍子,直接把食堂的玻璃敲个粉碎! 这他妈是来吃饭的?! 江然率先迈入食堂,环视一周,冷冷的道:“给我砸!全砸了,尤其是那几个窗口,必须砸的仔细点,一块好地方都別放过!” 他手指的方向,是赵广汉和冯翠玉等人的窗口。 武鹏飞冷笑一声:“放心吧然哥,兄弟们动手绝对不会留情!给我砸!” 於是,一群人雄邹邹气昂昂的冲了上去,就像是蝗虫过境一样,看到什么就砸什么! 一时间,原本好好的食堂瞬间被噼里啪啦的砸了个稀碎! 直到有个学生一棍子,把带有『广汉早餐』四个字的玻璃彻底击碎,赵广汉才反应过来,连忙拦在学生们面前,满脸惊恐的道: “你们要干什么?” 这名学生在赵广汉掌摑方敏敏的时候就在场,他看到赵广汉就来气儿,顿时冷笑一声: “我们干什么?难道这还不够明显吗?当然是砸店了!” 赵广汉又惊又怒:“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都特么砸食堂了,谁还管你这这那那的!滚开,要不然连你一起砸!”学生十分凶悍的道。 赵广汉还真被他凶悍的气势给嚇到了。 主要是被这群学生的疯狂给嚇到了。 要知道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这群学生还像是温顺的小鸡一样,只要他们这些大人稍微露出獠牙,他们就开始內怯了。 可现在的他们,简直就是一群嗷嗷待哺的狼! 赵广汉丝毫不怀疑,他要是使劲拦著这群学生,自己真的会挨上一顿胖揍! 而另一边,几名学生已经把冯翠玉的店给砸的面目全非,连一块好玻璃都照不出来。 这个刚才还神气的中年妇女恨不得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但没有一个人愿意理会她。 而其他窗口的店长们也都傻愣愣的在原地站著,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制止! 直到把整个食堂所有的玻璃都砸了一遍,武鹏飞才跑到江然身边,笑嘻嘻的道: “报告然哥,已经把所有商铺都给砸了!” 江然点点头,带著几个人径直朝著几个凑在一起的食堂商户走去。 其中就包括赵广汉和冯翠玉——这两个核心人物。 赵广汉的心中涌现出不祥的预感。 虽然站在这里的人有好几个,但他就是有一种直觉——这群人就是奔著他来的! 江然等人站在赵广汉面前,虽然他们都是学生,但是论身高,他们一点不比赵广汉等人要差。 尤其是武鹏飞和张成柱,俩人虎背熊腰的,就像是两尊护法,看起来还有些嚇人。 但最能给到威慑力的,还是二人中间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学生。 不知道为什么,赵广汉被他盯著,就有一种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 江然的目光直指站在中央的男人,声音平静的道:“你就是赵广汉吧?” 赵广汉硬著头皮点点头,刚准备说话,江然突然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第九十六章:囂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让全场瞬间陷入寂静。 了解江然行事作风的学生们,虽然早就猜到了他可能会用这种方式替方敏敏报仇; 但是当他们亲眼看到这一幕时,还是有种不可思议的震惊感。 要知道江然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敢当著所有人的面儿抽一个大人,这是拥有何等的魄力? 而反观赵广汉,在经歷最初的错愕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几乎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当著所有同事的面儿,被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学生抽一巴掌,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刚想还手,却注意到身边有十多个学生悄悄凑了上来,呈合围之势把他给夹在中间,甚至有人的手中还提著一只食堂的板凳! 毫无疑问,只要他敢动手,这些人就会像老虎一样扑上来,到时候他的下场只会更惨! 而赵广汉的同事们,眼神中则充满了惧怕和畏缩,没有一个敢站出来! 他瞬间成了孤军奋战的人! 赵广汉的手攥紧,又鬆开,在经歷过两三次后,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了下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的他只是挨了一巴掌,是能够接受的结局。 可要是真动起来手,他的下场绝对比现在惨十倍不止! 衝动是魔鬼,衝动是魔鬼.....他在心中疯狂的念叨道。 看似在压制情绪,实则是真没招了。 江然冷冷的看著他:“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赵广汉没说话,但眼神中明显充斥著不服的情绪。 但江然不在意,他淡淡的道:“我告诉你,我承认我动了你们的蛋糕,你们砸我的餐车,我无话可说,这都是属於正常的商业竞爭。” 他盯著赵广汉,声音突然冷了几度: “可你万万不该把怒火撒在一个女孩子身上,尤其是她的腿脚还不利索。她只是想挣份兼职的钱,让自己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闻言,赵广汉面色有些僵硬,他冷声道:“谁让她突然冒出来阻拦我的?被扇一巴掌也是活该!” “啪!” 赵广汉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他居然又被扇了一巴掌! 周围的人们也极为震惊——这尼玛,还打上癮了? 江然坦然道:“你说的对,所有人也是活该,所以你被我扇耳光也是活该,你被我砸店也是活该,可以这么说吧。” 赵广汉的呼吸粗重,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和眼前的男生拼了。 耻辱,实在是太耻辱了! 但江然明显没把他当回事,他的视线穿过这些工作人员,看向了后面的窗口,喊道: “砸完了吗?” 眾人齐齐回应:“砸完了!” “砸完了就收工!” 学生们齐刷刷的离开,江然是最后走的,他走之前还特意对赵广汉说了一句话: “若是想要报復,请衝著我来,我等著你。” 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赵广汉气的浑身发抖。 太囂张了,实在是太囂张了! “报警,必须立刻报警!”冯翠玉咬牙切齿的道。 ...... 第九十七章:找到领导 她刚刚连个屁都不敢放,只有等到江然等人走了后,她才敢跟著耀武扬威一番。 典型的事后诸葛亮。 他们先是报了警,但官方说让他们先找学校的领导商量协商一番。 毕竟像这种民事纠纷,他们还是不建议闹大的。 於是赵广汉和冯翠玉,二人双双来到了学校的政教楼,绝大部分领导和位於顶尖的一批老师都在这里上班。 二人来到了最高层,径直找到了甘秀东。 也就是学校最有实权的副校长,同时也是食堂的负责人。 別看二人在学生们面前十分强势,但是在这位副校长面前,装的和乖宝宝一样,二人刚进办公室的门,立刻就开始卖惨: “甘校长,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甘秀东有些诧异,这是咋了?怎么一副穷苦民女被恶霸强暴,来找县令老爷做主的既视感? 他是认识赵广汉和冯翠玉的。 他喝了一口茶水,道:“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 於是,俩人添油加醋的把江然砸他们食堂的事说了一遍。 起初,甘秀东是十分愤怒的——一个学生砸食堂,这简直是在践踏学校的尊严!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一个学生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砸食堂呢? 而且关於江然这个名字,他是听说过的,也有些印象。 知道这是个最近进步特別快的学生,而且据说在搞校內外的兼职,搞的还有模有样的。 甘秀东沉声道:“他总不能无缘无故就要砸你们的食堂吧?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隱瞒了什么?” 不愧是当领导的,居然立刻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二人对视一眼,再也不敢隱瞒任何信息,便把他们砸餐车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后,甘秀东脸上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隨后冷哼一声: “你们这不是胡闹吗?谁准许你们先砸別人的东西的?” 赵广汉小心翼翼的道:“可是我们只砸了他们几百份饭,而他们却砸了食堂啊!这本来就不公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甘秀东瞥了他一眼:“你们都率先动手砸別人的东西了,还讲究什么公平?” 他的口吻严厉了些许:“不管怎么说,砸別人东西都是不行的!” 冯翠玉哭丧著脸道:“领导,我们也不想这样啊,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是啊领导,自从那个江然搞出了个极送外卖后,基本没有学生来我们食堂吃饭了!搞的我们每天都喝西北风!虽然我们砸东西是我们不对,但我们也是有苦衷的啊!” 甘秀东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你们不好好做吃的?最近几年你们的口碑什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冯翠玉与赵广汉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尷尬。 他们还以为甘秀东什么都不知道,原来对方心中明镜似的。 果然,不能把领导当傻子。 “我们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但是领导也得给我们一条活路啊,不然这生意没法做了!” “......” 第九十八章:开除! 甘秀东的神色缓和许多。 诚然,作为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成年人,他很清楚,有些事並不是依靠对或者错能说得清的。 虽然的確是学校食堂做错在先,没有好好做饭导致学生怨声载道; 但是甘秀东作为学校的领导,同时也是食堂的负责人,他当然是要向著冯翠玉和赵广汉他们的。 毕竟如果这些人的生意全都黄了,这將会大幅度影响明年的食堂招商。 食堂招商密切的关係著他的政绩,尤其是这几年他要竞选校长,所以不能在这上面出差错。 就算这次的过错方在食堂,甘秀东也得维护著他们。 “我知道了,这次学生们的確过分了,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砸食堂,我会抓出典型严厉处罚,並且通报全校的。” 听到甘秀东的话,冯翠玉和赵广汉脸上瞬间涌现出喜色,后者连忙道: “甘校长,这次砸食堂事件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叫江然的学生!还有和他关係比较不错的几个人,建议把他们全部开除!” 赵广汉作为被当眾扇两巴掌的男人,对於他们的怨念是最重的,恨不得把他们杀之后快。 闻言,甘秀东摇了摇头:“这样的话,事情就闹的太大了,就算开除也只能开除一个人。” 开除学生和打架一样,一旦涉及到多人,性质就发生变化了,影响也会很差。 作为处於升迁关键期的人,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把这件事的影响给降到最小,最好是不要让任何外界人士关注到,关著门就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这样啊。” 赵广汉有些失望,但能够开除一个听起来也不错,至少是解气了:“那就把江然给开除了吧,这个学生心眼太小了,学习成绩肯定也不怎么样!” 他的怨念极大,肆无忌惮的贬低著江然。 甘秀东瞥了他一眼:“人家是全校前十。” “是,是吗?” 赵广汉面色一僵,神色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在他的印象里,学校都会偏袒好学生来著。 他担心江然因为学习成绩好,就不会被开除了。 甘秀东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的解释道: “江然的学习成绩是不错,但是就算学习成绩再好,也没有凌驾於校规之上的权力吧?食堂是公共財產,他如此大规模的破坏公共財產,不仅损失財物,而且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甭说他是全校前十,就算他是清北的苗子,也绝不能容忍姑息!” “好!”二人连忙齐齐鼓掌:“甘校长果然明辨是非!” “你们两个出去吧,关於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的。” 等到二人离开办公室后,甘秀东立刻给林兆华打去了电话。 这种事情,当然要先通知班主任了。 林兆华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由於温稚和江然的出现,他的未来可期,已经在幻想今年的年终奖能拿多少钱了。 突然接到甘秀东的电话,他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就按下了接听键。 ...... 第九十九章:坏事! 之所以如此果断,是因为他最近在学校里都是好事,潜意识的就觉得甘秀东打电话过来是表扬他的。 就连声音中都带了些许愉悦:“餵?甘校长啊,好久不见!您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要通知我啊?” 电话另一端的甘秀东顿时一愣,好事? 我特么都想活剥了你! 他的声音有些发冷:“是有好事。” 林兆华没有听听出对方的语气有些不对,他喝了一口茶,他已经做好接受表扬的准备了。 “看来你对你手下的学生做了什么事情还一无所知啊。” 林兆华还是没听出什么端倪,大大咧咧的道:“什么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带的班级里是有个学生叫江然吧?” 果然和这小子有关,看来他又给了我一些惊喜啊......林兆华得意的道:“是啊,他就是我们班的,这小子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是挺了不起的,这次把整个食堂给砸了。” “原来是砸食堂啊,我还以为是又考了个全校......等等,他干什么了?砸,砸食堂?” 隨著巨大的咣当一声,林兆华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连忙爬起来,抓起手机道:“甘校长,您不会是在开玩笑吧?江然这个老实......” 他刚想说,江然这个老实孩子怎么可能会砸食堂呢。 但是转念一想,江然和『老实』这个词好像的確搭不上边。 他做的事,完全都是一些普通学生不敢去做的事。 甘秀东冷笑一声:“开玩笑?你觉得我已经閒到和你开玩笑了吗?食堂距离你的办公室不远,如果你不相信,你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呢?” 闻言,林兆华连忙朝著食堂跑去,当他看到乱七八糟的桌椅和满地的碎玻璃时,顿时觉得天塌了。 甘秀东的声音从电话中传了出来:“怎么样?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林兆华的声音已经带了零星哭腔:“甘校长,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这就去找他了解情况!” 林兆华腾腾腾的来到教学楼,咣当一声推开了教室的门,视线迅速的朝著角落扫去。 此时的江然正在和张成柱聊一些成年人聊的段子,捧腹不止。 张成柱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杀气,他本能的朝著教室门望去,隨后一缩脖子,连忙装模作样的拿起书本看了起来。 虽然他最近的日子过的十分舒服,但是班主任的威慑力还是不得不顾忌的。 江然则隨性了许多,他慢悠悠的端正坐姿,甚至还朝著林兆华呲了呲牙,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若是以前,林兆华肯定会友好的朝他翻了翻白眼; 但此时此刻,林兆华的脸色无比凝重,他朝著江然摆了摆手,示意他出来: “江然,你和我出来一趟。” 班级里原本欢快的气氛迅速消失了,所有人都预感到了要发生什么事。 包括陶诗婷和温稚,二女同时担忧的看著江然。 但江然仿佛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步伐轻快的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標誌性的阳光笑容。 ...... 第100章:开除! “怎么了林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然笑嘻嘻的来到教室门外,丝毫没有寻常学生见到班主任的那种紧张感。 林兆华的神色却是无比严肃,他沉声道:“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砸食堂了?” “是啊,老师您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嘛,这才前后不过一个小时,您就知道了啊。” 江然笑著道。 林兆华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你啊你,你让我说什么好啊!我知道你对於食堂不满意,可是食堂已经被你搞的要没生意了,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好了?你现在主动出击,难道不是上赶著把把柄往对手的手里送吗?” 林兆华恨其不爭的道。 但江然的內心並没有不满,反而是有些温暖,他知道,林兆华这是担心他。 甭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至少他们现在已经是所谓的利益共同体。 况且他能感觉到,林兆华是有些真情实意在的,这让他的心中比较感动。 江然苦笑道:“我也不想啊,可是他们先找我事,我也不能装看不到吧?那我生意也不用干了。” 闻言,林兆华神色一凝,问道:“他们找你麻烦了?” 想想也是,在他的印象中,江然一向是个比较沉稳的人,若非出现意外,他是不会做出极端的事的。 江然恩了一声,把食堂的人联合起来砸了他三辆餐车的事给说了出来。 “特么的,简直欺人太甚!” 林兆华听完后大怒,恨不得把手上的杯子给摔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杯子是他花三十块钱买的,最终还是不捨得的搓了搓。 江然淡淡的道:“他们若是只是砸了我几辆车,我倒是不会这么暴躁,毕竟几百份饭而已,我还是能亏损得起的。” “可是他们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打了方敏敏一巴掌,我若是不替她还回来,以后她会被戳脊梁骨。” 林兆华鄙视的道:“你可拉倒吧,別找这么高大上的藉口了,你就是为了出气,不过我也能理解你,谁的东西被砸了不生气?” 他又嘆了口气:“可是甘校长给我打电话了,看起来他很重视这件事,你这次惹大麻烦了。” “没事啊,有你保著我,我不会有事的。” 林兆华翻了翻白眼:“我要是校长,我肯定会力挺你,但是我只不过是个班主任,人微言轻啊。” 江然问道:“他们会开除我吗?” “可能会吧。”林兆华的心情有些烦躁:“你要是真被开除了,那怎么办?” “那就换个学校读书唄,反正我有钱,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看著江然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林兆华鬱闷的乐了:“你小子倒是看得开,算了,我先去答覆,顺便替你探探口风,也许事情没有你我想像的那么糟糕。” 隨后林兆华径直前往了政教处,约莫半个小时后出来了,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因为甘秀东给他说的很明显:此次砸学校食堂事件极为恶劣,必须开除,严惩不贷! ...... 第101章:够义气的张成柱 林兆华把甘秀东的意见转述给江然,后者的態度十分坦然:开除就开除吧。 並不是不在乎这个学歷,而是因为江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的发生,並且提前做好了准备! 想开除我?倒也不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 但他最近这一两天,著实不能在学校待著了。 江然回到教室时,麻辣女教师谭天使正在讲台上讲课,看到他回来后,也没有太在意,继续讲课。 江然在班级中是极为特殊的存在,经常在上课时进来或者离开教室,所有的老师都已经习惯了——毕竟特殊学生特殊对待嘛。 可这次江然回到班级,並没有立刻坐在座位上听课,而是默默的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而这个行为,顿时让周围的人有些疑惑,就连张成柱也搞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小声道: “江然,现在是上课时间,老师正在前面讲课呢,你先坐下啊。” 江然撇撇嘴,我特么名义上都被开除了,还上个鸡毛课啊? 谭天使问道:“江然同学,你怎么不坐下?是长痔疮了吗?” 班级里哄然大笑,其他老师都是十分严肃的,学生们也不敢抖机灵,只有谭天使能和他们打成一片。 前提是他们考试考的不错,否则麻辣女教师的脸色也是最难看的。 江然耸了耸肩,道:“刚刚接到通知,我被开除了。”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谭天使也是一愣,她诧异的道:“江然同学,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你好端端的,学校怎么会开除你呢?” 关键是我没有好端端的啊......隨后,江然把砸食堂的事简单的讲了一下。 谭天使顿时明白了——学校这是要杀鸡儆猴啊。 把江然当成典型了! 而全班同学见到江然不像是在开玩笑,每个人的脸色都无比难看,温稚怔怔的看著他,眼眶瞬间红了。 “不管怎么说,都先上完这节课吧。”谭天使嘆息道,隨后心中暗想著,看看能不能从某些地方活动一下关係,保住这个学生的学籍。 对於江然,她的內心还是十分喜欢的。 “好吧,那就听谭老师的,再听一节课。” 江然笑嘻嘻的道,刚坐下,张成柱就用仅有两个人的声音低声道: “兄弟,你真被开除了?” 江然笑了笑:“这又不算是什么光荣的事,我有必要骗你吗?不过你放心,学校这是杀鸡给猴看,最多开除我一个,不会连累到你们的。” 闻言,张成柱瞪大双眼,有些生气的道: “江然,你说的这是什么混帐话?难道我是害怕被连累吗?说实话,你要是不在学校里,我读这个书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退学算了!” 江然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生气,顿时有些感动,他低声道: “你先別激动,开除我只不过是学校的意思,但实际上能不能开除我还不好说呢,哥们有点手段。” 他是有办法保住自己,可张成柱要是脑子一热,直接提出退学,那真是连哭都没地方哭了。 ...... 第102章:脱线的武鹏飞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课。 谭天使本来想要询问一下江然,事情的具体情况来著。 但是她看到江然的身边围满了学生,便放弃了这个想法,而是前往了办公室找林兆华。 作为江然的班主任,他肯定会知道一些事情的。 而在江然的身边,温稚距离他是最近的。 呆萌少女小心翼翼的看著他,水灵的眼神中几乎蓄了泪水,看起来分外惹人怜爱。 江然觉得好笑,用手指颳了一下她的鼻尖,道:“有什么可哭的,我还不一定被开除呢。” 温稚不相信,觉得江然是在安慰自己,小嘴微撅,几乎能掛个拖油瓶。 江然道:“我说真的,你们该上课就上课,该吃饭就吃饭,包括极送外卖在內,所有东西都能正常运转。今天我们砸了他们的食堂,事情闹的大了,他们应该不敢再来找你们的麻烦了。” “这次开除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事,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那也不过是换个学校上学而已,总体而言,后果是不严重的,只不过我们不能每天在一起待了而已。” “不过你们放心,我隔三差五就会回来看你们的。” 江然的语气很轻鬆,但男生们的反应都很沉默,有一种老大哥即將远去的感觉。 突然间,江然的手被一双温暖的小手拉住了,温稚咬著下巴看著他,弱弱的道: “那我怎么办?” 江然先是一愣,隨后笑道:“我是离开学校了,又不是死了,什么你怎么办?难道我还能不管你不成?你这话说的,有种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的感觉。” 当著眾人的面儿被如此打趣,温稚的俏脸一片火红,连忙鬆开了江然的手,同时,这个少女的心中也鬆了口气。 当听到江然要离开学校时,她的內心有一种江然即將拋弃她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十分不好,甚至有一种十分惶恐的感觉。 但还好,江然的回答让她觉得很安心,有时候內心不安稳的少女,的確想要听一些情话。 江然收拾好书包,刚刚走出教室门,恰好撞上武鹏飞,武鹏飞看到他拿著书包顿时一愣,隨后打趣道:“呦呵,这是准备请病假了?还是逃课?” 江然撇撇嘴:“我被开除了。” 武鹏飞摆摆手:“你可拉倒吧,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开......”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江然好像並不是所谓的《好端端》。 ·都砸食堂了,还好端端个屁啊? “因为砸食堂?”武鹏飞连忙问。 “是的,不过你们放心,我是主谋所以才会被开的,你们没事。”江然道。 正当所有人都觉得武鹏飞会惋惜后,他突然瞪大双眼,怪叫道:“我靠!这岂不是意味著你不用上学了?这也太爽了吧!羡慕啊啊啊!” 眾人:“......” 也是,根据这货的脑迴路,不上学肯定比上学要舒服的多。 江然道:“行了,不和你们鬼扯了,我们后会有期!说不定等几天后就又能见面了!” 第103章:善解人意的二老 离开学校后,江然健步如飞的朝著家的方向走去,丝毫没有被开除的痛苦。 只不过待会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交代罢了。 毕竟江栋樑和戚梅女士作为老一辈人,思想还是比较封建的,对於学业都比较看中。 江然以前都是全校倒数的级別,在答题卡上踩一脚都比他认真做试卷考的多,如今好不容易转性半个学期,眼看高考要逆袭,突然又被开除了,搁谁能受得了啊? 江然回到家后,令他意外的是,江栋樑和戚梅都在家里,居然连一个上班的都没有。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 只有苦逼的高三学生连一天假期都没有,上班族至少都是有一天假期的。 江栋樑作为体制內的,戚梅是车间里资歷比较老的员工,二人都是有双休待遇的。 这看似简单的双休,在十几年后逐渐內卷中,也逐渐成了一种奢望......江然心想。 对於江然突然回家,二老也十分疑惑。 戚梅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江然有些尷尬的道:“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说......” 看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竟然变的吞吞吐吐,戚梅和江栋樑心中一沉。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原本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看乡村爱情的江栋樑也默默的把电视调成静音,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江然心中突然有些压抑,但这种事情是瞒不过去的,他也没打算瞒,便摸了摸鼻尖,小声道: “我被开除了。” “啥???” 二老一愣,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不可置信,总之戚梅女士又问了一遍: “你刚刚说啥?” 江然只好硬著头皮又复述了一遍:“我说我被开除了。” 家里瞬间鸦雀无声。 江然甚至能感受到即將到来的暴风雨。 他亚歷山大,並且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可等了十几秒,也没等到任何责骂,江然疑惑的望去,二老只是疑惑的看著他。 戚梅严肃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学校里有人为难你了?” 这句话,让江然的心中微微动容。 他一直以为,当老爸老妈得知自己被开除后,迎接自己的肯定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可老妈发自肺腑的关心,让江然心中微暖,看来自己在二老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些形象,不是只会惹祸的。 隨后,江然把餐厅的工作人员集体把他们的餐车给砸了,以及打人,自己一怒之下把食堂给砸了的事简单的讲了一遍。 当听说江然把食堂给砸了后,江栋樑一拍手,道:“乾的好!这群人欺人太甚,就不能助长他们的囂张气焰!” 戚梅瞪了一眼江栋樑,斥责道:“有你什么事?就会瞎起鬨!一边待著去。” 江栋樑一缩脖子,在家庭这些事上,他还是很怕媳妇的。 戚梅嘆了口气,道:“儿子,虽然这件事你做的对,但是被开除总归不是一件好事啊,你高考怎么办?” “妈你急什么啊,我还不一定被开除呢,再说就算真被开除,换个学校一样高考,就凭你儿子的学习能力,你还不放心吗?” ...... 第104章:江湖规矩 闻言,戚梅转念一想,觉得也是。 归根结底,成绩还是一个学生最大的底气。 起初戚梅二老对江然的期望,就是他能够考上一个普通本科就好。 按照江然现在的成绩,只要他参加高考时別忘记带笔,所实际发挥都不会比这个预期要低的。 况且,江然目前挣的钱,已经足够他兜这个被开除的底了。 果然,钱才是一个人最大的底气。 虽然江然已经做好了三板斧的准备,但他並没有著急用出来——既然被开除了,那就多享受两天自由人的生活也不错。 毕竟一直在学校里待著,也是有些腻歪了。 ...... 武鹏飞回到班级,表情显得有些凝重。 他不知道江然所说的可能不会被开除是真的还是在安慰他,在他看来这是个比较严重的事,但自己帮不上他任何的忙,所以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由於他低著头,没有看到眼前的路,所以视线特別的窄,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二人差点撞在一起; 武鹏飞的脾气本来就暴躁,现在的心情又不好,脏话差点就脱口而出; 虽然视线的余光隱约看到对方应该是个女生,但作为纯直男,武鹏飞可没有惯著小仙女的习惯; 管你男的女的,心情不好了都骂! 可他刚一抬头,看到一张绝美的脸后,顿时把到嘴边的脏话生生的咽了下去。 欒悦琳。 骂不起骂不起。 先不说欒悦琳和江然之间的关係明显不一般,就拿欒悦琳那神秘背景来说,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虽然武鹏飞比较虎,但绝不意味著他是个没脑子的。 对於得罪得起的,他不会在意;但对於那些家里比较牛的,他是会相当收敛的。 因为江然的缘故,欒悦琳与武鹏飞也算是认识,即使没说过话,但二人之间碰面还是会点头打个招呼的。 本来武鹏飞是想把欒悦琳冠名『大嫂』的,可自从知道温稚的存在后,他就不敢乱点鸳鸯谱了。 欒悦琳本来没想理他,但武鹏飞叫住了她:“琳姐!” 闻言,欒悦琳的面色一僵,恶狠狠的看著他:“你长的像个八十岁的老头,居然叫我姐?你是不是有病?” 气势汹汹的模样,整个班级独一份,也只有她敢这么和武鹏飞这么说话。 我有这么老吗......武鹏飞下意识摸了摸脸,陪笑道:“论江湖地位,你是姐。”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欒悦琳无声的翻了翻白眼,虽然她不是標准的好学生,但对於混混学生们那套『江湖理论』自然是不屑一顾的。 “琳姐,你知道江然的事嘛?”武鹏飞试探性的问道。 “什么事?砸食堂?”欒悦琳是听说过这件事的。 不仅仅是她,恐怕整个学校甚至周边的学校都听说过了。 毕竟学生掀翻了学校食堂这种事,实在是太吸引人眼球了。 “额,这个是之前的事,后来的事呢?”武鹏飞问。 欒悦琳问道:“什么后来的事?他该不会去把政教处砸了吧?” “这倒是没有,”武鹏飞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只不过他被开除了。” ...... 第105章:欒悦琳 欒悦琳还以为武鹏飞在开玩笑,她皱了皱眉,道:“別开这种玩笑,显得好像在咒別人一样。” 如果换做別人,欒悦琳是半个字都懒得管的,谁爱退学谁就退学,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係。 但是如果涉及到江然,欒悦琳就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毕竟开除不是个什么好话。 眼看被误会,武鹏飞立刻著急了:“我没有咒他啊,江然是我老大,我怎么可能咒他呢?他是真被开除了,就在一两个小时前,我撞见他时,他亲口和我说的。” 话音刚落,他看到欒悦琳呆呆的看著他,一动不动。 “琳姐?你怎么了?” 武鹏飞伸手在欒悦琳面前晃了晃。 欒悦琳没搭理他,径直出了教室,来到隔壁八班的门口,揪住了一名学生,质问道: “你们班的班长呢?” “他回家了啊。” 对方不知道她的来意,但还是被她的气质给嚇了一跳,颤颤巍巍的道。 “被开除了?” “你怎么知道?” 欒悦琳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她回到教室从书包中拿出手机,立刻给江然发了条消息: “你这个混蛋,你被开除了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江然正翘著二郎腿躺在沙发上,突然收到欒悦琳的消息,他才心中一咯噔,意识到居然把这个姑奶奶给忘记了。 他立刻回消息道:“我被学校的保安驱逐出去了,我本来是想给你说的。” 他连忙把锅甩给了保安。 欒悦琳没有被开除过,倒也没有怀疑这些话语中的真实性。 “你今天晚上有没有事?”欒悦琳问。 江然表示没有,然后欒悦琳说,要约他在学校门口见面,在放学的时候。 江然看著屏幕上的消息,苦笑一声,心想我特么可能是第一个被开除了还要往学校跑的吧。 希望別碰到温稚吧,不然就彻底尷尬了。 到了放学,江然来到学校门口,鱼贯而出的学生们都看到了他,隔三差五就有人和他打招呼。 毕竟是学校的明星选手,若是论知名度,江然现在已经比大多数班主任都要高了。 就算不认识他的人,也都听说过他的名字,从而投来好奇的目光。 像是在看一个罕见的珍惜动物。 江然有些尷尬,於是连忙躲到了学校对面的马路上,这样才避免了很多人观看。 他突然有一种明星躲避狗仔偷拍的感觉,原来当个名人也挺麻烦的。 隨后,他给欒悦琳打了个电话:“餵?你来学校对面找我吧。” 没过一会儿,穿著时尚衣服的欒悦琳走了过来,她有些奇怪的道: “你躲到这里来干什么?” 反正我不是来拉屎的......江然默默的玩了一个烂梗,隨后耸了耸肩,道:“没办法,男明星的日常就是这么枯燥,且朴实。” 欒悦琳翻了翻白眼:“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男明星被学校开除的。” “你今天不是就听说了?我是蝎子莱莱独一份。”江然摇头晃脑的道。 欒悦琳道:“我晚上回家问问我爸,让他给你找找关係,让你不被开除。” ...... 第106章:再见陶诗婷 “不用这么麻烦,我心里有数。”江然道。 欒悦琳撇了撇嘴,道:“你要是真有数,就不会被开除了。” 江然懒得和她在这个话题上掰扯,问道:“你应该还没吃饭吧?” “当然咯,我让你来找我,就是报著狠狠宰你一顿的目的!”欒悦琳哼哼了两声,道:“毕竟你可不是以前那个穷小子了,现在的你恐怕比我都有钱。” 江然心想这你就太小瞧我了。 什么叫恐怕比你都有钱? 我肯定比你有钱啊! 虽然欒悦琳出身狗大户,而且因为欒鸿经常在外地的原因,对她疏於陪伴,在经济这方面就会格外的补偿,所以欒悦琳的生活费是很夸张的。 不像是江然与张成柱,去撞球厅玩两个小时往往意味著要中午饿肚子。 但是真要是和现在把持著一半学校市场的江然相比,还是相差太远了。 毕竟现在江然的收入,就算是本地一些规模可观的饭店,也绝没有他高。 就在江然二人即將离开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居然是陶诗婷。 江然本来没打算理她,毕竟现在他们的位置是学校对面,二人应该是偶遇。 但陶诗婷直勾勾的看著他,眼神有些幽怨。 就连欒悦琳都看出了二人之间的不对劲,诧异的问了一句:“你们认识?” “算是认识吧。”江然耸了耸肩,道。 陶诗婷看了欒悦琳一眼,道:“你好,可以给我们一个单独说话的空间吗?” 欒悦琳眯了眯眼睛,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无名火。 在她看来,这个女生的行为无疑是向自己示威。 没错,就是示威。 作为要强的女生,欒悦琳怎么能容忍这种情况出现? 她的声音不自觉的冷了两分:“如果我说不行呢?” 面对欒悦琳的强势,陶诗婷咬了咬下嘴唇,小声道:“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抱歉。” 欒悦琳微微一愣,有这么抢男人的吗? 这剧本怎么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呢? 如果是以前,在高一高二时候的陶诗婷,是绝对不会惯著她的。 那时候的陶诗婷,在江然面前面对其他女生时,有著绝对的自信。 就算是面对比自己漂亮的女生,她也有自信江然肯定会选择自己。 可自从高三开学以来,经过这半年的时间,陶诗婷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自信。 她甚至觉得,就算是一个丝毫不认识的路人女生,都比自己的地位要重要。 而事实也的確是这样。 在江然看来,陶诗婷和任何一个路人女生都没有区別。 他就是这样的人,一旦说放下,那就是真的放下了。 欒悦琳同样也感受到了这个女生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当下心软了很多,她轻声道: “既然你有话要对他说,那我就迴避一下吧。” 陶诗婷的双眼一亮,可还没等她高兴,江然就不满的道:“我还没说话呢,你怎么就替我做决定了?” 虽然江然凶巴巴的,看似很不给欒悦琳面子,但是欒悦琳心中却是美滋滋的。 第107章:你真的很装 因为这样更能从侧面印证,二人之间是没有任何关係的,她更加的放心。 欒悦琳撇了撇嘴,表面嫌弃,实际上美滋滋的道:“你快得了吧,別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人家找你也许是有事呢?” 江然心想,这女人找我能有什么事? 但既然欒悦琳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同意,和陶诗婷来到了十几米外的地方,不咸不淡的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陶诗婷能明显感受到,江然语气中的冷淡与敷衍。 她又想到了以前江然对自己的嘘寒问暖,而如今二者进行对比,其中的差距让她心中一酸,又差点忍不住落下泪。 但是陶诗婷忍住了——她知道江然肯定会嫌她烦。 陶诗婷看了欒悦琳一眼,后者正悄悄的看著她们的方向。 她深吸一口气,小声道:“我有个亲戚从事的工作是和教育相关的,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去找他,这样你就不会被开除了。” 不是吧?你也是来帮我托关係的? 江然有些诧异,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有种小白脸的感觉...... 或许是陶诗婷这次的话比较真诚,江然的语气也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摇头道: “不用了,这次的事情我会妥善解决的。” 陶诗婷咬了咬下唇,显得有些可怜,她小声道:“我知道我以前对你造成了很大伤害,我也知道我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我真的已经改过自新了,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江然无奈的道:“感情这种事情是强求不来的,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长得也不差,你去找其他人祸害唄,非要找我干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陶诗婷眼神中蓄满了泪水。 “哦。” 江然无动於衷。 陶诗婷抹了一把眼泪,她已经从对方的语气中得到了答案,但她还是倔强的道: “我是不会放弃的,而且我之前说的话依旧有效,我不想你因为学校的事而担心。” ......不,你错了,我从来没有担心过......江然点点头:“我知道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你的好意。” 陶诗婷抹了一把眼泪,隨后看了一眼欒悦琳的方向,默默的离开了。 待到她离开后,欒悦琳这才凑了过来,好奇的问道:“她怎么哭著走了?” 江然耸了耸肩,道:“没办法,我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爱而不得。” 他突然想到了某个很著名的喜剧电影里的台词——你说说你,无形中伤害了多少人! 想不到这句话居然有朝一日会用在我的身上.....江然无奈苦笑。 “你真是能臭美,就你?还魅力?”欒悦琳翻了翻白眼,毫不掩饰的嘲讽道。 口是心非,就连你不也是被我的魅力折服了吗......江然心想。 欒悦琳又问道:“那她来找你有什么事?” 江然瞥了她一眼,调侃道:“你好像很在意?” 欒悦琳立刻撇撇嘴:“谁在意了?我只不过是想隨便找个话题而已,其实我也没有多想知道。还有,你真的很装。” 江然:“呵呵。” 谁装谁知道。 ...... 第108章:帮忙 二人简单的吃了一顿饭,乘著夜色,江然把欒悦琳送到家,也就是小湖旁边的別墅。 每次见到这些联排別墅,江然就有种感慨贫富差距实在是太大的感觉。 “行了,我走了。”江然朝著她摆摆手。 欒悦琳回到家后,惊讶的发现客厅的灯居然是开著的。 在吊灯下面的沙发上坐著一个男人的身影,不是欒鸿还能是谁? “今天回来这么晚啊,去哪里玩了?”欒鸿问道。 欒悦琳道:“和江然一起吃了个饭,又溜达了一会儿。” 如果是其他的家长,听到自家的宝贝女儿和一个男同学大晚上在外面溜大街,恐怕直接就是雷霆暴怒,拉著女儿就要去对方家里要个说法了。 但欒鸿毕竟是大老板,思想方面开放许多,而且女儿已经是高三了,都成年了,所以也不会太过干涉。 如果是个他不认识的男同学,欒鸿倒是有可能会担心。 但是他和江然打过很多次交道,知道这个小孩有著异於常人的稳重,想必不太可能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欒鸿笑著道:“的確有一小段时间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他最近怎么样?生意还好吗?” 欒悦琳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引起这个话题,眼看父亲主动提出,连忙道: “不太好,遭受小人嫉妒,被开除了。” 听到开除这两个字,欒鸿有些惊讶,隨后皱眉道:“发生了什么事?” 对於一个学生来说,开除可不是小事。 隨后,欒悦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从被砸餐车到江然带著人反击,总体还是比较客观的。 欒鸿听完后,皱著眉头道:“这些食堂人员实在是太过分了!自己不好好的做饭,反而通过这种方式来操控市场,简直是极为恶劣!” “好的不学,就学坏的!” “对啊对啊,父亲您也觉得他们很过分吧!”欒悦琳在一旁连连附和。 欒鸿嗯了一声,隨后似笑非笑的道:“我怎么感觉你是有目的性的在说呢?” 欒悦琳的面色一红,没想到父亲这么聪明,立刻就看出来了...... “没有啦,”她口是心非的道:“我就是隨便说说而已。” “哦——” 欒鸿拉了个长长的哦腔,道:“我还以为你需要我帮助他呢,本来还想帮帮他来著,既然你没有这个意思,那就算了。” 他缓缓起身,作势欲走:“我走了!” 欒悦琳见状,立刻著急了,立刻拦在他面前:“等等!” 她看到欒鸿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明白了——父亲这是在拿她取乐呢。 欒鸿悠哉悠哉的道:“行了,我知道你担心他,我恰好认识几个教育局的人,我会去问问的,不过这是江然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如果是江然想要通过女儿来向自己求助,虽然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但是欒鸿总归是在心里看轻他一些。 毕竟在他这种创一代眼中,真正的靠自己才是男人的表现。 欒悦琳摇了摇头:“不是他,他反而让我別告诉你。” 第109章:保证 欒鸿赞同的点点头,在他看来,这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 可隨后,他的面色又古怪起来:“所以,你这是在不经过他的允许下私自让我帮忙?” 这不是女舔狗的特徵嘛? 虽然在二零零几年时,还没有舔狗这个词...... 但是一想到一向高傲的女儿,居然如此討好的对待一个男生,欒鸿的心中除了啼笑皆非之外,还有一种淡淡的无奈,和醋意。 毕竟是自己的贴心小棉袄,还没给自己遮风挡雨呢,怎么就跑去给別人暖心了? 欒悦琳倒是没有意识到附近说这些话的意外之意,她点点头道:“算是吧,他说他有手段,能够独自解决这件事,但是我觉得不太现实。” 在欒悦琳的印象中,虽然江然依靠在学校创业挣了不少钱,但本质上依然是个和她同岁的小孩子。 遇到学校校方开除这种事,还是需要找大人进行处理的。 闻言,欒鸿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 如果是其他大人,听到江然说这种话可能会觉得他在打肿脸充胖子。 但是他的眼光独到,早就看出江然这个孩子不同寻常,而且做事相当沉稳,他说有办法,兴许真的是做好了准备。 突然间,他的心中有些期待,甚至想知道江然接下来会怎么做。 “也许我们应该选择相信江然,”欒鸿笑呵呵的道。 闻言,欒悦琳光洁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她还以为父亲不愿意帮忙:“爸,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如今距离高考只剩半年时间了,您应该知道高三对於一个学生有多重要。他要是因为开除影响到了学习,没有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这可是影响他一辈子的事情!” 看著女儿闹腾的模样,欒鸿的心中更是感慨万千,他无奈的道: “女儿啊,你好像从来都没这么担心过你爸爸吧?” 闻言,欒悦琳顿时撇了撇嘴,道:“你的生活过的那么好,今天飞这里,明天飞那里,连家都不顾,有什么需要我这个做女儿的担心的呢?” 欒鸿自然听得出欒悦琳是在讽刺自己去大洋彼岸的事,他本来还想解释一下自己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可想想又觉得这种解释没有必要,反而会进一步让女儿不相信自己,他无奈的道: “我知道,因为你妈妈的事,你一直对我有看法,我承认我当年做的事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你应该也要体谅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欒悦琳淡淡的道:“我觉得我妈妈才是需要被体谅的人。” 二人之间的谈话瞬间变的不愉快了起来,欒鸿张了张嘴,隨后嘆了口气,道: “关於江然的事,就先等等吧,我这话並不是为了敷衍你,而是他也许有他自己的计划。”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最近可以多关注一些他的动態,如果他真的解决不了,我会去跑关係找人,不会让他在学业方面受到困扰的。” 眼看父亲终於做出了保证,欒悦琳的神色这才缓和许多,她嗯了一声。 ...... 第110章:开始 到了第二天,江然早早的就起了床。 不得不说,在冬天起床完全是靠意志力,只有心足够狠的人,才能够做到说起床就起床,丝毫不拖泥带水。 当江然从臥室中走向洗漱台时,江栋樑和戚梅正坐在桌子旁边吃早饭。 由於心疼儿子,知道儿子是典型的起床困难户,所以二人从来没有叫江然早起吃早餐的习惯。 都是放任他能睡多久睡多久。 虽然听起来有些放纵,但是作为贪睡的家长,他们太懂冬天晚起的含金量了。 把儿子从被窝里叫出来,就为了吃一顿早餐,在他们看来也是不被理解的。 当江栋樑和戚梅看到儿子起床后,顿时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震惊。 江栋樑不確定的吶吶道:“我好像没看错吧?刚刚那是儿子?” “是的......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居然连懒觉都不睡了?” 戚梅女士的眉宇间,隱隱有著担忧。 虽然她对於成绩很看重,但是她更在意儿子的心理健康。 江然刷好牙洗脸,隨后来到了餐桌前,看著盘子里的鸡蛋灌饼,顿时食指大动,拿起叉子就库库吃了起来。 闷头吃到一半,江然才发现餐桌上似乎有些过於安静了,他茫然的抬起头,父母纷纷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著自己。 江然纳闷的问道:“你们干嘛这么看著我?难道我脸上有花?”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不上课?” “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起这么早?” “以前我睡懒觉你们说我,现在我早起你们还说我,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江然翻了翻白眼,费力的咽下去一口饭。 江栋樑斟酌著道:“这不是觉得事出无常,所以问问嘛。” “我今天有事,待会要出门。” “哦。” 闻言,二老这才放心。 他们知道儿子是个能人,所以也没有刨根问底的问他干什么去。 在他们的眼中,江然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应该有自己的隱私。 吃完饭后,江然出门打了个电话,而今天他要约见的人就是他的表哥,刘飞。 儘管是冬天,但刘飞的脖颈上依然掛著一个相机,看起来十分的专业,看来他今天还是要上班的。 二人约见的地方是一个奶茶店,在二十世纪初,奶茶店还不像现在一样普及,是个比较小资的地方,很適合中產阶级谈事情。 江然点了两杯奶茶,刘飞好奇的道:“我听说你有猛料要爆?什么猛料?” 江然笑了笑,道:“表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在医院里和你说的事?有个学生因为吃学校的饭菜中毒了,他的父母来学校维权,却吃闭门羹的事?” 闻言,刘飞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我当然记得,难道这不是个故事?” “当然不是故事,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这个事情的主人公的联繫方式,到时候你就曝光在新闻上就可以了。” “当然没问题!”刘飞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功绩的渴望,双眼都亮晶晶的。 第111章:天怒人怨 隨后,江然给了刘飞一个联繫方式。 这个联繫方式是周辉父母的,也就是那个因为吃食堂中毒,被送进医院的学生。 目前学校方面,他还是处於休课的状態,所以他还自己待在家里复习,算是一个可怜人。 刘飞兴致冲冲的收下这张纸条,眼神中闪烁著渴望的光——那是对功绩的渴求。 待到刘飞离开后,江然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薇薇,也就是负责採访江然捐款事件的。 在二人分別时,江然特意要了一个她的联繫方式。 虽然都是记者,但薇薇是本地电视台的,论起含金量,要比刘飞高一些。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另一端是薇薇偏成熟的声音: “餵?江然弟弟,好久不见啊。” 她的声音中有些俏皮。 对於江然,她的印象也是极为深刻的。 毕竟作为一个高中生,在二十世纪初就能够拿出一万块钱捐出去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也正是这一富有爱心的举动,让薇薇对於这个年轻的高中生十分的欣赏和有好感。 江然笑著道:“薇薇姐今天有空吗?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面谈。” “面谈?” 薇薇先是一怔,隨后便意识到,江然所说的应该是很重要的果讯息。 而且在她的印象中,江然不像是个会拿一些琐事开玩笑的人。 她试探著问道:“是和新闻有关吗?” 江然笑著点点头,道:“想要向你曝光一件事情,准確的说,这件事和我有关,可以理解为捐款事情的后续。” 一听到这些,薇薇顿时来劲了,她点点头,道: “好,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江然把奶茶店的位置告诉了她,没过多久,薇薇便骑著一辆自行车过来了。 在这个年代,四轮的轿车还不像现在这么普遍,基本只有一些领导和做生意挣钱了的商人才能够买的起。 汽车,算是財富的象徵了。 在大冬天骑自行车,在江然看来还是比较受罪的。 他连忙呼叫服务员,重新点了一杯热乎的奶茶。 薇薇来到咖啡厅,坐下,还没等开口呢,服务员就端著一杯奶茶上来了。 薇薇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道:“你给我点的?” “当然,希望这杯奶茶能够在这严寒驱散你心中的冰冷。” 江然正色道。 薇薇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呦呵,还没上大学就这么嘴甜会说话啊?在学校里肯定特別討女生喜欢吧。” “怎么可能呢?我在学校里属於没人理的那种,而且我发说这些话完全是出自肺腑之言。” 薇薇嗤笑一声:“得了吧,你这套骗骗学校里单纯的小姑娘还行,忽悠我还是差了一些。” 不愧是当记者的女人啊,果然敏感......江然腹誹。 薇薇抿了一口热乎乎的奶茶,身体果然暖和了许多,她捧著奶茶杯,问道: “说吧,你把我找过来有什么事。” “我被学校开除了。”江然坦然道。 薇薇一愣,有些震惊的道:“你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 第112章:一波未平 如果是一般的学生被开除,她倒是觉得正常。 可江然是什么学生? 一个月前,江然才捐款了一万元,不仅是本地高中断档级別的第一名,而且还登上了报纸和电视剧! 虽然这些事並不算是特別大,但江然怎么说也算是个明星学生,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学校肯定是不会把这种学生开除的。 最多也不过是个留校查看处分而已。 看来是真的犯了原则性错误了啊......薇薇似笑非笑的道:“我现在开始有些好奇,你在学校里究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 江然撇了撇嘴,道:“薇大记者,这就是你误解我了,我可是替学生们伸张正义的大好人!” “你可拉倒吧。”薇薇不信江然说的话。 这个时代的学生,尤其是高中生都带有一股朴实感,但是在江然的身上完全看不出来。 这个学生反倒是油嘴滑舌的,有一种机敏的味道。 当然,这个机敏並不是贬义词,至少不会让人討厌,反而觉得挺有趣的。 “那你告诉我,你做了什么?”薇薇问。 江然立刻问道:“那如果我没做错事,你能够替我伸张正义吗?” 薇薇本来就属於性格比较直来直往的类型,被江然一激,顿时上头了,道: “当然没问题!” 我就等你这句话呢......於是,江然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听完后,薇薇的眼神中满是震惊,嘴巴也变成了o形。 “你把食堂砸了?你该不会是在讲故事吧?” “我有必要骗你吗?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进我们食堂看看,现在应该正在装修呢,反正我们学校能够隨意进出。” 薇薇点点头,倒是没有怀疑江然话语间的真实性。 在她看来,江然还不至於因为这些人说谎话。 薇薇似乎知道了江然找她的来意:“所以,你是想要把这件事曝光出去,从舆论方面来给学校压力?” “答对了,不愧是记者。”江然笑著道。 “这算是利用我吗?你要知道,我完全可以拒绝你。”薇薇道,她的脸上看不出来太多的情绪。 这算是一个冷美人。 江然耸了耸肩,道:“但是我觉得你不会这么做,而且我也没有要完全利用你的意思,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准確的说,是互惠互利。” 薇薇想了想,道:“这么说倒也对,可以,我答应你了,就当是为了你们学校那些吃不上乾净饭的学生。” 江然心想这女人可真双標,明明是为了自己,非要搞一个看似高尚的理由。 呵呵。 ...... 此时此刻,高三(8)班里,一片死气沉沉。 相比於平时的活跃,现在的班级气氛明显沉重了许多,就像是人被抽乾了魂魄,总有一种行尸走肉的感觉。 自从江然离开后,班级中的灵魂都已经没了。 张成柱坐在最后一排,看著旁边的空座位,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这两天连饭都吃得少了。 到了中午,张成柱在班级中坐了一会,突然有一名学生跑了过来,慌慌张张的道: “柱哥,不好了!” ...... 第113章:没收! 张成柱本来正在低头坐著看漫画书,零几年正是漫画横行的时候,很多同学在附近的书店租漫画书,然后供全班循环瀏览。 有时候看著看著,书就丟了,这也是很常见的事。 张成柱猛的抬起头,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之前江然在学校的时候,张成柱十分轻鬆,因为有什么事都轮不到他来拿主意,他完全可以当个废物混吃等死。 可江然离开学校后,所有的事都得由他处理,所以张成柱每天都觉得很忙,很累。 之前看著江然处理这些事时,总是显得游刃有余,十分轻鬆; 可是自从这些事压在他的身上后,张成柱一个头两个大,每天不学习,却比那些学习的还累。 也正是拜江然所赐,张成柱的形象直线拔高,在短短的几个月內,他已经从大家调侃的长成猪变成了柱哥。 “柱哥,咱们的餐车被没收了!” 闻言,后排正在打闹的男生们,目光纷纷匯聚了过来。 张成柱的表情更是沉了下来,面色难看的道:“食堂里那些混蛋又来了?” 一次就算了,居然又来有一次,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是不是又想被砸食堂了? 正当眾人怒火中烧时,那名学生哭丧著脸道: “不是食堂的那帮孙子,是,是,是学校啊!是副校长!” 闻言,眾人的大脑顿时嗡的一声。 如果说是食堂的人捲土重来,他们还能做抗爭。 可如果是副校长亲自下场,他们就没有半点办法了。 毕竟砸学校食堂和砸政教处,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张成柱急忙问道:“现在他们在哪?” “就在主教学楼的楼底下!” 张成柱连忙穿过狭窄的座廊,来到楼下,果然看到一个把衬衫夹在裤子里的中年男人。 在男人的身边,有著两名保安,他们正把一车餐车挪动位置,在旁边,有一名学生正焦急的左顾右盼。 这些学生大多数是搞兼职的,还没有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没有什么处事的能力。 一旦出现了一些麻烦,就乱阵脚了。 当看到两个保安要把车子推走时,张成柱立刻坐不住了,他不顾眾人的阻拦,连忙冲了过去,大声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等等!那餐车你们不能动!” 甘秀东和两名保安纷纷回过头,甘秀东更是皱起了眉头。 张成柱气喘吁吁的跑到二人跟前,道:“这个餐车是属於我们的,你们不能动!” 闻言,甘秀东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沉声问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令人意外的是,张成柱居然点了点头,道:“我认识,你是我们学校的副校长。” 眾人都震惊的看著他。 刚开始,大家还以为他是不知者无畏; 可当张成柱准確的说出甘秀东的职位时,眾人顿时有些佩服他的勇气了。 毕竟不是每个学生,都有在副校长面前分庭抗礼的勇气的。 甘秀东的眼睛眯了起来,渗透出有些生气的光芒。 “知道我是副校长,你还敢不听我的?” 第114章:对立 张成柱摇摇头,道:“我无意冒犯副校长,但这餐车是我们的东西,您不能隨意没收。” 闻言,甘秀东顿时不屑的哼了一声:“这里是学校,我是学校的副校长,我有权制定规则,为什么不能没收?” “可是学校里並没有规定,有哪个规定说副校长能隨意没收学生东西的?如果真有这一条,能不能让我看看?这样的话,副校长再没收我们的东西,我绝对不会说任何话!” 张成柱说的不卑不亢,但甘秀东最討厌他这个调调。 毕竟他是冒犯了自己。 甘秀东脸上仅有的一丝笑意逐渐消失,他脸色阴沉的道:“確实没有这个条例,这些东西就先放下吧。” 周围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即使他是副校长,也不能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和一个学生辩论,这有损於他作为副校长的形象。 毕竟,这件事他確实不占理。 他摆了摆手,示意两名保安退下。 冯翠玉与赵广汉正藏在教学楼后,观看著这一幕。 当看到甘秀东要没收餐车时,二人的心中別提有多高兴了,差点当场笑出声。 冯翠玉得意洋洋的道:“你看看,我说什么来著?甘校长还是向著我们的吧?我就说,他肯定会打击这些学生的。” 赵广汉咬牙切齿的,作为被江然扇巴掌的唯一男人,他对极送外卖的印象是最差,也是最想看到他们倒霉的。 “没收的好!最好把这些学生全都开除了!一个都不剩下!” 他一想到江然在食堂囂张的模样,就恨不得把这些曾经帮他说话的人全部杀之后快! “照这个情况下去,不超过一个星期,这所谓的外卖也该黄了!” 冯翠玉冷笑一声:“黄了正好!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居然还想和我们抢生意?真是活该!” 赵广汉也得意的点点头:“恐怕不超过十天,我们的食堂就能够恢復之前的辉煌了!” “他们终究会知道,什么叫胳膊拧不过大腿。” 可隨后,张成柱就跳出来了。 赵广汉看到这个胖子就来气,因为江然当初扇他的时候,这个胖子就在一旁,没少帮趁! 毫不夸张的说,他就是帮凶! 当他看到张成柱居然敢硬刚甘秀东时,顿时有些懵逼。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牛吗?面对学校的领导都丝毫没有敬畏之心的?我怎么记得我当初上学时,每个学生看到学校的老师都和孙子一样啊!” 冯翠玉吶吶问道。 赵广汉也十分纳闷,他刚准备出去,冯翠玉却立刻拉住了他。 赵广汉回过头,不解的问道:“你干什么?” “你出去干啥啊?” “我过去找甘校长说一下,让他坚持把这些傢伙的东西没收了啊!” “你现在出去算是怎么回事?甘校长会处理好的!而且,没收不没收没有意义,只要甘校长生气了,他们这些学生肯定倒霉,不信你就看著!” 果然,甘秀东看著张成柱,沉声道:“你是哪个班级的?叫什么名字?” 第115章:怒火 张成柱丝毫不惧怕的道:“我叫张成柱,是高三(8)班的。” 又是高三八班的......甘秀东腹誹。 或许是因为江然的原因,现在的甘秀东提到高三八班这个名词就有点ptsd。 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只有这个班级的学生是最不听话,也是最容易冒犯老师的。 “我记住你了。”甘秀东点点头,扭头就走。 可就在他即將离开时,张成柱竟再次拦住了他。 甘秀东问道:“还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断,他的耐心正在飞速的消耗著——毕竟,他原本就是一个脾气不怎么好的人。 张成柱道:“我刚刚听同学说,保安已经没收了我们两车饭菜,请问副校长能把这些东西还回来吗?”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儘管所有人都已经把张成柱想的很大胆了,但直到这一刻,他们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小胖子。 现场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甘秀东的表情十分平静,几乎看不到一丝情绪波动。 但是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是真的生气了。 甘秀东淡淡的道:“你有些过分了。” 张成柱却认真的道:“我並不觉得,我只是想要拿回自己的东西。”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就在政教处楼下等著,希望副校长能把东西还给我们。” 闻言,甘秀东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你这算是威胁我吗?”他眯著双眼,眼神中渗透著危险的光芒。 “我只是实事求是而已。”张成柱摇头,语气却格外的固执。 江然离开学校前,把极送外卖託付给他,他当然要尽全力守护。 当初江然在创立极送外卖时,每天有多么努力,他是都看在眼里的。 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却要被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给搞黄,这谁能接受得了? 所以,张成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种结果! “隨便你。” 甘秀东丟下三个字后,便扭头离开了。 他怎么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向一个学生低头妥协? 这有违他作为一个副校长的尊严! 张成柱看著他的背影,一言不发的跟在身后。 眾人的心中一跳,这货该不会真的要去政教处逼宫吧? 这就是真的当眾打脸了啊! 眾人猜的不错,张成柱真的站在了政教处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让他来罚站的。 而其他同班的、关係好的男生见状,也纷纷来到了政教处楼下,在他身边一起站著。 刚开始只有寥寥几人,隨后是十几人,然后是几十人,最后甚至就连其他班级的一些做兼职的人,也跟著站了过来! 自从江然被开除以后,他们心中都是有怨气的。 而此时,他们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表达著內心的不公和抗拒! 甘秀东站在校长办公室里,看著楼下的学生们像是做操一样排成一排,脸色气的都扭曲了。 他刚开始还以为张成柱是说著玩玩的,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这么干了! 第116章:愤怒的甘秀东 逼宫!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这群学生真是要造反了!我看不给他们一点顏色看看,他们真就分不清大小王了!” 甘秀东气的浑身直打颤,他立刻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林兆华。 林兆华正在办公室中喝茶,自从江然被开除后,他的心中一半是难受,一半是担忧。 难受是因为班级中为数不多能和自己说到一块的学生被开除了,就算想找人聊天都没得聊; 班级中的男生虽然不少,但是能够和江然一样亦师亦友感觉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其他学生看到他这个班主任,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实在是无趣。 坐在他旁边工位的麻辣女教师,谭天使笑著道:“林老师这几天,感觉有点不在状態啊,是不是因为江然?” 江然和他的关係好,谭天使是知道这件事的。 林兆华苦笑一声,道:“谭老师不也是这样吗?好不容易有个说话有意思的学生,就这么被开除了,实在是可惜。” 他还不知道江然准备三板斧的事。 实际上,学校里没有人知道江然的具体计划,甚至都以为他是被真的开除了。 否则张成柱也不至於硬刚副校长,连被开除都不屑一顾了。 谈到江然,谭天使的心中也有些哀伤,她无奈的嘆了口气,道: “说实话,这是个很有个性的学生,我还挺喜欢他的,只可惜他太锋利了,不懂得收敛锋芒。” 林兆华深有感触的点点头,道:“是啊,这样的性格只能说是有利有弊吧,不过好在他在学校里赚了不少钱,办个转学什么的肯定绰绰有余了。” “而且他的学习成绩一向是一骑绝尘,就算接下来的半年內不学习,也肯定能考一个不错的大学的。” 林兆华想了想,道:“我记得他对一流名校没什么兴趣,只要能考上一个本科就好,这样也挺好的,起码没有什么学习压力。” 谭天使笑了笑:“是啊,只可惜他离开后,恐怕学校里的吃饭环境很快就会变成以前的样子了。” 闻言,林兆华的眼神中闪烁过一抹厌恶。 並不是只有学生群体对食堂厌恶,作为学校的老师,他们的另一个身份是孩子的家长。 他们对於这种面对孩子还不好好做饭的群体,同样是深恶痛绝。 就在二人閒聊时,林兆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是甘秀东,林兆华先是皱了皱眉,但隨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使得自己的口吻恢復正常:“甘校长?有什么事吗?” 听筒传来甘秀东有些愤怒的声音:“林兆华,你知不知道你们班的学生都在干什么?” “啊?” 林兆华有些茫然,他还以为甘秀东说的是江然,纳闷的道:“他不是被你给开除了吗?” 他是有些怨气的。 “我能开除一个,难道我能开除十个?!” “哪来的十个?”林兆华更纳闷了。 “你自己来政教处楼下看看!”甘秀东几乎是吼出来的。 第117章:反抗 林兆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从甘秀东的態度就不难看出,肯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他连刚泡好的枸杞茶也顾不得喝了,连忙腾腾腾的跑到窗边,朝著政教处的方向眺望过去。 顿时看到了一群人围在政教处的门口,但是具体干什么不清楚,也看不到他们的脸。 林兆华纳闷的问道:“那些人是在做操吗?” “做个毛的操啊!你是不是喝枸杞水把脑子给喝坏了?现在是放学房间,你家放学时间还在做操啊!” 电话另一端传来甘秀东的怒吼。 林兆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他有些懵逼的是,既然现在是放学时间,那那些学生匯聚在一起干什么呢? “那些大部分都是你们班的学生!就因为我没收了他们的餐车,他们就集体围在教学楼下!” 闻言,林兆华终於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心中暗骂甘秀东是个蠢货,江然在班级中的地位本就举足轻重,如今他刚刚离开学校不久,学生们正因这件事而愤怒; 甘秀东不仅不沉寂,让学生们愤懣的情绪在时间中逐渐排解,反而通过没收餐车的方式强行激化矛盾,这不是蠢是什么? 不过林兆华也没想到,这些学生居然这么大胆,居然围在了政教处门口! “我现在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立刻把这件事给处理好,否则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甘秀东怒道。 林兆华掛断电话,连忙朝著楼下跑去。 谭天使虽然没有听到电话间的具体內容,但是她从林兆华焦急的表情就不难看出,肯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林兆华也没有和她解释,连忙来到政教处下,看到为首的人居然是张成柱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但让他稍微鬆一口气的是,好在这些学生都只是通过沉默的方式进行抗议,並没有人有过激的举动。 林兆华作为班主任,他的心从根本上还是向著学生们的。 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学校中,学生面对领导一定是弱势方。 所以林兆华的心中並不想看到双方起矛盾,虽然从目前看来,矛盾已经出现了。 他扯了扯张成柱的衣袖,皱著眉头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现在立刻散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可没有人动。 “怎么著?我说话不好使了是吧?” 林兆华的声音高了几度,但让他尷尬的是,还是没有人搭理他。 所有的学生都在原地站著,一动不动,也没有人大吼大叫,但林兆华能够感应得到,他们之间那种坚毅的、无声的情绪。 林兆华乾咳两声,低声对张成柱道:“你听老师的话,先带著他们离开,別越闹越大,否则只会让江然越来越难做,搞不好真就回不来了。” 闻言,张成柱先是一愣,隨后双眼微亮的看著林兆华:“难道江然还能回来?老师你是不是说江然还能回来?” 林兆华:“......” 我不是,我没有说啊......他很冤屈。 第118章:反了! 但是看这群人的样子,若是不撒谎,这群人就算上课也不打算回去了。 罢了罢了,来个善意的谎言吧...... 林兆华乾咳两声,道:“是的,江然和我私下联繫过,他说等到几天后就能够重新回到学校了,让我们稍安勿躁。” “真的假的?”张成柱还是有些不信:“我怎么从来没听到老师您说起来过?” 林兆华开始胡扯:“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那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们?” 林兆华翻了翻白眼:“我要是再不告诉你们,现在这个惊喜就要变成惊嚇了!” 林兆华的表演毫无痕跡,甚至已经有部分学生开始相信了。 但张成柱总觉得有蹊蹺,他上下打量著林兆华,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相信林兆华,並且决定回去后找江然问个清楚。 自从江然退学后,他们几乎是没见过面的。 中途,他倒是去江然的家里找过他一次,但是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扑了个空。 至於为什么不在网上联繫,是因为他的手机坏掉了,还没来得及去换新的。 以他目前的收入,换一台普通一些的手机还是没问题的。 林兆华看著学生们逐渐散去,內心也是稍稍的鬆了口气。 好在没有酿成大祸,否则他这个班主任当的真是太失败了。 甘秀东站在讲台旁边,看著学生们离去,眼神愈发的冰冷,嘴角也是抹上一丝冷笑。 作为一个睚眥必报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吃学生的哑巴亏? 这完全就是在打他的脸! 甘秀东拿出手机,再次把电话给林兆华打了过去:“你现在把你们班级的名单给我发过来一份。” 林兆华一愣,好端端的,一个副校长要学生名单干什么? 虽然他有些云里雾里,但是绝对没有好事! 林兆华硬著头皮问道:“甘校长,您要这个干什么?” 闻言,甘秀东顿时眉头一皱,声音中也充斥著不爽的味道:“难道我干什么还要向你匯报吗?让你做就做就是了!” 接连被学生『逼宫』,让他这个做副校长的心中十分不爽,语气自然而然的也是极差。 林兆华有些不情不愿的道:“甘校长,您该不会打算要报復他们吧?” “报復?”甘秀东冷笑一声:“我有必要这么做吗?请注意你的用词!学生不服从管教,我让他们停课回家几天,难道有问题?” “这不是报復,这是规劝他们,让他们懂得规矩,否则以后走到社会上,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甘秀东不愧是当副校长的,开口闭口都是仁义道德,说的话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这特么还不是报復吗......林兆华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他沉默几秒,道: “甘校长,我觉得您不应该这么做,而且我是不会把名单交给你们的。” 甘秀东先是一愣,隨后又火冒三丈了。 在他的印象中,林兆华一向是个老实巴交的人。 可如今,这傢伙居然敢当面懟自己了! 反了,反了! 第119章:共处 如果是学生忤逆自己,甘秀东还能稍微理解。 毕竟是小孩子,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也正常。 小孩子犯错,都是应该的。 可是林兆华,这个在学校里待了十几年的班主任,也算是相当有资歷了,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来? 甘秀东的声音十分低沉,但孕育著压抑不住的愤怒:“林兆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两年就该评职称了?” 职称对於学校的老师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它与班主任的工资息息相关。 而甘秀东说这种话,威胁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了。 作为学校的领导,他是有决策班主任职称的能力的。 甚至可以说,决策权都是在他手中的。 只要他想,在他在职的期间,林兆华都別想评职称了。 林兆华的声音有些沉寂:“虽然职称对我来说很重要,但也不是非要不可。” 现在的他没有职称,一样能够当班主任,无非是工资高低点而已。 说罢,林兆华便掛断了电话,没有再继续说其他的。 隨后,林兆华找到了葛德慈,並且递交了一份短期的病假。 他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毕竟他是个有家的人,还需要这份工作,肯定没办法旗帜鲜明的去支持这些学生。 只要他不作出太出格的事,即使是甘秀东也奈何不了他,毕竟副校长是没有开除班主任的权利的。 甘秀东来到信息室,调取出了高三八班所有学生的档案。 其中有他们的照片。 经过比对,甘秀东找出了张成柱,以及几名带头的学生,並且勒令要对他们进行通报批评,以及开除处理。 甘秀东这么做的原因很明显,那就是杀鸡给猴看。 当张成柱等人接到通知时,他们並没有太多的意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既然决定要这么做了,那他们就能够承担相应的后果。 张成柱咧咧嘴,他是最洒脱的一个:“被退学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也不想上了,我每天来教室,头痛都头痛死了。” 这话倒是真心话,张成柱本来就没打算再继续在学校待下去了。 反正在学校也是混日子,倒不如跟著江然去作別的事。 经过这半年的创业,张成柱已经明白自己这个好兄弟是个很有头脑的人,跟著他混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到了下午,甘秀东接到他们已经离校的通知后,顿时得意的笑了笑。 他的权威不容许任何人动摇,这就是顶撞他的下场。 “等到我当上了校长,就让林兆华那个不识好歹的傢伙倒霉!” 他抿了一口茶水,仿佛当上校长这件事近在眼前。 “咚咚咚。”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吧,”他道。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赵广汉和冯翠玉。 自从食堂事件过后,他们就三天两头的跑到这里,儼然已经把甘秀东当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 而事实也是如此,食堂事件已经发酵成了全校性的事件,若是没有甘秀东干预,把极送外卖给彻底掐死,食堂凉凉完全是时间问题。 第120章:斗爭 “甘主任,这次您可一定得给我们拿个主意!”赵广汉一进门就急吼吼地嚷道,肥胖的脸上沁著油汗,“江然那小子被开除了,可『极送』还在运转!今天中午又接了二百多单,咱们食堂窗口的营业额……唉,又跌了三成!” 冯翠玉相对冷静些,但紧蹙的眉头也锁著焦虑。她將一份手抄的数据单轻轻放在甘秀东桌上:“甘主任,这是最近一周的对比数据。照这个趋势下去,到下个月,我们几家承包窗口恐怕连承包费都交不起了。学生们现在寧可多花点钱、多等一会儿,也要吃外面餐馆的饭菜。” 甘秀东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杯里的浮叶,眼皮都没抬:“慌什么?江然是『极送』的脑子,张成柱是跑腿的脊樑。现在脑子被开除,脊樑自己跟著走了,剩下的不过是一盘散沙。一群学生娃,能成什么事?” “可是……”赵广汉还想爭辩。 “没什么可是。”甘秀东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极送』的核心是他们的配送网络和信息调度,这都得靠人来维持。江然走了,群龙无首。你们要做的,是趁这个机会,给我把他们的『根』挖出来。” 冯翠玉眼神微动:“甘主任的意思是?” 甘秀东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第一,找出他们现在谁在牵头,重点『关照』。学生嘛,无非是为了点辛苦钱和所谓『创业』的虚名。威逼利诱,分化瓦解,这套不用我教你们吧?” 赵广汉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回头就去找那几个常看到的『极送』骑手『聊聊』。” “第二,”甘秀东伸出两根手指,“断他们的业务来源。跟那些还在跟『极送』合作的校外餐馆打个招呼,就说学校为了食品安全和校园秩序,即將大力整顿外卖进校。识相的,自己断了合作。不识相的……”他冷哼了一声。 冯翠玉会意:“校外餐馆很多都指望学生生意,不敢真得罪学校。这招釜底抽薪,確实高明。” “第三,”甘秀东坐直身体,声音压低了些,却带著一股寒意,“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光赶走江然,掐掉『极送』还不够。要让学生们,让那些还有点小心思的人知道,跟我甘秀东作对,跟学校的规章制度作对,是什么下场。要立威,就得有个像样的『典型』。” 他目光扫过面前两人:“江然走得太『安静』了。得让他走得『热闹』些,走得『难看』些。他不是还有几个月才正式毕业吗?虽然人离校了,但档案、关係还在学校里。一个被学校因『严重违纪』开除的学生,档案里留下这么一笔,我看他以后还能翻起什么浪花。到时候,你们再找几个口齿伶俐的,把江然如何『目无尊长』、『勾结校外扰乱秩序』、『最终被严肃处理』的故事,好好在学生们中间说道说道。我要让『江然』这个名字,以后在这所学校里,变成不懂规矩、自毁前程的反面教材!” 第121章:变动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现在已经是利益共同体了。 赵广汉试探著问道:“甘校长,那几名学生怎么样了?” “暂时休学了,”甘秀东淡淡的道:“另外他们的那名班主任也已经请假回家了。” 他原本没必要告诉二人,林兆华的行踪。 毕竟林兆华和此次食堂事件,几乎没有半点关係。 之所以说这句话,是因为甘秀东觉得自己作为副校长,最近遭受到的挑战有点多,尊严也有点遭到了攻击。 纯粹的是想挽尊一下。 闻言,冯翠玉脸上流露出快感:“太好了,这群傢伙真是活该!好好的学不上,非要去干一些叛逆的事,这下好了,遭到报应了吧!” 甘秀东瞥了他们一眼:“你们来干什么?有什么事吗?” 赵广汉嘿嘿笑道:“也没啥事,就是来看看你。” 甘秀东似笑非笑的道:“看看我?我看你们是来打探消息的吧!”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被一句话戳破心思,赵广汉脸上顿时浮现出尷尬的笑容。 “行了,放心吧,我已经联繫装修队,让他们加紧把食堂装修一下,应该过不了十天就能够重新开业了。” 赵广汉与冯翠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惊喜。 终於能够继续圈钱了! 最近几天没有工作,他们都要閒出毛病了。 “那极送外卖呢?外卖怎么样?”甘秀东急忙问道。 甘秀东道:“放心吧,极送外卖也即將消失,这种不合理的模式本来就不该出现,不知道那个学生怎么搞起来的。” 冯翠玉点点头,道:“是啊,我也纳闷呢,本来就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凭什么吃学校外面的饭啊?那不是白白便宜了別人吗?” 隨后,二人对於极送外卖一顿抨击,把它抨击的狗屁不是。 甚至还说,江然能够將其做起来,完全是运气好。 丝毫忘了当初被支配的恐惧。 “行了!” 甘秀东的语气很差,把二人嚇了一跳。 他懒得听这两个人抨击,实际上,他对这俩人的印象也特別差。 若非他们是利益共同体,学校明年还要靠他们进行招商,甘秀东也需要一个漂亮的財务报表进行的一个漂亮政绩,甘秀东才不会理他们。 食堂黄了?黄了拉倒! 甘秀东瞥了他们一眼,淡淡的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关於饭菜,以后还是要好好的做,若是这种事频繁的出现,即使是我也保不住你们。” 他顿了顿,道:“如果再有这种事出现,我就只能换食堂招商了。” 这话说的可以说是相当不给面子了,赵广汉和冯翠玉就算心中不爽,也只能捏著鼻子陪笑道:“我们明白,明白。” ...... 时间过了两天,事情逐渐平息下来,校园也逐渐恢復了之前的寧静。 当然,这只是表面。 就在某天中午,甘秀东坐在办公室喝茶时,突然有一名老师闯了进来。 隨著咣当一声巨响,甘秀东被嚇的一个哆嗦,杯子里的水都洒在了裤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