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女配:开局穿到男主床上》 第1章 开局穿到男主床上 “滚!” “滚出去!” 一声惊雷暴喝,將林苒嚇一跳,差点掉下床。 她整个人都趴在陌生男人身上,被什么东西硌得生疼。 男人白衬衫已经被解开三颗扣子,露出里面若隱若现的八块腹肌。 她的手,还放在人家腰带上。 妈哎,她不是在病床上看小说吗? 怎么突然换了一个地方? 还...还跑到了別人床上,更是恬不知耻的解人家腰带! 这肯定是在做梦! “林苒,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给我下药!” 男人低沉的嗓音里,压著滔天的怒意。 却又混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暗哑欲望。 像绷紧的弦,危险至极。 “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出去,否则...” 林苒闻声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只一眼,她呼吸下意识一滯—— 身下的男人,实在英俊得过分。 轮廓分明,眉宇间凝著冷冽的傲气。 每一处线条,都写满了生人勿近的矜贵与强势。 这无疑,是一张教科书级別的霸总脸。 可此刻。 这张俊美无儔的脸上,却覆著一层骇人的寒霜。 眸色深沉,戾气翻涌。 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她彻底吞噬。 胸口在剧烈起伏,腰带下面还鼓著... 真养眼,这梦好大啊! 啊呸!!!她在说什么鬼话,这梦好奇怪啊! 男人看林苒的眼睛不住自己那处瞄,咬牙切齿道: “林苒,你若真敢动我,明天我就把你扔进丧尸堆!” 可...这人喊“林苒?”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林苒...丧尸堆...床上...男人... 她有不好的预感。 视线往上,发现男人的双手確实被绑在床上。 救命! 她穿书了! 穿进了刚刚看的末世丧尸文里! 同名同姓的恶毒女配! 现在是末世第二天,她正在对男主周妄野强制爱,下药强迫一条龙。 她本想利用这层关係,逼迫男主对她负责任... 可第二天,女配就被扔进丧尸堆。 她唯一的作用,就是让男主更加厌恶贴上来的愚蠢花瓶类型女人,喜欢上女主那种坚强隱忍小白花。 “林苒,你最好祈祷和我妈一刻都別分开!” 暴怒的声音再次响起,林苒甚至感受到杀气! 身下的男人被下了药,不能动弹,双手又被绑著。 可林苒还是害怕,她可知道男主多么狠厉、睚眥必报! 她不想死! 更不想被扔进丧尸堆! 她怕疼,更怕丑! 她立刻连滚带爬的下床,解开男主的双手,“对不起,真对不起,是我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我错了…” “我只是太爱你了,太想拥有你…” “滚!” 林苒根本不敢看男人的眼神,朝著门外逃走! “啪!” 隨著臥室门被关上,周妄野眼神讳莫如深。 感到身体里横衝直撞的欲望,跌跌撞撞站起身,朝著卫生间走去。 泡在浴缸里,用凉水不停的冲洗身体。 仍然慾火焚身! 最终,他用修长的手指解开腰带… “林苒,你真该死!” * 林苒按照脑子里的记忆逃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反锁。 心跳加速的跌坐在地上。 她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才会穿进末世小说里。 还是即將下线的短命女配,连24小时都不到! 既然让她穿书,就不能穿到霸道甜宠文吗? 豪车、美食、別墅、珠宝、高定礼物...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最多,也就是吃点爱情的苦。 这种苦,她愿意吃的。 好在,周妄野现在被下药,自顾不暇,短时间內不会来找她麻烦。 使出吃奶的劲,將沙发堵在门后。 就在这时,她的眼睛突然看到手上的古董戒指。 戒指是原主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其实,这是一枚空间戒指。 这样看,女配还有第二个作用。 成为给女主送金手指的工具人。 这间別墅在海边度假村,是男主名下公司开发的新项目,这次来是为了提前体验,还未正式对外开放。 因此,物资並不多! 明天,女配闹著跟男主一行人出度假村收集物资,还不停作妖。 途中不是喊累尖叫拖后腿,就是想把女主推进丧尸堆。 女主是男主的秘书,现在两人还没有產生感情。 但女配仍然嫉妒女主可以一直陪在男主身边。 女主反应快,不仅躲过暗算,还反手將女配推进丧尸堆。 男主记恨女配给他下药,看到了却视而不见,反而默许这件事的发生。 女配的戒指在进入丧尸堆时掉了下来,被女主捡到並认主。 对外,却说自己觉醒空间异能。 靠著这个空间,男主抢先收集到大批物资,占儘先机。 “真是老套又狗血!”林苒嘴上吐槽,手上却没停。 找来一把水果刀,划破手指,將鲜血滴落到戒指上。 下一秒,宝蓝色的玉石散发出淡淡的萤光。 林苒进入到一个奇幻世界。 山峦起伏,河流、树林、草地...应有尽有。 这里简直就跟修仙小说里的那种秘境,一模一样。 山脚下,有一处中式三进庭院。 院子里,有一个泉眼。 她喝了一口,只觉得浑身充满力量。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灵泉水? 正好口乾舌燥,又多喝几口。 院子旁边,有一个库房,长宽高各是500米。 她欣喜若狂,有了空间,在末世就多了一分生存希望。 同时,她也多了一丝疑惑。 看小说时,女主的空间很大,却只是一片虚无而已,如今却是不同。 算了,不想了,保命要紧。 从空间出来,她下意识望向镜中的“自己”,不由怔住。 镜中人明艷得几乎灼眼。 不过是大二的年纪,眉眼间却已绽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美。 每一处轮廓都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过,偏偏组合在一起,便透出一股骄纵又张扬的意味。 这分明,就是一张標准的恶毒女配脸。 仿佛下一秒就能毫不客气地甩人巴掌,还嫌对方的脸弄疼了自己的手。 在末世里,这张脸不够低调。 可她很满意! 穿书前,她已经是白血病晚期。 化疗排异,每天痛不欲生,头髮掉光,瘦骨嶙峋,奇丑无比。 所以,她才那么怕痛、怕死、怕丑! 从房间冰箱里拿出几桶冰淇淋丟在空间各处,她坐下来好好思考。 如今是末世,外面丧尸横行,她不觉得自己一个脆皮大学生能独立存活。 况且,男主外公是军区大佬。 后期政府失去效力,男主更是凭藉提前囤的大批物资和外公支持,成为华国四大基地首领之一。 末世大佬——这个大腿,不抱白不抱! 就算不抱男主大腿,也不能成为敌人! 她现在是对男主下了药,好在没到最后一步。 也不算將人得罪狠了。 这怎么不算是迷途知返呢? 况且,原身的妈妈林清梦,可是男主妈妈的救命恩人。 因此,男主妈妈对原身十分疼爱,比对自己亲生儿子还好。 而现在,男主妈妈就在別墅里。 想明白这些,林苒狠狠掐自己大腿,拼命挤出眼泪,敲响別墅一楼某个房间。 “兰姨,救命啊!” “大哥要把我扔进丧尸堆,我好怕啊!呜呜呜...” 紧接著,是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事?苒苒別怕,兰姨保护你。” 第2章 觉醒异能,四系异能!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书房的玻璃窗,斜斜洒落。 周妄野迈著大长腿,推门进来。 林苒发现,这个男人很高! 绝对不低於185厘米。 昨天是躺在床上,所以没有什么概念。 身形挺拔如松,裹在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里。 仅仅是迈步走近,就带来一股无声却强烈的压迫感。 他显然没休息好,冷白的脸上带著几分倦意,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 可这並未折损他半分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反而更添了几分冷冽疏离。 他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在林苒脸上时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冷漠与厌烦。 林苒被那眼神刺得心头一紧。 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迅速躲到了兰姨身后,手指也无意识地攥住了对方的衣角。 男主好可怕! 兰姨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隨即抬眼看向周妄野,语气温和。 “妄野,昨天夜里的事情,苒苒已经跟我说了,她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们苒苒是小公主,最怕丧尸了,以后你不准再用丧尸嚇她。” 周妄野沉默地站在原地,眉眼间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样的场面,他早已再熟悉不过——从小到大,每一次林苒惹是生非,总会上演这样一出认错求情的戏码。 可下一次,她照样会不管不顾地继续作死。 他是真的,已经厌烦到了极点。 谢继兰嘆气,接著说。 “你梦姨可是天才珠宝设计师,获过多次国际大奖。她要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走那么早,可怜苒苒自小没有妈妈在身边...” “我要是不对苒苒好点,死了以后都没脸见你梦姨...” 说著,谢继兰的眼泪就要流下来。 周妄野心疼母亲,眼神森然看向林苒,吐出几个字。“下不为例!” 林苒知道男主这样说,就算是揭过昨天的事。 她连忙举手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痴心妄想缠著你,再也不惹你生气!” 周妄野皱眉,这惹祸精又玩什么把戏? 林苒又说:“以前是我不懂事,错把不想跟大哥分开当成了男女之情,可昨天下药的时候,我觉得褻瀆了大哥......总之,以后我就是大哥的亲妹妹,再也不会做那种事!” 周妄野深深的看著林苒:“你最好说到做到!” 林苒小时候十分可爱,跟在他后面喊大哥。 尤其是五岁之前,发音不准,“大锅,锅锅...” 真真惹人疼爱。 长大后却痴缠他,不准任何女性靠近他,包括公司年近五十的財务主管。 给他带来很多麻烦。 每每叫出“妄野哥哥”四个字,他都觉得噁心。 林苒猛点头。 周妄野又补充一句:“以后不要靠近我两米以內,否则...” 林苒听懂了,否则就把她丟进丧尸堆。 呜呜呜...又用这个威胁她!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书房后,谢继兰一改刚刚的悽苦面容。 “苒苒,下次把药给兰姨,兰姨帮你下药。” “这样,你妄野哥哥就抓不到把柄。” 她是真心希望林苒能做自己的儿媳妇,这样才能保护她一辈子,才能对得起阿梦。 否则,当初收养林苒的时候,就会为她改名姓周。 没有改姓,就是为了方便以后做自己的儿媳妇。 谁知,林苒连忙摇头。 “兰姨,我是真心悔过,大哥高洁如明月,我可不敢染指。” 谢继兰仔细看林苒的脸,见她满脸害怕,想著一定是大儿子把她嚇著了。 內心埋怨起大儿子来。 两人从二楼书房下楼,发现一楼客厅已经站满人。 除了周妄野外,还有他的秘书、助理、保鏢、度假村负责人等隨行人员。 林苒特意看向顾向晚,果然是一副淡顏小白花模样,標准善良女主长相。 林苒扶著谢继兰坐好后,就看到王秘书手里窜出一根藤条。 “我去,这是木系异能?!” 王秘书三十多岁,戴著眼镜,笑得斯文:“昨夜我有些发烧,醒来后察觉自己觉醒了异能。” 眾人都很羡慕,末世来临,外面都是丧尸,有了异能就多了一份胜算。 况且,异能可以不断提升,以后和普通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就在这时,顾向晚靦腆一笑,往前一步。 只见她一抬手,单人沙发瞬间消失不见。 “顾秘书竟然觉醒了空间异能!” “有多大面积?太让人羡慕了!” 顾向晚骄傲回答:“200立方。” 不管別人怎么惊讶,林苒的惊讶只会更多。 女主就是女主,不愧是作者的亲生女儿。 昨夜,她刚认主戒指空间,今天女主就觉醒空间异能。 真是见不得女主受到一丝委屈。 她要是也有异能就好了! 可惜女配在书里直到死亡,也没有觉醒任何异能。 就在这时,林苒手里的水杯,突然消失不见。 “啊!” 林苒发出一声惊嚇的尖叫。 该死!她竟然一不注意暴露了空间。 原本还想著偷偷藏物资呢,这下只能假装自己是空间系异能者。 但她却发现,戒指空间里並没有自己的水杯。 难道... 她静下心感受自己的精神力,发现她的水杯正在一个虚无的空间里。 她竟然跟女主一样,也觉醒了空间异能! 虽然和戒指空间重合,但她一点也不嫌弃。 空间异能到了三级,可以使用空间刃。 之后还会有空间切割、空间屏障、空间领主等大招。 她激动的站起身,特別想绕著別墅客厅跑两圈。 眾人也都察觉到她的异样。 谢继兰十分高兴:“苒苒真棒,竟然觉醒了异能!阿姨真为你骄傲!” 眾人给周夫人面子,都表示恭喜。 周妄野看她嘴角都裂到耳根子,心里冷哼:大惊小怪! 没人注意到,顾向晚眼中闪过失落,她还以为自己是特別的呢。 紧接著,保鏢贺声站了出来。 他大手一挥,茶几上的水果刀和车钥匙就浮在半空中。 “昨夜发烧,金系异能。” 贺声是退伍军人,身材魁梧,言语简练。 眾人又是一阵羡慕和恭喜。 林苒已经麻了! 因为! 她! 发现! 自己也拥有金系异能! 她偷偷控制眾人看不到的冰箱贴,竟然移动了。 怎么回事? 她那么厉害吗? 竟然觉醒双系异能! 纵观原小说,拥有双系异能的人不过三个,男主就是其中一个。 嘿嘿,男主的大腿,也不一定要抱! 她跟在这些人身后猥琐发育,搜集够足够多的物资,有了生存能力后,就可以单飞! 再也不用看男主的脸色,也不用担心被推进丧尸堆! 她在这低头窃喜,发出仓鼠一样的欢快声音,周妄野以为她还沉浸在空间异能无法自拔,也不听別人说什么,心里冷哼:蠢货! 顾向晚开口问道:“周总,您觉醒了什么异能?” 眾人看向周妄野,一脸期待。 只见男人调动精神力,在手上聚拢起一条闪电箭,然后对著客厅的绿植丟去。 只听“咔嚓”一声,绿植断裂掉了下来。 断口黑焦一片,还冒著细烟。 “竟然是雷系异能!” “周总霸气!” 林苒看过小说,自然知道男主的异能。 要不了多久,男主还会觉醒第二个异能呢。 可她仍然惊讶的张开嘴巴—— 因为! 她! 发现! 她也拥有了雷系异能! 肿么回事? 书里可没人可以觉醒三系异能啊。 她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为了验证,她站到王秘书身旁,將手炼丟在地上:“王秘书,麻烦你用藤条將地上的手炼捡起来。” 王秘书见识过林苒的作精本领,比这还过分的要求从她嘴里说出来,他都不奇怪。 於是,王秘书直接放出藤条,將手炼捡起来放到林苒手里。 林苒麻木的接过手炼,“谢谢你,王秘书。” 王秘书倒是有些吃惊,没想到大小姐会跟他说客气话。 顾向晚一脸愤恨,林苒又欺负人。 而林苒已经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她又拥有了一个异能——王秘书的木系异能。 双系异能,她会狂喜。 但四系异能,她能想到的就是修仙界的偽灵根。 不会吧,不是吧,她的异能无法升级?! 那么,男主的大腿还是要抱的吧? “林苒,你的空间有多大?” 第3章 女主是一杯绿茶 林苒抬头,听到了周妄野的提问。 她探查一番,也是200立方,和女主一样。 刚想如实回答,就发现周妄野眼神如刀。 这是啥意思? 男主的心思好难猜,跟有病似的。 她试探的回答,“很小。” 周妄野的眼神似乎有所鬆动,“没关係,后期可以升级。” 谢继兰满意的看了一眼儿子,这才对嘛,最起码知道安慰苒苒。 顾向晚鬆了一口气,林苒愚蠢又爱炫耀,她要是这样说,空间一定非常小。 她笑著问道:“林小姐不必谦虚,到底是多大?就算是一立方,也能装不少物资呢。” 明面上在安慰林苒,其实暗戳戳的拱火,希望林苒像之前那样当著所有人面骂她一顿。 林苒看透她的意图,不打算上当。 看书时,她其实还挺喜欢女主的,毕竟女主属於反杀女配,是女配先动的手。 可人一旦变了身份立场,甚至不能共情当时的自己。 现在觉得这女主,可真是够绿茶的! 她现在没搞懂自己的异能,根本没心情搭理女主。 她直勾勾的盯著周妄野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 於是回答:“10立方而已。” 果然,周妄野不再盯著她看,看向桌子上徐市地形图。 谢继兰连忙起身安慰林苒,“10立方已经很大了,別人还没有呢,我的苒苒最棒!” “苒苒你放心,等有了物资,让你先挑喜欢的放在空间里,这样就饿不到了。再让外公给你弄些热武器,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话音刚落,一道清朗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几分少年独有的不羈,“谁敢欺负我苒姐?” 林苒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卫衣的红髮少年站在二楼楼梯口。 头髮有些乱,显然是刚睡醒。 这是男主唯一的弟弟周易安。 原身妈妈当年为兰姨挡子弹时,兰姨已经怀孕七个月。 所以,原身妈妈救下的,其实是两条命。 因此,周易安一直对原身很好,简直是马首是瞻。 尤其是知道原身喜欢自己大哥后,更是放出豪言,“林苒就是周家长媳,谁敢抢我就打死谁!” 甚至在原书中,周易安后来查到林苒死在女主手里,还想杀了女主为她报仇。 可惜,这是一本女频小说,小说世界本就是围绕女主运转,毫无道理逻辑可言。 她才是天道所钟,其余人等,不过是铺路石。 最后,周易安被女主的追隨者暗害而亡。 同是天涯沦落人,林苒看向少年满脸怜惜,“谁敢欺负我?我可是有异能的人。” 周易安走到林苒身边,手上放出火焰。 “苒姐,你放心,我已经觉醒火系异能,也能保护你!” 呃... 所以,林苒又多了一个火系异能。 书房里。 只有周妄野、周易安和林苒三人。 林苒记住男主的话,时刻离他两米远。 周妄野看她规矩的坐在离自己最远的沙发上,十分满意,“在客厅,你的表现还算聪明。” 周易安已经知道前因后果,他怕林苒听不懂,解释道: “客厅里都是大哥的下属,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心腹,还是要有所防范。” “大哥是把你当成自己人,才不让你在客厅里说出一切。” 林苒当然明白,只是懒得反驳。 反正在这些人眼中,自己只是一个笨蛋花瓶。 “苒姐,你的空间到底多大?”周易安问。 林苒实话实说,“200立方。” 反正她有秘境空间,那里足够她藏物资了,异能空间没必要隱瞒。 最重要的是,基地研究所在一个月后就会发明一种机器——空间扫描仪。 足够检测出异能者的空间面积,和里面储存的所有物资。 与其那时候被拆穿,不如现在实话实说。 林苒话音刚落,周妄野眼神一闪,计划可以实行。 他说:“除了我们两人,谁也不要告诉!” 林苒:“不告诉別人我能理解,但为什么不能告诉兰姨?” 周妄野在心里微微嘆气,母亲是林苒迷。 周易安知道自己哥哥最不耐烦跟苒姐说话,於是开口解释: “我妈最见不得別人轻视你,为了爭一口气,她肯定会將你的空间实际大小说出来。” “徐市没有大型驻军,建立大型基地的可能性不大,我们最终还是要去京市找外公,多囤一些物资就是多一份...” 周妄野打断弟弟的话,他不觉得林苒能听懂,“总之,保守秘密,否则...” 否则將她丟进丧尸堆。 有病!男主绝对有病!林苒心里想。 想用她的空间存储物资,还用丧尸来威胁她! 但... 男主看人真准,她就是怕丧尸。 “我知道了!” 林苒气愤的用力关上门,仿佛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回到自己房间,她要好好研究身上的异能,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著林苒气呼呼转身走远的背影,周易安忍不住皱眉,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认同: “大哥,妈都跟我说了。你再怎么想让苒姐安静,也不能总拿丧尸嚇唬她啊。” 周妄野面色未变,只淡淡应了一句:“有用就行。”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林苒居然真有害怕的东西。 从小到大,他冷脸也摆过,怒火也发过,她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照样往他身边凑。 却没料到,区区丧尸,竟真能镇住她。 整整一天,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不管不顾地往他身上贴。 这份突如其来的安静,实在......难得。 他不动声色地捻了捻指尖。 如果她能一直这么“听话”,和他保持距离,他倒是不介意遵照母亲的嘱託——护她一辈子周全。 毕竟,梦姨是那样温柔良善的女人。 当年她救了母亲,也救了弟弟,对周家恩同再造! 这份恩情,周家不能忘。 她唯一的女儿,他自然得保住。 只是,他心底仍存著一丝疑虑。 只怕,眼前这乖巧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的表演。 过不了几天,她便又会故態復萌,变回那个无法无天的林苒。 不是他愿意恶意揣测,实在是她的“前科”累累,令人无法轻信。 光是往他酒杯里下药就不下十次,半夜偷偷摸进他房间钻他被窝更是高达二十多次,就连他身边的女秘书,也一个个被她变著法儿地欺负、威胁...... 若不是看重顾向晚的工作能力和极强的抗压性,他或许根本不会再招女秘书。 毕竟,之前几位,都没能逃过林苒的刁难。 想到这儿,周妄野的目光沉了沉。 但愿这一次,她真能说到做到。 第4章 巨巨巨粗金手指 反手锁上房门,林苒在床边坐下。 她闭上眼,尝试感知自己的精神力——这是末世来临后,所有觉醒者本能的举动。 可令她心惊的是,她的脑海中並没有像小说中描述的那种彩色晶核。 金系异能者,脑中会凝聚出金色晶核; 水系异能者,则是湛蓝如海的蓝色晶核... 而她,明明身负五系异能,意识深处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没有晶核,就意味著异能永远无法升级! 她猜测的,应验了,可她並不高兴。 林苒忍不住嘆了口气,愁云笼罩心头。 一级异能杀伤力极其有限,对付普通丧尸尚且够用。 可一旦丧尸进化升级,她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只有等死的份。 小说里从没写过这种情况,她连一点头绪都没有,仿佛被困在了一条没有出口的绝路。 要不,试著死一次,看看是不是能穿到別的书里? 呃...万一穿到逃荒小说里,衣不裹腹,岂不是更惨? 更有甚者,再穿回原世界...医生判定,她还有一个月生命。 救命啊... 她该怎么办?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忽然,脑海深处某一点微微一动。 一种奇异的感应毫无预兆地浮现——像是远处有人正在使用雷系异能,而那震盪却清晰迴荡在她的意识之中。 她下意识望向窗外。 果然,周妄野正立於別墅外,手中雷光闪烁,精准地劈向蹣跚的丧尸。 他身后站著的是贺声,正凝神操控著一柄消防斧,金系异能运转之下,斧刃寒光凛冽,飞舞收割。 隨著贺声的每一次出手,林苒分明“看”到,自己脑中有一股属於金系异能的能量正在隱隱流动! 她心神一凛,集中所有意识向內探寻。 终於,在精神世界的核心,她发现了一枚晶核——它完全透明,细小如绿豆。 先前正是因为难以察觉,才被她忽略。 此刻,楼下眾人的异能训练不断持续,而那枚透明晶核也正隨著不同异能的施展,持续发生著细微的共鸣。 他们训练得极为刻苦,直至异能耗尽,便立刻打坐恢復。 后来,他们开始挖出丧尸晶核进行吸收。 周妄野率先突破,雷系异能晋升二级的剎那,林苒清晰感到,自己透明晶核中属於雷系的那部分能量也隨之跃升! 她强压激动,闪身进入戒指空间。 对著远处一棵古树,她尝试调动雷系能量——释放出的不再是初级的闪电箭,而是一道跳跃窜动的闪电链! 果然是二级雷系异能的標誌。 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窜入她的脑海——她觉醒的,根本不是五系异能,而是复製异能?! 所以,当时在客厅才能复製別人的异能到自己身上。 可原小说,从未提及这种异能! 细细想来。 书中女主的空间没有灵泉,原主到死都不曾觉醒异能......一切线索都指向,她昨夜饮下的灵泉水。 对! 就是因为她喝下原著小说中不存在的灵泉水,才觉醒了原著小说中根本不存在的复製异能! 不仅如此,她所复製到的异能,竟然还会隨著被复製原主能力的提升而同步进阶! 下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金系异能,也紧跟著突破至二级。 贺声不愧是退伍军人,身体素质强悍,只比男主稍晚一步突破。 一小时后紧接著,是火系异能、木系异能。 最后,在中午十二点,顾向晚也突破二级。 林苒探查自己的空间异能,储存空间提升到500立方。 而隨著五系异能全部成为二级,她的复製异能也隨之提升到二级。 简直是躺贏! 自己这金手指,可真大! 她再也不抱怨为什么要穿进末世文里。 她还抱什么大腿? 她自己就是大腿! 巨粗无比的金大腿! 欢快的在床上打滚,却听到有人敲门。 周易安站在门外,手里拿著一个袋子,“里面是丧尸晶核。” 他怕林苒嫌弃,赶紧解释清楚。“我已经清洗乾净,不脏的。” “苒姐,你一会將晶核握在手里,用精神力感知,吸收里面的力量,可以帮你升级。” “这里面足有十八颗,你就算再...也能升级到二级异能者。” 林苒嘴角抽搐。 一般升级异能,吸收同等级丧尸晶核十颗,也足够升级的了。 若是吸收同系丧尸晶核或是精神力本就强悍,靠著精神力耗尽升级的异能者,晶核数量会更少。 周易安给了她足足十八颗丧尸晶核,真不知道该感谢他一心为自己,还是... 罢了,她本来就是蠢而不自知的花瓶人设。 “好的,我这就吸收晶核。” 周易安仍不放心,“我在这里守著你吧,万一有什么问题,我还能及时发现。” 林苒根本不需要升级,所以赶他出去,“你是不是也和別人一样,觉得我蠢?” 周易安连忙摇头,“绝对没有,苒姐!” “那你出去,我自己就可以!”林苒傲娇指著房门方向。 周易安只好自己打开门,“我就在隔壁房间,你有事一定要喊我!” “好好好,我知道了!”林苒假装不耐烦的赶人。 过了一个小时,林苒打开房门,发现周易安和兰姨都在门外守著。 两人关心的眼神,是真的担心林苒。 林苒不等他们问,就主动说,“我已经升级成功。” 她的开门声,也吸引了其他人。 顾向晚开口问道:“我的空间如今有500立方,大家正在商量下午出去寻找物资的事情,不知道林小姐的空间如今有多大?” 林苒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关你屁事!” 她已经不打算再忍顾向晚,她又不是忍者神龟。 她身负那么大的金手指,再憋屈下去,简直对不起穿越之神的眷顾。 顾向晚愣住,这一天林苒对她態度十分友好,让她忘记林苒嘴巴有多毒。 她委屈的看向周妄野,仿佛在说:周总,您看她... 周妄野却置若罔闻,而是看向林苒:“既然你已经升级成功,下午和我们一起出度假村收集物资!” “我不要!”林苒直接拒绝。 周妄野心底那股厌烦又升了起来,他就知道林苒在装乖。 “你不能那么自私,用了大家一起杀丧尸挖出来的晶核,升级了却不愿意出力!” 周妄野不想绕弯子,直接开口。 委婉的话,林苒也听不懂。 谢继兰连忙站出来打圆场,“苒苒不是自私,她是放心不下我的安全,想留在別墅內保护我。” 周妄野冷哼,“她一个二级空间异能者,尚且需要別人保护,怎么保护別人?这个理由不成立!” 林苒抬眸看向周妄野,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我可以出去收集物资,但我不想和你们一起行动...我实在害怕,万一走到半路,大哥一个不高兴,直接把我扔进丧尸堆里怎么办?” 这话一出,周妄野只觉得心口莫名一堵。 他怎么觉得...现在的林苒,比以前更会气人了? 第5章 你该称呼大小姐,而不是林小姐 “那是嚇你的。” 周妄野按了按眉心,语气中透出几分难得的无奈,“我不会真拿你去餵丧尸。” “哼!我不信!”林苒扭过头,丝毫不为所动。 周妄野身为总裁,已经很久没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胡搅蛮缠、討价还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窜起的火苗,沉声道:“我保证。” 他已经仔细计算过几处物资位置,这趟出行,非藉助她的空间不可。 林苒却依旧不依不饶:“那你发誓——保证绝不杀我,也不会默许你手下的人动我!” 一旁的兰姨也开口:“妄野,你就用我的名义起誓吧。苒苒这次,是真被你嚇到了。” 周妄野目光幽沉地钉在林苒脸上,几乎是从齿缝里逼出声音:“我发誓,会保护林苒,绝不让她被人或丧尸伤害,否则...” 他顿了顿,终究不肯用母亲的名义立誓——他敬重她,绝不会拿她作赌。 他说:“否则就让我此生一事无成,毫无建树。” 兰姨对这个誓言並不满意,可林苒却轻轻点了点头。 她懂得见好就收。 能让骄傲如周妄野说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了。 “好,”她终於软下声音,“我相信大哥。” 其实,她又何尝捨得真逼他用兰姨发誓? 兰姨对她那么好! 她只是...不想让他太痛快。 他看不起她,却又要用她的空间,还一直用丧尸嚇她。 这口气,她总要出一出。 下午两点钟。 一行人简单吃过食物,在客厅集合。 周妄野、贺声、王秘书、顾向晚、林苒、孟岩,六人出门。 他们中,只有司机孟岩没有异能。 但他也是退伍军人出身,本身实力很强。 周易安也想去,但周妄野说守好大本营同样很重要,“更何况,已经给京市那边发过別墅位置,这两天直升飞机就会到,你要负责接应。” 周易安知道自家大哥不是敷衍自己,於是安心留下。 而兰姨则拉著林苒交代,“苒苒啊,一定要跟在你大哥身后,千万別乱跑。” 林苒面上答应,心里却想:不乱跑怎么偷偷收集物资? 上车前,林苒偷偷拉著周易安的手交代:“如果有危险,什么都不用管,保护好兰姨就行。” 周易安则无语的翻白眼,他竟然也有被林苒交代的一天,也不想想谁更不靠谱。 而顾向晚打开车窗开口道:“林小姐,大家都上车了,只等您一个人。” 林苒冷笑:“怎么?你家周总不是人吗?” 周妄野此时刚刚拉开车门,仿佛没有听到林苒的话。 只是在上车系好安全带后,说了一句:“我让你保护好自己,却没让你总是挑衅大小姐。”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顾向晚却知道这是跟自己说的。 她委屈的咬著嘴唇,“我错了,以后不会这样。” 林苒上车后,黑色商务车缓缓驶离別墅大门。 度假村內的丧尸本就不多——由於尚未正式对外开放,滯留的只有工作人员和装修工人,也早已被他们几人在上午清理乾净。 车辆驶出度假村,眼前便是海岸线。 时值六月初,天气渐热,海边聚集了不少游客。 自然,丧尸也就多了。 周妄野冷静下令:“以收集物资为首要目標,避免不必要的战斗。但如果遇到二级丧尸,儘量获取晶核——我们需要先升级空间异能,扩大存储容量。” 说完,他目光不经意扫过林苒,却微微一顿。 她眼中,已不见清晨时分那种惊惶失措的神色。 不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因他那一番誓言起了作用。 他甚至隱隱觉得,如今的林苒,似乎比从前更难缠。 出于谨慎,他还是沉声交代:“林苒,我们打丧尸时,你不准下车。看到丧尸也別乱叫,更別闹著要出去。” 林苒只淡淡应了一声:“明白。” 如此乾脆的回应,反让周妄野稍稍鬆了口气——幸好,她还怕丧尸。 他却不知,林苒心中正暗自盘算:有人衝锋在前清剿丧尸,何乐而不为? 丧尸多时,这辆改装过的商务车直接撞过去便是。 数量少时,他们自会下车收割晶核。 这车原装进口,又经特殊加固,穿甲弹都难击穿,撞丧尸简直如同儿戏。 好吧,她有点眼馋这辆车,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偷偷据为己有。 转眼间,队伍已顺利收集到八颗二级丧尸晶核。 离开海岸线后,车厢內气氛安静。 周妄野沉吟片刻,看著林苒,“这批丧尸晶核先给顾秘书使用,行吗?” 话一出口,他才察觉自己竟用了问句。 林苒依旧平静:“可以。” 周妄野原本准备的一番说服之词,顿时没了用武之地。 在他预想中,这八颗晶核远不足以支撑蠢笨的林苒升级,最合理的方案是优先將顾向晚的空间异能提升至三级,以便囤积更多物资。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苒竟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他甚至已做好了她突然尖叫发怒、引来丧尸的心理准备。 不自觉间,他语气缓和下来:“下次收集到的晶核,优先给你。” 林苒无所谓地点头。 反正顾向晚升级,她的空间异能也会同步提升。 不止周妄野,车上其他人也都对她的反应感到意外,却都默契地保持沉默。 谁知道大小姐是不是今日心情不佳,才沉默寡言。 顾向晚接过晶核,脸颊微红,悄悄望了一眼周妄野。 周总待她,终究是不同的。 车子再次停下时,眼前赫然是rdc——全国最大连锁超市区域配送中心。 这座庞大的物流枢纽,负责整个华东地区所有门店的供货。 从无数供应商手中接收货物,再分发至遍布华东的每一家商场。 依託徐市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络,这里是整个区域民生供应的心臟。 顾向晚猛地睁开眼,语气中带著压不住的欣喜,转向周妄野:“周总,我的空间异能升到三级了!现在有一千立方,还多了空间刃的能力。” 她边说边降下车窗,抬手朝外一挥——一道无形的利刃破空而出,瞬间斩断了不远处一只丧尸的头颅。 车內响起几声低低的抽气声。 谁都没想到,一向被认为辅助向的空间异能,竟能有如此锐利的杀伤力。 “怎么办,我都有点嫉妒了啊?”王秘书推了推眼镜,半开玩笑地说。 周妄野却只是淡淡点头,目光转向林苒:“一会儿跟紧我。还有,把商务车收进空间。” 顾向晚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她本以为周总会更高兴的。 “还是我来收吧,”她轻声插话,语气体贴,“林小姐的空间...不是只有一百立方吗?” 在周妄野的授意下,林苒对外宣称如今拥有一百立方空间。 没人知道,她的空间异能早已同顾向晚一样升至三级,同样拥有一千立方容量——甚至,连周妄野自己也以为,她只有五百立方。 呃,好复杂,跟无间道似的。 林苒压根没接顾向晚的话,径直伸手触向车身——下一秒,整台商务车瞬间消失。 她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顾向晚望著她的背影,语气委屈地低声对周妄野说:“周总,我只是好心...没想到林小姐会生气。” 周妄野却冷冷看了她一眼:“你该称呼大小姐,而不是林小姐。” 第6章 零元购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说完,周妄野大步向前。 而顾向晚却咬著嘴唇低下头,周总为什么要这样说? 之前,她都是称呼林苒为林小姐的。 甚至被欺负狠了,直呼“林苒”的情况也是有过的,周总从来不管。 现在,林苒只是稍稍乖顺,周总就开始训斥她。 怎么办? 周总是不是没那么討厌林苒了? 那以后...... 顾向晚心乱如麻。 孟岩故意放慢脚步等人,“顾秘书,我们快跟上周总吧。” 男人不敢伸出手去拉女人,他觉得自己不配。 末世前,顾秘书是名牌大学毕业,而他只读完初中。 好不容易末世了,顾秘书又觉醒了空间异能,而他却是个普通人。 他看出顾秘书喜欢周总,羡慕却无法嫉妒。 是自己太差劲,顾秘书喜欢周总也是应该的。 顾向晚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孟大哥。” “你对我真好,我没关係的,我早就习惯被大小姐...” 孟岩却没有顺著她的话,而是说,“大小姐年纪小,今年才19岁,你別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孟岩已经跟著周妄野两年时间,自然也认识林苒两年。 在他心里,林苒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虽然经常捉弄自己,但长得好看的千金小姐,谁没有点脾气。 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再说,跟別的酗酒嗑药、违法乱纪的富二代相比,林苒只是任性一些而已。 顾向晚往前走,內心失望,孟岩还说喜欢自己,连林苒总故意为难自己也不站在她这边。 算了,不急一时。 她就不信,林苒能装一辈子乖顺。 要不了几天,周总还是会討厌她。 想明白这些,顾向晚不再说话,跟上周总几人。 贺声和王秘书在最前面开路,遇到普通丧尸就用消防斧砍,变异丧尸就用异能。 好在,这里最高等级的丧尸只有二级,大家一起应付起来很轻鬆。 周妄野护住林苒走在他们后面。 周妄野的力气很大,拽著林苒的手臂,像在捏小鸡崽子。 林苒倒吸一口凉气,手臂肯定发青了。 但她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人家的本意是保护她,所以不挣扎。 要真是跟原小说一样,男主才不耐烦保护她。 如今细细想来,女主敢把原身反手推进丧尸堆,也是看清楚男主是真的討厌原身,不会有什么后果。 眼前的丧尸,都穿著制服,都是rdc的保安和相关工作人员。 清理乾净后,他们直接来到3號仓库。 这里是粮油米麵仓库。 几人检查过仓库,没有活人。 但监控还在运转。 周妄野直接运用雷系异能,將整个仓库的监控破坏掉。 “顾秘书,將3號仓库物资装一半进入空间。” 顾向晚点头,迅速收东西进入空间。 三级空间异能者,还不能隔空去取,必须接触到物体才能收进空间。 周妄野看著老实跟在他身后的林苒,並没有作妖,也没有急著收物资,满意的点头,还算听话。 贺声、王秘书和孟岩三人,被他打发到仓库外守门,此时整个3號仓库內部只有他们三人。 周妄野贴著林苒的耳朵,“盐和糖,全部收入你空间。” 气息打在林苒的耳边,有些痒。 声音带著磁性,正常女人可能觉得自己耳朵要怀孕了。 可林苒对男主一点感觉都没有。 无他,纯粹惜命! 跟男主扯上关係的,有几个好结果? 林苒冷哼一声,“我想收肉和水果,不想收这个。” 周妄野真的很想扶额,他果然还是討厌蠢货,眼神森然。 但为了將来的打算,只好耐著性子解释:“盐和糖都是战略物资,在末世...” 又觉得林苒听不懂,换了一种解释方式:“要不了多久,一包盐能换10斤粮食。” 林苒怎么可能不懂,但她不是要统一人设吗? 突然变得聪明、懂事、顾大局,男主不怀疑才怪。 不要小瞧任何一个小说人物,他们並不是简单的纸片人,都有自己的思考。 她已经想明白了。 现在她有空间异能,在男主眼里有利用价值,根本不会任由女主將她丟进丧尸堆。 至於这样跟男主讲话,会不会被男主报復? 呵呵,到那时候,她早跑了。 “好吧,我去收。”林苒不情愿的说。 周妄野连忙挡住她,“我掩护你,你偷偷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林苒翻了一个白眼,“好麻烦!” 她心里却在狂喜:男主亲自帮她把风,岂不是可以偷渡很多物资进入自己的空间?! 真是赚翻了。 如今情况紧急,又没有物资清单,男主根本不会知道仓库里到底有多少物资。 根本不会发现她偷渡。 谁能想到,她不仅有空间异能,还有戒指空间呢。 昨夜,她已经检查过戒指空间各处冰淇淋。 发现只有空间库房没有任何变化,其他的冰淇淋都有融化跡象。 由此一来,不容易变质的物资可以堆放在戒指空间空地上,而容易变质的物资收进戒指空间库房。 简直完美! 她可真是个大聪明! 顾向晚正收著物资,却发现周总距离林苒那么近,甚至主动贴著林苒的耳朵说话。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周总...... 哼,肯定是林苒故意勾引。 周总只是看在夫人的交代,不得已才照顾林苒的。 她来到周总身边一年时间,没人比她知道周总有多厌恶林苒。 她稳下心神,继续收物资。 周总欣赏她稳重识大局,这是林苒没有的品质,她要继续保持,不能让周总失望。 而这边。 林苒在周妄野身后,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 她每收三份物资进异能空间,就会偷渡一份物资进入戒指空间。 零元购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离开3號仓库,几人进了5號仓库。 5號仓库是一个巨大的冷库,这里装的全是冷冻肉类。 监控破坏后,不等周妄野开口,林苒钻进海鲜区。 冷冻三文鱼、帝王蟹、南极甜虾、泰国活冻黑虎虾、生蚝、鱈鱼等。 还有各种虾滑、蟹棒、海鲜丸子等。 虽然没有新鲜的好吃,但末世了,谁挑剔这个。 感谢此时还没断电,再晚几天,这些好东西全都会坏掉。 这次,她收了一半库存进入自己的戒指空间。 足够她吃几辈子,都吃不完。 剩下的一半,她只收了五分之一进入异能空间。 周妄野吩咐好眾人的任务,却发现林苒已经不见。 他瞬间想到什么,脸色愈发阴沉。 在海鲜区找到她,就看到她正將一箱子进口三文鱼收进空间。 “林苒!谁让你单独行动的?” 话音刚落,就见到林苒转过脸,眼睛亮亮的,“大哥,这是你最喜欢吃的三文鱼,我收了好几箱。” 周妄野眯著眼:蠢货,就知道吃! 但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说不出口。 他轻咳一声,“海鲜区还没清理,万一这里有丧尸,多危险!” 听到有丧尸,林苒连忙表现出害怕,还立刻跑到周妄野身边瑟瑟发抖,“哪里有?我好怕!” 林苒:切,老娘才不怕!也就演给你看。 第7章 男主真是乌鸦嘴! 说来也巧,正好此时前方出现两个穿著冷库防寒服的丧尸。 一个只剩下半张脸,另一个肚子已经空掉,连肠子都不剩下。 林苒翻个白眼:男主真是乌鸦嘴! 她假装害怕,躲到周妄野身后,“大哥我好怕,呜呜呜...” 她可真难,等末世结束,应该能当演员了吧。 周妄野直接释放出闪电链,將两只丧尸劈死。 男主杀丧尸的时候,控制得很好,会將雷电直接劈向丧尸脑部。 既能將丧尸杀死,还不会破坏晶核,更方便收集晶核,不用再动手挖。 看到林苒瑟瑟发抖的模样,却没有大叫引来更多丧尸,还算满意。 大发慈悲的安抚她:“別怕了,丧尸已经死了。” 但却趁机將林苒的手掰开,他的衣服都皱了。 他有洁癖,刚刚忍得很辛苦。 林苒:哼,谁稀罕啊。 於是,爽快鬆手。 周妄野见她老实了,才问道。 “你收了多少海鲜进空间?” “大概20立方吧。” 周妄野觉得也该给她一点甜头,否则闹起来就不好了。“行,下不为例。” 林苒连忙点头,“以后我一定紧紧跟在大哥身后,不乱跑。” 周妄野没有说话,想来也不信。 林苒能老实,才怪! 他的手一动,就见一股水柱將丧尸晶核托起並清洗乾净,然后送到身前。 林苒捂嘴惊呼:来了! 男主觉醒了第二个异能——水系异能。 不过,她严重怀疑,男主是因为洁癖不想亲手清洗丧尸晶核,才觉醒的水系异能。 於她而言,也有好处。 她拥有了水系异能! 以后用水,倒是不缺。 而且,因为复製异能的关係,她的水系异能直接升级为二级,比男主还要高一级呢。 更重要的是,人体大部分由水构成。 要是能將人体的水分和血液抽离...想想就刺激。 呵呵,这不是杀人利器吗? “走吧,我们出去。”周妄野不愧是男主。 觉醒双系异能也不见丝毫狂妄,十分平静。 眾人知道周妄野觉醒双系异能,又是一番恭贺。 顾向晚看向男主,眼神更加炽热。 接下来的时间,林苒在周妄野的帮助下,往异能空间里收了不少物资。 各类罐头、调料、方便食品、零食、日用百货等,连预製菜包、预製甜品都有。 当然,她的戒指空间里也趁机偷渡不少物资,足够存活几辈子。 这可比市中心大型超市的库存,丰富百倍不止。 “差不多了,去下一个地方。”周妄野发话。 坐上车子,几人都为这次收穫感到高兴。 尤其是顾向晚,她深情的看向周妄野的背影。 过了今天,她觉得自己离周总更近了。 自己的空间足有1千立方,能帮周总收集很多物资。 她看向身后的林苒,那蠢女人正抱著一包辣条在吃。 毫无形象,连嘴边都是红色佐料。 哼,只有100立方空间能做什么? 偏偏还是个草包,净装些没用的东西。 零食一个劲的往空间里收,根本不管周总发黑的脸色。 林苒忙著往嘴里炫辣条,根本没空管別人。 感动的流泪,真好吃! 穿书前,她已经住院半年。 別说辣条,就是零食都不准她吃。 因为身体缘故,吃的饭菜都只放少量盐,没滋味不说,有时候治疗后反胃还会吐。 她可太喜欢这具健康的身体了。 变態辣確实够野,她又从空间里放出一个冰淇淋。 草莓味的,吃进嘴里绵软细腻,甜滋滋的。 她觉得路边的花都开了。 王秘书正坐在林苒身旁,想到临出门前二少爷和夫人的交代,连忙从背包里拿出牛奶插上吸管递给林苒,“大小姐,您这样吃,又是辣的又是冰的,小心过一会胃难受。” “谢谢!”林苒知道好歹,王秘书是好心。 听到这声道谢,王秘书受宠若惊,“大小姐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哪有,你明明可以装看不到的。”林苒顶著一张绝美的脸真诚道谢,王秘书突然觉得,大小姐似乎不一样了。 车子靠近大门时,迎面碰到两辆越野车。 想来,也是过来收集物资的倖存者。 两方车辆错身的时候,才发现越野车身后跟著一群丧尸。 这些白痴,竟然將丧尸引了过来! 数量太多,足有两三百只。 消灭起来,估计要很长时间。 “其他人掩护,王秘书你使用木系异能將大门关上阻绝丧尸。”周妄野冷静吩咐眾人。 车里其他人,也都下了车杀丧尸。 周妄野一边杀丧尸,一边抽空朝著正在下车的林苒吼道:“你待在车里,不要乱动,有丧尸过来就將车门关上。” 於是,林苒心安理得坐了回去。 不是她不想下车杀丧尸,是男主不让哦。 而原先那两辆越野车,却没有停留,一溜烟打算直挺挺开进配送中心收集物资。 等大门关上后,外面的丧尸被隔绝,门里面的丧尸被几人迅速消灭。 “这群混蛋!”孟岩吐了一口唾沫,“这些人显然是看到我们要出门,才往这里开,想让我们当挡箭牌!” 连一向话少的贺声,也看向周妄野,那意思很明显:干不干? 林苒回头看著越来越远的越野车,要是能收进空间就好了。 她缺一辆结实耐用的、属於自己的车。 “周总,我们到底怎么办?”王秘书也问道。 顾向晚看气氛火热,连忙出声安抚眾人:“这些人不地道,用我们阻挡丧尸,可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收集物资吗?下一站是港口,那里的物资足够多...” 话未说尽,可眾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靠近周妄野:“周总,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林苒看热闹,也不出声,反正没人会问她这个花瓶的意见。 甚至,偷偷摸摸在车里偷吃零食。 “咔吧,咔吧...” 但她没想到,这该死的薯片竟然那么脆。 眾人听到声响,就看到林苒一个人躲在商务车后座吃薯片,一双眼睛满是无辜。 “你怎么想的?”周妄野开口。 可好一会,都没听到林苒回答。 气氛有些尷尬。 林苒咽下嘴里的薯片,终於发现不对劲。 “你是在跟我说话?”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指向自己。 周妄野別开眼睛。 他刚刚是脑子抽了吗?怎么会想到问这个蠢货。 王秘书贴心替老板回答:“是的,大小姐,周总问您呢。” 真稀奇! 林苒在心里想,男主竟然会问她的意见。 “我听大哥的。” 这是她的真实想法。 跟上去討回公道,她可以复製这些人的异能。 那些人敢在这个时候出门寻找物资,显然是有异能者。 不跟上去离开这里,会去下个收集物资的地点,她能偷渡物资进空间。 对她来说,都是好事。 周妄野看著已经停下来的越野车,冷笑道:“大门外的丧尸,还要聚集好一会,空等著也是浪费时间,不如找点事情做。” 这是要找那些人麻烦的意思。 林苒不置可否,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她就说嘛,男主性格睚眥必报,不可能白白吃那么大的亏。 第8章 若是能睡一次,死了也值得 顾向晚看到几个男人都跃跃欲试的表情,不忿的看向林苒: “林苒小姐,您怎么不劝劝周总,这个时候该以大局为重啊。” 她还是做不到喊林苒为“大小姐”,仿佛这样就低她一等,像是她的保姆。 而“林苒小姐”这个称呼,似乎更平等,她能接受。 她继续说:“京市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可是咱们囤积物资的好机会。” 林苒朝顾向晚翻个大大的白眼。 “怎么?劝不动大哥,就来说我?” “真显著你了,就你一个人顾全大局?” “我大哥深谋远略、高瞻远瞩,他做出的决定我相信是当下最好的决定。” “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咱们却要一直当缩头乌龟吗?” “你都说末世了,还不瀟洒肆意,觉醒异能有什么意思?乾脆躲在別墅里等著直升机来接走不就好了?干嘛出来冒险?” 林苒一顿输出。 她倒不是想抱男主大腿,故意巴结討好他。 而是她想明白了。 男主说得对,大门外被丧尸群堵死,散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会会那些人。 她也好奇,这些人有什么异能,敢招惹几百只丧尸。 她还明白,男主这样做不仅仅是出气报仇,也是让手下那些人明白,跟著他混,不会受別人欺负。 若是面对几个混混,都要忍气吞声。 回到京市,到处都是世家高层、末世能人,岂不是更没出头之日。 果然,如她所料。 话音刚落,孟岩、贺声、王秘书三个男人,都一脸兴奋。 周妄野看著林苒慷慨激昂,有些惊奇。 没想到,她嘴里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 这种有人站在他这边的感觉,还不错。 “周总,那我们现在就去吧。”孟岩摩拳擦掌。 周妄野:“不急,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再动手。” 眾人顿时明白他的用意,这些人会带著物资回到大门处。 到时候,连人带物资一锅端。 果然。 半小时后,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从配送中心出来,朝著大门驶来。 靠近大门时,车速不减,甚至在不断加速。 在靠近大门10米距离的时候,前方越野车里射出一道冰刺,看样子是想用冰刺撞开大门。 原来,这些人中有冰系异能。 这个异能好啊,夏天可以吃刨冰,冬天能用来造冰屋。 最重要的是,和水系异能相结合,可以使用千里冰封技能,想想就刺激。 更不要说,用异能凝结成冰针,搞暗杀也是一把好手。 嗯? 不对劲。 为什么复製不了? 难道说,她的复製异能有个数限制。 细细算来,她现在有男主的雷系、水系异能,有女主的空间系异能,贺声的金系异能,王秘书的木系异能,还有小弟周易安的火系异能... 加起来就是六系异能。 好吧,不能复製就不复製。 做人不能太贪心。 而就在对方冰刺將要碰到大门的时候,贺声使用金系异能控制旁边的一辆小汽车砸断冰刺。 下一刻,第二辆越野车里朝商务车方向喷出火苗。 怪不得对方那么囂张,原来有两个异能者。 周妄野控制水柱,浇灭火焰。 对方没料到商务车一方竟然那么多异能者,想逃。 顾向晚从空间释放一块大石头,挡在车前。 他们想倒车,藏回配送中心。 却看到周妄野释放雷电,劈向越野车后方,截停他们。 一分钟后,越野车里面走出几个人。 为首的男人人高马大,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身腱子肉。 “我叫张强,拥有冰系异能。” “同时是这支冰火战队的队长,末世前是健身教练。” “各位,刚刚是我们不对,我们道歉,车里的物资赔你们三分之一,不,赔给你们一半,行吗?” 他並不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才会道歉。 而是意识到再不道歉,恐怕就要死了,所以才道歉。 原本,將丧尸甩给这伙人后,他从后视镜里观察过,看到对方有木系异能和金系异能。 对比自己这边的冰系和火系,他觉得自己这方占优势。 谁能想到,他们竟然还有雷系异能、水系异能、空间系异能。 只好灰溜溜的下车认错。 只希望这些人,能看在物资的份上饶了他们。 又对著周妄野恳求道:“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也加入您的小队。我们队一共8个人,剩下六人没有异能却都有实力,有一个甚至是省级搏击冠军。” 他看出来,眼前的男人是这些人的老大。 那些人,可都是看这个男人的眼色行事。 更不要说,这男人还是双系异能。 末世几天,他还没见过双系异能呢。 周妄野不说话。 林苒却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男主自然不会让眼前的几人加入,陌生人不可靠,更不要说这几人人品不佳。 可这些人已经认错,又愿意主动交出一半物资。 他若现在还是动手將这些人杀死,手下人会不会觉得他狠毒? 许是察觉到周妄野眼中的风暴,张强更加害怕。 他觉得,今天不能善了,双腿有些打颤。 林苒惊喜的发现,她现在可以复製张强的冰系异能。 可她控制住自己,並没有复製。 按照男主的性格,这人肯定活不了。 她怕前一秒复製了冰系异能,后一秒张强就会被男主杀死。 她对自己的复製异能还未完全掌握,不知道被复製异能原主死亡后,那复製的异能会不会消散或是停滯不前。 她看过原小说,知道张强的结局就是被男主杀死的。 就在这时,顾向晚竟然靠近男主,“周总,我们正是用人之际,更何况我们確实缺冰系异能者,不如收了他们。” 女主就是女主,什么时候都要彰显自己的深明大义。 也不看看这几人,面相中都带著煞气,哪个是好相处的。 就算是现在这个情况,还有人敢用噁心的目光打量她。 没错,顾向晚就是故意的。 她原本也不打算开口,但看到张强身后的手下一个个都在偷瞄林苒,显然是动了歪心思,所以才开口劝周总留下这些人。 林苒看周妄野仍然不说话,心里著急。 不管了,她可不想跟这些人组队。 反正自己是无脑花瓶,说什么混帐话別人都会觉得合理。 於是,她朝男主开口。 “大哥,他们刚刚就能算计我们。若真的將他们收到队里,我怕他们会將我推进丧尸堆。” “你知道的,我最怕丧尸了。” 张强听到这话,连忙抬头想反驳,“我们才不会...” 却看到一张惊为天人的美人脸,比明星还好看。 还有前凸后翘的好身材,抱起来肯定很舒服。 他偷偷咽了一口唾沫:若是能睡一次,死了也值得。 第9章 他是什么脏东西吗? 周妄野目光一冷,张强找死! 他猛地將林苒拽到自己身后。 这个蠢女人。 那些人是想將她推进丧尸堆吗? 明明是一个个恨不得立刻睡了她。 她却不自知,还顶著这张招摇的脸四处转悠,平白让那些混蛋褻瀆。 脱掉身上的西装甩到她脸上:“给我穿上!” 林苒低头看著自己保守的运动服,男主有病吧,自己连锁骨都没露出来,穿个毛? 现在是夏天,她可不想长痱子。 周妄野看林苒不听话,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阴沉著脸將西装强硬的披到她身上。 张强的眼神也给了他藉口,他直接放出雷系异能劈向张强的眼睛,“谁准你用这种噁心的眼光看大小姐的,你不配!” 就在雷系异能发出的下一秒,贺声和王秘书也同时释放异能,將对方的火系异能者杀死。 顾向晚看到事態如此,只能跟著帮忙。 使用空间刃,劈向剩下的人。 可当她看著躲在周总身后,一副懵懂无知不知道眾人怎么突然打起来的林苒,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女人,就会惹事。 周总一手释放异能,一手护在林苒身前的样子,让她有些难过。 刚刚,她的话周总明明已经听进去了,想要招揽著几人加入,都是因为林苒那个惹祸精。 看样子,林苒不能再留了。 否则,以周总对林苒母亲的愧疚,恐怕由著林苒惹祸,以后还不知要得罪多少人,还怎么建立一番事业。 她心里,默默做出一个决定。 - 等张强一伙人全部被杀死后,林苒连忙离开男主身边。 走到王秘书身旁,看他们挖异能者晶核。 她记得,在小说后期,有人发现异能者不仅可以吸收丧尸晶核,还能吸收同系异能者晶核。 一枚同系同级晶核,就能让异能者顺利升级。 没想到,男主反应如此快,已经命令手下开始挖异能者晶核。 她始终谨记一条,离男女主越近,死的越快。 还顺手將男主的西装丟回他怀里。 男主的衣服,同样要远离! 周妄野看到她嫌弃的模样,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之前还非要贴著他,恨不得黏到他身上,现在却嫌弃的要死。 连他的衣服都不愿意碰。 他是什么脏东西吗? 他可记得,林苒不止一次偷他的衣服藏起来,说是上面有他的味道。 害他不得不每季都多添置衣物,否则根本不够她偷拿的。 他不得不怀疑,难道,林苒的叛逆期虽迟但到? 片刻后,周妄野停止纠结。 他从不喜欢內耗自己,这是当老板的习惯。 反正她人就在这里,没缺胳膊少腿,更没变成丧尸。 对得起母亲的嘱託,也没辜负梦姨的託付。 他恢復冷静,对著林苒开口:“你,去挑一辆喜欢的越野车收进空间。” “真的?”林苒惊喜的问。 眼神亮亮的,似有星辰。 周妄野不自在的挪开目光,“真的,去吧。” 当时,他一边杀丧尸,一边关注林苒,生怕她作死从商务车里下来。 没想到,却发现她老实的坐在后排,还眼巴巴的盯著远去的越野车。 他不得不承认,安静不找事的林苒,確实没有那么討厌。 这两天还算听话,不仅按照他的意思隱瞒空间实际大小,没有到处嚷嚷。 还配合他收物资,外出的时候也没有乱喊乱叫招惹丧尸。 这辆越野车,就算是奖励吧。 林苒可不管他怎么想。 她左看看,右看看,满脸犹豫。 黑色炫酷,军绿色方便隱蔽,两辆车都喜欢。 这伙人恐怕是从4s店直接开出来的,车座上的保护膜还没来得及撕下,崭新如初。 顾向晚看她这副见不得世面的样子,心里轻呸:小家子气。 而周妄野就一个宗旨,只要她不闹,一切都好说。 他说:“既然都喜欢,两辆车都归你了。” 林苒满脸欣喜的道谢:“谢谢大哥。” 接著,就想將车收进空间。 周妄野却轻咳一声,“你的空间差不多也满了,让顾秘书先帮你收起来。” “好吧。”林苒满脸惋惜。 她差点忘记了,她的空间对外现在只有100立方。 刚刚已经收了不少物资,现在应该没空位才对。 她幽怨的看了周妄野一眼:都怪你让我隱瞒空间,要不然,这越野车我想怎么收就怎么收。 周妄野假装看不到,大手一挥:“去下个地方。” 大门外的动静已经安静下来,想来那些丧尸已经散开。 王秘书用藤条轻轻打开大门,儘量不发出声响。 车子启动的瞬间,周妄野將一个口袋递给林苒。 “这里面,不仅有丧尸晶核,还有王强两人的异能者晶核,你儘快吸收,升级空间。” 看林苒愣住,他解释道:“之前將丧尸晶核都给顾秘书时,就说过,下次有晶核会优先给你用。” “你先吸收,等你升级成功后,若有剩下的晶核我们其他人再用。” 林苒对男主有一点点改观。 原来,那时候不是隨便找理由搪塞她。 她接过来拿在手里。 这样也好,等她的空间异能“升级”到三级后,就能名正言顺从女主手里要回越野车。 虽然,她的空间异能早就因为顾向晚升级而跟著升级了。 车子缓慢通过,却发现门外一只丧尸都没有。 “好奇怪,丧尸都去哪里了?”孟岩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我也觉得奇怪,张强那些人明明引了几百只丧尸过来,怎么可能消失的无影无踪?”王秘书也开口。 顾向晚不停的看向街道两旁,转向周妄野:“周总,我觉得事情不对劲。” “周总,我建议大家保持警戒。” 林苒真想翻白眼,是个人都看出不对劲了啊,需要女主这样郑重其事说出来吗? 就好像,別人都没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发现似的。 没办法。 她就是討厌女主。 可她此时正在“吸收”晶核里面的力量,需要专心致志,没法懟人。 周妄野当机立断:“孟岩,快加速离开这里。” 可已经晚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几百只丧尸將车子包围。 第10章 不用每次非得走这个步骤,我可以直接骂你。 商务车外面的丧尸数量眾多,里里外外將商务车围的水泄不通。 就算车里几人將异能耗尽,也无法完全消灭。 车子根本寸步难行。 “將天窗打开。”周妄野吩咐道。 他和贺声站出天窗,用异能斩杀车头的丧尸。 意图开闢出一条道路,让车子能挪动。 王秘书则通过车窗缝隙,用藤蔓將丧尸不停的往外甩。 顾向晚则使用空间刃,將车窗外的丧尸杀死。 但空间刃每次只能连续使用两次,就要停下来休息。 林苒看眾人都在用异能杀丧尸,便“停止”吸收丧尸晶核,打算將晶核留下来,给这些人补充体力用。 周妄野发现了她的举动,“林苒,不要停,继续吸收晶核,提升到三级你才能使用空间刃。” 他跟林苒说话,从不委婉。 他总有疏忽的时候,与其时时关注她,不如让她有自保能力。 回过头,周妄野继续杀丧尸。 可丧尸前赴后继。 前面的丧尸倒下,后面的丧尸立刻补位,牢牢將车堵住,不让他们挪动一步。 周妄野意识到情况比他们想像的还要严重,“大家停止使用异能,回到车上,保存实力。” 天窗和车窗都被关上,大家静静地待在车里,警惕的观察四周。 来了,来了! 它终於出现了! 林苒在心中默念。 眾人屏住呼吸的时候,就看到一只身穿黑色披风的男性丧尸,站到了正前方屋顶上。 隨著它的手一挥,车前的丧尸竟然神奇的同一时间让开。 孟岩问道:“周总,车子能动了,要走吗?” 周妄野摇头:“再等等。” 披风丧尸看上去和人类无异,除了脸色灰白一些,指甲是黑色外,身上没有伤口,眼神也犀利有神。 “它能控制丧尸!”顾向晚发出惊呼,“这是什么东西?” 周妄野眼神锐利:“精神系丧尸。” “能精神控制几百只普通丧尸,恐怕是三级状態。”王秘书担忧的看向周妄野,问道:“周总,现在怎么办?” 周妄野没有回答王秘书的话,而是深深的看了林苒一眼。 片刻后,他才开口。 “一分钟后,顾秘书放出越野车,我、顾秘书、孟岩三人上越野车。” 顾向晚一喜,周总选择与她並肩作战,根本没有考虑林苒。 呵呵,林苒一个蠢货,关键时刻根本不能陪在周总身边。 可下一秒,她的笑意碎裂,因为她听到周妄野说: “王秘书和贺声,你们两人一定要保护好大小姐,我们在下个地点集合。” 他顿了顿,继续说:“若天黑前,我们没有过去,你们儘快收集物资,回到別墅跟二少爷匯合。” 其他人没有异议,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听周总的命令。 而周总也从未出过错。 顾向晚震惊的看向周妄野:“周总,您的意思是...您要亲自当诱饵,引开那只精神系丧尸,就为了保护林...” 情急之下,她差点说出:就为了保护林苒那个蠢货! “您的抱负怎么办?您不是想在末世建立一个牢不可摧的基地吗?” 周妄野皱著眉打断她:“顾秘书,我没说我要自杀,请你不要那么激动。” 这个顾向晚怎么回事? 末世前还算冷静,这两天为什么总是一副急躁的模样? 周妄野:“这是权宜之计,我有信心可以避开这只精神系丧尸。” 只不过,带上林苒恐怕会拖后腿。 更何况,他答应过母亲,无论何种境况下一定要保护好林苒的安全。 他看向顾向晚:“若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可以跟王秘书交换。” 贺声不能动,他是自己最信任的心腹,一定要留在林苒身边。 林苒这个惹祸精,交给別人他不放心。 顾向晚著急的说:“周总,我没有不愿意和您一起,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全。” “我不交换,我愿意和您一起乘坐越野车当诱饵!” “为了和您在一起,刀山火海我都不会退缩!” 周妄野莫名的看向顾向晚:“只是引那只丧尸去別的地方,你至於如此...” 但想到顾秘书虽然被他当男人用,但好歹还是女人,对丧尸害怕是合情合理的,他没那么残忍。 於是,他说:“你还是和王秘书交换吧。” 顾向晚脸色悽苦,周总为什么就是看不到她的付出呢。 她整理心情,儘量让语气变得平静:“周总,身为秘书,陪在老板身边是应该的,我同意和您一起乘坐越野车引开精神系异能的计划。” 周妄野点头,看样子顾秘书已经克服內心的恐惧。 他看向林苒。 生怕她不同意,又开始闹起来。 毕竟她前科太多。 现在他和顾秘书要一起离开,她不闹才奇怪。 却发现,林苒脸色发白,眼睛紧闭,额头冒汗。 怎么回事,吸收丧尸晶核也会走火入魔吗? “林苒!” “林苒,你醒醒!” 要是林苒在他手里出了问题,不敢想像他妈会怎么样。 殊不知,外人看来走火入魔的林苒,实际上在尝试复製对面精神系丧尸的异能。 可惜,她多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但也通过这次尝试,她搞懂了复製异能的复製套路。 被复製者,若对她心存戒备,她便无法复製对方的异能。 所以,才出现最初无法复製张强的异能,后来又能复製的情况。 呃...所以在別墅客厅里,那些人都对她没有任何戒备,才被她顺利复製异能的吗? 她是有多弱啊,连一向对她有敌意的女主都对她不设防。 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想多了,思绪拉回。 但她猜测,无法复製精神系丧尸的异能,除了这个原因外,还有一个原因—— 她是二级复製异能者,对面的丧尸却是三级精神系异能。 由此推断——级別低的不能复製高於自己的异能。 这是她暂时了解到的信息。 心里难免觉得有些可惜。 根据小说剧情,这只披风丧尸最后成了丧尸王,甚至控制丧尸攻陷好几个军事基地——黑色披风,就是它的標誌之一。 既然无法复製它的异能,就不能让它继续活著。 等以后成了丧尸王,想再杀它可就难了。 所以,当周妄野喊她名字的时候,顺势睁开眼睛。 见她还活著,周妄野狠狠鬆了一口气。 顾向晚说著关心的话:“林苒小姐,您怎么样?刚刚真是嚇坏了我们。大家还是第一次见到异能者吸收晶核时出岔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帮助您,还好您醒过来了。” 林苒冷笑著看著顾向晚。 哎呦,女主还是原本的套路,表面担心,嘴里的意思却是在嘲讽她:连吸收晶核都能出问题,真没用。 林苒可不打算惯著她:“我还能怎么样?自然是顺利升级到三级。” “你不用每次都暗戳戳的拱火,若你觉得生活平静想找骂,不用每次非得走这个步骤,我可以直接骂你。” “绝对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怎么样?” 顾向晚习惯性的看向周妄野,却发现周总根本没看她,只是紧紧盯著林苒,似乎在確定她是否安好。 林苒这个狐狸精,整天就会勾引周总! 顾向晚在心中暗骂,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苒看到这一幕,嘴角爬上一抹坏笑。 她说: “顾向晚,你喜欢周总才处处针对我吧,可惜,就算没有我缠著他,他也看不上你。” 第11章 顾向晚,你喜欢周总才处处针对我吧 此话一出,车內所有人都朝著顾向晚看来,包括周妄野。 顾向晚的脸红成猪肝色,她立刻反驳:“我没有...” “没有什么?”林苒追问:“是没有针对我?还是没有喜欢你的周总?” 呵呵,原文小说里,女主一直披著总裁秘书的外衣,好像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老板好,完全没有任何私心的模样。 而周妄野又被原身下药强迫一条龙,对原身这样的漂亮女人有了阴影,才让女主趁虚而入。 而现在,她挑破这层关係,看女主怎么再继续装下去? 原文中,周妄野可是一直以为是自己先动的心。 他向顾向晚表白时,女主心里高兴,嘴上还是拒绝,说自己只是当他是老板,从没有覬覦之心。 偏生男人就吃这一套。 主动贴上来的不屑一顾,对不喜欢自己的女人上赶著追求。 后来,男主花了不少代价,才慢慢打动女主,两人终成正果。 车里,气氛一时间有些尷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孟岩不捨得自己的女神被逼迫至此,连忙说:“大小姐,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对付外面的精神系丧尸吧。” 其他人也附和孟岩。 林苒懂得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 做事要循序渐进,不能急於求成。 先让周妄野意识到,他的顾秘书对他有私心有所求。 这样,以后女主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在他心里都会仔细思量女主的用心。 她敢打包票,只要她不继续痴缠男主,不对他下药强制爱,就凭她妈妈对周家的救命之恩,男主一定会保她一生平安。 这一点,从他想用自己做诱饵引开精神系丧尸,甚至將心腹贺声留给她,就能看出来。 林苒从口袋里掏出几枚晶核,递给身旁的王秘书。 示意他递给周妄野。 王秘书:...... 我的大小姐,您又怎么了? 您距离周总更近吧,为什么不直接给周总? 但他仍面不改色的接下,双手递给周妄野。 林苒:“大哥,我升级时特意省著晶核,给你们剩下四枚丧尸晶核,张强两人的异能者晶核我也没用,你们赶快吸收,等会好对付外面那只变异丧尸。” 周妄野:...... “所以,你刚刚差点把自己搞死,就是为了省下这些晶核?” “是。”林苒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她其实不用吸收丧尸晶核,已经是三级空间异能。 可,不是需要做做样子吗? “外面不是有强大的敌人吗?我能省下一点就省一点。” 她以为自己说完,男主不说会感动,最起码也会给个好脸色。 可结果,周妄野脸色沉了下来,满脸嫌弃:“下次別自作聪明,当心小命都作没了,我还要费力救你。” 林苒:...... 男主嘴巴真贱。 原身,你到底喜欢他哪一点? 顾向晚的脸色顿时变得好看起来,周总果然还是偏心她的。 林苒刚刚欺负她,周总就帮她找回了场子。 王秘书看大小姐脸色不对,连忙安慰:“周总是心疼您,刚刚他看您满脸苍白,嚇坏了。” 林苒冷笑:“他是担心我吗?那是担心我死了没法跟兰姨交代而已。” 王秘书:..... 大小姐的脑子,怎么突然变聪明了,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几人说话间,周妄野已经將晶核分散下去,“吸收完晶核,就按照刚刚的计划行事。” 林苒却说:“我不同意!” 周妄野深呼一口气,林苒果然死性不改,看到顾秘书和自己在一起就要闹。 他开始解释:“我不是和顾秘书在约会,孟岩跟著呢,我们这样做是为了......” 林苒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看著周妄野,“大哥,你想什么呢?” “我的意思是:我不同意离开这里,我要这枚三级精神系丧尸晶核。” “所以,咱们將披风丧尸杀了吧!” 其他人一副你疯了的表情。 顾向晚更是嘴角勾起:林苒你就作吧,你越作周总越觉得我温柔懂事。 周妄野皱眉,觉得林苒还是因为顾秘书和他一起行动,心生嫉妒所以在找事。 但他却问:“你为什么想要那颗丧尸晶核?” 儘管他不觉得林苒能有什么正经原因,但她刚刚苍白的脸,还有小心翼翼递出省下晶核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他愿意听一听她的废话。 反正,商务车很结实,外面的精神系丧尸一时也拿他们没办法。 就算它能控制丧尸又如何? 它自己没什么大招,而控制的丧尸等级又低,他们只要躲在车里,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林苒:“我想看看自己吸收精神系丧尸晶核后,能不能觉醒精神系异能。” 顾向晚:“林苒小姐,您想多了,若是吸收丧尸晶核就能觉醒异能,异能者还会那么珍贵吗?” 林苒瞪了她一眼:“没跟你说话,就不要插嘴。知道的说你是大哥的秘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哥代言人呢,能代替他说话。” 顾向晚连忙看向周妄野:“周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惜,没人理她。 林苒继续说:“精神系异能多炫酷啊,我要是能像它一样控制丧尸,以后就不用干活了,躺在家里等著丧尸收集物资给我,还能打丧尸、挖丧尸晶核给我呢。” 林苒说的异想天开,周妄野想的就多了。 如今,外头这只丧尸只有三级,已经可以控制几百只丧尸围攻他们。 虽说大部分是普通丧尸,偶尔有一两只一级、二级变异丧尸。 若等它继续升级,是不是可以控制周围几公里、甚至数百公里的变异丧尸,围困城市,剿灭基地... 他的脸色瞬间郑重起来,“计划有变,我们要杀了这只精神系丧尸。” “周总!”顾向晚用眼神控诉,仿佛周妄野是个负心汉,“您忘记您的大业了吗?” 周妄野看著顾向晚眼中的委屈和不甘,不知为何,想到林苒的话。 之前以为是玩笑,现在看,却有几分真意。 难道...顾秘书真的对他存了別样的心思? 末世前,他选中顾向晚做秘书,看中的就是她超强的抗压能力——连林苒的刻意刁难都能不动声色地化解。 更重要的,是她那份公事公办的职业素养。 从不参与公司里那些明爭暗斗,递上来的每份报告都客观真实,让他能够完全放心地交託信任。 可如果她心里真的装著他,有了私心...那她现在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还能保持从前的客观中立吗? 这份信任,还值得託付吗? 顾向晚看到周妄野猜忌的目光,立刻清醒过来。 她,绝不能暴露自己的心思! 周总对贴上来的女人有多厌恶,她是知道的。 她立刻恢復身为秘书的职责,冷静提醒:“周总,咱们的当务之急是收集物资,而不是绞杀变异丧尸,那是军方的职责。” “如果您在打斗中受伤,咱们小队里可没有治癒系异能。”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不含情意,她甚至特意带上一丝嘲讽。 “当然,身为秘书,我只能提出建议,决定还是需要您来做。” 第12章 不是,你有病吧 看著眼前冷静专业的顾秘书,周妄野不禁在心底暗暗摇头。 自己真是被林苒传染,竟也生出这种荒唐的念头。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恋爱脑?顾秘书更不可能是。 他比谁都清楚,她是如何从小镇考出来,单枪匹马在京市站稳脚跟。 末世降临后,又是如何第一时间觉醒空间异能,独当一面。 从前在公司,她恪守本分,言行从无逾越。 如今在末世,她坚韧果决,更不曾流露半分私情。 “坚韧不屈”这四个字,仿佛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他怎么会因为林苒几句不著调的话,就怀疑这样的顾秘书对自己存了心思? 荒谬。 他为这个无端的猜测感到荒谬,更为自己竟听信了林苒而感到加倍荒谬。 一旁的林苒將周妄野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见他目光中的疑虑已然散去,她却丝毫不急。 怀疑的种子既已种下,总有破土发芽的一天。 周妄野从不是武断的老板。 也不搞独裁那一套。 他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 “仅仅三级精神系丧尸,就能控制几百只丧尸围困咱们。” “此时不杀了他,等它再杀几个异能者,提升到四级、五级,你们觉得它能不能控制丧尸拽下我们的飞机呢?我们还能安然回到京市吗?” “又或者,日后它成为丧尸王,会不会控制数万只丧尸,围困京市基地呢?”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听到这些话,顾向晚只觉得豁然开朗。 她就说,周总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男人。 更何况,周总本来就討厌林苒。 更不会为了博林苒一笑就做出任性危险的举动。 她熟练的掛起职业微笑:“周总的决定,我们作为下属自然是支持的。” 商务车外。 披风丧尸渐渐不耐烦,这些人类是在拖延时间吗? 他升级到二级后,渐渐恢復一些记忆碎片。 特意选在rdc配送中心大门外,等著这些来此寻找物资的人类自投罗网。 杀了几个异能者后,迅速升到三级。 本以为,车里的人会和其他异能者一样,慌不择路,弃车而逃。 没想到他们的汽车如此结实,普通丧尸根本砸不烂。 哼!末世前这些人肯定也是有钱人! 都是社会的蛀虫,都是穷人的吸血鬼! 它最恨有钱人! 他们都该死! 闻到车里美味的异能者气息,它感到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好想吃啊... 它等不及了! 控制无脑丧尸们趴到前档玻璃上。 一层又一层摞上去。 它就不信,这玻璃压不碎。 但下一秒,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车前挡风玻璃上成堆的丧尸竟然凭空消失了。 它来不及思考,继续控制丧尸补位。 可数十只丧尸刚躺倒前挡风玻璃上,再次消失。 “嗬嘶——” 它发出怒吼。 第三次补位后,它学聪明了,死死盯住车子。 终於,它看到车子侧面车窗伸出一道细细的藤条,鬼鬼祟祟將前挡风玻璃上的丧尸们捆绑。 隨后,丧尸手下们,就消失不见。 商务车里。 王秘书紧抿嘴唇,有些难以启齿。 自己手心放出的藤条,被大小姐轻轻握在手上,他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羞耻感。 藤条是从他身体里放出去的,对別人的触碰自然是有感觉的。 大小姐的手,温软细腻,他甚至觉得有点痒。 林苒兴奋的声音从身旁传来:“王秘书,这批丧尸已经收到我的空间,你做好准备,估计下一批新丧尸马上就会被控制在前档玻璃上。” 如今,她的空间异能明面上已经升级到三级,其实有1000立方,但对外宣称有300立方。 异能空间里时间不流动,只能静止储物。 无法收会呼吸的活人进空间,却能收丧尸进去。 丧尸进入异能空间后,就会保持静止不动的状態。 这一招对付丧尸,简直完美。 不费一丝异能,不耗损精神力,就能不停的让外面围攻的丧尸越来越少。 三级精神系丧尸,控制丧尸的范围只有周围几百米距离,不能召唤更远距离的丧尸。 她的空间足够將外面的丧尸收完。 王秘书听到林苒的话,连忙说:“好的,大小姐。” 一想到,过一会大小姐还要触碰藤条,藉助藤条的捆绑將那些丧尸收进空间。 他就觉得自己心臟跳得有些快。 无他,大小姐实在过分美丽,跟明星一样。 他不含任何褻瀆的意思。 一抬头,却看到周总黑著脸盯著自己。 他强装镇定,对著周总点头。 可內心:我可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在听从大小姐的命令。况且,这命令还是您亲自答应的! 顾向晚一心扑在周妄野身上,自然也看到了他的眼神。 周总为什么那么看王秘书? 难道是吃醋? 不不不!不可能。 昨夜,她明明亲眼看到林苒哭著从周总房间跑出来。 在房门关闭前,周总暴怒的“滚”从门缝里传出来。 所以,她肯定林苒没有得手。 她很討厌林苒,也不得不承认,林苒长得十分漂亮。 如果周总对林苒哪怕有一点动心,也不会放著衣衫半解美人不睡,还將她赶出门外。 在这之前,周总可不止一次將脱得精光的林苒,连人带衣服丟出门外,毫无怜惜。 想到这里,顾向晚提起的心渐渐放下。“周总,其实这个计划该由我执行,毕竟林苒小姐的空间只有300立方,而我的空间足足有1000立方呢。” “將这些丧尸先收进我的空间比较合適,您觉得呢?” 还不等周妄野做出任何反应,林苒开口:“这个方法是我提出来的,我的空间也足够装下这些丧尸,所以,任何人都不准跟我抢,这枚三级精神系丧尸晶核就该归我!” 顾向晚垂下眸子,藏住眼中的厌恶:林苒真討厌,为什么没有在末世降临时变成丧尸? 不过有一点,林苒说对了,她確实也想要这枚三级精神系丧尸晶核。 她虽然不是精神系异能者,但归根到底,所有人类异能者都有一定的精神力。 她想试试,能不能吸收这枚晶核。 若能吸收,那么她对空间的控制是不是能加强? 或者空间能不能变得更大? 这样一来,周总的眼睛里肯定只有她。 林苒区区300立方的空间,在她面前连提鞋都不够。 只是,她做不到像林苒那样宣之於口。 这和她,一直以来的人设不符。 所以,她才想著帮忙,到时候拿下三级丧尸晶核,大家都会想到她也出了力。 到时候,周总肯定不会看著她吃亏。 林苒看到顾向晚沉默,却不打算放过她,“顾秘书,你在这时候提出来,不会是想跟我抢这枚丧尸晶核吧?” 林苒满脸嘲讽,“不会吧...不会吧?!一向深明大义、大公无私、纯真善良的顾秘书,竟然要跟我抢丧尸晶核?” 第13章 男主是瞎子吗?这都看不出来 顾向晚猛地抬头,看向周妄野,生怕他误会。 “周总,我绝对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怕林苒小姐一个人忙不过来,这才主动提出帮忙,根本不是想要这枚晶核。” 林苒要的就是这句话,立马接道:“那是我误会顾秘书了。” 可话虽这样说,林苒的表情却是另一个意思:你就是要跟我抢晶核的! 顾向晚执著的看著周妄野,仿佛在等一个决断。 周妄野深深嘆气,他突然觉得有点累,“林苒,別闹了,办正事要紧,这枚丧尸晶核给你,不会有人抢的。” 看著顾向晚期待的眼神,补充一句:“顾秘书不是这样的人。” 林苒看著顾向晚,勾起嘴角:叫你虚偽,叫你偽善...哈哈,你的人设可一定要继续保持啊。 车里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自己也不会跟大小姐抢。 这不是废话吗? 连周总都说了,这枚晶核归大小姐,自然就归大小姐一个人所有。 他们都是有眼色的人,自然不会认为:末世来了,他们觉醒异能就能跟周总平起平坐。 他们和周总从来就不是平等的,而是周总的手下,当然要听周总的安排。 觉醒异能又如何?有周总的双系异能厉害吗? 况且,若没有周总的商务车,他们要靠两条腿出来收集物资吗? 恐怕,光是海岸线附近的丧尸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还有,他们都要回京市。 若没有周总的直升机,他们怎么回去? 更甚至,回京市后还要继续跟著周总呢。 周总的外公,在京市可是有话语权的。 他们才不会放著周总这个大腿不抱,搞什么自力更生、另起炉灶。 顾向晚被周总那句“顾秘书不是这样的人。”而感动。 她就知道,周总是信任自己的。 林苒看著顾向晚露骨的眼神,有时候真觉得周妄野是瞎子,这都看不出来吗? 不过想到,这是一本无脑玛丽苏小说,光看名字——《末世团宠:基地大佬狠狠爱》,就能明白:哪有什么逻辑可言。 不过,她才懒得管这些,拉著王秘书做好准备。 而商务车外。 披风丧尸。 第三次,亲眼看到自己的丧尸手下在眼前消失。 它终於怒了! 这不是欺负丧尸嘛,简直没天理。 末世前欺负他穷就算了,如今它已经是变异丧尸了,还欺负它? 没有这个道理。 这些有钱人类,一定要付出代价。 它先控制普通丧尸,远离商务车一段距离,省的都被弄走。 然后让藏在丧尸群后方的变异丧尸们,將商务车重新围起来。 这些变异丧尸,原本没打算让它们出手。 本意是留著以后在关键时刻使用。 它有很大的抱负,既然老天让它觉醒成为变异丧尸,又是强大的精神控制系,它才不要做一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丧尸。 吃人类脑髓根本满足不了它。 末世前,他受尽欺负。 末世后,它要成为丧尸王,攻占人类的城市,將他们都杀死。 成为真正的王! 所以,这些变异丧尸,都是以后的心腹。 可现在这个情形,只能先用。 一团火焰袭来,王秘书偷偷藏在车底的藤蔓被点燃。 “啊!”王秘书惊叫声响起,周妄野释放水柱將火苗熄灭。 车身在密集的异能力量衝击下剧烈震颤。 车窗外。 十余只,形態各异的变异丧尸將商务车团团围住。 八只二级变异丧尸,不断释放著元素攻击。 灼热的火球,在车门上炸开。 寒冰凝结的尖刺,叮叮噹噹地撞击著玻璃。 金属利刃,在车身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只力量型变异丧尸。 它抡起一柄锈跡斑斑的消防斧,每一次重击都让防弹车窗狠狠颤动。 驾驶座上的孟岩,离那挥舞的斧头仅有半米之遥。 如果玻璃碎裂,他將是第一个受到伤害的人。 他是车上唯一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 可这位退伍军人,展现出了惊人的心理素质。 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迅速將座椅向后调节到极限,同时沉稳地看向周妄野:“周总?” 那双经歷过生死考验的眼睛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觉得,周总肯定有办法。 “打开天窗。” 周妄野的声音冷静得听不出一丝波动。 林苒下意识地抬头,看著天窗缓缓打开。 周妄野倏然起身,半身探出车外,右手掌心向上平举。 “雷蛇——觉醒!” 隨著他低沉的声音,刺目的电光猛然爆发。 不再是简单的电弧,而是凝聚成实体般的雷电巨蟒,在空气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这道雷蛇仿佛拥有生命,瞬间分裂成数道分支,精准地咬向每一只变异丧尸。 这正是周妄野刚刚突破至三级后获得的新能力——五米范围內自动索敌的智能电弧。 雷系能量霸道地压制著所有元素攻击,刚才还狂暴不已的丧尸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全部僵直在原地,眼眶中的凶光被电光取代。 “不愧是男主。”林苒在心中暗嘆。 短短一日內连破两级,这样的天赋確实恐怖。 但这还没完。 周妄野眼中厉色一闪,左手凌空划出玄妙轨跡。 空气中水汽迅速凝结,化作淡蓝色的水系能量,如轻纱般缠绕上狂暴的雷蛇。 “合!” 伴隨著他的一声暴喝,两种异能竟完美交融。 蓝紫色的电光裹挟著水雾瞬间膨胀,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当光芒散去,车外只剩下十余具焦黑的尸体,保持著生前最后的姿势。 微风吹过,它们如同被烧尽的木炭,簌簌化作飞灰。 水能导电! 孟岩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握紧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如果他不曾见过异能带来的磅礴之力,他还能保持平常心。 这一刻,变强的心空前绝后强烈。 车外。 披风丧尸,眼睁睁看著自己麾下的变异丧尸在雷光中化为焦炭。 枯槁的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 这嘶吼与以往听到的丧尸声音截然不同,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不好!” 话音未落,商务车內的眾人只觉得脑袋仿佛被重锤击中,剧痛难忍,纷纷弯腰抱头。 林苒感觉自己的头颅几乎要炸开。 感受到一股陌生的精神力,在攻击她脑海中异能核所在的位置。 她怎么忘了——精神系丧尸不仅能操控大批低级丧尸,更可怕的是它们能直接对人类发动精神攻击! 第14章 难道,是自己比较菜? 车內眾人无不痛苦地捂住头部,面容扭曲。 最严重的是司机孟岩。 作为车上唯一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他的眼球已经布满血丝,嘴唇发紫,仿佛下一秒就要七窍流血。 林苒刚想將他打晕,却见周妄野已经抢先一步出手。 这时她才注意到,整个车上似乎只有周妄野一人没有受到精神系丧尸的影响。 难道是因为他是三级雷系异能者,所以才能免疫这种攻击? 可是她和顾向晚也是三级啊,此刻却同样头痛欲裂,直不起腰。 还有,自己跟男主一样是三级雷系异能者。 难道,是自己比较菜? 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林苒迅速从空间里取出棉花塞进耳朵,但毫无用处。 头痛依旧如潮水般涌来。 看来,这丧尸並不是通过声音来攻击,而是直接作用於他们的精神层面。 早知道当初看小说时就该认真些,不该跳章,只顾著看男女主腻腻歪歪谈恋爱。 现在她完全不知道,外面这只精神系丧尸的弱点是什么。 他们一行人,不会死在这里吧。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 车外雷光炸裂,周妄野已与那只披风丧尸缠斗在一起。 电光裹挟著尘土四处迸射,雾气繚绕间几乎看不清战况。 但林苒能明显感觉到——当披风丧尸被周妄野牵制时,那股撕裂头颅的剧痛正在减弱。 不仅是她,车上其他人的神情也稍显缓和。 “我们得去帮周总!”顾向晚第一个起身。 眾人纷纷响应,没人愿意坐视周妄野独自对抗强敌。 林苒正要跟上,却被贺声一把按回座位:“大小姐,请您留在车內。” 林苒有被无语到。 “你老板现在不在这儿,该学会变通...” 话未说完,她突然注意到贺声神色异常——他身体微微发抖,仿佛在与某种侵入体內的力量爭夺主导权。 而车外已乱成一片。 王秘书竟对顾向晚甩出藤蔓,顾向晚被迫从空间不断掷出石块反击。 连商务车都被石块攻击数次,出现凹陷。 每过几秒,顾向晚会突然清醒,闪避著呼喊:“王秘书!我是小顾啊!” 可被完全控制的王秘书根本听不见,攻击毫不停歇。 “三级精神系丧尸,竟然能同时操控一群异能者...” 林苒心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精神攻击了。 怪不得后期,这只披风丧尸成为丧尸王后,连续攻下好几个基地,差点將华国覆灭。 贺声突然狠狠掐住自己虎口,直至渗血。 借著剧痛保持清醒,他迅速锁死车门,转身对林苒说:“大小姐,我会保护好您。” 林苒忍著头疼急道:“你去帮周妄野更重要!” 贺声没有回应,他只听周总一个人的命令。 而周总今天出门前下达的命令是:无论任何情况,优先保护大小姐安全,一定要將大小姐安全带回別墅。 他紧盯著林苒苍白的脸,有些发愁——若大小姐也变异丧尸被控制,利用空间发动攻击,用石头砸他,他该怎么办? 能对她动手吗? 看著大小姐纤细的脖颈,要不要打晕? 这个想法立刻被否定。 以大小姐的脾气,醒来后一定记仇。 “得罪了。”他突然握住林苒的手,照准虎口用力掐下。 “啊——!!!” 惨叫声划破车厢。 林苒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贺大哥快住手!我没被控制!可能是三级异能者的缘故,只是头疼...真的別掐了!” 林苒呼喊著,她真的好怕痛。 她確实没有被丧尸控制,倒不是因为她是三级空间异能者,而是她偷偷喝了灵泉水。 她倒是想將灵泉水也给眾人喝下,但没有理由。 反正不能在这样的关头,喊一句:“来来来,大家都暂停打架,过来喝一口水吧。” 那样太明显。 以周妄野和顾向晚的敏锐,立刻就会察觉异常。 她实在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车外的王秘书和顾向晚,已经不再打架,而是转而攻击周妄野。 顾向晚还是时而清醒,时而被披风丧尸控制。 她很痛苦,她竟然在伤害自己最爱的人。 她在清醒时恨恨的瞪著躲在车里的林苒,要不是她非要这枚丧尸晶核,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她又想,周总心里肯定有她。 她被丧尸短暂控制的那几秒,她伤害了周总,周总却只自保不反击,肯定是怕伤害到她。 披风丧尸枯槁的嘴角微微抽动,仿佛在无声地狞笑。 它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得意。 这些愚蠢的人类,正在它的操控下自相残杀。 那个雷系异能者的手下,已经沦为它的傀儡。 只要再加把劲,胜利近在眼前。 它贪婪地扫视著,战场上的每一个异能者。 这些鲜活的晶核即將成为它的养料,特別是那个三级雷系异能者的晶核,蕴含著如此纯粹的能量。 还有车厢里,也有一枚无与伦比的美味,它早就闻道里面香味。 只要吞噬这些晶核,它必定能突破瓶颈,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四级丧尸。 到那时,整座城市都將匍匐在它的脚下。 就在它沉醉於即將到来的进化时,一股寒意突然窜上脊背。 不对! 那个雷系异能者,明明有机会阻止手下被控制,却始终没有全力出手。 他游刃有余地在战场上游走,看似在保护同伴,实则...... 他在消耗它的精神力! 这个认知让披风丧尸浑身一颤。 它疯狂地催动精神力,想要加快控制进程,却发现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泥潭。 原本如臂使指的精神触鬚变得滯涩难行,就连最早被控制的那个男秘书,眼中也开始出现短暂的清明。 它中计了!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演戏,故意让它分散精神力去控制更多人。 而现在,它的精神力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消耗,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不行,它要逃! 它好不容易成为变异丧尸,好不容易升级为三级,不能白白死在这。 此刻,它只能死死盯住周妄野的面容。 將那副冷峻的轮廓深深烙印在意识深处——这个人类,它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记住这张脸后,他一甩披风,转身打算离开。 第15章 就那么爱我吗? 就在那披风丧尸猛地发力、试图遁走的剎那—— 一道刺目的蓝紫色电光撕裂空气,如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发动袭击,精准无误地洞穿了它的胸膛! “噗嗤——” 伴隨著血肉焦糊的异响,雷电狂暴的能量在它胸前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空洞。 焦黑的边缘冒著缕缕青烟,透过这个可怖的窟窿,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后方摇曳的荒草。 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臟,已在雷击的瞬间彻底汽化,只余一片虚无。 丧尸没有痛感。 它扭曲的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心臟? 这个愚蠢的人类,居然以为心臟是它们的弱点。 就算被雷电烧穿胸腔,它依然能行动自如。 三级雷系异能者又如何? 双系天赋又怎样? 终究杀不死它—— 这个念头尚未消散,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將它凌空掀起。 粗壮的藤条如活蛇般缠绕而上,將它捆得结结实实。 一柄金色匕首稳稳抵在它的眉心,冰冷的触感让它的精神核心剧烈震颤。 周妄野操控著水流裹挟细微电流,彻底麻痹了它最后的挣扎。 “挖!” 隨著这声冰冷的指令,贺声控制金色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眉心。 伴隨著头骨碎裂的轻响,一枚晶莹剔透的三级晶核被精准剜出,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披风丧尸眼中的凶光瞬间熄灭,最后残存的意识里,只剩下那个居高临下的人影,和他指尖那枚属於它的晶核。 林苒坐在商务车后座,观看全程战斗。 不得不承认,男主的实力確实恐怖。 未来的丧尸王,就被他三两下弄死。 已经完全清醒的顾向晚,眼中的仰慕更甚。 周总,总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但下一秒。 顾向晚眼中的仰慕被嫉妒覆盖。 因为,一个水柱正托举著晶核送到林苒身边。 林苒仔细观察著眼前的精神系丧尸晶核。 大小如花生,顏色是透明色中蕴含一丝白色。 在水柱的映衬下,显得极为清亮。 很难想像,这是丧尸脑子里长出的东西。 周妄野看她愣住,提醒道:“你要的晶核。” 林苒没伸手,支支吾吾的开口:“大哥,对不起,我不该胡闹吵著要这枚丧尸晶核,差点让你受伤,我错了...” 您老可千万別记仇,別將我扔进丧尸堆。 她確实没想到,末世初期,丧尸王已经那么厉害。 原本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改变剧情。 现在,未来丧尸王提前死亡,事实证明剧情是可以改变的。 那是不是说明,她身为恶毒女配的结局也能改变? 周妄野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懨懨的,就像是生病的波斯猫,看著怪可怜的。 他轻咳一声:“决定是我做的,和你无关,赶快拿著,我们还要去下个地方。” 林苒抬头,看周妄野的表情不像是阴阳怪气。 从某些方面来说,男主很讲道理。 她对他,再次有了一些改观。 周妄野见到林苒因为他一句话又恢復了精神,心想:就那么爱我吗? 他嘆了一口气,“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將丧尸晶核给你,接下来一定要听话,不能再闹了。” 林苒欢快的將晶核拿在手里,“嗯嗯,我一定听话,大哥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周妄野转过脸,不再看她,“你最好说到做到。” 这时,顾向晚走了过来,“抱歉周总,刚刚我被那只丧尸控制,差点伤了您。都怪我实力不够,以后,我一定...” 周妄野却打断她:“不怪你们,那只精神系丧尸已经是三级巔峰状態,你们会被它控制很正常。” 可大家都知道,这是安慰之词。 毕竟周总也是刚刚升级为三级雷系异能。 但老板都发话了,没人找不自在,给台阶就下。 但顾向晚却再次开口:“还是林苒小姐厉害,她没被披风丧尸控制呢,一直清醒著待在商务车上。” 林苒的嘴下一秒自动反驳:“你什么意思,是在说我清醒也不下车帮忙吗?我是要下车的,但被贺声按在座椅上,有什么办法?” 贺声被点名,也没有出声,只是朝著周总点头,表示情况属实。 周妄野给贺声投去一个讚赏的目光,做的很好。 幸亏林苒没下车添乱,否则他的计划不一定能成功。 他好奇的转向林苒,没想到同为三级空间系异能者,顾秘书都被丧尸短暂控制,而林苒却一直保持清醒,精神力竟然和他不相上下。 他就说嘛,梦姨的女儿,怎么可能真是菜鸡。 “大哥,你那是什么眼神?”林苒先发制人,她可不想自己的灵泉水暴露。 她抬起自己右手,將血淋淋的虎口给他看,语气十分蛮横,“都是你的保鏢干的好事,看我马上要被披风丧尸控制的时候,就使劲掐我,才让我一直保持清醒。” “呜呜呜,我的手都被掐断了。” 林苒捂著脸假哭。 贺声一脸憨厚的挠头,“抱歉周总,我当时没有別的办法,本想像您打晕孟岩一样打晕大小姐,又下不去手,只好掐大小姐虎口。我的手劲比较大,所以给掐出血来了。” 王秘书一脸同情的看著贺声,真替他默哀,大小姐记仇本事可是一流的。 周妄野:“你做的很好。” 但眼神带有一丝抱歉,贺声恐怕要被林苒折磨一阵子。 贺声倒是坦荡荡,大小姐的小手段在他看来都是过家家,不值一提。 最多就是在水杯里放泻药,在被子里放虫子,又或者在牙膏里放芥末。 他小心点就是,又不会真的闹出人命。 周妄野將林苒拉起来,“好了,別哭了,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林苒最会顺杆爬,將右手伸到他的眼前。 只见白皙纤细的手上,虎口处赫然印著一个深紫色的指甲痕,皮肉已经破裂渗血,在凝脂般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下手確实有些狠,不留余地。 贺声也看到了,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想到大小姐的皮肤这般娇嫩,慌忙从背包里取出急救箱:“出门前夫人特意叮嘱要带的,就怕大小姐受伤。” 他拿起棉签正要上前,却被周妄野抬手拦住。 “我来。” 沾了酒精的棉签触到伤口的瞬间,林苒整个人剧烈一颤,却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出声。 她可记得这是在末世的室外,她可不想吸引更多的丧尸。 可她真的怕疼,上辈子疼怕了。 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她只能拼命眨眼强忍著。 周妄野看著她这副忍痛的模样,心头莫名一紧。 记忆中那个总是哭闹著要糖吃的小女孩,如今竟学会了默默承受。 他放轻动作,语气不自觉地柔软下来,像儿时那般哄著她:“再忍一下,马上就不疼了。” 林苒吸了吸鼻子,带著浓重的鼻音小声应道:“好吧。” 周妄野又看到她手臂上的青紫,应该是自己拖拽出来的。 没想到林苒竟然一声没吭。 他垂下眼眸,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人群外围。 顾向晚静静凝视著,周妄野专注的侧脸和他眼底从未对她流露过的温柔。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第16章 这番话,和当眾表白有什么区別? 一切收拾妥当。 孟岩被喊醒,但身体还未恢復,王秘书接替主驾驶位置。 “王秘书,走吧。” 林苒將丧尸晶核仔细收在空间里。 她暂时不会吸收这枚晶核,刚刚说想要这枚丧尸晶核也是为了让男主杀披风丧尸的藉口。 如今,披风丧尸已死,她也不会说什么“晶核,我不要了”这样的话。 等以后,这枚晶核也许有大用。 商务车缓缓启动。 通往港口的道路比想像中安静,零星的丧尸在街头游荡。 但以周妄野小队如今的实力,清理这些障碍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路上,找了一个空地。 林苒从异能空间中,释放出之前囚禁的几十只丧尸。 那些丧尸刚落回地面,肢体还在僵硬地扭动,贺声的飞刀已同时抵达。 “吼……” 丧尸的嘶吼戛然而止,重重倒地。 丧尸:你礼貌吗? 大家趁机吃点食物补充体力。 顾向晚体贴的为周妄野递上矿泉水和麵包,正如之前在公司为他准备餐食一样,甚至將矿泉水瓶子拧开。 车上的眾人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虽说,王秘书和顾向晚都是总裁秘书。 可王秘书主攻商务辅助,而顾向晚更偏向於照顾总裁生活。 林苒自然也看到这一幕,心里感慨:男主最后栽在顾向晚手里一点也不亏。 任谁被一个女人这样细心体贴照顾,又全心全意为自己好,谁会不动心哪? 可...... 她確定,顾向晚现在是故意的。 根据原身残留的记忆,顾向晚被男主特意交代过,在林苒这个大小姐面前儘量不要靠近他。 毕竟林苒的过往战绩十分惊人。 所以,每当林苒去公司找男主,顾向晚就算帮男主准备餐食,也会让其他男同事送进去,就是怕林苒发疯。 那位大小姐发起疯来,扇巴掌、泼水都是常规操作。 那么现在... 顾向晚故意当著自己的面搞这套,还在递水的时候故意碰到男主的手指。 林苒心里有了谱:顾向晚在逼她像以前那样发疯。 扇巴掌、泼水,甚至是动怒將顾向晚推向丧尸堆。 这样,顾向晚就有了足够的理由反杀,任何人都不会觉得她过分,毕竟是林苒先动的手,她只能算自卫。 在自卫过程中,发生一些误差,不小心將林苒推进丧尸堆,纯属意外,没人会觉得她心狠手辣,反而觉得她聪慧。 所以,原身上辈子“主动”將女主推进丧尸堆,其实是被算计的。 是女主故意一步步激怒她,引导她做出那样的事。 呵呵。 想明白这些,林苒不动声色,就这样直勾勾的看著她演戏。 一双瀲灩的眸子,紧紧盯著二人。 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周妄野被盯得十分不自在,以为她又要闹,喝道:“林苒,你好好吃饭,总盯著我做什么?” 果然,刚刚就不该对她温柔。 这不,又要闹起来了。 顾向晚装作无事发生,十分淡定的吃著自己的麵包,耳朵却支起来,想听到林苒和以前一样吃醋埋怨周总,然后再回头髮疯骂自己勾引周总。 甚至,她故意將身子倾斜,方便林苒打人。 谁知道,林苒这次却没有发火,而是將手里的薯片丟进嘴里。 “嚼嚼嚼,我只是突然觉得...” “嚼嚼嚼,大哥和顾秘书很相配...” “嚼嚼嚼,很適合做情侣。” 一个偽善绿茶,一个睁眼瞎,绝配! 听到这话,周妄野险些喷出嘴里的矿泉水。 他听到了什么? 一向爱吃醋,別的女人靠近他一步就要发疯的林苒,嘴里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他狐疑的打量林苒,生怕这又是什么新招数。 林苒任由他打量,绝对没有一丝心虚。 甚至补充一句:“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已经幡然醒悟,大哥身边確实需要顾秘书这样的女人悉心照顾,我真为大哥开心。” 你们好好在一起,可別来祸害我,我要长命百岁的! 周妄野却以为林苒在阴阳怪气,乾脆別过脸,不想听她废话。 却在调转视线时,看到了顾向晚。 顾秘书同样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林苒。 所以,刚刚他的耳朵並没有出现幻听,林苒確实说出来那样的话。 这还是林苒吗? 但仔细看,他却从顾秘书惊讶的表情中,看到一丝胜利的欣喜。 难道,顾秘书真的喜欢他? 顾向晚听自己的名字和周总的名字並排出现,內心是窃喜的。 可下一秒,只觉得林苒浑身透著古怪。 昨天,林苒还往周总杯子里下药,恬不知耻的自荐枕席。 今天,她就说周总和自己相配。 林苒肯定在憋什么坏招! 对,又是阴谋。 她抬头看向周总,再次从周总眼神中看到怀疑。 她就知道,林苒怎么可能真觉得她和周总相配。 林苒果然一肚子坏水。 她就是想让周总知道自己喜欢他,然后让周总不再信任自己。 林苒这个贱女人! 顾向晚提醒自己要稳住。 她嘴角的弧度没有收起,而是像看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看著林苒,“周总,您看,林苒小姐肯定是吃醋误会了,您还不赶快哄哄?” 她又转向周总,满脸真挚,毫无心虚:“一会林苒小姐闹起来,无论是生气偷偷跑出去,还是大声嚷嚷引来丧尸,都是麻烦事呢。” 一副全心全意为队伍著想的姿態,其实又在给林苒上眼药。 “林苒小姐喜欢周总,全公司谁不知道,我都被警告过那么多次,怎么会乱动心?” “再说,我更喜欢像孟大哥这样的退伍军人,林苒小姐可不要误会哦。” 这一番话,眾人表情各异。 周妄野真觉得自己是魔怔了,怎么会相信林苒的胡说八道。 他从后视镜瞥向孟岩。 刚刚被披风丧尸控制后脸色发白现在变成脸色涨红,眼神偷偷瞄著顾向晚,一看就是情根深种的模样。 而顾向晚,也眼神柔和的看向孟岩。 这不正是郎有情妾有意吗? 活脱脱一对甜蜜的小情侣。 他笑著摇头,真是被林苒带跑偏了。 孟岩实在没想到,他的暗恋终於修成正果。 顾秘书这番话,和当眾表白有什么区別? 王秘书起鬨道:“我早就看出来孟岩喜欢小顾,却没想到小顾竟然也...哈哈哈,这可是大好事。” 顾向晚有些愧疚的闭上眼睛:对不起了,孟大哥,借你当一下挡箭牌。这样,周总才不会怀疑我。 林苒扯著嘴角不再说话:没想到顾向晚为了洗脱嫌疑,竟然给自己现找了一个男朋友,这可比原著小说有意思多了。 她爱看,喜欢看。 第17章 零元购真是爽歪歪! 车队继续前行,没过多久,那片广阔的海港便映入眼帘。 龙门吊静默地矗立著。 而在它们脚下,是密密麻麻、层层堆叠的货柜方阵,像一座由钢铁筑成的迷宫。 不远处,两艘巨型货轮静静停泊在灰濛濛的海面上。 更令人心跳加速的是,许多货柜的外箱上都清晰地印著货物名称: 医疗器械、精密机械、晶片、户外装备、化工製剂、罐头食品、冷冻海鲜…… 周妄野:“我和林苒一组,其他人和顾秘书一组,大家分开行动速度快。” 周妄野看向顾向晚:“顾秘书,你们自己分別什么是有用的物资。” 顾向晚哪里不懂周总的意思:凡是有助於建立基地的物资全部收走。 “好的,周总,一定不辱使命。”顾向晚点头。 她明白,现在不是计较周总为什么只陪在林苒身边的时候。 她之前就不该因为林苒的表现而吃醋,差点暴露自己的心意。 明明自己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周总的贴身秘书、超大异能空间。 只要她一直隱藏自己的心意,周总永远会信任自己。 她相信,周总总有一天会爱上自己。 至於林苒那个蠢货,根本构不成威胁。 更何况,她马上就要死了。 她看著林苒的背影,露出冷笑。 却没想到。 林苒突然回头。 顾向晚来不及收回嘴角的冷笑,也来不及收回眼中的杀意,就那样赤裸裸的暴露在阳光下。 林苒迎上顾向晚的眼神,对她竖著中指。 顾向晚眼角一抽,她觉得林苒变了。 要是之前,她肯定会立刻朝著周总告状,说自己阴狠狠的看著她,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还会趁机撒娇说自己害怕,让周总陪著她,惹得周总更厌烦。 而现在,林苒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找周总告状,还挑衅自己。 “小顾,愣什么神,我们快走。” 听到王秘书的话,顾向晚换上温软的表情,回过头,“这就来。” - 周妄野在前面开路,將林苒护在身后。 港口的丧尸並不多,就算全部的工人都变成丧尸,也没有多少。 更何况,以周妄野如今的能力,就算港口堆满丧尸他也游刃有余。 周妄野在一个货柜前面停下,“这里面是德国进口心臟方面医疗器械,你將它收进空间。” 林苒:“是连货柜一起收吗?” 回答她的,是一道雷电,將货柜的门打开,“不,只收里面的东西,否则太占地方。” “这样岂不是很麻烦。”林苒嘴上抱怨,心里窃喜。 这样好啊,方便她偷渡物资进自己的戒指空间。 若是一整个货柜那样收入空间,周妄野肯定对货柜的个数有数。 周妄野耐著性子安慰,“你在这里慢慢收,我在货柜入口守著,贺声没跟来,我要守门,不能时刻陪著你。” “你放心,货柜內部我都检查过,里面没有丧尸,而我守在门外,绝不会放任何丧尸进来,很安全,你別害怕。” 看到林苒还嘟著嘴,生怕她闹起来,“过来的路上看到进口巧克力,一会就带你去收。” 林苒问:“都归我?” 周妄野好笑的点头。 周家什么时候亏待过她的嘴,末世后见到食物却挪不动腿,什么都想往空间里收。 林苒爽快答应,“成交。” 周妄野看著欢快收医疗器械进空间的林苒,笑著摇头,这不是挺好哄的。 他在反思,以前是不是对林苒太过苛刻。 今天形影不离相处一天,发现林苒也没那么討厌,就像个熊孩子一样。 你若是对她凶,她就跟你唱反调。 但若是跟她讲道理,好言相劝,她会听话。 想想以前,真是用错了方法。 林苒跟著周妄野,在各个货柜中流连忘返。 直到天色渐渐黑下来,1000立方异能空间全部装满。 而她的戒指空间里,也偷渡了不少物资。 且不说各类进口零食、进口水果。 现在是末世第二天,里面的冷藏、冷冻设备全部还在正常运转,里面的物资完好无损。 进口冰淇淋,足足有两大货柜。 就连各类进口药品、医疗器械、日用百货、羽绒服、棉被、各类家电、冷冻海鲜等,也都堆满空间空地,像小山一样。 跟在男主身后打野,果然收穫颇丰。 再次感慨:零元购真是爽歪歪! 周妄野的手机適时响起。 “我们去找贺声几人集合,该回別墅了。” 林苒:“不是说还要去製药厂和其他地方吗?现在就回去了?” 周妄野:“从京市调来的直升飞机已经到达別墅,至於药品,外公说他来负责。”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顺利回到京市。” 林苒乖乖点头,“好的。” 反正在港口和运转中心收到的药品已经够用,她也就是隨便问问,没想到周妄野会回答她。 周妄野自己也想不到,一天前他还懒得跟林苒多说一个字。 而今天,就开始跟她解释这么多。 看著老实走在身前的林苒,事实证明,只要跟她讲明白,解释清楚,而不是一味的镇压,林苒就真的不会闹。 难道,真的是他之前用错了方法? 他拿出在运转中心找到的对讲机:“注意,半小时后在港口大门处集合。” 一见面,顾向晚就率先开口:“周总,一切顺利吗?” 周妄野点头,反问:“你们呢?” 顾向晚匯报工作:“空间1000立方已经全部装满,其中200立方是不太重要的物资,一旦有更重要的物资,隨时可以释放出空间腾地方。” 周妄野:“很好。” 孟岩上前一步,“周总,我也觉醒了异能。” 一抬手,一道土墙凭空而起。 王秘书狭促的看著孟岩,“我们在收集物资的时候,突然遇到两只变异丧尸,就要碰到小顾的时候,孟岩一著急,就觉醒了异能。” “这下好了,咱们队伍,金木水火土五系异能全部集齐了呢。” 孟岩不管王秘书的打趣,只是温柔的看著顾向晚。 贺声向前一步,將五枚变异丧尸晶核拿出来,“周总,这是我们在港口收穫的变异丧尸晶核。” 周妄野没有接:“既然是你们私下里收穫的晶核,归个人所有。” 眾人没有推辞,谁都想儘快提升自己的异能等级。 孟岩拿到了属於自己的那枚丧尸晶核,却没有留下,而是直接递给顾向晚:“向晚,你帮我保管吧。” 顾向晚推辞:“你现在更需要晶核,你先吸收,以后有多余的再给我。” 孟岩想了一下,他確实更需要晶核。 整个队伍中,只有他还是一级异能者。 只有等级足够多,才能更好的保护向晚。 於是,將晶核收到自己口袋里,找机会吸收。 王秘书看到这一幕,露出姨母笑:“孟岩,你真是守男德,已经开始上交工资了啊。” 第18章 贺大哥又不是周妄野那个白痴,眼睛不瞎 孟岩被王秘书打趣,黑黢黢的脸色瞬时通红。 “王秘书...你,你,我...” 还是顾向晚站出来解救他:“王秘书,你可不能欺负老实人。” 她看到周妄野喜闻乐见的表情,一方面因为他不吃醋感到难过,一方面又因为自己赌对了而庆幸。 周总確实乐於看到孟岩和自己在一起。 眾人说说笑笑。 林苒却一直保持安静。 她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复製孟岩的土系异能。 她的复製异能已经是二级。 而且隨著雷系异能和空间异能都升级到三级之后,她感觉到复製异能也隨之提升,隱隱碰到三级屏障壁垒。 孟岩对她全无戒备。 仿佛一座城门大开的城池,任由她的精神力长驱直入。 复製他的异能,对她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就在方才,她甚至试探著將自己的精神力如丝如缕地缠绕上去,在孟岩的异能核周围轻盈流转。 那温顺的异能核,非但没有丝毫排斥,反而泛起细微而顺从的涟漪。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涌动的能量脉络,只要心念微动,就能在瞬息间完成復刻,將异能据为己有。 可孟岩,如今是女主的掛牌男友。 而女主最后一定会和男主在一起。 小说里,凡是挡了男女主路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她怕,孟岩活不了几天。 她再次后悔,不该跳章节看小说。 当时只顾著看男女主羞羞的部分,其他配角都没怎么关注。 原谅她这个大黄丫头吧,其实原文是一本微肉文小说。 咳咳,你们懂得。 要不是原身的名字和自己相同,她可能也不会关注。 算了。 先不复製土系异能。 反正她已经有六系异能,足够使用。 眾人上车前,林苒一阵尿意。 想著回程差不多要一个小时,她根本憋不到回別墅解决。 林苒对著贺声说,“我要去厕所,贺大哥陪我去。” 贺声连忙摆手:“大小姐,您还是喊我名字吧。” 他可担不起大小姐一声“贺大哥”,毕竟周总才是大小姐的哥哥。 刚刚面对披风丧尸时,他掐大小姐虎口,大小姐脱口而出喊他“贺大哥”,还以为是大小姐情急喊错了。 毕竟,平日里大小姐心情好时喊他名字,心情不好时就叫他“那个谁”。 可现在,周总就在旁边看著,他可不想让周总以为自己僭越。 林苒尿急,哪里管那么多,“贺大哥,快一点,我要憋不住了。” 拉著贺声就去找卫生间。 她记得,大约200米处,是员工休息室,应该会有卫生间。 周妄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伸手拦住林苒。 明明在今天之前,他恨不能离林苒远一些,再远一些。 但听到林苒这样包含亲昵和信任的喊一个男人“大哥”,还让他陪自己去卫生间,自己心情不爽。 “我陪你去。”他说:“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不能这样隨便拉著男人陪你去卫生间,你以为现在还是小学生吗?” 林苒才不要让周妄野陪自己去。 之前两人单独在一起收物资是没办法,现在有的选,她只想离男主远一些。 “可是大哥,你不是让我离你两米远吗?” 周妄野:......以前怎么不见她那么听话? 林苒没工夫跟人閒扯,她尿急。“贺大哥,快走!我真的憋不住了!” 贺声为难的看向周总,又不能真的放任大小姐一个人去卫生间,否则出了问题怎么办? 就在这时,顾向晚站了出来,“正好,我也想去卫生间。我和林苒小姐一起进去,贺大哥站在外面等我们,这样不就好了。” 贺声连忙点头,“顾秘书快跟上。” 他则先去追大小姐。 林苒要去上卫生间是真的,但没那么急。 她记得休息室不远处有两个货柜,里面分別装的是高级珠宝和进口房车。 刚刚和周妄野在一起,因为要收更重要的物资,她不方便收。 现在好不容易避开別人,当然要收到自己戒指空间里。 只是没想到,收完珠宝和房车,竟然发现隔壁几个货柜里装的是各类衣服,四季都有。 进口的,全部是商场精品,收收收! 这一辈子的衣服,是不愁了! 竟然还有高级户外用品货柜。 什么极地防寒服、极地睡袋、衝锋衣、攀岩鞋、太阳能手电筒、帐篷、背包等,全部收! 连雪地摩托车和滑雪板都有,这也太幸运了,简直就是为她准备的。 “大小姐,您在哪?” 她收的正高兴呢,听到贺声的声音。 將手边一整个家电货柜直接收进空间后,她才出声:“贺大哥,我在这,你快来接我,我迷路了!” 贺声接到林苒后,长舒一口气。 幸亏大小姐没出事。 到了卫生间门口,顾向晚已经站在那里等著。“林苒小姐,您不该乱跑的,万一遇到丧尸怎么办?” 林苒看了她一眼,“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你...”顾向晚气结,但看到贺声在一旁,眼珠子一转,“你不考虑自己,也要为贺大哥考虑,你出了问题,负责你安全的贺大哥岂不是要挨周总的批评?” 贺声连忙摆手:“顾秘书,没有那么严重。” 大小姐只是有点迷路,又没乱喊乱叫,並没有引来丧尸。 林苒似是而非的看著顾向晚:“贺大哥又不是周妄野那个白痴,眼睛不瞎,可不吃你这一套。” 贺声连忙捂住耳朵:天菩萨,他什么都没听到。 顾向晚深呼吸,压住心中的恶意,“林苒小姐真会开玩笑,我们不要浪费时间,儘快去完卫生间就回去吧。” 两人进去卫生间后。 林苒连忙去解决生理问题。 据说憋尿对膀胱不好,老了以后会漏尿。 她可不想老了以后天天戴著尿不湿。 可隨著身体释放舒服后,她察觉到异样。 顾向晚上卫生间没有任何声音,这很不对劲。 除了打开厕所隔间和关上厕所隔间的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女人没嘘嘘,也没拉屎。 顾向晚不上厕所,跟来卫生间做什么? 那女人可没有那么好心,专门陪自己来上卫生间。 根据今晚那个眼神,顾向晚恨不得林苒立刻去死才对。 第19章 好標准的公主抱 林苒听到顾向晚假模假样冲厕所的声音。 那女人冲什么厕所? 冲的是空气吗? 可她不急,穿好衣服站在隔间里等待。 直到顾向晚的脚步声响起,走到卫生间外面。 甚至开始传来她和贺声讲话的声音。 那就更不正常了。 顾向晚明明图谋著什么,却又什么都没发生。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林苒悄悄站到马桶上,探出身子朝厕所隔间外面看。 这一看不要紧。 她所在的隔间门外,竟然站著三只丧尸。 三只丧尸很懵的样子,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就像是它们原本不在这里,被人突然放到这里。 而且,它们的嘴巴周围有冰冻的跡象。 是被人故意冻上嘴巴,发不出声音。 联想到顾向晚的异常表现,不用问了,这些丧尸肯定是她利用异能空间故意放在这里的。 “林苒小姐怎么还没出来?”顾向晚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来之前,周总还交代要快一点呢,京市的飞机已经到达,就在別墅等著咱们呢。” 林苒冷笑,顾向晚在利用周妄野,想激將她快点出去。 贺声的声音没有响起,想来不好催促。 顾向晚又说:“周总最不喜欢別人拖拉,没有时间观念。” 此时,隔间外面的丧尸,嘴巴渐渐融化。 也因为意识渐渐清醒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林苒看到卫生间最里侧放著两个大塑料桶,里面装满清水,应该是工作人员接水在那备用的。 她故意打开厕所隔间门,然后发出一声刺耳尖叫,“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然后,利用水系异能控制著两个大水桶里的水托举著自己,將自己托举在丧尸头顶。 丧尸看到了她,也闻到她的气味,就是碰不到她。 “嗬嘶——” “嗬嗬——” 丧尸嘶吼著。 卫生间外,顾向晚听到尖叫声,嘴角勾起。 看到贺声第一时间往卫生间方向飞奔,扯著嘴角:来不及了! 她刚刚將丧尸放在林苒厕所隔间外面,很近的距离。 保证只要林苒开门,迎面就会碰到丧尸。 她还知道,林苒最怕丧尸,见到丧尸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攻击而是发出尖叫。 有了这声尖叫,那三只丧尸肯定能准確锁定林苒的位置。 林苒的空间异能,刚刚提升到三级。 只能连续使用两次空间刃就要停下来休息。 而这里可没有王秘书帮她將丧尸捆好,不能將丧尸收入空间。 她已经算好一切。 贺声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刺耳的尖叫,心臟骤然漏跳了一拍。 ——大小姐绝不能出事! 他衝进卫生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三只疯狂撕扯著的丧尸。 腐烂的腥气扑面而来,贺声心头一沉:完了。 视线急扫,地上竟没有林苒的身影。 难道...他那么大一个大小姐,转眼就被丧尸吞噬得乾乾净净? 就在绝望攫住心臟的剎那,他猛地抬头—— 只见林苒正颤巍巍地趴在一张悬浮的水床上,晶莹的水流托举著她,在昏暗的灯光下漾著微光。 “贺大哥,快救我!”林苒带著哭腔惊呼,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水床边缘,“我好怕...有丧尸!救命啊!” 贺声立即催动金系异能,三道金属利刺破空而出,精准地贯穿了丧尸的头颅。 见威胁解除,林苒浑身一软,托举著她的水床瞬间溃散,化作一滩清水洒落在地。 她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正好被贺声稳稳接住。 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腋下托住腰肢,另一只手轻巧地抄起腿弯。 林苒把脸埋在他肩头抽泣:“贺大哥,我好害怕,刚才有好多丧尸...呜呜呜,我可没杀过丧尸啊!” 贺声浑身僵硬,大小姐浑身湿透的躺在他怀里。 他几乎是將大小姐举著,根本不敢让大小姐碰到自己的身体。 却不敢想別的,只得放柔声音安抚:“已经没事了。” 就在这时,顾向晚急匆匆闯进卫生间。 当她看清眼前这一幕时,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林苒不仅没死,竟然还觉醒了水系异能! 方才那托举著她的水床,分明就是异能操控的证明。 贺声见到有人来,立刻想將林苒放下。 可林苒就那样弱小无助的不停的颤抖,“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也许,男人就是会怜悯弱者。 他看到林苒实在可怜,也不再执著將她放在地上,而是对著顾向晚:“顾秘书,我们立刻去找周总。” 话音刚落,周妄野等人已经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原来,林苒那声尖叫太有穿透力,周妄野等人也听到了。 顾向晚刚想回答,就被一股大力推到一旁。 孟岩立刻接住她,生怕她摔倒。 周妄野一眼就看见林苒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地蜷在贺声臂弯里。 发梢还滴著水珠,像只受惊的猫。 他大步上前,伸手想要將她接过来。 可林苒非但不鬆手,反而更紧地攥住贺声的衣袖,呜咽著往他怀里缩:“有丧尸...呜呜...我好怕...呜呜呜” 那模样,显然是嚇得不轻。 周妄野心头莫名一揪,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了一下。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总是绕著他转的小姑娘,在受惊后会选择躲进別人的怀里,甚至不让他碰。 (贺声:不是我怀里,我是举著的!!!请为我发声!) 他不再犹豫,几乎是强势地將林苒从贺声臂弯里揽了过来。 动作间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 一旁的王秘书极有眼色,立刻递上一件乾燥的外套。 周妄野顺手一展,將林苒整个人裹紧,抱在自己的怀里。 王秘书內心:很標准的公主抱! 直到林苒安安静静待在自己怀里,周妄野才觉得心头那阵滯闷稍稍缓解。 他抬眼看向贺声,声音沉冷:“你说,怎么回事?” 顾向晚张了张嘴想插话,却被周妄野一记眼神钉在原地。 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她心惊——她不愿承认,那其中翻涌的,分明是因林苒受惊而燃起的怒火。 周总,不该是这样的。 贺声不敢怠慢,迅速將事情经过陈述一遍。 周妄野听完,目光如刃:“两个女生进卫生间前,你没先检查一遍?” 贺声惭愧地低下头:“抱歉,是我的疏忽。” 他当时见顾秘书守在门外,便以为已经安全,加上大小姐確实情急,需要儘快疏解......种种缘由,此刻都成了苍白的藉口。 顾向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贺声说完这句便不再辩解,默默承担了全部责任。 她刚暗自鬆了口气—— 下一秒,周妄野的视线却转向了她,脸色难看:“顾秘书,你比大小姐先一步从卫生间出来,就没发现里面有丧尸?” 第20章 我没撒谎! 周妄野审视的目光如冰锥般刺来,顾向晚只觉得喉咙发紧。 她强自镇定地抬眼,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 “我出来时確实没有发现异常,可能是后来...” “后来?”周妄野冷声打断,字字如冰,“从你离开到大小姐遇险,前后不超过三分钟。丧尸行动迟缓,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凭空出现?”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里淬著寒意:“卫生间后门是锁死的,天窗也完好无损。这些丧尸,根本就不是从外面进来的。” 顾向晚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强迫自己镇定。 她太了解周妄野。 此刻的周总並非真的怀疑她,只是在用他惯常的方式排除所有可能性—— 就像他处理每一个商业危机时那样,冷静、縝密,不留任何情面。 可当这种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她还是感到一阵细密的刺痛。 既难过他竟会用这样的態度对待自己,又庆幸自己足够了解他的行事作风。 顾向晚缓缓抬起头,强迫自己迎上那道锐利的视线:“当时停电,整个卫生间漆黑一片。我的位置在最外侧,而大小姐的隔间在最里面...” 她顿了顿,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或许正是因为这个距离,我才没能及时发现异常。周总,我是真的没有看到丧尸。”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语气也恰到好处地带著几分委屈。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的布料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著微微发颤的肌肤。 林苒一声不吭,保持瑟瑟发抖的模样,靠在周妄野怀里扮演一个受害者。 她现在不方便说什么,也不会引导大家去怀疑顾向晚。 只要她说一个对顾向晚不利的字,大家就会怀疑她的动机。 只是,这个场景和记忆里的场景对调了。 记忆里,一言不发装可怜的人是顾向晚,而原身则是那个被周妄野咄咄相逼道歉的人。 所以,她老老实实待著就行。 走女主的路,让女主无路可走。 顾向晚不知道,此时周总相信她说的话吗?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缓和,还是那样锐利的看著她。 这一刻。 她真真切切感受到周总变了。 下一秒。 周妄野忽然低下头,仔细查看丧尸的尸体,“这些丧尸身上有灰尘,脚印却突然出现在卫生间地面上,而卫生间外面却没有任何脚印。” 他抬头,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顾向晚,“就像是,有人突然將这些丧尸放在大小姐厕所隔间外面。” 顾向晚依旧镇定自若,“周总的猜测很有道理,空间异能就能办到这一点。” 她这样一说,眾人都想到白天在对付披风丧尸时,大小姐將丧尸装进空间的事情。 眾人眼神怀疑的看向林苒。 毕竟之前大小姐的骚操作很多,谁知道大小姐今天又想做什么? 是故意陷害顾秘书,还是报復贺声在车上掐她虎口的事情。 这不,贺声已经被周总质问。 顾向晚很满意,她就是故意这样引导大家想的。 虽说今天没有成功杀了林苒,但也让大家更加厌烦林苒,也不算做了无用功。 她又说:“我承认我的空间也能装丧尸,可今天我都和大家在一起,根本没机会单独行动,反而是大小姐,在来卫生间的路上,大小姐可是失踪了足足五分钟时间。” 她在一步步引导,想让大家按照她的设计猜测下去。 为了方便收物资,周总早就利用雷系异能將整个港口的电力切断。 没有监控,谁也没有证据证明那丧尸是她收进空间的。 加上林苒前科太多,没人会相信她。 周妄野没有说话,定定的看著顾向晚,但手上抱著林苒的动作没有一丝改变。 这时。 贺声斩钉截铁地开口:“这些丧尸,绝不可能是大小姐自己安排的。” 他目光篤定,回想起衝进卫生间时看到的景象: “我当时看得清清楚楚,大小姐眼中的惊恐做不了假,那种濒临绝境的战慄,是人在极度危机下最本能的反应,正因如此,她才会在千钧一髮之际激发出水系异能。” 他脑海中清晰浮现出林苒那张煞白的小脸,以及她死死攥住自己手臂时那冰凉的指尖和抑制不住的颤抖。 那样深入骨髓的恐惧,绝无可能是演出来的。 要说那位素来娇气、最爱漂亮的大小姐,会为了构陷別人而故意放出丧尸,甚至不惜冒著被抓伤、毁容的巨大风险——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她平时连头髮丝都精心打理,又怎么可能让自己陷入那样狼狈不堪的境地? 甚至,一个操作不当就会变成丧尸。 林苒听到贺声斩钉截铁的语气,满意的勾起嘴角,总算没有白费她方才那番精湛演出。 能骗过贺声,可真不容易。 他毕竟是退伍军人出身,观察力远超常人,每一个微表情都逃不过他锐利的眼睛。 其实也不是骗。 她一个和平年代的脆皮大学生,对丧尸是真怕! 穿书到现在,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贺声说出这么长一段话,字字句句都在为她开脱。 然而周妄野依旧沉默。 这反常的静默,让围观的眾人暗自交换著眼神。 他们都还记得上次在总裁办公室发生的事。 当时大小姐趁著周总不在,故意將一杯滚烫的茶水泼在顾秘书手上,还语带羞辱。 周总回来后二话不说,当场勒令大小姐道歉,冷厉的斥责声至今犹在耳边。 可眼下,同样是两位女子的衝突,周总却迟迟不发一言。 “之前在货柜里找到的测谎仪,就在空间里,现在就可以拿出来...” 一道带著哽咽的嗓音,忽然从周妄野肩头传来。 林苒抬起泪眼朦朧的脸,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愿意接受测试,证明那些丧尸...真的不是我放的。” 这轻声细语的提议,却让顾向晚瞬间头皮发麻。 她根本不知道林苒的空间里,还收著测谎仪! 心臟骤然狂跳,几乎要撞碎胸骨。 她死死按住手腕內侧,试图压制那过於急促的脉搏。 指尖下的跳动又快又乱,每一下都敲击著恐慌的节奏。 要完蛋了。 她根本不確定,自己能在那台精密仪器面前守住秘密。 第21章 这个男人给人一种很行的感觉 眾人都看向周妄野。 期待他做个决断。 可周妄野却突然开口:“先回別墅再说。” 话音刚落。 “哼!”林苒冷哼一声,从周妄野怀里跳下来,“你又不相信我!” 周妄野没有解释,只是想把她再抱回怀里,“別闹,你衣服还湿著,夜里温差大,会感冒。” 更何况,衣服湿掉后贴在她曼妙的身体上。 这周围,几乎都是男人。 林苒给他的回答,是利用水系异能蒸发掉衣服上多余的水分,“你离我远点!” 还觉得骂得不够,继续开炮:“我就说你是个瞎子,根本看不到事情真相。” 周妄野扶额,他还是怀念以前的林苒。 虽然总是缠著他,给他惹麻烦。 最起码,她不会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指著他的鼻子骂他是瞎子。 可骂归骂,他还是要追上去保护她。 万一再遇到丧尸,这小祖宗肯定还会被嚇哭。 但他追上去的同时,却给了贺声一个眼神。 贺声心领神会,不动声色的跟在了顾向晚身后。 而跑在前面的林苒,心想:终於有理由光明正大的离男主远一点。 经过这一次,她明白和女主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这次,顾向晚敢用丧尸暗害她,下次还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 她不能坐以待毙。 某位大神曾经说过: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刚穿书时,也想过和女主搞好关係。 利用男主妹妹的身份,討好和巴结女主,甜甜的喊她大嫂。 反正和男女主关係好的人,最后都会跟著鸡犬升天。 她作为女主的御前大走狗,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原身残留的意识作祟,她一见到女主就厌烦。 加上女主不停的挑拨她和所有人的关係,她真的忍不下去这口气。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她是想苟到大结局,想活到最后。 但若需要对总是害自己的人卑躬屈膝,还不如死了算了。 后来觉醒复製异能,她更不会再害怕女主。 至於现在的想法...大不了就是杀了女主,空间异能要是隨著女主的死亡而消失,她还有其他异能可以使用。 至於女主死了,这个小说世界会不会崩塌,她不在乎。 她又不是攻略女,也没有什么系统任务失败会受到电击惩罚的设定,小说世界崩塌就崩塌,大家一起死。 总之。 她现在的精神状態很美丽:好好活著也行,要不然大家一起死。 周妄野追了五六十米,就看到林苒正停在一个货柜前面。 她从空间放出一堆医疗器械,然后收了满满一货柜进口大牌护肤品进空间。 听到他的脚步,林苒还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周妄野扶额,现在只想快点回別墅。 將林苒交给他妈妈,多待一会就会被气死。 三两步走过去,抓住她的手,等著身后的眾人追上来。 然后对著顾向晚说,“从空间放出一些不重要的物资,將这些医疗器械收进去。” 顾向晚照做。 周总既然还让她收东西,应该还是信任她的吧。 刚刚在卫生间,最后没做成测谎测试。 肯定是周总觉得林苒在演戏,和之前一样,根本没有必要做测谎,坚定地选择站在她这边。 一定就是这样。 周总还是更信任自己! 这样想著,顾向晚觉得自己又行了! 林苒却趁机说:“让顾向晚把我的越野车还回来。” 周妄野试图讲道理:“你空间里没空了,等回到京市再给你也是一样的。” 林苒梗著脖子,一言不发,死倔死倔的模样。 周妄野耐著性子:“那种普通的越野车,京市要多少我都能给你找来。” 林苒还是不说话,脖子扭得更高了。 仿佛在说:你不给我越野车,我就不走。 周妄野无力地摆手,让顾向晚照做。 下一秒,就看到林苒从空间里放出不少有用的物资,腾出来空间放越野车。 周妄野让顾向晚收进空间。 他一回头,就看到林苒已经上车,徒留一个生气的背影给他。 他不太会哄女孩子。 又觉得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对林苒低声下气有损顏面。 他知道林苒在为卫生间的事情生气,生气他的不信任,生气他不用测谎仪。 可现在並不是解释的时候。 等回到京市,一切都会好的。 更何况,顾向晚的空间很有用,里面装满物资。 无论卫生间的丧尸是不是顾向晚故意放的,他都必须让顾向晚平安回到京市。 他相信,总有一天,林苒会理解他。 多年以后。 周妄野总在后悔今天晚上的决定。 他不停的设想:如果当时他坚定选择站在林苒这边,没有因为顾向晚的异能空间选择委屈林苒,结局会不会不同? 回程很顺利。 商务车里,眾人全部都是异能者,遇到丧尸直接解决即可。 林苒老实的坐在后排,一路上也不说话,还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身旁的王秘书一直在想办法哄她开心。 “大小姐,恭喜您觉醒水系异能。” “现在,您和周总一样,是双系异能,开心吗?” “哎呀,您和周总都拥有水系异能,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要是之前,他可不敢说这种话。 他怕周总生气。 可今天,看到周总对林苒紧张的模样,活脱脱不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他忽然觉得,周总对大小姐也是有感情的。 林苒阴惻惻的看了王秘书一眼,“人类身体里70%都是水分,你再烦我,呵呵......” 恐嚇很有用,王秘书做了一个拉链的表情,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中间路过种子公司和大型连锁药店,眾人又停下车收集一波。 好在两人的空间经过整合,又空出来一些空间。 回到別墅,已经是深夜。 別墅的停机坪上,停著一架军用直升飞机。 一楼客厅灯火通明。 谢继兰和周易安迎了出来,越过周妄野,直直朝著林苒走来。 两人將林苒左看右看,確定她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林苒的目光扫过客厅,才发觉沙发上坐著个陌生男人。 他的长腿,在有限的空间里舒展得近乎放肆,带著一种隨意的侵略感。 隨著距离拉近,男人身上的西装外套清晰起来。 剪裁利落的深色面料,贴合著肩胛的弧度。 往下收束时,恰好勾勒出胸膛的轮廓,又在腰际微微內敛。 那是一种藏在布料下的挺拔,像未完全出鞘的刃。 林苒的目光不自觉地停驻片刻——这个男人给人一种很行的感觉。 男人抬头的瞬间,是一双深沉的眼睛。 同时,露出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鼻樑很高,下頜的弧度却异常清晰。 一切组合成某种具有压迫感的气质,沉默,但充满无声的声明。 “砰砰砰!”林苒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 第22章 不是什么秘密,我觉醒的是控制系异能 周妄野素来沉稳的声线里,难得泄出一丝激动: “小舅舅,您怎么亲自来了!” 小舅舅? 男主喊这个男人小舅舅? 林苒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清脆地碎裂。 那是心碎的声音! 这个俊美得近乎罪过的男人,竟然就是周妄野那位神秘莫测的小舅舅! 那她岂不是...也要跟著喊小舅舅? 电光石火间,她猛然想起——这不就是原著中那个令她印象极深的配角——谢裴烬吗? 在小说设定里,他是与男主周妄野齐名的四大基地领袖之一。 实力深不可测,是真正站在末世权力巔峰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可得罪不起。 林苒迅速收敛心神,学著周妄野的模样,乖巧地低头唤道:“小舅舅,您来了。” 谢裴烬的目光淡淡扫过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一頷首,算是回应。 可就算这样淡漠,眼神漆黑深沉,上位者气势压人,林苒觉得周围空气都冷了两分。 谢家这位小舅舅,长的好看, 却高冷的有点嚇人。 林苒隨意在心里感慨一句,走向沙发。 谢继兰向她招手,拍拍身旁的座位,示意她坐过去。 林苒却扮个鬼脸摇头。 那个位置右边是兰姨,可左边挨著男主,她才不要。 於是拉著周易安,坐在距离男主最远的位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计算过,绝对超过两米。 谢继兰嗔怪的看中了一眼自家儿子,肯定是他又惹苒苒生气了,苒苒才不愿意坐过来。 而王秘书等人,自觉站到周妄野身后。 等一切安定下来,谢裴烬才开口:“你外公不放心大姐,让我亲自跑一趟。” 这话是回应周妄野一开始的提问。 周妄野点头,外公最在意的人就是母亲,这样做合情合理。 他又问:“您之前不是一直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国际航线不是早就停运了吗?” 谢裴烬抬眼看他,只淡淡吐出几个字:“六个小时前。” 显然,一副不想多言的模样。 周妄野顿时会意——这其中必然有不能明说的关节。 自从末世毫无预兆地降临,整个蓝星的磁场陷入紊乱。 轨道上的卫星接连失联,通讯时断时续,所有民用航空早就全面停飞。 若非形势所迫,他也不会特意请京市派出军用直升机来接应。 而这位小舅舅,末世前分明远在隔海的华尔街。 他是怎么突破重围,跨越已然失序的太平洋,精准降落在京市的? 除非——是外公动用了那些隱藏的力量。 在通讯几乎断绝、全球陷入各自为战的当下,要把一个人从混乱的华尔街安然送回国內,背后付出的代价,无法计算。 周妄野为人自负,但在谢裴烬面前,却显得极为...活泼、 话都变得多起来。 “小舅舅,我已经觉醒了双系异能,分別是三级雷系异能和一级水系异能。” “嗯。” “我带著手下,已经收集不少物资,全都存放在顾秘书和林苒的空间里。” “嗯。” 林苒打著哈欠半躺在沙发上。 她好睏,好想回房间睡觉。 耳边伴隨著男人们低沉的嗓音,看著谢裴烬那张让人嫉妒的脸,她的头一点一点的。 突然,有人轻轻推了她一下。 “苒姐,小舅舅跟你说话呢。”周易安无奈的喊她。 林苒又打了一个哈欠,“小舅舅,您说什么?” 谢裴烬脸色依旧淡漠,但还算有耐心,又问了一遍:“妄野说,你也觉醒了双系异能,对吗?” 林苒如实说,“是空间系异能和水系异能。” 提到水系异能,她又剜了周妄野一眼,顺便对他冷哼一声。 仿佛还在记仇。 周妄野眉头一紧,不动声色地向林苒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別在谢裴烬面前放肆。 他太清楚这位小舅舅的性子——若真惹恼了他,林苒绝不会有好下场。 在京市那个圈子里,谁不知道谢裴烬是真正从血火中淬炼出来的? 和那些按部就班走过场的红三代、或是去国外混个文凭就回来的富家子弟截然不同。 二十七岁从前线退下后,他远渡重洋,进入常春藤名校钻研金融,不出三年就在华尔街掀起惊涛骇浪。 若说別人的铁腕手段尚留三分余地,那谢裴烬就是名副其实的“活阎王”——他若出手,是真的会要人命。 更何况如今已是秩序崩坏的末世。 在这弱肉强食的新世界里,小舅舅的手段只会更加狠厉决绝。 周妄野敏锐地注意到,儘管谢裴烬回到京市后显然更换过衣物,但那縈绕在他周身、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却依旧挥之不去。 那气味並不浓烈,却深沉地渗入纤维,仿佛已与他的气息融为一体。 周妄野心中凛然,不敢细想—— 这一路从海外归来,跨越失控的海洋与沦陷的大陆,小舅舅究竟斩杀了多少丧尸,又或是...清理了多少挡路的人,才得以突破重重地狱,安然抵达外公的身边。 周妄野比谁都明白,在谢裴烬心里,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人屈指可数——除了母亲和外公,再难有第三个人能让他破例。 就连周妄野自己,都不敢说能在小舅舅那里討到多少情面,更何况林苒这个並无血缘的周家养女? 谁知林苒竟像是完全没接收到他的眼色,反而仰起脸,径直望向谢裴烬:“小舅舅,您觉醒了什么异能?” 谢裴烬微微一怔。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直接地向他提问。 在谢家,在整个京市圈子里,除了谢老爷子之外,没有人会、也没有人敢这样贸然打听他的底细。 可当他低头迎上林苒的目光时,那双眼睛里清澈的好奇,纯粹得让人生不出半分责备。 他並未感到被冒犯,甚至唇边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温度。 就在他即將开口的剎那,周妄野倏然起身: “小舅舅,苒苒年纪小不懂事,冒犯您了,我代她向您赔罪。” 谢裴烬饶有兴味地瞥了周妄野一眼。 这三年他虽远在海外,国內的消息却从未漏过。 资料里明明写著周妄野对这位养妹颇为厌烦,处处疏离。 可眼前这一幕,哪里是厌烦? 那语气中的紧张,那姿態里的维护,分明是下意识的占有欲在作祟。 有趣。 更有趣的是林苒的反应——她非但不领情,反而微微蹙眉,身子不著痕跡地向后挪了半寸。 一副,急於与周妄野划清界限的模样。 这与资料中那个对周妄野痴缠不休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谢裴烬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在这日復一日的无聊生活中,他已经很久没遇到如此耐人寻味的戏码了。 末世算一个,现在又多了一个。 回国,果然是正確的决定。 一丝恶趣味悄然升起。 他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不是什么秘密,我觉醒的是控制系异能。” 第23章 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话音一落,客厅里眾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末世后,只听过金木水火土等五系异能,或者是空间系异能。 没听说过哪个异能者是控制系异能。 什么是控制系异能呢?谁知道呢。 眾人满脸疑惑,却没人敢问出口。 毕竟,在他们心里,谢裴烬大发慈悲说出自己的异能,已经让他们受宠若惊。 “什么是控制系异能?和我们今天所遇到的精神系丧尸有什么区別?小舅舅您也能控制丧尸吗?” 当然,这些不敢开口的人中不包括林苒。 周妄野警告的眼神,她自然看到。 可她太好奇这所谓的控制系异能,到底是什么? 在原书中,关於谢裴烬的描写不过寥寥数笔。 只道他性情狠戾、腹黑残暴、不近女色、性取向成谜。 可这些形容终究太过笼统,既没有血淋淋的过往佐证,也不见具体叫人胆寒的实例。 林苒翻来覆去地回想,脑海中始终拼凑不出一个真切的、能叫人从骨子里生出畏惧的影子。 再加上,她是地地道道的顏控。 谢裴烬的脸和身材,仿佛每一处都是按照她的心意长的。 所以,她真的害怕不起来。 不过,书中可从没说过他是什么异能。 这让她更加好奇了。 她甚至觉得周妄野有些大惊小怪。 谢裴烬可是长辈,就算为人冷漠对外人再狠毒,对自家小辈总不至於几个问题就会翻脸。 她好歹也喊他小舅舅,问个问题怎么了? 她不信,哪家长辈对於晚辈问出的问题,不耐烦到能杀了晚辈。 她惜命的狠,不是来找死的。 可这次,连谢继兰都脸色微变。 她坐起身,看著谢裴烬:“阿烬,苒苒还小,说话没轻没重,你可別跟晚辈计较。” 谢裴烬脸色不变,“姐,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谢继兰脸色訕訕的,“不是说你吃人,苒苒確实有些闹腾。” 她给自家小儿子使眼色:快把你苒姐带走。 周易安接收到指示,拽著林苒的手就往楼上走:“苒姐,你刚刚都快要睡著了,我陪你上楼,你赶紧睡觉去。” 林苒就算神经再粗,这会儿也咂摸出不对劲来了。 要说沙发上这一家人,可都是血亲,可刚才那场面,硬是让她后颈发凉。 周妄野拦她的话,她可以左耳进右耳出——反正这人向来阴晴不定,她早习惯了。 但兰姨不同。 兰姨看她眼神里的惊惶,几乎是凝成实质的恐惧,像是生怕她再多说一个字,谢裴烬就会当场拧断她的脖子。 男主的话可以不听,但兰姨绝不会害她。 这认知让林苒心头一紧,没再挣扎,任由周易安一把將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她顺著他的力道起身,甚至还勉强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朝沙发上的男人躬了躬身:“小舅舅,那我先上楼休息了,晚安。” 谢裴烬没应声,只掀眸淡淡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沉得很,辨不出情绪,却无端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易安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著她往楼梯口走,脚步又急又乱,握著她的那只手心里全是冷汗。 仿佛,身后不是他的小舅舅,而是什么择人而噬的凶兽,慢一步都会尸骨无存。 林苒被扯得踉蹌,忍不住在楼梯转角回头望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客厅里,就连向来沉稳的周妄野和慈爱的兰姨,竟都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那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清晰地烙在了她的眼底。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那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氛围,根本不是家人之间的相处,更像是在......应付一个掌握著生杀予夺、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的存在。 可谢家,不是谢老爷子做主吗? 一进房间,林苒立刻甩开周易安的手,转身將他堵在门边,压低声音质问:“周易安,你老实告诉我,小舅舅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那么怕他?” 她脑海里闪过谢裴烬那张过分俊美却冷漠的脸,心头疑云密布,那不仅仅是对一个亲人的敬畏,更像是一种刻入骨子里的恐惧。 周易安早料到她会问,淡定的应付:“还有什么?不就是他实力太强,我们都害怕招惹小舅舅而已,哪有什么內情?” 林苒打断他:“你骗鬼呢?” 事情如果那么简单,他们绝对不会是那样的反应。 周易安准备好的台词被打断。 没想到他苒姐长脑子了,没以前好骗。 但这件事妈妈特意交代,不能告诉苒姐。 倒不是拿她当外人,故意瞒著她。 实在是苒姐的前科太多,万一她知道真相,得罪了小舅舅,谁都救不回来她。 小舅舅那人,丝毫不讲情面。 周易安只好继续哄她:“我其实也不知道,你想啊,我也好多年没见过小舅舅,上次见面我还在读幼稚园,能懂什么?我只是看別人都那么怕他,也跟著怕而已。” 林苒狐疑的看著他。 周易安似乎没有欺骗她的理由。 谢裴烬成年就被谢老爷子送进部队,从那以后从未归家。 直到27岁退役,离开部队,又直接被送出国,连谢家大门都没进。 细细算来,周易安已经12年没见过谢裴烬。 跟原身一样,能知道什么內幕消息。 这样想著,林苒也就不打算继续追问。 反正有兰姨在前面顶著,她就不信自己好端端的不惹事,谢裴烬会杀了姐姐救命恩人的孩子。 唯一可惜的是,她没搞懂谢裴烬的异能——控制系异能,到底是什么作用。 控制人?控制丧尸?控制异能者?还是控制某些元素呢? 肿么办...好想复製啊。 这个异能,一听就很厉害。 而且明知谢裴烬会成为基地大佬,复製他的异能,就像是拿到幸运道具,一定能顺利通关末世。 可惜啊,可惜。 周易安看到她跃跃欲试的样子,连忙说道:“苒姐,小舅舅和大哥可不一样,不会只嘴上威胁將你丟进丧尸堆,小舅舅可真能干出这事,你可千万不要招惹他。” 林苒点头,“我知道了。” 她好不容易穿书成为千金大小姐,荣华富贵的日子还没过够,不会找死的。 她连男主都打算远离,更何况是跟男主齐名,甚至更残暴狠戾的男主亲舅舅? 周易安还是不放心:“你保证!” 林苒翻个白眼,用老办法:“你是不是跟別人一样觉得我蠢?” 第24章 是周妄野让你监视我的? 林苒好不容易送走周易安,走进浴室洗澡,上床休息。 可她刚想睡著,兰姨敲门,给她送牛奶。 “苒苒,你听话,一定要离小舅舅远一些,再远一些。” “你小舅舅和大哥可不一样,他是真的能將你扔进丧尸堆。” “你不是最怕丧尸的吗?一定要离你小舅舅远一些。” “你小舅舅脾气不太好,最烦吵闹。” “他表面不高兴的时候,是真不高兴。表面高兴的时候,也许是更不高兴。” 兰姨不厌其烦的在她耳边嘮叨半天。 將林苒已经放下的好奇心,成功勾起。 原来,男主阴晴不定的毛病,是跟小舅舅学的啊。 但也只是好奇心而已,她会將这份好奇心埋在心底。 “你千万!千万!不要去你小舅舅面前吵著他。” “算兰姨求你!你一定要乖乖的,好不好?” 看著真真切切担心她的兰姨,她郑重的点头,“我保证以后一定离小舅舅远远的,儘量不单独待在一起,这样行吗?” 谢继兰欣慰的將林苒揽在怀里,“我的苒苒长大了,真听话!” 送走兰姨,林苒彻底不困了。 她盘腿坐在床上,感受自己的异能核。 她如今,表面上是三级空间异能者和一级水系异能者。 但其实,她的雷系和空间系都是三级。 而剩下的金系、木系、火系、水系,都是二级。 她闪身进入空间,锻炼自己的异能。 今天披风丧尸的事情,让她明白——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全。 好在空间面积很大,有足够的场地让她锻炼异能。 每次异能耗尽,她就喝灵泉水迅速恢復异能,然后继续锻炼。 她身上的异能,本就是复製而来,几乎都是躺著升级。 所以,她空有异能等级,使用根本不熟练。 就在她锻炼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敲响。 周妄野站在门外。 不停敲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林苒睡著了? 周妄野执著的敲门。 他眼前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方才的场景——小舅舅投向林苒的那一瞥。 那眼神极快,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他捕捉到了,那是一种不带温度、近乎审视猎物的幽深目光,让他心底骤然发寒。 林苒她......终究不是谢家的亲生骨血。 在小舅舅眼中,血缘是唯一的护身符,而她恰恰没有。 以小舅舅那般心性,若真对她起了什么念头,动手时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疑。 那件事虽然被外公隱藏的很好,他还是知道了。 更何况,小舅舅他...... 周妄野甚至不敢去细想那个“更何况”后面连接的是什么。 谢裴烬的过往和手段,是整个京市讳莫如深的禁忌。 现在的他只知道,无论那危险的眼神背后藏著何种意味,他都必须在事態无法挽回之前,阻止林苒。 那个不知深浅的傻子,根本不明白她面对的是怎样一个人物。 小舅舅谢裴烬,绝非他周妄野这般可以隨意嬉笑怒骂、偶尔胡闹也能被宽容的人。 他必须警告她,立刻,马上。 叩门的声音愈发急促。 “林苒!开门!” 他终於忍不住,低吼出声。 可惜。 在空间里专注练习异能的林苒,对此毫无察觉。 倒是將顾向晚的目光吸引过来。 她躲在门后,看著近乎疯狂的周妄野。 她的眼中是满溢的嫉妒。 林苒那个愚蠢的贱女人,凭什么得到所有人的庇护和疼爱? 连周总的目光,现在也被她吸引。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她刚刚踏出房门一步,贺声立刻走过来拦住她。 “顾秘书,请您回房间。” 顾向晚瞪著他,“你这是什么意思?监视我吗?从回到別墅你就不对劲?我可是周总的贴身秘书,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顾向晚看著贺声毫无表情的眼神,突然明白一切,“是周总让你监视我的?” 难道,周总怀疑到她身上,以为是她將丧尸放到卫生间的? 明明在港口,周总已经表示不追究。 为什么? 肯定是林苒说了什么?让周总误会她。 看到顾向晚多变的脸色,贺声在心底无声地嘆了口气。 顾秘书这人,能力是有的,可惜总把心思用在钻营上——放著好好的阳关道不走,偏要一次次试探那些走不通的歪路。 周总,是那么好攀扯的吗? 之前,他也看不出来顾秘书的別有用心,还当她真的只是对老板太过负责。 可港口卫生间的事情,让他终於明白一些事情。 而现在。 他自然不能透露老板的真实意图,只依照吩咐沉声道:“周总交代了,谢先生喜静,请各位待在房间,不要隨意走动。”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投向一楼某扇紧闭的房门。 门廊两侧,如雕塑般佇立著两名保鏢。 即便身处安全的別墅,他们的神经依旧紧绷,没有丝毫鬆懈。 那两双眼睛鹰隼般扫视著四周,眼神锐利。 其中,縈绕的若有若无的杀气。 让周遭空气都凝滯了几分,叫人脊背发凉。 然而,这戒备森严的景象反倒让顾向晚悬著的心落回了实处。 原来如此。 是因为谢先生在场,周总才下令限制所有人的行动。 只要这份约束不是单独针对她,就证明周总对她仍存有信任。 至於周总为何此刻独独去了林苒的房间...... 顾向晚唇角掠过一丝瞭然的冷笑。 定然是之前在客厅,林苒不知死活地频频追问谢先生,不停作死,惹周总厌烦,现在去骂林苒。 將自己成功说服后,顾向晚心底那点不安彻底烟消云散。 她从容地退回房间,准备抓紧时间休息。 距离飞机启程只剩三个小时,她必须养精蓄锐。 若顶著一脸憔悴的黑眼圈出现在人前,尤其是在那位谢先生面前,实在太过失仪。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在周总面前出丑。 看到顾向晚识趣的退回房间,贺声暗暗鬆了一口气。 若顾秘书执意出门去找周总,他若阻拦,一定会发出噪音。 要是打扰到谢先生休息,他可担不起责任。 周妄野站门外站了足足十五分钟。 房门仍没有打开,他却突然笑了。 自己真是魔怔了。 林苒惹怒小舅舅不是很好吗? 那样,她会无声无息消失,没人会再来烦他。 自己这样,到底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周总,谢先生让您去他房间一趟。” 第25章 我的大小姐,你又怎么了? 房间里,只开了几盏壁灯。 暖黄的光线,为冷色调的装潢镀上一层柔和的滤镜。 谢裴烬早已脱去外套,只著一件熨帖的深蓝色衬衫。 他隨意地深陷在主位沙发里,长腿交叠,指节分明的手握著一只精致的红茶杯—— 杯中盛放的,却是暗红色的酒液。 那姿態太过放鬆,太过理所当然。 以至於,他比隨后进来的周妄野,更像这套別墅真正的主人。 周妄野的目光掠过茶几。 在那瓶已然开启的罗曼尼康帝上停留一瞬,隨即落在谢裴烬手中的杯子上。 他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语气维持著晚辈的礼节,“书房里有高脚杯,全新限量版,去年拍卖会上的藏品。小舅舅若是不嫌弃,我让人取来。” 谢裴烬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抬眼,深邃的目光扫过周妄野,“谁规定,喝红酒就必须用高脚杯?” 他並未等待回答,径直將杯沿凑近唇边,不像是在品鑑名贵的酒液,倒更像是在饮一杯寻常的红茶。 可那隨意吞咽时滚动的喉结,以及他周身散发出的、掌控一切的从容,都让这不合时宜的举动,带上了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 “嗒”的一声脆响。 那只承载了名贵红酒的瓷杯,被不轻不重地放回桌面。 周妄野看著那只杯子,心头莫名一紧。 他沉默地在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將所有疑问压回心底,静待著这位行事莫测的小舅舅开口。 空气中瀰漫著红酒的醇香与无声的对峙。 谢裴烬没让他等太久,指尖在膝上轻敲两下,开门见山: “说吧,那个女秘书怎么回事?” 周妄野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小舅舅,您看出来了?” 谢裴烬没接话,只微微挑眉。 昏黄光线下,那双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分明在说——你看我像瞎子吗? 无声的压力在空气中瀰漫。 周妄野斟酌著用词:“我让贺声盯著她,是因为她空间里装著我的物资,其他一切等回到京市基地再作打算。” 谢裴烬闻言低笑,指尖摩挲著茶杯边缘,语气玩味: “心真大。”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刺破了周妄野努力维持的平静。 他明明只字未提林苒,小舅舅却仿佛早已看透前因后果。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林苒是他的...妹妹,想请小舅舅不要打她的主意。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更稳妥的理由:“小舅舅,林苒的母亲当年对妈妈和易安有救命之恩。希望小舅舅看在这份情面上,不要对她......” 他突然顿住,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可笑的话。 小舅舅不过看了林苒一眼,能说明什么? 那可是谢裴烬,连漂亮国总统的女儿都入不了眼的男人。 怎么会对林苒这样天真到近乎愚蠢的女孩,產生兴趣? 那一眼,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 谢裴烬唇角,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怎么不说了?”他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我正听得兴起。” 周妄野敛下眼眸,將翻涌的情绪尽数掩藏。“真的没什么。”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服对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等回到京市,林苒自然会明白我的安排。她现在,不过是在耍小孩子脾气。”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连他自己都信了。 谢裴烬没有再追问。 他优雅地端起茶杯,话锋一转,自然而然地谈起了京市各方势力的最新动向。 那些名字和权谋在唇齿间流转,每一个字都暗藏机锋。 周妄野正襟危坐,专注地听著每一句分析,不敢有丝毫怠慢。 但內心深处,那根紧绷的弦却悄然鬆弛了几分。 看来是他多虑了。 小舅舅那样矜贵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对林苒產生特別的兴趣? 仔细想想,他们两人之间有11岁的年龄差。 就连他,有时候都將林苒当成熊孩子。 更何况是站在云端、阅尽千帆的谢裴烬? 那些莫名的担忧,此刻想来竟有些可笑。 天亮了。 林苒终於停下训练的脚步。 因为有灵泉水,她一夜未睡也不觉得疲惫,反而精神抖擞。 唯一可惜的是,异能运用更熟练,却没有突破等级。 眾人没有吃早餐,而是在各自的房间隨意解决。 林苒从空间里放出,在rdc收集到的火锅食材,直接涮起火锅。 她选的是麻辣味火锅底料。 觉得不过癮,甚至放了双倍辣。 牛肉卷、羊肉卷、虾滑、各类海鲜,通通往里面放。 谁规定,早上不能吃火锅的? 穿书前,她已经半年没碰过火锅。 早就馋的不行。 要不是昨夜回来太晚,她早就忍不住了。 再说,她有空间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没必要藏著掖著,可以光明正大使用空间里的物资。 周易安的房间就在隔壁,也被火锅味道吸引,过来和她一起吃火锅。 两人在抢食物的过程中,周易安再次发出警告,让她离小舅舅远一点。 林苒胡乱点头,他不说自己也打算这样做。 “哎,你怎么趁我说话的时候,把甜虾都吃了。” “你还说我呢,虾滑不都进了你的嘴里。” “別那么小气嘛,我知道你空间里还有很多,苒姐,再放点虾滑。” “求我,我就放。” “好姐姐,求你了,再放两包吧。” 周妄野路过的时候,看到一起抢食物的两人,笑著摇头:还是孩子啊。 所以,他夜里到底在担心什么? 他交代两人:“隨便吃点,就准备登机,不要迟到。” 林苒根本不理他,周易安只好出声:“好的大哥,我们马上收拾。” 林苒吃饱就往沙发上一躺,根本不打算动手,全部交给周易安。 少年也没干过活,手忙脚乱收拾,却打翻了调料碗,於是回房间换衣服。 周易安离开后,兰姨亲自到房间等她,陪她一起登机。 自然,又是少不了一顿叮嘱,生怕林苒一个不小心惹谢裴烬生气。 林苒乖乖保证:“以后,我离大哥两米远,离小舅舅翻倍,4米远,这样总行了吧。” 谢继兰:......“傻孩子,离你小舅舅远点就行,不用离你大哥那么远,你不是从小就想嫁给大哥吗?” 林苒张张嘴,想把昨夜港口的事情说出来。 片刻后,又把告状的话语咽下。 她不是真正的林苒,没有那么傻。 兰姨疼爱自己,但终究是周妄野的亲生母亲。 她不好告人家亲生儿子的状。 於是,她撒娇:“兰姨,我都说过了,我不喜欢大哥,以前是我想错了,现在只把他当亲哥哥。” 兰姨嘴上说:“好好好,我们苒苒不再喜欢大哥了。” 但心里根本没把这话当真。 她可是亲眼看到,苒苒之前有多喜欢自家大儿子,还是觉得她在赌气而已。 林苒知道她不信,但也懒得解释。 十几年的纠缠,不是她说一两句话就能撇清的。 眾人登机后,各自找位置坐好。 林苒看到周妄野靠近,冷哼换了一个位置,离他远远的,跟贺声坐到了一起。 贺声:......我的大小姐,你又怎么了? 第26章 死嘴,为什么要开口? 周妄野脚步一顿,但没有说什么。 在他心里,林苒一直都是没长大的孩子,闹点小脾气很正常。 再说,她现在只是不理他,又没有当著所有人的面指著他的鼻子骂他是瞎子,已经很给他面子。 也没有撒泼打滚,甚至骂人、泼水。 很乖,非常乖! 周妄野看向贺声。 贺声心领神会点头回应:周总放心,我会保护好大小姐的。 周妄野坐下后,顾向晚拿著保温桶靠近:“周总,这是我早起熬的粥,您喝一点吧。” 周妄野摇头:“不用。” 顾向晚又拿出一副眼罩:“您休息时不喜欢刺眼灯光,这是军用飞机,没法关闭顶灯,您戴著眼罩休息吧,毕竟昨天您都没有好好休息。” 周妄野这次倒没拒绝,伸手接过。 顾向晚仿佛受到恩赐般,嘴角勾起,笑容越发真挚。 还趁著给周妄野整理安全带的时候,竟然一屁股坐在旁边,不走了。 林苒在心里吐槽:女主真贤惠。 可没人觉得不对劲吗? 顾向晚对周妄野如此周到,却忽视自己的正牌男友。 她看向孟岩,发现孟岩也没觉得不对劲,表情正常,毫不吃醋。 在转向其他人,均是一副见惯了的模样。 好吧,是她孤陋寡闻。 就在这时,登机口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谢裴烬带著保鏢缓步而来。 他依旧穿著昨夜那身剪裁精良的西装。 只是外套隨意地敞著,领带也鬆开了些许。 额前几缕墨黑的髮丝,隨意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 反而让他那张过分精致的脸,褪去了些许平日的疏冷禁慾。 透出一种慵懒的、近乎靡丽的美感。 林苒一直觉得,用“美”这个字来形容男人,多少带著点贬义,容易让人联想到阴柔和女气。 可这一刻。 她看著,晨光中踱步而来的谢裴烬。 脑海里,却只剩下这个字汹涌地盘旋。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超越了性別界限的美。 锐利而直接,非但不显半分娘娘腔,反而带著一种令人心颤的压迫感。 清晨的光线,勾勒著他完美的侧脸轮廓。 那一瞬间的视觉衝击力太过强悍,以至於兰姨小心翼翼的叮嚀和周易安如临大敌的警告,瞬间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身体几乎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林苒下意识站起身,唇角已经扬起一个明媚无害的弧度,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小舅舅,早上好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机舱里空气仿佛凝滯了。 谢裴烬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垂眸,目光落在林苒那张毫无阴霾的笑脸上,像是审视什么新奇的事物。 他没想到,这小东西竟然不怕他。 昨夜,是十二年来第一次见面。 那时她的无畏,尚可归因於初生牛犊不怕虎,源於对他的一无所知。 可经过这一夜,他那位处事周到的亲姐姐和那个精明外甥,绝无可能不“提点”她——离他这个危险人物远一点。 在谢家,谁不是这样被再三告诫? 然而此刻,在周围人屏息垂首、连大姐都紧张得攥紧手中餐巾的凝重氛围里,她竟敢这般清脆明亮地向他问好。 她难道看不见吗? 所有人见了他,都如临深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兴味,悄然浮上谢裴烬的心头。 他薄唇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转瞬即逝。 有点意思。 或许,这小东西可能比末世更有意思。 周妄野几乎是瞬间起身。 高大的身形,下意识將林苒护在身后。 他嘴唇微动,刚要开口解释什么,谢裴烬却已抬手,用一个轻描淡写的手势止住了他所有未尽之言。 谢裴烬的目光越过周妄野,落在林苒那张写满无措的小脸上。 他唇角微扬,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声音温和:“小林苒,早上好。” 其实,在林苒那声问候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后悔了。 尤其是,当整个机舱因她这一声问候而陷入死寂。 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不是下定决心要离小舅舅远一点吗? 死嘴,为什么要开口? 她这个顏控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可当谢裴烬真的对她微笑时,那笑容竟像终年积雪的峰顶突然映照阳光,清冷中带著一种震撼人心的炫目。 高岭之花骤然绽放,竟是这样惊心动魄的好看。 那一刻,林苒恍惚觉得,或许大家都把谢裴烬想得太可怕了。 你看,他此刻的笑容,不是挺......慈祥的么? 直到谢裴烬转身离去,在舷窗旁的专属座位落座,保鏢为他拉下隱私帘,机舱內凝固的时间才重新开始流动。 眾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后终於得以喘息,小心翼翼地重新坐下。 站在一旁的贺声悄悄长舒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他几乎要伸手拉住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 可她的动作太快,快到他来不及阻止。 万幸,谢先生今天心情似乎不错,並没有动怒。 “周总,您坐下休息吧。我帮您带了一个毯子。” 顾向晚语气温柔。 可周妄野却没有坐下,而是越过人群,走到林苒座位旁边。 贺声瞬间起身,有眼色的让开。 林苒狠狠瞪了周妄野一眼,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恼意:“你走开,离我远点!” 周妄野在她身旁坐下,无奈地嘆了口气:“別闹了,安静一会儿。” 他刻意压低嗓音,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谢裴烬的方向,修长的手指在唇边轻轻一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呵呵。”林苒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隨即扭过头去,“哼!” 她索性將整张脸转向舷窗,只留给他一个写满拒绝的后脑勺。 窗外云层翻涌,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心中对谢家充满好奇,也对京市基地充满好奇。 周妄野满腹的解释和劝慰,就这样被堵在喉咙里。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將她的脸转回来。 可骨子里的教养,让他做不出这样强硬的举动。 伏低做小地哄人? 这更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內。 作为谢老爷子最疼爱的孙辈,谢家在军界的地位无人能及。 而周家更是百年望族,从民国时期便是声名显赫的企业家。 他自出生起,就是周氏集团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別人看他的脸色,何曾需要他这般小心翼翼地顾及別人的情绪? 更何况,这十几年来,从来都是林苒围著他转。 即便偶尔闹了脾气、使了性子,或是因他与旁人走得近了些而暗自吃醋,最终先低头的也永远是她。 她总会自己寻个台阶,转眼间便將那点不快拋诸脑后。 重新漾著明媚的笑脸凑到他身边,仿佛那些小小的芥蒂从未发生。 十年如一日,周而復始。 他早已习惯了这份理所当然的追逐,就像习惯了日出东方,月落西楼。 第27章 光骂她,忘记骂你了是吧 种种考量在心头翻涌,最终,周妄野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处。 既然已经走过来坐下,此刻再换座位反而显得刻意。 他索性闭上眼睛假寐,试图平復心绪。 昨夜,他未曾合眼。 从小舅舅房间出来后,他又连夜梳理了京市各方势力的最新动向。 末世发生时,他不在京市,已经比別人慢了一步。 此刻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却依然冲不散心头那份莫名的烦躁。 他不明白,林苒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也想不明白,对谁都冷漠至极的小舅舅,为什么会对林苒有好脸色。 不远处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的谢继兰,眼底却掠过一丝欣慰。 她轻轻点头,这个向来眼高於顶的儿子终於开窍了。 顾向晚却紧紧攥住手中的毯子。 她做了那么多,只睡了两个小时就起来熬粥。 一眼不错的盯著,生怕糊锅。 周总却去陪林苒。 她什么都没做! 甚至不给周总好脸色! 又是林苒!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周总,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只有我才配站到你的身边。 下一秒,她的手被人握住。 “向晚,周总不在,我可以坐在这里陪著你吗?” 顾向晚睁开眼,看到孟岩那张土里土气的脸。 因为常年开车暴晒,皮肤黝黑。 今早又在搬运物资,满身汗味。 她强忍著將手抽回去的衝动,害羞的低下头,“当然。” 孟岩没有周总的气势,也没有周总的能力,更没有周总的理想抱负。 她低头的眼中满是嫌弃。 那双大手粗糙异常,將她手里的毯子都刮花了。 陷入自己情绪里的顾向晚已经忘了,明明是她主动当著所有人的面对孟岩表白。 也忘记了,当时拉孟岩当临时男友时的愧疚心情。 飞机划破云层。 將蔚蓝海色岸线远远拋在身后。 当徐市的轮廓在下方逐渐清晰时,机舱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昨日他们驱车收集物资,刻意绕开了市中心,所见不过末世一隅。 如今从高空俯瞰,整座城市的创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眼前—— 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挤满了蠕动的黑影。 一层又一层的鲜血覆盖了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在废墟间艰难移动的小黑点—— 倖存者们不仅要提防四处游荡的丧尸,更要警惕彼此。 望远镜里,为了一袋物资而爆发的血腥爭夺正在多个街角上演。 “这就是......末世吗?” 林苒轻轻吐出这句话,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直到这一刻,当文明的面具被彻底撕碎。 当弱肉强食的法则,以最赤裸的方式展现在眼前。 她才真正意识到—— 这不再是小说里轻描淡写的设定,而是她必须面对的,鲜血淋漓的现实。 周妄野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林苒忧鬱的侧脸。 他有些惊奇。 林苒在他心中一直是吵闹的、烦人的,或是像个小马达一样,永不停歇。 从未见过她露出这种表情。 他伸出手,想去拍拍林苒的肩膀安慰她。 可下一秒,林苒就转过头,“周妄野,离我远点,我还在生气。” 周妄野:....... 谁给她的胆子,竟然敢喊他的名字。 可看到林苒气鼓鼓的样子,又想到昨天她在港口卫生间湿漉漉害怕的模样,可怜巴巴的说自己愿意接受测谎。 那时,她確实受了委屈。 闹一闹,也是应该的。 好在,此刻她就在他身边。 这里没有丧尸,也不会再有人让她受委屈。 周妄野的手在空中停顿一瞬,终是无声落下。 他向后靠进座椅,重新合上双眼。 京市已在眼前,而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基地初立,各方势力如潜流暗涌——政界元老、军部新贵、地下组织,乃至突然崛起的异能团体,无一不在虎视眈眈。 就连名义上执掌大局的裴家,坐的也不稳,希望得到谢家和周家的支持。 而他,一下飞机就要直面周家內部那潭深水。 祖父的期望、叔伯的算计、私生子弟弟们的试探...... 千头万绪如一张无形巨网,早在他踏上这架飞机前就已悄然收紧。 思绪纷乱如麻,他却在这一刻奇异地平静下来。 机舱里瀰漫著浅淡的血腥与尘土气息,唯有身旁传来的、属於林苒的清浅呼吸,像一道锚,將他从翻涌的权谋中短暂剥离。 於是,他放任自己在林苒身边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有一张毯子轻轻披到自己身上。 很温柔。 他想,一定是林苒。 之前,公司併购,他那段时间日日通宵。 和高层们开会累了,就在办公室休息一会。 林苒给自己盖毯子,还偷偷亲自己,当他不知道。 当时他太累,又懒得和林苒周旋,才假装不知道。 而这次,他亦没有睁开眼,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林苒饶有兴致的看著顾向晚,细心地给周妄野盖毯子。 那女人盖完毯子,还挑衅的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你瞧,只有我才能照顾好周总。 林苒扯著嘴角,“有病!” 顾向晚一惊,她没想到林苒会开口。 但隨即,她內心一喜。 终於,林苒又当著所有人的面骂她了。 她等这一刻,已经很久。 果然,下一秒,周妄野睁开眼睛。 看到是顾向晚给他盖的毯子,內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失望,竟然不是林苒。 而顾向晚此时看向他,满脸委屈,“周总,我只是担心机舱冷气太足,您会感冒,所以给您盖毯子而已,之前出差,我都是这样照顾您的,林苒小姐却骂我,说我有病,她......” 林苒直接开炮:“死绿茶,你能不能换个招数,你没用烦我都看烦了。” 顿时,周妄野內心,有了奇异的满足感。 林苒为了他骂顾向晚,这不是吃醋是什么? 他拿下身上的毯子盖在林苒腿上,“机舱冷气足,你穿的少,快盖上。” 顾向晚一脸菜色,周总竟然將她的毯子给了林苒?! 她好难过。 周总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你也有病!”林苒无语,指著周妄野:“光骂她,忘记骂你了是吧。” 第28章 她怎么不骂別的男人?还不是因为太爱我 “昨天,顾向晚还在港口用丧尸暗算我,幸亏我冰雪聪明反应快,又幸运的觉醒水系异能,要不然早就被丧尸吃了。” “你呢,周妄野你却不分青红皂白相信她不相信我。” “今天她又来挑衅我,故意当我的面给你盖毯子,真当我是软柿子?” “我才不要盖她的毯子!”她將毯子狠狠丟回周妄野怀里,“你们要是想秀恩爱去一边,少在我面前晃荡,烦死了。” 周妄野就爱看林苒这副为他发疯的模样。 虽然,之前的林苒只对別人发疯,而现在却连他一起骂。 可打是亲骂是爱,她怎么不骂別的男人? 还不是因为太爱他? 周妄野觉得差不多了,不能將人给气狠了,“顾秘书,回你的座位,我不用你照顾。” 可话音刚落。 林苒就吼道:“你也滚!都滚!” 周妄野不仅没有生气,还笑出声来,林苒越闹就说明越在乎他。 这两天,她故意远离他带来的不安感,这一刻全都消失。 林苒看到周妄野越挨骂越开心的模样,內心吐槽:救命,没想到男主是个受虐狂。 不过,这也不算蹦人设。 男主本身就是,谁喜欢他、谁缠著他,他越不待见谁。 原身就是现成的例子,苦苦缠著周妄野十来年,一颗心都在周妄野身上,最后却落得被推进丧尸堆的惨澹结局。 而小说里,女主顾向晚就是抓住这个,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才成功拿下周妄野。 林苒无语,不想再跟这对癲公癲婆说话,简直是浪费口水。 而机舱离其他人,全都是一副姨母笑的表情看著她和周妄野,仿佛是在看闹彆扭的小两口。 她一阵恶寒。 就在三人僵持的时候,一声轻咳从隱私帘內发出。 眾人收起看戏的表情,好像吵到谢裴烬了。 想到传闻中城府极深、手段狠厉,大家生怕被记住。 顾向晚也不再幽怨,连忙回道自己的座位。 林苒这才得以安静,再次看向窗外的蓝天。 幸亏,蓝天还是蓝色的,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还能好好欣赏风景。 不过,是谁说谢裴烬冷酷无情的? 这不是很好吗,还帮她解围。 明明是很慈祥的长辈,被那些人都以讹传讹成什么模样。 找机会,她一定要帮小舅舅澄清。 谢继兰却皱著眉头,低声问自己的小儿子,“你苒姐说的事情,你知道吗?” 周易安自然懂,他妈妈问的是顾向晚在港口暗算苒姐的事情,昨天一行人回到別墅,大哥就告诉他说是误会。 只是,这里人多眼杂,他也不知道全貌,於是跟谢继兰说,“可能是误会,回到京市再说。” 谢继兰半信半疑的,还是回头瞪了顾向晚一眼。 不管这件事真假,敢欺负苒苒,她第一个不待见。 末世前,豪门老板和秘书之间的传闻,本就屡见不鲜。 当时,她也不赞同自家儿子找女秘书。 可儿子说,这个秘书能力强,他当男人用。 她又找机会亲眼看过顾向晚,长的確实一般,比起苒苒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不用担心她会抢了苒苒的风头。 顾向晚照顾人也算仔细,所以才让她一直待在儿子身边。 可现在听到这些事情,谢继兰决定等回到京市,一定好好查查这个顾向晚。 若是真有別的心思,不等苒苒出手,她都要將人处理。 没人能破坏苒苒和妄野,苒苒一定是自己的儿媳妇。 顾向晚浑身冒冷汗。 她察觉到周夫人的眼神,却只能假装看不到,专心致志的吃孟岩递过来的橘子。 “向晚,甜不甜?”孟岩问道。 顾向晚害羞一笑:“很甜。” 孟岩很开心,“那我再给你剥一个。” 顾向晚满脸甜蜜的点头:“好。” 但敛下的眼眸里,全是愤恨和嫌弃。 她恨林苒挡住她的路,她恨林苒霸占周总,她恨林苒对她呼来喝去不尊重,她恨林苒能得到周夫人无底线的爱。 她嫌弃孟岩的手不乾净,她嫌弃孟岩有口音,她嫌弃孟岩只是个司机,还嫌弃孟岩只会围著她转,更嫌弃孟岩的异能等级低。 等她成为周太太,等她光明正大站在周总身边,看还有谁敢看不起她。 她抬起头,周夫人的热视线已经挪开。 她看著谢继兰光鲜亮丽贵妇人的打扮,扯著嘴角。 若周夫人不喜欢自己这个儿媳妇,她不介意换个婆婆。 反正周总已经不再需要母爱。 周夫人没有觉醒任何异能,是普通人。 却还要浪费资源,吃穿都要最好的。 只会拖后腿的老母亲,不如安静的躺在相框里摆在墙上,她会替周总尽孝,每天上香。 林苒从空间拿出一瓶冰饮料。 早上吃的火锅,这会正口渴。 不好意思吃独食,於是给机舱里的人都分了一份。 周易安更是直接:“可乐、雪碧,我都要!” 当然,顾向晚和周妄野想都別想。 周妄野无奈摇头,林苒真是小孩子做派。 但不得不承认,他享受林苒为他吃醋的模样。 林苒:谁他爹的吃醋,老娘是真烦你俩! 想到刚刚谢裴烬为她解围,於是从空间里多放出几瓶饮料。 但想到谢裴烬三十岁了,年纪大的人应该不爱喝饮料,於是又从空间里找出一套茶具和一瓶茶叶。 这是在港口找到的,打算出口的高端货,配谢裴烬也算合適,反正她又不爱喝茶。 正好借花献佛。 刚刚在別墅登机时,她看到保鏢手里拿著水壶,他们应该有热水泡茶。 光有喝的也不行,她又从空间里找出几份高级茶点。 算了,自己爱吃的零食也放一点。 於是,辣条、薯片、麻辣鸡爪、巧克力、车厘子等都放出一份。 用两个手提袋装的满满当当,递给隱私帘外面的保鏢,“帮我交给小舅舅。” 保鏢一脸为难,谢先生从不吃外面的食物。 就在保鏢为难的时候,隱私帘內传来一声:“拿进来吧。” 林苒完成任务,开心的离开。 回去时,特意选了一个距离周妄野最远的位置。 这可苦了王秘书。 既要伺候大小姐,拧盖子、剥水果、撕开包装袋。 还要看著大小姐不乱吃那么多零食,以防大小姐又胃疼。 更要承受来自周总的眼神攻击。 请苍天,辨忠奸,他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也要受到无妄之灾吗? 他幽怨的看向贺声,这不是你的活吗? 贺声假装看不到,闭上眼睛休息,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神情。 隱私帘內,深沉如渊的眼睛,从机密文件上移开。 看著满满两袋零食,讳莫如深。 这小东西,可真有意思。 那件事后,还没人给他送过东西呢。 一只修长的手,举著盛满可乐的白玉茶盏,送入口中。 可乐很甜,甜的腻人。 谢裴烬勾起嘴角:是你先招惹我的,以后千万不要后悔。 第29章 是你先招惹我的 林苒被王秘书照顾的很好。 她的眼睛隨意一瞥,他就知道她想吃什么,下一秒零食就会递到手边。 她怀疑,王秘书家里肯定有不少小朋友,或是从小照顾弟弟妹妹,才会如此贴心。 於是,她问了出来:“王秘书,你有几个孩子。” 王秘书一边拧开草莓味酸奶,一边回答:“我未婚。” “那么,你肯定有弟弟妹妹。” 王秘书拿出一张新的纸巾,將酸奶瓶身擦乾净,才递给大小姐,“我是独生子。” 林苒:“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有女朋友。” 否则,哪里来的经验。 王秘书:“不好意思,大小姐,我已经七年没有谈过恋爱。” 他跟的老板是工作狂,全年无休的那种。 连年三十都在开会,他身为秘书,哪有时间谈恋爱? 在周家和谢家,都有他的专属房间,就知道他有多忙了,哪个女孩子愿意跟他谈恋爱? 当然,他不是在抱怨。 跟著周总能学习很多东西,最重要的是周总大方,他的待遇非常好。 林苒不再纠结,反正能做男主秘书的人,应该不是简单角色。 却没想到,王秘书幽幽开口:“大小姐每次来公司,或是跟周总出差,都是我照顾您的啊。” 林苒嘴角抽搐,王秘书的意思是:他照顾人的经验,都是从自己身上来的。 “那谢谢你了,我不会让你白乾的。”林苒很乾脆。 虽然她不是曾经的林苒,王秘书照顾的人也不是她。 可王秘书现在照顾的人是自己啊。 还有,既然用了人家的身体,还点人情债,合情合理。 王秘书哪里敢要大小姐的好处。 周总给的已经足够多了。 尤其周总发现,他照顾大小姐后,大小姐发脾气都少了。 所以,每次大小姐在的时候,都是他伺候。 因此,周总还特意给他加了工资。 哎? 他剥瓜子的手突然顿住。 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 周总嘴上说烦大小姐,做的全是对大小姐好的事情。 比如,觉得他照顾大小姐好,给他加工资。 再往深处想。 好像是他被大小姐钦点,只要她在,都由自己伺候以后,自己才逐渐成为周总的心腹秘书。 这样一想,王秘书剥瓜子的手更快了。 他真蠢! 他竟然直到今天才明白:他的財神爷根本不是周总,而是大小姐。 其实,他还有一个小秘密。 他不仅拿周总的双倍工资,周夫人和二少爷,都知道他伺候大小姐的事情,私下里也会给他发工资。 所以,他拿的是四份工资。 他把满满一碗瓜子仁递给大小姐,又找来一个一次性杯子继续剥瓜子。 顾向晚看不过去,提醒道:“王秘书,您累了吧,林苒小姐要求多。您也休息一会吧,回到京市咱们还要跟著周总忙呢。” 据她所知,周家还有不少產业,在末世需要整合。 有些事情,他们身为秘书要一直陪著周总。 王秘书一脸正气:“我不累,我有的是力气。” 他喜欢照顾大小姐。 他一点也不觉得累。 他甚至在想,自己怎么不是女人? 这样的话,他能在大小姐房间打地铺,夜里还能继续照顾大小姐。 顾向晚:......王沉飞不会被林苒折磨傻了吧,怎么突然那么燃? 她冷笑道,林苒真是作死。 王沉飞可是周总最器重的秘书。 她不愿意承认,可现实就是王沉飞跟周总时间更久,也更得周总信任。 若林苒一直不知好歹,把王沉飞惹急了,在周总面前告状,或是给林苒穿小鞋,有她受的。 之前,无论她如何旁敲侧击,或是挑拨离间,王沉飞都不参与她和林苒之间的爭斗,保持中立。 可现在,林苒变本加厉欺负王沉飞,她就不信王沉飞不反击。 她想,要不了多久,王沉飞就会站在自己这边。 於是,她放心的闭上眼睛休息。 她要养精蓄锐,回到京市,她还要跟周总一起去周家企业收集物资。 她的空间足有1000立方,能放不少物资。 周总,根本离不开她。 她跟飞机驾驶员打听过,如今京市的空间异能者,最大容量只有400立方。 原本是有几个更大的空间,可都被上头带走,去西藏建立中央基地去了。 如此一来,她就是整个京市基地空间容量最大的空间异能者。 周总身边的位置,她站定了! 林苒瞥见顾向晚勾起的嘴角。 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好事。 她不觉得,周妄野真的不知道港口卫生间丧尸是顾向晚捣的鬼。 顾向晚回到京市,被男主用完以后,恐怕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毕竟,没哪个老板会放一个背地里暗害別人的女秘书在自己身旁。 难道,他不害怕这个女秘书总有一天也会害自己吗? 可这些,关她什么事? 她现在唯一关心的事,就是哪个口味的冰淇淋好吃。 她猛然换了一个健康的身体,根本搂不住。 什么口味的冰淇淋,她都想吃。 可飞机上的冷气確实很足,她怕肚子疼。 於是,每一个口味的冰淇淋她都打开盖吃几口,再重新放回空间单独標记,下次再吃。 反正都是自己的口水,她不嫌弃。 她正埋头吃得投入,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舷窗外的天际处,有一个微不可察的黑点。 起初只以为是视觉错觉,或是玻璃上的污跡。 可那黑点却在视野中迅速放大,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正以惊人的速度晕染开来。 “王秘书,你看那边那是什么?”她放下手中的零食,指尖轻轻抵在的舷窗上。 王秘书扶了扶眼镜,眯眼凝视那片不断逼近的深色,语气带著不確定:“瞧著像乌云,难道要变天了?” “不像,”她摇头,环顾四周,“你看旁边,天还蓝得很。” 那抹黑色蔓延得极快,转眼已能看清轮廓—— 竟是一大群振翅疾飞的乌鸦! 可这分明是在几千米的高空! 哪里来的乌鸦? “乌鸦怎么可能飞到这个高度?”有人失声惊呼。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乌鸦的体型大得反常,几乎赶上了老鹰的体型。 它们猩红的眼睛,在阳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 一直沉默的周妄野忽然开口:“是丧尸乌鸦群。” 他话音未落,已有先锋部队撞上了运输机。 “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如同冰雹砸在机身上。 一只体型格外硕大的乌鸦,猛地撞上驾驶舱的挡风玻璃。 尖锐的喙,在特种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舱內的人群,充满了原始的疯狂。 眾人下意识地后退,空气中瀰漫开压抑的惊呼。 “再这样下去,万一有乌鸦被吸进引擎......后果不堪设想” 有人颤声说出了大家共同的恐惧。 机舱內不乏异能者,此刻却都束手无策—— 在这几千米高空,谁敢轻易打开舱门或窗户对外释放异能? 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机毁人亡的惨剧。 第30章 牛逼谢裴烬!!! 林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周妄野。 外面危机四伏,他是男主,总该有办法化解危机吧? 不仅是她,机舱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妄野身上。 那一束束视线里混杂著恐惧与期盼,仿佛他是这绝望中唯一的浮木。 周妄野在眾人灼灼的注视下,他沉声冷静开口:“我试试,能不能隔空使用异能。” 话音未落,一道蓝紫色的电光骤然划破天际。 如利剑出鞘,精准地劈中了一只迎面飞来的丧尸乌鸦。 那只乌鸦瞬间化作焦黑,直直地坠向下方。 “太好了!” “有救了!” 人群中爆发出短暂的欢呼。 至少周妄野的雷系异能能够隔空施展,这无疑是一线生机。 然而林苒却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那道雷电的威势,远不及她曾见过的、周妄野真正实力的三分之一。 他必定是担心伤及运输机,刻意压制了自己的力量。 此刻,运输机已被黑压压的鸦群完全包围,密密麻麻的翅膀遮蔽了天光。 周妄野根本不敢使出全力——飞机是金属製成的,一个不慎,雷电很可能会通过机身传导。 到时候,丧尸乌鸦群未必能歼灭,机舱內的眾人反倒要先被自己的异能烤焦。 更令人窒息的是,丧尸乌鸦的数量多得惊人。 它们层层叠叠地扑在舷窗上,用身躯將所有的窗户完全糊住。 方才还能瞥见的外界,此刻只剩一片蠕动的漆黑。 唯有乌鸦尖喙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不断地提醒著他们所处的绝境。 周妄野此时,已经不敢使用异能。 顾向晚再次丟下自己的男友,站到周妄野身边,“周总,现在怎么办?” 眾人都很害怕,林苒却没有那么害怕。 男女主都在飞机上,还有谢裴烬那个末世大佬,肯定没事。 甚至还有心情安抚恐惧的周夫人:“兰姨,你別怕,大哥在飞机上呢,一定不会有事的。” 想到周妄野已经没了办法,又加了一句:“小舅舅也在飞机上,更不会有事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异变陡生! 原本被漆黑鸦群彻底遮蔽的舷窗,毫无预兆地透入了刺目的天光。 整个机舱,如同瞬间挣脱了黑暗的茧,重新回到了光明的怀抱。 人们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適应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紧接著,他们看到了更为震撼的一幕: 那些原本疯狂撞击、撕扯著机身的丧尸乌鸦,仿佛在同一时刻,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狠狠推开。 齐刷刷地退避到,距离飞机约两米开外的空中。 黑压压地停滯在那里,构成了一道诡异的移动围墙。 然而,更令人震撼的景象接踵而至。 悬停在空中的鸦群,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操控。 突然毫无徵兆地,开始向身边的同类发起了致命攻击! 利爪撕裂皮毛,尖喙啄穿眼瞳,浓稠的鲜血瞬间泼洒开来,如同骤雨般噼啪打在舷窗之上,染红了眾人的视野。 这残酷的內斗並未结束。 第一轮廝杀中存活下来的乌鸦,几乎没有片刻喘息,便再次红著眼扑向了身旁刚刚获胜的“同伴”。 开始了新一轮,更为惨烈的相互屠戮。 “是有人,在控制这些丧尸乌鸦自相残杀!” 与精神系丧尸有过生死交锋经验的周妄野,立刻洞悉了关键,沉声开口。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机舱內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机舱尾部那道深色的隱私帘。 整个运输机上,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只可能是那个人——那个曾亲口承认,自己拥有控制系异能的谢裴烬。 短短十来分钟,窗外惨烈的自相残杀已接近尾声。 黑压压的鸦群,如今只剩下寥寥十数只。 它们羽翼残破,眼中红芒未褪,仍在尸骸间嘶鸣盘旋。 可未等它们喘息,空气中骤然掠过几不可察的波动——仿佛有无形的利刃悄然拂过,那十余只倖存乌鸦在同一瞬间身首分离。 连哀鸣都未及发出,便化作断羽残躯纷纷坠下。 这还未完。 只见那些坠落的乌鸦尸骸中,纷纷浮起点点微弱的光芒——是丧尸乌鸦的晶核! 数百个薄薄的金属片,精准地剖开它们的头颅,取出这些能量核心。 更令人惊嘆的是—— 所有晶核,都被无形的力量托举著,如眾星拱月般悬浮在飞行中的运输机周围。 与飞机保持著完全一致的速度,仿佛一道流动的能量星环。 紧接著,一股清流凭空涌现,如灵蛇般游走於机身与舷窗之上,將方才激战留下的血污与脑浆冲刷得乾乾净净。 不过眨眼工夫,所有窗户已恢復清明透亮,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林苒望著窗外那排列有序的晶核,与一尘不染的玻璃。 几乎能想像出,帘后那人施展这般精妙异能时的模样—— 谢裴烬定然仍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淡漠神情,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隨手拂去衣上尘埃。 她忍不住在心底暗赞一声:真他爹牛逼!不愧是末世大佬! 小说里只说眾人安全回到京市基地,没提这中间的惊险。 想来是因为这里没有男女主的高光时刻,不想让身为配角的谢裴烬抢了他们的风头。 原书作者,真的偏心男女主啊。 一切尘埃落定。 机舱內重归寂静,只剩下引擎平稳的嗡鸣。 周妄野深吸一口气,稳步走向那道深色的隱私帘。 他站定,微微垂首,语气更加恭敬:“小舅舅,刚才...多谢您出手。” 帘后静默一瞬,隨即传来谢裴烬淡漠的嗓音。 听不出情绪:“妄野,我对你有些失望。” 这句话不重,却让周妄野脊背一僵。 脸上瞬间火辣,一股混合著羞愧与不甘的热流涌上心头。 他几乎无地自容。 谢裴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希望你儘快成长起来。谢家,最终还是要交到你手里的。” 周妄野喉结滚动,所有辩解与理由都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句低声承诺:“是,我会努力。” 他带著沉重的步伐,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另一边,林苒的內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终於窥见了谢裴烬所谓“控制系异能”的冰山一角! 这哪里是普通的控制? 这简直是近乎法则的掌控! 不仅能精神操控变异生物,让凶悍的乌鸦群自相残杀。 那是不是意味著,更高阶的变异丧尸,甚至是......异能者,也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內? 更可怕的是,他还能精准操控有形之物! 那无形的风在他手中凝成锋利刀刃; 普通的金属薄片如臂使指,精准剖取晶核; 甚至引动水流,涤尽污秽。 若是如此,那么沙子、岩石、金属乃至一切有形物质,岂不都能成为他手中的武器? 妈呀。 林苒感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她复製过不少异能,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渴望得到一种能力。 这“控制系”哪里还是单一异能? 它分明是包罗万象的全能之钥,是凌驾於眾多异能之上的“全系”基石! 比她自己拥有的复製系异能,还让人趋之若鶩。 她紧紧攥住手心,一股难以抑制的衝动在血液里奔涌:复製这个异能!不惜任何代价! 第31章 是谁说他城府极深、难以接近的? 林苒深深吸气,努力压下心头的躁动。 她闭上双眼,假装小憩。 实则已將全部精神力凝聚於眉心。 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细若游丝的精神力,如触角般悄无声息地探向那道隱私帘—— 她不敢太冒进,只敢以最细微、最谨慎的方式,朝著谢裴烬所在的方向缓缓延伸。 这短短五米的距离,她竟用了足足十分钟。 方才谢裴烬展现出的绝对实力,让她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终於,那缕精神力轻轻触碰到了一处温润而强大的能量源——那是谢裴烬的异能晶核。 出乎意料的是,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那颗晶核,呈现出七彩斑斕的金色萤光。 仿佛被一层梦幻的滤镜笼罩,流转著静謐而磅礴的能量。 她自己的晶核虽也带彩色,相比之下却显得黯淡无光。 更让她意外的是,谢裴烬的晶核周围竟毫无屏障,全然不设防。 “是谁说他城府极深、难以接近的?”林苒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分明就是个慈祥又大度的前辈嘛!” 然而,儘管对方毫不设防,谢裴烬的异能等级已至三级巔峰,而她的复製异能只是二级。 巨大的等级差距,让她的复製异能根本无法承载那过於强大的力量。 她有些失落地收回精神力。 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既然他的异能核那么容易接近,那只要自己努力升级,达到三级巔峰时候,不就能顺利复製了吗? “我真是个天才!”她美滋滋地想著,心神一松,竟真的沉沉睡去。 连续两夜没怎么睡觉,让她极度缺觉。 而她永远不会知道,隱私帘之后,谢裴烬的唇角正泛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这小东西,傻得有点可爱。 竟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探查高阶异能者的晶核,连一点偽装都不做。 若不是他全程收敛著自己的精神力,甚至分神护住她那缕纤细脆弱的力量,她早在靠近的瞬间,就会被反噬震成重伤。 不过,她的异能也很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他的好外甥,似乎並不知道实情。 * 顾向晚注意到,身旁的孟岩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显然已经沉入梦乡。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他,悄然落在不远处的周妄野身上,眼底泛起难以掩饰的柔情。 刚才谢裴烬那番话,她听得清清楚楚——谢家未来將由周妄野接手。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加速。 周妄野未来,不仅是周家的掌权人,未来还將执掌整个谢家! 她不禁想起关於谢裴烬的种种传闻。 年过三十,却始终独来独往。 从未与任何世家千金走得近。 甚至有人,在背后揣测他或许並不喜欢女性。 顾向晚原本並不相信这些流言。 在她看来,像谢先生那样站在顶端的男人,不过是眼光太高,寻常女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但此刻,亲耳听到他將谢家託付给外甥的承诺,她忽然觉得那些传闻或许是真的。 正因为无心婚娶,谢先生才会选择將偌大家业交给血脉相连的外甥。 这个发现让她暗自欣喜。 谢老爷子是何等人物? 中央领导撤离京市的时候,特意將京市交付到谢老爷子手里,让他坐镇。 连现在京市基地的大老板——裴政,都在千方百计地爭取谢老爷子的支持。 若是周妄野將来同时执掌周、谢两家... 成为京市基地真正的掌权人,指日可待。 顾向晚的指尖微微发烫,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底滋生:那么站在他身边的自己,会不会有一天成为京市基地最有权势的女人? 这个念头像野火般在她心中蔓延,烧得她双颊发烫,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她的视线,落到林苒身上。 王秘书在小心的为她盖上毯子,防止她感冒。 周夫人换了位置坐到林苒旁边,用手扶著她的头,怕她在熟睡中碰到头。 连周总的目光,也时不时落到她身上。 说是眾星捧月,都不为过。 她的眼神变得嫉妒。 总有一天......她会让所有人都仰望她。 * “苒苒,醒一醒,我们到了。” 兰姨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苒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透过舷窗向外望去。 飞机已经平稳降落,窗外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军事停机坪,不远处高耸的围墙和瞭望塔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肃穆。 周易安见她醒了,便主动解释道:“这里就是京市基地的三號营区,距离谢家別墅只有十五分钟车程。” “十五分钟?这么近?”林苒有些惊讶。 若是从前,周易安绝不会费心解释——毕竟那时的苒姐根本听不懂这些。 但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於是他继续耐心说明: “早在和平时期,国家就未雨绸繆,规划了这片安全区作为紧急避难所。这里不仅粮食储备充足,军事防御完善,连电力系统都是独立的。” 他指了指远处隱约可见的建筑群,“这片区域,就是现在京市基地的核心区。” “正因为有这样的远见,京市基地在末世来临后只乱了两天。如今在军方的管控下,一切正在快速步入正轨。” 他顿了顿,补充道:“谢家別墅,正好位於这片核心区的中心位置。” 林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以谢老爷子的地位,將家族安置在京市基地最安全的核心区域,確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走下舷梯。 三辆墨绿色军用越野车,已在停机坪上静候。 谢裴烬独自坐上最前方的车辆,其余人则默契地分散至后面两辆车。 车队驶至营区大门时,谢裴烬仅降下车窗,对检查人员微微頷首,栏杆便迅速升起。 这份举重若轻的通行权,让林苒直观感受到谢家在此地的分量。 驶出军营,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道路上,每隔百米就有持枪军人佇立执勤,警戒的目光扫视著每个角落。 路面还残留著深褐色的血渍,但水系异能者正操控著水流仔细冲刷。 不远处,金系异能者抬手间便將扭曲的护栏復原。 木系异能者,则在修復木质楼梯和房顶等。 除了尚未洗净的地面暗示著数天前的混乱,整座城市竟已恢復了基本秩序。 除了商店大门紧闭外,儼然一座正在甦醒的普通都市。 “不愧是京市基地…”林苒轻声感嘆。 这一切井然有序得仿佛末世从未降临,难怪周妄野在末世初现时就毫不犹豫地要回到这里。 第32章 回到谢家 谢家別墅。 黑色铁门外可见持枪警卫肃立巡逻,戒备森严。 车队径直驶入庭院,一位白髮苍苍却身姿挺拔的老人快步从门內走出。 他身著笔挺军装,肩章在阳光中微闪,虽年事已高,目光却锐利如鹰。 兰姨一见老人,瞬间红了眼眶,像个小女孩般扑进他怀里:“爸爸!” 老人轻抚她的头髮,声音沉稳而慈爱:“平安回来就好。” 他的目光隨即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林苒身上,威严的眉眼柔和下来:“苒苒,怎么不跟外公打招呼?” 林苒连忙上前,乖巧地唤道:“外公。” 她原本以为这位举足轻重的谢老爷子会难以接近,没想到竟如此平易近人。 “好,好,好!”老人连说三声,眼中满是欣慰。 “你们先回家休息,厨房备好了饭菜。我得去开个会,晚上再一起好好说话。” 说罢,他带著谢裴烬和周妄野转身离去。 顾向晚见周妄野离开,连忙跟上。 林苒注意到,贺声亦步亦趋地跟在顾向晚身后,却把王秘书留了下来。 “王秘书,我不需要人照顾,你去忙正事吧。”林苒说道。 王秘书邀功般开口:“周总怕您出门没人照顾,所以特意留下我。” 林苒:“我不会出门的,吃过饭就回房间休息。” 京市基地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基地初建,各方势力明爭暗斗,正是最混乱的时候。 她一个小角色,还是原书中已经死掉的恶毒女配。 可不想成了別人针对谢家的靶子,或是被什么仇家、政敌绑了去。 那些末世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在这种权力更迭的敏感时期,最安全的选择就是保持低调,老实待著。 谢家別墅內外守卫森严,光是持枪警卫就有上百人。 更不用说,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异能者。 这样的防护力量,想必没人能轻易突破。 她空间里囤积的物资足够用上几辈子。 如果可能,她真想一直待在谢家別墅不出门——不仅不出这栋別墅,连基地大门都不想踏出半步。 王秘书面露难色:“周总吩咐过,我和贺声必须留一个人在您身边。请您別为难我了。” 林苒知道多说无益,只得扔下一句“自便”,转身回了房间。 推开房门,林苒不由得微微一怔。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温柔的粉色调—— 印著精致hello kitty图案的墙纸铺满四壁,连书桌和梳妆檯都延续著甜美的粉色系。 这样梦幻的公主房,她非但不觉得幼稚,心底反而泛起一丝隱秘的欢喜。 她的真实年龄比这具身体还要小上一岁。 大一军训,她突然晕倒,才知道自己的病情。 在原本的世界里,她的家庭没有能力为她准备这样的房间。 这不仅仅是一个臥室,更是一个完整的套房。 除了睡眠区,还带有一个小巧的活动空间和独立的卫生间。 最让她惊喜的是,卫生间里竟安置著一个洁白的浴缸——连浴缸边缘都点缀著可爱的hello kitty浮雕。 她站在浴室门口环顾,单是这个卫生间的面积,就已经超过她前世小房间。 整个房间的设计既梦幻又不落俗套,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设计师的巧思——柔和的灯光、恰到好处的装饰,让这个充满少女心的空间显得高级而舒適。 当她准备换衣服时,又发现一扇与墙面融为一体的暗门。 轻轻推开,竟是一个宽敞的衣帽间。 衣柜里掛满了各式名牌服装,许多连吊牌都还未拆解。 梳妆檯上整齐陈列著高端化妆品,首饰盒里珠光宝气,墙边的展示架上更是摆满了各式精致包包。 林苒轻轻抚过一件连衣裙的柔软面料,心中暗嘆: 谢家对原身,確实是真心实意地宠爱。 很奇怪吧。 为什么周家的养女,却一直住在谢家? 一切要从多年前说起。 当年兰姨怀著周易安时,意外发现丈夫周柏寒出轨。 更令人心寒的是,后来兰姨遭遇的几次暗算,竟也都与第三者们有关。 最危险的那次,若不是林苒的母亲挺身挡在兰姨身前,恐怕早已一尸两命。 葬礼结束后,悲痛欲绝的兰姨便带著年幼的林苒搬进了谢家,再也没有回过周家。 谢老爷子震怒之下,逼迫周柏寒亲自生物处理了那些女人,並劝女儿离婚。 但一向温婉的兰姨,却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惊人的执拗: “我寧可忍著噁心占著周夫人的位置,也要让我的儿子永远是名正言顺的周家长孙。那些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永远別想登堂入室。” 她爭的不是那个变心的男人,而是儿子应得的家產——绝不能白白便宜了外人。 后来周妄野长大成人,执掌周家,兰姨厌烦周柏寒依然没有搬回去,始终住在谢家。 周妄野只好周家、谢家两头跑。 因此,林苒虽是周家名义上的养女,却从小在谢家长大。 从两岁被兰姨带进谢家起,就再未离开。 谢老爷子,对这个年幼丧母的孩子格外怜爱。 再加上林苒的母亲,是为救他女儿而牺牲。 这份愧疚,让林苒在谢家得到了真正的庇护。 所以,才將原身养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她没下楼,让佣人送饭上来。 一碗米饭下肚,又喝了一碗燕窝粥填缝,她心满意足的躺在沙发上打理自己的空间。 之前收物资,都是乱糟糟的隨便丟。 现在有空了,可不得好好收拾一下。 否则,以后想拿什么,还要费力去找。 对了,將种子洒在那片黑土地上。 空间里没有搜集太多的新鲜蔬菜,水果也有吃完的一天。 她並不会种地,但直觉黑土地的生命力应该很强大。 於是隨意撒了一些青菜种子进去。 她分不清苏州青、小油菜、油麦菜等,反正绿色带叶子的她通称为青菜。 在种子公司还找到草莓苗和葡萄藤,也种下。 苹果核、梨核,还有吃完的车厘子核,全都扔下去。 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有吃不完的水果。 第33章 不如就让苒苒给你当女儿,谢裴烬你觉得怎么样? 林苒匆匆下楼时,窗外的天色早已墨黑。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餐桌旁几乎坐满了人。 连谢老爷子都已端坐主位,谢裴烬和兰姨分別坐在他左右两侧。 “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那沙发实在太舒服,空调凉风又吹得恰到好处,让她不知不觉就沉入了梦乡。 谢老爷子摆手:“不碍事。你们在外面奔波了这些天,该好好休息。我特意嘱咐了他们別去吵你。” 兰姨笑著朝她招手:“苒苒,来,坐这儿。” 林苒抬眼望去——那个空位正好夹在兰姨和周妄野中间。 她心下无奈,兰姨真是从不放过任何撮合她和周妄野的机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可她记得清楚,自己眼下还在跟周妄野“记仇”呢。 於是她脚步轻巧地一转,径直走向餐桌另一侧。 毫不犹豫地,在谢裴烬下手方的位置坐了下来。 整个餐厅霎时安静了一瞬。 连主位上的谢老爷子都难掩讶异—— 他记得很清楚,林苒小时候最怕的就是自己这个儿子,每次家宴都恨不得躲到最远的角落。 可此刻,她不仅主动坐在谢裴烬身边,还仰起脸甜甜地唤了声:“小舅舅,我送您的零食还合口味吗?” 谢老爷子更加诧异了。 这孩子,如今竟连主动搭话都敢了? 他正担心儿子会像往常那样冷脸相对、嚇著孩子,连忙出声打圆场:“先开饭。” 谁知他话音刚落,就看见那个素来冷漠的儿子竟对著林苒微微頷首:“还不错。” 林苒立刻顺著杆子往上爬:“小舅舅喜欢就好!我空间里还存著不少,改日再给您送些过去。” 谢老爷子握著筷子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更深的惊奇。 对面的周妄野频频向林苒使眼色,示意她离小舅舅远些,她却全然装作没看见。 现在,谢裴烬才是她最需要维繫关係的关键人物。 她还指望著將来复製他那强大的控制系异能,自然要先打好感情基础。 至少,绝不能让对方对她生出防备、厌烦之心。 否则......她还怎么悄悄“偷师”呢? 林苒安静地用餐,耳边是谢老爷子与周妄野关於京市基地局势的討论。 谢裴烬偶尔会简短地插上一两句,每一句都精准地切中要害。 她能感觉到,这位小舅舅对接手谢家的事务確实兴致缺缺,但为了减轻父亲的负担又不得不过问。 怪不得,在飞机上,他会跟周妄野说那样的话。 不过,这些权力博弈与她何干? 她乐得做个与世无爭、悠閒度日的大小姐。 想到大小姐这个身份,她忽然记起没看到王秘书的身影,不知他是否用过晚饭。 一旁的周易安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凑近她身边,压低声音解释:“苒姐是在找王秘书吧?他和贺声他们在另一间餐厅用餐。” 林苒淡淡“哦”了一声。 见大人们谈得投入,周易安又閒不住地多说了几句:“刚回到基地事多,大哥手下的人都要跟在他身边。所以外公特意安排二层小楼给大哥手下们住,就在院子那边。” 说著,他指向窗外隱约可见的一栋白色洋楼。 林苒依旧只是“哦”了一声。 周易安忍不住抱怨:“苒姐,你怎么这么冷淡?你不是想找王秘书打听大哥的行踪吗?” 林苒手中的汤勺微微一顿。 是了,原主確实总爱缠著王秘书打听周妄野的动向。 可她不是原主,对周妄野去了哪儿、见了谁,根本没有半分兴趣。 不过,既然王秘书在,顾向晚想必也在那儿。 男女主齐聚的地方,总免不了是非纷扰。 真是麻烦。 她忍不住想,要是周妄野能搬回周家就好了,这样顾向晚自然也会跟著离开。 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个借住的外人,哪有资格对人家名正言顺的外孙指手画脚。 她和周易安嘀嘀咕咕说著小话,两颗脑袋几乎要埋到桌子底下。 回到谢家后,周易安並没閒著,而是出门找他那帮留在京市的“狐朋狗友”打探消息,晚饭前刚回来。 几个小时的工夫,他就摸清了基地里各种小道消息和各家秘闻。 这会儿,正兴致勃勃地跟林苒分享。 林苒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只剥得乾乾净净的虾仁轻轻落在她的碗中。 林苒头也没抬,习惯性地脱口而出:“谢谢。” 她还以为,是兰姨像往常一样在照顾她。 可话音落下,她才察觉到不对劲——整个餐桌突然安静得诡异。 林苒茫然抬头,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著她。 顺著眾人的视线,她看到身旁的谢裴烬正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拭著修长的手指。 原来,刚才那只虾,竟是这位向来冷淡的小舅舅亲手剥的。 林苒眉眼一弯,露出个甜滋滋的笑,將虾仁送入口中:“小舅舅剥的虾,特別好吃!” 谢裴烬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她和周易安:“好好吃饭,別交头接耳。” 两人立刻挺直腰板,规规矩矩地拿起筷子,再不敢多说一句。 兰姨忧心忡忡地,望向谢裴烬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实在摸不透,他此刻是愉悦还是不悦—— 她生怕两个孩子太过吵闹,惹得这位性子冷淡的弟弟心生厌烦。 之前,两个孩子如何闹不要紧,谢裴烬不在家。 可现在...... 周妄野的视线则紧紧锁在林苒身上,眉头微蹙。 怎么就是不听劝? 明明让她离小舅舅远些,她倒好,直接凑到人家跟前去了。 唯独谢老爷子朗声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说起来,苒苒刚来谢家那会儿,我就说过不如让她当我的孙女,跟我姓谢。” 他回忆起往事,语气里带著几分怀念。 后来因为女儿不同意,加上林苒自己对谢裴烬总是躲得远远的,这个念头也就慢慢搁置。 此刻,看著谢裴烬破天荒地给林苒剥虾,而林苒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惧怕他,老爷子心里那个念头又活络起来。 他笑呵呵地转向谢裴烬:“裴烬啊,反正你也没有成家的打算,不如就让苒苒给你当女儿,你觉得怎么样?” 第34章 小舅舅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好啊!” “不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雀跃,一道清冷。 林苒自然是满心愿意——谢裴烬可是未来的末世大佬,四大基地的掌控者,更是拥有蓝星独一无二的控制系异能。 若能成为他的女儿,不敢想像往后的日子该有多舒坦? 到那时,什么男主女主在她眼里都不再是威胁,她甚至能理直气壮地喊出:“敢惹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谢裴烬却神色疏淡:“我生不出这么大的女儿。” 他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凝滯,温度都降了几分。 谢老爷子甚至从他身上察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杀气。 “不愿意就不愿意,”谢老爷子不满地皱眉,“在家里释放什么冷气。” 他是老子,可不怕儿子。 他转头安抚林苒:“苒苒別理他,他就这脾气。” 林苒心底难免失落,面上却仍掛著乖巧的笑:“没关係的,称呼不重要。小舅舅对我很好,刚才还给我剥虾呢。” 只是没抱上这条金大腿,实在可惜。 眾人见她强顏欢笑,不由想起林苒的母亲林清梦是位单亲妈妈,对外一直宣称女儿来自精子库试管,无人知晓林苒的生父是谁。 这丫头从小没有父亲,想必內心深处一直渴望著父爱,才会在听到提议时那么开心。 谢老爷子狠狠瞪了谢裴烬一眼。 而被瞪的那位依旧面若冰霜——他才不要当这小东西的爸爸。 晚饭后,眾人陆续起身离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林苒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隨著谢裴烬的背影,这时她才恍然发觉——小舅舅的身形竟比周妄野还要挺拔几分。 周妄野的身高少说也有一米八五,那谢裴烬岂不是接近一米九? 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利落地束进西装裤里,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 那双长腿迈步时从容不迫,周身散发著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林苒在心底轻嘆:上天真是不公,既赐予他这般出眾的容貌,又给了他如此完美的身材。 她好羡慕他的大长腿啊,走路都比別人迈的步子大。 想一些有的没的,打算回自己房间。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林苒回头,发现周妄野正跟著她。 “你的房间在二楼吧?跟著我做什么?”她语气冷淡,脸上明明白白写著不欢迎。 周妄野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著疲惫:“这里不方便说话,去你房间谈。” “不必了,”林苒转身就要走,“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別闹,林苒。”他嘆了口气,眼底带著血丝,“这几天我几乎没合眼,只在飞机上睡了片刻。今天是特意抽空回来陪你吃饭的,待会还要赶回去。周家不太平,周家旗下不少企业都......” “打住,”林苒打断他,“这些和我无关。” “我知道,你还在为港口卫生间那件事生气。”周妄野压低声音,“我是相信你的,那些丧尸绝不可能是你故意放出来的。” “所以呢?”林苒抬眼看他,“不是我放的,那么是谁放的?你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吧。” 周妄野:“顾向晚现在对我还有用——她的空间是京市最大的。周家大量物资还散落在基地外,需要藉助她的能力运输。” 他顿了顿,“关於丧尸的真相,我之后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好在,你並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甚至幸运的觉醒了水系异能。” “之前,你也总欺负她,想来这次她也是忍不住对你反击。” “不过,我保证,之后一定让她受到该有的惩罚。” 林苒冷笑一声,懒得再听,转身欲走。 周妄野情急之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林苒,別任性!现在外面到处都是丧尸,答应我好好待在谢家別出门。我最近,可能都没时间回来看你。” 林苒用力甩开他的手,“离我远点。” 不用他说,自己也不会轻易走出谢家的大门。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反手就要將门重重关上—— 门扇却撞上一道阻力,没能合拢。 周妄野的皮鞋卡在了门缝间。 “你又想说什么?”林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顺势挤进房间,反手將门虚掩:“林苒,你听我一句,离小舅舅远一点。” 林苒在心里冷哼:我偏不!不仅要靠近,还要想办法和他搞好关係复製他的异能呢。 面上却故作不解:“为什么?” 这三个字让周妄野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这是出於男人之间那种微妙的直觉——小舅舅看林苒的眼神,分明带著某种不动声色的关注,这让他隱隱不安。 还有,小舅舅什么时候给別人剥过虾? 连外公都没这个待遇吧。 “小舅舅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他斟酌著用词,“他为人狠戾果决,毫无......” 可看著林苒那双,清澈得不见一丝阴霾的眼睛,后面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那些关於权力倾轧的真相、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铁血手段,还有那些註定无法摊在阳光下的秘密...... 何必让这些沉重的阴影,去玷污她眼中那片乾净的光? 就让她永远活在,谢家和他为她构筑的象牙塔里吧。 永远做著那个不諳世事、被人精心呵护的小公主。 “总之,”他最终只是嘆了口气,“离他远一些。” 林苒懒得与他爭辩,隨口应道:“好。” 周妄野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起,传来孟岩焦急的声音:“周总,时间紧迫,我们该出发了。” 他深深望进林苒的眼睛,像是要將她的模样刻在心底:“乖乖待在谢家別乱跑。王秘书会留下来照应,有任何事就让他来找我。” “等我...等这段时间忙完,我会——” 未尽的话语消散在空气里。 对讲机那头催促声愈发急促,他最终只是抿了抿唇,转身大步离去。 林苒背靠著门板,她忽然想起自己空间里还存著不少周妄野的物资。 犹豫片刻,她还是打开了门——可走廊已经空无一人。 算了,下次见面再还给他吧。 別墅四楼。 整层都是谢裴烬的私人领域。 这里是谢家的顶楼,未经允许,无人敢踏足半步。 谢裴烬静立在落地窗前,深色的玻璃映出他淡漠的侧影。 他望著周妄野带人乘车离去,车队尾灯在暮色中渐行渐远,最终融进基地的灯火之中。 他唇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很好。 甚至无需动用异能去影响她的情绪,那小东西对周妄野的厌烦,已经足够明显。 第35章 嚇到她了? 回到谢家第二天。 林苒睡到自然醒。 餐厅里,只有她和兰姨,其他人都不在家。 “现在基地不稳,你外公和小舅舅都忙,易安又是在家待不住的性子,所以就剩咱们两人在家。” 谢继兰开口解释,“苒苒,你若是无聊,兰姨可以陪你去基地里面逛逛,但是为了安全必须多带几个人。” “连易安出门,现在都要跟著七八个人,其中还有两个异能者。” 她知道林苒不喜欢人跟著,觉得限制她的自由。 末世前,有很多次她都会偷偷甩开保鏢。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出门必须带著人。 林苒连忙摇头,“我不想出门,想在家陪著兰姨。” 在小说里,女配都是事故体质。 她能保证自己不会主动挑起是非,可是非肯定会找上她。 她又长成祸水模样,还是待在家里安全。 谢继兰欣慰的笑了,“我们苒苒真懂事,现在確实是多事之秋,在家里待著也是好事。” 说著,她递给林苒一张卡片。 “这是你外公今早出门前留下的,说是提前给你办理的基地身份卡,如今出入基地都需要这张卡,买东西也是。” “现在基地实行积分制,购买商品、吃饭等,都需要积分。” “你外公说,这张卡里有两万积分,用完再给你转帐。” 林苒一点也不清高,高高兴兴的接下基地卡,“谢谢外公!” 谢继兰看著林苒乖乖巧巧的样子,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她又说:“苒苒,等你大哥忙完这段时间,让他陪你在基地里好好转转,到时候,你就不会那么闷。” “据说,基地里的商业街下周可以正常营业,到时候你们两人可以去逛街约会。” 林苒心里吐槽:谁要跟周妄野一起逛街。 陪著谢继兰打了两圈麻將,她回房进入空间锻炼异能。 嫩绿的细芽破土而出,在暗沉肥沃的土壤上铺开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 林苒控制精神力。 引动空间里那条蜿蜒小河的流水。 清凌凌的水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著,精准地洒在每一株嫩芽上。 她全神贯注地操控著每一道水流的轨跡,感受到精神力的丝线在空间中延展、交织。 这种精微的操控,正是最適合她的修炼方式—— 既不必外出基地面对危险,又能在这片属於自己的小天地里稳步提升实力。 大概是因为,她不是正经自己觉醒的异能者,而是在饮下那汪灵泉后意外觉醒的复製异能。 这让她修炼的方式,与其他异能者截然不同。 不需要通过战斗来激发潜能,依靠在空间內进行精细操控,就能锤炼精神力。 隨著水流的精准浇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识海深处的异能核正在微微发烫。 仿佛被唤醒的星辰,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更令她惊喜的是。 依附在异能核上的,那些复製来的异能碎片,也在精神力的滋养下悄然生长,如同得到春雨滋润的种子,正在萌发新的生机。 正当她玩得不亦乐乎,几乎忘记时间流逝时,一阵汽车的引擎声透过空间屏障传了进来。 这是她今天才开发出来的新能力——即使身在空间內部,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动静。 她將意识投向声音来源,只见一辆熟悉的军用越野车停在別墅门前。 车门打开时,谢裴烬一步跨了下来。 黑色作战服紧贴著他的身体线条,每一寸布料都像被底下的肌肉绷出沉默的张力。 肩很宽,腰却收得利落,行动间有种被压抑的爆发感——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 林苒几乎下意识想吹声口哨,又及时把这念头摁了回去。 她注意到他今天戴著墨镜。 可即便是隔了这么远,隔著两层深色镜片,她仍然觉得俊美的脸上仿佛凝著一层寒霜,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整个人都变得凌厉。 即便隔著纱窗和空间的双重阻隔,都让林苒莫名打了个寒颤。 此时正值盛夏午后,窗外蝉鸣聒噪,阳光炽烈,可他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看他这身装扮,应该是出基地清理丧尸去了。 听佣人提起,天还没亮就有紧急事务非要他亲自处理。 难道是任务不顺利? 遇到了难缠的高级丧尸? 还是队伍出现了伤亡? 不过林苒很快甩开了这些猜测。 她向来不爱內耗,更不会隨便把別人的情绪往自己身上揽。 某种程度上,她跟原身的性格很像,当然,除了恋爱脑。 今天她压根没见过谢裴烬,连句话都没说过,他心情再差也断然怪不到她头上。 想到这里,她便心安理得地继续侍弄那些嫩芽,只是分出一缕心神,留意著外面的动静。 半小时后。 佣人敲门说,可以开饭了。 “我不饿,”林苒朝著门口喊道,“不用等我。” 她空间里有不少吃的,才不要下去面对可怕的谢裴烬。 大佬正生气呢,她说错话触霉头怎么办? 又过了一会,佣人再次敲门,“大小姐,谢先生说请您下去。” 林苒没办法,只好从空间里出来。“告诉小舅舅,我马上下去。” 佣人却说,“谢先生让我,在您房门口等您一起下去。” “哎...”林苒只敢在心里嘆气。 可没办法,她更不敢违背谢裴烬。 临出门前,她从空间里找到不少零食,用手提袋装著,打算送给谢裴烬。 刷好感这种事,怎么可以忘记呢。 餐厅里。 谢裴烬显然已经沐浴过了。 湿润的黑髮隨意垂落在额前,发梢还缀著几颗將落未落的水珠。 他身上那件黑色真丝睡衣质地柔顺,在餐厅暖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隨著他抬手的动作,隱约勾勒出结实的肩背线条。 林苒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心底忍不住再次感嘆造物主的不公——这个男人仿佛天生就適合各种装扮。 穿西装时,规矩的剪裁下压著令人不敢直视的掌控感。 穿作战服时,那身骨架便透出硝烟淬炼过的硬朗,英挺刚毅尽显男性魅力。 此刻换上真丝睡衣,又莫名散发出一种慵懒危险的“斯文败类”气质。 他的五官深邃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哪怕此刻面无表情,也依然俊美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这是个长相100分的男人。 只是那双眸子总是凝著寒霜,紧抿的薄唇鲜少扬起弧度。 就是不爱笑,怪嚇人的。林苒在心中想著。 但想到人家以后是末世大佬,大佬的配置不就是不爱笑吗,然后就释然了。 谢裴烬的对面坐著兰姨。 自回到京市后,兰姨的精神状態明显鬆弛了许多,不再像在徐市时那般容易紧张不安。 她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朝林苒招手:“苒苒,快过来吃饭,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菠萝古老肉。” 林苒先是乖巧地朝两人问好:“兰姨,小舅舅,中午好。” 隨后才走到兰姨身旁的位置坐下。 目光落在色泽诱人的菜品上,语气里带著真实的惊喜:“哇,真的有这道菜!” 有时连她自己都觉得奇妙,她的口味竟和原身如此相似。 她隨即抬头望向主位上的谢裴烬,语气乖巧地说道:“小舅舅,我又准备了一些零食,希望您会喜欢。” 说著,她向侍立在旁的佣人微微示意。 佣人將一个硕大的lv手提袋,放在了谢裴烬邻座的椅子上。 这个袋子原本似乎是装行李箱的,容量惊人。 此刻,竟被各种零食塞得满满当当。 甚至有些包装从袋口溢了出来,几乎將整个椅面占据。 周妄野的目光,也被那个过分充盈的手提袋吸引。 他清楚地看到了薯片、辣条、瓜子、果脯、牛肉乾、猪肉脯、罐装可乐、雪碧等。 甚至,还有一盒鲜红的车厘子和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琳琅满目、色彩繽纷。 这是拿他当孩子哄吗? 所以,刚刚下车时感受到的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是这个小东西? 他抬眸望向林苒,果然从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怯意。 他嚇到她了? 坐在一旁的谢继兰,也將林苒那点畏惧看在眼里。 心中暗想,这孩子总算把自己的劝告听进去了,知道该对谢裴烬存有几分敬畏。 然而,谢裴烬紧接著说出的话,却让她当场怔住。 “晚上有个晚宴,苒苒当我的女伴。” 第36章 晚上有个晚宴,苒苒当我的女伴 林苒的手指指向自己,不確定的问:“我?” 谢裴烬点头。 林苒咬著嘴唇拒绝,“可我不想出门,我害怕丧尸。” 晚宴,一听就是事故多发地带,她不想凑这个热闹。 谢裴烬:“基地里没有丧尸。” 林苒:......我这是藉口,您听不出来吗? 出乎意料地,谢继兰一反常態地表示了支持。 她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柔声劝道:“苒苒,就跟你小舅舅一起去吧,你不是向来喜欢热闹吗?” 谢继兰原本也不想,让林苒跟自家弟弟走的近。 主要是怕林苒不知知轻重,得罪自家这个活阎王弟弟。 但经过这两日的观察,她发现两人之间的相处竟意外地平和。 林苒没了之前的冒失,弟弟似乎没了之前的狠戾。 更重要的是,林苒迟早要嫁给周妄野,成为名正言顺的周夫人。 作为未来周谢两家未来的当家主母,確实该適时在社交场合亮相了。 由著谢裴烬带出去,反而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今正值末世,在京市基地里,谢裴烬的名號可比周妄野要响亮得多。 由他亲自带著林苒出席晚宴,既能为她撑起场面,又能让各方势力看清这层关係——这实在是眼下最合適的选择了。 林苒:......我爱热闹,但更惜命啊。 可对上谢裴烬淡漠的眼神,林苒没出息的改口,“好的。” 谢裴烬满意的点头:“下午六点,来接你。” 吃过午饭,谢裴烬再次离开。 林苒站在自己房间的窗户边,看著军用越野车离开別墅。 “小舅舅那么忙,为什么一定要回家吃午饭?” “好吧,我承认谢家厨师做的饭菜口味不错。” “可大佬,不该是不重视口腹之慾的吗?” 林苒怂啊,连背地里抱怨谢裴烬强迫她出门都不敢,只敢碎碎念一些有的没的。 军用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基地的道路上。 开车的谢玉透过后视镜,不经意间瞥见后座——谢裴烬嘴角竟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先生,是笑了吗? 谢玉名义上是司机,实则是谢裴烬的贴身保鏢,跟在对方身边已有三年时间。 从谢先生离开部队,他就跟著他。 这些年来。 他见过,谢先生在解决敌人后漫不经心地擦拭刀刃的冷笑。 也见过,他在清理完丧尸时眼中闪过的轻蔑。 却从未见过,如此不带有任何嘲讽意味的、近乎柔和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让人恍惚。 温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谢玉就觉得自己怕是疯了。 他居然,在杀人如麻的先生眼中看到了温柔? “好好开车。” 谢裴烬的声音骤然响起,依旧是惯常的冰冷语调。 谢玉猛地回神,慌忙收回视线,紧握方向盘,再不敢多看一眼,后背却惊出了一层薄汗。 隨著越野车驶离谢家別墅,距离逐渐超过两百米,谢裴烬用精神力凝成的那面无形之镜终於淡去,再也窥不见林苒窗內的动静。 他虽听不清她具体说了什么,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追隨著车辆的、带著幽怨的目光。 这个小东西,当著他的面不敢反抗,连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却只敢在背后悄悄腹誹他。 想到这里,谢裴烬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真是......可爱。 事实上,他完全可以分出一缕精神力,悄无声息地附著在她身上。 凭藉他强大的控制系异能,不仅能隨时掌握她的行踪,更能清晰地感知她每一丝情绪波动。 他甚至能做得更绝——直接操控她的喜怒,让她不由自主地更亲近他、更討好他。 可若真如此,就不是真正的她。 他隨即敛去笑意。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人偶。 正因如此,他从未对她真正使用过这种能力。 不过,他有的是耐心。 - 林苒心情低落。 乾脆赖在沙发上躺尸,没了锻炼的劲头。 她左手漫无目的地划拉著ipad屏幕,瀏览著早就下载好的小说——如今网络尚未恢復,这些资源还是她从兰姨那里拷贝来的存货。 全都是霸道总裁狗血剧情,不过她爱看。 右手则不时伸向茶几上摊开的各式零食袋,往嘴里送著。 不一会,她的心情再次变得好起来。 她本来就是一个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的人。 正当她沉浸在狗血玛丽苏小说情节中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谢继兰带著笑意站在门外。 而更让林苒惊讶的是,兰姨身后竟跟著八九个人,鱼贯而入,瞬间將小客厅填满热闹。 为首的两个佣人,端著沉甸甸的黑丝绒托盘。 上面陈列的珠宝,在自然光下折射出夺目的光芒。 钻石与各色宝石交相辉映,几乎要闪瞎她的眼。 紧隨其后的助手,拉著两架移动衣架。 上面,密密麻麻掛了不下十件高定礼服。 从优雅的曳地长裙到俏丽的短款礼裙,每一件都做工精致、面料华贵。 最后进来的化妆师团队,更是阵势惊人。 三人手里拎著的专业化妆箱,硕大无比。 甚至比,之前林苒用来给谢裴烬装零食的那个lv手提袋,还要大上几分。 谢继兰笑容满面地走上前,亲热地拉住林苒的手:“快,苒苒,今晚是你第一次在重要场合亮相,一定要好好打扮。” 她抱怨道:“以前你眼里只有妄野,那孩子偏偏不爱参加这些宴会,连带著你也不愿意陪阿姨出席。这次可不一样,咱们得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苒苒有多美。” 哪个女孩,能拒绝变美的诱惑呢? 林苒高高兴兴地起身,开始试穿礼服。 既然已经答应做谢裴烬的女伴,不如就以最美的姿態出场。 至少不能让人看低了去。 就算晚宴上真有不长眼的来挑衅,她也要做个漂漂亮亮、从容不迫的“战士”。 第37章 小舅舅,您可真是个大好人! 这一番打扮,足足折腾了五个小时。 从全身肌肤的精细护理,到每一根髮丝都被精心滋养打理。 林苒真切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极致精致”。 就在她昏昏欲睡,几乎要在化妆椅上打起盹来时,终於听见化妆师如天籟般的一声:“好了。” 她抬眼望向镜中,不由得微微一怔。 镜中的少女肌肤胜雪,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小礼裙完美勾勒出纤细腰线。 经典的法式赫本髮型,衬托出优雅的脖颈线条。 而发间那顶璀璨夺目的钻石皇冠,更是为整体造型添上了一抹恰到好处的贵气。 “我的苒苒真是太美了......” 谢继兰站在她身后,声音有些哽咽,眼中闪著感动的泪光,“这顶皇冠,还是你母亲当年亲自设计的呢。” 起初,造型师听闻林苒年仅十九岁,带上楼的礼服多是甜美可爱的风格。 可当她亲眼见到,林苒那张明艷动人的脸庞。 以及那具玲瓏有致、曲线分明的身材时。 便果断捨弃了那些稚气的设计,最终选定这条经典的小黑裙。 这位造型师,原本在末世前是专门为一线明星服务的。 二线明星想预约,根本预约不上。 如今世道变迁,早已没有什么明星可言。 没想到眼前这位大小姐,竟比昔日她服务过的所有女明星都要耀眼。 这条剪裁精良的小黑裙,完美地贴合著林苒的身形。 既凸显了她优美的肩颈线条,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与修长的双腿。 將少女的灵动与女人的嫵媚巧妙融合。 化妆师也面临著同样的选择。 她尝试了各种珠宝首饰。 璀璨的钻石项炼、高定珠宝、莹润的珍珠手炼,却发现这些华美的配饰,在林苒面前都显得多余。 最终她决定只保留那顶皇冠,让纤细的脖颈与白皙的手臂全然展露。 这样恰到好处的留白,反而更衬托出林苒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在黑色礼裙的映衬下,她的肌肤莹白如雪,整个人宛如一朵在暗夜中绽放的黑玫瑰,清冷而艷丽。 当谢裴烬赶回谢家別墅时,映入眼帘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那位冷艷动人的美人,正从楼梯上缓缓走下,裙摆轻扬。 这小东西,倒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艷面容,实在不符合她平日活泼的性子。 谢裴烬眼底掠过一丝瞭然——她倒是真能忍。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林苒大声的抱怨:“哎呀兰姨,这双高跟鞋太高了,我根本走不稳啊!” 她紧紧抱著楼梯扶手,方才那份冷艷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谢继兰急忙跟上,將一只精致的手拎包塞进林苒手里:“可是这双鞋最配你的裙子,显得特別高贵...” 她还有句话藏在心里没说——其实她特意选了这双鞋,就是希望高跟鞋能稍稍约束林苒跳脱的性子,让她显得稳重些。 毕竟,一个端庄得体的林苒,才更適合做周谢两家主母。 “我知道这双鞋很配裙子,”林苒委屈地扁嘴,“可是就没有跟稍微低一点的吗?” “多穿几次就习惯了,”谢继兰柔声劝道,“为了今晚的效果,再忍忍好不好?” 谢裴烬的目光落在林苒脚上。 尖头的设计,足有十五公分的细跟,这哪里是鞋子,分明是刑具。 她白皙的脚后跟已经磨得发红,显然很不舒服。 他转头对尚未离开的造型师吩咐:“去找一双平底鞋来。” 隨后看向谢继兰:“她本身就很高贵,不需要靠一双高跟鞋来证明。” 林苒听到这话,欣喜的抬头,“小舅舅,您可真是个大好人。” 谢裴烬面无表情,內心却呸笑:小东西,我才不是什么大好人。 谢继兰看到造型师在为林苒换鞋子,她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林苒磨得发红的脚后跟后,选择闭上嘴巴。 算了,什么都没有苒苒的身体重要。 她还活著,还可以慢慢教,不急在今天。 她碎碎念,交代林苒注意事项。 “在宴会上,不要乱吃东西,会显小肚子,礼服就不好看了。” “好。”反正她也不饿,一肚子零食没有消化呢。 “更不要乱喝被人递过来的饮料,包括侍应生。” “好。”这个她懂,是怕有人下药。 “你小舅舅今晚肯定很忙,未必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我让王秘书跟著你,也好有个照应。” “好。”其实她不討厌王秘书,让他跟著也好,最起码王秘书有不少商业宴会经验。 刚换好正装下楼的谢裴烬恰好听到这番对话,“我会让谢玉跟著,不必麻烦王秘书。” 被点名的王秘书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却不失立场: “谢先生,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周总特意交代过,只要大小姐外出,我必须全程陪同。” 言下之意很明確——他是周总的人,只听命於周总。 谢裴烬目光微沉,唇边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怎么,现在我说话不管用了?” 王秘书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冒失。 连他的老板,在谢先生面前都要礼让十分。 自己竟敢这般顶撞? 谢先生可是周总的亲舅舅啊! “对不起谢先生,是我失言了。”王秘书连忙躬身致歉,“大小姐是您看著长大的,由您亲自照看,我们周总再放心不过。” 周总让他看著大小姐,让她离那些別有用心男人远远的,谢先生应该不在那些男人之中吧。 林苒听到这话,不高兴了,“我就是我,和你们周总可没关係,別说的好像我跟你们周总有什么似的。” 要不是兰姨在,她其实更想说:我和那个瞎子可没什么关係。 谢继兰宠溺的点著林苒的额头,以为她还在生大儿子的气。 在闹脾气,故意这样说。 王秘书苦笑的离开。 大小姐出门不让他跟著,他这几天也没哄好大小姐。 要不是今天大小姐要出门,他连別墅都进不了,更別说近身伺候。 他已经预想到,等周总忙完,知道他没完成任务,他的后果有多惨。 还不如,昨天跟周总一起离开,去收集物资呢。 沙发前,谢裴烬微微俯身,优雅地伸出手:“小公主,我们该出发了。” 第38章 只有他们上赶著討好你,没人敢挑你毛病 谢裴烬屈膝的弧度很轻,腰背却依旧挺拔。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边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似乎被滤去了几分锐利。 连带著周身那股惯常的压迫感,也淡了些。 显出平日里罕见的、近乎温文的姿態。 小舅舅明明不近视。 林苒脑海里掠过这个念头。 是为显得寻常些么?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难以靠近? 若换作旁人,怕是早已心跳失序。 可林苒內心却毫无波澜。 她口口声声唤著“小舅舅”,即便没有血缘关係,也生不出半分旖旎心思——总觉得那样像是在褻瀆长辈,有种说不清的背德感。 更何况,眼前这位可是未来称霸西南基地的大佬,她哪里敢动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於是她坦然自若地挽上谢裴烬的手臂,毫无芥蒂。 谢继兰站在门厅处,目送著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 暮色中,男人挺拔冷峻,少女明媚娇俏。 她忽然轻声感嘆:“是我的错觉吗?他们俩站在一起,竟意外地相配。” 一个沉稳如山,一个绚烂如霞,两道身影在夕阳余暉中勾勒出奇妙的和谐,就像电影中的男女主角一样。 老管家轻咳一声:“您啊,就会开玩笑,大少爷要是在这估计要生气。” 他眼睛毒著呢,妄野少爷明明喜欢大小姐,却总是冷眼相对。 这不,终於把大小姐惹毛了,听说好几天都不理妄野少爷呢。 今天中午的菠萝古老肉,那菠萝可是妄野少爷派人找到,巴巴送过来的。 否则,这可是末世,天气炎热,去哪里找来新鲜菠萝? 可惜,大小姐並不知道妄野少爷所做的一切。 妄野少爷又太过执拗,既然做了,又为何交代不准告诉大小姐。 哎,他老了,搞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 - 谢玉静立在车旁,等待。 看到谢裴烬的身影出现,立刻训练有素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自家先生並未如往常般直接上车,而是停在车边。 谢玉心头一紧,以为是自己疏忽,连忙小跑著绕到另一侧,准备为大小姐开门。 这个动作却换来了谢裴烬淡淡的一瞥。 虽只是极轻的一眼,谢玉却瞬间警铃大作——这是什么意思? 他作为贴身保鏢兼司机,竟在一天之內接连让谢先生不快两次。 这简直是,职业生涯的重大失误! 就在他內心忐忑之际,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向来视万物为尘埃的谢先生,竟亲自走到另一侧车门边,弯腰为大小姐拉开车门。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护在门框上方,形成一个保护的弧度,防止少女碰头。 谢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自詡沉稳,见过先生无数场面,此刻內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面上依旧保持著专业的面无表情,內心早已疯狂吶喊——这怎么可能?! 当年,面对漂亮国总统千金的刻意接近,先生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予。 即便是谢老夫人还在世时,也从未见过先生这般殷勤。 他对所有女性向来敬而远之,此刻却为这位大小姐做到了如此地步? 谢玉甚至有一瞬间怀疑:眼前这人,真是他家先生吗? 第二次接收到那道熟悉的冷淡目光,谢玉猛地回神,迅速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 林苒弯腰,一屁股坐进加长林肯宽敞的后座。 目光立刻被车內奢华的配置所吸引,完全没留意到方才谢裴烬罕见的体贴举动。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触感细腻的真皮座椅。 好奇地打量著车內环绕的星空顶、冰酒石小冰箱,以及扶手上散发著柔和光线的控制面板。 原来,小说里顶级豪车內部是这样的——简直像一座移动的小型行宫。 座位宽敞得能轻鬆躺下,手边冰桶里镇著的香檳晶莹剔透,果盘里新鲜欲滴的水果在末世更是稀罕物。 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冰凉的车窗,玻璃显然是特製的防弹材质。 她知道,他们是去参加宴会。 可是在末世,开这种车参加宴会,真的不会太高调吗? 可她就是隨便想一想,不会真的问出来。 谢裴烬已经坐上车。 他说了一句:“你自己玩。” 然后就拿起一堆文件看著。 林苒不小心瞥了一眼,上面似乎都是军事机密,她甚至看到几个字:“卫星...实验...位置” 她赶紧收回目光,生怕知道太多秘密会被灭口。 天色渐渐暗下来。 加长林肯平稳地行驶在基地的主干道上,两侧路灯逐一亮起。 或许是为了最大限度地节省能源,只有单侧路灯被点亮。 另一侧则隱没在渐深的黑暗中,形成一道明暗交错的分界线。 林苒贴近车窗,仔细观察著那些发光的路灯——它们顶部都装有太阳能板,在暮色中静默地汲取著白昼残留的能量。 灯光下,零星有人影缓慢行走。 他们大多风尘僕僕,衣角沾著深色污跡,有些人的外套甚至已经破损,但脸上却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 每个人手中都紧紧攥著些什么:半袋米、几瓶乾净的饮用水,或是用布包裹的未知物品—— 那是他们今日冒险走出基地,从危机四伏的外部世界带回来的珍贵收穫。 隨著车辆前行,林苒注意到京市基地被清晰地划分为东区、西区、南区、北区、中央区五个区域。 几乎每栋建筑的外墙都钉著崭新的指路牌,上面用醒目的字体標註著区域功能。 她记得,昨天还没有这些指路牌呢。 “东三实验区”,一个牌子指向远处被高墙围起的区域,隱约可见里面整齐的实验室。 车子继续前行几百米,“任务大厅”的指示牌映入眼帘,门口还聚集著不少人在查看光屏上滚动的任务列表。 紧接著是“物资兑换中心”,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排列整齐的货架和忙碌的工作人员。 林苒轻轻吸了口气。 京市基地的规划之完善、运作之有序,远超她的想像。 在末世降临的混乱中,这里竟能建立起如此系统化的秩序,实在令人惊嘆。 可就算这样完善的京市基地,最后也会被丧尸攻陷。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谢裴烬问道。 林苒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担心自己做不好,有损谢家的顏面。” “我当是什么呢,”谢裴烬呸笑一声,“你能出席宴会是给他们顏面。” “只有他们上赶著討好你,没人敢挑你毛病。” 第39章 乖,听话 十分钟后。 加长林肯缓缓停在一处,灯火通明的別墅前。 这里位於中央区边缘,与谢家別墅相距不算远。 车门打开,谢裴烬利落地先行下车,隨即转身,朝车內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修长有力。 林苒微微一怔,有些不好意思地婉拒:“小舅舅,我自己可以的。” 她长那么大,还没被男性这样对待过。 “乖,听话。”谢裴烬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苒只得將手,轻轻放在他摊开的掌心上。 男人的掌心温热,指腹和虎口处覆著一层薄茧,那是常年训练留下的痕跡。 他收拢手指,將她的手牢牢握住,力道坚定得让她突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的手被一个无形的捕猎夹禁錮住了。 在他的牵引下,她小心翼翼地踏出车门。 站稳后,出於礼貌轻声道:“谢谢小舅......”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便被一个充满惊喜的声音打断。 “谢先生?!” 一位身著定製西装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前来。 脸上堆满受宠若惊的笑意。 “真没想到您真的赏光前来,有失远迎,实在抱歉。” 阎力学——这栋別墅的主人。 也是今晚宴会的举办者——內心早已掀起波澜。 他原本,只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递出邀请函。 没想到,这位大人物竟真的亲自到场。 早知如此,他该一早就去谢家別墅门前恭候,亲自护送谢先生前来才是。 而林苒,则趁著这个机会,抽出自己的手。 面对阎力学的殷勤,谢裴烬只是微微頷首,神色淡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人看到,在林苒的手抽离后,他的眼神暗了暗。 阎力学,真是没眼色的蠢货。 林苒顺势侧身,给两人留出交谈的空间。 身旁。 鎏金的“末世慈善晚宴”招牌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她看著立牌上的介绍文字: “本宴会旨在筹集物资,帮助困境中的倖存者。部分款项將用於组建民间救援队,前往基地外搜救落单倖存者;另一部分,將无偿分配给基地內缺乏基本生存物资的民眾...” 谢玉適时地靠近林苒,低声介绍: “这位是阎先生。末世前是上市公司董事长,手里囤积了不少紧俏物资。举办这个宴会,恐怕是想收拢民心,藉机搭上基地上层......” 话音未落,走在前方的谢裴烬忽然回身,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林苒的腰肢,带著她往前走去。 谢玉的瞳孔骤然收缩。 目光,死死锁在自家先生那只搭在大小姐腰间的手上。 经歷过之前的开车门事件,再联想到午间捕捉到的那抹罕见笑意,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家先生,恐怕是真的对这位大小姐动了心思。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跟了谢先生整整三年,几乎寸步不离。 仅仅是没跟著先生去徐市接人,留在京市处理事情。 就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玉在心里疯狂吶喊。 这真是坏了。 舅舅竟然和外甥抢女人。 他不敢想,谢老爷子知道后,谢家会不会天翻地覆。 至於周妄野的反应,他不担心,自家先生肯定会贏。 阎力学极有眼色,连忙笑著问道:“这位美丽的女士,请问该如何称呼?” 基地里各家高层千金他都认识,难道是哪个小明星? 本事倒不小,能攀上谢裴烬这棵大树。 尤其这棵大树,之前从未跟任何女人沾上过关係,据说性取向成谜。 谢裴烬並未接话,只是將目光转向林苒,將介绍的机会留给她。 林苒从容开口:“林苒。” 阎力学心中顿时瞭然。 他早就调查过谢家的人脉网,清楚眼前这位正是寄住在谢家的周家养女。 先前听闻周妄野对她態度厌烦,他便没太放在心上,连请柬都未曾发给她一份。 没想到,她竟能得谢裴烬如此青眼,亲自带著出席晚宴。 看来,他的情报需要更新了。 他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林小姐,您好。” “阎先生好。”林苒微微頷首,並未如寻常晚辈般弯腰行礼。 她能感觉到,小舅舅的手始终稳稳托在她腰后,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在无声地阻止她向任何人低头。 她原本还在犹豫。 毕竟按辈分,小舅舅与阎先生算是平辈,自己作为晚辈是否该行个礼。 但转念一想,小舅舅那么慈爱的长辈,总不会害她。 这个念头刚落下,他们便被涌上来的人群包围了。 各方势力纷纷上前问好,每个人脸上都掛著恰到好处的討好笑容。 那些贵妇人们更是將她围在中间,称讚的话语层出不穷,仿佛她是什么绝世珍宝。 这一刻, 林苒终於真切体会到,小舅舅在车上说过的那句话——“只有他们上赶著討好你,没人敢挑你毛病。” 然而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突如其来的善意与追捧,完全源於她此刻站在谁的身旁。 若没有谢裴烬在身边,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在这些人眼中恐怕什么都不是。 谢裴烬的表情露出不耐烦,这些恭维声才停止。 踏进宴会主会场。 林苒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穿书前的太平盛世。 水晶吊灯,將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衣香鬢影的宾客们,举杯交谈。 女士们精致的妆容与华美的礼服,丝毫不逊於往昔。 长条餐桌上铺著雪白桌布,琳琅满目的食物陈列其间。 现切的烤肋排,还冒著热气。 精致的法式甜点,堆叠成塔。 晶莹的香檳和鲜榨果汁,浸泡在冰桶里。 就连冰淇淋,都还在散发著裊裊白雾。 空气中,飘荡著悠扬的小提琴曲。 侍者托著银盘,在人群中穿梭。 若不是,偶尔瞥见某位宾客释放火球吹嘘自己的异能。 或是,听到交谈中夹杂著“丧尸晶核”、“变异植物”这样的字眼。 几乎,要让人忘记此刻窗外就是个危机四伏的末世。 这奢靡的景象与基地外残酷的生存现实,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割裂。 当谢裴烬带著林苒步入主会场时,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宾客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交谈,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 那些原本游刃有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与谨慎交织的复杂神情。 没有人敢贸然上前,但无数道目光却如影隨形地追隨著他们的每一步——好奇、探究,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惮。 这个男人,已经从京市消失了整整三年。 可他的名號,却从未真正从人们的记忆里褪色。 第40章 他好像,更不高兴了? 关於他的传说,依然在各大势力的高层间秘密流传。 那些雷霆手段,至今仍是许多家族教导晚辈时引以为戒的范例。 此刻他的重新现身,无疑在这看似平静的宴会厅里投下了一颗无声的惊雷。 阎力学见状连忙上前解围:“谢先生,二楼准备了专属包间,环境更清静。” 见谢裴烬未置可否,他又殷勤地补充道: “待会的拍卖环节,从那个包间可以俯瞰全场,视野最佳。” 谢裴烬偏头看向身侧的林苒,“你想留在这里,还是去包间?” “去包间。”林苒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一刻也不愿多待——那些名媛贵妇的目光虽不敢直视谢裴烬,却全都聚焦在她身上,探究的视线几乎要將她穿透。 她心知肚明,一旦谢裴烬因应酬暂时离开,自己立刻就会被这些好奇的人群包围。 她並非原主,对这些人只有模糊的印象,若真被缠上问答,难免会露出破绽。 有安静的包间可去,何必留在这里当活靶子? 更何况,她对即將开始的拍卖会颇感兴趣。 谢裴烬微微蹙眉,抬眼扫视四周。 那道冷冽的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窥探的视线瞬间收敛。 他转向林苒,语气放缓:“按你的心意来就好,不必顾忌她们,没人敢打扰你。” 但林苒依然坚持:“我还是想去包间。” 阎力学让人给包间端来果盘、果汁和香檳,还亲自服务。 谢裴烬摆摆手:“你先下去。” 阎力学不敢多留,立刻走出包间,还让人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准打扰谢先生。” 林苒记得兰姨的嘱託,这里的食物一点也不碰。 没想到,谢裴烬却说:“吃吧,他们不敢胡来。” 身后的谢玉,连忙给大小姐倒香檳。 得到自家先生轻轻一瞥,果断將香檳换成果汁。 林苒看谢裴烬一边喝著香檳,一边翻看资料,忍不住问道:“小舅舅,你不用出去社交吗?” 看小说和电视剧时,大人物在宴会中不是很忙吗? 谢裴烬眼睛没离开文件,“不用。” 到了他这种段位,哪里需要亲自应酬? 林苒真不明白,那谢裴烬出这趟门到底为什么? 他想看文件,家里不能看?办公室不能看? 难道是这里的氛围好? 身后的谢玉在心里吐槽:我本来也奇怪,一向不爱社交的谢先生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来宴会。就算是看中什么拍品,派个人过来,就算不花一个积分,阎力学都会殷勤的双手奉上。 现在明白了——为了让眾人看到他和大小姐一起亮相啊! 他敢保证,不用等到明天,基地里一定在传谢先生携女伴出席慈善晚会,形態亲密。 大小姐还傻傻的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包间里, 静謐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林苒不敢打扰正在处理文件的谢裴烬,悄悄掏出手机看起小说。 起初她还记得保持端庄,但隨著剧情深入,她渐渐沉浸其中,完全忘了身在何处。 读到精彩处,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谢裴烬从文件中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少女笑靨如花的模样。 明媚的笑容在灯光下格外生动,让他微微一怔——这小东西,竟真的不怕他。 当著他的面如此放鬆自在,与那些战战兢兢的人全然不同。 真有趣。 林苒浑然未觉,读到又一个高甜片段时,竟兴奋得轻捶桌面。 她顺手往嘴里塞了颗开心果,眼睛还死死盯著屏幕,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发出“桀桀桀”的怪笑,连耳根都泛起了红晕。 这般旁若无人的模样,终於勾起了谢裴烬的好奇。 他起身走到她身后,目光掠过手机屏幕。 似乎是一本网络小说—— 《踹翻出轨男友后,嫁给他高冷小叔》 页面上,文字是: 夏日的午后,空气里浮动著燥热的气息。 晏衍之深陷在沙发里,韩清清就依在他怀中。 两人身上单薄的夏装,几乎阻隔不了肌肤相亲的温度。 他的手掌原本只是轻轻搭在她腰间,隨著吻的深入,却不自觉地顺著她脊背的曲线缓缓下滑。 指尖所到之处,撩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韩清清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危险的甜蜜,仿佛一点即燃。 男人的手,再次下滑。 从裙子处慢慢往上延伸... 原来这小东西是在看这种情节,才笑得如此……诡异? 他尚不知这世上有个词叫“姨母笑”。 林苒突然察觉到身后的气息,一抬头就撞进谢裴烬深沉的眼眸里。 那双总是冷漠的眼中,此刻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暗涌。 要命! 她居然当著长辈的面看这种曖昧小说,还被当场抓包。 她手忙脚乱地锁上屏幕,脸颊烧得滚烫:“是、是我打扰到小舅舅了吗?” 谢裴烬缓步回到座位,神色如常地摇头:“並没有。” 林苒暗暗长舒一口气——谢裴烬果然是位慈爱又宽厚的长辈,没有与她计较。 可这念头刚落,就听见他状似隨意地问道:“你对小说里……女主角和前男友的小叔在一起这件事,怎么看?” 林苒心头一紧。 果然,长辈最在意的就是伦理纲常,还是不高兴了。 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触怒他,必须好好表现。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斟酌用词:“就是虚构的小说情节而已,看著解闷的,当不得真。” “哦?”谢裴烬指尖轻叩扶手,眼神愈发深沉。 见他似乎不满这个回答,林苒连忙正色表態,语气格外诚恳: “我绝对不会像女主角那样,去肖想不该想的人。长辈就是长辈,天下男人多的是,何必非要找前男友的小叔呢?” 她自觉这番话既表明了立场,又体现了正確的价值观。 可说完后,她明显感觉到包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谢裴烬那张俊美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薄霜。 ——他好像,更不高兴了? 就在林苒绞费脑汁想著如何补救时,门外传来一阵喧譁。 “这是我们预定的包间,为什么不能进去?” “阎家就是这样待客的?” 第41章 我说过,你不用委屈自己 门口的侍应生,似乎在极力解释。 “抱歉,这是阎先生的安排。” “里面已经有人,我为您更换一个新的包间。” ...... 但似乎闹得更凶了。 “凭什么要我们换?” “给我们发的请帖上,包间號码就是这一间。” “里面是什么人?让他们出来。” “我倒要看看,谁敢跟我们王家作对。” 林苒想出去看热闹,谢裴烬拦住她:“会有人解决的。” 果然,下一秒就传来动手的声音。 惨叫声被人捂住中途停止,林苒想起来外面除了阎总安排的侍应生,还有谢裴烬带来的保鏢。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林苒,你要学会用人。”谢裴烬说。 林苒笑著点头,心里却不在意。 她用什么人? 王秘书是周妄野的人,谢家真正的主人是谢老爷子和谢裴烬。 她无人可用。 但她不会说出来,人要懂得知足。 在末世,有谢家庇护,已经是普通人求不来的幸运。 若不是兰姨,她现在应该和基地倖存者一样,需要每天出基地寻找物资,或是在基地內找一份工作,每天赚两个积分勉强温饱。 谢裴烬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小林苒,我的人你都可以用。” 林苒惊讶的抬头,看到的却是谢裴烬认真的神色。 林苒摆手拒绝:“小舅舅的人都有大用,我一般都待在谢家別墅,根本不出门,用不到什么人。” 谢裴烬:“我说过,你不用委屈自己。” 然后又说,“谢玉,给你用。” 林苒还想拒绝,却看到谢裴烬抬眸,“如果不要,就继续討论你看的那本小说——《踹翻出轨男友后,嫁给他高冷小叔》,里面的情节...” 林苒慌忙点头,“好,我用。” 见林苒表完態,谢裴烬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似乎颇为满意,隨即重新垂眸审阅手中的文件。 谢玉自觉地挪动位置,站到林苒身侧。 动作轻缓地为她续上果汁,姿態恭敬得近乎殷勤。 林苒却感到一阵不自在。 她已大致摸清,谢玉在谢裴烬身边的地位。 能隨时贴身跟隨,甚至在谢裴烬处理机密文件时也无需迴避,这无疑是深受重用的心腹。 如今这位心腹竟亲自照料自己,简直堪比让皇帝身边的大总管来伺候她。 可她不敢,將这份不安表露出来。 凭藉直觉,她感到谢裴烬並不愿看到她流露出怯懦。 他似乎,在有意培养她的某种......气度,试图將她推到一个更高的位置。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难道,真如兰姨在她化妆时絮叨的那般。 因为她是內定的周家掌门人未婚妻,日后也要主理谢家后宅,所以小舅舅才特意带她出来,亲自教导她应对这些场合? 不知为何,这个猜想让她心头莫名发沉,连口中零食都瞬间失了滋味。 她一点也不想嫁给原著男主。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起,她唯一的愿望就是离主角团远远的,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谢玉將果汁轻轻放在林苒手边,又默不作声地开始为她剥起开心果。 他敏锐地察觉到先生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中似乎带著一丝难以捕捉的认可。 谢玉心头一松,知道自己这次总算领会对了意思。 看来他之前的推断没有错——先生对大小姐的態度,根本不是什么长辈对晚辈的照拂,而是一个男人对心仪之人才会有的独占欲。 难怪周妄野派了王秘书跟著大小姐,先生就立刻指派自己贴身保护。 这分明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可看著大小姐方才那副浑然未觉的模样,显然还未开窍,真把先生当作敬重的长辈来对待。 这场戏,怕是还有得唱。 - 拍卖会终於开始了。 林苒示意谢玉,拉开包间的窗帘。 迫不及待地望向楼下展台。 她这个从未亲眼见过拍卖会的“土狗”,今天可要好好开开眼界。 第一件拍品被郑重呈上:一枚通体泛著微弱红芒的一级火系丧尸晶核。 林苒只瞥了一眼便失去兴趣——周易安早已晋升二级,这种初级晶核对他毫无用处。 作为开场预热,这枚晶核起拍价仅20基地积分。 经过几轮竞价,最终以330积分成交。 竞价过程中,一位身著酒红色丝绒长裙的女人引起了林苒的注意。 礼服的高开叉设计,隨著她的动作若隱若现现出修长腿部线条。 浓密的波浪捲髮,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连续三次举牌,带著志在必得的气势。 隨著拍卖会的进行,一件件拍品陆续呈上。 一级水系晶核、空间系晶核、二级土系晶核...... 这些低阶晶核没什么看头。 林苒都懒得看,更別说谢裴烬。 隨后登场的变异竹子,倒是掀起了一阵小高潮。 拍卖师介绍其能有效净化庭院空气,几位衣著体面的买家相继举牌,最终以一千积分成交。 看来即便在末世,上层人士依然注重生活品质。 当那盆掛著红果的变异小番茄,被推上来时,林苒不禁坐直了身子。 拍卖师强调,它味道远超普通番茄,能迅速补充异能者精神力。 根系更能净化两米內的土壤,显著提高周边作物存活率。 她立刻想到空间里的黑土地——若是能將这个品种移植进去...... 以黑土地的生命力,她以后肯定不缺变异小番茄吃。 起拍价仅两百积分,而她基地卡里存著两万积分,完全负担得起。 正要举牌,谢玉已抢先站起身,“这种粗活,还轮不到大小姐亲自做。” 对著楼下喊道:“三百积分。” 清朗的男声从一號包间传出,原本喧闹的会场骤然安静。 宾客们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窃窃私语在空气中蔓延: “一號包间......是那位?” 谢玉靠近窗户,隱约露出头部,眾人更加確信包间里的人就是谢裴烬。 “咱们还是別爭了。” 此起彼伏的竞价声戛然而止。 拍卖师环视全场:“三百积分一次......两次......三次,成......” 林苒指尖微微发紧,没想到第一次参与竞拍竟如此顺利。 就在拍卖锤即將落下的瞬间,那个熟悉的女声再度响起: “四百积分。” 酒红色丝绒长裙的女子优雅地放下酒杯,朝二楼投来期待的一瞥。 第42章 小舅舅,你好无情哦 林苒捕捉到,楼下那位冷美人望向包间的眼神—— 那目光中,交织著隱约的期待与难以言喻的繾綣。 显然与谢裴烬关係非同一般。 看来,冷美人之前一直竞价,多半是为了吸引小舅舅的注意力。 她猛地按住谢玉正要再次举牌的手,制止了他继续加价的动作。 原著中,对谢裴烬的私人感情著墨甚少。 她无从得知,眼前的女人究竟是他的旧识,还是更为亲密的存在。 但既然要抱紧谢裴烬的大腿,自然不能轻易得罪他身边重要的人。 若是对方將来真成了名正言顺的“小舅妈”,此刻结下樑子绝非明智之举。 毕竟枕边风的威力,她再清楚不过。 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吹死她。 更何况,控制系异能还没到手呢。 一楼拍卖厅內。 敏锐的宾客们,早已嗅到不寻常的气氛。 敢与谢先生竞价的人屈指可数,而眼前这位——正是陆家那位苦等多年的明珠,家主陆光远的亲妹妹陆南枝。 当年她被安排进部队担任文职,与谢裴烬初见便一见倾心,自此展开长达数年的执著追求。 后来谢裴烬因那件事退役远赴海外,陆南枝本想追隨而去,却被当时尚在人世的陆老爷子严加看管,未能成行。 隨著谢裴烬久居国外,这段往事渐渐被人淡忘。 直到今天眾人才惊觉,陆南枝这些年来始终未婚,甚至连恋情都未曾有过,一直默默等待著谢裴烬的归来。 此刻陆南枝凝望著二楼的窗幕,指尖轻轻收紧:谢裴烬,你终於回来了。 这一次,再没有什么能阻隔在我们之间。 包间內,林苒注视著陆南枝愈发深情的目光,不禁在心底勾勒起她与小舅舅的故事。 军方指挥官与痴心守候的大家千金,倒是颇为相配。 她都有点想嗑了。 就在她暗自思忖时,谢裴烬不怒自威的声音打破寂静:“谢玉。” 一旁的谢玉立即会意,清晰报价:“一万积分。” 这个数字如同惊雷般落下,瞬间击碎了陆南枝眼中的繾綣。 她难以置信地望向二楼,指尖微微发颤。 破碎的陆南枝,毫不在意的谢裴烬。 林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小舅舅,你好无情哦。” 谢裴烬抬起头,“这株变异小番茄,你不想要?” 说起这个林苒有些生气,“小舅舅,您为什么要出价那么高?就算之前的变异竹子也不过一千积分,真是亏了。” “我只有两万积分零花钱,这一下子就要去掉一半。” 谢裴烬毫不在意:“我送给你,不用你出积分。” 林苒一口气没上来,“这是积分的事情吗?” 她气呼呼的坐下,“不用,我自己有钱!” 算了,跟这些有钱人说不清楚。 隨著拍卖会进行,变异南瓜、变异灰兔和变异金毛狗相继亮相,將现场气氛推向高潮。 当侍者掀开最后一件变异动物的绒布时,全场响起一片压抑的低呼。 笼中蜷著一团雪白的幼狐,耳尖縈绕著若有似无的萤光。 它警觉地竖起双耳,琉璃般的眼眸怯生生地环视著台下的人群。 拍卖师的声音在展厅內迴荡,他侧身展示著笼中那只毛色纯白的幼狐。 “二级变异雪狐幼崽,经过专业测试,其嗅觉灵敏度达到普通犬类的百倍以上,更是远超方才那只变异金毛十倍有余。” 他稍作停顿,让在场宾客充分消化这个信息。 接著补充道:“它能够精准识別出三级以下的丧尸气息,甚至能分辨出变异植物的能量波动。” “更重要的是,” 拍卖师微微抬高声调,成功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隨著雪狐的成长和等级提升,这项能力的精准度还会持续增强。可以说,这是一项极具潜力的长期投资。”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跃跃欲试的宾客,终於报出价格:“起拍价,三千积分。” 台下顿时掀起竞价热潮。 林苒不自觉地贴近玻璃窗,几乎將整张脸都贴了上去——这小傢伙实在惹人怜爱! 但想到自己帐户里仅剩的一万积分,显然不足以参与这样的角逐。 她轻嘆一声,索性放弃了竞拍的念头。 下方的叫价声此起彼伏,转眼间已经飆升至三万积分。 林苒:真想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原本,她觉得自己有空间,还收集到那么多物资,已经很富裕。 没想到跟这些人比,简直不值一提。 她甚至在想,要不然她也出基地碰碰运气。 变异动物和变异植物那么值钱,她可以卖掉换成积分。 价格在七万积分附近僵持不下,拍卖师正要落锤,陆南枝清冷的嗓音再度划破寂静:“八万。” 林苒轻轻抽了口气。 看来这位冷美人已从先前的挫败中恢復,再度加入了爭夺。 这个数字让整个会场陷入短暂的沉寂。 然而不过瞬息之间,谢玉平稳的声线便从一號包间传出:“十万。” 林苒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这个数额已完全超出了她对这类拍品的理解。 陆南枝唇色微白,却仍坚持举牌:“十一万。” “二十万。” 谢裴烬冷淡的声线首次直接响起。 音量不高,却带著沉甸甸的份量,瞬间镇住了全场。 拍卖厅里响起阵阵细微的抽气声。 这个价格足以在基地內部购置一套豪华公寓。 陆南枝再次举起號牌,唇间即將吐出“三十——”的剎那,被她身旁的年轻男子轻轻按住手腕。 “够了,姑姑。”他低声劝阻,“別忘了父亲的交代。” 陆南枝的手臂缓缓垂下,竞价牌无声滑落膝上。 她眼中掠过一丝狼狈与不甘。 为什么? 谢裴烬,你为何独独对我如此决绝? 拍卖师难掩激动之情——最终成交价足足超出预估的两倍。 他高举起木锤,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成交!恭喜一號包间的贵宾!” 压轴拍品终於在万眾瞩目下揭晓。 展台中央,一株形態奇特的植物静静陈列在特製容器中,参体隱约流动著淡金色的光泽。 “变异人参!” 拍卖师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经研究所確认,它能有效激发人体潜能。普通人服用后,有极高概率觉醒异能!” 第43章 我要你! 林苒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珍品。 她立即想到至今尚未觉醒异能的兰姨和谢老爷子。 若是能將它拍下...... 原著中,兰姨因她的意外离世而陷入深深自责,不到一年便鬱鬱而终; 谢老爷子也因丧女之痛苍老了许多,精神大不如前。 她不是没考虑过动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可那泉水自带清甜气息,稍加留意便会察觉有异。 若是兑水稀释,又怕效果不尽如人意。 更重要的是,谢老爷子洞察力惊人,她始终不敢轻易尝试,唯恐露出破绽。 但眼前这株变异人参却是个完美的契机。 它来歷清晰,功效经过权威认证,绝不会引来无端猜疑。 她轻咬下唇,思忖片刻,终於从空间取出一枚泛著光泽的晶核。 “小舅舅,”她轻声开口,將晶核托在掌心,“我可以用这枚三级精神系晶核,跟您换些积分吗?” 谢裴烬眸色微沉:“你想要那株变异人参?” 林苒乖巧点头,眼底带著期盼。 “你的异能不够用了?竟还需要靠外物激发?” “这个您別问了,”林苒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就说行不行?” 谢裴烬眉梢微动。 这小东西竟还会使性子了......倒让他觉得新鲜。 “我大概明白你的用意。但我要提醒你,不要轻易干涉他人的命数。” 他声音平稳,“父亲和姐姐未能觉醒异能,是体质使然。若强行用药物激发,你可曾想过——百年人参药性霸道,现在又是变异过的,或许会引发体內暗疾。” “又或者,所谓的激发潜能,也可能像兴奋剂般透支生命本源来换取短暂的能力。” 林苒依然执著地望著他:“所以,到底行不行?” 她早已想好,要用灵泉水煮人参茶。 这样既能掩盖泉水的清甜,又能调和药性。 即便最终无法觉醒异能,至少能温养他们的身体。 兰姨常年养尊处优,体质偏弱,无法觉醒实属正常。 但谢老爷子戎马半生却依然是个普通人,她猜测,多半是旧伤累积影响了身体根基。 谢裴烬凝视著林苒倔强的神情,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她应当清楚三级精神系晶核的价值——整场拍卖会都未见如此品级的宝物,这枚晶核对她自身的异能提升大有裨益。 现在,他却为了毫无血缘的人,要將这枚晶核拱手相让。 没想到,小东西除了有趣,竟然还很善良。 就在林苒快要承受不住他审视的目光时,终於听到那声应允: “可以。” “小舅舅您真是太好了!” 谢裴烬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暗色:“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林苒仍沉浸在喜悦中,並未听清他的话,歪头问道:“小舅舅,您刚才说什么?” 谢裴烬將文件轻置桌面,纸张与木料相触发出细微声响。“晶核不必,”他声线平稳,“但我確实另有所图。” “您想要什么?”林苒眼含困惑。 她实在想不出,除了这枚三级精神系晶核,自己还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 她空间里的物资,在小舅舅眼里应该都是破烂吧。 他的视线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道:“我要你!” 林苒呼吸一窒。 这、这是什么情况?!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小舅舅......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谢裴烬倏然倾身,温热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指腹轻抚过她泛红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颤慄:“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 呼吸交错间,林苒下意识向后躲避。 却被他適时扣住腰际。 隔著衣料传来的体温让她浑身僵硬,再不敢妄动。 “可您是我的小舅舅啊。” “小林苒,”他低笑出声,气息拂过她微烫的耳尖。“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可没有任何血缘关係。” “您到底想要什么?”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已经带著哭腔。 他的目光缓缓描摹过她的眉眼,最终停留在她轻颤的唇瓣上。“我要你心甘情愿地......” 林苒屏住呼吸,仿佛能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在密闭的空间里迴响。 “......每天都给我送零食。”他倏然后退,恢復了往常的从容,仿佛方才的曖昧从未存在。 见她受惊的模样,他终是捨不得再嚇她,放缓了语气,“上次你送来的那些,味道尚可。” 事实上,那些零食他一包都未曾拆开,全都仔细收在空间里。 林苒抚著胸口,长舒一口气:“小舅舅,您是长辈,怎么能那样逗人,刚才真是嚇到我了。” 她在谢家,看到过谢裴烬用红茶杯喝红酒,知道他不是一个死板的人。 这种玩笑,像是他为了逗弄她故意开的。 她小声嘟囔著:“那种违背伦常的事,我可不敢想……” 谢裴烬的指节敲击著桌面:“法律上,我们没有任何关係。领养你的是周家,你甚至可以直呼我的名字,不用跟著妄野喊我舅舅。” 林苒知道这番话只是陈述事实,心头却莫名泛起酸涩。 若是当初被谢家收养该多好——那样就能理所当然地远离周妄野,也能更方便的抱谢裴烬大腿。 “你似乎很在意这件事?”他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的失落。 她自然不会知道,此刻谢裴烬正在心里盘算著—— 即便真是谢家养女又如何?他大可以先与谢家断绝关係,再以女婿身份入赘。 世人在意的名分,他总有办法解决。 谢老爷子:真是我的好大儿! 林苒摇头,跟谢裴烬这种大佬说不清楚。 谢玉適时提醒:“先生,大小姐,外面的竞价已经开始了。” 几十轮举牌过后,价格已攀升至三十三万积分。 林苒不自觉地看向谢裴烬。 担心他,会觉得用如此巨额的积分换取她空间里的那些寻常零食並不值得。 然而谢裴烬竟亲自举牌报价:“五十万积分。”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遍会场,拍卖厅內顿时陷入短暂的寂静。 不少小买家纷纷放下號牌,不敢与这位权势滔天的人物相爭。 仍在竞价的只剩下基地內享有特权的裴家、陆家和王家。 最终,当拍卖师即將落槌,確认谢裴烬以六十七万积分成交时,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从入口处传来: “八十万积分。” ps:小说开始推荐啦,麻烦各位尊贵的宝宝,帮忙点下“催更”,万分感谢!!! 第44章 点天灯 林苒脸上的欣喜瞬间凝固。 这是哪里杀出来的程咬金? 六十七万积分,对她来说已是天价。 她本打算,日后在基地外寻找变异植物,利用空间里的黑土地培育成熟后兑换积分慢慢偿还。 她也知道。 谢裴烬之所以说不要丧尸晶核,用零食来换,大概是出於长辈对於晚辈的照顾。 但她不愿,欠下如此大的人情。 若是价格再往上加,她真不知要如何偿还。 她蹙眉望向声源处,却意外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此时,周妄野站在拍卖会场入口处。 发梢还掛著水珠,西装未系领带,显然是匆忙赶来。 甚至能看出,他是在车上用水系异能简单清洗了身上的血污,临时更换的衣物还带著褶皱。 他身侧站著顾向晚,一袭白色商务礼服,髮髻只用一根玉簪固定,反而更衬出那份楚楚动人的气质。 林苒指尖微微收紧。 真是冤家路窄,哪里都能碰到这两个最不想见的人。 “他是不是疯了?难道不知道是小舅舅在竞拍吗?” 林苒胸口堵著一股闷气,说话也失了分寸。 “这人不仅眼瞎,难道连耳朵也不管用了?听不出来吗?” 话音刚落,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谢裴烬可是周妄野的亲舅舅。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谢裴烬的神色。 却发现他非但没有动怒,唇角反而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妄野確实眼神不太好,竟將別有用心的顾向晚当成宝,一刻也不分开。”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但听力倒还算正常。” 看著这小东西气鼓鼓地数落周妄野的模样,他莫名觉得心情愉悦。 既然心情好,便多了几分解释的耐心: “妄野回基地的时间晚,起步就落后旁人一截。他需要通过这样的场合抬价,让各方势力记住周家的存在。” “况且,即便他最终拍下这株人参,多半也会先送到谢家。毕竟如今的周家,並没有值得他花费如此代价的人。” “等谢家用过之后,他才会让手下服用剩余部分,试试能否多觉醒几个异能者,增强自己的实力。” “再说,”他目光扫过台下神色紧张的中年男人,“以阎力学的通透,也不敢真的收下这么多积分,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林苒心里仍有些不是滋味。 她本想亲自將这株人参送到谢老爷子和兰姨手中——既然占据了原主的身体,总要替她回报那些真心待她的人。 更何况,她还盘算著用空间里的黑土地进行培育。 先取几片给二位长辈服用,剩下的便可以保鲜为由收进自己空间,悄悄种植。 听谢裴烬这般分析,她以为他定会为外甥让路。 毕竟他早已决定將谢家交到周妄野手中。 然而下一秒,谢裴烬却再次举牌: “一百万积分。” 林苒惊讶地望向他。 只见他面色如常:“他既然让你不痛快,我们便挫挫他的锐气,给小林苒出气。” - 顾向晚微微抬起下頜。 感受著,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这一刻,她终於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周总身侧。 不,现在该称呼他为总队长。 今日,他们刚在基地大厅完成了“雷野战队”的註册。 此刻並肩而立的身影,便是最有力的宣告。 末世前的队长从不喜爱涉足这类场合,即便是必要的商务宴请,身边也永远只带著王秘书。 而此刻,她成了他身侧唯一的身影。 水晶灯的光晕洒落在她肩头,她能清晰地捕捉到人群中那些羡慕的注视。 特別是几道带著探究与不甘的视线,更让她心底泛起隱秘的战慄。 这种被瞩目、被嫉妒的感觉,让她无比沉醉。 她侧首望向周妄野线条分明的侧脸,眼底漾开繾綣的波光:队长,我会一直陪著你,直到你登上巔峰。 想到那个被留在谢家別墅的林苒,她唇边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那个徒有其表的花瓶,此刻大概正躲在安全的角落里,享受著別人的庇护吧? 哪像她,能时刻与队长並肩而立,共同面对一切。 同样是空间系异能者,进入京市基地后,队长始终將她带在身边形影不离。 却將林苒,丟在谢家不闻不问。 这其中的差別,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她在队长心中,终究是特別的。 这份独一无二的信任,让她心甘情愿追隨他走到任何地方。 也让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包括,去窃取王家的医药仓库。 - 裴烬与周妄野的竞价仍在持续,价格已攀升至一百八十万积分。 台下宾客的议论声渐渐清晰起来: “周队长不是那位的外甥吗?怎么自家人爭起来了?” “周队长胆子不小,竟真敢与那位爭这株变异人参。” “人参算什么?怕是另有所图。” “此话怎讲?” “听闻谢老爷子,打算將谢家也交到周妄野手中……” “不可能吧,家业不传给亲生儿子,却交给一个外姓人?” “就是,你怎么知道的?別告诉我是谢老爷子亲自告诉你的……” “你们听我说啊,我表哥在后勤部任职,说周队长每次外出,谢老爷子都亲自调配物资,用的都是谢家的资源,这不是在给周队长铺路吗?” “这倒说得通了。毕竟那位的手段……谢老爷子为人正直,想必是不放心將谢家交给他……” 林苒將这些议论尽收耳中,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她真想对著楼下反驳——放屁!你们这些人懂什么? 分明是小舅舅自己不愿继承家业,谢老爷子才不得不將谢家託付给周妄野。 当价格突破二百万时,顾向晚轻轻按住周妄野的手臂:“队长,见好就收吧,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 她担心再爭下去会触怒谢先生,反而得不偿失。 却未注意到,周妄野眼中翻涌的暗潮。 王秘书派人告诉他,林苒是与谢裴烬一起出门的。 所以,二楼包间里,除了小舅舅还有林苒。 以他对小舅舅的了解,这位向来对身外物不甚在意,自身强大的异能,更不需要藉助变异人参。 此刻这般执著,唯一的解释就是——林苒想要。 这个认知,让周妄野握紧了竞价牌。 他不能退让! 他要让林苒知道,只有自己才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同一时间,林苒也轻轻按住谢裴烬即將举牌的手:“小舅舅,到此为止吧。” 她忽然想通了。 既然这株人参最终都会送到谢家,由谁买下又有什么分別? 让周妄野出这笔钱,反而能达成她的目的,何乐而不为? 况且,她始终记得谢裴烬说阎力学不敢真收积分的话——万一只是为了安慰她呢? 二百万积分,她实在承担不起,要还到什么时候? 谢裴烬的手掌倏然收紧,將林苒的指尖完全包裹。 他带著她一同举起號牌,沉声宣布: “点天灯。” 第45章 间接接吻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会场顿时一片譁然。 谁都知道“点天灯”意味著什么——无论对方出价多高,他都跟到底。 林苒只觉得,被他触碰的肌肤像被烙铁烫过。 酥麻感,顺著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想要抽离,却被他修长的手指牢牢锁住。 在军中磨礪多年的力量,自然不是她能轻易挣脱的。 “別动。”他的气息掠过她的耳畔,声音轻得如同私语,“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温热的手掌在她腰间微微施力,带著她一同从座椅上起身。 “小林苒,”他的嗓音里带著若有似无的笑意,“你准备好了吗?” 还未等她理清思绪,便感觉一股轻柔的力道將她向前带了一步。 谢裴烬適时鬆开了握住她的手,扶在腰间的手掌也悄然收回。 此刻她站在包间前端,与他並肩而立,却不再有任何触碰。 整个拍卖厅的视线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见她手中那枚刚刚举起过的竞拍牌。 楼下此起彼伏的议论已吸引了她的注意: “点天灯……以往只在传闻中听过,今日竟能亲眼得见。” “这对舅甥是彻底较上劲了。” “这哪里是在爭一株人参,分明是在爭……” 话未说尽,但眾人都心领神会——想必二人都想將这株珍品亲自送到谢老爷子面前。 当林苒出现在窗前,周妄野手中的竞价牌应声而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目光死死锁在二楼包厢的方向,指节捏得发白。 他的猜测没有错! 林苒果然跟小舅舅在同一个包间里。 他们在包间里,都做了什么? 他不敢想像。 “队长......”顾向晚轻声唤道,指尖小心翼翼地触上他的衣袖。 周妄野猛地挥开她的手,这个动作让顾向晚猝不及防地后退了半步。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態,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翻涌著骇人的风暴。 “她就在那里。”周妄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和小舅舅在一起。” 顾向晚顺著他的视线望向二楼,心底涌起一阵酸涩。 她方才,还在为站在他身边而沾沾自喜。 此刻却清晰地意识到——那个被丟弃在谢家別墅的林苒,竟能让他如此失控。 “林苒在谢家长大,跟著谢先生一起参加晚宴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队长你不要乱想。” 她不知道王秘书派人过来的事情,自然不知道林苒怎么会在这里。 她试图安抚周妄野,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 周妄野冷笑一声,目光依旧紧锁二楼:“小舅舅从不带女伴出席任何场合。” 他想起小舅舅近日对林苒超乎寻常的关照,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逐渐成形—— 小舅舅,真的看上了林苒。 若真如此...... 那他此刻的竞价,岂不是在和小舅舅爭夺同一个女人? 顾向晚看著他晦暗不明的神色,忍不住轻声提醒:“队长,既然谢先生已经点了天灯,我们是不是该退让.....?” “退让?”周妄野打断她的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他重新举起竞价牌,在满场譁然中朗声报价:“三百万积分。” 周家数代经商积累的財富,在末世后已尽数转化为基地积分。 他绝不相信,在財富的较量上会输给任何人。 报价落下的瞬间,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都在他与二楼包厢之间来回游移。 这场舅甥之间的对峙,已然超出了寻常竞拍的范畴。 顾向晚望著周妄野紧绷的侧脸,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爭的早已不是那株人参,而是那个站在谢裴烬身边的女孩。 谢先生喜欢林苒! 周妄野也喜欢林苒!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泛起细密的刺痛。 那个徒有其表的林苒,凭什么能同时得到这两位人物的青睞? 就在全场空气几乎凝滯的剎那,阎力学快步踏上展台,额间布满细密汗珠。 “实在惭愧!” 他向著全场躬身致礼,“方才核对库存时发现,变异人参竟有两株。既然二位都有意,不如各取一株?” 他满脸堆笑: “今晚终究是慈善晚宴,旨在为倖存者筹集善款,还望以和为贵,真的不必要为了多捐善款伤了和气。” 他又转向满场宾客,声音诚挚:“本次晚宴所得將全部用於援助末世中的倖存者。在此,我谨代表那些受助的民眾,感谢诸位的仁心义举。” 面上维持著得体笑容的阎力学,心底早已泛起苦涩。 他名下的异能小队,歷尽艰辛才寻得这两株变异人参。 本打算私留一株自己使用,看看是否可以激发异能,如今却要全部拱手相让。 变异人参固然珍贵,但更让他忧心的是——若因今晚的变故非但未能討好谢裴烬,反而將人得罪,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阎力学的话音落下后,会场依然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他不停地用帕子擦拭额角,细密的汗珠却始终不见乾涸。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將达到顶点时,谢裴烬低沉的声线终於从二楼传来: “既然是慈善晚宴,谢某自然不能阻止旁人尽一份心力。”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阎力学紧绷的肩膀终於鬆懈下来。 谢先生说这话,是同意的意思。 周妄野站在原地,忽然意识到自始至终都没有人询问他的意见。 在场所有人都在等待的,从来都只是二楼那个人的首肯。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心头——在眾人眼中,他根本不具备与谢裴烬相爭的资格。 拍卖会终於落下帷幕。 林苒在包间窗帘重新合上后,几乎是跌坐回柔软的座椅里。 她顺手端起桌上的水晶杯,將杯中果汁一饮而尽,试图平復仍在狂跳的心绪。 原谅她这个从未见识过如此场面的土狗,方才的每一刻都让她屏息凝神。 穿越前她的家境小康,从未接触过这般电影里挥金如土的场合。 放下酒杯时,她注意到谢玉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著她。 “怎么了?”她不解地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难道是她的心虚如此明显? 谢玉轻咳一声:“这是先生的酒杯。” 林苒的脸颊瞬间染上緋色,慌忙转向谢裴烬:“对不起,小舅舅!” 天啊,小舅舅之前似乎喝过这杯酒,那他们岂不是...... “间接接吻”四个字一闪而过。 这个念头让她耳根发烫,几乎不敢抬头去看谢裴烬此刻的神情。 ps:亲爱的各位读者宝子,帮忙点个“催更”吧。非常感谢!!!爱你们哦!笔芯!! 第46章 我该拿你怎么办? 谢裴烬看著蜷在椅子上酣睡的少女,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不过半杯香檳,竟能醉得这般彻底。 起初他以为她是羞赧所致——毕竟误饮了他喝过的酒。 小女生脸皮薄,他起了逗弄的心思。 可那逐渐均匀的呼吸与泛红的脸颊,都在昭示著她是真的醉了。 “对不起,小舅舅......” 她含糊地说完这几个字,便背对他坐下,不过片刻功夫,呼吸就变得绵长安稳。 谢裴烬原本想逗弄她的心思顿时消散。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她泛著暖意的脸颊,那触感柔软得超乎想像,与他手上的薄茧形成鲜明对比。 这样软,他手上的茧子会不会刮到她的皮肤? 正要悄然退出的谢玉,被他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留下。”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视线却始终流连在她恬静的睡顏上。 此刻。 在所有人认知里,他仍是她名义上的长辈。 虚名於他从来无足轻重,但他不得不在意她的感受。 在她清醒地做出选择之前,他愿意维持现状。 以他的手段,自然有无数种方式將她禁錮在身边。 可那些强取豪夺,从来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地走向他,是那双清澈眼眸里盛满对他的眷恋。 指尖轻轻掠过她微烫的耳垂,谢裴烬的唇角泛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等待的过程,或许比想像中更值得期待。 这种奇特的滋味,竟比他完成最棘手的任务,或是拿下至关重要的併购案更让他心绪浮动。 不同於猎手布下陷阱时的冷静算计。 此刻,心中萌生的是一种全新的感受。 像是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芽,带著不自知的生机与渴望。 谢裴烬尚未察觉,自己早已从最初觉得这小东西“有趣”的心態,悄然转变成了——想要將她永远留在身边的执念。 今日,让她与自己並肩站在人前,已是迈出的第一步。 总要给那些人適应的时间,让他们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若是此刻独处的情形被人看去,那些流言蜚语绝不会指向他,却会尽数落在她身上。 届时不知会传出多少难听的话——孤女、养女、勾引外甥不成转投舅舅怀抱...... 他身处高位多年,却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太清楚这些閒言碎语的杀伤力。 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的髮丝,谢裴烬在心底轻嘆。 小傻瓜。 姐姐不是教过你,在外不要乱喝別人的东西。 又在我面前,毫无防备的入睡。 你这样对我不设防,让我拿你怎么办? 这时, 包间的门被不轻不重地叩响,每一声都带著克制的力道。 “小舅舅,我能进来吗?” 周妄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虽维持著往日的恭敬,却透著难以掩饰的急促。 “来得倒是快。”谢裴烬低声自语,朝谢玉微微頷首。 房门开启的瞬间,周妄野快步踏入,视线立即锁定在谢裴烬俯身靠近的身影上。 而林苒正蜷在座椅里沉沉睡著,面容恬静。 谢裴烬正俯身替林苒整理滑落的髮丝,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回。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谁都没有先移开。 “她怎么了?”周妄野问道。 几分钟前,林苒还站在窗边,此刻竟睡得这般沉。 不对劲。 谢裴烬缓缓直起身,语气平淡:“误饮了半杯香檳。” “您怎么能让她喝酒?”周妄野脱口而出,“她从未沾过酒。” 空气骤然凝滯。 谢裴烬抬眼望来,虽未言语,却让周妄野瞬间清醒过来——自己方才竟用这种语气与小舅舅说话。 他上前一步:“我先带林苒回去。” 伸手欲將熟睡的人儿抱起,却被一只手臂稳稳拦住。 “不必。”谢裴烬的声音不容置疑,“我自会將她带回谢家。”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锋。 周妄野沉声道:“林苒是我的未婚妻,今后就不劳谢家费心了。” “未婚妻?”谢裴烬唇角泛起一丝冷意,“我可不记得,见证过你们的订婚仪式。” 周妄野不甘示弱,“待末世局势稳定,我定会亲自將请柬送到小舅舅手中。” 谢裴烬唇角微扬:“你確定,现在的小林苒还愿意嫁给你?” 周妄野下頜绷紧:“她从前如何待我,小舅舅应该再清楚不过。您在华尔街时,没少收到她纠缠我的匯报吧。” “你也说了,那是从前。”谢裴烬语气平淡,却像一记重锤落在周妄野心间。 周妄野一时语塞。 他確实不敢断言,如今的林苒是否还愿嫁他。 但此刻,绝不能退让,更不能將人留在小舅舅身边。 小舅舅太危险,明显对林苒有別样的心思。 只有林苒那个傻子,看不出来。 “即便不是未婚妻,她也是周家养女。”周妄野强自镇定,“我带她回周家天经地义。” 谢裴烬轻嗤一声:“周家何时办过收养仪式?若我没记错,她的户口至今还在林家。” 这还要多谢他的亲姐姐。 当初生怕收养身份会影响日后婚约,有人说三道四,特意保留了林苒的独立户籍,如今反倒成了最妙的伏笔。 周妄野握紧拳头:“全京市谁不知林苒是周家的人?小舅舅难道要堵住悠悠眾口?” “若我请周老爷子改口,將她收作养女,成为你的姑姑——”谢裴烬缓缓抬眼,“你觉得,老爷子会拒绝吗?” 周妄野脸色一变:“您......” 他再清楚不过,以祖父重利的性子,绝不会反对。 谢裴烬从容地拨开周妄野伸来的手,俯身將熟睡的林苒稳稳抱起,轻柔地安置在长沙发上。 林苒的脸颊,就那样毫无防备的贴上男人的手臂,姿態亲昵。 周妄野目眥欲裂,眼睁睁看著那双曾属於他的手臂此刻正环在別人怀中。 谢裴烬当著他的面抱自己的女朋友,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他猛地上前想要阻拦,却连谢裴烬的衣角都未能触及。 只见谢裴烬抱著林苒利落侧身,长腿一记凌厉的横扫,周妄野便被震退数步,重重撞上墙壁。 周妄野眼中戾气骤现。 掌心瞬间凝聚出刺目的雷光,电弧在指间噼啪作响。 谢玉身形微动,一道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精准地挡在雷电的轨跡前。 飞溅的碎石与四散的电火花中,土墙岿然不动。 周妄野瞳孔微缩——小舅舅的司机,竟也是三级异能者? 不甘与愤怒交织,他周身雷光大盛,更狂暴的能量在掌心匯聚。 就在谢玉准备再次迎击时,谢裴烬抬手制止。 “退下。” 谢裴烬將林苒安顿妥当后,甚至还为她做出一个直径两米的空间防护罩,防止土渣和雷电伤到。 他转身直面那道袭来的雷电。 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微微抬手,狂暴的雷光便在他指尖温顺地熄灭。 下一秒,周妄野发现自己已被无形的力量禁錮在座椅上。 谢裴烬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注视著他:“若你们两情相悦,我绝不会越界。但现在......” 他的目光扫过沙发上安睡的侧顏,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有追求她的资格。” 周妄野挣扎著抬起头,眼中翻涌著不甘:“小舅舅,你以为等她知晓那件事后,还会这般亲近你?” 谢裴烬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你儘管告诉她,我也很期待。” 第47章 连呼吸,都是烫的 加长林肯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车厢內,流淌著均匀的呼吸声。 熟睡的少女,无意识的翻动身子。 修长的腿不经意间抬起,裙摆隨之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 正在翻阅文件的谢裴烬,目光未移半分。 左手仍稳稳的拿著文件,右手已精准的覆上那片摇曳的裙摆,细致的为她整理妥当。 然而下一秒,温热的吐息突然贴近他的腿侧。 睡梦中的林苒,仿佛在寻找最舒適的姿势。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腿边不安分的轻蹭,像只寻找归宿的小动物。 最终,她满意的將脸颊埋进他的腿上,依赖的蹭了蹭,终於沉沉睡去。 那带著魔力的温热呼吸,正透过衣料阵阵拂过他最敏感的部位。 某种言以难喻的战慄感,沿著脊椎窜升,伴隨著生理上的某种明显变化。 他的呼吸,都是烫的。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正在发出危险的警报。 谢裴烬握著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 “谢玉。” 低沉的嗓音刚落,驾驶座的挡板便悄无声息地升起。 他垂眸,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少女,喉结轻轻滚动。 指尖不受控制地抚上她细腻的脸颊,那份始终握在手中的文件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 俯身时,一个克制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 最终,近乎强迫性的將她从腿上移开。 仔细抚平裙摆的每一道褶皱。 用异能招来绒毯,將她裹得严严实实。 当他,最终在对面的座位落座时,眼底翻涌著暗沉的光。 必须加快整顿基地的进度。 他要儘快让她心甘情愿的走向自己。 因为理智的堤坝,已经濒临决堤。 - 林苒是在自己房间里醒来的。 熟悉的环境,夜灯在床头洒下温暖的光晕。 时针指向深夜十一点。 谢继兰正坐在床边守著她,旁边的佣人端著醒酒汤,见她醒来连忙上前。 “第一次参加宴会,你小舅舅也不多照看著些。”谢继兰轻声埋怨。 却又下意识压低声音,生怕被自己弟弟听见。 林苒揉了揉眼睛,意外地发现自己並没有宿醉后的头痛。 想来,是每日饮用灵泉水的功效。 “不怪小舅舅的。”她连忙为谢裴烬辩解,“他一直陪在我身边,是我不小心误喝了香檳。” 谢继兰闻言,露出欣慰的笑容:“你倒是真心向著你小舅舅。” 这让她不禁感慨。 如今,京市基地里,其他世家子弟身边总围著不少爱慕者。 连她小儿子,都收到过姑娘的情书。 唯独她那个弟弟,从来没人敢轻易靠近。 这样也好。 有谢裴烬护著苒苒,往后京市再没人敢轻视这个孩子。 等日后苒苒和妄野成了婚,她就能安心等著抱孙子。 想到这里,谢继兰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几名女佣捧著各式物件鱼贯而入。 为首的恭敬开口:“谢先生估摸著大小姐该醒了,特意吩咐我们將这些送来。” 最先呈上的是个湖蓝釉陶盆,里面栽著一株生机勃勃的变异番茄。 翠绿的枝叶间缀著二十六颗饱满的果实,像一串串红宝石。 林苒下意识运转木系异能探查,发现植株根系保存完好,隨时可以移植到空间的黑土地里。 接著被捧上来的,是那株变异人参。 足有半米长的参体带著密密麻麻的根须,展开后竟有一米余长。 连见多识广的谢继兰都忍不住惊嘆:“我从未见过品相如此完美的人参。” “谢先生交代,先存放在您的空间里保鲜,待需要时再取出。”佣人轻声转达。 林苒以为这便是全部,却见最后两人抬进来一只精致的笼子。 通体雪白的幼狐正蜷在软垫上——正是拍卖会上被谢裴烬拍下的那只二级变异雪狐。 谢继兰:“哎呦,好可爱的小傢伙。” 林苒:“这个是不是送错地方了?”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佣人解释:“谢先生说,他回国后还未给大小姐准备见面礼。这份心意,希望您能喜欢。” “喜欢!我太喜欢了!”林苒欣喜地靠近笼子。 当即从空间里取出一只鲜嫩的鸡腿,递给小傢伙。 但片刻的喜悦后,她又不安地看向谢继兰:“兰姨,这份礼是不是太贵重了?小舅舅花了二十万积分才拍下的......” 谢继兰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收著吧,这点积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林苒仍有些困惑:“小舅舅哪来那么多钱?” 现在可是末世啊,末世前的钱早就失效,现在说的钱,其实是基地积分。 挥退房间里的人,谢继兰才压低声音道: “你小舅舅回国前,端了漂亮国几处重要粮仓。如今京市基地的粮食储备,有一半都是他带回来的。” 她轻轻抚过林苒柔软的头髮,语气里带著几分骄傲: “这些粮食换成的积分,足够他买下几百个拍卖会了。” “不止粮仓,军火、药品之类的,听说也都收了不少。” “所以,有机会你就多花他的钱。” 林苒若有所思:“小舅舅手下也有空间系异能者?” 否则,那么多粮食是怎么带回来的? 谢继兰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林苒本也是隨口一问,並非真要探听什么。 问得太多,反倒显得她別有用心。 既然谢裴烬不缺积分,这份厚礼她便安心收下。 过几天出基地搜寻变异动植物时,正好能派上用场。 难怪他在拍卖会上如此从容,原来是真的有底气。 送走兰姨后。 她忽然想到,没听说小舅舅手下有空间系异能者啊。 不会吧。 难道是小舅舅自己有空间系异能? 她深思:控制系异能既然能操控精神与实体,是否也能控制空间? 若是再进一步,连时间都能掌控......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凛。 谢裴烬的实力,恐怕远超她的想像。 原本还想著复製他的异能,现在看来,只要不得罪这位大佬就该知足了。 以他的能力,想要解决她简直易如反掌。 和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別。 不过...... 看著笼中乖巧的雪狐,她心里又泛起一丝暖意。 这位长辈待她,终究是满意的吧? 想来想去,大概只有那些零食真正合了他的心意。 否则她实在想不出,普通的自己还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厚待。 既然如此,往后更要好好准备每日的零食。 毕竟吃人的嘴短,这句老祖宗的名言很有道理。 小舅舅吃了她的零食,就不能杀她了哦。 心满意足的抱著雪狐玩一会。 又去卫生间洗澡后,再次上床入睡。 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林苒,开门!我有事情跟你说。” - ps:各位亲爱的宝子,麻烦高抬贵手点个“催更”,跪谢!!! 第48章 小舅舅的秘密 凌晨两点钟。 周妄野猛烈的敲门声响起。 他等不到天明,现在就要见到林苒,將一切说个明白。 其实从阎家別墅离开后,他就吩咐孟岩將车子直接开往谢家。 可这一路却波折不断——先是巧遇基地大老板裴政的车队,不得不下车寒暄。 接著又碰上北区倖存者骚乱。 等他处理完所有事务赶到谢家,却发现大门的电子锁竟离奇失灵。 周妄野眼底泛起冷意。 这一切的“巧合”,除了他那位好舅舅,还有谁能安排得如此天衣无缝? 口头上说著隨他告知真相,暗地里却处处设阻。 若不是心虚,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有十足把握,只要林苒知晓那件事,以她胆小的性子,定会立刻远离小舅舅。 还有顾向晚的事也该说清了——等周家在基地外的物资清点完毕,他就会把人交给她处置。 林苒之所以与他翻脸,不就是因为顾向晚故意將丧尸引到洗手间嚇唬她吗? 只要解开这两个心结,他们一定能回到从前。 回到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整天追著他跑的时光。 想到这里,周妄野不再等待维修人员。 他运转水系异能,借著水流的托举轻而易举地越过了高墙。 林苒此刻,却被门外的敲门声烦死了。 她用枕头捂住耳朵装睡。 男主真他喵的有病,大半夜扰人清梦。 就在她准备继续装睡时,房门突然发出一声闷响——竟是被人用异能整个卸了下来。 她抓起手边的枕头狠狠砸过去:“周妄野,你有病吗?” 周妄野不闪不避,反而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林苒,你终於肯理我了。” 拍卖会上她明明看见了他,却故意视而不见。 那一刻的心慌,到现在还縈绕在心头。 “出席宴会需要女伴,我身边现在只有顾向晚能用。”他急切地解释,“但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林苒又抓起一个抱枕丟过去:“你们什么关係关我屁事?现在、立刻、马上出去!” 周妄野稳稳接住抱枕,向前迈了一步:“我给你送变异人声来了。” 林苒:“我不要!” 周妄野只好直言:“这些都不重要。我接下来要说的,关乎小舅舅的秘密。” 见她捂住耳朵,他压低声音:“你確定不想知道?” 林苒的动作微微一顿。 知道越多,死的越快——这是小说和电视剧铁律。 可她既然要抱谢裴烬的大腿,总要更多的了解他,才能知道忌讳。 否则,哪天说了不该说的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到林苒放下堵住耳朵的双手,周妄野眼中闪过欣喜。 他再次靠近,林苒抬手制止:“別过来,你就站在那里说。” 周妄野:“好好好,我就站在这里说。” 只要林苒肯听,在哪里说都行。 “小舅舅出国前在军中任职,这事你应当知晓。” 林苒微微点头。 谢裴烬举手投足间总带著军人的烙印,特別是那日见他身著作战服时,那种久经沙场的气场尤为明显。 “但他並非正常退役,”周妄野放低声音,“而是被军方除名的。” 林苒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还有这事? 她虽然不了解军事,但能被军方除名,一定是犯了非常严重的错误。 “三年前那次任务,”他每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小舅舅贪冒军功,为了抓捕跨国毒梟田口,竟然连累无辜,炸了整个酒店,那可是足足三百一十八条人命。” 窗外的月光映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外公动用毕生军功,才勉强保住他的性命,换来退役出国的结局。” “不可能!”林苒脱口而出。 这个反驳来得太快,快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周妄野:“我没撒谎,这件事全京市的上层都知道,毕竟当时闹得很大,事发酒店离这里只有两小时路程,你不信明天我带你去看,当时对外宣称是煤气泄露引起的爆炸。” 林苒:“我是说,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小舅舅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谢裴烬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绝不可能为了什么所谓的功劳,故意残害三百多人。 还有,凭她对谢老爷子的了解,如果谢裴烬真是那样的人,他不会捨弃一身军功救谢裴烬出来,估计更想亲自了结这样的恶魔儿子。 周妄野:“林苒,我不骗你。基地里那些高层人家,知道真相的,背地里甚至喊小舅舅是魔鬼。” “那可是太平盛世的三百一十八条人命,你想想他有多冷血狠戾?” “还有我妈妈,她可是小舅舅的亲姐姐,是不是也让你离小舅舅远一点。” 林苒:“你说完了吗?说完就滚吧。” 周妄野:“你才跟小舅舅相处几天?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我会骗你吗?小舅舅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放屁!”林苒激动的坐直身体,指著周妄野,“小舅舅都送我变异雪狐了,能是什么坏人?” 周妄野气结,“从小到大,我给你买那么多高定珠宝、高定礼服,比这个畜生值钱多了!” “我不稀罕!”林苒冷笑,“就算小舅舅真的是坏人,只要他对我好,他在我心里就是好人!” 周妄野长呼一口气,不打算再纠结这个。 因为他知道,林苒已经被小舅舅的小恩惠迷了心智。 “你別忘了,你小时候最怕小舅舅了,只要他在家,你连楼都不下。” “小舅舅也討厌你,说最討厌你哭,烦人。” “他现在对你这样,完全是因为......” 周妄野突然顿住。 林苒似乎还不知道小舅舅喜欢她的事情。 他才不要做戳破这层窗户纸的人。 “因为什么?”林苒问。 楼上分出精神力偷听的谢裴烬:说啊,我也很期待。 周妄野:“总之,你一定要相信我说的话。” “还有,顾向晚的事情。等我將基地外周家的物资清理乾净,我会將她交给你,想怎么处置隨便你。” 林苒问:“我能杀了她吗?” 周妄野深呼一口气,现在的林苒,他已经管不住了。“不行,顾向晚的空间在京市基地是最大的,我有用。” “那你还说什么?”林苒又扔了一个抱枕,正好砸到周妄野头上。“滚!我要睡觉!” 周妄野再好的脾气也有些掛不住脸,“林苒,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你想想谁能像我这样包容你?等我忙完,我们就订婚,你准备好做新娘吧。” 回答他的,是林苒直接將空间里的石块放出,砸到周妄野的身上,“给我滚!谁要嫁给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四楼书房內。 谢玉第三次看向腕錶。 指针无声划过錶盘,周妄野进入大小姐房间已整整十分钟。 “先生,”谢玉终是忍不住开口,“我们本可以拦住妄野少爷的,您为什么不让?放他去找大小姐,他肯定会乱说的” 谢裴烬立在窗前,夜色在他肩头投下深沉的剪影。 “有些事,”他声音平静,“她迟早会知道。” 指尖的菸灰悄然坠落,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光。 直到楼下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谢裴烬才继续出声:“你下去看看,若大小姐不想让人打扰她休息,就將人扔出谢家。” 谢玉:“好的,先生。” 第49章 小舅舅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可能真的是坏人? 第二天,林苒早早起身。 当她来到餐厅时,发现谢家眾人已齐聚一堂。 连平日难得露面的谢老爷子和谢裴烬都在座,唯独不见周易安的身影——那小子昨夜似乎並未归家。 她乖巧地依次问好,在谢裴烬身旁落座后,轻声说道:“谢谢小舅舅送的变异雪狐,我很喜欢。” 谢裴烬抬眸,对上她依旧清澈的目光。 这小东西,总是出乎他的意料。 明明该从周妄野那里知晓了他的过往,明明该听过那些不堪的传闻。 可她的眼里,竟寻不到半分畏惧。 竟然,还是选择坐到了自己身边。 怎么办?小林苒。 你那么可爱,我都捨不得放你走了。 其实林苒心里也怕。 末世前的三百多条人命,確实比末世后的三百多只丧尸,来的震撼! 可她若真的表现出害怕,或是远离谢裴烬的座位,害怕被他记恨。 最重要的是,昨天夜里,她对周妄野说的那句——“就算小舅舅真的是坏人,只要他对我好,他在我心里就是好人!”並不是假话。 她本就是一个帮亲不帮理的人。 谁对她好,她就站在谁那边。 还有一点,她没跟周妄野说——小舅舅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可能真的是坏人?! 就算是坏人,也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隱。 谢裴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基地卡,“昨天,你喝醉了,落在我这里的。” 林苒接过:“谢过小舅舅帮我收著。” 如今基地卡还没有密码,被別人捡去,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就算后来掛失,追回的可能性很小。 谢裴烬:“拍卖会,变异番茄那一万积分,已经从你卡里扣过了。” 林苒心中,有一瞬间的心疼。 她的零花钱,立刻少了一半。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谢裴烬呵呵一声,“我往你卡里放了一百万积分,出去別露出这副样子,丟谢家的人!” 林苒眼睛一亮,“谢谢小舅舅,我最爱你了!” 谢裴烬表面无波,內心暗爽。 小东西说最爱我。 没想到给小东西送钱,会有意外收穫。 就当是,奖励昨天她为自己骂周妄野吧。 若是昨天之前,林苒肯定不敢收。 100万积分,多烫手啊! 可兰姨告诉她谢裴烬手里有很多积分,她还拿乔做什么? 谁会跟钱过不去? 反正,她做不到违心的拒绝。 她就知道:小舅舅肯定不是坏人! 一口气给她100万积分作为零花钱的长辈,那是活菩萨啊! 她决定了,以后谁在她面前说谢裴烬的坏话,谁就是她的阶级敌人! 谢老爷子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浮现欣慰之色。 自从谢裴烬回到京市,明確表示不愿成家也不要子嗣,更拒绝继承谢家时,他几乎以为这个儿子註定要孤独终老。 如今见到林苒与他这般亲近,老人暗自思忖: 待日后林苒与妄野成婚,正好给谢裴烬养老送终。 谢老爷子咽下鸡蛋,眉头微蹙:“昨夜是怎么回事?听说妄野闹出不小动静,今早又不见人影。” 谢继兰表示自己昨夜睡得沉,並未听见什么。 正当林苒不知该如何回应时,谢裴烬从容开口: “昨晚拍卖会上,我带著小林苒在二楼包间,恰好看见妄野带著女秘书在一楼,举止亲密。” “举止亲密”,这四个字,语气加重。 谢老爷子闻言,只当是小辈间的感情纠葛,便不再深究。 但还是对女儿嘱咐道:“你得多管教妄野,怎么总惹苒苒不高兴,传出去也不好听。” 其实无需父亲提醒,谢继兰也已心生不悦。 她放下筷子,语气带著薄怒:“是不是那个叫顾向晚的女秘书?” 见谢裴烬頷首確认,她立即转向林苒,语气温和:“苒苒你放心,兰姨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决不让妄野被別的心思不纯女人拐走。” 林苒在心底瞠目结舌——谢裴烬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明明避重就轻,却將矛盾焦点完美转移。 她趁机表明心跡,连忙摆手:“兰姨,其实我已经不喜欢大哥了。他和谁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您真的不必为此生气。” 谢继兰虽然之前也听林苒说过类似的话,但直到此刻对上她平静而坚定的目光,才真正相信了这个事实。 “苒苒,”她轻声確认,“你是真的......不再喜欢妄野了?” 林苒郑重地点头:“是真的。” 谢继兰眼眶微红,想起已故的闺蜜林清梦,心中满是愧疚:“苒苒,是你大哥没这个福分。” 她暗自將责任归咎於顾向晚——若不是这个女人的出现,两个孩子怎会走到这一步。 谢老爷子从容地咽下口中的粥:“何必伤心,你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这句话让谢继兰眼睛一亮:“对啊,还有易安!” 越说越兴奋,“你们从小就要好,年纪也相仿,肯定更有共同语言。那孩子向来最护著你,结婚后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谢裴烬恶狠狠的闭上眼睛。 他那么大一个男人坐在这里,这些人看不到吗?非得提什么易安。 易安连毛都没长齐,算什么男人? 林苒急忙摇头:“兰姨,我才十九岁,现在谈婚论嫁还太早。我想先做些自己的事。” 见谢继兰还要劝说,谢裴烬適时开口:“她说得对,十九岁结什么婚?” 谢继兰只好暂时作罢。 反正来两个孩子年龄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 原本,她想让大儿子娶苒苒,確实著急。 毕竟大儿子今年已经26岁。 再晚几年,恐怕不好要孩子。 可现在,要是安排易安和苒苒在一起,那完全不用著急。 一个十九岁,刚刚成年。 一个十七岁,只知道玩。 既然如此,要立刻给大儿子安排相亲。 最起码,不能真的让別有用心的顾向晚得逞。 “那苒苒想做什么?”谢继兰关切地问。 “过几天,我想出基地看看。” “什么?”谢继兰顿时紧张起来,“外面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我可是双系异能者。” “那也不行!基地外不仅有丧尸,听说还有变异动植物,会吃人的。” 林苒轻轻拉开衣服口袋,露出蜷缩在怀里的雪狐:“没关係,有它在,能提前预警危险。” 谢裴烬的视线,落在林苒怀中那只雪白的幼狐上。 小傢伙亲昵地偎在少女胸前,蓬鬆的皮毛紧贴著她纤细的锁骨,这画面莫名让他心生不悦。 连他都未曾与小姑娘这般亲近过。 他轻叩桌面:“我送你这玩意,可不是让你带著去冒险寻宝的。” 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还有,这玩意乾净么?就往身上放?”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將雪狐拎起。 幼狐悬在半空,瑟瑟发抖却不敢挣扎,显然被谢裴烬周身散发的威压所慑。 林苒没料到他竟一眼看穿自己的打算,却根本不怕他:“我不会走远的,而且一定会带足人手。” 见幼狐可怜的模样,她忍不住软声求情:“小舅舅,今早我刚给它洗过澡,香喷喷的。快把丟丟放下来,它都嚇坏了。” “丟丟?”谢裴烬挑眉,隨手將雪狐拋回她膝上,“以后,不许再抱在怀里,脏死了!” 林苒连忙点头,生怕谢裴烬將丟丟丟出去。 正当谢继兰还要反对时,谢裴烬淡淡道:“过两日我要出基地执行任务,想出去就跟著我。” 这个提议让谢继兰安下心来——有阿烬亲自照看,她再放心不过。 林苒刚想拒绝,她不想跟小舅舅一起出去。 却发现谢裴烬端起桌子上的高脚杯,正慢慢喝著里面的豆浆。 谢裴烬眼神含笑的看著她 她一下子就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用谢裴烬酒杯喝香檳的事情。 她的脸立刻红了起来,连忙低头。 第50章 小林苒,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林苒垂著头,指尖紧张的绞著衣角。 她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很红。 因为,她连耳朵都在发烫。 昨夜,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当时包间里只有谢玉和小舅舅。 是谁把她抱上车的? 想到这里,她的脸更红了。 没想到。 谢裴烬却不放过她,“小林苒,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林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可能是气温有点高。” 谢裴烬勾起嘴角,继续吃饭,不再逗弄她。 小姑娘脸皮薄,可別真生气了。 林苒忽然想起空间里的变异人参。 她匆匆用完早餐,便独自来到厨房。 她要去煮变异人参茶,给谢老爷子和兰姨喝。 过两天就要出基地,正好趁他们都在家的机会给他们喝。 她將切成厚片的变异人参放到燉盅里,又从空间放出装在矿泉水瓶子里的灵泉水,倒进燉盅。 接下来的步骤她便不太熟悉了,只得请来厨师帮忙。 但她始终守在灶台边,目不转睛的盯著,生怕出差错。 一个小时后,她小心翼翼捧著两盏温热的参茶来到客厅。 “这是用小舅舅在拍卖会拍得的变异人参熬的,”她將茶盏轻放在二人面前,“听说对身子很有益处。” 谢老爷子端起茶盏细看,只见汤色清亮,异香扑鼻却不觉浓烈。 他与女儿对视一眼,俱是含笑饮尽。 林苒紧张地注视著他们的反应,不知道能觉醒什么异能。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起初只见二人面色微微泛红,似有暖流在体內流转,却迟迟未见其他变化。 谢继兰怕她失望,温声安慰:“我与父亲这个年纪,能不能觉醒异能都不打紧。” 谢老爷子也说,“反正,未来都是你们年轻人的。” “没关係的,”林苒反而展顏一笑,“这变异人参还有很多,明天我继续给兰姨和外公煮茶。”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只要坚持饮用灵泉水煮的参茶,迟早都能觉醒异能。 谢老爷子一听要日日饮用这甜不拉己的汤水,心里很是抗拒。 他一个大男人,喝这玩意岂不是要被那些老傢伙笑话? 情急之下,掌心竟窜出一簇跃动的火苗。 “太好了!”林苒欣喜地拍手,“外公觉醒火系异能了!” 如今谢老爷子执掌基地军务,虽凭往日威望足以服眾,但林苒始终担心他的安危。 现在有了异能傍身,她总算能安心外出了。 “既然已经觉醒异能,”谢老爷子试探著问,“我明日是不是就不用再喝这参茶了?” 林苒摇头笑道:“明日我还要给兰姨煮茶,外公就陪著一併用一杯吧。” 她暗想,这参茶对巩固异能也该有好处。 谢老爷子见她这般用心,终是含笑应下:“好,都听苒苒的。” 谢继兰虽未觉醒异能,却丝毫不觉失落,反而笑著向父亲邀功:“这可都是我们苒苒的功劳,父亲可不能小气。” 谢老爷子捋须沉吟,“比起阿烬那小子,我倒是穷得很。不如......送些热武器给苒苒防身?” 林苒眼睛一亮。 若是金银珠宝、物资、积分她定会推辞,但即將外出歷练,武器装备正是所需要的。 “谢谢外公!”她甜甜应道。 - 周妄野彻夜未眠。 被谢家"请"出大门后,他连片刻消沉的时间都没有。 周家在城外的產业尚未完全清点运回,外公派去驻守的人手支撑不了几天。 末世奉行著不成文的规则——谁先得手便是谁的。 更何况父亲那几个虎视眈眈的私生子,绝不会放过这个趁火打劫的机会。 还有末世前那些生意场上的宿敌,全都望风而动。 车队在晨雾中疾驰,越野车开路,商务车居中,重型卡车压阵。 除了顾向晚,雷野战队新招的几名空间系异能者能力参差不齐,最大的空间也不过上百立方。 空间系异能在末世何其珍贵,各大势力都在爭相招揽。 不仅为了清点自家物资,更为了儘可能多地搜刮外面的资源。 周妄野横臥在商务车后座,外套隨意搭在身上。 他必须抓紧行车时间休息,否则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顾向晚转过身,看到周妄野翻动的眼皮,就知道他没有真的睡著。 “队长,要不要我亲自去跟林苒小姐解释,我真的只是陪您参加晚宴的女伴,林苒小姐肯定是误会我们之间的关係。” “林苒小姐若是生气,打我骂我都无所谓,怎么出气都行,怎么能让人將您从谢家扔出来呢?” 她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心疼:“您可是周家掌门人,更是谢家未来的家主啊,太不將您看在眼里了。” 每一个表情都精心设计,確保队长睁眼就能看到她“全心为他著想”的模样。 却没想到,周妄野猛地坐起身: “这个办法好,就按照你说的办。等我们从城西回来,你就跟我去谢家,跟林苒说清楚,无论林苒如何发脾气,或是骂你,你一味道歉就行。” 顾向晚的完美表情瞬间凝固。 这完全偏离了她的预期—— 末世前,队长还是周总的时候,这种事情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 每次林苒吃醋闹事,自己都会主动站出来,说要去跟林苒说清楚,让林苒不要误会。 队长总会厌恶地说“不必理会” 而现在。 队长竟然让她去跟林苒道歉?! 周妄野却没注意到顾向晚的表情,还在继续说。 “小女孩嘛,吃点醋很正常。这不是恰恰证明了,林苒只是太爱我。既然这样,我也就勉为其难去多哄一哄她吧。” 顾向晚垂下头,温顺应答:“好的队长,我一定好好配合。” 垂落的眼眸里,却翻涌著怨毒。 再抬眼时又是那副温婉模样:“队长,既然空间系异能者不够用,为何不请林苒小姐同行?就算她的空间只有几百立方,也能装不少物资。” 只有让林苒离开安全的谢家,她才有机会下手。 上次在徐市港口,就差那么一点..... 周妄野脱口而出,“基地外面太危险,还是待在谢家更安全。”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失言,若无其事的改口:“我是说她笨手笨脚的,出来反倒要分心保护。要是真受了伤,回基地后外公和母亲岂能轻饶我?” 他越说越觉得这个理由顺理成章,却未注意到顾向晚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鷙。 第51章 破法者战队——全员异能者 终於熬到出发日。 林苒隨著谢裴烬,踏上大型军用运输机的舷梯,脚步有些发虚。 她整个人都处於恍惚状態。 舷梯在脚下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机舱里瀰漫著若有似无的机油味。 她记得谢裴烬確实说过要外出,但眼前这阵仗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 两百多个,穿著统一黑色作战服的人,整齐地坐在机舱两侧。 可仔细看去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些人虽然坐得笔直,但眼神里透著野性,有几个甚至还在互相使眼色。 最奇怪的是他们的著装。 既然是军人,为什么不穿军装? 而且他们身上缺少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纪律感,倒像是……一群被暂时约束住本能的猎豹。 就在她暗自打量时,谢裴烬迈步登机。 整个机舱的气氛瞬间变了。 “谢先生好!” 整齐划一的问好声,震得舱壁都在轻微颤动。 更让林苒吃惊的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再次齐声问候:“大小姐好!”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谢裴烬身后,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狐假虎威”。 那些原本带著野性的目光,在触及她的瞬间都变得恭敬起来。 直到进入前舱的独立隔间,林苒才鬆了口气,忍不住问道:“小舅舅,这些人到底是谁?” “我在海外时的旧部。”谢裴烬解开领口,隨意地靠在座椅上。 见她仍一脸困惑,他又补充道:“全员异能者——破法者战队。” “带他们出去执行艰难任务,可以有效减少基地军人死亡率。” 林苒倒吸一口凉气:竟是全员异能者?! 难怪原书中,这个男人能成为四大基地首领之一。 她突然想到,如果谢裴烬没有回国,单凭这支破法者战队,加上他在海外囤积的物资,完全可以在华尔街建立自己的势力,甚至在末世里当个新国度国王都不成问题。 那他为什么要回来? 他连谢家都不想继承,根本不是为了外人所说的爭权才回来的。 可她只会在心里想,不会真的问出来。 “我们要去哪儿?”林苒望著舷窗外越来越模糊的基地轮廓,轻声问道。 如果只是寻常任务,何必动用这样的阵势? 谢裴烬的目光落在翻涌的云层上,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卫星发射基地。我们要把整个发射基地——设备、资料,还有所有研究人员,全部带回京市。” 林苒怔了怔。 她原本计划外出寻找变异动植物的,可若是乘坐飞机直奔卫星发射基地,哪来的机会搜寻那些东西? 她观察著谢裴烬的神色,试探著开口:“那……我在哪里下飞机比较合適?” 心里隱隱期盼著——卫星发射基地这样的机密要地,她这个“外人”总该被排除在外吧? 谢裴烬却转过头来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跟我们一起去。毕竟——”他刻意顿了顿,“我们小林苒可是双系异能者,这次任务还得多仰仗你呢。” 林苒抿嘴。 她的异能,在谢裴烬面前哪里够看的? “仰仗”二字,纯粹是奚落吧。 这正是她先前用来反驳兰姨的话,此刻被他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反正,自己是说不过他的,乾脆闭嘴。 谢家。 王秘书一觉起来。 天塌了! 大小姐再次出门。 再次跟谢先生一起出门。 他却是两人出门后才知道消息。 昨夜,谢家老管家破天荒找他喝酒。 他真是该死,为什么要喝醉! 起床的时候,已经上午十一点。 大小姐早就不见踪影! 他们队长还说晚上回到谢家,要跟大小姐道歉呢。 他头疼的蹲下身:现在,该怎么跟队长交代啊,他又將人给看丟了。 呜呜呜,我的大小姐,您在哪里啊? 我现在出基地找您,还来得及吗? 没办法。 做好心理建设后,王秘书站起身,立刻给自己队长送消息:大小姐和谢先生出基地去了。 且不说周妄野接到消息后,是如何震怒。 为什么林苒就是不听话? 为什么他妈妈不帮他看著林苒? 可他实在走不开,不能立刻亲自去找林苒。 末世,谁手中的物资多,就代表著在末世拥有绝对话语权。 他狠狠砸著车门,片刻后跟手下命令道,“去查,我那好舅舅,到底將林苒带去了哪里?” “还有,周易安现在在哪?” 贺声上前一步,“小少爷如今在裴家,跟裴老板的孙子,还有刘家等少爷一起玩闹呢。” “找到並將人带过来,他已经十七岁,该分担家里的重担,不能只是整天玩闹。” “好的,队长。” 孟岩带著两个异能者,前去裴家接人。 这任务说简单也简单,说棘手也棘手—— 毕竟小少爷那脾气,犯起倔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谁不知道,小少爷只听大小姐的话,可惜大小姐又不在。 引擎还没轰响,另一侧车门忽然被拉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利落地钻了进来。 孟岩一愣,侧过头,正对上顾向晚温柔的眼神。 他心中涌起一股压不住的、近乎灼热的喜悦。 “向晚?”他声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连日奔波的疲惫瞬间被熨平,“你是……专程来送我的?” 自从回到基地,他和向晚就分开了。 顾向晚跟在队长身边,出入核心,处理的是他触摸不到的要务。 而他则带著手下这批兄弟,像救火队似的,扑向一处处队长指明的“麻烦”。 见面少了,对讲机通话也总是匆匆。 夜深人静时,他不是不想她,但另一种更为澎湃的情绪充盈著他——那是一种被需要、被信赖,肩头沉甸甸的充实感。 他无比庆幸自己觉醒了异能。 更庆幸,当初毫不犹豫跟著队长奔赴徐市。 队长在末世前,可是有三个司机。 那一路上的枪林弹雨,生死相托,换来了此刻队长將监视周家私生子这样隱秘又重要的任务,交到他手上。 这是对他能力的认可,更是將他视作可信任之人的证明。 忙吗?当然。 累吗?也难免。 但这种脚踏实地的分量,让他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在实处,是在这崩坏的末世里,真正闯出了一条路。 他只有爬的更高,才能配的上优秀的向晚。 他看著身旁的顾向晚,车窗外的微光描摹著她柔和的侧脸线条。 他忍不住想,她此刻过来,是不是也意味著……她也像自己喜欢她那样喜欢自己? 顾向晚点头,“我来看看你。” 孟岩有些惋惜,“可惜我身上还有任务,不能陪你说话。” 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袋,交给顾向晚,“这里面是丧尸晶核,你拿著先下车,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去找你,好好陪你。” 顾向晚却说,“我不要晶核,我就想和你在一起。队长说可以原地休息两个小时,我能陪你去接小少爷再回来,来得及执行下个任务。” 孟岩重重点头,“好。” 女朋友心里有他,休息两个小时还要陪著他,他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殊不知,顾向晚看著窗外若隱若现的裴家塔楼,嘴角勾起。 她听到一些风声,说周夫人有意撮合周易安和林苒在一起。 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有些话,她要亲自跟周易安说。 第52章 我们之间毫无血缘关係,你也从来不是我的晚辈 林苒侧身靠在舷窗边,视线懒懒地扫过窗外。 起初的新鲜感已经消散,机舱內的时间仿佛被拉长。 三个小时的飞行里,她看著云层从棉絮般的团块铺展成无边无际的白毯。 这个世界的地名对她而言,大多是陌生的代號。 她试著辨认下方的地貌,却发现城镇的轮廓越来越少。 最终只剩下,大片单调的土黄色在机翼下延伸。 不是高原就是荒漠,她漫不经心地猜测著,反正不会是蔚蓝的海。 这片陌生的土地,离京市基地已经很远了吧。 若是此刻离开,恐怕没人能轻易找到她。 隨即又摇了摇头——她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在谢家衣食无忧,兰姨和外公待她如至亲,谢裴烬时不时给她大笔零花,空间里更是囤满了物资和零食。 放著这样的日子不过,难道要独自在危机四伏的末世求生? 不仅要提防丧尸和变异动物、变异植物,还得时刻戒备人类。 她可没这么想不开。 既然如此,这次外出就必须牢牢跟在谢裴烬身边。 以那人的性子,若她真走散了,恐怕最多只会派人象徵性地找一找,便会继续执行任务。 毕竟搬迁整个卫星发射基地,才是重中之重。 她这样的小角色,不该、也不能成为负担。 “在想什么?” 谢裴烬的声音,將她从思绪中拉回。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林苒还沉浸在刚才的念头里,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在想一定要时刻跟紧小舅舅,不然万一走丟了,我连回京市的路都找不到。” 话一出口,她就愣住了。 谢裴烬翻阅文件的动作停在半空。 怎么回事? 先是醉酒失態,现在连心里话都藏不住了。 明明面对旁人时总能斟酌再三,怎么一到他面前,所有的防备都土崩瓦解? 他抬起眼,眸中漾开难以言喻的深意:“小林苒,我不会让你走丟的。” 林苒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我知道,小舅舅最照顾家里的小辈......” “你要记清楚,”他打断她,声音沉了几分,“我並非你真正的舅舅,我们之间毫无血缘关係,你也从来不是我的晚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苒抿了抿唇:“知道了。” 这人真是喜怒无常。 方才明明还带著笑意,转眼又冷下脸来。 “又在心里说我什么?”他的目光像能穿透她的心思。 “你比周妄野还善变。” 话音刚落,林苒就紧紧捂住了嘴。 这张嘴今天怎么回事? 怎么净说些不该说的,她可不想真將谢裴烬得罪了。 谢裴烬却低低笑出了声。 他放下文件,倾身靠近。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 “既然觉得我善变,不如好好想想——你到底是我的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对你好?” 林苒只觉得心臟骤然收紧,连呼吸都滯住了。 啊?什么意思? 谢裴烬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每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她却听不懂? “永远別拿我跟周妄野比。”他的声音近在咫尺,每个字都清晰入耳,“记住了吗?” 她慌忙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 这个时候,听不懂也要装懂。 就跟上课时老师问她懂了吗?她必定是点头说自己听懂了。 过了好一会儿,谢裴烬才缓缓直起身,重新拿起文件。 林苒捂著仍在狂跳的心口,轻轻舒了口气——刚才那一刻,她几乎以为他要动怒。 不过看起来,他对自己的亲外甥似乎也没多少情分。 这么说来,即便日后与周妄野彻底翻脸,谢裴烬应当也不会太难为她。 想到这里,她又恢復了精神,从空间里摸出零食,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甚至还翻出一本纸质小说,倚在窗边津津有味地读著。 谢裴烬用余光,注视著她的一举一动。 见这小东西转眼又没心没肺起来,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方才还担心嚇著她了。 至於她为什么总在他面前口无遮拦…… 他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摩挲。 控制系异能带来的“坦诚”效果,確实让她在他面前毫无防备。 虽说不会监视她、强迫她,但用这种方式让她对自己保持诚实,应该不算越界吧? 只是这小东西的迟钝,实在让人头疼。 他明明多次提醒过两人没有血缘关係,自己也不是她的亲舅舅,她却始终不开窍。 什么时候,她才能明白呢? 谢裴烬的目光落在她咬薯片的侧脸上,眸色渐深。 - 京市基地。 裴家宅邸门外。 孟岩正与管家低声交谈。 其余队员,守在麵包车周围。 顾向晚则坐在周易安旁边座位,轻声劝说著: “二少爷,周夫人有意將林苒小姐许配给您。她认为林苒小姐性子活泼,与大少爷並不相配。” “大少爷肩上担著周谢两家的责任,无法全心对待林苒小姐。相比之下,您才是更適合的人选。” “若是您能亲自向大少爷表明心意,他便不会为此愧疚,也能更专注地处理正事。” “其实,当年只说林苒小姐和周家少爷有婚约,却没说是跟哪个少爷有婚约,这样周家也不算毁约。” 她顿了顿,继续描绘著美好图景:“等您与林苒小姐成婚,只管享受生活便是。大少爷自会为你们扫清前路的一切障碍。將来有了孩子,周夫人定会十分欣慰。” 一番话说得口乾舌燥,周易安却始终沉默。 “二少爷,您究竟是怎么想的?”顾向晚的耐心即將耗尽。 她骨子里,就看不上这个与林苒廝混的紈絝子弟,不过是投了个好胎。 末世后觉醒了火系异能,却依旧整日游手好閒。 若不是有周妄野这个大哥处处庇护,他根本活不到回京市这天。 周易安终於抬起眼,嘴角扯出一个讥誚的弧度:“怎么,我大哥已经死了么?” “您这是什么话?”顾向晚一怔,“您怎么能咒大少爷?” “哦,他还活著啊。”周易安语气轻佻,“既然他活著,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秘书对我指手画脚了?” 他上下打量著顾向晚,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粉色连衣裙上:“这衣服……学苒姐的穿衣风格?可惜长相摆在这儿,怎么学都不像。” 顾向晚气得脸色发白。 这件裙子,是收集物资时发现的。 如今她已不是秘书,自然不必再穿那些暗色职业装。 看到这条连衣裙时,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穿上定比林苒好看。 这时麵包车门被拉开,孟岩带著队员上了车。 顾向晚迅速低下头,眼角泛红的模样恰好落在孟岩眼中。 她轻轻摇头,做出隱忍的表情。 周易安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嗤笑一声:“真会装。” 第53章 紧紧贴在一起 军用运输机,缓缓降落在无边的绿意之中。 林苒这才看清,卫星发射基地竟隱藏在这片广袤的绿洲深处。 窗外是望不到尽头的密林,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气氛让人害怕。 “小舅舅,”她迟疑地开口,“我就留在飞机上等你们吧。” 一来不想接触机密任务。 二来......这片过於茂盛的绿意让她心生不安,总觉得密林深处潜藏著什么。 比如吃人的变异植物,像食人花。 比如恐怖的变异动物,比如黑熊。 谢裴烬已经站起身,闻言回眸看她:“不是说会一直跟著我,怕走丟么?”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转身拉开隔帘: “跟上。” 运输机舱门打开的瞬间,林苒瞥见那两百多名作战队员已整齐列队。 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在眾人注视下,站到谢裴烬身侧。 密林的风拂过她的发梢,带著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却也藏著未知的危险。 走下运输机舷梯的瞬间,林苒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先前在机舱里略显隨性的队员们,此刻已迅速进入状態。 几乎没有任何语言指令,仅仅几个简单的手势,两百多人便自动分成四个战术小组。 一队扇形散开,枪口压低,没入外围树丛。 二队,三人一组攀上高点架设狙击位。 三队开始布设警戒装置,那些金属圆盘埋进土里时,发出细微的嗡鸣。 四队留在原地值守。 无线电里传来简洁的匯报声: “一队报告,运输机半径五百米安全。” “二队確认,一公里內无生命信號。” “三队完成两公里范围扫描,未发现大型变异体热源。” 整个过程不过三分钟。 重新集结后,队伍前方出现了穿迷彩服的嚮导——显然早有人提前勘察过地形。 他们引著队伍穿过密林,在一处覆满藤蔓的山体前停下。 林苒这才发现,岩壁上嵌著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锈跡与周围几乎融为一体。 若非有人指引,根本无从察觉。 先遣队六人上前,一人將手掌按上门侧的识別区。 蓝光扫过,机械锁转动著打开。 门滑开的瞬间,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通道。 “a组侦查。”谢裴烬的声音从耳麦传出,“b组五十米建立中继点。其余待命。” 林苒站在他身旁,看著其余队员开始行动。 他们从运输机卸下物资,搭建临时指挥点。 摺叠桌椅、通讯设备、发电装置——每件物品的取放都精准得如同演练过无数次。 不到十分钟,一个功能齐备的前沿指挥点已经成型。 天线架在最高处,屏幕连接著先遣队员头盔的摄像头。 甚至有人为她支了张米白色露营椅,旁边放了瓶未开的矿泉水。 她坐下时,主屏幕正分出六个画面。 那是先遣队的视角——幽暗的通道、闪烁的应急灯、墙上褪色的標识。 画面偶尔轻晃,能听见压抑的呼吸和靴底落地的声响。 谢裴烬坐在控制台前,姿態与第一次见面时的隨意不同。 他盯著屏幕,双手撑在台面,肩背线条绷得笔直。 当舱门完全开启时,林苒呼吸一滯。 眼前並非预想中银白色的现代化卫星发射基地,而是被藤蔓与植物完全覆盖的建筑群。 巨大的发射架像被无形之手拧过,歪斜著刺向天空,表面爬满散发微光的苔蘚。 静得反常。 没有机械运转声,没有人员走动声,连风声都在接近核心区域时弱了下去。 只有那些植物在无声蔓延,枝叶摩挲时发出细碎的窸窣。 这些都是变异植物。 末世降临一周,它们已占领了整个发射基地。 可原本在这里工作的人员和科学家们,都去了哪里? 画面开始移动。 主控楼入口处, 厚重的防爆门上布满深刻的痕跡,像被什么庞然大物反覆撕扯过。 门缝里渗出暗褐色的污跡,已经乾结成块。 谢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血跡,至少两天了。” 原来他也在先遣队里。 门被推开的瞬间,浓重的腐臭味涌出。 控制大厅內一片混乱,操作台翻倒,屏幕碎成蛛网状,文件和记录本散落满地。 最让人心惊的是墙上的血跡——从地面一直喷溅到五米高的天花板,呈放射状分布。 “这里发生过屠杀,”谢裴烬的声音沉了下去,“但不是人干的。” 林苒强忍著不適,视线扫过那些血跡的走向。 忽然注意到墙角堆著什么东西——那是几百套皱巴巴的白大褂和工装,每套都保持著人形轮廓,像是里面的血肉被瞬间抽空,只剩下衣物软塌塌地堆叠著。 “所有研究人员……”她听见自己声音发紧,“都被吃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队员的短促惊呼。 眾人冲向隔壁实验区,眼前的景象让林苒膝盖发软。 一条暗绿色的蛇蜕横贯整个实验区——仅仅蜕下的皮就有一米多粗,盘踞的痕跡显示这条蛇的完整长度超过三十米。 蛇蜕表面泛著金属般的光泽,某些部位还嵌著未完全消化的电子元件。 “四级变异蛇,”谢玉蹲下身,指尖轻触蛇蜕边缘,“还是罕见的金系。” “怪不得,热成像仪扫描不到这玩意。” 他抬起手,指腹沾著银灰色的黏液:“它在靠吞噬设备进化。基地的精密仪器失踪,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就在这时,林苒怀里的雪狐猛地一颤,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呜咽。 拼命往她外套口袋里钻,细小的爪子勾著布料瑟瑟发抖。 下一刻,脚下的地面传来沉重的闷响。 轰—— 实验室深处的墙体轰然坍塌,砖石与混凝土碎块四溅。 扬起的尘埃中,隱约透出暗绿色鳞片的反光,那光泽冰冷得不似生物该有的质地。 紧接著,黑暗深处亮起两点暗红的光——那是一对竖瞳,每只都有脸盆大小。 瞳孔在昏暗中缓缓收缩,像两盏来自深渊的灯,正毫无温度地打量著这群闯入者。 “它已经彻底丧尸化了。”谢裴烬盯著屏幕上的画面,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这意味著,他们面对的不只是一条四级变异蛇,更是一条拥有金属系异能的丧尸蛇。 它保留了生前的捕猎本能和智慧,却又失去了所有属於活物的迟疑与畏惧。 “比同为四级的变异体,还要难对付。” 现在,京市基地將有异能的丧尸统称为变异体。 那条蛇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里。 它一直盘踞在这片废墟深处,守著自己圈定的猎场,等待著新的猎物自投罗网。 第54章 放心,我还死不了 画面中,那对竖瞳骤然收缩。 下一秒,整条通道震颤起来——不是来自地面,而是金属墙壁发出低沉共鸣。 那条蛇在调动它的金系异能。 “全体注意。”谢裴烬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遍每个角落,“a组后退,b组土系构筑防御工事。c组火系压制,d组机动。” 命令落下的瞬间,两百多名队员同步行动。 土系异能者同时蹲身,手掌贴地。 通道两侧的水泥地面向上隆起,形成三道弧形掩体。 几乎同时,掩体表面浮现金属光泽——队伍里的金系异能者正在进行加固。 火系异能者从掩体后探身,掌心凝聚出炽热的能量。 十余人同时释放,火球在通道中连成一片,暂时隔断了视线。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拖延。 轰—— 墙壁彻底崩塌。 巨大的蛇头衝破火焰,暗绿色的鳞片上流动著液態金属般的光泽。 它张口时,露出的並非毒牙,而是由各种仪器零件熔铸成的金属利齿。 “散!” 队员们应声四散。 风系带著同伴快速移动。 水系和冰系配合,在地面铺开冰层试图阻碍蛇身滑动。 木系催生的藤蔓刚触及鳞片便被割断。 丧尸蛇摆尾横扫,承重柱应声而断。 天花板开始簌簌落下碎石。 “常规战术无效!”谢玉在频道里喊,“它在吸收异能攻击进化!” 確实,那些火球击中蛇身时,部分能量被鳞片吸收,转化为它体表的金属光泽。 攻击丧尸蛇的七寸也没用,那里已经被完全金属化,保护的很好。 而队员们开始受伤。 甚至有人被整个摔在墙壁上,口吐鲜血。 谢裴烬从控制台前起身。 林苒看见他摘下耳麦,解开作战服最上方的纽扣。 动作很慢,却让整个指挥点的空气为之一凝。 “退后。”他说,“守住出口。” “先生!” 他没有回头,向前走去。 走出指挥点时,林苒看见他后颈浮现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异能全力调动的徵兆。 丧尸蛇察觉到了威胁,竖瞳死死锁定了这个身影。 谢裴烬停下脚步,抬起右手。 三级巔峰控制系异能——开!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通道里所有金属物体开始震颤,丧尸蛇体表的鳞片发出刺耳摩擦声。 它在抵抗,用自身的金系异能对抗这股试图控制它的力量。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爆发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墙壁上的应急灯接连炸裂,碎片悬浮在半空。 连地面细小的金属屑和防弹玻璃渣,都微微飘浮起来。 谢裴烬嘴角,开始渗出血丝。 但他没有停。 控制系异能最大的禁忌,就是试图控制更高阶的异能者——而现在,他正在强行控制一条拥有金系异能的四级丧尸蛇。 “先生!” 谢玉想衝过去,却被无形的能量场弹开。 丧尸蛇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嘶吼,疯狂扭动身躯,金属残骸四溅。 但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谢裴烬正在强行接管它对金系异能的控制权。 代价是惨重的。 林苒看见谢裴烬耳鼻也开始渗血,撑在地上的手臂青筋突起。 那是异能反噬,他在用自己的精神力硬撼丧尸蛇的异能核心。 “就是现在!” 早有准备的队员们同时出手。 所有异能者,將能量倾泻向丧尸蛇因挣扎而暴露的咽喉——那里有一片鳞片尚未完全金属化。 火系、金系,各种属性的攻击匯成一股。 轰—— 高温与金属熔穿了鳞片。 丧尸蛇发出最后的尖啸。 而就在这一刻,谢裴烬猛地握紧右手,做了个撕裂的动作。 丧尸蛇体內的晶核被硬生生剥离。 庞大的蛇身轰然倒地,金属鳞片迅速黯淡,变回暗绿色。 半空中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银灰色晶体——四级金系丧尸蛇晶核。 谢裴烬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鲜血从口鼻不断滴落,在地面绽开。 但林苒看见,他颈后的金色纹路正在蜕变。 那些纹路变得更加繁复深邃,最后缓缓隱入皮肤之下。 突破完成了。 三级巔峰到四级,看似只差一线,却是质的飞跃。 而他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跨过了门槛。 谢玉衝过去扶住他,快速注射急救针剂。 异能反噬,后果棘手——轻则昏迷,重则异能尽失。 谢裴烬摆了摆手,挣开搀扶,撑著站起身。 他抹去唇角的血跡,视线转向那颗仍在半空悬浮的晶核。 “清理战场,”声音沙哑,“晶核收好。还有——找到整个基地的数据备份。所有物资,完好的、损毁的,哪怕是一颗螺丝,全部整理打包带走。” 他转身朝指挥点走去,脚步有些虚浮。 经过林苒身旁时,他微微顿足。 拇指拂过她脸颊——那里不知何时沾了滴泪。 “嚇著你了?”指腹在她皮肤上停了片刻,带著血与硝烟的温度,“放心,死不了。” 说完继续向前,却在刚触到指挥台的瞬间,身形晃了晃,朝一侧倒去。 林苒下意识伸手接住他。 衝击力让她后退半步,肩上的男人比想像中沉。 她垂眸,看见他紧闭的眼睫,额发被血和汗浸湿,贴著苍白的皮肤。 昏迷中的谢裴烬收起了所有锋芒,却依然带著某种不容侵犯的气场。 她心头震动。 既震撼於那份以伤换胜的决绝,也震撼於他让手下“退后”时的平静。 这样一个,寧可以身涉险也不让任何一个部下去送死的人,真会为军功屠杀三百多条无辜性命吗? 她更確信了——那件事必有隱情。 “小舅舅,您怎么了?” 她轻拍他的脸,指尖触到他下頜紧绷的线条,“小舅舅,您醒醒啊,我扶您去休息。” 门外,谢玉听著林苒焦急地声音,眼睛盯著手中监测仪屏幕。 先生生命体徵平稳,异能波动正在缓慢恢復,急救针剂也已生效。 怎么会突然昏迷? 没道理啊。 他沉默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真没想到,自家先生竟然也会用苦肉计。 “谢玉!”里面传来林苒焦急的声音,“小舅舅晕倒了!” “来了。”谢玉应声推门而入,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担忧神色。 而在她臂弯里,谢裴烬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唇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第55章 小舅舅,我餵您吧 谢裴烬的伤势需要静养。 谢玉等人,却各有任务缠身。 照顾伤患的责任,自然落在了无所事事的林苒身上。 好在谢裴烬並不娇气。 多数时候只需递杯水,其余事情都坚持自理,很少麻烦她。 只是看著他將异能耗尽后,连握勺都费劲的模样,林苒终究还是不忍。 “小舅舅,我餵您吧。” 她在床边坐下,端起餐盒,一勺一勺將饭菜吹凉,再送到他唇边。 “多亏有小林苒,否则我连饭都吃不上。”谢裴烬咽下食物,声音比平时轻缓。 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缘故,显得有些可怜。“谢玉那些粗人,放下餐盒就走,哪会想这些。” “这是我应该做的。”林苒又舀起一勺,“小舅舅待我这么好,给我零花钱,还送了丟丟。” 谢裴烬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脸颊上。 控制系异能晋升四级后,让他能“看见”更多——比如她吹气时,那些细微的水汽如何缠绕在勺沿,如何隨著她的呼吸轻轻飘散。 换作旁人,他会觉得不乾净。 可这是林苒。 他张口接下那勺饭,甚至觉得滋味比平时更甚,似乎带著甜意。 林苒又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才递过去,却听见他说:“还是有点烫。” 她依言再吹了一次。 抬眼时,正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光。 “可以了。”谢裴烬微微倾身,就著她的手含住勺子。 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扫过她指尖,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林苒的指尖轻轻一颤。 此刻的谢裴烬,衬衫领口鬆散地敞著,衣襟上还沾著暗色的血渍,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重伤未愈的脆弱,与骨子里的强势,在他身上交织出一种矛盾的美感。 美强惨,这词最適合描绘现在的谢裴烬。 林苒忽然觉得耳根有些发烫——她好像,又被他这副模样戳中了。 救命,她这个顏控的臭毛病,又冒出来了。 打住! 这可是未来基地大佬,这可是小舅舅,这可是谢裴烬,千万別找死! 餵完最后一口,林苒放下餐盒,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他呼吸的温度。 她起身去倒水,试图让自己从这莫名的氛围中抽离。 谢裴烬没有开口,只是看著她的背影。 四级异能带来的感知让他能清晰“看见”她耳后泛起的那片薄红,像初春枝头最淡的樱花色。 林苒端著水杯回来时,发现他正用指尖轻轻按压太阳穴,眉头微蹙。 “头疼?” “嗯。”他声音低了些,“强行异能突破的后遗症,按一按就好了。” 林苒在床边坐下,犹豫片刻,伸手替他按摩太阳穴。 指尖触到他皮肤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顿。 “我手法可能不太好......”她小声说。 “继续。”谢裴烬闭上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队员搬运物资的隱约声响。 林苒的指尖,在他额侧缓慢打著圈。 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渐渐放鬆下来。 “小林苒。”他突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並不是你想像中那样......”他睁开眼,目光锁住她,“你会跟那些人一样,怕我吗?” 林苒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她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想起周妄野说的那些话,想起墙上那些血跡,想起他寧可自损也要护住队员的模样。 “小舅舅,我不怕你,永远都不会怕你!”她轻声说,“我眼睛看见的,比耳朵听来的更可信。” 谢裴烬的眸光深了深。 他忽然抬手,握住她按在自己太阳穴的手腕。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的手掌很烫,力道却不重,只是恰好让她无法抽离。 帐篷的帘子,就在这时被掀开了。 谢玉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数据板,看见里头的场景时明显愣了一瞬,隨即迅速垂下眼:“先生,数据备份找到了,但需要您授权解密。” 谢裴烬鬆开了手,神色恢復如常:“拿过来。” 林苒趁机站起身,耳后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她匆匆收拾餐盒:“我先去洗碗。” 走出帐篷时,她听见谢裴烬对谢玉说:“下次进来前,记得报告。” 语气平淡,却让谢玉后背一凛:“是。” - 搬运整个卫星发射基地,远比预想的要繁琐。 就算队伍中,有空间容量足够大的异能者,也无法直接將整个基地完整收纳进去。 这里的设备太过精密,许多仪器內部结构脆弱,贸然整体移动很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况且,在拆卸的过程中,顺便能检查被毁坏程度到底如何。 队员们按照带来的建设图纸,將设备逐一拆解,分门別类进行编號、封装。 每个箱体都贴上详细的標籤,再分批存入空间。 “整个队伍,要在这里驻扎三到五天。” 当林苒得知这个消息,她的目光投向了基地外围那片广袤的密林。 高阶丧尸化动物,通常有强烈的地盘意识。 既然这片区域,曾被那条四级丧尸蛇占据。 短时间內,应该不会有其他同等级的危险生物出没。 只要不离开营地太远,安全应该能有保障。 更何况她身边有丟丟——这小傢伙对危险的感知异常敏锐。 加上这段时间,她对自身六系异能的掌控日渐熟练,自保能力已提升不少。 这样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往往藏著未被人发现的资源。 若是能找到些稀有的变异植物,带回基地兑换积分...... 想到这里,她心里生出几分跃跃欲试。 如果再能发现些可驯养的变异动物,比如野鸡或野兔,养在空间里,往后就不缺新鲜的肉食了。 营地边缘,几个队员正在架设防护电网。 林苒抱著雪狐立在帐篷边,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投向远处深不见底的密林。 风过林梢,枝叶摩擦出连绵的细响。 她在想该怎么跟谢裴烬开这个口。 自己有几斤几两她清楚,外出探索最好能带上几个人——万一真碰上什么麻烦,至少不至於落得尸骨无存。 可看著所有人都在为搬运基地连轴转,那句话实在说不出口。 “想出去?”谢裴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苒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当是什么值得你露出这种表情?”他的脚步声停在身侧,“明早我陪你去。” 她倏地转过身,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小舅舅?” 谢裴烬对上那双瞬间被点燃的眼眸,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嗯。” 他想: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想法子给你摘。 “可你的身体……”林苒想起他不久前还按著太阳穴的模样。 “睡一觉就好。”他抬手,指尖將她被风吹乱的髮丝拢到耳后,“陪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这个动作太自然,自然到林苒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耳廓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再次隱隱发烫。 又是这样。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小舅舅,”她后退半步,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您別总这样逗我......会让別人误会的。” 谢裴烬收回手,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误会什么?” “你……”林苒却语塞了。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收敛——那是男人看向女人的眼神,带著不加掩饰的专注,甚至带著几分侵略性。 ——炽热、曖昧、直接。 第56章 炽热、曖昧、直接 林苒没法再继续装傻。 忽然间,那些被他反覆提醒的话涌入脑海。 为什么总强调两人没有血缘,说他不是自己的亲舅舅。 难道那天夜里,在宴会上喝醉,是他將自己抱进谢家房间的? 谢裴烬,似乎对她存了別的心思。 这个认知让林苒后背渗出薄汗。 末世强者的一时兴起,还是別的什么? 以他的身份和实力,若真要做什么,她躲得掉吗? 她根本不敢用“喜欢”这个词汇。 她有自知之明,也知道两人的身份、实力差距。 谢裴烬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向前迈了半步,將她重新纳入自己的气息范围。 “怎么不说了?”他声音压低,“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 林苒抱紧了怀里的雪狐,像是在寻找某种安全感。 雪狐察觉到她的紧张,不安地动了动。 “我......”她垂下眼,避开他的注视,“我去收拾东西。” 转身时,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林苒。”他叫了她的名字,不再是“小林苒”。 这代表著身份的转变。 她僵在原地,不敢动。 “別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鬆开手,声音恢復了往常的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博弈从未发生。 林苒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角落。 直到回到自己帐篷,她才发觉心跳得厉害。 帐外,谢裴烬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帘后。 指尖轻轻摩挲,上面似乎还残留著她手腕的温度。 “终於开始了。”他对自己说,转身走向指挥帐篷时,眼底掠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 將人带出基地,没了乱七八糟的人打扰,果然是对的。 - 夜幕降落。 京市基地在一天的喧囂后,终於沉静下来。 周妄野没有回谢家老宅,也没踏入周家大门。 他带著人,径直去了基地西区新置的三层別墅。 这里以后就是雷火战队的据点,位置偏,墙也厚,说话不必收著。 三楼书房內。 没开主灯,只点了盏孤零零的檯灯,光线割开一小片昏黄。 把周妄野的身影拉得又长又陡,投在冷白的墙壁上。 王秘书、贺声,还有另外几个心腹,像几道沉默的影子立在他面前。 空气黏稠,只有周妄野的声音一下一下凿著。 不高,却带著冷意: “回到基地后,林苒和小舅舅,见了几次面?” “他们去参加慈善晚宴时,有多少人看到他们在一起?” “小舅舅是怎么跟別人介绍林苒的?” “查清楚没有——他们的运输机朝哪个方向飞的?机上到底装了多少人,多少货?” “谢裴烬名下的积分,盘过没有?他手里囤的物资,数目到底有多大?” “他笼络了多少异能者替他卖命?里面......有几个是空间系的?” 一个问题接著一个问题,像鞭子抽在沉默里。 回答却总是迟疑的、零碎的,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轮廓。 墙上的掛钟指针一格一格挪向凌晨,他等的人依然没有半点音讯。 终於,周妄野的手掌猛地按在桌面上,手背青筋根根浮起。 他得到的全是碎片,是谢裴烬愿意让基地高层看见的那一层薄薄的冰面。 冰面之下究竟有多深,藏著什么,他一无所知。 这种失控感,像无数细小的蚁,钻进骨缝里啃噬。 他,轻敌了。 桌上的文件、茶杯、笔筒,被他手臂一挥,全部扫落在地! 瓷器的碎裂声在空旷的书房里炸开,格外刺耳。 几个手下屏住呼吸,头垂得更低。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片狼藉,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硬如铁: “去查!” “动用所有能用的线,撬开所有能撬的嘴。” “还有——”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他们的人,只要一踏进基地范围,立刻报给我。” 夜色更浓了,別墅的窗户像一只只黑洞洞的眼睛,映不出半点光。 別墅一楼。 孟岩敲响顾向晚房门。 她脸上绽开恰到好处的笑容,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掠过三楼—— 队长所在的三楼书房大门紧闭,还在开会,应当看不见孟岩来找她。 她暗自鬆了口气。 虽说队长如今对她交男友一事並不在意,甚至乐见其成。 可她就是不情愿,让他看见自己与旁人亲近。 末世前她就知道,队长骨子里有洁癖。 若让他误会她真与孟岩有过什么......恐怕离他更远了。 孟岩捕捉到她那一瞬的视线游移,眼神黯了黯。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 顾向晚给他倒了杯水,“孟大哥,白天不是刚见过?找我有事么?” 她猜,孟岩多半是来送物资或晶核的。 自回到京市基地,他被周妄野委以重任后,能到手的东西便多了起来,时常托人带给她。 “我们分开吧。” 顾向晚猝然抬眼,“为什么?” “从前我以为,你是真心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的。” 孟岩的声音很平,並不激动,“现在我才明白,你是为了队长。” 顾向晚咬住下唇还想辩解。 孟岩却接著说:“今天在裴家外面,我听见你对二少爷说的话了。” 点到为止,他並不想给自己喜欢的女人难堪。 她顿时哑然。 孟岩看著憨厚,却是退伍军人出身,性子直,却不蠢。 可眼下绝不能分。 队长本就对她存著疑心,若这时连孟岩这个挡箭牌都没了,他必定更觉她別有用心。 她知道再说无用,孟岩既然来了,便是想清楚了。 孟岩见她沉默,从怀里取出一袋晶核,“这里有二十颗二级丧尸晶核,还有两颗三级,就当是这些日子我们在一起……给你的补偿。” “对外就说我喜欢上了別人,不会损你名声。” 他停顿片刻,语气沉了沉: “向晚,我们都是普通人。別对队长存不切实际的念想,他生来就是周家的接班人,和我们从来不在一个世界。” 顾向晚见他到了这步,还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心一横,猛地扑进他怀里,“孟大哥,这世上只有你是真心待我好。我从前是昏了头,被你这样一点,我才清醒.......我会珍惜眼前人的。” 她踮起脚,主动吻上孟岩粗糙的唇。 要知道,他们之前连小手都没拉过一次。 孟岩十分尊重她,从不捨得强迫她做任何事。 孟岩被吻的先是一怔,隨即握住她的肩將她稍稍推开,声音里压著颤,“向晚.......你说真的?” 顾向晚眼里浮起泪光,“真的,孟大哥。往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我再不想那些虚的、远的了。” 话音落下,孟岩一把將她紧紧搂进怀里,吻得又重又急,像要把什么攥进骨头里。 两人跌坐在沙发上。 孟岩顺势將手揽住她的腰。 两人耳语廝磨。 男人的呼吸变重。 顾向晚却觉得时间差不多,生怕三楼的会议结束,有人会看到他们。 她故意嚶嚀一声,呻吟出声。 孟岩喘著粗气问:“可以吗?” 顾向晚咬著嘴唇,“我是一个传统的女人,等结婚......” 孟岩立刻明白她的意思,站起身,调整紊乱的呼吸。 “是我孟浪了,我会好好努力,儘快在基地里买下一套公寓作为我们的婚房。” 送走孟岩,顾向晚反手锁上门。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矿泉水,仰头含了一大口。 冷水在口腔里反覆冲刷,又低头吐进旁边的垃圾桶。 一遍,两遍...... 直到那股属於另一个人的粗糲触感与气息仿佛被彻底涤净。 她抹去唇角的水渍,眼底一片冷然的清明。 周易安那条路眼看著是走不通了。 或许,该换个方向。 她想起听来的消息:林苒跟著那位谢先生,一起离开基地了。 等他们回来......如果,林苒对谢先生“下药”呢? 反正她有前科,没人会怀疑。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谢先生那样的人物被暗算,会如何处置? 而周妄野......他那样骄傲,眼里岂能容得下不再“乾净”的林苒? 至於林苒自己,勾引外甥不成,又去染指舅舅——这名声一旦传开,唾沫星子都能將她彻底淹没。 到那时,谁还会多看她一眼? 谢家会將她赶走,周家也不会接纳她。 手指再次探入空间,拿出一个用油纸粗糙包裹的白色细末。 这是在徐市別墅的厨房角落里捡到的,她亲眼看到林苒將这包药粉倒进队长的水杯。 当时只觉得或许有用,便收了起来。 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 顾向晚捏著那药包,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第57章 我喜欢你——不是轻视,不是玩弄,更不会强迫你 林苒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褥深处,像只固执的鸵鸟。 其实,她更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帐篷外。 谢玉的声音又响了一遍,“大小姐,谢先生的饭菜送过去了,还请您过去照看一下。”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继续装死。 谢玉顿了顿,语气依旧恭敬,“先生说,若您实在不便过去......便让我们將他的床榻抬来,方便您就近餵饭。” 被褥猛地一掀。 林苒坐起身,头髮有些凌乱,对著帐外飞快道:“谢玉!我刚睡著了没听见......我这就起,这就过去。” 她怂得乾脆。 因为她知道,谢裴烬真干得出来。 谢裴烬如今演都不演了。 这里离京市基地万里之遥,满营地都是他的人,她就算想跑也无处可去。 要是真让他躺到自己帐篷里来...... 林苒打了个寒颤。 迅速套上外套,连领口都系得严严实实,一丝皮肤也不露。 帐內,谢裴烬正坐在简易书桌后翻阅文件。 侧脸,被灯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下午那层失血的苍白已褪去,恢復成惯常的、没什么温度的模样。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旁边的餐盒原封未动。 林苒在心底暗嘆自己愚蠢——异能耗尽完全可以通过吸收晶核补充,更何况他手里还有那颗新鲜的四级丧尸蛇晶核。 哪里真需要人照顾? 可这些话,她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 “站著做什么?” 谢裴烬並未抬头,目光仍落在纸页上,只有低沉的声音在帐內漫开,截断了她的思绪。 “过来。” “餵饭。” 林苒挪到桌边,打开餐盒。 饭菜还冒著热气,她拿起勺子,指尖有些发紧。 她不想餵。 又不敢拒绝。 “坐近些。”谢裴烬说。 她迟疑地拉过椅子,在离他半臂远的位置坐下。 舀起一勺饭,正要递过去,却听见他说: “下午不是挺熟练的么?” 林苒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他。 谢裴烬靠坐在椅背上,姿態看似放鬆,眼神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將她拢在其中。 她抿了抿唇,將勺子吹凉才递到他唇边。 谢裴烬没有立刻吃,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张口含住。 温热的气息扫过她指尖,比下午更烫。 林苒想收回手,却被他轻轻按住手腕。 “躲什么?”他咽下食物,指腹在她腕骨处摩挲了一下,“下午不是还敢跟我顶嘴?” “我没有......” “没有?”谢裴烬鬆开手,却在她要退开时又开口,“坐那么远,怎么餵?” 林苒只得把椅子往前挪。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与药味,混著某种凛冽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她又舀起一勺,吹凉后送到他嘴边。 谢裴烬配合地吃下,眼神却始终没离开她的脸。 一勺,两勺,三勺...... 帐篷里只剩下勺与餐盒轻微的碰撞声,还有两人交错的呼吸。 林苒觉得脸颊越来越烫,尤其是当他每一次张口,唇瓣几乎要碰到勺沿的时候。 “林苒。”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她手一抖,勺里的汤汁差点洒出。 “看著我。” 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那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绪,却清晰得让她心慌。 “你怕我?” 林苒连忙摇头——她当然怕,可这时候怎么能说实话? “小林苒,”他忽然又叫回这个称呼,嗓音却带著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质感,低沉得像在耳畔廝磨,“你不乖。” 林苒的脊背窜过一阵战慄。 这个“小林苒”,和从前完全不同。 带著浓厚的曖昧。 “能告诉我为什么怕我吗?” 他的目光將她牢牢锁住,“听我那好外甥说我手上有三百多条人命的事,你都不怕。怎么现在反倒怕了?” “还有,你不是说永远都不会怕我吗?” 他还委屈上了? 林苒心里清楚不该吐露真言,可嘴唇却像不受控制般自己动了:“我怕你会强迫我,怕你只是图一时新鲜,怕你仗著自己的身份地位,把我当成隨意拿捏的玩物。” 话一出口,她立刻捂住嘴——谢裴烬肯定对她用了异能。 这和被迫灌下吐真剂有什么分別?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谢裴烬看了她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压得低而沉:“有些话,我只说这一遍。” 他向前倾身,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 林苒甚至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清晰得令人心慌。 “我喜欢你。”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是想要站在你身边,与你並肩的那种喜欢。不是轻视,不是玩弄,更不会强迫你。”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像在確认每个字都落进她心里。 “所以现在,你愿意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第58章 不要怕我,好吗? 林苒的手还捂在唇上。 指尖微颤。 她睁大眼睛,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住了。 这是表白? 那种很传统的表白? 救命啊,穿书前她刚成年。 又因为一门心思考大学,根本没谈过恋爱。 这种时候,该说什么?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她肩头。 谢裴烬没有催促。 他保持著微微前倾的姿势,安静地等著。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那双眼睛里的情绪藏得更深了。 愿意吗? 这三个字在林苒脑海里反覆衝撞。 她想起,他挡在所有人身前的背影。 想起他,颈后渗血的纹路。 也想起他,手指摩挲她手腕时那份不容错辩的占有欲。 还有,她在慈善晚会上的维护,以及送她的积分和丟丟。 她终於鬆开手,声音有些发涩,“我们之间......差得太远了。” 这是实话。 不仅仅是年龄、身份、阅歷,更是那种无形的、属於强者世界的法则。 她在这个末世里只想安稳求生,而谢裴烬的世界,每一步都踩著风险与算计。 “所以?”谢裴烬的语气很平,“差得远,就不行?” 林苒低下头,看著自己紧紧绞在一起的手指,“是我怕......接不住。” 这是她第二次说“怕”,却和之前的恐惧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清醒的自我认知——意识到自己站在怎样一个人面前,意识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 谢裴烬静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伸手,却不是碰她,而是从空间放出一块精致的草莓慕斯。 上面,甚至还带著一丝冰霜,凉丝丝的。 “抬头。” 林苒怔怔地抬头。 “喜欢吗?” 林苒怔怔地点头。 草莓慕斯,谁不喜欢? 谢裴烬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送到她唇边。 这个转折来得太快,林苒完全没反应过来。 “张嘴。” 她下意识照做了。 甜腻的蛋糕滑进口中,带著淡淡的酸奶香气。 “林苒,”他一边餵她,一边缓缓说,“你不用费劲去『接住』什么。你只要站在原地,等我来找你。” 第二勺,第三勺。 “就像这块草莓慕斯。你不用动,张开嘴巴,我会餵给你。” “若你不喜欢草莓,我可以换个口味。” “若你不想吃蛋糕,而想吃別的,比如薯片、可乐......我也可以换。” “直到,换成你喜欢的。” 他餵得很稳,动作甚至算得上细致。 林苒机械地咀嚼著,脑子却乱成一团麻。 “我不逼你现在就答应,”谢裴烬放下勺子,用拇指轻轻擦过她唇角的一点奶油,“但我要你明白——我是认真的。” 他收回手,靠回椅背,两人之间恢復了正常的距离。 “去休息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林苒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 走到帐篷口时,她忍不住回头。 谢裴烬已经重新拿起了文件,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这人果然有空间。林苒天马行空的想著。 “小舅舅。” “嗯?” “晚安。” “晚安。” 走出帐篷,夜风一下子灌满了衣袖。 林苒站在营地的暗影里,慢慢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那里仿佛还停留著他指尖的温度。 她忽然明白了。 谢裴烬没有逼她今晚就做出选择。 他只是把选择的权力,轻轻放在了她的掌心。 远处,谢裴烬的帐篷里,灯光又亮了好一阵子。 文件摊在桌上,他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指尖在桌面轻叩了两下,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急。 他等得起。 林苒回到帐篷时,丟丟正蜷在她的夏凉被上,听见动静抬起脑袋,轻轻“呜”了一声。 她走过去抱起小傢伙,指尖无意识地梳理著它柔软的绒毛。 雪狐蹭了蹭她的掌心,像是在安抚她起伏的心绪。 躺下后,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她不是爱吃苦的主,帐篷里都是从空间放出来的物资,连冰块和冷气扇都有,十分舒適。 帐篷顶在夜风中微微震颤,远处偶尔传来队员换岗时压低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脑海里又浮现出谢裴烬餵她吃蛋糕时那双沉静的眼眸。 ——“你只要站在原地,等我来找你。”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里盪开层层涟漪。 她想起穿书前那个普通又操蛋的人生,想起原主记忆中那个总追著周妄野跑的女孩,想起这一路谢裴烬有意无意的回护。 他是什么时候,对她存了这样的心思? 是在徐市別墅初见时? 还是在回到谢家后? 林苒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吸了口气。 夜风从帐篷缝隙钻进来,带著密林特有的潮湿气息。 她实在想不明白——谢裴烬这样的末世强者,究竟看中她什么? 实力远不及他,物资也不比他丰厚。 若说外貌……他生得比她还要好看。 而另一边,谢裴烬终於放下了那份根本没能看进去的文件。 他走到帐篷边,掀开帘子一角,望向林苒帐篷的方向。 那里已经熄了灯,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 他像一个毛头小子,定定的望向自己喜欢的姑娘。 四级异能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能隱约捕捉到那边平稳的呼吸——她睡著了。 这小东西倒真是心大。 面对他的表白,不过辗转十几分钟便沉入梦乡。 谢裴烬放下帘子,回到桌前,从怀中取出那颗四级丧尸蛇的晶核。 银灰色的晶体在灯光下流转著金属般的光泽,內部仿佛有液態的能量在缓缓涌动。 他没有立刻吸收,而是將它握在掌心,感受著其中澎湃的力量。 明天要陪她进密林。 虽然这片区域暂时应该安全,但末世里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態。 想到这里,谢裴烬闭上眼,开始引导晶核中的能量缓缓流入体內。 银灰色的流光,顺著他手臂的脉络向上蔓延,在皮肤下形成若隱若现的纹路。 突破四级后,吸收能量的效率明显提升。 他能清晰感觉到,异能核正贪婪地吞噬这些外来力量。 每一次吞吐,都在提升他的精神力。 但同样的,进入四级后,不再像之前那样容易升级。 一小时后,晶核缩小了一圈。 谢裴烬睁开眼,眸中光芒一闪而逝。 他走到行军床边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帐篷顶。 明天。 明天她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还会躲闪吗? 夜色渐深,营地里只剩下守夜队员轻微的脚步声。 密林深处偶尔传来变异动物的低吼,远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迴响。 而在这片寂静里,两颗心各自揣著不同的思绪,等待著黎明的降临。 第59章 你確定,还要喊我小舅舅? 晨光,透过密林枝叶的间隙。 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洒在营地各处。 林苒醒来时,帐篷外已传来队员继续拆卸卫星设备的声响。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昨夜那些纷乱的思绪又如潮水般涌回。 “醒了?”帐篷外传来谢裴烬的声音,平稳如常,仿佛昨晚那场对话从未发生。 她连忙应声,迅速整理好衣物。 掀开帘子时,看见谢裴烬已站在外面,一身黑色作战服衬得身形挺拔利落,完全看不出昨天的虚弱。 他递来一个压缩能量棒:“先垫垫。” 林苒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有这玩意,昨天的餵饭果然是故意的! 可她只敢在心里吐槽,根本不敢说出来。 林苒接过能量棒,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 两人都顿了顿,又同时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她暗暗鬆了口气——谢裴烬没有抓著昨天的事不放,也没有在外人面前表露什么,更没追问她的答案。 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谢玉远远看见他们,快步走近:“先生,临时探索小队已经准备完毕。按您吩咐,五人,都是擅侦查的好手。” “五人分別是火系、冰系、木系、土系、雷系。” 谢裴烬頷首:“让他们跟在十米外,保持通讯。” “明白。” 林苒眼睛亮了亮。 能被选中的,必然是能力出眾又得他信任的人。 其中的冰系和土系异能她还没有,若能找机会复製就好了。 谢裴烬交代谢玉:“我不在时,你盯紧。卫星发射基地的科学家全部遇难,设备再出闪失,短时间內,京市基地想顺利发射卫星就难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先生,我一定盯牢。” 林苒咬了口能量棒,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味道很一般,甚至只些难吃,但末世中谁挑剔这个。 她看著探索小队成员检查装备的侧影,忍不住问:“小舅舅,我们不是隨便走走吗?怎么带这么多装备?” 谢裴烬將匕首插进腿侧的刀鞘,抬眼看向她:“小舅舅......嗯?” 尾音微微拖长。 林苒耳根一热,选择闭嘴。 昨天刚刚听过谢裴烬的表白,如今再喊他小舅舅,確实不太合適。 硬生生搞出一种背德感。 可她也不知道该喊他什么,难不成跟谢玉一样,叫他“先生”? 她倒是可以喊,但直觉告诉她谢裴烬並不会喜欢听。 到时候,又会说出什么让她招架不住的话。 他不再逗她,正色道:“变异植物、动物,还有基地最新研究——蓝星磁场变化產生了很多特殊能量矿石,研究院叫它们变异晶石。” 顿了顿,“但最重要的是,让你熟悉异能实战。”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林苒却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他是在教她,如何在末世活下去。 这是不是旁人说的——引导型恋人? 十分钟后。 几人踏入密林。 与营地周围清理过的区域不同,这里的植被密集得几乎遮住了天空。 粗壮的藤蔓从高处垂落,地面覆盖著厚厚的腐叶,踩上去几乎听不到声响。 空气中飘荡著潮湿的泥土气味,混杂著一缕难以捕捉的淡香。 不知情的人,或许会以为这是片原始森林。 谁能想到,仅仅末世一周,变异植物就已进化到这般地步,几乎要將整片土地重新占领。 雪狐从林苒怀中跃下,警觉地竖起耳朵,走在队伍前方。 “跟紧。”谢裴烬走在她侧前方半步。 雪狐的鼻子轻轻动了动,与林苒之间似乎建立了某种无声的联结——她能隱约“听”到小傢伙想要传达的信息。 “丟丟说,左前方五十米有东西。”她压低声音。 谢裴烬抬手示意后方队伍放缓脚步,五人小队无声靠拢。 靠近后,才看清那是一片暗紫色的藤蔓,盘绕在一棵枯死的巨树上,表面布满细密的尖刺。 藤蔓中央开著一朵脸盆大小的花,花瓣层层叠叠,色泽妖异得不似自然造物。 小队中,有人取出一台黑色仪器进行扫描。 三十秒后,谢裴烬低声读出结果: “三级变异食人藤。花蜜是製作高级解毒剂的原料,藤条汁水却有剧毒,藤心可入药,能加速异能恢復。” 林苒眼睛微微一亮:“那我们……” 话未说完,那朵花猝然动了。 原本低垂的花瓣猛地张开,露出內部密密麻麻的锯齿结构,一股甜腻到令人不適的香气扑面而来。 谢裴烬一把將她拉到身后,同时抬手。 无形的力场瞬间展开。 那些蠢蠢欲动的藤蔓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半空,尖端微微发颤。 “华松,尝试沟通。”谢裴烬说。 队伍中一名男子应声出列。 他显然是木系异能者,掌中延伸出一截藤条,轻轻触向食人藤,仿佛在建立某种连接。 谢裴烬的声音在林苒耳畔响起,压得很低:“三级变异植物已有初步意识。木系异能者可以尝试传达意愿——比如我们只取花蜜、一小段藤条、一点藤心,不伤其根本。” “別看它们是植物,也会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咱们人数多,还有四级异能者,它会知道该如何做选择的。” “在末世,不要小看任何生物。” “当然,也不要一味的使用暴力,要善於运用一切。” 林苒侧头看他。 谢裴烬的目光落在华松身上,並未转向她。 所以他只是在解释,並不知道她身负木系异能。 毕竟她对外只宣称拥有空间系与水系异能。 她深吸一口气,掌心悄然贴向地面。 淡绿色的能量顺著根系蔓延过去,如一道温缓的溪流,静静感知著华松与食人藤之间的交流。 起初食人藤表现出强烈的抗拒,甚至带著攻击意图。 但隨著华松持续输送能量,那股抗拒逐渐软化,转为谨慎的试探。 她专注地“旁听”著这场无声的对话,全然未觉谢裴烬已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顏上,眼底掠过柔和。 身后临时小队的其他四人交换了个眼神——空气中那股恋爱的酸臭味,实在太过明显。 五分钟后。 “成了。”华松睁开眼,额角沁出细汗,“它说同意。” 食人藤缓缓收回攻击姿態,主动折下一段藤蔓递来,花蕊中也渗出晶莹的蜜汁。 小队成员取出容器小心採集,整个过程那丛藤蔓都表现得十分配合。 然而, 就在最后一滴花蜜被小心收进容器时,雪狐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鸣,全身毛髮倒竖,猛地窜回林苒怀中。 下一刻,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在奔跑,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戒备!” (ps:本文是成长型女主,穿书前刚成年,並不成熟,后期会成长的! 另外,请各位尊贵的读者宝宝帮我打个分,现在分数太低会影响推荐,我厚顏无耻要个五星哈,爱你们!) 第60章 谢裴烬竟然什么都知道,知道她有复製系异能 谢裴烬声音落下的瞬间,五名队员已摆出战斗阵型。 火系与雷系在前。 冰系与土系护住两翼。 木系迅速催生藤蔓构筑起临时掩体。 林苒被谢裴烬拉到身后,他的手按在她肩头,力道沉稳:“別慌。” 密林深处的树影开始晃动。 先出现的是一双琥珀色的竖瞳,紧接著是第二双、第三双...... 六头体型如成年公狮的变异狼,缓步走出阴影。 它们的皮毛泛著火红光泽,獠牙外露,涎水顺著嘴角滴落在地。 “二级变异狼群。”谢裴烬的声音依然平稳,“群居,火系,弱点在咽喉和腹部。” “等级虽然不高,但数量多,动作快。” “並未出现丧尸化,算是一个好消息。” 他侧头看向林苒,“面对敌人时不要慌,先观察,分析。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话音刚落,狼群动了。 不是杂乱的扑击,而是有战术的围攻—— 三头正面佯攻,两头绕向侧翼,最后一头竟跃上树干,试图从上方突袭。 “华松,藤网拦截上方!”谢裴烬下令的同时抬手一挥。 冲在最前的火狼突然前肢一软,重重栽倒在地,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绊倒。 那是控制系异能在干扰动作。 火系队员掌心,凝聚出炽热火球射向狼群。 但击中皮毛时竟被弹开大半,只在表面留下焦痕。 “没用!”何辰烽喊道,“它们的皮毛抗高温!” 就在这时,狼群中的首领张口喷出火焰。 谢裴烬目光一凝:“冰系——冻地面!” 下一秒,寒流以谢冰为中心扩散,地面迅速结出光滑的冰层。 衝锋的狼群脚下打滑,阵型瞬间混乱。 土系队员趁机隆起地刺,精准刺向跌倒的狼腹。 惨嚎声中,第一头狼倒下。 但战斗远未结束。 跃上树干的那头狼突破了藤网,凌空扑向后方的木系队员。 谢裴烬揽住林苒的腰后退,同时控制地面散落的冰凌射向狼眼。 虽未致命,却让扑击轨跡偏了半分。 就这半分空隙,雷系队员的闪电已至。 轰—— 焦糊味瀰漫开来。 剩下的四头狼见势不妙,同时后撤,消失在密林深处。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从狼群出现到退走,不过三分钟。 队员们开始处理狼尸。 谢裴烬在林苒耳边低声问:“刚才那冰凌,时机用得如何?” 林苒不明所以。 他却接著说:“如果你有冰系异能,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可以考虑配合土系的地形变化。单纯的冰面容易被適应,但若配合起伏的地形……” 他开始详细讲解战术配合,仿佛林苒真的同时拥有冰系与土系异能。 他还补充道:“谢冰和元珹已经是二级巔峰,隨时可以突破三级。他们末世前身体素质就强,迟迟不升级是故意的——每人手里都攒了不少晶核,想升级很容易,只是在深入研究异能的运用。” “以他们的实力,就算不跟著我,想顺利撑过末世也是易如反掌。” 林苒怔怔听著,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没看出来,而是什么都知道——知道她有多系异能——甚至可能已经知道她的复製系异能,只是...... 没有拆穿她! 或者说,他正在用这种方式,悄悄鼓励她、引导她,去复製谢冰的冰系和元珹的土系。 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酸涩感。 从来没有人这样教过她。 在那个世界,直到生病前,爸爸妈妈对她的期许,就是做个乖乖女——长大找份好工作,嫁个好男人。 爸爸总说,男人不喜欢什么,让她不要做。 妈妈则教她做家务,教她孝顺。 而谢裴烬想给她的,似乎不是简单的异能,也不是现成的物资,而是更本质的东西——思维方式、作战方法、属於强者的生存法则。 接下来的探索顺利了许多。 他们遇到了变异野兔,林苒如愿將一公一母收进了戒指空间。 之后又发现了成片的变异虫草——虽不像变异人参那样能直接促使人觉醒异能,却也能有效激发身体机能,甚至在异能耗尽时辅助恢復。 一百三十二株变异虫草,谢裴烬直接分出一半递给林苒:“拿著玩,剩下的交给基地研究所培育。” 后来他们还找到了一处变异晶石矿脉。 矿洞附近有两只变异黑熊守著,免不了一场交锋。 这次,林苒没有躲在谢裴烬身后。 她调动起那些复製来的异能——金系、雷系、火系等,轮番上阵。 反正谢裴烬已经察觉,有他这个战术大师在旁,此时不抓紧实战练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华松等人看著她身负六系异能轮转,眼睛都直了。 这一路上,林苒始终安静跟在谢裴烬身后,他们虽未轻视,却也觉得是个需要保护的角色。 直到亲眼看见她与变异黑熊周旋——谢裴烬甚至让他们退后观战,只在林苒忙不过来时,用控制系异能稍作干预。 眾人对她的印象彻底改观。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身负六系异能的人。 而改观的直接后果是,这群常年与男人打交道的队员,哪里见过这样既好学又好看的女性异能者? 他们几乎是倾囊相授,使出浑身解数教她实战技巧。 到了晚上,一群人已经混熟了,围坐在火堆旁分享烤肉。 “大小姐,尝尝这个,是刚采的蘑菇,没毒,鲜得很。” “蘑菇有什么意思,试试我烤的变异竹虫,全是蛋白质还不发胖,里面还有能量。” “大小姐別听他们的,吃我这个,是野鸡呢,鸡腿都给你留著呢。” …… “喊我名字就行。”林苒笑著——接过。 这些都是林子里现猎现采的,经过变异后肉质更紧实,滋味也更丰富。 华松等人看著她乖乖接过,一点点吃完,还礼貌地道谢:“谢谢哥哥们。” 他们中最年长的也不过二十五岁,这声“哥哥”叫得正合適。 可他们哪里敢应下。 看著刚成年、只有十九岁的林苒——能打,又不娇气——他们几乎把她当成了自家妹妹。 只是目光扫到一旁神色微冷的谢裴烬时,几人又不约而同地想:自家先生已经三十了......这算不算是老牛吃嫩草? “呵。”谢裴烬一声低笑,几人立刻埋头吃自己的东西。 林苒將手中烤好的野兔递过去:“今天谢谢小舅...您,教了我那么多。” 喊他小舅舅已经成了习惯,但在男人越来越冷的表情里,她还是没出息的改了口。 谢裴烬脸上的冷意终於缓和了些——至少华松他们可没吃到这小东西亲手烤的东西。 “还算有良心。”他接过兔肉,咬了一口。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得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怎么样?” 没头没尾的三个字,林苒却听懂了。 他在问她,有没有趁机复製谢冰的冰系和元珹的土系异能。 她轻轻点头。 刚才谢冰和元珹给她递食物时,两人对她全无防备,她藉机完成了复製。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当事人都未曾察觉。 她抬眼看向谢裴烬。 他的眼中映著跳动的火焰,也映著她的身影,眸光深处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某种更复杂的满足。 “你......”林苒迟疑著开口,“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61章 你为什么喜欢我? 谢裴烬没有立刻回答。 不紧不慢地又咬了口兔肉,咀嚼咽下才开口: “从你第一次在飞机上,用精神力偷偷探查我开始。” 林苒呼吸一滯。 那么早?她竟然那么早就暴露了。 “复製系异能很特殊,”他继续说,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整个蓝星,都没见过第二例。” 林苒下意识看向华松他们——那些人正专心用餐,似乎什么都没听见。 这时她才注意到,他们两人周围似乎笼著一层无形的屏障,將谈话声隔绝在內。 控制系异能还能这样用? 简直像设了结界。 牛掰! “但也不是毫无痕跡。每次你复製新异能时,精神力会有极细微的波动。”他顿了顿,“很轻,但逃不过我的感知。” “那你不怕我......”林苒没说完。 “怕你复製我的控制系?”谢裴烬唇角微扬,“你可以试试。” 这话说得隨意,林苒却听出了其中深意——不是警告,倒像是……某种默许的邀请。 她抿了抿唇,移开视线。 火堆另一边,华松他们仍在说笑,无人察觉这个角落微妙的氛围。 “为什么要帮我?”她终於问出心底的疑惑。 谢裴烬隨手把木籤拋进火堆。“因为在这个末世,多一种能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他想,若不是末世降临,他捨不得她这样累,在他背后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就很好。 现在,她的手臂和大腿上都有伤口,额头也在下午的战斗中被抓伤。 可他没有表现出来心疼,或是说別练了——在学习中受伤总比在对战中丟命,要好得多。 他说得平淡,林苒却觉得喉咙微微发紧。 “而且,”他侧过脸,火光在他侧脸上铺了层暖色,“我想看到你站得足够高,高到......没人能轻易伤到你。” 他总有不在她身边的时候。 林苒怔住了。 这话的分量,沉得她几乎托不住。 一阵沉默后。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为什么,偏偏是我?” 谢裴烬转过头看她,目光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认真:“这世上,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林苒抿了抿唇——这回答和没答有什么区別。 见她微微撇嘴的模样,谢裴烬唇角上扬了些。 很好,这小东西现在都敢对他露出这种表情了,真的不怕他。 他倾身靠近。 距离骤然缩短,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轻颤,近到彼此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林苒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伸手轻轻托住了后颈。 “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 林苒屏住呼吸。 “因为你是林苒啊。”他说得极慢,每个字都清晰入耳。“会给我送零食的林苒,会对我撒娇的林苒,会维护我的林苒。” 他靠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她的。 嘴唇,也越来越近。 林苒心跳加速,害怕的闭上眼。 可预想中的触碰並没有落下。 她等了好一会儿,才悄悄睁开一道缝——谢裴烬正看著她,眼里带著若有似无的笑意,距离却已恢復到安全范围。 “早点休息。”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草屑,“明天继续锻炼。” 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林苒一个人坐在原地,脸颊后知后觉地烫起来。 这人......又逗她! 谢裴烬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看她:“对了。” “嗯?” “下次想复製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他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用偷偷摸摸的,我甚至能帮你把风。” 说完便转身离开。 林苒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帘后,许久没动。 这份偏爱太过明显,她想忽略都难。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升腾起来,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她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 她原本,在见识到控制系异能的强大时,动过复製的念头。 但越是了解这份强大,越是看清谢裴烬本身的实力,就越不敢再想。 可现在,他亲口告诉她:可以。 但问题是——怎么复製? 她一个二级复製系异能者,怎么去复製四级的控制系? 即便谢裴烬对她完全不设防,等级的鸿沟就横在那里。 算了,不想了。 还是早些休息,明天继续提升实力更实际些。 还有一件事。 她是林苒,却也不是林苒。 这份来自谢裴烬的青睞,有时让她觉得像是偷了別人的缘分。 心虚啊。 这一夜无梦。 临时营地,被金系与木系异能共同构筑的双层防护罩笼罩。 加上华松几人轮值守夜,安全无虞。 林苒睡得很沉,再睁眼时已是晨光熹微。 营地外的陷阱里,掉进了一只变异野鸡。 何辰烽手快,已经处理乾净,配上刚采的野蘑菇煮了一锅鲜汤。 “大小姐快来喝汤,”他盛出一碗,“滋补又营养,最適合您这样的漂亮姑娘。” 饭后,一行人继续向森林深处进发。 短短三日。 林苒的金系、木系、火系、水系异能相继突破三级。 加上先前,早已隨被复製原主升到三级的空间系与雷系,她的复製系异能也隨之水涨船高,迈入三级。 新近复製的冰系与土系,更是因复製系异能的提升而直接升至三级。 进入森林第四天。 午饭后。 谢裴烬下达指令:“返回卫星发射基地。” 回程途中,他问林苒:“回到基地后,你想公开自己的真实异能么?” 林苒摇头:“不公开,可以吗?” “这有什么值得烦恼的?”谢裴烬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不想公开,就不公开。” 他转向华松几人交代:“我不希望有第八个人知道大小姐的异能情况。” 华松立即领首:“明白,大小姐只有空间系与水系异能。” 先生虽未明说,但从这几日的观察来看,大小姐恐怕並非多系异能者,而是罕见的复製系—— 她第二天突然用出的土系与冰系异能,第一天都未曾显露过。 十有八九,是刚复製了谢冰和元珹的能力。 后来先生给了那两人各五颗三级同系晶石,想必是作为补偿。 华松心下不免有些惋惜——大小姐怎么没复製自己的木系呢? 自己若是得到五颗三级木系晶石,吸收后足以直接升为四级。 恐怕还有的剩,余下的也能用来巩固异能,或是跟別人换取其他资源。 可惜啊,真是太可惜了! 第62章 告诉我,你的答案 军用运输机再次升空,这次是在夜里。 窗外一片漆黑,几乎看不见地面的轮廓。 城市的夜景早已消失不见——末世至今,大部分地区的供电系统已被破坏,或被那些开始拥有意识的丧尸占据。 人类依靠太阳能和发电机维持的零星灯光,在几千米的高空看去,微弱得如同荒野中的萤火。 林苒抬起头,望向对面座位的谢裴烬。 男人已经换下了作战服,重新穿上笔挺的西装。 听说,回到京市基地后要直接面见基地高层领导,那些人还在办公室里等著。 他正在翻阅文件,神情专注。 似乎总是这样忙碌——从徐市返回京市基地起,除了用餐,他几乎都在处理公务。 参加宴会时在看,陪她进森林探险时也会抽空批阅,而且看的都是卫星、核电站这类关乎基地命脉的重要文件。 他明明说过不想接手谢家,也不热衷爭权,为何还要如此投入? 还有那晚的表白。 他说完之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再也不过问她的答案,反倒显得只有她一人在辗转反侧。 “看什么呢?”谢裴烬忽然抬眼,精准地捉住了她的视线。 “没看什么,”林苒別开眼,“发呆而已。” “小林苒,你不乖。”他唇角微扬,“明明在偷看我。” “你...”林苒转向舷窗,声音闷闷的,“说不过你。” 几秒后,身旁的座位微微一沉。 一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將她转了回来。 男人的气息隨著这个动作骤然靠近,带著淡淡的雪松香与文件纸墨的味道。 “我错了。”谢裴烬说,声音低了些,“不该逗你。” 林苒一时怔住。 在她认知里,这位末世强者从不轻易示弱,更別说这样直白地道歉。 他的拇指在她颊边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很轻,却让那片皮肤隱隱发烫。 “既然你这么无聊,”他倾身靠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著她耳畔,“不如告诉我,你的答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林苒睫毛轻颤了一下。 刚才还在想他不再追问,现在......就来了? 林苒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喉咙有些发乾。 机舱內很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队员们在隱私帘之外,因为连续五天高强度劳累早就沉睡。 谢裴烬的手仍轻轻托著她的脸,指腹温热,力道很轻,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物件。 “小林苒,別怕,没人会听见,我隔绝了声音。” “我......”她刚一开口,声音就有些发颤,连忙清了清嗓子,“我还需要时间。” 谢裴烬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看著她。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轮廓。 “多久?” “不知道。”林苒如实回答,“可能一周,一个月,也可能……” 也可能永远都给不了答案。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谢裴烬似乎听懂了。 他鬆开手,靠回座位,视线重新落回文件上。 就在林苒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时,听见他说: “我给你时间。”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他翻过一页文件,没有看她,“但我耐心不算好,所以別让我等太久。”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林苒心头微微一紧。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愿意给她选择的余地,但那余地是有边界的。 机舱內再次陷入沉默。 林苒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里什么也看不见。 她想起刚才那些微弱如萤火的光点,忽然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那些在末世里挣扎求存的灯火。 谢裴烬是这黑夜本身——深邃、强大、无处不在。 而她只是其中一点微光,隨时可能被吞没。 也可能,被这黑夜完整地同化。 可她不是真正的林苒啊。 如果不是穿进这具身体,她永远不可能够到谢裴烬,连一片衣服角都摸不到。 她怕,怕有一天谢裴烬知道她並非原主,现在对她有多包容偏爱,將来就可能有多决绝。 气氛太静了,静得让她有些不安,於是找了个话题。 “你为什么这么拼命看文件?明明说过不想继承谢家,也不想在基地爭权。” 谢裴烬翻文件的动作顿了顿。 “因为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他合上文件夹,看向她,“我不喜欢权力,但更不想看到有人因为权力斗爭丧命。” 男人顿了顿,林苒竟然从中间听到一丝无奈。 “卫星发射基地的数据备份里,有所有科研人员的名单。”谢裴烬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些,“一千二百七十六人,从首席科学家到清洁工,一个不少。” 林苒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为权力拼命,而是在为那些逝去的人善后。 那些文件里承载的,是一个个生命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这也再次印证了周妄野那番话——其中定有隱情。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 谢裴烬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数小时后。 运输机开始缓缓下降。 透过舷窗,京市基地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片巨大的避难所在夜色中亮著零星光点,像一座漂浮在黑暗汪洋上的孤岛。 飞机降落在专用停机坪时,外面已有人在等候。 几名身著正式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神態恭敬中带著谨慎。 谢裴烬站起身,理了理领带,周身重新覆上那种疏离而威严的气场。 “你先回谢家。”他对林苒说,声音恢復了往常的沉稳,“我处理完事情就回去。” 林苒点了点头,看著他走向那群等候的人。 月光落在他肩头,將那道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要融进夜色里。 就在她转身准备隨谢玉离开时,谢裴烬忽然回过头来。 那一眼很短暂,目光却深沉得像要把她烙进眼底——带著一种不容错辩的、势在必得的意味。 林苒心头无端一悸。 然后他转过身,消失在基地建筑的阴影之中。 - 基地西区別墅內。 熟睡的周妄野被贺声喊醒:“队长,谢先生和大小姐,已於半小时前回到基地。” 五分钟后。 顾向晚在门后看到队长带著人匆匆离开別墅,赶往谢家。 她勾著嘴角:“林苒,你准备好了吗?” 第63章 你故意跟小舅舅出基地,就为了让我吃醋? 谢家別墅。 林苒回到自己房间时,已是后半夜。 她简单冲了澡,换上睡裙,刚要躺下,房门就被敲响。 以为是兰姨不放心,她走过去开门:“兰姨,特意没让人去叫您,您怎么还——” 可门外站著的,却是脸色发沉的周妄野。 “你来做什么?”林苒说著就要关门,“我要睡了。” 周妄野还想用脚抵住门,她却抢先一步,一道粗壮的水柱从掌心涌出,直將他冲得踉蹌后退。 房门合拢,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被衝到楼梯口、险些滚下去的周妄野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里压著火: “林苒,你还要为顾向晚的事闹多久?就算生气也该有个限度,她——”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你的水系异能,已经三级了?!” 他確实没想到,林苒离开基地不过几天,连一周都不到,异能竟直接从二级跃升三级,甚至超过了他自己的水系等级。 房间里再无回应。 林苒懒得理会,用金系异能在门后凝了数十道金属锁扣,转身回床上躺下。 周妄野试图再用异能卸门,这次却失败了。 他重重捶了下门板:“林苒,你出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你是不是故意跟小舅舅出基地,就为了让我吃醋?” “我早告诉过你,这种小把戏对我没用。” “只有十来岁的毛头小子,才会乱吃醋。” “我也提醒过你,小舅舅不是什么善类,你为什么偏要跟他走?” “你不在这些天,我特地找人查了他。”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调查结果就在这儿,你看看就知道我没骗你。” 房內依然寂静无声。 周妄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闻声赶来的谢继兰拦住:“妄野,跟我回房,我有话同你说。” 他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將文件袋留在门口,又补了句:“记得看。” 脚步声逐渐远去。 林苒听著外面恢復安静,翻身裹紧被子。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这几日在外面,虽说有帐篷和营地,她甚至从空间里取了床垫,终究不如家里舒服。 她也是被谢家养得娇惯了。 她抱紧怀里的雪狐,沉沉睡去。 - 谢继兰房间里。 “妄野,现在是大半夜,你这样闹会吵到你外公。” “抱歉,妈,我太著急了。” “有件事要告诉你,”谢继兰语气平静,“我和你外公商量过了,打算让易安和苒苒订婚。” “什么?”周妄野猛地站起身,“前几天就有人传,我还以为是玩笑。您不是一直支持我和林苒在一起,甚至......甚至帮著她给我下过药。” 谢继兰轻嘆一声:“这怪谁?还不是你自己不爭气。” “我哪里不爭气?”周妄野声音发紧,“末世后我哪天不是忙得连轴转,一天睡不到两个钟头。” “我不是说这个,”谢继兰看著他,“是你和那个女秘书不清不楚,还带她出席慈善晚宴。” “那是工作需要!”周妄野辩解,“林苒小题大做罢了,她就是爱吃醋告状,您又不是不知道她......” “这话可不是苒苒说的。”谢继兰打断他,“是你小舅舅亲眼看见的,难道还有假?” “小舅舅......”周妄野冷笑一声,“他有私心。” “他能有什么私心?”谢继兰狐疑的看向儿子。 周妄野语塞。 他不能说,说了就等於將事情捅破,林苒立刻就会知道。 “妈妈,以后帮我看著林苒,让她离小舅舅远一点。” 谢继兰觉得自己儿子疯了,这和自家弟弟又有什么关係? 再说,如今阿烬在基地担任要职,他还指望阿烬以后帮自己照顾苒苒呢。 所以根本不想理他。 “苒苒已经不喜欢你了,”谢继兰声音放轻了些,“別再打扰她。” “我不信!”周妄野摇头,“她就是闹几天脾气,过阵子就好。您忘了?从小到大她不都这样,哪次能真不理我超过一周?” 谢继兰看著执迷不悟的儿子,缓缓摇头:“这次不一样。你早该珍惜的时候没珍惜,现在她是真的不在意了。” “我不信!” 周妄野摔门离去。 谢继兰望著仍在轻微震动的门板,低低嘆了口气。 这一个两个的,没一个让她省心。 大儿子整日不著家。 心思不是放在基地外的物资上,就是陷在权力斗爭里。 小儿子更是成天见不到人影。 不是在裴家廝混,就是跟著不知哪群人野在外面,到现在还没个定性。 这么一想,竟只有苒苒最贴心。 一直陪在她身边不说,还细心为她熬煮变异人参茶。 虽然自己至今未觉醒异能,但服了那茶后,身子確实鬆快了许多。 更何况父亲因此觉醒了异能——这比她自己觉醒更让人欣慰。 谢继兰轻轻摇头。 这样好的姑娘,自家两个儿子竟都配不上。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不禁失笑。 除了嫁到自家,哪个婆家能把媳妇当亲生女儿疼? 可恨自己怎么就只生了两个儿子。 若是还有个老三该多好—— 最好生得高大挺拔,异能也要足够强,能护苒苒周全。 性子得沉稳些,別让苒苒操心,要能为她挡下所有风雨。 社会地位更不能低,免得苒苒將来被人看轻。 男女关係上更要乾乾净净,不能有什么女秘书、红顏知己的糊涂帐。 婆婆要好相处,否则不如没有,省的给苒苒气受。 她的苒苒啊,就该做个快乐无忧的小公主。 將这些条件在心里过了一遍,谢继兰无奈地笑了笑——周围哪有这样合適的人。 谢裴烬走出中央会议室时,谢玉快步迎了上来。 低声匯报:“先生,妄野少爷將一份关於三年前那件事的调查报告,放在了大小姐房门外。” “需要取走吗?”谢玉请示道,“里面恐怕有不少对您不利的偏颇之词。” “不必。”谢裴烬唇角微微扬起,“你去把裴家、王家、陆家当年各自的调查结果整理一份,放进周妄野的文件袋里。” “我並不在意世人如何看我,但我在意她如何看我。” “是。”谢玉会意,“我这就去办。” (ps:没打分的读者宝子,请高抬贵手帮我打个五星,现在分数有点低,后期影响推荐,万分感谢!跪谢!) 第64章 那件事的真相 林苒起床后。 佣人告知家里的长辈都已用过早饭,兰姨也出门办事。 並询问她,想在哪里用餐。 “送到房里吧。”林苒打算吃完早饭就进空间,好好练习华松他们教的实战技巧。 当时在森林时,学的太多太杂,她没有好好吸收。 没想到佣人送来早餐时,还附带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这是在大小姐房门外捡到的,”佣人说,“还以为是您的东西。” 林苒这才想起——这应该就是周妄野昨晚留下的那份“调查资料”。 她没打算看。 以周妄野如今对谢裴烬的敌视,里面的內容多半失实。 但用餐时不慎碰落了文件袋,里面的纸张散了出来。 一共四份调查报告,每份首页都標註著调查方的信息:周家、裴家、王家、陆家——都是如今京市基地举足轻重的家族。 林苒深吸一口气,还是翻开了。 周家和陆家的措辞显然带著倾向,裴家与王家则相对中立。 但將四份报告交叉对比后,她还是拼凑出了关於谢裴烬的过往: 谢裴烬出身於京市军区显赫的谢家,是谢文山年近半百才得来的幼子。 由於是家中长辈多年盼来的孩子,从小备受溺爱。 谢文山老来得子,也未加严格管束,使得少年时期的谢裴烬桀驁不驯,终日惹是生非。 在他刚满十八岁的第二天,谢文山便作出决定,將他送往军队歷练。 入伍前的谢裴烬,最厌恶的就是条条框框的约束。 直到在军营里遇见章振——这位改变他一生的导师。 在一次次险象环生的任务中,在生死边缘的徘徊间,他渐渐褪去了身上的锋芒,真正融入了这支纪律部队——成长为一名铁骨錚錚的军人。 他终於懂得,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正是钢铁般的纪律,铸就了这支强大的军队。 个人的得失荣辱,在国家利益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然而在他二十五岁那年,一场变故改变了一切。 那次与章振共同执行跨国缉毒任务,目標是追捕在华国长大的日籍毒梟田口。 由於上级指挥失误延误战机,章振为掩护他而壮烈牺牲,田口趁机逃脱。 带著满腔悲愤,谢裴烬在边境无人区潜伏整整一年,终於再次锁定田口的踪跡。 就在他准备实施抓捕为恩师报仇时,上级却以“放长线钓大鱼”为由,命令他按兵不动。 他服从了命令,田口却再次逃脱。 更令人髮指的是,这个猖狂的毒梟为了挑衅,竟残忍杀害了章振全家——包括他年逾古稀的父亲和年仅四岁的女儿。 谢裴烬在章振墓前静坐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 之后,他回到部队,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一年后,田口竟公然现身。 此时的他已通过生意洗白身份,更因向国际警方提供另一个跨国组织的关键情报而立功,获得豁免权保护。 他堂而皇之地在京城最豪华的酒店为母亲举办寿宴,姿態囂张至极。 这一次,当上级再次下达按兵不动的指令时,谢裴烬默默关闭了通讯设备。 他独自架起狙击步枪,在千米之外精准击毙了田口。 隨后引爆炸弹,將田口全部手下、家族成员,以及所有与他有过骯脏交易的宾客尽数埋葬。 整整三百一十八条性命——其中还包括一百多名无辜者,如酒店的服务员、厨师等。 为保全儿子,谢文山动用毕生军功,换取谢裴烬退役並远赴华尔街的结局。 这件事虽被严格保密,但京城各界仍有不少人知晓內情——毕竟,那场爆炸太过震撼。 末世降临后,最高指挥部迁往西藏中央基地,谢文山临危受命留守京市。 也正是在这个动盪的时刻,谢裴烬从大洋彼岸归来。 三十岁的他早已洞悉规则的虚偽本质。 在华尔街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他学会了如何將规则化为利刃——真正的高手从不打破规则,而是让规则为己所用。 当法律体系彻底崩坏的末世来临,这套哲学更显得游刃有余。 重返京市基地后,他的手段愈发老练,总能在章程条款的掩护下达成目的。 基地各方势力既忌惮他的手腕,又挑不出任何错处——他永远照章办事,无可指摘。 即便有人能挑出些细微末节的疏漏,也因他自身强悍的实力与身后那支破法者战队,无人敢公然质疑或反抗。 正因如此,外界给谢裴烬贴上了“腹黑狠毒”、“冷血残暴”的標籤。 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当面恭称“谢先生”,背地里却有人唤他“魔鬼”,说他背负太多人命,死后必墮地狱。 林苒逐字逐句看完了所有资料。 不知为何,即便这些记录很可能属实,她仍不相信谢裴烬会为军功屠杀酒店里那一百多名无辜者。 心底有个声音异常清晰:相信他。 她猛地从沙发起身,顾不上穿鞋便朝楼梯跑去。 谢裴烬的房间在四楼——她必须当面问个明白。 平日严格把守的四楼楼梯口,值守的两人见她匆匆上来,竟没有阻拦,侧身让开了通道。 林苒一路小跑,径直衝进那扇敞开的书房门。 书房里除了谢玉,还有两名未曾谋面的西装男子,显然正在议事。 谢裴烬坐在书桌后方,闻声抬眼。 林苒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望向他的眼睛:“三年前,酒店里那些服务员和厨师——是不是也有问题?” 谢裴烬冷静地抬手:“你们先下去。” 谢玉等人立即起身离开。 直到书房门被轻轻带上,室內恢復寂静,林苒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方才翻涌的心绪渐渐平復,衝动褪去后,只剩下一阵后知后觉的不安。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抱歉,打扰你们了...” 谢裴烬站起身,一步步走过来。 脚步声不重,却像踏在她心尖上。 下一秒,她身体忽然腾空——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林苒僵著不敢动。 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带著熟悉的雪松香。 第65章 我想亲你 林苒被轻轻放在最近的沙发上。 “下次记得穿鞋。”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听不出情绪。 她訥訥应了一声,一动不敢动。 方才那股质问的勇气早已消散,她垂著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记住了。” 谢裴烬在她身旁坐下,没有立刻回答刚才的问题,而是伸手握住她冰凉的脚踝。 林苒下意识想缩回,却被他稳稳握住。 “凉。”他言简意賅,掌心温热地覆在她脚背上。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林苒耳根微微发烫。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窗外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你刚才问的问题,”谢裴烬终於开口,声音平稳,“答案是有。” 林苒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家酒店,是田口心腹名下的產业,所有员工都经过严格筛查,不是他的亲信,就是被高薪聘请为他做事的前科人员。”他顿了顿,“包括那些服务员和厨师。” “可是报告里……” “报告只会记录表面事实。”谢裴烬鬆开她的脚踝,向后靠进沙发,“周家那份刻意模糊了这部分信息,陆家根本没去查。裴家和王家倒是查到了,但出於某些考虑,当年没有写进正式报告。” 林苒怔怔听著。 所以那一百多条“无辜”的人命,其实並不无辜? “但这不代表我做的事就是对的。”谢裴烬忽然说。 她看向他。 “用三百多条人命换一个人,无论那些人是什么身份,从法律上讲都是错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別人的事,“所以我不辩解,也不反驳。”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做?”谢裴烬接过她的话,唇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因为有些事,不是用对错就能衡量的。” 他看向窗外,目光有些遥远:“章振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他女儿四岁生日那天,我送给她一个会说话的洋娃娃。” 林苒忽然觉得喉咙发堵。 “我赶到的时候,洋娃娃躺在女孩怀里,沾满了她的血。”谢裴烬收回视线,看向她,“所以你说,我该怎么做?” 该遵守规则,眼睁睁看著凶手逍遥法外? 还是打破规则,哪怕双手沾满鲜血? “最重要的是,田口表面上为母亲庆生挑衅警方,其实是在进行一场大规模运毒。他们以进口奶油蛋糕为幌子,上千斤毒品就藏在酒店的冷柜车里。” “我来不及通知上级——还有几分钟,那些装著毒品的冷柜车就会离开酒店,分散到各处。” 林苒轻声问:“当时这些隱情...外公为什么不替你解释?” 谢裴烬沉默片刻:“那时国际形势紧张,国內未知病毒泛滥,更不能让本就如惊弓之鸟的民眾知道內幕。而且,我已经犯了错,不能再让父亲为我的选择买单。” 谢裴烬笑的释然,“认下,是对所有人最好的结果。” 林苒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忽然明白了他身上那种矛盾感的来源——他不是天生冷血,只是选择了用最极端的方式,去践行自己心中的“正义”。 哪怕代价是背负骂名,哪怕代价是眾叛亲离。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 谢裴烬看著她,忽然问:“那你现在怕我吗?” 林苒想了想,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她停顿片刻,认真地说,“如果是我,可能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谢裴烬的眸光微微一沉。 像,夜色浸入深潭。 他倾身靠近。 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將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这个距离太近。 近到林苒能看清,他眼底映著的自己倒影。 近到他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唇角。 “林苒,”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句…” “什么?” “让我想亲你。” 林苒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往后退。 但预想中的触碰並未落下。 谢裴烬看著她又长又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正隨著呼吸轻轻抖动。 她的紧张与犹豫一览无余。 她还没准备好。 他是年长的那一个,不忍心逼迫她。 谁让他喜欢上这么个小姑娘,只能忍著、让著、宠著... 林苒感觉到,脚上传来轻柔的触感。 睁开眼,才发现谢裴烬正半跪在地毯上,为她穿拖鞋。 “新的,没人穿过。”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著几分难得的柔和,“就是有些大。” 林苒低头,看著左脚上那双明显大了几个號码的浅灰色布面拖鞋。 衬得她脚踝愈发纤细白皙,像是某种易碎的瓷器。 这是谢裴烬的拖鞋。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穿著他的拖鞋—— 虽然是新的,他没穿过,但尺码是他的,顏色是他的风格。 就连那股淡淡的雪松香,也和他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谢裴烬的手还搭在她脚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踝骨凸起的弧度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直到林苒轻轻抽了口气,两人才同时顿住。 他的手指停在原处,没有收回,也没有继续。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发酵,甜而稠,像融化的蜜糖。 林苒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小舅舅,我自己来。”林苒连忙俯身去穿右脚的鞋。 她哪敢让,这位未来的末世大佬一直为自己穿鞋。 况且,穿鞋的动作太私密了。 应该是更亲密的关係,才能做的事情。 “你若是再叫我小舅舅,”谢裴烬抬起头,目光如细密的网,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我不介意做点更符合我们目前关係的事。” “你...”林苒確实不怕他,但也没到敢肆意挑衅的地步。 打不过他,更不敢说狠话,只闷闷地“哼”了一声,起身要走。 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 “回来。”谢裴烬的指腹在她腕心摩挲了一下,力道不重,却让她整个人都僵了僵。 他又要做什么? 林苒迟疑地走回去,心跳却不自觉加速。 怎么回事? 自从卫星发射基地回来,她总是不自觉心跳加速。 谢裴烬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那盒子,被他修长的手指衬得格外精致。 他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盒子里是一条细细的银色项炼,吊坠是颗打磨成水滴形的晶石,在光线下流转著淡银光泽。 “复製系变异晶石,暂时还未发现。” “这是一颗四级精神系变异晶石,你先用著。”他说。 “我让人打磨过了,贴身戴著能温养精神力,对异能提升有帮助。” 第66章 你很漂亮 林苒指尖轻触那颗晶石,温润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昨天回基地就让人准备了,”谢裴烬说得轻描淡写,“他们效率还行。” 这其中的难度与代价,他不说,林苒也能猜到。 “太贵重了。”她想推拒。 “戴上。”谢裴烬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拿起项炼,示意她转身。 林苒站在原地没动,指尖紧张的捏在一起。 谢裴烬无奈地轻点她额头:“这是我作为追求者送给你的礼物。” 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最后的结果不如我愿,也不会收回。难道...你不想提升异能?” 想,怎么不想。 林苒咬了下唇,犹豫了一瞬,还是慢慢转过身去。 微凉的金属贴上后颈,谢裴烬的手指偶尔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带来细微的战慄。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林苒却感觉在上刑。 她的心,被搞得七上八下。 扣上搭扣时,他的指尖在她颈后停留了一瞬,温热的触感格外清晰。 “好了。” 林苒转身,晶石坠子恰好落在锁骨下方,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抬眼看向谢裴烬,发现他正凝视著那颗坠子,眼神有些深。 “很漂亮。”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谢谢,”林苒轻声说,“我会好好保管的。” 谢裴烬点了点头,坐回椅子:“去玩吧,我还有事要忙。”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苒忍不住问出口。 以谢裴烬的身份,只要稍加示意,她根本无力反抗。 她太了解自己——不会硬扛,多半会很快接受现实。 她怂的光明正大,一点也不含糊。 更何况他实力强大,就算他真要她做什么,她恐怕也不敢违逆,反正还能从他这里得到不少好处。 可他偏偏...选择尊重她的意愿。 谢裴烬却无奈地看她一眼:“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去把谢玉叫来。” 林苒撇撇嘴——又这样三言两语打发她——简直將她当个小孩子。 她走出书房,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她抬手抚上锁骨间的晶石,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像一颗小心臟在轻轻跳动。 回到房间后,她站在穿衣镜前仔细端详。 银链很细,衬得脖颈修长,那颗淡银色的晶石在光线下流转著柔和的光泽,確实很好看。 就算这不是晶石吊坠,也是一件非常有设计感的高端珠宝。 她忽然想起谢裴烬刚才的眼神——那绝不仅仅是在欣赏一件饰品。 他说“很漂亮”,究竟是在说晶石,还是...在说她? 好在,不內耗的性格再次帮了她。 林苒摇摇头,將这些念头甩开。 反正已经穿书了,能多活一天就是赚一天。 看谢裴烬的態度,也不像会强迫她的样子,他想追就继续追唄。 至少,他並非传闻中那般不堪。 上一世她才活到十八岁,刚刚成年,还没来得及体会被人认真追求的感觉。 难道老天让她穿这一趟,就是为了让她体验一把被末世大佬追的滋味? 目光落在颈间的晶石吊坠上。 谢裴烬对她確实大方,她是不是也该投桃报李? 即便两人没有结果,即便日后谢裴烬腻了、不再喜欢她了,她也不想看他继续被人误解。 明明救了那么多人,明明该是个英雄,不该被称作恶魔。 她还在琢磨该找个什么时机,让基地里的普通人也能知晓那些被掩藏的真相。 兰姨却回来了。 並带来一个临时安排——晚上有个晚宴,需要她陪著出席。 “隔壁市的基地长太不像话,”谢继兰皱著眉说,“只顾自己享乐,城墙都没加固,结果被一只三级精神系丧尸带著一百多个普通丧尸攻破,整个基地都沦陷了。” 她嘆了口气:“现在基地外突然涌来一千多倖存者。裴烬和妄野都去帮忙了,连你外公也在忙。这些人里难保没有已经感染的,既要安置,还得逐个检查、隔离。” “所以裴夫人组了个小型的慈善晚宴,號召大家募捐物资和药品。” “咱们谢家虽然中立,谁当基地长对咱们影响不大,你外公总归会维护基地安全。但眼下大敌当前,咱们不能退缩。” “苒苒你陪阿姨去一趟,给裴夫人撑撑场面——这是对基地、对倖存者都有益的事。” 林苒点头:“好,我陪您去。” “既然是临时的小型晚宴,是不是不用穿得太正式?” “那不行,”谢继兰不赞同,“就算是临时晚宴,该有的体面不能少。你还小不懂,基地里那些人最会看人下菜。咱们今天是去给裴夫人站台的,算是东道主之一,不能叫人看轻了。” 她想了想又说:“倒不用像上次那样隆重,但总得穿件简约些的礼服。”说著便想起什么,“对了,上次那个造型师手艺不错,现在就让人请过来。” 管家去请人,却自己回来了。 听完稟报,谢继兰的脸色沉了下来。 “回来的路上被王夫人截胡了?”她確认道,“她不知道那是我先定的人吗?” 管家退下后,谢继兰按了按眉心。 这种时候被人摆一道,心情自然不会好。 王家向来与谢家不打交道,这次明显是故意的。 “兰姨,要不就算了,”林苒轻声说,“我自己去衣柜里找一件——” “那怎么行。”谢继兰摇头,“今天这场合,穿什么都是表態。王家这是故意落我们面子,不能就这么算了。” 正说著,楼下传来动静。 谢玉带著几个人走了进来,有人提著工具箱,有人抱著防尘袋。 “夫人,大小姐,”谢玉恭敬道,“先生知道今晚的晚宴,特意安排了人来。” 谢继兰眼睛一亮:“还是阿烬想得周到。” 领头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士,穿著简约的套装,气质干练。 “夫人好,大小姐好。我姓陈,是谢先生在国外的形象顾问。” 她说著打开工具箱,里面整齐排列著各种化妆品和工具,“时间比较紧,我们直接开始吧。” 第67章 你是变態吗 另一个助手,已经將防尘袋里的礼服取了出来。 一共三件,都是简约大方的设计,但面料和剪裁一眼就能看出不凡。 “这件怎么样?”陈顾问拿起一件薄荷绿的丝质长裙,“顏色明亮却不俗气,適合大小姐这个年纪。露肤度低,端庄大气不抢风头。” 林苒还没说话,谢继兰已经点头:“就这件吧。首饰呢?” “谢先生交代过,”陈顾问从工具箱底层取出一个丝绒首饰盒,“配这套刚好。”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珍珠耳钉和一条同系列的项炼。 低调却不寒酸,很適合今天的宴会主题。 珍珠不大,但光泽温润,与林苒颈间那颗晶石吊坠意外地和谐。 林苒看著镜子里逐渐变得不一样的自己,心头微微一暖——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 不是说,他正忙著安置倖存者吗? 竟还时刻关注著她这边的动静。 “谢先生对大小姐很用心。”陈顾问一边为她整理头髮,一边轻声说,“这些首饰是他亲自交代的。” 她跟著谢先生两年,还没见过他对哪位异性如此上心。 林苒看著镜中颈间並排的两条项炼——一条是谢裴烬刚送的晶石吊坠,一条是此刻戴上的珍珠项炼。 一现代一典雅,却意外地相得益彰。 “他...还说什么了吗?”她忍不住问。 陈顾问笑了笑:“谢先生说,让您玩得开心。” 一小时后,林苒站在全身镜前。 薄荷绿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珍珠首饰添了几分温婉。 而那颗晶石吊坠,又隱隱透出几分属於异能者的锐利。 “很好看。”谢继兰满意地点头,“我的苒苒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出发前,林苒犹豫了一下。 还是將谢裴烬送的那条晶石项炼摘了下来,小心收进首饰盒里。 晚宴上人多眼杂,四级晶核太过显眼——基地里还没听说谁身上带著三级晶核,更別说四级了。 但那套珍珠首饰,她戴著呢。 谢家车队驶向晚宴地点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晚宴设在末世前一处私人会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车子停下时,林苒看见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 大多是改装过的越野或商务车,偶尔有几辆保存完好的豪华轿车——这在末世已是罕见的奢侈。 谢继兰挽著林苒的手走进会场。 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大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见人进来,不少目光投了过来。 “谢夫人来了。”一位穿著深蓝色旗袍的中年女士迎上来,笑容得体,“这位就是林小姐吧?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漂亮。” “裴夫人客气了。”谢继兰微笑回应,“今晚辛苦您了。” “应该的。”裴夫人目光在林苒身上停留片刻,意味深长地说,“果然是人比花娇,周夫人藏得真好,要是我也不捨得交给外人。” 谢继兰摆摆手,“你呀,就別打趣我了。” 正说著,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 王夫人挽著她女儿王曼柔走了进来。 看见谢继兰和林苒,她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復了得体的笑容。 “周夫人来得真早。”王夫人走过来,目光在林苒的礼服上扫过,特意在领口和腰线的细节处停留了片刻,“这件裙子...看著有些眼熟。” “是吗?”谢继兰神色不变,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陈顾问的手艺確实不错,难怪王夫人也喜欢。” 王夫人脸色微僵。 她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她截胡了末世前顶尖的明星造型师,谢家却请来了更专业的团队。 谁不知道,那位陈顾问末世前是国外皇室的座上宾? 林苒对这种你来我往的所谓上流交际,並不热衷。 但也不能落了兰姨的面子。 她安静站在原处,目光平静地迎向王曼柔审视加敌意的眼神,算是无声地表明立场。 好不容易眾人纷纷落座。 大概是临时宴会,在场的基本都是女性——各家的夫人、千金,以及几位颇有分量的老夫人。 基地里能帮上忙的男性,此刻多半都在外面协助安置倖存者。 毕竟,那数千人里万一有一两个感染者混进来,整个京市基地都会遭殃。 这种时候,若还有男性出现在这种场合,无异於告诉所有人——此人在基地里没什么实际用处,只能参加女眷们的宴会。 谢家因著谢老爷子的威望与谢裴烬的声名,確实无人敢公然挑衅。 王家母女也只敢嘴上不轻不重地试探几句,並不敢真做什么出格的事。 好吧。 林苒暗自鬆了口气——她脑补中的陷害、下药、扇巴掌等经典桥段,一样都没上演。 倒是见到了,上次慈善晚宴见过的陆南枝。 她今日的状態,明显不如上回。 眉眼间,带著挥不去的倦意。 那份曾令林苒印象深刻的冷艷优雅,也淡了不少。 见到林苒时,陆南枝眼中先是一亮。 待看清,她身旁是谢继兰而非谢裴烬后,那点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 原来,她还在等谢裴烬。 真是痴情。 可惜,今晚谢裴烬大概不会来。 陆南枝很快想明白了其中关键,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 她看上的人,怎么可能是那些只会在基地里混日子的无用二代? 谢裴烬此刻定然在处理正事。 她甚至这样安慰自己:等谢裴烬忙完基地的大事,总会想起两人在部队时的相处时光,总会回心转意的。 募捐环节,谢继兰以谢家的名义捐了十万斤粮食和满满一卡车药品。 林苒猜测,这些物资多半出自谢裴烬的手笔——谢老爷子一生清廉,哪有这么多私藏可捐。 她自己也捐了一万斤粮食和两百斤盐。 这个数字不算扎眼,却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 毕竟在眾人眼中,她只是个寄居谢家的孤女。 “哼,肯定是周夫人暗地里帮她出的,”王雅柔酸溜溜地对王夫人低语,“她一个孤女,哪来这么多物资?” 周家那份捐赠,是周老太太带来的。 谢继兰虽与周柏寒闹翻,却仍念著周老太太当年在周家护持周妄野的恩情,陪在老人身边轻声说话。 林苒实在觉得无趣,起身去了卫生间。 谢玉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你別跟这么近,”林苒无奈道,“小心別人当你是变態。” 谢玉闻言,这才退开几步,但仍保持著一个能隨时反应的距离。 却没想到,还没走进卫生间,就听见里面传来两个年轻女子压低的交谈声——显然是在议论什么人。 林苒的八卦之魂悄然燃起。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八卦,都是从周易安嘴里听到的,还没听过现场呢。 为了听清细节,她甚至悄然调动了一丝精神力,將听觉敏锐地聚焦在那扇虚掩的门后。 “你听说了吗?谢家那位...不止杀人,听说还吃人呢。” “真的假的?这也太...” “当然是真的。据说,他派人暗杀异能者,挖出晶核,还生吃他们的脑子...所以才能进化出那种变態的控制系异能。” “不、不会吧...” “不然你说,你见过或者听过还有谁有控制系异能吗?” 第68章 终於吻上了!!! 流水声,哗哗地响著。 刻意掩盖著,门缝里漏出的只言片语。 “你这话,从哪儿听来的?”第一个声音问,迟疑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字句间。 第二个声音又压低了些,几乎贴著气音。 “我表哥在后勤部...前阵子清理城外废墟,挖出好几具异能者的尸体,晶核都没了。而且——” 那声音顿了顿,像在確认四周有没有人,“颅骨都有被外力破坏的痕跡。” 林苒停在门外,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如果这是真的... 不! 她猛地摇头,想要甩掉这个念头。 那几份详细记录的文件,她明明亲眼看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怎么还能,被几句躲在洗手间里的閒话轻易动摇? “可谢先生长得那么帅,怎么可能吃...” “知人知面不知心。”第二个声音快速打断,带著一种隱秘的、近乎恶意的篤定,“你想,一口气能炸死三百多號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杀异能者、挖晶核...这不就是变相的同类相食么?” “何止,听说连脑髓都不放过。” “那还是人吗?简直是怪物,死了都没地方收。” “收?地狱见了都得抖三抖,估计得为他单开地狱第十九层。” “十九层,岂不是连投胎都没法投胎?” “哈哈...哈哈哈...” “我们这么说...不会有事吧?” “怕什么,他这会儿在基地最外围筛查感染者呢。最好来个漏网的,扑上去咬一口,把他那身本事和手里头的物资都清了,咱们说不定还能分点...” 话越说越不堪,最初的顾忌早已拋到九霄云外,音量也忘了收敛。 林苒胸口那股气猛地顶了上来,她一把推开门。 “你们倒是记得,基地里一半物资都靠他从境外一点点搬回来?”她的声音带著愤怒,也带著质问:,“我以为你们忘了呢。” 两个正聊得眉飞色舞的女人嚇了一跳,骤然收声。 “你们亲眼看见了?看见他杀人、取异能者晶核了?看到他吃异能者脑子了?就敢在这里红口白牙地编排?” 林苒往前走了一步,眼眶发热,声音却绷得紧紧的。 “知道基地马上要恢復的通讯靠什么吗?是卫星!是他带著人,从四级丧尸蛇盘踞的发射中心,几乎拿命换回来的!” 她喉咙发哽。 那个男人满身血污的样子,她亲眼所见。 他带回的不是冷冰冰的设备,是在这末世里,重新將散落的人心连起来的希望。 可这些人呢? 躲在这安稳的壳里,靠著他收集的物资活命。 转过头,却用最恶毒的揣测和笑话来消遣他。 连他死了该下第几层地狱,都成了她们打发时间的谈资。 一股又酸又烫的情绪,直衝眼眶。 此刻,却死死忍著,不肯让那点湿意在她们面前显出来。 不能哭,尤其不能为这些混帐话哭。 不值得! 可心里某个地方,还是难过得缩成了一团。 “还有,谢裴烬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样,那三百多人里除了毒梟和...”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拽进一个怀抱。 坚硬,温热,带著熟悉的、冷冽的雪鬆气息。 是谢裴烬。 他甚至没看那两个面如土色的女人,声音平直地落下:“谢玉,处理了。” 林苒无暇顾及身后,骤然响起的尖叫与哀求。 只是怔怔地抬头,看他近在咫尺的下頜线,“你...你怎么来了?” 谢裴烬没有回答。 他手臂箍著她的腰,几乎是半抱著她,大步走向最近的一间空置房间。 门被他用肩膀顶开,又“砰”一声在身后重重甩上。 昏暗的光线里,林苒的后背抵上了冰凉的门板。 手臂被他轻易捉住,抬高,按在了头顶上方的玻璃窗上。 下一秒,滚烫的唇便压了下来。 气息灼热而紊乱,瞬间吞没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和惊喘。 林苒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是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这痛感让她骤然回神,开始挣扎。 声音从紧密相贴的唇齿间溢出。 “小...你听我说...” 称呼还未开始,已经触及到某个开关。 他的吻骤然加重。 力道凶猛得让她几乎窒息。 带著惩罚的意味。 林苒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大约是嘴唇被磕破了。 好吧,她怎么忘记了,他不喜欢她这么叫他。 “谢裴烬...你先停下...听我说...” 剩下的话,被更汹涌的吻吞下。 她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心头漫上真实的慌乱——他这样子,像是要把她整个拆吞入腹,有点嚇人。 可就在下一秒,一种奇异的感知攫住了她。 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精神力,正从谢裴烬身体深处—— 確切地说,是从他异能晶核的位置—— 涌出,通过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齿,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內。 最终,流向她脑海中的复製系晶核。 是谢裴烬的控制系异能。 那原本因为等级鸿沟,而无法被她复製的能力。 此刻,正主动地、甚至堪称“顺从”地,被她的晶核吸引、接纳。 ...什么? 林苒懵了。 这完全超出了她对异能的所有认知。 是错觉吗? 她不敢再乱动,甚至连挣扎都忘了,任由他更深地吻进来。 意识却全部聚焦在,那股细微的能量流动上。 没有错。 不是错觉。 那强大而內敛的四级控制系异能,正以一种近乎馈赠的方式,主动向她敞开。 丝丝缕缕,缠绕著淡金色的七彩光晕,慢慢融入她的晶核。 冰凉的玻璃,硌著她的手背。 而他唇舌的温度,连同那不可思议的能量一起,將她牢牢钉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心。 那股力量起初只是试探,小心翼翼地漫过她晶核的壁垒。 但很快,它察觉到了接纳,於是变得汹涌起来——不再是强硬的灌输,而是一种奇异的、深层次的交融。 谢裴烬的吻也隨之变了调。 最初的凶狠和掠夺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更绵密、更深入的廝磨。 他按住她手腕的力道鬆了些,转为扣住她的手指,十指相绞,压在冰冷的玻璃上。 另一只手,则稳稳托住她的后颈。 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她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 带来阵阵战慄。 第69章 他的吻,又凶又急! 林苒彻底放弃了抵抗。 甚至不自觉地,开始回应。 这无关情慾,更像一种被本能驱使的共鸣—— 对她从未接触过的纯粹能量的渴求。 以及,对那能量深处、属於谢裴烬的某种独特“存在”的吸引。 她的复製异能从未如此“飢饿”过,也从未如此“饜足”。 晶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嗡鸣、运转、吸收、同化。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那並非视觉,而是更直接的、属於异能者之间的“共鸣”。 她“看”到了—— 原本属於谢裴烬的、带著淡金色七彩光晕的精神力本质,正如同拥有生命般,与她自身更为柔和、流淌著透明斑斕光晕的能量脉络缓缓靠近、试探、最终繾綣地交织在一起。 它们彼此缠绕,相互渗透,直至边界逐渐模糊,难分你我。 那曾以为坚不可摧的等级壁垒,在这主动的献祭与全然的接纳面前,脆弱得如同晨间薄雾。 不知过了多久。 谢裴烬的唇,终於稍稍分离。 滚烫的呼吸,凌乱地拂过她刺痛而湿润的唇瓣。 他的额头依然抵著她的,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那双,总是深潭般难以测度的眼睛里。 此刻翻涌著,她从未见过的暗流。 比任何冰冷的威慑,都更让她心悸。 却又... 仿佛有什么坚硬的外壳,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你感受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是询问,是篤定的陈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苒只能点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 晶核还在微微发烫,新获得的力量在体內安静蛰伏,却又与她血脉相连。 这感觉太诡异,也太...亲密。 远比任何肌肤相亲,都更深入骨髓。 谢裴烬將浑身发软的她打横抱起。 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 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手臂依旧圈著她。 “先给你一部分,”他的声音贴著她的耳廓,带著未散的喑哑,“你的晶核,暂时还承受不住全部。” “为什么给我?”她终於挤出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谢裴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唇角那抹细微的血痕上。 眼神沉了沉。 竟低下头,极轻地吮去那一点腥甜。 湿热的触感让林苒浑身一颤。 “没有为什么。”他重新看进她眼底,“我的东西,给你。不需要理由。” “可这是你独一无二的异能...”她下意识地反驳,心头涌上难以言喻的复杂,“主动给我,无异於终生为我『供能』...我甚至可以隨著你的提升而无痛晋升,你...” “它现在也是你的了。”谢裴烬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手臂將她圈得更紧些,“耐心点。等时机成熟,你会拥有全部。” “全部”两个字,被他含在唇齿间,一字一字,清晰地送入她耳中。 那话里沉甸甸的、远超字面的意味,让林苒心头猝然一紧。 没等她从那话里品出更多,谢裴烬鬆开了与她十指交扣的手。 但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却纹丝不动,甚至又收紧了几分,將她更密实地按向他。 “原本的计划,是用变异晶石温养你的精神力,再为你寻两枚三级同系丧尸晶核。”他的声音很低,像在陈述,又像在自言自语,“等你提升到跟我一样的等级,由你自己复製。” 他停顿了一下,偏过头,温热的鼻息拂过她耳后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可刚刚...你挡在那些人面前,为我说话的样子...” 他几不可闻地嘆息了一声,那气息烫得她颈侧皮肤微微发麻。 “我忍不住了。”他说。 “复製系丧尸晶核太过难得,我一天也等不了。” 话音落下,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某种危险的亲昵: “所以,记住——”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为那些话委屈、难过...” 他的视线,慢悠悠地滑过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停留片刻。 “我不介意,用更直接的办法,让你再也分不出心神,去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继续向下扫去... 林苒脸颊骤然烫得厉害。 方才异能交融带来的那点恍惚,瞬间被更鲜明、更具侵略性的危险预感衝散。 “听明白了?”他问。 手指捻起她颊边一缕滑落的髮丝,漫不经心地绕著圈,动作轻缓,却带著某种不容错辩的掌控意味。 林苒僵硬地点头。 谢裴烬似乎得到了想要的回应,终於鬆开了环抱她的手臂,向后退开。 那股,几乎要將人吞噬殆尽的灼热压迫感,骤然抽离。 他又变回了那个惯常的、带著疏离感的谢先生。 只是眼底深处,某些东西似乎已经不一样了——冰面裂了缝,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完整的、纯粹的冷。 重新呼吸到不含他身上雪鬆气息的空气,林苒的思绪才勉强归位。 她想起方才门外那些话,蹙起眉:“那两个女人的话当然是胡扯,但谣言不会无缘无故起来...背后肯定有人。” 谢裴烬闻言,低头在她唇上很快地碰了碰,一触即分。 “我的小林苒,”他的声音里有近乎讚许的柔和,“很聪明。” 林苒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我既然还活著,这些事就不用你费心。” 他的语气恢復了平淡,“你只管做你想做的,开心就好。没什么值得你皱眉头。” 他抬手理了理自己微乱的领口,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上门把时,他停了片刻。 “整理一下,出来吧。”声音已听不出什么波澜,平稳如常,“谢玉那边,应该处理好了。” 门开了,又关上。 房间里骤然空寂下来。 林苒独自靠在沙发里,唇上残留的刺痛已经消散。 她看向镜子。 破皮红肿的嘴唇,已经完好无损。 只是她眼角含春,裙子也被揉皱了。 刚刚,谢裴烬快速亲吻嘴唇的时候,应该是採用了治癒异能。 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体內那股新生的、属於他的力量静静流转。 耳边似乎还迴响著他贴在她耳边的低语,心臟在胸腔里失了节奏,沉沉地撞著。 她抬起手,指尖微光流转。 一缕极细的、泛著淡金色光晕的精神力丝线顺从地浮现,缠绕上她的手指——那是谢裴烬的控制系异能。 她尝试著,心念微动,不远处空气里悬浮的细微尘埃便隨著她的意志缓缓聚拢、散开。 控制灰尘可以,但如他所言,她拥有的不足三分之一,更重的物体——比如超过百斤的石块——控制不了。 这是馈赠。 却更像是一个烙印。 一个將她和他更紧密、更危险地捆绑在一起的烙印。 走出房门时,谢裴烬的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握住了她的。 林苒没有抽回。 她想,得到谢裴烬这样明確、甚至堪称越界的“偏爱”,自己不该再龟缩。 想谈! ——如此高质量人类的男朋友,她不想错过。 就算有一天,他发现自己不是真正的“林苒”。 要杀要剐隨便他,是自己该得的结果。 也许,她死了,真正的“林苒”就能回来也说不定。 第70章 离我远点 谢裴烬的掌心温热。 带著常年握枪或训练留下的薄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 力道不轻不重,却有种说不明的安全感。 她任由他牵著,心里那片一直紧绷的角落,奇异地鬆了松。 他没有表情,但她就是知道他心情很好。 也许,是因为控制系异能的缘故,她能感知別人的情绪。 她此刻,还理不清对他究竟是什么感情。 或许,更像溺水者本能地攀住最坚固的浮木。 为自己,在这末世寻一座最可靠的靠山。 可谢裴烬给出的“在意”,实在太过具体,具体到带著灼人的温度与重量。 她给不出同等分量的东西,但至少...不排斥,或许就是一种回应。 如果公开的牵手能让他觉得愉悦,那她便顺著这份力道,也算是一种...回报。 她正想著,两人已走到楼梯转角。 谢裴烬却忽然鬆开了手。 掌心的温度骤然抽离,林苒下意识地抬眼看他,带著疑惑。 “还不到时候。”他低声说。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 便转向了前方盘旋向下的楼梯。 他想: 若不是那个荒诞却恶毒的“流言”正在暗处滋长,他或许会为她此刻的顺从,感到一丝真实的悦然。 过去他行事无所顾忌,从不留余地,因为没什么需要他迂迴保护的东西。 他爹不用她保护,大姐有自己的儿子。 但现在不同了。 他有了需要在意的人。 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目光,那些淬著毒的流言,都可能成为伤她的暗箭。 在將这些彻底清除之前,任何將她推到明处的举动,都是不必要的风险。 他从来都了解规则,也善於利用规则。 林苒看著他已经恢復疏离侧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一同走下楼梯。 至於谢裴烬所说的“处理”,那两个女人究竟如何了——她也没问。 有些答案,或许不知道更好。 刚踏下最后一级台阶,一个熟悉的声音斜刺里插了进来。 “林苒,你这是要去哪儿?” 林苒无声地嘆了口气,怎么到哪儿都能碰上男主? 不是说基地里能顶事的男人,这会儿多半都在外围协助安置倖存者么? 谢裴烬是因为总揽全局、调度完毕才得空过来,周妄野又是为了什么? 周老夫人明明就在这儿,他还折腾个什么劲儿? 她没意识到,自己这想法里已然带了偏袒——谢裴烬来便是已经忙完正事,周妄野来就是瞎折腾。 “跟你没关係。”她语气淡得很。 周妄野却不在意她的冷脸,径直走到她近前。 声音压低了些,带上几分不由分说的意味: “奶奶待你不薄,这些年你生日,哪次她没惦记著?那些送你的珠宝玩意儿,有不少都是她老人家的心意。於情於理,陪我去打个招呼,不过分吧?” 这话在理。 周老夫人確实一直对她不错。 林苒下意识抬眼看向谢裴烬,带著点询问的意思。 谢裴烬略一頷首,语气平和:“去吧,玩得开心点。” 他根本未將周妄野这点心思放在眼里,甚至乐得如此——正好他有事需离开片刻,有周妄野在她身边,至少比谢玉更具分量,能挡掉不少不必要的视线。 周妄野得了应允,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临走前,目光掠过谢裴烬,递去一个清晰又隱晦的挑衅眼神。 谢裴烬连眼皮都未抬,直接无视。 他相信他的小林苒,看不上周妄野。 只对留在原地的谢玉道:“问出什么了?” 谢玉低声回稟:“还吊著一口气。但她们也只知道是听来的传言,源头藏得深。” “既然问不出,”谢裴烬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那就让她们『暴毙』吧。” “明白。”谢玉应得乾脆,“她们在宴会上饮酒过量,於二楼卫生间发生爭执,失足坠落。” 谢裴烬:“別牵扯到大小姐。” “是。” “去,让他们几个到会所三楼等我。” 谢玉领命退下,身影很快没入走廊的阴影里。 他正欲转身上楼,另一道纤细的身影便裊裊靠近。 “谢先生,”陆南枝的声音温软,眼眸里漾著久別重逢的微光,“真是许久不见了。” 谢裴烬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连一丝旧识相见的波澜也无。 “我想,”他开口,语气疏离,“三年前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陆南枝唇边那抹得体的笑容,微微一滯。 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狼狈,但很快又被她强压下去。 她顿了片刻,声音放得更轻,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你还是老样子。” 一样的,不近人情。 可那点失落只浮现了一瞬,她便又抬起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切:“你是不是在生气?当年...我是想跟你一起走的,是我父亲和大哥硬把我拦下。我不是故意失约...” “你听不懂人话么?”谢裴烬打断她,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当年的『私奔』,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一厢情愿。我当时的回答是:『离我远点』。现在,答案一样。” 陆南枝脸色白了几分,指尖掐进掌心:“可我...等了你三年。” “那是你的事。”谢裴烬连多看一眼都懒得,抬步就要往楼梯走去。 陆南枝下意识上前想拉住他的衣袖,指尖还未触及衣料,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弹开——是他用精神力设下的隔绝。 她踉蹌半步,满脸难以置信:“你竟然...这样对我?” 谢裴烬脚步未停,只丟下一句冰冷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她耳膜: “你若再缠上来,我不介意让你消失。” 陆南枝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眼底霎时涌上受伤与惊惧。 她看著他头也不回上楼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著: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我? 明明,你刚刚还陪著自家晚辈下楼。 你对一个寄居在谢家的孤女都能那样容忍,为什么偏偏对我如此绝情? 就在这时,旁边不远处两个女人的低语,似有若无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那个林苒,你看到没?刚才捐了那么多物资,也不知道哪儿来的?” “还能哪儿来?八成是周队长给的吧。” “得了吧,谁不知道周队长根本不拿正眼瞧她,都是她自己死缠烂打。” “你消息落后啦,我听说她正在抱谢家那位大腿。” “什么?!天哪...勾引外甥不成,又去缠舅舅?也太不要脸了...” 陆南枝猛地攥紧了手指,修剪精致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原来是她。 那个借住在谢家的孤女...竟然用这种手段,攀上了谢裴烬。 怪不得...怪不得他对自己如此冷淡。 一股混杂著嫉恨与不甘的酸楚,狠狠衝上她的心头。 第71章 她被下药了! 周老夫人待林苒,確实好。 真金白银那种实打实的好,不是隨便夸两句的敷衍。 早些时候,跟在兰姨身边,林苒已经向她问过一次安。 那时老太太便想塞给她一只水头极足的翡翠鐲子,她没敢收。 这次被周妄野领著过来,周老夫人拉著她的手,笑得格外慈和。 老人家直接从自己手上褪下一枚戒指,不由分说地套进林苒的指间。 那戒指样式古朴,镶著一圈细细的碎钻,中间是枚成色极润的蓝宝石,触手温凉。 “这戒指啊,”周老夫人轻轻拍著她的手背,声音里带著嘆息,眼底藏著更深的东西,“是你兰姨当年离开周家时,气头上还给我的。现在,我把它交到你手里,也算了一桩心事。” 林苒心头一跳,下意识抬眼。 对面,兰姨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而身旁周妄野的目光里,则带著毫不掩饰的期待。 她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首饰,这枚戒指象徵的意义,在周家几乎人尽皆知——它代表的是未来女主人的身份。 原来,周老夫人是周妄野特意请来的“说客”。 怪不得,他今天百忙之中也要抽空来接老夫人,原来是在这里等著她。 林苒指尖蜷了蜷,正斟酌著如何拒绝这烫手山芋,兰姨已先一步上前。 她將一杯鲜榨果汁递到她手中,声音温和:“苒苒,我刚才好像听见裴夫人在找你,说是有要紧事。快去看看吧,咱们今天来可是帮忙的。” 林苒立刻会意,这是兰姨在帮她解围。 她顺势接过果汁,又將戒指放到兰姨手心,朝周老夫人抱歉地笑了笑:“老夫人,那我先失陪一下。” 转身离开时,她听见身后传来兰姨压低却清晰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悦:“妈,我上次就跟您说过,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 周妄野见状,抬步想跟上来。 可斜里却插进一个人——顾向晚。 她恰到好处地拦在周妄野身前,声音带著急迫:“队长,贺声刚传来消息,说是有非常紧急的情况,需要您立刻处理。” 周妄野脚步一顿,眉头皱起,只得匆匆扔下一句:“林苒,你別任性,就在这里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回来。” 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去。 顾向晚却没跟著走。 她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端著果汁的林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胜利者般的弧度。 “看到了吗?”顾向晚走近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只要我一句话,队长永远会先拋下你。” “他心里装著的是整个基地的未来,只有能帮他、理解他的人,才配站在他身边。你明白吗?” 林苒看向茶里茶气的顾向晚,毫无长进,有些好笑。 按照书里剧情,周妄野此时已经对她有好感,两人如今正处於曖昧阶段。 执行任务过程中,周妄野不小心抱过顾向晚的身体。 还“无意间”看过她洗澡时的裸体。 可现在,顾向晚还只是周妄野的好秘书、好手下。 怪不得,顾向晚如此心急。 她真的很想將这杯果汁,直接泼到对方那张故作清高的脸上。 可这果汁是兰姨亲手递给她的,意味著安全,她也確实有些口渴。 於是,她只抬眼看了顾向晚一眼,心念微动。 下一秒,一小股清澈的水流凭空出现。 精准地兜头浇下,將顾向晚精心打理过的头髮和肩颈瞬间淋得湿透,水珠顺著她错愕的脸颊往下滴。 “顾向晚,”林苒声音平静,“你嘴巴太臭。自己懒得刷牙,我不介意帮你洗洗。” 顾向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水浇头”惊得浑身一僵,隨即眼底涌上怒火。 可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似乎有人影靠近。 几乎是瞬间,她脸上的怒意尽数收敛,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表情。 甚至微微后退了半步,声音里带上了委屈的颤音: “林苒小姐,我知道您对我有误会,心里有气...可、可您怎么能这样对我...” 水珠,顺著顾向晚精心描画的眉眼往下淌。 冲淡了妆容,露出底下略显苍白的皮肤。 她眼眶迅速泛红,长长的睫毛沾湿了,粘在一起,更添几分脆弱。 那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强忍著的模样,几乎能立刻激起旁观者的保护欲。 林苒冷眼看著,心里那点泼水带来的短暂快意,迅速被一种厌烦取代。 又是这样。 她几乎能猜到接下来的剧本。 果然,脚步声靠近。 一个端著托盘的侍者恰好经过。 看到这一幕,脚步明显顿住。 眼神在湿淋淋、楚楚可怜的顾向晚和平静、甚至有点冷漠的林苒之间转了个来回。 顾向晚吸了吸鼻子,声音越发轻柔,带著恰到好处的哽咽: “林苒小姐...我、我知道我比不上您,也没您那样的福气,得谢先生和周夫人疼惜...可我真的只是想跟您解释,上次陪队长出席晚宴纯粹是任务需要,您千万別误会,我们真的是工作关係...更別因为生气,就这样...” 她没说下去,只是抬手,用手背很轻地擦了一下眼角不存在的泪,动作充满了隱忍的意味。 那侍者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不解变成了同情和不赞同,看向林苒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打量。 林苒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解释?”林苒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你刚才凑到我耳边,说的是『只有我才配站在他身边』,对吧?这就是你的『工作关係』解释?” 顾向晚脸色微微一白,似乎没料到林苒会这么直接地在“外人”面前戳穿她。 林苒长点脑子了? 明明以前只会乱发火的啊。 她急急辩解:“不,不是的,您听错了!我的意思是,作为队友,我更了解队长的抱负,能更好地协助他...” “是吗?”林苒打断她,向前走了一小步。 顾向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仿佛害怕林苒再给她浇一身水。 林苒却没再看她,反而转向那个犹豫著是否该离开的侍者,语气平静: “麻烦你,如果等会儿周妄野回来问起,或者有別的人好奇,劳烦转告一声——顾小姐嘴巴不太乾净,我顺手帮她『洗了洗』,清醒清醒脑子。省得她总说些让人误会、自己也拎不清的话。” 侍者愣住了,显然没处理过这种“转告”。 顾向晚则气得连那偽装出来的颤抖,都变得真实了。 湿发贴在脸颊,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压不住。 林苒这话,不仅把她那点心思捅破,还扣上了个“脑子不清”的帽子。 林苒说完,不再给她们任何眼神,端著那杯没喝完的果汁,转身就走。 兰姨提到的“裴夫人找她”虽是託词,此刻却成了最顺理成章的退场理由。 她需要离开这里,离开周妄野可能折返的范围內,更离开女主这令人窒息的表演舞台。 她在宴会厅边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 倚著冰冷的廊柱,小口啜饮著杯中的果汁。 目光落在远处晃动的光影和人影上,却没有焦点。 她忽然觉得,这看似华丽热闹的宴会,比外面丧尸横行的荒野,似乎也安全不到哪里去。 只不过这里的“丧尸”,穿著华服,说著漂亮话,咬起人来,却更疼,也更难防备。 但不知怎么回事,她觉得心里有条无名的火。 起初,她以为胸口那股莫名的躁鬱是余怒未消。 可渐渐的,那燥热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滴入清水里的墨,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浸透了四肢百骸。 力气被一点点抽走,手脚开始发软。 偏偏身体深处,又涌起一阵阵陌生的、令人心慌的潮热。 凭著看过小说无数类似桥段的记忆——这感觉,不对劲。 恐怕...不是生气。 她被下药了! 第72章 不行...不能在这里... 林苒没有丝毫犹豫,將那枚几乎喝空的玻璃杯迅速收进空间——这是唯一的物证。 紧接著,一股清凉的水流凭空出现。 从头顶浇下,瞬间浸透了她的髮丝和衣裙。 冰冷的水珠顺著皮肤滑落,试图带走那股不断攀升的灼热。 她甚至尝试调动,体內那股新获得的、尚不熟练的控制系异能,强行压制身体深处翻涌的陌生渴望。 她是跟著兰姨出来的,代表的是谢家的脸面,绝不能在这里失態。 更不能,让人看笑话。 可那药性却异常猛烈,远超她的预料。 异能带来的清凉和精神压制,如同杯水车薪,转瞬就被更凶猛的燥热浪潮吞没。 那股热意从骨髓里钻出来,烧得她指尖发麻,视线都有些模糊。 理智的堤坝,正在被一波波情潮衝击得摇摇欲坠。 不行...不能在这里... 她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力,踉蹌著找到一处僻静走廊尽头不起眼的空房间。 释放出精神力快速扫过——空无一人。 她闪身进去,反手锁上门,几乎是同时,从空间里胡乱取出几箱沉重的物资,“哐当”几声,结结实实地堵在了门后。 算计她的人,无非是想看她当眾出丑,身败名裂。 说不定... 她进入这个房间的举动,都已在对方监视之下,就等著“抓姦在床”的好戏上演。 她死死抵住门,哪怕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不让任何人进来...看对方还怎么演! 揪出幕后黑手是之后的事,眼下,她必须先熬过去。 兰姨不可能害她...那这药,到底是谁下的? 药性怎么会这么霸道? 简直...简直超出了她所有从小说里得来的认知。 別说男人,此刻就算身边有根黄瓜... 她被自己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嚇到,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和刺痛让她暂时聚拢了一丝神智。 她靠著门板滑坐在地,拼命集中精神,试图用控制系异能梳理安抚自己紊乱不堪的身体信號。 可是... 没用! 那股热流像是拥有自己的意志,蛮横地衝垮了她所有徒劳的防御,將她拖向感官的深渊。 细密的汗珠从髮际渗出,滑过滚烫的脸颊。 呼吸变得短促而灼人。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摇晃、重叠。 身体里的渴望,几乎要吞没最后那点残存的理智。 意识边缘开始模糊,她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 叩叩。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不轻不重,恰好能传入她耳中。 “里面的小姐?您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语调温和,透著关切。 可那关切的尾音里,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像是...生怕猎物跑掉。 门外的人等了片刻,没听到回应,压低了声音对同伴说:“怎么没动静?不会是已经晕过去了吧?” 竟然不止一个人。 下手的人,可真是心肠歹毒。 紧接著,门缝下方,几根细如髮丝、近乎透明的绿色藤蔓悄无声息地探了进来,灵活地缠上门后堆叠的物资箱子。 之后,那些沉重的箱子便凭空消失了——是空间系异能。 木系异能配合空间系,一个开锁搬障,一个转移障碍,准备得可谓周全。 连她会躲起来、会用东西堵门,都算计在內。 林苒靠在门后,唇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惜,算计她的人不知道,她除了那个不能进人的异能空间,还有一枚能容纳活物的戒指空间。 眼见门锁传来被撬动的细微声响,林苒心念一动,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咔噠”一声轻响,门被推开。 两个男人闪身进来,迅速扫视空无一人的房间。 “人呢?那个小尤物跑哪儿去了?”其中一个矮个子男人急躁地低吼。 “窗户关著...难道有別的出口?”高个子也皱起眉,四下搜寻。 就在他们打算放弃离开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力量骤然降临,如铁钳般將两人狠狠摜在墙壁上,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谢裴烬带著一身冷冽的气息,步入房间。 他的脸色沉得可怕。 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那两个被钉在墙上、满脸惊恐的男人。 他对自己渡给林苒的那部分异能本源,有微弱的感应。 方才那感应忽然变得紊乱而急促,指向这里。 林苒藏在戒指空间里,透过一丝缝隙“看”著外面。 她知道,是谢裴烬来了。 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实处。 安全了。 可身体里那股邪火非但没熄。 反而因这“安全”的认知,因感知到他的靠近,烧得更加肆无忌惮。 悸动一波强过一波,蚕食著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现在出去? 她现在这副样子出去...怕是真的会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扯开他的衣服,像藤蔓一样缠住他,去渴求那能平息燎原之火的清凉。 他们之间,还处在曖昧期。 若是在这里、在药力催动下失控...一旦被人撞破,会传成什么样子? 这可是裴家做东的晚宴,基地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在。 兰姨和外公待她如珠如宝,她绝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在这种场合丟尽脸面,甚至气出个好歹。 不能,绝不能出去! 最后一丝清明的神智,压过了燎原的慾念。 她几乎是凭著本能,取出灵泉水,仰头狠狠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涌入喉咙。 带来片刻针扎似的清明。 隨即一股深沉的、无法抗拒的疲惫感如同潮水灭顶般涌来,迅速淹没了所有感官。 眼前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她彻底坠入无边黑暗,陷入沉眠。 空间之外,却是另一番天地。 谢裴烬站在房间中央。 脸上所有的情绪——惯常的冰冷,方才一瞬的焦灼——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 可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某种极度危险的东西正在无声积聚,如同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低压。 他闔眼凝神,仔细捕捉著那缕源於自身异能本源的、与林苒之间极其微弱的感应。 感应清晰地指向这个房间。 她就在这里。 就在某个他看不见、触不到的维度。 第73章 顾向晚,你保不住,她必须死! 而且,她体內那股让他心神骤紧的狂乱躁动,正在逐渐减缓、平復。 她是安全的。 她现在,是安全的。 確认这一点,他心中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略微一松。 隨之而来的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更加冰冷的、深渊般的沉静。 被无形巨力死死钉在墙上的两个男人,此刻连骨髓都在尖叫。 他们看不清来人的脸,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变成了有实质的、充满恶意的淤泥,挤压著肺叶,凝固了血液。 那不是压迫感,是...毁灭本身降临前的死寂。 谢玉屏息垂手立在一步之后,背脊绷紧。 他跟了先生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情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不是暴怒,而是一种將所有属於“人”的波动都抽离后的绝对空洞。 仿佛下一秒,这空洞就会转化为吞噬一切的黑暗狂潮。 谢裴烬的目光,缓缓扫过空无一物的房间。 最终定格在地毯上一点不起眼的、微深的水渍痕跡上。 那是她之前,试图给自己降温留下的。 那时候,她一定焦急又痛苦。 他的视线,在那处停留了一瞬。 然后,毫无温度地,转向墙边那两个不住战慄的螻蚁。 他甚至没有开口问话的兴趣。 没有“谁指使”,没有“她人在哪”。 他只是极其轻微地,抬了一下手指。 “呃啊——!!!” 矮个子男人,喉咙里爆出一声短促的惨嚎。 那声音,悽厉到变调。 隨即像是被掐断了气管,只剩下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他的左臂,以一个绝不可能的角度,反向弯折过去。 森白的骨茬,刺破衣袖和皮肉。 血箭飆射而出。 没有过程,只有瞬间完成的残酷结果。 高个子男人,嚇得瞳孔涣散。 裤襠瞬间湿透,尿骚味瀰漫开来。 他想求饶,想喊叫,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只能眼睁睁看著同伴,像一摊烂泥般瘫软下去,生死不知。 谢裴烬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控制著精神力,迅速侵入高个子男人的大脑。 不是搜索记忆——那太温和了。 是直接翻阅,是暴力撕扯。 每一段相关的画面、每一缕骯脏的念头,都被强行抽取、摊开,同时也在彻底破坏著承载它们的脑部神经。 男人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眼珠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几秒钟后,谢裴烬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顾向晚、下药、计划、守株待兔。 还有...林苒凭空消失前,那瞬间的惊慌与决绝。 “呵。” 一声极轻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从谢裴烬喉间溢出。 他收回了精神力。 高个子男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顺著墙壁滑落,两眼空洞,嘴角流著涎水,已然成了白痴。 谢裴烬没再看他们一眼,仿佛那只是两袋需要处理的垃圾。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空无一人的房间。 他能感觉到,她就在这里。 在某个,他无法直接触及的维度。 但那种微弱的联繫还在,证明她確实安全。 可这並没有平息他心头的风暴,反而让那黑色的旋涡旋转得更急。 她被算计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 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而他差一点...就来不及。 差一点,他可能找到的,就是一具被药物控制、被他人玷污、或者...更不堪设想的躯体。 这个“差一点”,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进他向来冷静无波的心绪深处。 不是后怕,是一种更尖锐、更暴戾的东西——所有可能伤害她的存在,都该被彻底抹除。 “谢玉。”他开口,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 “在。” “这两个废物,”他甚至没再往墙角看一眼,“还有外面那个女人,处理掉。要快,痕跡要『乾净』。” “是。” “去查。碰过那杯果汁的,可能知情的,所有对她怀有恶意的人——一个都不准漏。” “明白。” 谢玉垂首领命,转身时步履极轻,迅速没入走廊阴影,著手安排。 房间里只剩下谢裴烬一人。 他没有动,如同凝固的雕塑,只有目光沉沉地落在林苒消失的那一小块空地上。 窗外,宴会厅隱约飘来的音乐与笑语,像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 反而衬得这方寸之地,死寂得令人心头髮慌。 他在等待。 等待她自己出来。 或者,等待她需要他。 黑色的风暴在他眼底深处盘旋,暂时被强行按捺,却並未消散,只等一个宣泄的出口。 而那出口,或许就在她再次出现的那一刻。 宴会依旧在进行。 表面的浮华喧闹,掩盖了方才短暂的骚动。 二楼有两位小姐爭执失足坠楼,后巷又发现两个异能者醉酒斗殴致死... 接连的“意外”透著不寻常,客人们心里各有揣测,却无人敢议论。 更无人敢將探寻的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毕竟,涉及谢家那位... 再联想起最近那些令人脊背发凉的传言——杀异能者,取晶核,甚至……更甚。 之前的行事风格或可称作冷酷,如今这般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的雷霆手段,已近乎... 不敢说,不能说,不可说。 即便是那两位“意外”身亡小姐的家人,在基地也算有头有脸。 此刻,也只能將惊疑与悲愤死死压回心底,不敢流露出半分质疑。 几分钟后,房门被推开,周妄野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压抑的焦躁。 “小舅舅,”他直奔主题,语气质问,“您的人为什么带走顾向晚?我看谢玉那架势,是要...动刑?” 他缓了口气,试图强调:“顾向晚现在对我还有用,她的空间异能很重要,不能出事。” 谢裴烬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周妄野脸上。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任何属於长辈的温度。 只有一片幽深的、几乎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废物。”两个字,轻飘飘地砸出来,却像带著千斤重量。 周妄野浑身一僵,被那无形的威压钉在原地。 小舅舅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他心底,那点因顾向晚被带走的恼怒迅速冷却。 取而代之的,是骤然攀升的不安。 “小舅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把林苒交给你照看,”谢裴烬的声音很冷,“你就是这么『照看』的?” 周妄野瞳孔骤缩。 目光飞快掠过,墙角那两摊已然不成人形的血色。 又联想到顾向晚被带走,一个可怕的猜测瞬间攫住了他。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林苒呢?她...她没事吧?” “你没资格知道。”谢裴烬的回答冰冷乾脆。 周妄野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弱了下去:“事情...事情还没查清楚。那两个人您已经处置了,可顾向晚...能不能先交还给我?我保证,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谢裴烬已经懒得再跟他废话。 这个外甥,算是废了。 早在徐市,顾向晚就对林苒动过手脚。 那时,他就该直接除掉这个隱患,而不是留到今天,酿成此祸。 没人知道。 当他通过那缕微弱的感应,清晰捕捉到林苒瞬间爆发出的恐惧、惊惶、以及决绝的自保意念时。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搓。 那种近乎失控的担忧,是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情绪。 “顾向晚,你保不住。”谢裴烬的声音里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她必须死。” 留著她,下次还不知道会用什么更齷齪的手段,来伤他的宝贝。 第74章 林苒,你知道我是谁吗? “怎么?不想要谢家了。” 周妄野喉头哽住,还想再辩解,却在对上谢裴烬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眼睛时,所有话语都冻在了舌尖。 顾向晚和谢家的继承权,孰轻孰重? 这个选择,他早在很久以前就做出了。 只是此刻被这样毫不留情地挑明,仍让他感到一阵难堪的窒息。 就在这时—— 空间里,林苒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灵泉水的清凉气息,似乎还縈绕在四肢百骸。 驱散了燥热,只余下过度消耗后的虚软,以及一种...奇异的、与外界隱约相连的感知。 意识刚刚清明,谢裴烬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人味的声音,便清晰无比地钻了进来: “顾向晚...必须死...” 不行! 林苒心头一紧,瞬间彻底清醒。 顾向晚现在绝对不能死! 她的空间系异能,是复製顾向晚的。 万一宿主死亡导致能力失效,或者產生什么不可预知的异变怎么办? 她还没完全掌握,无法再次复製他人的同系异能,难道要被迫暴露戒指空间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这会不会对她本身的复製系异能核心造成损伤? 来不及细想,她几乎是本能地,顺著体內那缕与谢裴烬相连的异能本源,传递过去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波动: “先別杀顾向晚!” 房间內,谢裴烬冰冷的话语尚未完全落下,便骤然一顿。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道微弱的联繫波动。 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带著急切意味的阻拦。 她没事了。 她在联繫他。 悬在深渊边缘的心,终於被这根细丝般的联繫稳稳拉回。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那场黑色风暴的中心,悄然平息了一瞬。 “出去。”他开口,两个字,是对仍僵在原地的周妄野说的。 周妄野听话退出,方才闯进来要人的那点勇气早已消耗殆尽。 立刻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门扉轻合。 谢裴烬这才微微张开手臂,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近乎诱哄的意味:“出来吧。” 空间內,林苒咬了咬下唇。 身体还有些发软,但神智已然清醒。 她心念微动。 一阵极其轻微的精神力涟漪,在房间某处荡漾开。 谢裴烬的感知精准地锁定了那处波动,在她身形尚未完全凝实的瞬间,便已伸手,稳稳地將人接住,揽入怀中。 几步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先是用目光仔细地检视她。 她的眼角,残留著未褪尽的红晕。 像揉碎的花汁,带著一点脆弱的艷色。 眼睫湿润,眉宇间仍縈绕著几分被药物催逼出的、不自觉的媚意。 身上的衣物有些凌乱,肩头布料甚至被无意识扯开了一小片,露出底下莹白的肌肤。 可以想像,在药力最猛的时候,她是怎样难耐地挣扎过。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倘若她没有这保命的手段,倘若她无法藏匿...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在药物的催动下,她甚至会主动和那些男人欢好。 “谢裴烬...”林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目光太深,像是要將她里外都看透,带著一种让她心慌的审视,“你別这样看我...有点嚇人。”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便被猛地拥进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带著一种失而復得般的、近乎蛮横的力道,仿佛要將她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没事了。”他的声音贴著她的发顶响起,低沉喑哑“以后,我不会再把你交给任何人。” 独属於他的、清冽雪松的气息瞬间將她包裹。 林苒身体深处,那似乎並未完全散尽的药性,被这强烈的男性气息一激,竟又隱隱泛起一丝燥热的涟漪。 她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脸颊贴著他颈侧微凉的皮肤,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般的喟嘆:“嗯...” 谢裴烬身体僵住。 隨即,他低头,去找她的唇,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这一次,林苒没有半分抗拒。 甚至,在他唇瓣落下的瞬间,她便主动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她想。 他身上带著凉意,舌尖却滚烫,交织出一种奇异的舒適感,恰好抚平了她体內残余的最后一点躁动不安。 而且...她模糊地想,如果能再“交换”一点他的控制系异能...似乎也不错。 这个吻起初带著劫后余生的確认,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与占有。 谢裴烬的舌尖探入时,林苒生涩地回应了。 手臂环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他后颈的短髮。 然而残存的药性,连同她体內对谢裴烬异能本源那近乎本能的渴求,逐渐让这个吻变了调。 不再只是唇舌交缠。 林苒开始不自觉地,在他怀里轻轻磨蹭。 喉咙里溢出细微的、猫一般的呜咽。 她意识浮沉。 一半清楚不该这样,一半却贪恋著他肌肤的微凉与唇齿间渡来的、令人战慄的精神力共鸣。 谢裴烬清楚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 以及透过异能连接传来的、混乱而潮湿的渴求。 他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像坠入深不见底的寒渊。 他略退开些许,拇指重重擦过她湿软的唇,声音哑得几乎破碎:“林苒,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苒眼神迷离,脸颊酡红,被他问得一愣,隨即有点委屈地点头:“谢...谢裴烬...” “记住这个名字。” 他低头再次吻住她。 吻得更深更重,近乎惩罚。 却又在席捲她呼吸的同时,將控制系异能的本源一丝丝渡给她,清晰而汹涌。 林苒浑身一颤,像久旱逢霖,不自觉地贴得更近,近乎贪婪地汲取那慰藉灵魂的能量交融。 复製的本能被彻底唤醒,与药性残留的渴望纠缠在一起,让她软在他怀中,只会攀附,只会索求。 沙发承受著重量,发出细微声响。 窗外喧囂被隔绝,只剩下交错的呼吸、衣料摩擦的窸窣,与唇舌间潮湿的水声。 第75章 林苒,你会后悔吗 谢裴烬的手掌扣著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逐渐收紧,指节绷得发白。 他能感到怀中身体的温软与颤慄,能尝到她唇间的清甜气息。 理智绷紧如弦。 她中药了,虽然药性已解,但身体记忆和异能渴望仍在。 她现在不清醒,至少不完全是。 而他——也並不清醒。 怒火、余悸,以及此刻被她全然依赖所点燃的、晦暗的占有欲,在胸腔里衝撞不休。 他忽然又一次退开,呼吸沉重,额头抵著她的,眼底翻涌的暗潮几乎將她吞没。 “林苒,”他声音低哑,一字一句,像咒语也像告诫,“你別后悔。” 话音落下,他却停住不动,只深深望进她迷濛的眼里。 仿佛在等待。 又像最后克制。 林苒被他骤然抽离弄得茫然。 体內那股无处疏解的渴望让她难受得轻蹙起眉。 无意识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带著鼻音呢喃:“小...九九…”(那两字审核不过去,说我那啥) 这一声,轻轻拂过他最后那根理智的弦。 他闭了闭眼,將翻腾的慾念与戾气强行按回深处——还不到时候,至少,不该在这里。 再睁开时,眼底那场骇人的风暴已被更深的、幽潭般的平静覆盖。 他没有继续那个几乎失控的吻,而是稍稍將她推离自己的怀抱,指腹仍停留在她滚烫的脸颊,声音却已恢復了惯有的沉冷: “给我一个理由,”他看著她迷濛的眼睛,“为什么顾向晚不能杀。” 这个名字,让林苒眼中氤氳的情潮雾气退散了几分。 她定了定神,语速有些快:“我的空间异能是复製她的。如果她死了...我不知道复製来的能力会不会跟著消失。” 谢裴烬沉默了片刻。 这个理由,很实际,也... 確实是他未曾料到的角度。 “那先將人关起来,等你发落。”他最终道。 林苒却摇了摇头,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我不想见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你想杀她,就说明药一定是她下的,不会有错。” 谢裴烬看著她篤定的侧脸:“就这么信我?” “嗯。”林苒点头,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带了点理所当然,“谁对我好,我就相信谁。” 这句话,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他心口某处坚硬的角落。 一种陌生的、近乎酸软的情绪漫了上来,让他一时有些失语。 林苒想起什么,手一翻,將那枚空了的玻璃杯从空间取出,递到他面前:“在宴会上,我只喝过这个。” 谢裴烬没有用手去接。 一缕极细的精神力托起杯子,悬浮在空中,隨即被他直接收进了空间——避免任何可能的污染或破坏。 林苒的视线,这时才落到墙角那片尚未乾涸的暗红上,微微一顿。 “怕了?”谢裴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不出喜怒。 林苒摇摇头,目光转回他脸上:“不是怕。是觉得...有点对不住裴夫人。这毕竟是她的场子。” 说著,她指尖微动,一股清澈的水流凭空出现。 轻柔地卷过墙面,將那刺目的痕跡冲刷得乾乾净净,只留下略微深色的水渍。 谢裴烬看著她这近乎“善后”的举动,唇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竟低低笑了:“我动手,你清理。倒是...配合得不错。” 林苒偏头想了想,竟也点头,语气坦荡:“好像是挺配。” 谢裴烬看著她眼中並无羞涩,只有一片近乎天真的认真与考量,心中那点微末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清楚地知道,她不爱他。 甚至,连喜欢都算不上。 或许更多是,源於对那控制系异能的渴求,仅仅依附於他而已。 可奇怪的是,他並不觉得被利用。 他的东西,只要她有本事,尽可以拿去。 只有最无能的男人,才会惧怕身边人的索求与成长。 並將其斥为“物质”。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只能攀附的菟丝花。 他要的,是一个能与他並肩的女人。 而眼前这个刚刚经歷险境、眼神却已恢復清亮、甚至下意识开始“善后”的小姑娘,似乎正朝著那个方向走著。 这认知,比任何情话或承诺,都更让他心底那潭死水,泛起了真实的、带著血腥气与占有欲的波澜。 林苒从他怀里站起身,带著点试探:“你就不好奇...我刚才躲到哪儿去了?” 谢裴烬摇头,语气平淡:“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林苒撇了下嘴,有些失望地嘀咕:“你这人真没劲,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她其实挺想看看,他脸上除了冷静和偶尔的冰冷外,会不会露出点別的表情。 看到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又出现,居然连眉毛都不动一下。 谢裴烬看著她那副“你怎么不按套路来”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有什么可惊讶的,无非是能容纳活物的空间罢了。” “切,”林苒更鬱闷了,“一下就被你猜到了,真没意思。” 她话音刚落,手腕就被他握住,轻轻一拽,人又落回了他怀里。 谢裴烬喜欢抱著她。 娇小柔软的身子嵌在怀中,像一件恰好契合的珍宝。 能奇异地填补,他心底那片常年空旷冰冷的角落。 林苒却不太安分,仰起脸,又去啄他的唇。 她现在拥有的控制系异能还不到一半,那种力量交融的感觉令人沉迷,她想要更多。 谢裴烬低头,任由她蜻蜓点水般地碰了碰,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纵容,低笑:“小东西,这么贪心。” 话虽如此,他还是回应了这个吻,气息再次缠绵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旖旎升温的时刻—— “裴烬,你在里面吗?有没有看到苒苒?” 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谢继兰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焦急传了进来。 第76章 你也真是的,怎么就忍不住啊 谢继兰久等林苒不回,又见顾向晚被谢玉带走。 自家大儿子,著急忙慌的离开又失魂落魄地回来。 心里不安,便寻了过来。 在门口看到谢裴烬的手下,正想让他帮忙找人,却没想到推门撞见这样一幕。 到底是世家出身,反应极快。 谢继兰话音未落,视线触及房內情景的瞬间,便已反手將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她没有立刻出声质问,而是迅速转过身,背对著室內,留给两人整理的时间。 林苒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谢裴烬怀里弹开。 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手忙脚乱地整理著,其实並未多乱的衣襟。 相比之下,谢裴烬的动作堪称从容不迫。 他本来就知道姐姐的脚步声靠近。 以他的警戒心和异能感知,不可能毫无察觉。 他是故意的。 外人的想法暂时不顾,但自家人,必须知道。 他需要知道他们的態度,调整策略。 他不希望,她有任何的为难。 “兰姨...”林苒声音都发紧,不知该如何解释这被抓个正著的场面。 谢继兰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先问:“顾向晚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她对你做了什么?” 林苒连忙点头,抓住这个话头:“她给我下了药,还找了两个男人...” 话不必说尽,谢继兰已然明白。 她这才彻底转过身,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林苒,上下仔细打量,满眼担忧:“苒苒,你没事吧?” 看到林苒衣物完好,才鬆了口气,隨即眉眼一厉,“那个顾向晚,不能留了。” 接著,她注意到林苒脸颊不正常的潮红。 还有眼角未散的春意。 立刻將林苒拉到自己身后,护犊子般挡在她和谢裴烬之间,眼神锐利地看向自家弟弟: “谢裴烬!你是不是趁苒苒被下药,欺负她了?” “不是的兰姨!”林苒急著解释,从谢继兰身后探出脑袋,脸红得更厉害,声音却清晰,“是我自己愿意的。我们...我们在一起了。” 她要赶紧表忠心,不能让谢裴烬觉得她退缩。 已经拿了人家不少异能,不能用完就扔,那和渣女有什么区別? 谢裴烬一直沉默著,就是在等林苒的反应。 如果她不愿公开,他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只说是自己一时衝动,情难自已。 但,总得让自家姐姐明白他的心意。 此刻听到林苒亲口承认,他不再等待,向前一步,站在林苒身侧,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而肯定:“是,我们在一起了。” 出乎两人意料。 谢继兰只愣了一瞬,隨即脸上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般的瞭然。 “妄野那孩子护不住你,”她轻轻嘆了口气,目光在两人依旧交握的手上掠过,语气出奇地平和,“你们两个在一起...倒也好。” 她说著,视线转而仔细端详起谢裴烬。 越看,眼底那份瞭然与认可便越清晰。 身形挺拔,能力卓绝,心性沉稳,背景稳固,更难得的是身边从未有过乱七八糟的牵扯... 这几乎,是她私下里曾为林苒勾勒过的、最理想却也最难企及的依靠。 从前只觉弟弟过於狠毒,怕委屈了苒苒。 可自回京市以来,弟弟对苒苒不动声色却又无处不在的回护,让她看明白了——他那份不近人情的冷酷是对外的,对自己放在心上的人,是另一番模样。 尤其在眼下这世道,这份对外人的狠毒,反而成了最可靠的屏障。 加上白天来裴家的路上,苒苒已经跟她说过三年前那件事的真相。 阿烬並不是那样的人。 阿烬成年之前,他们姐弟也曾十分亲近。 她甚至有些埋怨起父亲,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 比起自己那两个心思各异的儿子,这个亲弟弟或许更能给苒苒一份长久安稳的庇护。 林苒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懵:“......” 兰姨这反应,是不是平静得过头了? 您儿子的前未婚妻,和你亲弟弟在一起了,您就这个反应??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微妙。 谢继兰看著林苒那副愣怔模样,忍不住轻笑。 上前不是先找弟弟,而是轻轻握住了林苒的另一只手。 “傻孩子,真当兰姨看不出来?” 她声音放柔,带著过来人的通透。 “自打回京市,阿烬看你那眼神,早就不一样了。哪里还是长辈看小辈?分明是男人看自己心仪之人的眼神。” 林苒脸上刚退下去的热意,瞬间又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想抽手,却被谢继兰温和而坚定地握住。 现在想来,谢裴烬和兰姨不愧是亲姐弟,接受能力和行事风格都...异於常人。 “至於妄野,”谢继兰摇了摇头,语气里有一丝无奈,更有一份清醒,“你们俩本就不合適。他心思太重,装的东西太多,却偏偏没学会怎么把眼前人放在心上。我看他护不住你,也给不了你真正想要的安稳。”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酷。 林苒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反驳。 兰姨说的,何尝不是事实? 原主对周妄野,或许有过少女时期朦朧的依赖与幻想。 但那更多是,寄人篱下者寻求庇护的本能,加上兰姨这层关係的天然亲近。 而如今她与谢裴烬之间…… 又何尝不是她在末世中,重新做出的、更冷静也更具风险的选择与依附? “兰姨...您真的不反对?” 林苒还是忍不住轻声確认。 “反对?” 谢继兰笑了,那笑容里带著豁达与果决,“我为什么要反对?阿烬是我亲弟弟,他认定的人,就会护到底。” 就如同对待他的教官——章振一样,只是这句话她不想提。 “苒苒,你跟著他,別的不敢说,至少在这乱世里,兰姨能多放一份心。” 她鬆开林苒的手,转而看向谢裴烬,神色郑重起来:“阿烬,苒苒是我看著长大的,跟我的女儿没两样。” “今天我把她交给你,不是让你隨便『收著』,是要你好好待她、护著她,別让她受半点委屈。更不能再有...今天这样的事!” 最后一句,加重了语气,带著娘家人不容置疑的期许。 谢裴烬迎著姐姐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沉声应道:“姐,放心。” 没有多余的字句。 但了解他的人都明白,谢裴烬给出的承诺,落地生根。 谢继兰点了点头,像是放下了心头一件大事,神色舒展了些。 “你们虽无血缘,但辈分上终究差著一层。这件事,我来想办法处理。” 谢裴烬毫不客气:“有劳姐姐。” 林苒心下暗嘆:兰姨行事,真是雷厉风行。 之前,倒小瞧了这位看似温婉的豪门太太。 谢继兰的目光,再次扫过两人。 尤其在林苒仍泛著红晕的脸颊,和微乱的发梢上顿了顿,温声道:“这里不是久留的地方。外面的事...阿烬你先去处理乾净,別留首尾。” “我和苒苒就留在这房里待一会儿,免得出去平白惹些閒话。” 说著,又埋怨起来: “你也真是的,怎么就忍不住啊,我们苒苒嘴巴都肿了。” “你以后在外面憋著点,你是老男人脸皮厚,我们苒苒还是小女孩呢。” 自从知道那件事的真相,她使唤起弟弟越来越顺手,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谢裴烬耸肩,这就是为什么不想让姐姐知道真相,血脉压制不是开玩笑的。 现在,再加上一条:她养大了小林苒。 - 地牢里。 特殊配製的药剂被强行灌入顾向晚喉咙。 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第77章 苒姐成了我小舅妈? 那不是致命的毒药,却比毒药更可怕—— 它能让人的感官敏锐度提升百倍,將每一丝痛楚都放大到常人无法想像的程度。 皮鞭破空的锐响,烙铁炙烤皮肉的嗤嗤声。 冷水浸透伤口,又骤然加热的极端温差... 每一种寻常的刑罚,落在顾向晚身上,都成了足以撕裂灵魂的酷刑。 起初,她还能在剧痛的间隙嘶喊,声音因为药效而扭曲尖利:“我是雷野战队的人,我是周队长的人!你们敢动我...队长不会放过你们!放了我!” “我是三级空间异能者,是京市基地內空间最大的异能者!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我?!” “基地內部不准对异能者用刑!快放了我!”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的行刑者,和下一道毫不留情的鞭子。 后来,剧痛碾碎了所有侥倖和坚持,她开始语无伦次地主动交代,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药是我下的...那两个人是我找的...我告诉他们的位置...” “那杯果汁里,不仅有药粉,还有变异淫羊藿的汁水,催情作用翻了十倍不止,就算是四级异能者也抵挡不住...” 行刑者依旧沉默,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她吐露的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顾向晚的神智,在极致的痛苦与药物造成的感官错乱中逐渐崩溃。 她不再需要审问,像个坏掉的水龙头,將骯脏的算计一股脑倒出来: “我本来...本来想把她引到谢先生的房间...可她、她自己跑了...我只能换人...” “我想让所有人都看到...看到她跟谢先生...看到她有多下贱!勾引外甥不成,又去爬舅舅的床!” “我都说了...求求你们...別打了...啊——!!!” 再后来,更久远的、深藏的恶意也被疼痛撬开,伴著惨叫倾泻而出。 徐市港口卫生间里,那三只“意外”出现的丧尸。 还有末世降临前,一次次看似巧合的刁难与构陷——泼在自己裙摆上却尖叫著指认林苒的污水,自己狠心扇红脸颊却哭诉被林苒欺凌的戏码... 桩桩件件,琐碎而恶毒。 “我就是喜欢队长...我想一直留在他身边...” “林苒算什么?一个空有皮囊的草包,什么都不懂...凭什么得到他的注意?” “我才是最理解队长、最能帮到他的人...我才是该站在他身边的人...” “孟岩?呵...一个臭开车的,又蠢又糙,他也配碰我?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林苒那个贱人...为什么没在末世第一天就变成丧尸?为什么总要挡我的路?” “还有周夫人...那个老女人,处处看我不顺眼...等我...等我以后有了权势,一定要把她...把她和林苒一起...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下药的果汁,是队长递给老女人,那个老女人亲自递给林苒的,啊哈哈...” …… 顾向晚或许已分不清,是剧痛摧毁了理智,还是这酷刑终於剥去了她最后一层偽装,让她露出了內里早已腐烂的本质。 她不再遮掩,將那些在心底反覆咀嚼、滋养膨胀的嫉妒、野心与怨毒,赤裸裸地嘶喊出来,连同最不堪的妄想,一併曝露在这阴冷的地牢里。 一份记录著这些断续惨叫与自白的高清视频,被送到了周妄野面前。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屏幕冰冷的光映在他脸上。 视频里,那个他曾以为干练、甚至有过几分欣赏的女人,如今面目扭曲,涕泪横流,用最不堪的语调,吐露著最阴暗的心思。 那些他曾偶然听闻、却因顾向晚的“委屈”辩解而半信半疑的旧事,原来件件属实。 那些他因为林苒曾经的“骄纵”印象而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成了刺向他的针。 视频结束时,周妄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震惊、难以置信、被愚弄的愤怒、更深的懊悔... 最后都沉淀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误会了她。 不止一次。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个他曾承诺要保护的女孩,因为他盲目的信任和粗疏,承受了这么多。 屏幕的光暗了下去,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周妄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 谢家。 加长林肯无声地驶入別墅庭院,车门打开。 谢裴烬没给林苒自己下地的机会,长臂一伸,稳稳將人从车里整个抱了出来。 林苒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隨即意识到周围还有旁人,立刻把脸埋进他肩窝,只露出一双泛红的耳朵尖。 跟在后面的谢继兰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姨母笑。 配,真是配啊。 前来迎接的管家只怔了不到半秒,便迅速恢復了专业的姿態。 他在心里想:手下的人该紧紧嘴巴,不能向外人乱说。 短短三秒內,又在想谢家主楼旁边的小洋楼重新装修一番,应该可以作为婚房。 疾步上前,无声地拉开別墅大门,方便谢裴烬抱著人进入。 谢裴烬抱著林苒,步履沉稳地穿过门廊,走进灯火通明的客厅。 一楼餐厅,谢老爷子和周易安正对坐著用晚餐。 这顿晚饭,直到晚上十点才吃上。 老爷子今天亲自带著外孙去基地外围,忙活了整整一天安置倖存者、调配物资。 周易安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正有气无力地扒著饭,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眼看见谢裴烬抱著个人进来。 怀里的人还蜷著身子, 却那么像他的苒姐! 周易安立刻丟了筷子跳起来:“苒姐?怎么了?谁欺负她了?!告诉我,小爷我...” 他话没说完,就看清楚了——林苒虽然捂著半边脸,但露出的肌肤透著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缩在谢裴烬怀里,那姿態与其说是受伤,不如说是...羞窘。 两人贴得极近。 然后,他就看见:他那向来冷麵冷心的小舅舅,微微低下头,在林苒露出的额发上,极轻、却无比清晰地吻了一下。 周易安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 视线在小舅舅暗爽的脸上,和苒姐那羞得恨不得钻地缝的模样之间来回扫,嘴巴张了又合:“你...你们...小舅舅你...” 他“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主位上的谢老爷子,手里的半个馒头“啪嗒”掉进了汤碗里。 老人家歷经风浪的脸上,头一次露出如此明显的错愕。 他盯著相拥的两人,眉头紧锁,第一反应竟是沉声问:“谢裴烬,你是不是...强迫苒苒了?” 林苒:“......” 她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谢家上下,都先入为主地觉得是谢裴烬“强迫”了她? 她从谢裴烬肩头抬起脸,声音洪亮,连害羞都忘记了:“不是的,他没有强迫我。” 谢裴烬却无心在此多做解释,只对父亲和外甥简短交代了一句:“我先抱她上去。她今天被人下了药,需要休息。” 说完,不再理会客厅里惊疑不定的祖孙二人,抱著林苒,径直走向楼梯。 留下一脸懵逼的周易安,和眉头紧锁的谢老爷子。 两人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隨后步入客厅、神色自若的谢继兰。 周易安第一个忍不住,几乎是扑了过去:“妈!这...这到底怎么回事?!苒姐怎么突然成了我小舅妈?还有...下药是什么鬼?” 谢老爷子也放下了筷子,目光沉沉地看向女儿,等待一个解释。 谢继兰迎著父亲和儿子两双写满问號的眼睛,从容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示意佣人给自己也添副碗筷,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別急,先让我喝口汤,慢慢跟你们说。” 第78章 你敢抢我的未婚妻?! 林苒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是黄昏。 家庭医生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她体內的药物残留已代谢乾净,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女医生离开时,提了一句谢先生在门外,问她是否需要见一见。 林苒立刻摇头,把自己更深地缩进被子里。 现在...不太想见他。 尤其是,这里还是谢家。 昨夜的记忆,隨著意识清醒,一点一点,无比清晰地回笼。 那些混乱的片段,灼热的呼吸,紧密的拥抱,主动凑上去的亲吻... 她还磨蹭人家... 还发出那样的声音... 还有最后,他当著谢家所有人的面,印在她额头上的那个吻... 穿书前,她顶多算个“理论派”。 看了很多本带顏色的小说,但也仅仅是看! 就连这本原小说,只顾著看开车部分,以至於跳过很多剧情...但没真的亲身实践过啊。 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昨天...怎么敢的? 胆子那么大! 更让她无地自容的是,这一切谢家人都知道了。 兰姨倒也罢了,谢老爷子会怎么看她? 周易安又会怎么想? 她几乎想把脸埋进枕头里,再也不出来。 最终,还是兰姨亲自上楼,连哄带劝,才把她从房间里“挖”了出来,陪著她一起下楼。 餐厅里灯火通明。 谢老爷子坐在主位,谢裴烬和周易安分坐两侧。 气氛...有点说不出的微妙。 谢老爷子看到她,目光立刻温和下来,带著显而易见的关切:“苒苒啊,身体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苒不敢与他对视,只低著头小声回答:“没事了,外公。” 话音落下才觉不妥,以前这么叫自然,现在... 她悄悄抬眼,却见谢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格外...复杂,让她心里更打鼓了。 谢老爷子此刻心里確实五味杂陈。 一方面,自家那个冷心冷情、眼看要孤独终老的儿子终於开了窍。 別说喜欢的是林苒,就算是个男的...咳,他大概也能努力接受。 总归是件天大的喜事。 可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愧疚。 林苒的亲生母亲救了他女儿和外孙的命,如今自家儿子却...拱了人家的小白菜。 两人差了十一岁,再过几年,谢裴烬这岁数都能生出个林苒来了。 这心情,激动中掺杂著愧疚,愧疚里又怕小姑娘只是一时衝动將来后悔。 种种情绪交织,脸上的表情难免就有些控制不住,落在林苒眼里,就成了“渗人”的笑。 “行了,老头子,別嚇著她。” 谢裴烬起身,几步走到林苒身边,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掌心温热乾燥,“睡了一天,肯定饿了,先吃饭。” 他今天一整天都没离开家,即便在处理后续事务,也一直陪在林苒身边。 只是察觉到她快醒了,怕她麵皮薄,才特意避到了隔壁房间。 周易安坐在对面,手脚都有些不自在。 以前能毫无负担地喊“苒姐”,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憋了半天,最终选择用实际行动表达关心——默默地把离林苒最近的几道菜,往她面前挪了挪。 谢继兰和谢老爷子见状,也不甘落后,你一筷子我一勺子,很快就把林苒面前的碗堆成了小山。 林苒看著碗里瞬间冒尖的菜餚,又悄悄抬眼,扫过桌上几人。 兰姨眉眼含笑。 老爷子努力收敛著过於“丰富”的表情。 周易安埋头扒饭,耳根有点红。 而身边的谢裴烬,正將一块剔好刺的鱼肉放到她碗尖上。 她忽然意识到: 谢家上下,似乎,用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和態度,接受了她和谢裴烬关係的转变。 没有质疑,没有尷尬的追问,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甚至带著点...过度热情的接纳。 这感觉,有点奇怪,有点无措。 但心底深处,那点因为昨夜种种和今晨羞窘而紧绷的弦,却悄悄地,鬆了一些。 一顿饭吃得正有些微妙的温馨,管家进来通报,周妄野来了。 他出现在餐厅时,眼底有著明显的倦色,眼下泛著青黑,显然是彻夜未眠。 身上还带著酒气,可想而知昨夜的事情对他衝击很大。 他看到林苒时,眼底掠过歉疚与痛楚。 可隨即,他的视线便落在林苒身侧——谢裴烬正坐在那里,姿態从容,甚至抬手很自然地替林苒將颊边一缕碎发別到耳后。 周妄野的眼神瞬间黯了下去。 谢继兰眉头皱起,生怕他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 谢老爷子放下筷子,脸色沉静。 周易安则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看看自己大哥,又偷偷瞄了眼小舅舅和林苒。 空气一下子静了。 林苒倒是不紧张。 反正谢裴烬就在她身旁,外公和谢裴烬已经知道了他们两人的事情。 他们没有血缘关係,男未婚女未嫁,谈个恋爱怎么了? 周妄野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力气。 他终於將视线牢牢定在林苒脸上,声音乾涩沙哑,“苒...林苒,我是来道歉的。” “顾向晚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吐得艰难,甚至断断续续。 “是我眼盲心瞎,是我...一直听信她的一面之词,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还差点...害了你。” 林苒看著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眼底深重的懊悔,沉默了片刻。 原主曾经那么热烈地追逐过他,那些喜欢或许盲目,却也是真实的。 周妄野对她恶语相向不假,可她也从佣人口中得知,自己房间里大半精致的衣物首饰,都是他百忙之中亲自挑选的,没有假王秘书的手。 他大概自己也不清楚,对原主究竟是厌恶,是习惯被仰望,还是藏著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 “没关係。”她轻声说。 这三个字,算是替曾经那个满心是他的女孩,做一个了结。 周妄野黯淡的眼底骤然迸出一丝光亮,急切地上前半步:“林苒,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没有。”林苒退得比他更快,“一点都没有!別来沾边!”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原小说里,周妄野和顾向晚昨晚也去了裴家的晚宴。 宴会上,周妄野误饮下一杯加了料的香檳,他在会所顶层套房里要了顾向晚。 咳咳,整整一天一夜。 作者用了三章篇幅,描写了会所顶层套房里发生的一切。 她当时重复看了六遍,心绪澎湃。 也正因为那一夜,顾向晚终於向他敞开了心扉。 从此,两人开启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基地內外,从会议室到变异藤蔓的巢穴,从卫生间到废弃超市,到处都成了他们缠绵的爱巢。 所以,如果没有她的存在,昨天那药,顾向晚会下给周妄野。 此时,两人已经负距离接触了。 真是奇怪,自从穿书后,她明明对周妄野敬而远之,能有多远躲多远,他们俩的结局为什么还是发生了变化? 周妄野却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自顾自的说:“我们忘掉过去,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一定...”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来,稳稳地扣住了林苒的手腕,將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谢裴烬抬起眼,看向周妄野,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周妄野,”他开口,“你当我是死的?” “当著我的面,”谢裴烬缓缓站起身,无形的压迫感隨之瀰漫开来,“抢我的未婚妻?” 第79章 您把林苒还给我,好不好? “未婚妻”三个字落下,餐厅里落针可闻。 谢继兰心中,最后那点对儿子失恋的同情,彻底消散。 只剩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复杂情绪。 甚至隱隱觉得,儿子此刻的狼狈,纯属咎由自取。 谁让他之前对苒苒那么狠心? 谢老爷子眼底,则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儿子这份乾脆利落,颇有他年轻时的风范。 周易安大脑飞速运转:这要是真打起来...我帮谁? 好像...帮谁下场都不会太好,他都打不过。 但是,没什么好犹豫的。 他苒姐选谁,他就帮谁! 林苒確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名分”,砸得有些发懵。 手腕被他扣著,力道清晰,掌心传来的温度却异常篤定。 未婚妻? 他们之间...进展有这么迅猛吗? 昨晚的混乱纠缠,今晨的默认接受,似乎还构不成如此板上钉钉的关係。 “小舅舅!”周妄野像是被这三个字烫到,声音陡然拔高,“你这是强买强卖!我不信林苒是自愿的!你们之间隔著辈分,你比她大了那么多...” “我们如何,不需要向你交代。”谢裴烬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你的道歉,她接受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稍作停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周妄野惨白失血的脸上,没有丝毫温度: “至於你识人不清、约束不力,险些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这是你能力上的重大缺失。如果连身边人的心思都看不透,行事如此轻率鲁莽,我很怀疑,你是否真有资格承担你外公期望的重任?” 这番话,不仅是斥责,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直指周妄野最在意的能力和继承资格。 周妄野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他猛地摇头:“我不要了!我不要接什么班,我不要谢家!我只要林苒!”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用哀求的眼神看向谢裴烬,“小舅舅,我把谢家还给您,行不行?您把林苒还给我,好不好?” “混帐东西!”谢裴烬的声音陡然一沉,“谢家几时成了你手里可以隨意取捨、討价还价的筹码?它还不是你的,你拿什么『还』给我?” 他握著林苒的手微微收紧,將她更往自己身侧带了带,目光冷冽如霜:“还有,林苒是人,不是物件,容不得你在这里换来换去。” 他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视线却转向了餐桌另一边:“你说你不要谢家?很好。这世上,从来就不缺人。”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正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周易安脸上。 周易安浑身一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指迟疑地指向自己鼻尖,眼睛瞪得溜圆,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你们在说我???” 周易安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从未想过要捲入继承权的爭夺,更没料到这把火会以这种方式烧到自己身上。 他只是个想做一个,在末世混口安稳饭的紈絝啊! 谢家这摊子事,他自认没那个脑子和手腕去接。 周妄野也愣住了。 赤红的眼睛转向周易安,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背叛的惊怒。 他一直知道这个弟弟没什么野心,甚至有些不成器。 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成为自己“放弃”谢家后的“替代品”? 谢裴烬却没有继续看周易安,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隨意一扫,目的已然达到。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周妄野身上,语气恢復了那种冰冷的平静: “看到了?不是非你不可。谢家需要的是有能力、有担当的继承人,不是一个感情用事、可以为了私心隨意拋弃责任的懦夫。” “懦夫”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入周妄野的脊樑。 他身体晃了晃,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自己不是懦夫,想说他对林苒的感情不是私心... 可喉咙像被铁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谢裴烬说的,某种程度上,是事实。 他昨晚,没能保护林苒是事实。 他过去偏听偏信是事实。 他现在为了挽回林苒,而口不择言说要放弃谢家。 更是懦弱和逃避责任的表现。 谢继兰见状,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她终究捨不得自己的儿子。 她走到周妄野身边,“妄野,你还没醒酒,先回去休息吧。有些事,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这已经是她能给予的,最大限度的台阶和保全。 周妄野僵硬地站著。 目光空洞地扫过母亲,扫过沉默不语的外公,扫过低头的林苒,最后落在神色漠然、注意力已全然不在他身上的谢裴烬侧脸上。 他终於缓缓转身。 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一步一步,挪出了餐厅。 背影孤单而萧索,再不復往日雷火战队队长的半分意气。 - 裴家。 基地掌权人裴政终於能抽出身,坐在自家餐桌主位,和妻子儿女小孙子共享一顿不被打扰的晚餐。 自从接管这风雨飘摇的京市基地,这样平静温馨的时刻实在奢侈。 饭刚吃到一半,餐厅的门被急促地推开。 裴舟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著血腥气和硝烟尘土,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已年至中年,长相气质儒雅。 常年的军旅生涯,却给他添了笔挺与坚毅。 只是此刻, 他素来沉稳的脸上,带著一种罕见的、近乎失態的急切。 甚至没顾上和眾人打招呼,手里紧紧攥著一张还散发著新鲜油墨味的基地內部报纸。 “大嫂!”他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紧,手指点著报纸头版的一张照片,“这个女孩...是谁?” 裴夫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放下筷子,接过报纸。 这是基地信息部门,新出的內部简报。 在通讯网络,尚未全面恢復的当下,承担著传递重要信息、发布政令和任务的核心作用。 头版一整面,报导的都是近期基地上层为稳定人心、筹集物资而举办的几场慈善晚宴。 意在凸显即使末世,上层也未放弃对普通倖存者的救助。 头版中央位置,是一张昨晚裴家慈善晚宴的现场照片,拍的是捐赠仪式。 而裴舟所指的,是画面右下角——阎家的慈善拍卖会场。 照片里,能看见阎家宴会厅华丽的装饰。 照片焦点中心,一个女孩站在谢裴烬身侧。 侧脸在闪光灯下清晰可见,头上戴著一顶造型別致的钻石小王冠,身穿黑色露肩礼服,十分养眼。 “这女孩昨天也来了咱们裴家的晚宴,”裴夫人仔细辨认著,手指在照片另一处不太起眼的角落点了点。 “喏,她在这,跟著周夫人一起来的。叫林苒,听说是周家收养的孩子,不过好像一直住在谢家那边。” 她语气温和,带著世家夫人惯有的分寸感,只陈述所知的事实。 裴政见弟弟这副模样,放下碗,皱眉道: “阿舟,先坐下吃饭。你是不是又忙得没顾上吃东西?这么大年纪了,却整天跟著救援队往外跑,真当自己还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乾脆搬回来住,省得我们操心...” 裴舟却像是没听见兄长的嘮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凝在报纸的照片上,执拗地追问,“大嫂,她...她几岁?” 裴夫人仔细回想听来的信息:“好像是十九岁。” “十九...” 裴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手指一松,那份被他攥得发皱的报纸,轻飘飘地滑落在地。 第80章 我的床很大,够你睡的 在基地里待了几天,林苒有些坐不住。 基地內有专门的异能训练场,但远没有实战来的刺激。 若是从未走出过基地高墙,没见过森林里扭曲的变异植被,没亲手与那些獠牙森然的变异兽搏杀过,她或许还能安於这温室般的庇护,做一个衣食无忧、被精心养著的小废物。 可华松他们教给她的不仅是保命的技巧,更唤醒了她骨子里某种对力量与边界的渴望。 加上体內那部分属於谢裴烬的控制系异能,像一枚不安分的种子,时时鼓动著。 让她手心发痒,总觉得该去外面试试锋芒。 谢继兰看得紧,说什么也不准她独自出基地,除非谢裴烬亲自带著。 但谢裴烬最近忙得几乎见不到人影。 自从裴家晚宴那个混乱又曖昧的夜晚之后,两人竟再没机会单独说过话。 他要么彻夜不归,要么回来时已近天明,带著一身寒气与隱隱的血腥气,匆匆掠过走廊。 这天凌晨,楼下终於传来熟悉的汽车引擎声响。 林苒没睡,躡手躡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溜到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她想嚇他一跳——谁让这人总是一副山崩於前也不变色的模样,仿佛没什么能扰动他心绪。 谢裴烬踏上楼梯的瞬间,便已察觉到了那道熟悉的气息藏在暗处。 且不说,他四级控制系的感知,足以捕捉最细微的空气流动与精神波动。 单是林苒体內,与他同源的那部分异能,就像黑夜中的一盏小灯,清晰地標示著她的位置。 他脚步未停,面上亦无波澜,却在经过那处阴影时,像是猝不及防般,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仿佛真的被惊到。 没等阴影里的人反应过来得意,他已迅速出手,手臂一抄,轻而易举地將那轻盈温热的身子从藏身处捞了出来,打横抱进怀里。 林苒低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颈。 借著楼梯窗隙透进的微光,她瞥见他下頜利落的线条,以及眼底转瞬即逝的笑意。 他没说话,也没有放下她的意思,就这样稳稳抱著。 步履沉缓地继续向上,径直走向四楼那间专属於他的书房。 林苒脸颊微热,小声抗议:“快放我下来...万一被人看见...” “看见又如何?”他声音低沉,在寂静的楼梯间格外清晰,“我们的事,已经过了明路。” 林苒被噎住,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很晚了...我该回房间睡觉了。” “我的床很大,够你睡的。”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林苒脸颊的温度骤然升高,几乎要烧起来。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人怎么能用如此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 她抿紧唇,不敢再吭声。 四楼的书房一片静謐。 只有书桌中央,亮著一盏孤零零的檯灯。 在深色地毯上晕开一圈暖黄的光域。 空气里,飘著旧书和实木家具混合的沉静气息。 谢裴烬抱著她走到宽大的书桌后,却没有在皮椅落座,而是將她轻轻放在了深色桌面上。 坚实的木料贴上臀部,微凉的触感激得林苒轻轻一颤,穿著拖鞋的脚悬在空中,无所依凭。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沿,微微俯身,將她困在方寸之间。 距离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未散的、属於深夜的凉意,混杂著若有若无的腥气,以及他惯有的雪松般气息。 “这么晚不睡,”他开口,声音比往常更低哑些,带著熬夜后特有的疲惫感,却字字清晰地落在她耳畔,“就为了躲在这里嚇我?” 林苒仰起脸。 灯光从他身后投来,给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模糊的金边。 看不清具体神色,唯有那双眼睛,在阴影的掩映下显得格外深邃幽暗。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並非因为惧怕,而是这种被全然笼罩、无处遁形的感觉,以及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无声涌动的张力。 “我睡不著。”她如实说,声音在过分安静的书房里显得轻飘飘的,“而且...你最近太忙了,总见不到。” 她想说:我想你了。 却有些说不出口,毕竟书房是很严肃的地方。 “我也想你。”他却能明白她的心。 其实,每次深夜回到家,他都会去看她一眼再回房间。 只是,这小东西不知道而已。 他想,这就是章振曾经跟他说的牵掛吧。 什么都不做,就那样看著她,都觉得幸福。 目光凝在她脸上,像是在仔细描摹她的眉眼。 他抬起拇指,指腹很轻地蹭过她的脸颊,软软的。 “想出去?” 林苒眼睛倏然亮起,立刻点头:“可兰姨不让我一个人出去。” “外面不安全。”他陈述事实,语气听不出波澜。 “我知道。”林苒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可我...想试试现在的身手,还有你给我的异能。” 她顿了顿,抬眼望进他眼底,语气认真,“我不想一直留在家里,做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谢裴烬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那目光沉甸甸的,带著审视,也带著一种她尚无法完全解读的复杂情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体內那股力量的蠢动——那是他亲手渡过去的本源,与他同根同源,那份对力量、对掌控的渴求,他再熟悉不过。 “外面很危险。”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压得更低,更沉。 “我知道。”林苒迎著他的目光,没有退缩,“可我不怕。” 她其实没抱太大期望他会应允,毕竟他日理万机,兰姨又耳提面命过。 谢裴烬沉默了片刻。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彼此轻浅的呼吸,以及远处基地夜间巡逻机械低沉的嗡鸣。 “带上华松他们。” 他终於开口,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稳。 林苒眼睛瞬间睁大,几乎要从桌子上弹起来:“真的?太好了!” 谢裴烬却伸手按住了她的肩,力道不重,却稳稳地將她定在原处。 “你的事说完了,” 他的目光锁著她,眸色转深,“我的事,还没开始。”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第81章 別乱动...否则后果自负 这个吻。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带著夜风的凉意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可那份刻意维持的冷静,很快被撕开。 他的舌尖探入时,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却又耐心地描摹著她的唇齿。 仿佛某种无声的確认,又像是压抑已久后的释放。 林苒被他圈在书桌与他胸膛之间,无处可退。 最初的惊诧过去,她没有推开,反而热情地回应。 手臂不知不觉又攀上他的脖颈。 他心跳的震动隔著衣料传来,沉稳有力。 空气变得稀薄灼热。 交融的气息中,一丝极淡的异能本源正悄然流入她体內,与她自身的能量產生微妙的共鸣。 脚上的拖鞋,不知何时掉了。 带著夏季的燥热,没有著力点,很烫。 可她的心是清醒的。 她知道自己没有完全动心。 此刻的沉溺,更多是因为对那份力量的渴求。 这份清醒让她生出一丝愧疚——他给了她异能,她却並非因为爱他而回应这个吻。 於是她更深地迎上去,试图用更投入的回应来弥补这份亏欠。 谢裴烬察觉到了她的主动,以及那份对能量交融的本能渴望。 他眸色转深,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 几乎將她整个人,从桌面提抱起来,更深地嵌入怀中。 吻隨之变得更深重。 带著近乎失控的侵略性,却又在彻底吞噬的边缘堪堪停住,转为辗转的廝磨,像是在极力克制著什么。 林苒被他吻得缺氧,意识晕眩,身体却诚实地软了下来,全靠他的手臂支撑。 她的脚踮起,踩在他的拖鞋上。 口腔里,水乳交融。 冰凉的桌面与滚烫的怀抱形成鲜明对比,让她在清醒与迷失间浮沉。 忽然—— 她清晰地感觉到,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物品。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小说可不是白看的,她知道那是什么。 脑海里猛地闪过他之前那句“我的床很大,够你睡的”。 惊惶之下,她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一只手掌,却更快地按住了她的后腰。 力道很大,將她牢牢定在原处。 咳咳,那啥...第一次见面的感觉似乎没有错——应该很行。 他的唇短暂离开,湿热的气息喷吐在她耳畔,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著警告:“別乱动...否则后果自负。” 林苒僵住,呼吸都屏住了,一动不敢再动。 时间,在紧绷的静默与灼热的呼吸间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著她的,呼吸粗重地拂过她红肿湿润的唇瓣。 两人距离极近,能看清彼此眼中翻涌的暗潮。 他的拇指抚过她的下唇,拭去一点水渍,动作里带著难以言喻的珍视与占有。 “后天,”他开口,声音沙哑,带著未散的情慾,“基地有支队伍去隔壁基地救援,你可以跟著。” 林苒微怔:“是那个被丧尸攻陷的青城基地?” “嗯。”他的目光锁著她,“华松他们五个必须全程跟著,寸步不离。” 林苒立刻点头,答得乾脆:“我明白。” “你想做什么,不用刻意瞒著他们,”他补充道,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近乎纵容的意味,“他们靠得住。” “好的。”林苒再次点头,乖巧得不像话。 一个吻而已,她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可以出基地,还获得了更多的控制系异能。 心情飞扬。 无论现在谢裴烬说什么,她都会点头应承。 大不了,出了基地再阳奉阴违,谁也管不著。 谢裴烬看著她这副异常听话的模样,心头那股被强行按捺下去的燥热,似乎又有隱隱復燃的趋势。 他清楚,这乖巧底下藏著的小心思。 只是,还不到时候。 她的心,还没完全落在他这里。 他要的,从来不止是身体的归属。 等她心甘情愿,等她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那时採擷才有意思。 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暗色,声音恢復了些许平稳。 林苒適时抬起头,眼睫还带著一点湿意,轻声问:“那...我现在可以回房间了吗?” 谢裴烬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他声音低沉,带著沙哑:“不是说好了,今晚陪我睡的吗?” 林苒垂下眼睫,指尖抠著衣角——她確实还没准备好。 他看著她这副局促不安、恨不得缩起来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恶劣的笑意,声音压得更低,像羽毛搔刮著耳膜:“过了今晚,完整的控制系异能...就都是你的了。” 他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挑,带著蛊惑,“...要不要?” 林苒心头猛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要!” 不就是睡一觉吗? 如果能彻底掌握那份强大的力量,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何况,只是接吻交换太慢了。 她这副视死如归、仿佛在做一笔重大交易的表情,反倒让谢裴烬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隔著空气传来。 他伸手,替她將方才弄乱的衣襟仔细理好。 “小傻子,骗你的。”他声音里的笑意未散,却多了几分无奈的纵容,“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不是还想出去?” 他退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亲密的距离,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平稳:“你现在已经拥有我一半的异能,加上你本身的异能,足够应付了。贪多嚼不烂。” 林苒一口气噎在胸口,不上不下,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又添了几分被戏耍的羞恼。 她不敢瞪他,更不敢动手,只能把这笔帐默默记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又骗人...”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背影带著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谢玉才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垂手立在书桌前。 “先生,”谢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贯的恭敬,“为何让大小姐在这种时候离开?基地外面现在...” “基地外面不安全,但基地里面更乱。”谢裴烬打断他。 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基地稀疏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与其让她留在这里,听到那些污言秽语,不如让她出去透透气,见见血,磨一磨性子。” 如今基地流言甚囂尘上,不堪入耳。 有人说林苒水性杨花,周旋於甥舅之间。 更恶毒的,说她早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 他没让她听到这些,但保不齐以后不会听到。 不只是林苒,还有关於他的。 將他描绘成生啖异能者脑髓的怪物,连普通倖存者都传的像模像样。 这些阴沟里的污水,正被人有心搅动,泼向谢家,也泼向她。 “一切,都该收网了。” 谢裴烬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森然的寒意,仿佛冰层下涌动的暗流,“等她回来的时候,我希望这些脏东西,已经清理乾净了。” 谢玉心神一凛,深深低下头:“是,先生。我明白了。” 第82章 车里?太刺激了吧 此次救援任务的总负责人,是裴舟。 据说,是基地掌权人裴政的亲弟弟。 那么大的官亲自带队,和想像中不一样。林苒胡乱的想。 队伍最前方和最后方,是两百名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军方士兵。 纪律严明,沉默地构筑著安全的行进框架。 而队伍的中段,则显得鬆散许多。 这里聚集了眾多像林苒这样,通过基地行政大厅自行报名参加的民间小队。 林苒昨天去登记时,临时给自己的队伍起了个名字叫“林苒小队”。 原谅她,一点脑细胞都不想费,直接用自己的名字作为队名。 原本只有她一个光杆司令,但谢裴烬说將华松等五人直接划给了她,另外还额外调配了两名战斗经验丰富的女队员。 如此一来,她的“林苒小队”便有了七名队员,加上她自己,一共八人。 华松趁著队伍整队的间隙,压低声音在林苒耳边提醒:“军方的明面任务,是搜救倖存者,但实际任务是衝著物资去的。所以,这些跟来的民间队伍,多半也是知道一些內幕的。” 林苒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她自己何尝不是另有所图? 除了锻炼新得的异能,她也想沿途收集一些有价值的变异植物,收进空间。 昨天,谢裴烬特意叮嘱她:“那枚四级精神系晶石,贴身戴好。”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丟丟虽然用处不大,但多少有点用。” 林苒觉得,这次出行,收穫应该不会小。 只是,出发前那片刻的独处,此刻回想起来仍让她耳根发烫。 清晨离开谢家时,只有外公和兰姨送別。 管家说,谢先生很忙,一夜未归。 她还在想,见不到他了。 却没想到,车子离开谢家后在一处无人小巷停了下来。 他將旁人支开,拉开车门。 没有多余的话,他直接將她抱在腿上低头便吻了下来。 那是一个短暂却不容抗拒的吻,带著清冽的气息和一丝未明的情绪。 他的手,紧紧箍住她的腰。 这次不同以往,她是侧坐在他大腿根上的。 距离太近,近到能清晰的感知到他身体紧绷的线条。 和那份,不容忽视的、带著热度的xx,比前两日在书房更甚。 她僵著身体,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生怕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打破这危险的平衡。 引燃什么无法收拾的局面。 车子停在僻静处,四下无人。 她毫不怀疑,如果谢裴烬真想做什么,根本无人能够阻止。 不,或许她想岔了。 即便此刻车子,停在基地最繁华的街道中央,以他的脾性,若真打定了主意,恐怕也无人敢置喙半句。 她可不想...在车上... 看小说里的类似情节,是热闹。 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另外一回事。 这个念头如同火星溅入油锅,嚇得她立刻死死掐灭,连带著耳根都烫了起来。 隔著不算厚的衣料,那不容忽视的坚x和滚烫温度,清晰地烙印在她身上,让她心跳彻底乱了章法。 甚至,连谢裴烬唇齿间缓缓渡来的、精纯的异能能量都忘了去接收。 谢裴烬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绷与走神。 他稍稍退开些许,一手仍扶在她腰侧,另一只手却安抚般、极轻地顺著她的脊背缓缓抚下,力道带著一种奇异的、能抚平焦躁的韵律。 “別怕。” 他的声音贴著她耳廓响起,低沉喑哑,却奇异地缓下了动作里那份侵略性。 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几乎能將她溺毙的专注。 他哪里...真的会在这里要了她。 他捨不得。 车窗外,传来谢玉一声极轻、却足够清晰的咳嗽,带著提醒的意味:和基地长约定的时间到了。 谢裴烬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暗色已被强行压回深处。 他最后在她微肿的唇上轻啄了一下,隨即鬆开钳制,替她將有些凌乱的衣襟理好。 “我跟裴指挥官打过招呼,他会照顾你的,不要害怕。” “小心些,”他拉开车门,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稳,只是略低,“我等你回来。” 他转身下车,车门隔绝了车內旖旎未散的气息。 车外,他脸上的温度已然褪尽,只剩下一片冷峻的沉凝。 他將华松叫到一旁,“在她身边,时刻不能少於两人。一切以她的安全为最高准则,明白吗?” 华松肃然立正,声音斩钉截铁:“先生放心,我们以性命担保,必定將大小姐毫髮无损地带回来。” 直到车队引擎重新轰鸣,缓缓驶离,林苒靠在座椅里,脸颊那阵滚烫的热意,依旧久久未能消散。 自从在谢家明確了关係,这人似乎彻底撕去了那层克制的偽装,但凡逮到独处的机会,总会...如此。 她恼怒,要不是为了亲吻时渡过来的异能,她才不任由他亲呢。 可不得不承认,除了最初对异能交融的渴求,她似乎...也並不排斥。 咳,好吧,更准確地说,是不敢排斥。 即便没有那诱人的异能作为“交换”,面对他那不容置疑的姿態和沉静目光下的压力,她恐怕也...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驱散那些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 出发前最后的集合会上,裴舟將所有小队的负责人召集到一处。 他身形挺拔,穿著军装。 面相儒雅,却带著一股军旅中淬炼出的硬朗气质,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形色各异的队长们。 “在我手下,只有一个规矩——服从指挥。”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此次任务危险重重,不管你们是谁家的小姐公子,还是哪位高层的亲信,到了这里,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军令如山,不听命令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台下鸦雀无声。 这些民间队伍的组成確实复杂,除了真正想在末世中求存或歷练的普通倖存者,也有不少背后站著基地各派势力。 他们参与救援,有的確想浑水摸鱼捞些好处,更多的,则是想借这次“官方行动”给自己镀一层金—— 一份参与过军方救援任务的履歷。 回到基地后,无疑是进入核心部门或获取更好资源的敲门砖。 但林苒没想到,裴舟接下来的话: “现在,每人留下一个生物样本——头髮、指甲、或者血液都可以。”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万一有人回不来,我至少能保证,把你们的尸骨带回去,交到你们家人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 “哪怕只剩一根手指,我也会尽力带它回家。” 人群里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林苒没想到,这位军方负责人说话如此直接。 但她不反感。 国人有落叶归根的想法,尤其是老一辈人。 想到裴指挥官的年纪,这样说话完全是出於好心。 可能是军人说话都如此直接吧。 她没犹豫,第一个走上前。 拔下两根头髮,装袋,写下名字——林苒。 动作乾脆,没看任何人。 转身时,她没注意到,裴舟的目光在她背影上停了很久。 第83章 传说中的荡妇 京市到青城,直线距离不足三百公里。 搁在末世前,开车几个小时足够到达。 若是走高速,甚至不用三个小时。 可现在,偏偏是末世。 救援车队驶离基地高耸的钢铁大门,並未立刻进入荒野。 他们需要,先穿过京市外围这片巨大的都市废墟。 这是林苒第一次真正“脚踏实地”地看到基地外的京市。 从前进出,都是搭乘飞机,从高空俯瞰。 城市缩略成一片模糊的色块,灾难的细节被距离稀释。 此刻坐在车里,一切都被拉近、放大,无比清晰地撞进眼底。 末世降临,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月。 基地之外,这座曾经繁华至极的超级都市,已彻底换了模样。 距离基地越远,繁华褪尽后的疮痍便越发触目惊心。 街道上,隨处可见早已凝固发黑的大片血跡。 分不清属於人类还是丧尸。 像一幅幅残酷的抽象画,泼洒在凹凸不平的沥青路面上。 建筑物大多失去了原本的轮廓。 有的被火焰舔舐成漆黑的骨架,窗洞像空洞的眼眶; 有的被蛮力撞塌了半边,钢筋水泥狰狞地外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有的被疯狂的变异植物缠绕包裹,绿叶与藤蔓间隱约露出破碎的玻璃和招牌。 路过曾经的市中心时,林苒看著窗外。 那些曾在图片影像中见过的、象徵著一个时代辉煌的地標建筑,如今残破地矗立在灰濛濛的天幕下,沉默如巨兽的墓碑。 宽阔的广场上废弃的车辆堆积成山,曾经的商业中心橱窗破碎,里面空空荡荡,或被胡乱洗劫过。 风声穿过空洞的楼宇,发出呜咽般的迴响。 这里虽是书中的世界,对照的却是她记忆里那个车水马龙、霓虹璀璨的首都。 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与冰凉,缓慢地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车內,很安静。 华松坐在副驾,目光锐利地扫视著窗外。 开车的霍战全神贯注。 另外三名队员,看似放鬆地靠坐著,实则占据著车厢內最佳的防守与反击位置,肌肉保持著隨时能爆发的状態。 他们的异能气息,为了这次任务已不再刻意收敛,隱隱透出三级巔峰的波动。 林苒知道,他们身上必然携带了足够的晶核与晶石——那是谢裴烬准备的,確保在绝境时这些人能瞬间突破至四级。 一切只为將她安全带回去。 新加入的两名女队员也异常安静。 余雅,四级初期空间系异能者,扎著利落的高马尾,眼神沉稳得像深潭,正闭目养神; 夏初,三级金系异能,年纪更小一些,正用一块软布细致地擦拭著自己的配枪,动作轻柔却带著行家的熟练。 林苒忽然意识到,她这个小队的配置几乎囊括了常见的战斗系异能。 而余雅的存在尤为特殊——四级空间系,意味著她已能使用隔空取物、空间切割这类高阶技巧。 假以时日,到达四级巔峰状態时,甚至可使用空间屏障。 这些人,无疑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谢裴烬將他们安排在她身边,保护自然是首要目的。 但恐怕,也有让她近距离观察、学习如何高效运用异能的深意。 这份不动声色的周全,让她心口微微发烫。 说不感动是假的。 可越是感受到这份“好”,心底那份隱秘的不安便越是滋长。 如果他有一天发现,占据这具身体的並非他所以为的那个“林苒”。 那个冷酷决绝、掌控欲极强的男人,会如何处置她? 杀了她,她倒不怕。 就怕,会伤了他的心。 怎么回事,她竟然开始心疼末世大佬? 甩了甩头,將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想太多无益。 眼下最要紧的,是抓住机会,变得更强。 想明白后,她也静下心来。 她闭上眼,尝试调动体內那部分属於谢裴烬的控制系异能。 力量流淌得比之前顺畅了些,像蛰伏的溪流,安静却蕴含著不容小覷的动能。 她需要儘快熟悉它,掌握它。 车里依旧没人吭声。 只有引擎单调的轰鸣、轮胎压过不平路面的闷响,间杂著对讲机偶尔传来其他车辆简短的匯报。 远处隱约的丧尸嘶吼,在末世一个月后,已成了无人会特意留意的背景噪音。 靠近京市边缘,道路越发难行。 被连根拔起的变异植物根系盘踞,废弃车辆横七竖八地堵死了去路。 好在有军方车队打头,工程车辆和异能者配合,硬生生清理出一条通道。 即便如此,彻底离开京市范围,也花了足足三个小时。 沿途盘踞的丧尸群,是最大的阻碍。 末世前,京市近两千万常住人口。 如今京市基地內部,不过两百余万。 这悬殊的数字背后,是堆积如山的尸骸和游荡在废墟间的、数量庞大的丧尸群落。 路上遭遇了好几拨,甚至有一次撞上了小型尸潮。 没等各民间小队反应,训练有素的军方士兵已迅速结成防线。 枪声、爆炸声、异能爆发的光芒交织,高效地收割著那些扭曲的身影。 战斗结束后,收集晶核的工作也由军方有条不紊地进行。 怪不得都愿意跟著军方出任务,安全係数確实高。 也难怪谢裴烬肯鬆口让她出来。 当然,也有眼热的民间小队想下车分一杯羹。 毕竟,军方清场后留下的晶核品质和数量,都相当可观。 但裴舟的命令很明確:任务期间,任何民间人员不得擅自离队干扰行动,违者后果自负。 为了整体进度,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车队终於彻底驶离京市废墟。 又沿著清理出的道路前行了十几公里,停在一片视野相对开阔、前后无建筑物遮挡的旷野。 裴舟下令原地休整二十分钟。 时间已过中午一点。 没人有閒心生火做饭,都是就著冷水啃压缩饼乾或其他速食品。 林苒下车活动发僵的腿脚,顺便解决生理需求。 余雅和夏初寸步不离地跟著。 即便是在临时围起的简易遮挡后,两人的视线也保持著警惕的扫视。 林苒没觉得不自在,大家都是女生。 末世里,活著比隱私更重要。 她惜命。 解决完,她正往回走,不远处另一支民间小队扎堆休息的地方,几句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可辨的议论,顺著风飘了过来。 “刚过去那个...就是传说中那个荡妇?” “哪个?” “还能哪个?就那个勾搭外甥不成、转头又爬了舅舅床的唄。” 声音不高,没指名道姓,但那指向性再明確不过。 第84章 死亡笔记 林苒的脚步停住。 她和小舅舅从未当著別人亲近过,这些人为什么会知道? 谢家的人嘴巴很严,绝不会到处乱说。 夏初年纪小,阅歷浅,似乎没立刻明白那话里的齷齪,只是疑惑地看向那边。 余雅的反应却快得多。 她身形顿住,眼神骤然转冷,指尖已有无形的空间波动开始凝聚——竟是要直接动手。 林苒迅速按住她的手腕。 余雅侧头,眼神里带著不解:“先生交代,保护不仅限於生命安全,还包括您的...心理健康。” 她在两天前还只是三级异能者,是谢先生不计成本地用晶核將她堆到了四级,不就是为了確保能更好地完成保护任务么? 现在有人当眾詆毁大小姐,这当然属於“伤害”范畴,理应触发她的保护机制。 拿了那么多晶核,她总不能白拿。 林苒有些无奈。 余雅这一记强空间刃过去,那边三人怕是当场就得身首异处。 四级初期对二级巔峰,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现在我们在军方队伍里,不能太张扬。” 林苒低声提醒。 余雅思索了一下,认真点头:“明白了。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我再悄悄处理,保证不留痕跡,不让军方发现是我们做的。” 林苒:“......” 这位外表冷艷颯爽的空间系御姐,內里难道是个天然呆? 不远处说閒话的三人:“......” 你们討论杀我们的时候,能不能稍微避讳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当我们是聋子吗? 场面一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和尷尬。 林苒不再看余雅,转而调动起体內的控制系异能。 她只有谢裴烬一半的本源,无法像他那样深入翻查他人的记忆。 但感知表层情绪和恶意,已经足够。 从那三人身上,她清晰地捕捉到了混杂著下流臆想、轻蔑嘲弄和嫉妒的骯脏念头。 她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 心念微动,无形的精神力如同最精细的丝线,瞬间缠上那三人的嘴唇,强行將它们“缝合”在一起。 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发出“呜呜”的闷响,拼命想要扒开自己的嘴。 却发现,嘴唇像被强力胶粘住,纹丝不动,只有惊恐在眼中蔓延。 再然后,竟然是鼻孔也被封住。 林苒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传入他们耳中:“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再让我听到不想听的话,下次封住的,就不会是嘴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因窒息感而涨红的脸,“你们说,如果心臟突然不想跳了,会是什么感觉?”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三人徒劳的挣扎和周围骤然惊愕的视线,带著余雅和夏初转身离开。 身后隱约传来压抑的骚动和议论: “那是什么异能?她明明没动!” “嘴巴...他们的嘴张不开了!” “鼻孔也没有呼吸!是控制系吗?” “林苒竟然也有控制系异能?怎么可能!” “老天,那她岂不是三系异能者了?” “空间系、水系、控制系,整个基地都没见第二个。” 林苒没回头,径直回到车上。 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末世之中,实力为尊,一味的隱忍退让未必是好事。 適当展示力量,反而能省去许多麻烦。 而显露控制系异能,是目前最合適的选择。 一来她拥有的部分不多,大约只有二级水平,可以推到之前在卫星发射基地的经歷上,说是那时新觉醒的。 二来,有了“控制系”这个掩护,以后她动用其他复製的异能时,也有了合理的解释,不至於太过扎眼。 果然,等她回到车上,关好车门,外面短暂的喧囂很快平息下去。 再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议论,甚至她路过时,原本聚在一起的人会下意识地让开道路。 人总是慕强的。 当你只比他们强一点,他们会嫉妒、会詆毁。 但当你强大到让他们望尘莫及,剩下的,便只有敬畏,甚至恐惧。 而恐惧,有时恰恰能带来表面的“秩序”和“顺从”。 她似乎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谢裴烬寧可背负“恶魔”的污名,也懒得去澄清解释。 让別人惧怕,確实能省掉很多不必要的口舌和麻烦。 林苒靠在椅背上,计算著时间,在那三人將要窒息而亡的前一秒鬆开了控制。 大口呼著空气,他们才知道鬼门关的恐怖,眼中都是害怕。 林苒並不知道,在她关上车门后,休息区短暂的寂静被更加热烈的窃窃私语打破: “早知道爬谢先生的床能得控制系异能...我、我也...” “得了吧你,你是个男的!人家谢先生能看上你?” “不是说...谢先生那个...取向成谜吗?” “闭嘴!你也想被缝上嘴吗?!” “喂,你们看到林苒身边那俩女的了吗?以前没见过。” “不是周家的人?” “不像。周家没这號人。” “难道是谢先生直接派的?” 眾人似乎明白了什么,面面相覷。 “这不像是单纯的爬床,他们不会是在一起了吧。”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 车內,夏初掏出一个印著卡通图案的手帐本,认真写写画画。 林苒有些好奇,凑过去看:“写什么呢?” 夏初指著本子最上面一行名字:高东。 “这个人,说您是『荡妇』,还说您『堪比潘金莲』。” 指尖下移,指向第二个名字:何芸芸。 “她说您『勾引外甥不成,转脸又爬舅舅的床』。” 第三个名字:禹杰。 “他说『林苒之前也向我自荐枕席,可我看不上二手货』。” 再往下,李英勛。 “他说您的细腰不堪一握,说不知道您在谢先生的床上是不是也...” 夏初顿住了,抿了抿唇,显然后面的话更难听,“总之,不是好话。” 她合上本子,抬起眼,表情异常认真:“现在有军方在,確实不方便。等任务结束回到基地,我和余雅姐会想办法,让他们消失得乾乾净净。” 林苒看向她,又看向旁边微微頷首表示赞同的余雅,最后目光投向副驾驶座的华松。 华松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语气沉稳:“大小姐不必为这种事费神。交给我们处理就好。他们辱及的不止是您,还有先生。” 林苒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这哪是手帐本,明明是死亡笔记。 她没说什么“算了”“没必要”之类的话。 如果不是顾忌著军方的纪律和眼下的任务,她自己刚刚也不会轻易停手。 末世里,软弱和过度的仁慈,有时候比丧尸更致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末世后没有路灯,夜间行车风险极大。 裴舟下令在一处地势相对较高、视野开阔的废弃加油站附近扎营过夜。 这里距离京市,已经百来公里远。 下车后。 林苒能感觉到,投向她们这辆车的目光里,好奇和探究依旧存在。 但那种轻蔑和恶意却少了许多,几乎不见,只剩下害怕。 第85章 大小姐,请您尽情的使唤我 期间,偶尔有其他小队的人试图靠近。 或是面带討好想搭话。 余雅和夏初都会立刻进入戒备状態,眼神冷得像冰。 那些原本想藉机道歉、探听虚实,或是单纯想来攀附的人,只得悻悻退开。 尤其是白天,那三个被林苒封过嘴的男女,远远看到她们这边,更是躲得飞快。 他们不仅怕林苒记仇,更怕谢裴烬手下这些人回去后“如实匯报”。 得罪了谢先生,他们在基地还能有好日子过? 从中午开始,这三人明显就被同队和其他小队的人孤立了。 没人愿意跟他们交谈。 生怕沾上晦气,也被记上一笔。 林苒对此並不在意,她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观察沿途地形、植被变化,以及尝试更细微地操控体內那股新力量上。 每一次精神力的延展、收回,都让她对这份控制系异能的特性多一分了解。 只有余雅,似乎还在为白天“保护不力”而耿耿於怀。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您不用亲自动手,交给我就好。我不能白拿先生的晶石。” “大小姐,请您尽情的使唤我,否则我真的良心不安。” 军方士兵动作利落。 迅速在外围拉起简易的警戒线,埋下感应装置。 各小队也各自划定了休息区,就近收集乾燥的木材,点燃了篝火。 燃烧的烟气、食物加热后的香气在营地弥散开。 林苒小队,围坐在属於自己的那簇火堆旁。 霍战正用一个便携炉头煮著泡麵,里面翻滚著切开的香肠和三枚完整的荷包蛋,汤水咕嘟作响。 他说,男人吃什么荷包蛋,费时间。 所以,就给队里的三个女孩子每人臥了一个荷包蛋。 林苒不想让跟著她的人受罪,於是大手一挥,从空间里放出烧鸡,“每人一只。” 烧鸡並不大,男人们吃完烧鸡还能吃下泡麵。 余雅和夏初饭量小点,吃完烧鸡也就饱了。 泡麵没有浪费,被那些男人分著吃完。 他们都是异能者,消耗大饭量大,再来两包泡麵也不算什么。 夏初借著火光核对守夜轮换的安排,余雅安静地坐在林苒身侧,无形的精神力如同细腻的蛛网,若有若无地向四周铺开。 “前半夜我和霍战,后半夜元珹和谢冰。” 华松简洁地分配任务,无人提出异议,“余雅,夏初,你们跟紧大小姐,確保她能好好休息。” 林苒捧著温热的食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迷彩帐篷——裴舟的指挥所。 那位总指挥自出发后便极少露面,除了必要的指令,几乎不与人交流,只留给人一个冷峻而神秘的侧影。 “在看什么?” 余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苒收回视线,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裴指挥...有点特別。” “他是裴政先生的弟弟,军部有名的实战派。” 华松接口,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敬重,“裴指挥官,外表看著斯文,行事却雷厉风行,原则性极强,尤其护著自己人。只要不触犯纪律,跟著他执行任务,活下来的机率最大。” 林苒点了点头。 在基地外见识过军方的行动效率后,她明白谢裴烬安排她跟这支队伍,確实是用心考量过的。 夜色沉落,营地篝火渐熄,只余零星几点暗红的光。 大部分人都蜷缩在睡袋或毯子里,在车厢或篝火旁找到一点安眠。 守夜的身影在营地边缘无声逡巡,融入浓重的黑暗。 林苒躺下时,身下传来的並非简陋垫子,而是熟悉到令她一怔的柔软——是她自己在谢家房间里的那张床。 她愕然看向余雅。 对方正將最后一个柔软的抱枕轻轻放在床头,动作自然。 “先生说这次任务可能耗时较长,怕您在外休息不好。” 余雅解释道,“上次在卫星发射基地,您早晨起来总下意识揉腰,大概是床铺不合適。” 林苒一时语塞,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柔软的床单。 连这么细微的习惯...他都注意到了? 甚至还让余雅把这张床和枕头都带了出来? 帐篷內只余一盏蓄电小灯昏黄的光。 林苒躺在这张,绝不该出现在荒野营地里的床上。 身下是分毫不差的熟悉支撑。 怀里是她每晚习惯搂著的抱枕。 连枕间那缕极淡的、家里常用的安神薰香,都一丝不差地縈绕在鼻端。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心口。 谢裴烬给她力量,替她提高身价,甚至纵容她出来冒险... 这些,她或许还能用“男人对感兴趣女人的占有欲和投资”来解释。 可连一张床、一个枕头...都要用这种近乎奢侈的方式,不声不响、却又无孔不入地送到她身边,只为確保她在危机四伏的野外,能睡得稍微安稳那么一点点。 这早已超出了“追求者”的界限。 是一种近乎纵容的、细致到骨子里的...在意。 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將她密密地、却又温柔地笼罩其中。 她闭上眼,將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枕头柔软的面料里。 那上面仿佛还残留著属於谢家那个安全空间的气息。 心里有个声音在轻轻地说:他这样...让人怎么硬得起心肠,只把他当成纯粹的靠山或“力量来源”? 似乎,不爱上他,就是一种错。 真是个...心机深沉的老男人。 “老男人”三个字滑过舌尖。 没有嘲讽。 倒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意的抱怨。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混杂著无措、酸软,还有一丝隱秘悸动的情绪,如同藤蔓的嫩芽,悄悄破开了她心底那层自保的冻土。 她想他了。 比一丟丟,多了一丟丟。 余雅在几步外另一张行军床上。 夏初则背靠帐篷支柱假寐,呼吸均匀轻浅,但浑身的肌肉都保持著隨时可以爆发的状態。 林苒闔上眼,却毫无睡意。 白天那些纷乱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中回放: 三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被封住的、徒劳开合的嘴,以及之后那些迅速变得敬畏、甚至带点畏惧的眼神... 控制系异能带来的全新力量感,以及隨之而来的、微妙的地位变化,让她的心绪有些复杂难辨。 她侧过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颈间那枚冰凉的晶石。 微弱能量波动,像黑暗中的一点萤火,带来一丝奇异的心安。 突然,一直安静蜷缩在她枕边的丟丟猛地抬起头。 细小的爪子,紧张地抓挠著她的衣袖。 喉咙里发出极低却异常急促的“呜呜”声。 像是警告。 下一秒—— 营地东侧,传来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 第86章 丧尸鼠 余雅瞬间翻身下床,一步挡在林苒身前。 夏初则如离弦之箭般衝出帐篷探查。 林苒想出帐篷,却被余雅拦住。 华松几人也已经从外面进来,迅速向林苒靠拢,將她紧紧围在中间。“大小姐,您別动,夏初和谢冰已经去探查了。” 她不能出去,只好放出自己的控制系异能,偷偷探查外面的情况。 惨叫声,来自民间小队与军方警戒线的交界地带。 许多已被惊醒的人,正惊疑不定地看向声音来源——正是白天那三个背后嚼舌根、之后被眾人孤立的男女所在的帐篷。 帐篷里没有光亮,漆黑一片。 只有持续不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和某种细密的、令人牙酸的啃噬声从中传出。 军方反应迅速,已有士兵赶到。 一名土系异能者操控地面,猛地將整顶帐篷从下往上掀开! 火把和手电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帐篷內部。 只见那三人,被密密麻麻、蠕动的黑影完全覆盖,几乎看不出人形。 只剩下断续的哀嚎从黑影堆下溢出。 那黑影...在动,在疯狂地攒动、啃咬! 士兵试图用异能攻击那些黑影,逼它们散开。 就在这时,那些覆盖物似乎察觉到了更大的威胁,猛地向四周散开,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在附近的阴影和地面孔洞中。 光线终於照清了帐篷內的景象。 那三人...已经只剩下三副掛著零碎血肉的森森白骨,瘫在浸透鲜血的睡袋上。 而在他们原本帐篷地面的角落,赫然有两个盘口大的黑洞,幽深不知通往何处。 地上散落著几只还没来得及完全退走的“东西”——那是老鼠! 看起来像是老鼠,却有著成人手臂般粗长的身躯。 皮毛油亮杂乱,眼睛在光线下泛著诡异的红光。 “是丧尸鼠!”有人惊恐地喊道。 眾人这才恍然,那三人早已被啃噬殆尽,所以鼠群才放弃了他们。 它们是从地下来的,所以在扎营时没有发现它们。 然而,不等人们从这恐怖的一幕中回过神—— 尖锐刺耳的军方警报,猛地撕裂了夜空! “敌袭——!大量变异鼠群!四面八方!地下也有!准备战斗——!!” 紧接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吱”声从营地各个方向潮水般涌来! 地面开始不正常地拱动、破裂。 无数双血红的眼睛从黑暗的地面缝隙、草丛、废墟阴影中亮起,如同地狱涌出的点点鬼火! 丧尸鼠群,来了! 地面剧烈拱动,无数丧尸鼠破土而出,黑压压如同沸腾的沥青,瞬间吞噬了营地边缘零星的火光! 空中也传来令人牙酸的振翅声——竟有体型稍小、背生肉翼的丧尸鼠从低空俯衝下来! “会飞的老鼠,这是什么鬼?” “防御阵型!火系雷系上前!土系加固!快!” 裴指挥官冷静到极致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响彻营地,瞬间稳住了部分慌乱。 军方士兵展现出极高的素质,迅速收缩防线,以装甲车和帐篷为依託,构筑起环形火力网。 火舌喷吐,雷光炸裂,大片扑来的鼠群被烧焦、电成焦炭,空气中瞬间瀰漫开皮肉烧焦的恶臭。 但鼠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 它们从各个角度钻出,有的甚至试图从车底、帐篷缝隙钻入。 民间小队这边顿时乱成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 缺乏组织纪律和统一指挥的弊端暴露无遗。 “大小姐上车!其他人围车防御!” 华松厉喝,不由分说將林苒塞进后座。 丟丟跟著跳了进来。 林苒抗议无效,被锁在车內,只能隔著玻璃看著外面的廝杀。 她强迫自己冷静,想起谢裴烬曾在万米高空远程操控丧尸乌鸦。 大范围攻击她暂时做不到,但精准的点控和干扰... 集中精神,她锁定车外一只扑向夏初的丧尸鼠,精神力如丝线般缠住它的后腿,猛地一拽! 老鼠动作一歪,被夏初一脚踩碎。 有用! 林苒精神一振,还想再来第二次的时候。 “大小姐,下面注意听。” 华松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沉稳依旧,根本没有一丝慌乱。 “实战教学现在开始: 余雅,重点防护缝隙;夏初,清理飞鼠;霍战、元珹,地面清剿。谢冰、何辰烽,查漏补缺。大小姐,您负责预警和辅助干扰。” 林苒一边释放精神力,一边忍不住想:真敬业啊,这种时候还不忘上课。 但队员们执行得毫不犹豫。 余雅的空间切割,精准防守缝隙。 夏初换上衝锋鎗,弹无虚发。 霍战和元珹,异能翻飞。 谢冰和何辰烽,游走补刀,见缝插针。 华松指挥若定,同时警惕著可能出现的更强大的个体 林苒的精神力像最敏锐的雷达。 不断感知著周围鼠群的动向,提前预警,並用精神力干扰关键位置的老鼠,为队友创造击杀机会。 偶尔有漏网之鱼突破防线,她也用异能迅速解决。 他们的配合在混乱中逐渐默契,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小型防御圈。 然而整个营地却岌岌可危。 丧尸鼠群仿佛有指挥般,集中攻击弱点。 军方开始出现伤亡,民间队伍更是溃不成军。 “必须找到源头!” 裴指挥官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焦灼。 就在这时,林苒体內那部分控制系异能的本源突然微微震颤,散发出一缕极细微却清晰的波动,笔直指向西侧漆黑的树林深处。 丟丟同时转向那边,发出尖锐至极的警告! “西边树林!有东西在控制它们!很可能是四级!” 林苒脱口而出。 她猛地拉开车门——若真是四级,这或许是突破的契机! 她太想变强了! 就像谢裴烬在卫星发射基地,越级击杀丧尸蛇一样! 可下一秒,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风捲住了她的腰,將她轻轻却坚决地“送”回了车內。 裴指挥官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车旁,那张儒雅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待在车里。” 他转身,带著一队精锐,头也不回地冲向那片黑暗的树林,只留下一句对华松的交代:“看好她。” 第87章 確认直系亲属关係 车门被无形的风力重新带上。 咔噠一声上锁轻响。 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林苒被一股柔和却坚决的力量按回座位。 眼睁睁看著裴舟带著一队精锐,如同冰冷的刀刃般切入混乱,迅速消失在营地西侧那片黑暗树林里。 她愣了一瞬,隨即转向车外的华松,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恼火:“他为什么把我送回来?” 越想越气,“不是,他凭什么把我关起来?” 他们不熟吧?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华松也微微蹙眉。 这位裴指挥官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只论军规不讲情面,刚才的举动確实有些反常。 他略一思索,低声道:“裴指挥官年轻时,曾在谢老爷子麾下待过一年。或许...是看在谢家的情分上,不想让您犯险。” “还有先生,在救援队出发前,还特意拜託过裴指挥官护您周全呢。” 这么一说,林苒那股无名火稍熄。 原来是来自长辈的照拂,虽然方式霸道了点。 林苒又想推门下车,却被华松眼疾手快地挡了一下。 “大小姐,” 华松的声音带著点无奈,“这次,我可不能再让您溜出去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大小姐平时看著乖乖巧巧,一旦出了基地,骨子里那份跃跃欲试的冒险劲头就藏不住了。 先生不在,她这“本性”暴露得可真快。 林苒还想爭辩,可视线所及,残余的丧尸鼠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聚集衝锋。 她只能按下心思,重新集中精神,投入到配合防御的战斗中。 - 裴舟將林苒送回车內,便头也不回地带队冲向树林深处。 疾行中,他的右手却下意识地、紧紧地按住了胸前战术服的內袋。 那里贴身放著一张薄薄的纸,上面的结论:確认直系亲属关係。 指尖能感受到纸张边缘的硬度,还有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跳。 他有个女儿。 她竟然...给他生了一个女儿。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他毫无防备时劈入脑海,將所有冷静与理智搅得天翻地覆。 十分钟前,他刚刚拿到报告。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衝击,营地的惨叫声就撕裂了夜空。 他只能將那翻江倒海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披上指挥官冰冷的外壳。 “指挥官,3点钟方向,50米,能量波动异常!” 对讲机里传来部下急促的提醒。 裴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个人的波澜已被彻底封冻,只剩下锐利与沉静。 “收到。”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平稳无波。 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 - 外面的战局,因为裴舟带人深入树林,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鼠群的攻击依然凶猛,但之前那种协同配合、找准弱点的“智慧”消失了,只剩下本能驱动的疯狂衝击。 军方压力骤减,开始组织有效的反击。 “五点钟方向!鼠群在重新集结!” 林苒的精神力捕捉到异动,立刻出声提醒。 华松反应迅速:“霍战、元珹,去截断!余雅,注意掩护!” 小队配合越发流畅,將一波试图形成衝击的鼠潮提前扼杀。 时间在刀光、枪声和嘶吼中艰难流逝。 林苒不断释放精神力预警、干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內异能飞快消耗。 就在她感到一阵明显的疲乏袭来时—— 西侧树林深处,猛然炸开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撼动地面的恐怖嘶吼! 那绝非正常鼠类能发出的声音,充满了狂暴的痛苦与滔天怒意! 紧接著,是连环的爆炸巨响和密集到极点的枪声! 树林缝隙间,刺目的雷光与烈焰交替闪现——是裴指挥官他们! 整个鼠群瞬间陷入混乱! 地面上的老鼠开始无头苍蝇般乱窜,甚至互相撕咬; 空中俯衝的飞鼠失去了方向,不少撞在一起,噼里啪啦地坠落。 “成了!” 霍战用雷电劈开两只撕咬在一起的丧尸鼠,低吼一声。 “別放鬆!清理乾净!” 华松厉声提醒,指挥队员扩大优势。 营地压力大减。 军方与残存的民间小队开始全力绞杀失去指挥的鼠群,战斗进入收尾阶段。 大约二十分钟后,裴舟带著那队精锐返回。 人人带伤,血跡斑斑,有人被搀扶著,但那股歷经血火淬炼的肃杀之气却丝毫未减。 “丧尸鼠王已除。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损失。” 裴舟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依旧平稳。 “我们已经仔细检查过树林,没有別的丧尸动物和变异动物,不需要撤离。” 营地忙碌起来。 灭火,救人,收殮遗骸...空气里瀰漫著沉重。 林苒被允许下车。 眼前一片狼藉,血腥与焦臭混杂扑鼻,地面遍布鼠尸与残肢。 这场袭击,代价惨烈。 “大家都没事吧?” 她看向自己小队。 “小伤,不得事。” 华松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大小姐的预警和干扰很关键。” 说著,他將一枚三级晶核塞到林苒手里,“下次战斗,记得边打边吸收,別等耗尽。” 林苒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过晶核,她空间里多得是。 她確实经验不足,光顾著紧张,连空间灵泉水都忘了喝。 晶核的能量缓缓流入体內,补充著消耗。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今天是她第一次在实战中运用控制系异能,虽然只是辅助,但確实派上了用场。 还不够。 远远不够。 她需要变得更强,强到有一天,能像裴舟那样,直捣黄龙,而非被护在身后。 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营地中央那顶指挥帐篷。 裴舟回来后就直接进去了,再没露面,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裴指挥官是基地里,唯二的四级巔峰异能者,之比先生稍逊,应该无碍。” 华松似乎看出她的心思,低声道,“大小姐若担心,可以用精神力探查一下。” 林苒却摇了摇头:“不必了,不合適。” 她收拾心情,转身回帐篷休息。 却不知,指挥帐篷的缝隙后,一道目光正无声地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帐篷帘后,才缓缓收回。 那目光深处,翻涌著难以言喻的复杂。 “来人,將林苒小队队长的个人资料拿给我。” 第88章 让陆家消失 经歷了丧尸鼠群的夜袭,之后的行程,军方的警戒与探查明显加强了数倍,再未发生类似的意外。 民间小队损失不小,但无人抱怨。 昨夜若非军方主力顶在前面,又有裴指挥官亲自带队斩首丧尸鼠首领,恐怕无人能倖免。 早餐时,林苒隨口感慨:“不知道四级丧尸鼠的晶核长什么样。” 穿书以来,她只见过谢裴烬斩杀的那条四级丧尸蛇的晶核,体积硕大,能量惊人。 四级丧尸鼠的晶核...实在想像不出。 她都没看到那只丧尸鼠,到底长什么样? 夏初年纪小,心直口快:“我猜最起码得有鸡蛋大小!顏色嘛...肯定是红的,那些老鼠的眼睛跟红宝石似的,多嚇人!” 没想到,中午车队休整时,军方竟真的组织了一次“战利品”展示,其中就包括了那枚四级丧尸鼠的晶核。 按照惯例,谁击杀归谁,这枚晶核理应属於裴指挥官。 军方特意拿出来,据说是为了“激励士气,让大家感受高级晶核的能量”。 晶核果然如夏初所猜,通体暗红。 只不过,大小却比鸡蛋大。 可跟四级丧尸蛇的晶核比,又小了一圈。 表面缠绕著丝丝缕缕不祥的黑色纹路,能量波动强大而暴戾。 夏初眼睛都看直了,小声嘀咕:“好想要...” 华松瞪她一眼:“想要就多用异能,少依赖枪械。” 夏初在枪械上有天赋,对异能修炼便有些懈怠,昨夜战斗时大半时间都在轮换使用各种枪械。 夏初撇撇嘴,抱著林苒的胳膊寻求认同:“大小姐,您也想要吧?” 林苒看著那枚晶核,点了点头:“当然想。” 语气里难免带上一丝幽怨。 昨夜若不是被裴舟强行送回车里,这晶核的归属或许还真难说。 华松察觉到她的眼神,连忙低声劝道:“大小姐,循序渐进才是正道。强行提升,身体未必承受得住。” 见她眼神依然倔强,华松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语气近乎恳求:“先生体质特殊,经歷不能复製。您千万別学他!算我求您了,小祖宗!” 他可是拿性命担保,一定会將大小姐安全带回去的。 林苒抿了抿唇,没再爭辩。 她想越级战斗、强行提升,也要有机会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丧尸鼠夜袭后,一路行来,再未遇到过等级高於三级的丧尸或变异生物,连像样的高阶变异动植物都没瞧见。 仔细想想,如今尚属末世初期。 或许冥冥之中,老天对人类还存有一丝眷顾,丧尸与变异体的进化速度,整体比人类要缓慢一步。 她知道的、听说的,附近基地超过四级的异能者足有十余人。 而四级变异体、丧尸动物就少了。 像之前那条盘踞发射中心的四级丧尸蛇,或是昨夜那头统领鼠潮的四级丧尸鼠,都可算是万中无一的“意外”。 这么看来,她这“运气”...也不知该算好还是坏了。 基地內外,仅有的两次遭遇四级丧尸化生物的机会,竟都让她给赶上了。 傍晚时分。 救援车队终於抵达青城基地外围,在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驻扎下来。 就在林苒准备休息时,一名军方士兵走了过来,將一个密封的金属盒递到她面前。 “林队长,” 士兵站得笔直,语气公事公办,“裴指挥官听闻谢老先生觉醒了火系异能。这枚丧尸鼠晶核恰好是火系属性,指挥官特命转交於您,烦请带回基地,转呈谢老先生。” 林苒一愣,还没来得及推辞或询问,士兵已经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了。 她捧著那沉甸甸的盒子,有些无措地看向华松:“这...怎么办?” 华松面上不动声色:“谢老先生德高望重,昔日学生送上契合属性的晶核,也算一份孝心。” “另外,裴家在基地里想爭得谢家支持,一个晶核,也不算贵重。您代为收下便是,等回到基地由谢老先生定夺。”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迅速掠过数个疑点。 裴舟和谢老爷子都是务实派,不喜虚礼。 末世后,从未听说裴舟以私人名义拜访过谢家。 还有,要送晶核,为何不亲自回基地送? 偏要让大小姐转交? 更重要的是,裴舟自己就是四级异能者。 这枚晶核对他而言也是珍贵的修炼资源,就算自己不用也可以跟別人交换风系晶核,怎会轻易送出? 但疑惑归疑惑,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先生派他来是解决问题、保护大小姐的,不是徒增她烦恼的。 华松语气平稳,“大小姐您好好休息,明天进入青城基地內部,才是真正的硬仗。” - 指挥帐篷內。 “她收了吗?” 裴舟的声音,带著罕见的紧张。 “是,指挥官。林队长收下了。” 传令兵立正回答。 “她说了什么没有?” “呃...属下交过去就立刻返回了,没、没听清林队长说了什么。” 传令兵跟著紧张。 裴舟沉默了片刻,又问:“她还想要別的吗?” “这...属下不知。需要属下去问问吗?” 传令兵试探著问。 又是一阵更长的沉默。裴舟摆了摆手,声音听不出情绪:“不必了,你出去吧。” 帐篷里重新恢復寂静。 裴舟在桌前坐下,没有开灯,只借著便携应急灯微弱的光,再次翻开了那份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个人资料。 目光落在母亲那一栏:林清梦。 父亲:不详。 原来她叫林清梦。 记忆被强行拽回二十年前,某个异国酒会。 觥筹交错,光影迷离。 一切都模糊不清,只有酒店昏暗房间里,那个戴著精巧钻石皇冠的身影,烙印般刻在脑海深处。 可惜,他始终没能看清她的脸。 等他醒来,枕畔已空。 酒店监控也只捕捉到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他甚至连她的长相和姓名都不知道。 此后二十年,他从未放弃寻找。 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渠道,每年都要出国寻找,却始终石沉大海。 怪不得...怎么也找不到。 原来,她並不在国外。 原来,她早已不在了。 资料再往下,是林苒的出生日期,以及母亲林清梦的死亡时间。 简单的数字,却像一把钝刀,狠狠绞进心臟。 那个小小的女孩,才两岁,就没了妈妈。 一种迟来了近二十年的、混合著巨大悲痛与深切自责的钝痛,猝不及防地淹没了他。 为什么...他从未想过,去拜访谢家? 为什么只一味沉浸在军务和漫无目的的寻找里,却错过了近在咫尺的线索? 如果,他早点找到她,该有多好。 幸好,资料后面显示,谢家待林苒极好,视如己出。 这一点,让他心头那几乎要將人压垮的沉重,稍稍减轻了一丝。 他,欠谢家的。 他会还的。 “报告,各小队负责人会议时间到了。” 帐篷外传来声音。 “知道了。” 裴舟应了一声。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痛楚、愧悔与激盪,都被强行压回深处。 他將那份资料仔细地、近乎珍重地放回抽屉最底层,锁好。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笔挺的作战服领口。 当他掀开帐篷帘布走出去时,脸上已恢復了惯常的冷峻与沉静。 - 京市基地。 谢家四楼书房。 谢玉推门进来。 他將手里的文件夹轻放在红木桌沿,屏息退后半步。 “先生,查清了。” 书桌后的男人没有抬眼,指间的钢笔在最后一份文件末尾划出利落的签名。 笔尖停顿的间隙,谢玉才继续说下去。 “基地里那两则谣言,源头已经確认——全部出於陆家。” “关於大小姐情史丰富那条,出自陆南枝。” “另一条,说您暗杀异能者吃他们脑子的,是陆家家主的手笔,只不过做的隱蔽,费了些时间才查出来。” 谢玉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他声音压低了些,“昨晚开始,基地內部暗暗流传一段视频。是裴家宴会上,您和大小姐在房间里...亲吻的画面。” 谢裴烬向后靠进椅背,“既然查清了,就去处理吧。” 谢玉等了等。 “先生,”他最终还是问出了口,“要做到什么程度?” 谢裴烬整个人陷进阴影里,只有指尖在扶手上缓慢叩击的规律声响。 “让陆家消失。” 第89章 他家先生,有情敌了! 一夜安睡。 夜里,林苒学著谢裴烬的方法,用精神力在自己周身构建了一层极薄的感知屏障。 虽不足以防御攻击,但只要有人或物触碰到,她的意识便会立刻惊醒。 这样一来,就不必辛苦余雅和夏初轮流守著她了。 可惜她的异能有限,屏障仅能覆盖自身,无法將整个小队纳入保护。 即便如此,余雅和夏初依旧坚持轮值守夜。 理由是在陌生环境里,多一份保障总是好的。 林苒劝不动,心里过意不去,便从空间里取了些东西作为补偿,尤其是几套末世前的大牌护肤品——没有哪个姑娘能拒绝这个。 她也说不出“我跟著一起守夜”的豪言壮语,她知道自己熬不住,实在太困了。 想著华松几人同样辛苦,她又拿出不少实用的物资,权当是给大家“发工资”。 最后,还每人分了两颗从空间黑土地上新摘的变异小番茄——这玩意儿能快速补充异能者消耗的精神力,在战斗中比吸收晶核效率高出十倍。 不用心疼,如今这株变异番茄已经有两百多颗果实。 华松几人起初推辞,出发前谢裴烬给的酬劳已足够丰厚。 但那变异小番茄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关键时刻就是第二条命。 他们最终收下,心里对林苒的感观又多了几分真切,不再仅仅是执行谢先生的命令。 一早,裴舟下达了最终的行动指令。 军方主力,將率先进入青城基地內部进行搜索和救援。 民间小队可以自由选择留守或自行进入基地搜集物资,但军方不对此类行动的安全负责。 林苒有些不解:“军方只救援不收集物资?整个青城基地应该还有不少东西。” 在她看来,救援和收集並不衝突。 华松出发前显然做足了功课,他压低声音解释:“大部分重要物资都集中在青城基地內部几个仓库,会由军方统一回收。散落在外的零散物资,不到总量的两成,让民间队伍去收集,也算是一种节省体力的作战方式。”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出发前每支队伍都填过表格,报备了空间系异能者的容量和现有物资。等回到京市基地,所有在外获取的物资,按规定要上交一半。” 夏初在旁边小声嘀咕:“那要是有空间异能者隱瞒不报呢?” 林苒摇摇头:“那就与我们无关了。” 她心里清楚,等救援队伍回去,空间扫描仪就会面世。 足够检测出异能者的空间面积,和里面储存的所有物资。 一切都瞒不住的。 她的异能空间里,原本装著不少之前周妄野存放在她这里的东西。 出发前一天,她特意全部还了回去,因此现在空间里並没有多少属於別人的物资。 起初周妄野还不肯收。 说顾向晚被关押后,他手头可用的空间异能者紧张,东西放她那里正好。 结果谢裴烬在旁边轻飘飘地接了一句:“无妨,我的空间够大,可以暂时代为保管。” 周妄野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几乎是咬著牙拒绝了,最终让林苒把东西直接放回了周家的仓库。 半小时后。 三支精锐小队率先离开营地,朝著青城基地內部进发。 其中一支,由裴舟亲自带队。 林苒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低声道:“这位裴指挥官能处。最危险的活儿,他都亲自上。” 谁都知道先行探路的危险。 华松脸上也带著敬佩:“裴指挥官是四级巔峰异能者,有他带队,普通士兵的存活率能高很多。” 这话林苒听著耳熟,谢裴烬似乎也说过类似的。 也许他们骨子里是同一类人,不在乎外界评说,只做自己认为必须做的事。 正想著,裴舟竟在路过她们小队时停了下来。 林苒下意识站直了身体——不知怎的,看到裴舟那挺拔冷峻的样子,总让她想起学生时代面对教导主任时的感觉。 裴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公事公办:“林苒队长,我看过你们的资料,你的空间异能容量很大。军方需要临时徵调你加入物资组。等我们清理出安全路线,你和你的人跟隨物资组一起行动,负责收拢可用物资。” “啊?哦...好的。” 林苒愣了一下,稀里糊涂地应下。 等人走远了,她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华松:“他的意思是...我们今天自己出去歷练的计划,泡汤了?” 华松点头:“恐怕是的。” 林苒心里一阵惋惜。 她跟著出来,一大半原因就是想借这满城的丧尸磨炼异能,结果却被临时“收编”,要跟著大部队规规矩矩地收集物资,哪还有自由行动的机会? 华松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沉了沉。 他猜得没错,裴指挥官对大小姐很特別。 昨天。 大小姐刚说想看看四级晶核什么样,军方转头就搞展示。 她隨口说了句“想要”,晚上那枚珍贵的四级晶核就送到了她手上,虽然打著谢老爷子的名头。 如果那还能勉强算作巧合... 那今天呢? 军方会缺空间异能者? 他不信。 完了。 华松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 他家先生,有情敌了! 不是他想歪,实在是... 他家先生比大小姐大十一岁都能动心思,这位裴指挥官虽然年纪更大些,可保养得宜,名声好,又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关係,现在一出手就是四级丧尸鼠晶核... 这“竞爭”態势,还真不好说谁胜算更大。 其他民间小队看到林苒小队被军方徵调,非但没有羡慕,反而暗自鬆了口气,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谁都知道。 这次跟军方出来,可以自行收集物资,回到基地只需要交一半给基地。 但,空间是自己的,说有多少物资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跟著军方行动,规矩多,自由度低。 收集的物资还得全部上缴清点,想私下截留几乎不可能。 在他们看来,林苒小队这趟算是白跑了,还得给军方打白工。 只有两支小队例外。 冰岩战队的队长冯伟,和红枫小队的队长秦幼怡,两人对视一眼,走了过来。 他们的队伍,那晚就驻扎在林苒小队旁边。 亲眼目睹了林苒小队,如何高效配合杀丧尸鼠。 也看到了林苒本人,並未躲在后方,而是用控制系异能不断支援队友。 甚至在战况激烈时,她还腾出手帮他们解决过空中的飞鼠。 他们出身普通,不善与权贵打交道,当时只匆匆道了声谢。 此刻,冯伟有些侷促地开口:“林苒队长,那个...你们要是跟著军方,怕是不方便自己收集东西。等会儿我们要是找到了什么,分你们一些,总不能...让你们白来一趟。” 秦幼怡在旁边点了点头,眼神真诚。 第90章 求求你放过我! 林苒眼神微微发亮。 她看著眼前这两个眼神清澈、甚至带著点笨拙善意的队长。 心头那点因为计划生变而起的烦躁,无声地散去了些。 末世里,这样不掺杂质的善意,比乾净的饮用水还稀罕。 这似乎也是她穿书以来,头一次从外人那里感受到纯粹的、不带目的的好意。 “谢谢你们,”她弯了弯唇角,笑容真诚了些,“不过既然是裴指挥官的命令,我们遵守便是。你们找到的东西自己收好,不用惦记我们。” 她確实不缺物资。 华松他们跟著谢裴烬做事,眼界也高,看不上基地外围散落的这点东西。 没必要跟真正需要的人爭抢。 冯伟和秦幼怡还想说什么,华松適时上前一步,沉稳地接过话头:“两位队长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请放心,我们自有安排。预祝你们行动顺利,一切小心。” 话已至此,两人不好再坚持。 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才转身回到各自的队伍。 等他们走远,林苒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收敛了,侧头看向华松,声音压低:“你刚才说的『自有安排』...是什么意思?” 华松目光扫过四周,確保无人注意,才凑近些低声道: “队长,裴指挥官只说了『跟隨物资组行动』,可没说我们不能『顺手』清理掉沿途碍事的东西。青城基地里头,丧尸绝不会少。只要我们不擅自离队太远,在確保物资组安全的前提下,想『练手』...机会多的是。”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精明。 “而且,跟著物资组,反而更稳妥。他们要去的地方,多半是基地內部更紧要的区域,那些地方,一般的民间小队可没胆子也没本事进去。盘踞在基地核心的『大傢伙』,想必也不会待在外围。” 林苒眸光微动。 有道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跟著军方主力,虽然规矩多,但安全更有保障,也能接触到更核心的区域和更强大的对手。 “松哥,还是你想得透。”她轻声道。 “但是,”华松语气陡然严肃,“一切行动,必须以安全为底线。绝不能私自行动,更不能脱离队伍。否则,我没法向先生交代。” “我懂。”林苒郑重点头。 她比谁都惜命。 大约一个小时后,军方通讯传来指令,通知林苒小队前往指定地点集结,准备跟隨先遣队清理出的路线进入基地。 林苒小队很快匯入了物资组的行列。 物资组由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和五名军方空间系异能者组成。 加上林苒一行,总共四十余人,负责接收转运先遣队沿途標记的可用物资点。 领队是一名姓韩的中尉。 面容冷硬,话不多,只简洁交代了纪律、通讯频率和应急信號。 引擎声再次响起,车队缓缓启动,碾过破碎的沥青路面,驶向青城基地那早已坍塌的入口。 - 京市基地。 顾向晚缩在囚室角落。 她看著谢玉站在隔壁牢房中央,陆南枝被銬在审讯椅上,冷汗浸透了丝质的礼服裙摆。 顾向晚的手指掐进掌心,指甲缝里嵌著前日留下的污垢。 谢玉怎么敢—— 那可是陆家家主的亲妹妹,基地里最强势的陆大小姐。 可此刻,她眼睁睁看著谢玉將同样的注射器推进陆南枝的手臂。 药效发作得很快。 起初是咒骂,声音尖锐得刮人耳膜。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陆家不会放过你们!谢裴烬疯了吗?他敢动我——” 接著咒骂转为惨叫,然后变成断续的无力呻吟。 顾向晚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那种药剂会撕开每一条神经末梢,把痛感熬成滚烫的岩浆灌进血管。 她曾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阵剧痛里,而此刻陆南枝的身体在束缚带下痉挛成一张拉满的弓。 然后是气味。 臭味混著尿骚味飘来,陆南枝已经因为剧痛失禁。 顾向晚低头看向自己囚服上的污渍——乾涸的、暗黄色的斑块还黏在布料上。 她也经歷过这一切。 进来的日子已经记不得了。 每天只有半块发硬的馒头从栏杆缝隙塞进来,水是限量的,更別提清洗。 连维持最基本体面的能力,都被剥夺了。 至於曾经装满物资的空间... 第一晚就被谢玉的人彻底掏空。 指甲大小的麵包屑都没给她留下。 问她为什么不逃走? 她被灌下抑制异能者药剂,一丝异能也无法使用。 在外面从未听说过这种药剂,谢家人手里面的好东西比她预想的还要多。 可是,队长为什么还不来救她呢? 她每天都好想队长。 队长那么高大威猛,看到她被人这样对待,一定会心疼,一定会將她抱出去的。 他会找人为她治疗,会为她报仇。 队长会为了她,跟谢裴烬反目成仇。 队长会成为谢家的掌权人,將谢裴烬杀了,为她泄愤。 “啊!”刺耳的尖叫声打破顾向晚的幻想。 是陆南枝的惨叫声。“好痛,救命!” 后来,隔壁的呻吟逐渐微弱下去。 “...我说...”陆南枝的声音像破旧风箱,“是我做的...那些谣言...” 谢玉的声音很平稳:“哪部分?” “关於林苒的谣言...荡妇...”每个字都夹著抽气声。 “动机呢?” 陆南枝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全是血沫味:“凭什么...她那种来路不明的女人...能让谢裴烬喜欢?我不服...我可是陆家大小姐...” 谢玉没有接话。 几秒后,他忽然问:“你怎么知道谢先生在意大小姐?” 这个问题让顾向晚浑身一僵。 陆南枝似乎没料到会问这个,在药效支配下脱口而出:“裴家宴会那晚...我听见周妄野身边那个秘书和別人聊天...”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她堂堂陆家大小姐,竟然被人做局了。 顾向晚的血在那一瞬间凉透了。 她看见谢玉缓缓转过脸,目光穿过铁栏,准確地落在她瑟缩的影子上。 那眼神像雷射枪,一层层剥开她试图掩藏的一切。 “不——” 尖叫先於意识衝出喉咙。 顾向晚拼命向后缩,背脊抵住冰冷的水泥墙,指甲在墙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不是我说的!跟我没关係!” “陆南枝糊涂了,她的话不能信!” “求求你,放过我吧...” 而谢玉已经朝她的囚室走来。 皮鞋踏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 不紧不慢。 一声,一声,敲在她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上。 第91章 丧尸幼儿园 眼前是一座彻底死去的城市。 林苒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亲眼所见,衝击依旧远超想像。 残破的建筑如同沉默的墓碑。 街道被废弃车辆和垃圾堵塞。 乾涸发黑的血跡像丑陋的疤痕,覆盖著路面和墙根。 累累被啃食的人骨散落其间。 基地大门和城墙脚下。 那层浸透了土地的暗黑色最为触目惊心,厚得几乎能没过脚踝。 可以想像,当初的抵抗何其惨烈。 多少人类生命在这里戛然而止。 泥土中半掩的、染血的破碎军装布料,无声地诉说著最后时刻的绝望与坚守。 空气中除了浓重的灰尘,还有一种难以消散的、渗入砖石骨髓的浓厚腐臭。 远处废墟间,偶尔晃过几个个蹣跚的低级丧尸影子。 很快被前方开路的军方异能者精准清除。 越往里走,心就越往下沉。 太安静了,也太...空了。 几乎看不到,任何人类倖存者活动过的痕跡。 整座基地,被粗暴地抹去了所有生机,只余下死亡本身在这里安家落户。 这里是基地外围,连丧尸都显得稀少——恐怕,该被吞噬的,早已吞噬殆尽了。 她不禁在想:整个基地,还有活口吗? 这个认知,让车厢內的气氛也凝重了几分。 “注意,前方路口右转。目標:三號储备点,一座中型基地內部超市。先遣队已清理外围,內部情况不明,保持最高警戒。” “儘量不要使用枪械,枪声会引来丧尸。” 韩中尉冷静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车队拐进一条还算宽阔的內部街道。 两旁,原本服务於基地居民的店铺橱窗大多碎裂,货架倾倒。 但令人意外的是,许多物资竟然还在。 倖存者逃离时,显然只顾得上逃命。 “我们的任务是超市,其他店铺的物资留给后续民间小队,不要分散精力。” 韩中尉补充道。 超市门口,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丧尸尸体。 头颅或被利器洞穿,或有明显的异能灼烧痕跡,晶核都还留在原处——这是先遣队留下的“战利品”,需要物资组一併回收。 士兵们迅速下车,占据门口及四周的有利位置,目光警惕地看向各个方向。 “空间系异能者,跟隨主力进入。其余人,外围警戒,清除任何靠近目標!” 林苒跟著队伍踏入超市。 里面光线昏暗,气味难闻。 有几只穿著超市制服的丧尸,在货架间漫无目的地游荡。 动作迟缓——都是末世前的工作人员,没有异能,如今也只是最低等的普通丧尸。 收集物资的过程异常顺利,几乎算得上按部就班。 每个空间系异能者,包括军方自己的那几位,身边都跟著一名手持记录板的士兵,详细记录著收取的物品类別和大致数量。 整个过程如同精密的流水线,从进入、清理、收纳到撤离,不过短短十分钟。 “1號空间异能者,將车辆收纳。接下来路段,全体徒步前进。” 韩中尉在超市外再次下令,声音压得很低。 “保持静默,前方將进入丧尸密度较高的中心区域。先遣队已在预定坐標等待,出发。” 车队消失,队伍在死寂的街道上无声穿行。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越发令人心悸。 出现的丧尸数量明显增多,动作也不再那么僵硬迟缓,甚至开始出现一级、二级变异体。 丟丟面对满城的丧尸,表现兴奋,吵得林苒脑袋疼。 於是將它塞进背包,其实是收进了戒指空间。 路过一所幼儿园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铁柵栏內,小小的身影蹣跚游荡,曾经鲜艷的衣裳沾满污秽。 它们有的趴在地上,啃食著早已不成形的残骸。 从那破碎的衣料碎片看,依稀能辨认出是幼儿园老师的制服。 更让人心底发寒的是,一些丧尸幼童开始攻击身边的其他小丧尸,互相撕咬,发出嗬嗬的怪响,上演著扭曲的同类相残。 物资组全员身著迷彩,涂抹了军方特製的遮掩气味的药剂,只要不发出大的声响,便能最大限度地避开丧尸感知。 他们的核心任务是寻找倖存者和收集重要物资,並非清剿丧尸。 然而,看著那些动作异常迅捷、甚至带著某种诡异协调性的丧尸幼童,林苒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悄无声息地释放出精神力,如同一缕极细的丝线,尝试著去触碰、干扰其中一只正扑向同伴的丧尸小孩。 不是为了击杀,是为了锻炼自己对这股新得力量的精细操控。 同时,也在近距离感知这些“进化中”丧尸的状態。 因为,她感到幼儿园內正在进化出新的变异体。 精神力丝线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只正在撕咬同类的丧尸幼童。 就在接触的瞬间,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暴虐食慾的微弱意识反馈回来,让林苒心头微微一悸。 那意识极其简单,几乎只剩下本能,但在混乱之中,似乎又隱隱藏著一丝...异常活跃的躁动? 不同於普通丧尸的死板。 她尝试著用精神力去“绊”它一下。 正扑在半空的丧尸幼童动作突兀地一滯,仿佛被什么东西扯住了脚,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但它反应极快。 几乎是立刻翻身爬起,浑浊泛红的眼睛茫然地扫视四周,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嗬嗬声。 隨即又朝著另一个蹣跚走来的小丧尸扑去。 成功了,但效果很短暂,而且消耗不小。 林苒额头渗出细汗,集中精神,再次尝试。 这次她不再试图完全阻止,而是像拨动琴弦一般,轻轻干扰它的平衡。 丧尸幼童向前扑击的动作再次歪斜,擦著目標扑了个空。 “队长,控制频率,节省精神力。” 华松的声音通过耳麦极轻地传来,带著提醒。 林苒点点头,停止了练习,收回精神力。 她知道不能过度消耗,后面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第92章 整个青城基地,已经没有活人 物资组,继续在街道上穿行。 避开丧尸聚集的街区,朝著先遣队標记的坐標潜行。 沿途又经过几个被圈出的物资点——药店、小型粮油仓库,都由空间异能者以最快的速度清空。 空气里的腐臭味越来越重。 路面和墙壁上的血跡、弹孔、异能灼烧的痕跡,也越发新鲜密集。 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这里发生的激烈战斗。 “前方五十米左转,目標建筑——原行政中心附属仓库。先遣队已在內部建立安全点。” 韩中尉的声音压得很低,绷著一根弦。 “注意,周边丧尸密度极高,保持静默,快速通过!” 转过街角,一栋相对完好的五层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建筑前的广场上,游荡著密密麻麻的身影。 其中不乏动作迅捷、肢体扭曲的变异丧尸。 入口附近通道上,则横七竖八倒著更多丧尸的尸体,硬生生开闢出一条血路。 此刻,正门外仍有几十个丧尸在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紧闭的大门,显然先遣队是从这里突入的,而这些被吸引来的猎食者尚未散去。 韩中尉听著通讯器,作出决定。 “走侧后通道!跟上!” 他低喝一声,率先躥了出去。 物资组全员立刻跟上,如同贴著地面滑行的影子,沿著建筑外墙根急速移动。 大部分丧尸的注意力仍被正门的动静吸引,这给了他们一线机会。 林苒紧跟在华松身后,心臟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真刺激! 在满是丧尸的广场上突围。 周围丧尸嗬嗬的喘息和拖沓的脚步声近在咫尺,浓烈的腥臭几乎令人作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只离得较近的丧尸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猛地扭转脖颈,腐烂空洞的眼窝“望”向队伍这边。 “咻!”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林苒手中的冰锥已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那只丧尸的眼眶。 她又用控制系异能,控制著那枚冰锥从丧尸眼眶横穿脑髓。 丧尸晃了晃,无声软倒。 华松拍著林苒的肩膀,竖著大拇指,无声的说“很棒!” 林苒有时候都想问:松哥,你以前真的不是幼师吗? 隨时隨地都要夸她。 物资组有惊无险地,衝进了建筑侧后方一道被提前打开的金属小门。 厚重的门扉在身后迅速合拢,將外面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隔绝。 门后,是先遣队的接应。 穿过一段昏暗的通道、几间空荡的办公室,他们进入了建筑的正厅。 光线从高处破碎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十几名先遣队士兵持枪据守在各个要害位置,大厅中央用沙袋和杂物垒起了简易工事,地上躺著几名伤员,军医正紧张地进行包扎。 裴舟就站在工事旁,低头看著摊在弹药箱上的作战地图。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进入的物资组。 在林苒身上有极其短暂的停顿,快得几乎无法捕捉,隨即移开。 韩中尉的眼神触及裴舟略带质问的眼神,用手势偷偷回覆:林苒小队实力很强,不拖后退,所以没有將他们放在3號点等待,带著他们一起行动。 裴舟狠狠闭上眼睛:他的女儿才不会拖后腿,只是这里很危险。 可事已至此,他睁开眼睛:“韩中尉,匯报情况。”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依旧沉稳。 “报告指挥官,物资组全员抵达,沿途收取標记点物资七处,无人员伤亡。” 韩中尉立正报告。 “很好。”裴舟点了点头:“仓库在地下二层,入口在那边走廊尽头。通道已清理,但不排除有遗漏。” “韩中尉,带你的人配合先遣队,守住地上各层出入口。空间异能者,跟我下去。” 他收起地图,目光扫过林苒和其他几名空间系异能者:“动作必须快,我们时间有限。” 他顿了顿,“这里之后,下一个目標是基地核心仓库,也是青城基地最大的物资储备点。” “另外,”他的语气带著一种压抑的凝重,“截至目前,未在基地內发现任何倖存者跡象。根据之前逃往京市的倖存者描述,部分人可能藏匿在前方的行政中心办公楼。” “我们去看过...那里已经沦陷。”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平復某种情绪,才继续道:“整个建筑...几乎被血浸透了,墙上、天花板上...都是。只有骸骨。” 饶是身经百战的军人,目睹那样触目惊心的场景,心头也难免压上沉甸甸的石块。 当时不少硬汉都红了眼眶。 “我怀疑...” 裴舟的声音很轻,却砸在每个人心上,“整个青城基地,可能已经没有活人了。” 仓库前的空气瞬间凝固。 他们是救援队,带著希望而来,入眼的却是彻底的死寂与灭绝。 一整座基地的人...就这么没了。 “核心仓库完成后,立即撤离。中心区域丧尸密度过高,不宜久留。” 裴舟结束了短暂的沉重,恢復了指挥官的铁血。 仓库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金属密封门,已被强行破开。 沿著楼梯向下,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堆积如山的货箱轮廓。 这里储藏著大量罐头、压缩乾粮、药品、电池、燃料添加剂等战略物资,数量远超预期。 “分散,按类別分区收取。保持警戒。” 裴舟的命令简洁有力。 眾人立刻行动。 林苒走向標记著“医疗用品”的区域,余雅和夏初紧隨左右,华松等人则分散在四周,警惕著任何风吹草动。 收取工作紧张而有序。 林苒將一箱箱药品收入空间,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始终保持著最大限度的外放,捕捉著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涟漪。 突然,她脚步猛地顿住。 就在仓库最深处—— 那片堆积著大量燃油桶的浓重阴影里,她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却冰冷黏腻、带著明確恶意的波动—— 那不是普通丧尸的混沌,更像是某种拥有低等智慧、正在蛰伏捕猎的活物!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眼看向裴舟:有东西! 他正站在一堆物资箱旁,几乎在同一时间微微侧过头,目光如淬火的刀锋,精准地刺向那片阴影。 “小心——!” 林苒的警告刚刚脱口。 阴影中,庞大的轮廓猛地蠕动、膨胀、窜出! 第93章 交给先生烦恼吧 那东西,几乎有成人胸口高,体长接近三米。 通体是腐败的灰白色,表皮黏腻湿滑,泛著令人不適的光泽。 没有眼睛,前端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圆形口器。 密布著层层叠叠的环状利齿,正往下滴落腥臭的黏液。 三级丧尸蛆! 不止一只! 伴隨著第一只的窜出,阴影里接二连三地蠕动起更多令人头皮发麻的庞大身躯! 它们显然是以仓库里先前可能存在的尸体,甚至是误入的丧尸为食,在这封闭潮湿的环境里,滋生出这种怪物! 裴舟几乎是下意识侧身,將林苒护在身后。 林苒:...?裴指挥官人还怪好呢。 华松:...我就说,绝对有问题! “是丧尸蛆!三级!后退!拉开距离!” 裴舟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数道凌厉的风刃已破空斩向领头那只! 风刃切割在黏滑坚韧的外皮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却只有几道印子,並没有破皮。 那丧尸蛆直接吐出墨绿色液体,朝著裴舟攻击。 裴舟躲闪开来,墨绿色的液体掉落在地面上,腐蚀地面滋滋作响。 “大家注意躲避,这些液体有腐蚀性!” 裴舟加大风刃。 划开几道深口,墨绿色的脓液喷溅出来。 丧尸蛆发出尖锐如金属摩擦般的嘶鸣,身躯痛苦扭动,非但没死,反而更加狂暴地扑向裴舟! “火系!用火!” 裴舟一边闪避,一边下令。 仓库內两名军方火系异能者立刻出手,炽热火球呼啸砸中目標。 火焰腾起,空气中瀰漫开焦臭与难以言喻的腐味。 丧尸蛆在火中翻滚,生命力却异常顽强! “弱点在头部或口器內部!” 林苒提醒道,同时精神力凝聚,试图干扰另一只扑向军方空间系异能者的丧尸蛆。 精神力丝线缠上,那蛆虫动作一滯,给了惊魂未定的异能者闪避之机。 谢冰和霍战趁机上前,雷光与冰锥狠狠劈砍在丧尸蛆相对脆弱的身体底侧,却只留下不深不浅的伤口。 “皮太厚!” 霍战啐道。 仓库空间有限,丧尸蛆却有五六只之多,它们扭曲翻滚,口器不断喷吐腐蚀性黏液,逼得眾人连连后退。 “不能让它们靠近燃油桶!” 裴舟脸色一沉。 一旦燃油被引燃或腐蚀泄漏,后果不堪设想! “余雅!用空间切割把它们往空地逼!夏初,用金系加固货箱做掩体!其他人,集中火力先打一只!” 林苒快速下令——她当然只敢指挥自己小队的人,军方的人轮不到她指挥。 余雅点头,无形的空间刃悄无声息地划过,精准切断一只丧尸蛆卷向燃油桶的尾部! 丧尸蛆悽厉嘶鸣。 夏初双手按地,旁边金属货箱表面迅速覆上一层坚硬合金,成了临时掩体。 裴舟看了林苒一眼,没有反对她的指挥,反而配合著指令,风系异能全力爆发,形成一道强劲气流墙,將两只试图合围的丧尸蛆强行推离。 確实有用。 於是,他说,“就按照林苒队长的方法来!” 而林苒这边。 “霍战、何辰烽,左边那只!” 林苒吼道。“想办法从它口器內部突破。” 霍战与何辰烽默契十足。 霍战正面佯攻吸引注意,何辰烽则鬼魅般绕到侧面,將一把磷粉猛地撒进丧尸蛆不断开合的口器,紧接著火系异能全力催发! “轰!” 爆炸声中,墨绿汁液四溅。 林苒立刻操控精神力,形成一层无形屏障,將腐蚀性汁液尽数挡下,避免溅到人员或物资上。 丧尸蛆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隨即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有效!” 华松低喝。 有了这成功的一击,眾人心头紧绷的弦稍松,士气提振不少。 在裴舟的宏观调度、与林苒小队的具体配合下,剩下的几只丧尸蛆被迅速分割、围剿。 林苒持续释放精神力进行干扰和预警,同时也在仔细观察这些三级怪物的行动轨跡与能量流动。 她发现,这些傢伙虽然攻击模式单一,但那身黏滑厚皮和顽强的生命力,配合腐蚀性黏液,在有限空间里確实难缠。 其他人也迅速找到了应对方法。 没有火系异能配合的,乾脆將引燃的炸药包或手雷,抓住机会塞进丧尸蛆张开的口器或伤口里。 爆炸的闷响和汁液飞溅中,一只只丧尸蛆相继倒下。 最后一只丧尸蛆在数道风刃与火球的夹击下,终於被烧成一团扭曲的焦炭,刺耳的嘶鸣戛然而止。 仓库內重归寂静,只余下眾人粗重的喘息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空气中混杂著焦臭、腐味和硝烟,令人作呕。 值得庆幸的是,除了个別士兵被溅到少量黏液、衣料轻微腐蚀外,无人受到严重伤害——这多亏了林苒及时用精神力屏障挡住了大部分腐蚀性汁液。 实际上,在精神力操控不够精细时,她还悄然动用了水系异能加以辅助引导,只是旁人难以察觉。 反正,丧尸蛆体液中,水分占百分之九十以上。 如今她已渐渐习惯將几种异能配合使用,效果往往比单一异能更好。 裴舟走到最早被他风刃重创、最终被炸药解决的那只丧尸蛆头部,军刀利落地剖开,挑出一枚拳头大小、色泽暗绿、表面布满诡异凸起的晶核。 “三级晶核,带有强烈腐蚀特性。” 他看了一眼晶核,转身,径直递到林苒面前,“你的预警、战略、防御都起到关键作用,功劳最大,收好。” “其他人,平分剩下的晶核。” 没给林苒任何推辞的机会,他已转向其他人,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冷硬: “打扫战场,收集其余晶核。检查有无遗漏,继续收取物资。动作快!” 林苒手心上用异能托举著晶核。 绿色的晶核,还带著一丝未散的温热与黏腻感。 她抬眼看向华松。 华松朝她极其轻微地頷首,目光中透著清晰的讚许,甚至悄悄对她比了个大拇指——队长,干得漂亮。 这种看自家孩子成长的骄傲眼神。 管他裴指挥官想做什么,他家大小姐得到了真实的好处,一切等回到基地交给先生去烦恼吧。 林苒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心头那点因战斗而绷紧的弦,悄然鬆缓。 过程是凶险,但初次面对三级变异体,整个小队的实战磨合比她预想的更有效。 几种异能如何穿插配合,如何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进行最优选择,她也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 危险之中,往往藏著淬炼的契机。 至少眼下,她手里多了一枚罕见的三级丧尸驱晶核——木系,却带著腐蚀特性。 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这种属性的晶核。 不知道吸收后,她的木系异能是否也会带上类似的特性? 物资清点完毕,队伍没有立刻动身。 裴舟下令,全体转移至建筑物顶层,就地休整。 楼下丧尸的低吼与撞击声透过厚重的楼板,仍隱隱传来,像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 它们並未离去。 而更远处,能望见更庞大的、如同潮水般缓慢移动的尸群阴影。 选择顶层,既是为了相对安全地休息,也是为了能更清晰地观察下一个目標——基地核心仓库。 它就坐落在整片丧尸海洋最中心、最稠密的那片区域。 所有人都明白,踏出这里,才是真正踏入了绞肉机。 “原地休整两小时。” 裴舟下令,“补充体力,处理伤口,有晶核的儘快吸收转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此刻都写满凝重的脸。 “走出这扇门后,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94章 这是他丟失了十九年的宝贝女儿,他无法凶她 两小时的休整时间眨眼便过。 队伍再次集结时,气氛明显比之前更加凝重。 每个人都清楚,接下来要踏入的是怎样的炼狱。 大家调整著呼吸,准备踏入那片真正的死亡地带。 “林苒小队。” 裴舟点名。 “到。” 林苒跨前一步。 “你们留守此处,等待下一步指令。” 裴舟的指令清晰明確。 林苒几乎是立刻抬头,“报告,我队请求隨队行动。” 已经走到这里,让她留在相对安全的“后方”? 她做不到。 之前的战斗,虽然凶险,却让她切实感受到了力量的提升,也收穫了三级晶核。 核心区域里会有什么样的对手、什么样的机会? 她无法想像,更不愿错过。 裴舟明显愣了一下。 在他的军旅生涯中,鲜少遇到下属如此直接、不留余地的“抗命”。 可,这是林苒啊。 是他丟失了十九年的宝贝女儿。 他无法对她横眉冷对。 林苒没等他反应,紧接著补充道:“裴指挥官,您也看到了,我的控制系异能能在战斗中提供有效辅助,干扰敌人,为队友创造机会。带上我们,或许能减少不必要的士兵伤亡。我们保证服从命令,绝不拖累整体行动。” 不知道是那句“减少伤亡”,还是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决起了作用,裴舟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最终移开,沉声道:“跟紧,別掉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无法拒绝她。 她的眼睛,很像她的妈妈。 他甚至额外命令道:“林苒小队,併入队伍中段位置,確保前后都有我方人员策应。” 这无疑是额外的保护。 林苒心头微动,但没再多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裴舟没有多余的训话,只將目標和底线再次砸进每个人心里: “核心仓库位於基地行政中心后方,直线距离一公里。沿途建筑密集,巷道复杂,是丧尸最理想的藏匿和狩猎区。我们的任务:潜入,拿到东西,撤出来。儘量避免硬碰硬,但脑子都给我清醒点——做好死战的准备。” “出发!” 连林苒也摒除了所有杂念,心神完全系在眼前的每一步上。 离开临时棲身的建筑,外面的世界仿佛换了一副更加狰狞的面孔。 街道上丧尸的密度高得嚇人,几乎到了前胸贴后背的地步,缓慢而茫然地蠕动著。 其间不时有形態扭曲的变异体快速穿行,引得尸群一阵不安的骚动。 空气里那股混杂了血腥、內臟腐败物和排泄物的恶臭,浓稠得几乎有了实质,黏在鼻腔和喉咙深处,令人作呕。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空中—— 黑压压的蝇群如同移动的乌云,低低盘旋,发出令人烦躁的密集嗡鸣,几乎遮蔽了本就灰暗的天光。 地面附近的空气,几乎被这些飞舞的污秽之物填满。 原先军方发放的普通防护面罩,在这里已形同虚设。 韩中尉沉著脸,给每人分发了一套全新的装备。 入手沉重,质感奇特,像是某种柔韧的复合材料,表面有微弱的流光。 头部是一个透明的球形罩,视野清晰,內置复杂的空气过滤系统,罩內侧面还有不断跳动的文字指令和实时位置坐標。 好东西。 林苒心想,跟著军方不会吃亏。 也多亏了它,否则这里的空气足以让人瞬间窒息。 然而,那些並非普通的苍蝇。 其中不少体型膨胀到接近花生米大小,复眼泛著不祥的暗红,口器异化成尖锐的刺状——是丧尸化的苍蝇。 它们疯狂地撞击著透明的球形面罩,发出细密急促的“啪啪”声。 即便知道隔著这层高科技防护,那些东西碰不到自己,林苒依旧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噁心。 离得近了,甚至能看清它们身上细密的绒毛已然硬化成一根根危险的尖刺。 可以想像,若被这玩意儿扎破皮肤,估计下一刻就会变成丧尸。 她捨不得这身珍贵的防护服,她还想著等任务结束收进自己的空间呢。 心念微动,无形的精神力自体內涌出,在她身体连同防护服的外层,极其精细地构筑起一层更薄的、无形的能量隔膜。 那些疯狂扑来的丧尸苍蝇撞在这层隔膜上,如同撞上最光滑的玻璃,徒劳地滑开,再也无法触及防护服本身。 队伍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尸海与蝇云中,如同最沉默的幽灵,一点一点,朝著更深处挪去。 队伍行进很谨慎。 利用每一处建筑阴影、废弃车辆的残骸和倾倒的杂物作为掩体,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 林苒的精神力如同最敏锐的触角,始终保持著最大范围的延展,提前感知著前方拐角、窗户后乃至建筑內部的丧尸能量波动。 好几次,都是她的预警在关键时刻响起,队伍才得以在尸群合围的边缘险险擦过。 然而,零星遭遇依旧无法杜绝。 总有落单的丧尸被细微的动静惊动,嘶吼著扑来,被队伍迅速而无声地解决。 但隨著不断深入,出现的丧尸等级肉眼可见地提升,肢体扭曲、行动迅捷的二级变异体开始频繁现身。 “左侧楼顶!三只三级!它们发现我们了!” 林苒急促的示警骤然在耳麦中炸响。 几乎同时,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自旁边建筑的楼顶暴射而下! 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伴隨而来的,是炽热的火球与尖锐的冰刺! “防御!” 裴舟的喝声几乎与攻击同步,一面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表面瞬间镀上一层金属光泽,堪堪挡住了火焰与冰棱的轰击! 是火系与冰系的变异体! 然而,第三道攻击並非来自前方。 那名站在土墙后警戒的士兵,身形毫无徵兆地凭空消失! 是空间系变异体!能隔空取物! 不,是隔空取人! 人类异能者,三级状態只能使用空间刃,四级才能使用隔空取物,比如余雅。 下一秒,士兵已出现在那只一直悬浮在半空、体型相对纤细的变异体手中。 脖颈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扼住,脸色迅速涨红,眼球凸起,眼看就要窒息! “救人!” 不知是谁在吼。 林苒反应极快,在那士兵身前瞬间凝结出一面厚实的冰盾! “轰!” 火球与冰刺几乎同时轰击在冰盾上,冰屑纷飞,盾面龟裂,却也成功阻挡了致命的后续攻击,为那名士兵爭取到了一丝喘息和挣脱的机会。 林苒再次迅速反应,趁著那个空间系变异体不注意,利用水系异能將士兵迅速转运回来。 好在,这只变异体似乎无法使用空间刃。 然而下一秒,再次有士兵被隔空拖走! 余雅心急,她无法锁定那只空间系变异体,它的移动速度太快了! 林苒也无法用控制系定位,她再一次想变强! “集火!优先解决空间系!” 裴舟命令道。 各种异能的光芒瞬间交织爆发。 林苒的精神力,死死缠住那只悬浮的空间系变异体,疯狂干扰它周身紊乱的空间波动。 余雅的无形空间刃无声无息地掠过,精准地削断了另一只试图扑下的火系变异体攀附外墙的利爪。 战斗在狭窄的街巷中激烈爆发。 不断有士兵被溅射的火焰灼伤,或被碎裂的冰刺划开皮肉,血腥味迅速瀰漫。 队伍中仅有的那名三级治癒系异能者,双手散发著柔和的绿光,在后方紧张地进行著紧急处理。 两只三级变异体——火系与冰系,在密集的集火下终於相继倒地,化作焦炭与冰渣。 但最后那只悬浮的空间系变异体,却在眾人围攻下突然停止了挣扎,发出一种极其尖锐、近乎嘲弄的“嗬嗬”冷笑。 那声音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下一秒,令人心悸的景象出现了—— 四面八方,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齐刷刷地转过头。 浑浊或猩红的眼睛,同时锁定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紧接著,海潮般的低沉咆哮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响! 无数道身影从巷口、门洞、破碎的窗户后涌出,匯成一道道污浊的洪流,朝著他们疯狂扑来! 数量之多,瞬间淹没了视野! “怎么回事?!不是只有精神系才能指挥丧尸吗?!” 夏初惊愕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带著难以置信。 第95章 他家先生恐怕真的遇到对手了 那只三级空间系变异体,见无人在意它,竟想藉机逃离! 林苒眼神一厉,无形的精神力如同最坚韧的锁链,瞬间缠缚上去,强行拖拽它进入自己空间。 空间內,无形的控制系力量化作最锋利的刀刃,配合著林苒注入的金系异能,形成一片致命的绞杀领域。 任它速度再快,在密闭的空间內也无处可躲。 这可是她的地盘,她拥有绝对控制权。 仅仅半分钟,那令人忌惮的空间系变异体便在空间內被彻底搅碎,化作一滩腥臭的腐肉泥,被林苒丟出空间。 “小祖宗,您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还...” 华松目睹全程,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话到嘴边却又噎住,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这位大小姐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救援队几乎全员异能者,实力也不弱。 可面对这成千上万、潮水般涌来的尸群,个人的力量再强也显得渺小。 他迅速扫了一眼余雅和夏初,压低声音急促道:“听著,一会儿如果情况不对,我们五个会全力掩护,你们俩,必须保证队长安全撤...” 话音未落,那令人绝望的尸潮已近在咫尺,咆哮声震耳欲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裴舟冰冷、清晰、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破开阴云的利剑,瞬间刺入每个人的耳麦,强行镇住了濒临崩溃的恐慌: “所有土系异能者,坐標(x9, y4),向下挖掘,深度十米,连通预设地下通道!金系立刻加固井壁!其余人,不计代价,原地阻击,爭取时间!逃生路线坐標已同步至各位面罩!” 他身为最高指挥官,早已预料到最坏的情况。 面罩地图上那个骤然亮起的绿色箭头,成了绝境中唯一的生路。 原来,这条看似死路的推进路线之下,竟隱藏著一条,连接地铁站与深层防空洞的紧急生命线!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命令就是灯塔。 军方四名土系异能者,还有元珹,五人近乎透支地催动异能。 坚硬的地面瞬间软化、塌陷,一个直径一米的垂直坑洞飞速向下延伸。 两名金系异能者双手按在坑洞边缘,金属光泽蔓延,將鬆软的土石瞬间加固为坚实的金属井壁。 “交替掩护!有序撤离!” 韩中尉的吼声在枪声与异能爆炸声中格外嘶哑。 士兵们用异能和火力构筑起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拼命阻挡著四面八方扑来的丧尸。 “林苒小队!下!” 裴舟厉喝。 “下!” 华松几乎是用身体將林苒推向坑洞边缘。 余雅、夏初紧隨其后。 坑洞很黑,只有冰冷的金属壁反射著上方混乱的光影。 林苒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失重感裹挟著风声和战斗的喧囂灌入耳中。 几秒后,她重重落在一条充满尘土与霉味的黑暗隧道里,顺势翻滚卸力。 通道宽度和高度大约在三米左右,由长石块构建而成,有些年头。 余雅、夏初、霍战、元珹等人接连跳下。 华松是最后一个。 他在跃下前,回身全力催动木系异能,坚韧的藤蔓疯狂生长,死死纠缠住坑洞边缘,试图为后续撤离的战友多爭取哪怕一秒钟。 林苒也並未听从“躲好”的命令。 她稳住身形,立刻將精神力延伸向上方洞口,控制系异能全力发动,將那些试图扑向洞口的丧尸狠狠甩飞出去,清出一小片区域。 最后一名士兵在弹雨与嘶吼中纵身跃下! 几乎是同时,几只疯狂的丧尸也跟著扑了下来! “余雅!” 林苒急喝。 余雅双手挥动,无形的空间切割线精准扫过,將落下的丧尸凌空切断! 腥臭的残肢碎块雨点般落下。 林苒则咬紧牙关,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屏障,死死堵住洞口,阻止更多的丧尸涌入。 趁著这短暂的空隙,土系异能者拼尽全力,操控泥土碎石轰然封堵洞口,金系异能者紧接著將其加固。 “轰隆...” 沉闷的撞击声,从被堵死的洞口外传来,渐渐变得模糊。 隧道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眾人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脱力般缓缓瘫坐在地,背靠著冰冷潮湿的墙壁,连抬起手指的力气似乎都耗尽了。 死寂中,林苒给自己灌下一口灵泉水。 悄无声息的將精神力向前方铺开,同时感知著隧道內的能量波动。 这条隧道並非绝对安全,谁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藏著什么东西。 幸运的是,至少方圆五十米內,除了他们粗重的呼吸和心跳,没有捕捉到其他活动的能量源。 队伍沉默地休整了大约十分钟。 期间。 有人默默吞咽著乾粮。 有人闭目吸收晶核恢復能量。 也有人只是呆呆地望著黑黢黢的洞顶,劫后余生的茫然尚未褪去。 林苒注意到裴舟已经起身,正在低声与韩中尉交谈,显然即將下令继续前进。 她定了定神,从空间里取出四十颗晶莹饱满、隱隱散发著微弱能量波动的变异小番茄,走到裴舟面前。 “裴指挥官,”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隧道里格外清晰,“从遭遇三级变异体到刚才的尸潮,大家都消耗很大。这是变异小番茄,能快速补充异能者的精神力,效率比吸收晶核、晶石高很多。” “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给战士们每人发一颗吧,或许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 她这么做,既是投桃报李——进入基地后,军方对她这支“编外”小队多有回护,方才更是让他们先行撤离。 也是真心觉得,这些一直衝在最前面、用血肉筑墙的军人,值得拥有多一份保障。 裴舟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又扫过她手中那些透著奇异生机的果实,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女儿,被谢家养的很好。 他沉默了片刻,才朝旁边一名士兵示意:“收下,分下去,每人一颗。” 隨即,他从自己隨身的战术包中取出一颗五级变异晶石,递向林苒:“不能白拿你的东西,这是我在一个矿井下发现的。” 林苒刚想推辞,裴舟已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军方纪律,不拿群眾一针一线。” 话已至此,林苒不再多说,默默收下。 打算回到京市基地后,连同那颗四级丧尸鼠晶核一起交给谢老爷子,让他老人家处理。 不过,裴舟不愧是天天在基地外跑的人,手里竟然有五级变异晶石。 就连谢裴烬手里都没有。 身后的华松下意识张大嘴巴,和身旁的元珹对视一眼,他们家先生恐怕真的遇到对手了。 这一出手,就是五级变异晶石。 天菩萨,真下血本。 甚至在京市基地里,別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就连基地官方实验室,最多也就是发现四级变异晶石,还是他们家先生发现上交的。 由此可见,这裴指挥官也不是一个只顾行军打仗的人啊,手里私货不少。 林苒转身,也给自己的队员每人又补发了一颗变异番茄。 华松也顾不得吃瓜了,下意识想拒绝:“大小姐,之前给的两颗还在...” 林苒摆摆手,语气轻鬆:“拿著吧,我能催生。” 她当然没说实话。 普通木系催生的果实可没这种效果,全靠空间黑土地和灵泉水。 但她不怕被拆穿——异能这东西,本就因人而异,效果如何,全看个人本事和想像力。 分发完毕,裴舟一声令下,队伍再次无声地动了起来,沿著隧道向前摸索。 大约走出近百米,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面罩地图指示向左。 就在队伍准备转向时,林苒的精神力猛地捕捉到右侧岔路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摩擦声,像是无数细小的节肢在疯狂爬动。 “右边有东西!数量极多!快走左边!” 她压低声音,急急示警。 第96章 那小子,也配? 整个队伍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拐进左侧岔路。 几乎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剎那,右侧岔路便涌出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黑潮。 那是无数拳头大小、甲壳泛著暗紫油光、口器如同微型电锯般开合的蟑螂! 它们如同被血腥味彻底点燃的疯狗。 朝著队伍离开的方向疯狂涌来,窸窣声匯聚成令人牙酸的噪音。 “是丧尸蟑螂!跑!” 霍战脸色骤变,边跑边回身甩出数道雷光。 电弧在虫群中炸开。 烧焦一片,黏液飞溅,却丝毫无法迟滯那汹涌的黑色洪流。 “別回头!全力冲!” 华松的吼声在隧道中迴荡。 前方,隱约有流动的空气和微光透入,出口似乎不远了! 但虫潮的速度快得骇人,眼看那翻滚的黑色浪尖就要舔舐到队伍末尾! 林苒猛地回身,精神力倾泻而出,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在狭窄的隧道中竖起! “咔嚓!吱嘎——!” 冲在最前的丧尸蟑螂狠狠撞在屏障上,紧接著便被余雅配合释放的、紧贴屏障的空间切割线绞得粉碎! 但后面的虫群毫无惧意,前赴后继地涌上,用甲壳和躯体疯狂衝击、啃咬著无形的屏障。 林苒脸色迅速变得惨白,维持这种高强度的战斗状態,对她的消耗巨大。 “我来帮你!” 夏初低喝一声顶上前,双手一挥,金属异能化作无数细薄锋利的刀片,如同微型绞肉机般切入虫潮,带起一片残肢断体。 同时,队伍中的火系异能者也全力向后方喷吐火焰,试图用高温阻挡。 “金系异能者!前方十米,结构支撑点,破坏它!製造塌方!” 裴舟的声音冷静而果决。 数名金系异能者同时发力,前方一段隧道的金属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混凝土结构开始龟裂、扭曲! “衝过去!” 眾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同离弦之箭般衝过那段岌岌可危的隧道。 刚刚越过临界点,身后便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石块混著泥土倾泻而下,瞬间將通道彻底封死,也將那令人心悸的窸窣声彻底掩埋。 所有人踉蹌著停下,扶著墙壁或彼此,大口喘著粗气。 “暂时...安全了。” 霍战抹了把脸,声音沙哑。 林苒刚鬆了口气,嘴里忽然被塞进一颗冰凉微甜的东西——是变异小番茄。 裴舟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收回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听不出起伏:“我看出来了,你是无时无刻不想找机会磨炼异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无奈的华松:“我也看出来了,你根本看不住她。” 华松只能苦笑点头。 这位大小姐活脱脱就是个胆大包天的“熊孩子”。 这性子也不知隨了谁,明明养大她的周夫人那么温柔嫻静。 林苒咽下番茄,不服气地抬眼:“可我每次都没擅自行动,也没拖后腿,还帮上忙了。” 她说的是事实。 裴舟:“......” 他转向华松,状似隨意地问:“她在谢家也这样?” 华松噎住了。 这算什么?听说大小姐还曾当眾人的面指著妄野少爷的鼻子骂他眼瞎呢! 但这些“家丑”显然不能外扬。 他定了定神,正色道:“大小姐在谢家一向知书达理,敬重长辈,还亲自为老爷子和夫人燉製滋补的变异人参茶,深得二老欢心。” 裴舟:“......” 合著,就他这个亲爹没这待遇。 但转念一想,女孩子有点脾气和主见是好事。 至少不会轻易被人拿捏。 他的女儿被谢家教养得很好,底色善良,又不失锋芒。 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眼神清亮、在危机中也能迅速做出正確判断的女儿,裴舟心底涌起一股混杂著骄傲与酸涩的复杂情绪。 她出落得这样好,能力也不弱,想必...是隨了她妈妈吧。 资料里说,她母亲林清梦容貌极美,是才华横溢的珠宝设计师。 若清梦还在,看到女儿如今的模样,该有多欣慰。 “指挥官?是否继续前进?” 士兵的询问將他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回。 裴舟迅速收敛心神,恢復了惯常的冷峻:“继续前进。”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林苒身上,补充命令道:“林苒小队,编入队伍中段。没有明確指令,不得擅自脱离,更不得主动接敌。” 这既是对她安全的额外考量,也是一种隱晦的约束——他实在不想再看这丫头为了“提升异能”而贸然涉险。 空间系、水系、控制系异能。 她若想提升实力,他手里多的是三级、四级的晶核与晶石。 此次携带虽少,但基地的个人私库中储备颇丰。 唯一遗憾的是,没有控制系的存货。 不过这不难,以后多留意便是。 以她能操控多种实体元素的特性来看,吸收火、水、木等属性的晶核晶石,对提升她的控制系异能应当也有助益。 何况,她的第一异能和第二异能是空间和水系,优先提升这两个,根基才更稳。 他的女儿...如此优秀,竟身负三系异能。 末世以来,他还未听说过有谁拥有这般天赋。 即便是基地里被吹捧为后起之秀、身负雷水双系的周妄野,与之相比也黯然失色。 听说...这孩子之前还对那小子另眼相待,跟著人家屁股后面十几年,却未得回应。 裴舟心底掠过一丝冷嘲。那小子,也配? 等回到基地,是该找个机会“提点”一下眼高於顶的周家小子,让他明白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碰。 周家?他还不放在眼里。 他的女儿年纪还小,根本无需急於情爱。 他们失散了整整十九年,眼下最要紧的是好好弥补,重聚天伦。 然而,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浮上心头——该如何告诉她,自己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这孩子自幼失去母亲,会不会...因此怨恨他这个迟到了十九年、未曾尽过一天责任的父亲?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隱秘的钝痛。 - 地牢里。 孟岩终於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可顾向晚蜷在角落,像一团被丟弃的破布。 他几乎认不出她——那个曾经在裴家宴会上穿著长裙、笑得眉眼弯弯的女人。 此刻蓬头垢面,衣服上污跡斑斑,露出的手腕瘦得只剩一层皮包著骨头。 她去参加晚宴那天,孟岩亲手为她拉开车门。 她笑著说“谢谢孟大哥”,裙摆掠过车门边沿,留下一缕淡淡的香。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他疯了一样找了她三天,最后才从队长那里得到真相——顾向晚对大小姐下了那种药,还找陌生男人准备欺辱大小姐。 而谢先生最不能碰的底线,就是大小姐。 孟岩去谢家求情,在会客厅从清晨等到深夜。 他知道顾向晚犯了错,可他愿意替她受过,一条命够不够赔? 佣人换了三次茶,最后轻声告诉他:“先生今天不见客。” 他跪在谢家大门外的石阶上,直到暴雨把他浇透。 门卫撑伞出来,语气里带著怜悯:“回去吧,孟兄弟。有些事,求不来的。” 是队长看他失魂落魄,才动了惻隱之心,替他打点,换来这“最后一面”。 牢房里的顾向晚听见脚步声,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吃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昏暗中费力辨认。 当那个高大轮廓逐渐清晰时,她乾裂的嘴唇颤抖起来,眼里骤然燃起一簇光。 是队长吗?队长终於来带她走了? 第97章 你要是嫌弃我身上脏,我可以用嘴... 但光很快就熄灭了。 是孟岩。 那个只会开车的司机。 没用的男人。 顾向晚重新低下头,连一声招呼都吝於给出。 孟岩看著她眼中光芒燃起又寂灭的过程,心臟像被钝器碾过。 难过个什么劲,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何必自欺欺人。 他沉默地蹲下身,打开隨身带来的背包。 先是矿泉水,一瓶,两瓶...整整十二瓶,在水泥地上排成一列。 然后是饼乾、能量棒,甚至还有一包用油纸仔细裹著的肉乾。 顾向晚的视线钉在食物上。 她猛地扑过来,抓起饼乾就往嘴里塞,碎屑沾了满脸。 噎住了就拧开矿泉水猛灌,水顺著嘴角流到脖颈,混著污垢淌进衣领。 她吃得太急,胃部因为突然涌入的食物而痉挛,可她停不下来,像饿疯了的兽。 孟岩从背包侧袋抽出乾净毛巾,用矿泉水浸湿,开始擦拭她脸上的污渍。 动作很轻,毛巾擦过她颧骨上已经结痂的鞭痕时,她的咀嚼停顿了一瞬,隨即又更用力地咬下去。 牢房外两名守卫別过脸去。 “何苦呢?这女人是什么货色,身上又...”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顾向晚已经多少天没清洗过了? 药剂行刑后的失禁、汗液、血污,气味刺鼻得连他们站岗时都要屏住呼吸。 可孟岩仿佛闻不到。 他擦完脸,又去擦她的手。 指甲缝里嵌著黑泥,手腕上有被镣銬磨破的溃烂。 他擦得很仔细,好像在做一件最重要的事。 擦到一半,顾向晚突然推开他的手。 “队长呢?”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孟大哥,你去告诉队长,让他来救我。只有他能让谢裴烬放人。” 孟岩垂下眼睛,看著手中已经脏了的毛巾。 他该怎么告诉她,队长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在这里。 怎么告诉她,那天他去求队长时,对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说“孟岩,有些人走错了路,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向晚,”他声音乾涩,“队长他...有任务在身。” “那你去找他!”顾向晚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去告诉他我快死了!孟大哥,我求你——” 她突然鬆手,转而抓住自己的领口,用力一扯。 脆弱的布料发出撕裂声。 “你不是喜欢我吗?”她仰起脸,脸上还沾著饼乾屑,眼里却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我给你,现在就给你。然后你去求队长,好不好?” 孟岩猛地站起来,后退两步。 守卫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难以置信——这女人真敢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 顾向晚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跪爬过来,试图抱住孟岩的腿。“求你了孟大哥,我什么都愿意做,你帮帮我...” “我可以用嘴...” “向晚!”孟岩的声音终於带上痛意,“別这样。” 顾向晚的动作僵住了。 几秒的死寂后,她突然笑起来。 笑声起初很低,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嘶喊。 “没用的东西!你一个开车的,也配碰我?我让你碰是看得起你!滚!滚啊!” 自从陆南枝將她供出来,她被日日的鞭打行刑折磨的要疯掉,根本装不了之前的温婉大气。 她抓起地上还没拆封的运动服,狠狠砸向孟岩。 衣服落在地上,沾了污水。 孟岩站在原地,看著她扭曲的脸。 那些曾经让他心动的温柔笑意、轻声细语,原来都是一层精心描绘的假面。 面具下面是这样的狰狞、这样的不堪。 他弯腰,捡起运动服,拍了拍灰,轻轻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又把背包里剩下的所有食物都拿出来,整整齐齐码在她面前。 “向晚,”他最后看了她一眼,“我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顾向晚抓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用力砸向他的背影。 塑料瓶撞在铁栏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滚!別再来了!看见你就噁心!” 孟岩没有回头。 走廊很长,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转角。 守卫收回目光,重新站直身体。 就在他们以为孟岩已经离开时,那个高大的身影又折返回来。 他走到牢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二十枚晶核——那是他攒了很久,原本打算在基地里购置婚房。 “两位兄弟,”他把晶核递过去,声音很平静,“麻烦...下手的时候,稍微轻一点。平时多给她一点水和食物,行吗?” 年长的守卫看了看晶核,又看了看孟岩通红的眼眶,轻轻嘆了口气。 “孟兄弟,收回去吧。”他低声说,“这里的规矩,不是我们能改的。” 孟岩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 最后,他慢慢收回晶核,转身离开。 这次,脚步声再也没有响起。 牢房里,顾向晚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 谢家別墅。 四楼书房。 “报告先生,陆家家主因为异能暴动发疯,在半夜將陆家点燃,陆家被一把大火烧了乾净。” “陆家家主自爆而亡,陆家大小姐陆南枝也在大火中被烧死了。” 谢裴烬摆摆手,让谢玉退下。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那是裴家晚宴上,林苒被拍下的单人照。 照片里,她穿著绿色丝质长裙,戴著他亲自挑选的珍珠首饰,笑的明媚。 他从报社那边买断,留给自己看。 他才不想让別人,看到那么美的小东西。 “我的小林苒,你也在想我吗?” 第98章 超强精神系丧尸 想? 想谁? 没空,想不了一点。 短短不到五百米的隧道,救援队仿佛闯过了一道道鬼门关。 成群的丧尸蟑螂,会爬墙的变异老鼠,脸盆大小、倒掛在洞顶伺机扑下的丧尸蝙蝠... 层出不穷的变异生物轮番袭来。 战斗从白日持续到黑夜。 终於,隧道出口隱约可见。 隧道出口百米开外,便是他们的终极目標——基地核心仓库。 林苒深吸一口气,將精神力化作最细微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向前方、尤其是地面之上延伸探查。 几秒钟后,她的脸色骤然变得凝重,压低声音对裴舟道:“裴指挥官,地面上有一只精神系丧尸。” “它的能量波动非常强,我无法精確判断...可能是四级巔峰,甚至有可能是五级!” 四级巔峰,或是五级。 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心情沉入谷底。 因为,它能控制四级中期及以下所有等级的变异体、丧尸化动物、丧尸化植物。 可怎么会进化得这么快? 明明,青城基地倖存者给出的信息是:三级精神系丧尸带著几百个普通丧尸攻破,致使整个基地沦陷。 除了青城基地,没在哪里见过四级巔峰状態的变异体啊。 更別说五级了。 整个青城,究竟覆灭了多少人类,才在如此短的时间內,“餵养”出这样一只恐怖的怪物? “更糟的是,”林苒声音紧绷,“它身边,聚集了不少四级和三级的变异体,像是...它的护卫。” 难怪,他们一路深入,並未遭遇太多高等级变异体的狙击。 原来,真正棘手的“大傢伙”和它的精锐,全都盘踞在此。 它们肯定知道,人类会来拿走这些物资。 所以,它们守候著这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宝藏”,等著人类自投罗网。 根据情报,核心仓库位於末世前的青城中心商场地下,整整三层空间,物资储量惊人。 而前青城基地的掌权者们,將此地划为私人禁区,甚至將亲信和部分“上供”足够的倖存者安排在商场內居住。 如今,那只显然具备一定智慧的五级精神系丧尸,似乎延续了前主人的“品味”,占据了商场顶楼那间原本属於基地长的豪华套房——末世前,那里是酒店的总统套房。 “林苒,立刻收回精神力!不要让它察觉到你的窥探!” 裴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不容错辩的紧张。 “放心,我很小心,它没发现。” 林苒依言迅速撤回感知,额角已沁出细汗。 探查如此高阶的精神系存在,压力极大。 “撤回去,” 裴舟果断下令,“先退回隧道另一头。至少整条隧道现在是相对安全的,拉开距离,避免被发现,再作打算。” 队伍悄无声息地原路撤回,一直退到之前被丧尸蟑螂袭击、被迫炸塌封堵的那段隧道尽头。 这里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死胡同”,暂时隔绝了来自地面的直接威胁。 “原地休整,等待天亮再行动。” 裴舟命令道。 夜晚是丧尸最活跃、感知也可能更敏锐的时候,人类的视线和反应也会受到极大限制。 他们需要避开这个不利时段。 更何况,经歷了连番恶战,所有人都已疲惫不堪。 命令一下,紧绷的弦骤然鬆弛,沉重的疲惫感几乎瞬间將人淹没。 裴舟和韩中尉在一旁借著战术手电的微光,低声討论著铺开的地图,眉头紧锁。 林苒將自己小队的队员拢到身边。 从空间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几株植物,形似虫草,却有胡萝卜般大小,递给他们。 “这是变异虫草,恢復异能的效果比变异小番茄好得多。记住,別整根吞,咬一小段,就足够让消耗的精神力快速恢復。”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这东西,不像小番茄能不断分株繁殖。 她总共只有六十六株。 即便种在空间黑土地,日日浇灌灵泉水,甚至用木系异能催生,它们也只是体积增大,未见新株萌发。 先前已拿出不少小番茄,再拿下去难免惹人注意。 但自家队员,自然要装备好些。 尤其要面对地面上那只深不可测的精神系丧尸,多一份底牌总没错。 队员们看著手中这株显然极为珍贵的变异虫草,都有些迟疑。 这分量,估摸著能分成十次使用,关键时刻就是十次救命的机会。 华松率先伸手接过,语气郑重:“多谢队长。” 见他如此,其他人也不再犹豫,纷纷接过,低声致谢。 华松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队长放心,回到基地,谢先生若问起此行详情,我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提。” 林苒轻咳一声,有些好笑。 这华松,连“先生”的称呼都改了,一口一个“谢先生”,倒显得他跟自己才是一伙的。 她忽然想起穿书前看过电视剧的一句话,稍作改动倒也贴切——想让手下人真心信服效力,靠威信和背景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得把实实在在的好处给到位。 她侧过头,瞥见裴舟仍在地图前沉思。 想起他之前,不由分说塞给自己的变异小番茄。 他手里应该没了。 林苒顿了顿,又取出一株变异虫草,走到他身边递过去。 裴舟抬眼看了看,没接:“好东西自己留著,別总想著分给別人。” “我还有。” 林苒坚持道,“况且,商场里那只变异体很强。” 裴舟沉默了一下,似乎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他从自己隨身背包里,拿出两枚能量內蕴的四级晶石,塞到林苒手里:“收著。回基地,再给你找更好的。” 说完,才接过那株变异虫草,仔细收好。 早知道,就多带一些变异晶石在身上。 林苒:“真的不用...” 毕竟总指挥安全,他们才会安全。 “给你就拿著。” 裴舟的语气恢復了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平稳,带著点训导的意味。 林苒立刻闭嘴,不吭声了。 那种面对“教导主任”的感觉又回来了。 看到林苒似乎被嚇到的模样,跑的飞快,裴舟万分后悔。 他真的没有跟小女娃打交道的经验。 他再次嘆气,打算回家跟自家大哥取经,毕竟他有女儿在身边,应该比自己有经验。 夜深了,隧道里一片寂静,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华松不放心,亲自值第一班岗。 林苒也没有立刻睡去。 她靠坐在角落,精神力缓缓流出,不再像之前那样仅仅包裹自身,而是尝试著、谨慎地扩展开来,形成一层极其稀薄却均匀的无形屏障,將她整个小队的成员都笼罩在內。 虽然范围扩大后强度有所减弱,但足以提前预警轻微的触碰或能量波动。 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这算是一种进步吧。 来青城基地的路上,她还只能护住自己。 第99章 她的运气,简直差到离谱 面对商场里强劲的敌人,林苒一边紧张一边兴奋。 她从颈间,解下那枚四级精神系变异晶石,握在掌心。 变异晶石能量精纯,但吸收速度往往缓慢。 好在它有个珍贵的特性,可以被跨等级、甚至跨系別吸收。 以她目前三级复製系加上半份控制系的底子,能够从中汲取不少有用的力量。 原本她还有耐心慢慢磨。 可想到盘踞在商场里的那只存在,她借著背包的遮掩,偷偷从空间取出一小瓶灵泉水,將几乎没怎么小的晶石浸泡其中。 借著灵泉水中蕴含的奇异活性,晶石吸收的效率快了三倍不止,丝丝缕缕的能量顺著掌心渗入。 然而。 第二天清晨,裴舟下达的命令,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路返回。放弃核心仓库,撤出青城基地。” 裴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 他迎著眾人或惊愕或不解的目光,冷静地解释。 “我和韩中尉两人,根据现有情报和战力重新评估:强攻核心仓库的胜算极低,预计伤亡会超出承受范围。” “军方此行,已回收青城基地预估四成左右的战略物资,若算上民间队伍自行收集的部分,总体回收率已接近五成。” “没有必要为了剩下的部分,去做无谓的牺牲。” 林苒听到这个命令,心头只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失落——她確实存了与那只强大精神系丧尸碰一碰的念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但仅仅一秒之后,理智便占据了上风。 裴舟说得对,保存有生力量,及时止损,才是明智之举。 贪功冒进,往往代价惨重。 眾人默默接受了这个决定。 简单进食后,队伍继续原地休整,直到正午。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 是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候。 也是大多数丧尸活动最迟缓、甚至本能寻找阴凉处躲避的时段。 队伍选择在此时动身。 金系异能者构筑起临时的金属桥樑。 眾人快速通过。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恢復,每个人状態都好了不少。 面对再次出现的丧尸蟑螂,各种异能倾泻而出,很快將其清剿,还额外收穫了不少晶核。 抵达隧道出口下方,林苒谨慎地向上探查。 出口附近静悄悄的,之前感知到的密集尸群已然散去,只余零星几个蹣跚的影子在远处废墟间晃动。 看来正午行动的策略是对的,高温有效地驱散了绝大部分丧尸。 依旧是金系异能者出手,构筑出简易却结实的金属梯架。 眾人依次攀爬而上,重新回到了地面。 正午的阳光灼热刺眼,空气里瀰漫著灰尘和废墟特有的气息。 就在最后一名士兵的双脚刚刚踏上地面,金属梯架尚未完全收回的瞬间—— “嗬——吼——!!!” 一声並非嘶吼、更像是无数声音糅合叠加而成的恐怖尖啸,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块砖石缝隙里同时爆发! 空气仿佛被这声音撕裂! 紧接著,脚下的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地震的晃动,而是某种整齐又狂乱的践踏! 视线之內,方才还空无一人的街道、残垣断壁之后、甚至是他们刚刚爬出的隧道口附近的瓦砾堆,如同地狱之门洞开,无数道扭曲的身影骤然涌现!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瞬间填满了视野的每一个角落! 更让人血液冻结的是,这些丧尸与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 它们动作迅捷协调,形態各异,许多身上都散发著强烈的能量波动——二级!三级! 甚至,有两道散发著威压的庞大身影,一左一右,从两个方向缓缓挤出尸群。 猩红的目光,如同探照灯。 死死锁定了地面上这小小的一撮人类! 四级! 两只四级巔峰变异体! “防御阵型!” 裴舟的厉喝几乎与尸潮涌现同步,声音里压著前所未有的沉重。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瞬间收缩,背靠背组成密不透风的环形防线。 枪械上膛,异能光芒在指尖、武器上亮起。 空间系异能者甚至直接从空间中取出了重武器——此刻已顾不得声响是否会引来更多丧尸,活下去才是唯一准则。 然而,这一切似乎只是开胃菜。 裴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眼底甚至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感应到,空气中那股如同无形潮水般漫捲而来、冰冷粘稠、带著绝对主宰意志的精神力波动。 他的风系异能对能量流动最为敏锐。 此刻,他清晰地“触摸”到了那股隱藏在尸潮之后、操控一切的精神力量——其浩瀚、凝实、充满冰冷恶意的程度,远远超越了他之前的任何一次感知,也彻底超越了他自身的四级界限! 那不是四级巔峰。 那是...五级! 真正的五级精神系变异体! 原来,他们所有的行动,潜入、探查、休整、甚至决定撤离...自始至终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那只拥有可怕智慧的怪物,一直冷眼旁观,甚至可能故意驱散了普通丧尸,营造出正午安全的假象。 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猎物彻底走出洞穴。 来到这片无处躲藏的屠宰场! 而他们决定撤离的举动,显然打乱了“猎手”的节奏,让它失去了耐心,提前发动了这场蓄谋已久的绝杀! “我们早就被发现了...” 韩中尉的声音干哑,握枪的手指节都在发抖。 “全员!最高战备!” 裴舟的声音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目光扫过那两只步步紧逼的四级变异体,以及它们身后如同黑色海啸般涌来的中高阶尸潮。 “目標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撕开口子,突围出去!” 真正的绝境,此刻才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面对一只五级精神系丧尸的绝对掌控,两只四级巔峰变异体的正面碾压,外加这成千上万、虎视眈眈的中阶尸潮... 这支仅剩四十余人、最高战力不过一人处於四级巔峰的疲惫之师,生机渺茫得如同狂风中的沙堡。 林苒的心臟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想骂人。 她的精神力“看”到了。 越过层层叠叠的尸潮,在稍远处一栋相对完好的建筑阴影下,“坐”著一道身影。 它穿著板正的黑色西装,外面罩著一件垂至脚踝的黑色披风,头戴一顶高礼帽。 惨白的脸上,一双猩红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望”著这边。 它身前,甚至还摆著一张不知从何处搬来的小圆桌。 桌上放著一只高脚杯。 里面盛著暗红色的、微微晃动的液体——那绝不是红酒,是人类的血。 这形象...这做派... 林苒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书里,那个攻陷好几个军事基地、官方基地的丧尸王,除了黑色披风外,还有一个特点——爱用高脚杯喝人血,cos吸血鬼。 所以,在徐市被周妄野解决的那只,根本不是未来丧尸王。 眼前这个披著黑色披风、端著高脚杯的,才是! 林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救命! 她的运气,简直差到离谱了。 第100章 赌上所有,背水一战 绝望! 像无形的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五级精神系丧尸王坐镇,两只四级巔峰变异体虎视眈眈,再加上这无边无际的中阶尸潮... 实力悬殊得令人窒息。 “所有空间系,重火力覆盖东侧薄弱点,清出通道!火系雷系,集火那两只四级!土系金系,立刻构建掩体,爭取时间!” 裴舟的声音穿透混乱,冰冷而决绝。 作为指挥官,恐惧是奢侈品,他必须在绝境中榨出哪怕一丝可能的生路。 “是!” 命令落下的瞬间,几台单兵火箭筒和高爆榴弹凭空出现在空间系异能者手中,呼啸著砸向东侧尸群相对稀疏的地带! “轰隆——!!!” 连环爆炸震得地面发颤,火光与硝烟吞没了一片丧尸,残肢与泥土横飞。 东侧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但更多的黑影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填补。 与此同时,粗壮的火柱与狂暴的雷蛇交织,狠狠轰向那两只缓缓逼近的四级变异体。 然而,那两只怪物只是抬起覆满骨甲的手臂,或是用身躯硬扛,火焰与雷电在它们体表炸开,留下焦痕,却未能造成实质伤害。 它们没有痛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反而彻底激怒了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加速扑来! “不行!破不了防!” 一名火系异能者声音嘶哑。 就在这一刻,林苒收了雷系异能向后退了几步。 退到相对安全的队伍中心。 她没有再去管那两只四级怪物,也没有试图填补东侧的缺口。 她將所有的控制系本源 ——得益於她自身三级巔峰的复製系异能,这份本源在她身上能发挥出近乎三级的强度 ——全部凝聚起来,拧成一股极其纤细、却异常锋锐的精神力尖刺,不再扩散感知,而是对准了远处那道如同君王般端坐的黑色身影,狠狠刺了过去! 不是攻击。 以三级对五级发出攻击,那是自寻死路。 是干扰。 就像用一根最细的针,去刺巨兽最敏感的眼瞼,不求杀伤,只求那瞬间的不適与分神! “嗯?” 一声带著明显讶异、冰冷粘稠的低吟,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那声音高高在上,充满了被螻蚁冒犯的漠然与不悦。 就是现在! 林苒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火钳狠狠戳了一下。 剧痛炸开,温热的液体瞬间从鼻孔涌出。 五级精神系丧尸的精神攻击,简直要人命! 她死死咬住下唇。 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將灵泉水催发的活性能量、连同正被快速吸收的四级精神系晶石中的冰凉力量,不顾一切地灌注进去,將那股精神力尖刺死死“钉”在丧尸王铺展开的精神力场上。 疯狂干扰,它对前方那两只四级变异体的精准操控! “嘶——!” 正扑向军方火力点的两只四级变异体,动作同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滯和混乱,原本天衣无缝的协同攻势,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好机会!” 裴舟目光如炬,瞬间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毫不犹豫地將一大截变异虫草塞进嘴里,充沛的精神力瞬间涌入几近乾涸的经脉。 下一刻,他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鬼魅般贴近其中那只火系四级变异体侧方! 他双手虚握成爪。 周围空气被疯狂压缩、撕裂,形成两道近乎无形、却高频震颤到发出尖啸的恐怖风刃,呈十字交叉状,精准无比地斩向那变异体脖颈侧面、骨甲连接最脆弱的缝隙!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甲碎裂声,混合著血肉被蛮横撕开的闷响! 那只火系四级变异体,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 脖颈处,被硬生生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十字裂口。 黑红滚烫的血液,如同失控的喷泉,狂飆而出! 它庞大的身躯踉蹌著向后倒退,凶猛的扑击之势戛然而止! 几乎同时,余雅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另一只冰系四级变异体上方。 她面色惨白,显然也已力竭,却將变异虫草径直塞入口中。 双手向下——那一方空间骤然扭曲、摺叠! 冰系变异体发出尖厉的嘶鸣,身躯仿佛被无形之手反覆撕扯、揉碎,皮肉与骨骼迸发出刺耳的断裂声,血肉成片剥离、消逝。 四级对四级,拼的就是谁的血槽厚。 “华松!霍战!掩护指挥官和余雅撤回!”林苒强忍著头颅欲裂的剧痛嘶喊。 她知道,裴舟与余雅这一击必是倾尽所有,此刻恐怕连站立都难。 即便有变异虫草,也来不及全部转化。 华松与霍战等人早已迎上,异能和弹幕倾泻而出,暂时压住涌来的尸潮,將裴舟与余雅护迴圈內。 “向东——衝出去!”裴舟抹去唇边血跡,反震之力让他內腑如绞,眼神却仍死死盯在被炸开的缺口方向。 然而,就在队伍全力冲向缺口的剎那—— “呵...有趣的小虫子。” 那道冰冷、玩味的声音,又一次直接刺入所有人脑海。 紧接著,东侧缺口处的地面猛然翻涌! 无数暗紫色触手破土而出,布满吸盘与利齿,如活蟒般缠绕交织,瞬间將退路封死,形成一道蠕动的高墙。 ——是一株四级丧尸化的食人藤。 而藤身之上,静立著一道身影,气息已达四级巔峰。 木系变异体。 真正的猎人,从不只有明处的刀。 它早已在他们唯一的生路上,埋下了最后的杀手。 前有触手牢笼与木系巔峰,后有虽伤未死的火系变异体重新站起。 四周,尸潮如海; 头顶,烈日灼烧; 脚下,大地轰鸣。 而远方,那位一直端坐的“君王”,似乎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 它放下酒杯,猩红的视线穿过尸群,遥遥落向这里。 冰冷,戏謔,如同注视阱中挣扎的虫蚁。 绝杀,此刻才真正开始。 而他们,似乎已底牌尽出,气力將竭。 林苒擦去鼻间淌下的血,看向周围——每一张脸上都写著绝望、决绝或空白。 她又看向被搀扶著、脸色苍白的裴舟,以及几乎瘫软在夏初怀中的余雅。 真的要到此为止了吗? 她不认。 下一秒,她將空间中所有存物尽数倾出——变异番茄、虫草、人参,各色晶核与变异晶石,包括裴舟曾说留给谢老爷子的那枚四级丧尸鼠晶核,还有那枚五级变异晶石,全部浮在半空。 “隨便拿,能吸收什么就拿什么。” 既然终究一死—— 不如,赌上所有。 命都没了,这些留著还有什么用。 - 办公室內。 谢裴烬的笔尖骤然一顿。 一股强烈的心悸毫无徵兆地攥紧了他——源於他与林苒之间那份特殊的感应。 这一次,不再是身体上的痛苦,而是穿透灵魂的、冰冷的恐惧。 比上一次在裴家宴会上更甚,更...令人窒息。 他霍然起身,下一秒,身影已从窗口消失。 京市基地接待中心。 青城基地长冀项明的房门,被一股巨力轰然踹开。 正在沙发里与女伴调笑的男人,来不及反应。 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扼住脖颈,重重按进靠垫。 “那只攻陷青城的精神系丧尸,”谢裴烬的声音像淬了冰,“到底是几级?” “你...你知道...你在跟谁...”冀项明脸色涨红,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 没有时间了。 规则,程序,此刻全被拋在脑后。 谢裴烬眼底暗芒掠过,异能强行侵入对方脑海,粗暴地翻阅记忆碎片—— 是四级。 早在攻占青城时,它就已经是四级巔峰状態。 不是研究院预估的、可能因吞噬而晋升的三级巔峰、或是四级。 从一开始,就是四级。 那么现在... 测算完全错误。 按照那个基数,它如今极有可能,已迈入五级的门槛。 冀项明为了私藏仓库核心物资,隱瞒了这致命的情报。 “呃啊——!”冀项明双目凸出,二级异能者的精神力无法承受这般入侵,惨叫一声便瘫软下去,彻底失去意识。 谢裴烬像丟垃圾般將他甩到门口,正好迎上闻声赶来的谢玉。 “立刻调一架战斗机给我,用最快的速度。”他语速极快,目光已投向远方,“我先走。你们后续跟上。” 他瞥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人。 “把这个废物也带上。” 每一秒的延迟,都可能让那片战场坠入万劫不復。 他怕自己赶不及。 怕赶到时,已经...来不及。 第101章 超级防护罩 对於林苒拿出的东西,大家有一瞬间的呆愣。 每一样都太过珍贵。 裴舟走到林苒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你的控制系异能,能把自己完整包裹起来吗?” 林苒对他有种本能的信任,以为是什么新战术,立刻点头:“可以。” “做给我看,”裴舟注视著她,“儘量牢固。” 林苒凝神,精神力如茧般覆上周身。 她蜷起双腿,將自己团紧,那层无形屏障隨之收拢,形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圆球。 “这样行吗,裴指挥——” 话未说完,一股巨力猛然袭来。 她整个人被凌空推了出去,如同离弦之箭,直衝向尸潮外围。 是裴舟。 他用了风系异能最大的力量,狠狠一掷。 林苒仓促回头,只看见他深深望向自己的眼神。 没有言语,没有告別。 那目光里沉甸甸的。 压著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谢裴烬那种炽热,而是一种更沉重、更复杂的情绪,近乎疼痛的决绝。 他们明明相识不久。 为什么要把最后的机会...留给她? 他自己怎么办? 裴舟没有停留。 送出林苒后,他立即转身,声音斩钉截铁:“选属性,立刻吸收!” 眾人扑向悬浮的物资。 “全体军人听令,”裴舟抬起手,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集中所有火力,击杀丧尸王——不计代价。” 它仅凭覆灭一座青城基地,便已踏入五级的领域。 若再让它吞噬下去... 这人间,还能剩下什么? “联繫所有能联繫上的队伍,”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请求支援...告诉他们真相,这里需要一切力量。” 尸潮的浪头,已然拍到了最外缘的防线。 异能炸开的光焰、子弹撕破空气的尖啸、骨骼碎裂的闷响、压抑的痛呼...混杂成一片绝望的声浪。 残存的防御圈在黑色的浪潮中起伏、收缩。 那一小撮仍在抵抗的人类,在无边无际的尸潮里,渺小得如同... 裴舟的目光掠过那一张张沾满血污、疲惫却仍死死握著武器或催动异能的脸。 像即將熄灭的星火。 而此刻的林苒,正缩在那无形的屏障球中,急速掠过尸潮上空。 下方的丧尸似乎未能反应,它们动作滯缓,未能及时拦截。 球体划过一道弧线,朝丧尸王所在的反方向飞去。 后方,王座上的身影微微一动。 “徒劳。”冰冷的意念如针般刺来,“你以为...逃得掉?” 小小的三级异能者而已。 它打算用精神力攻击,却发现这人类周曹的无形屏障竟然穿不透。 “这是什么?”它疑惑。 林苒也发现了这一点。 丧尸王抬手,控制著尸潮组成尸梯,准备將那个看不到却又能阻止它精神力攻击的球拽下来。 可下一瞬,它“看”到那球体竟在半空陡转,沿著原路——又飞了回来。 圆球重重落回人群中央。 裴舟瞳孔一缩:“你回来做什么?” “我不当逃兵。”林苒喘著气,从球中脱出。 “胡扯!你又不是军人,算什么逃兵!” “你骂人。” 裴舟一哽。 这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林苒不再开口。 她一抬手,地上剩余的虫草、半截人参、零散的小番茄悉数飞回身边。 没有半分犹豫,她將整株虫草塞入口中,乾涩的草叶刮过喉咙。 左手紧攥著那颗四级鼠王晶核,混著八九枚三级、四级晶石,右手虚引,灵泉水自空间涌出,如透明的薄纱般缠绕周身。 现在还讲究什么灵泉水会不会暴露? 天大地大,活著最大。 暴露就暴露,先过了今天这关。 能量开始流动,一股接著一股,顺著水流渗入皮肤。 起初是暖意,隨即化为灼流。 她咬紧牙关,再次张开双手——这一次,无形的屏障急剧扩张,像一个倒扣的碗,將所有人笼罩其中。 “裴指挥官,”她声音发颤,可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像燃著两小簇不肯熄灭的火,“接下来交给你指挥。我会撑住这个屏障——直到最后一刻。” 屏障之外, 是撕咬、撞击、利爪刮擦的闷响,混杂著能量炸开的爆鸣。 尸潮的攻击被尽数隔绝,只在透明的壁垒上激起一圈圈急促的涟漪。 而屏障之內, 霍战的火球、元珹的冰刺、呼啸的子弹... 所有反击都能毫无阻碍地穿透出去,落进潮水般的尸群中。 林苒看著那些飞射而出的光焰,心头莫名一跳,一个念头不合时宜地钻了出来:谢裴烬,你看,我的控制异能是不是又强了些? 这念头让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生死关头,想的竟是这个。 她甚至没出息地觉得,如果那人在,就好了。 她猛地甩了甩头,力道大得几乎眩晕。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他又不是上帝,哪能无处不在? 灵泉与晶核的能量在她身周盘旋,越来越快,形成一个淡蓝与微光交织的漩涡。 屏障之外,尸潮如海。 屏障之內,生机如烛。 她想好了,一旦精神力濒临枯竭,她便吞下一株虫草。 就算虫草和小番茄都没了,还有灵泉水,那玩意可是喝不完的。 她血槽厚得很。 她不信,那只丧尸王也有灵泉水这种外掛。 时间在屏障內外失去了常序。 每一秒都被拉得极长,又被压缩得极紧。 林苒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牵扯著那道无形的壁垒。 晶石与晶核的能量在体內横衝直撞,撕裂般的痛楚反覆碾过,又被清凉的灵泉水勉强弥合,转化为更为灼烫的精神力。 她像站在决堤的边缘,用全部意志死守著最后一道防线。 裴舟的目光掠过她煞白的脸。 那一眼极快,却沉得惊人——里面有痛惜,有决绝,还有某种更深、更复杂的东西。 一晃而过,来不及捕捉。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一组,三点钟方向,火墙前压!二组,左翼冰锥覆盖,限制触手活动!三组,全力集火木系变异体根部!”他的指令短促而冷硬,字字钉入混乱的战局,“余雅,食人藤主根——空间干扰,一秒就行!” 余雅点头,指尖凝聚起微光。 屏障外,攻击如同狂风暴雨。 丧尸王的猩红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对这只“螻蚁”们突然筑起的“龟壳”生出了一丝不耐烦的兴趣。 它抬起枯瘦的手指,轻轻一点。 尸潮的攻势骤然一变。 低阶丧尸不再散乱扑击,而是匯聚成数股黑色的浊流,狠狠撞向屏障的几个固定点。 受伤的四级火系变异体昂首蓄力,口中白光刺目欲盲。 木系变异体脚下的食人藤疯狂扭动,粗大的暗紫色触手拧成螺旋,如同钻头般持续凿击同一处屏障。 压力陡然倍增。 林苒身体一晃,温热的血再次从鼻腔涌出,滴落在衣襟上。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裴舟的声音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水膜,模糊不清。 屏障的光泽剧烈明灭,边缘处,细密的裂纹悄然蔓延。 “队长!”夏初的惊呼带著哭腔。 “別打扰她。”裴舟眼睛发红,“你负责看顾她,给她补充物资。” 他將自己分到的那几片变异人参拋了过来。 紧接著,其他人也动了。 有人丟来一颗尚且完好的小番茄,有人分出半截虫草,有人將吸收一半的晶核轻轻放进流转的水流中。 没有人说话,动作却出奇地一致。 他们都知道,现在,林苒是那道最后的墙。 - 谢裴烬根本来不及换衣服。 穿著一身高级定製西装,迅速登机。 他谁也没带,自己先过去是最快的。 能早到一秒钟,林苒就多一分活的希望。 战斗机本身的速度已经很快,加上他使用了异能,战斗机几乎是瞬间消失在停机坪。 十分钟后。 破法者战队也集合完毕。 第102章 升级 裴舟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每一张脸。 汗水与污血混在一起,眼底布满血丝,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身前——那道背影单薄。 正微微发著抖,却撑起了所有人头顶这片岌岌可危的天。 不够。 依然不够。 即便她能撑下去,如果无法在屏障破碎前打破僵局... 他猛地抬头,目光刺穿混乱的尸潮,死死锁住后方那隱约的王座轮廓。 猩红的视线,依旧漫不经心地落在此处,如同观看困兽之斗。 他后悔,为什么要带林苒进入核心区。 他不能看著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的眼前。 赌一把。 赌它的傲慢,赌它对“玩具”的最后一点“观赏”耐心。 - 林苒这边。 在精神力不断抽空又强行填满的反覆撕扯中,某种变化,正悄然发生。 起初,能量只是过客。 从外界涌入她的异能核心,未经停留,便被毫不吝惜地榨取、压榨,化作维持屏障的养料。 消耗快得惊人,必须依赖源源不断的虫草、小番茄强行续接。 渐渐地,她感到了一丝异样。 涌入的能量,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滯留。 极细微的一部分,竟沉淀在了异能核的深处,如同沙漏中悄然堆积的沙粒。 而她口中,被適时塞入的虫草片、番茄、甚至碾碎的人参粉末从未间断。 她已无暇分辨是谁的手,也无力拒绝,只能被动地吞咽、吸收。 那沉淀的能量,便这样一点一滴,悄然累积。 屏障外,食人藤的钻凿与火系变异体的爆燃从未停歇,巨大的压力持续锤炼著那道无形的壁垒,也仿佛在捶打她內核的某种界限。 “嗡——”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挣断了。 一股全新的、更为磅礴的力量感,自深处轰然涌出。 复製系异能,突破了。 並非小幅提升,而是径直跨过了三级巔峰的门槛,踏入四级领域。 紧隨其后,控制系异能如同被牵引的潮水,同步上涨。 她能清晰感觉到,覆盖在屏障上的精神力骤然凝实、厚重,濒临破碎的裂痕被迅速修补、加固。 - “停止攻击木系和食人藤!”裴舟的吼声骤然炸响,“所有人——所有火力,对准丧尸王方向,覆盖射击!不用瞄准,给我把动静轰到最大!” 眾人一愣。 但军令如山,身体已先於意识做出反应。 残存的火球、冰凌、风刃、子弹,甚至空间放出的石块,全都朝著同一片区域倾泻而去! 爆炸的光焰与轰鸣瞬间撕裂了尸潮的阵型。 这突如其来的疯狂,果然吸引了丧尸王的注意。 它微微偏头,猩红的眼底掠过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以及...更浓烈的玩味。 操控尸潮的意志,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涣散。 就是这一瞬! “余雅——!” 余雅几乎將牙咬碎,指尖凝聚光芒,死死锁定了食人藤主根与木系变异体衔接处、那最脆弱的一点。 没有巨响,只有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空间被强行拧绞的嘶啦声。 食人藤狂舞的触手骤然僵直。 同一剎那,裴舟的身影自原地消失。 风系异能的最快速移动。 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残影。 再出现时,他已在那木系变异体的正上方,仿佛自阴影中凭空踏出。 手中那柄寻常的战术匕首,此刻刃锋上正流淌著一层粘稠、幽暗如活物的黑色。 变异体察觉到致命威胁,尖啸著催动所有藤蔓向上绞杀—— 晚了。 裴舟的匕首没有刺向任何要害,只是极轻、极准地,点在了它胸前一处天然木瘤般的凸起上。 黑液无声渗入。 尖啸戛然而止。 变异体猩红的瞳孔骤然扩散,难以置信的惊恐凝固其中。 下一秒,它连同脚下的食人藤,如同被瞬间抽乾了所有水分与生命,急速乾瘪、枯萎、化作簌簌飞灰。 连带周围一片被它根系操控的丧尸,也齐齐僵直倒地。 战场,出现了剎那诡异的死寂。 就连远方王座上的身影,也第一次微微前倾。 猩红的目光不再散漫,而是带著冰冷的审视,牢牢锁定了那个手持黑刃的人类。 “咳...!” 裴舟落回地面,踉蹌著以刀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脸色白得骇人,嘴角不断溢出血沫——那血,竟隱隱透著不详的暗黑。 刃上沾的是深海丧尸魷鱼的毒腺墨汁。 经过提纯后,触之即腐,无药可解。 可惜,量少,只够涂抹在一把刀刃上。 方才那一击,毒液反溅,已渗入他的伤口。 没有五级治癒系异能者,此毒无解。 而队伍里的治癒系异能者,不过三级。 就连京市基地里,最高不过四级初期。 也许,中央基地里有五级,可惜来不及了。 他,也不需要。 本来,就没打算活著回去。 他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指尖传来冰冷的麻痹感。 屏障內,林苒骤然感到压力一轻。 少了两股最凶悍的攻击,屏障终於得以喘息。 她贪婪地吸入一口灼热的空气,立刻又吞下一片虫草。 而尸潮深处,那端坐的身影,终於缓缓站了起来。 仅仅是一个起身的动作,浩瀚如海啸的精神威压便轰然碾过整个战场! 这一次不再是戏謔的传音,而是无差別的、充满杀意的衝击! “螻蚁...你竟敢...” 屏障之外,残存的低阶丧尸成片爆裂,黑血四溅。 它抬起枯瘦的手臂,遥遥对准了那个让它感到“意外”的人类男性,五指缓缓收拢。 毁灭,已在弦上。 裴舟在剧烈的咳嗽中低下头,看著自己逐渐失去知觉的手指,用气声嘶哑地挤出几个字: “看样子,时间不多了。” 他抬起眼,看向林苒的方向。 那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 又有什么东西,正在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 第103章 复製系异能——五级! 裴舟最后朝林苒的方向望了一眼。 很短的一眼,却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眼睛,快要看不到了。 这毒,扩散的很快。 隨即,他脊背绷直,反手握住那柄沾染著黑血的匕首,刃尖稳稳抵住自己心口下方——那里不会立刻要命,却足以逼出最精纯的心头血。 皮肤之下,更深层的力量开始涌动。 不同於风系异能的流转,那是一股沉滯、滚烫、近乎焚烧本源的气息。 暗色的纹路自脖颈向脸颊蔓延,毒素与生命力被同时催逼到了极致。 “来啊!”他朝著尸潮深处的王座嘶吼,嗓音破碎,却字字带血,“你不是想要吗?我的命,我的力量,还有这个——” 他晃了晃匕首,刃上黑液在昏暗中流淌著诡譎的光泽。“你不想知道...这是什么吗?” 丧尸王即將收拢的五指,微微一顿。 猩红眼眸中那冰冷的玩味,第一次被某种属於猎食者的专注取代。 它清晰地感知到,这个人类体內正涌动著一股异常的能量,混合著剧毒与...某种它未曾解析的特质。 尤其是那刀刃上的黑色,让它本能地感到威胁,以及...一丝探究的兴味。 “有趣。”意念再次碾过所有人的脑海,这一次,不带丝毫戏謔,只有纯粹的评估,“你的血...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攫住了裴舟,將他整个人凌空提起,拖向王座的方向! 成功了。 裴舟心中一片冰封般的冷寂。 他任由那股力量拖拽自己,匕首又向前送了半分,锋刃割破衣料,刺痛传来。 屏障內,林苒的全部心神正与暴走的能量角逐,却猛地听见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嘶喊—— “指挥官——!!!” 是韩中尉的声音。 裴指挥官...是自己出去的,这一点她能感觉到。 可现在,他遇到了什么? 被丧尸王抓到了吗?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慌,毫无预兆地在她体內炸开! 周身的能量旋涡骤然失控般狂乱旋转,她想衝破屏障,想把他拉回来。 可身体却被更加汹涌澎湃的力量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突破的余波远未结束。 不仅是力量的增长,更是吸收效率的彻底蜕变。 那枚四级鼠王晶核的能量不再横衝直撞,就连五级晶石內蕴含的恐怖洪流,也温顺地涌入她近乎乾涸的经脉。 口中被不断餵入的补给,此刻不再是吊命的燃料,而是化作了源源不断的澎湃动力。 身体轻得反常,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但紧接著,更深的异样感攫住了她。 周身的灵泉水越转越快,发出低沉的呼啸。 体內那股刚刚突破的力量,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像脱韁的野马,沿著看不见的阶梯疯狂向上衝撞—— 四级中期、四级巔峰... 势如破竹,毫无阻滯。 然后,在某个让她心神几乎崩碎的临界点,轻轻一跃。 一种截然不同、浩瀚如海的感知,瞬间將她吞没。 ...五级? 这怎么可能... 而此刻,尸潮深处。 裴舟的脖颈被一只枯瘦冰冷的手扼住,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提起,悬在半空。 毒素让他的视野越来越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丧尸王猩红的瞳孔凑近,似乎想看清他血液中流淌的秘密。 就是现在。 裴舟用尽最后的力气,將反握的匕首猛地向丧尸王胸口刺去! 可刀刃在距离丧尸王身躯十公分处,骤然停滯,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呵...愚蠢的人类。”冰冷的意念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然而下一秒,它看到裴舟嘴角渗出更多暗黑的血跡,以及那抹近乎解脱的冷笑。 不好! “指挥官要自爆——!!”霍战目眥欲裂的吼声几乎撕裂喉咙。 裴舟催动了体內残存的所有异能,悍然冲向自己的异能核! 他周身的血液早已浸透毒液,自爆的瞬间,这些毒血將如最致命的暴雨,泼向近在咫尺的丧尸王。 他来不及,也没有力气,再朝她的方向看最后一眼。 视野彻底暗下去之前,只有一个极轻的念头,划过心底。 清梦,等等我。 我来了。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並未到来。 一股强横的无形之力,骤然包裹住他残破的身躯,硬生生將他从那冰冷的钳制中扯离! 眼前只剩彻底的黑暗,毒素已经完全摧毁了视力。 是林苒。 他几乎瞬间確认。 傻孩子...別管我。 他想开口,可毒素已蔓延至喉咙,连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身体被拽回那熟悉的屏障內,重重落在地上。 “指挥官!您怎么样?”是韩中尉嘶哑急切的呼喊。 他说不了话。 “现在死不了。”一个明显压著火气的女声响起,离他很近,“以后就难说了。” ...没大没小。他想。 现在哪是救人的时候?外面还有丧尸王呢。 让他自爆多好,最起码能救下女儿。 温润微甜的液体忽然被灌入口中,顺著喉咙滑下。 紧接著,一股清凉舒缓的气息自胃部散开,勉强压住了五臟六腑焚烧般的剧痛。 再之后,是精纯的治癒系,粗暴的运转他的全身。 她只有控制系异能一半本源,生出的治癒异能几乎没用。 於是,她复製了救援队里的治癒系。 现在没时间做背调,也不管这治癒系异能者以后会不会早死。 她现在只想救人。 林苒正分出一半精神力维持著屏障,另一半精神力则化作纤细柔和的暖流,小心翼翼探入他体內。 她的动作有些生涩,似乎並不熟练,只能凭藉直觉,引导著那股治癒系能力包裹住他最致命的伤处与毒素淤积的脉络。 她没有试图彻底治癒——那太耗费时间。 她只是用尽办法,將毒性和伤势暂时“冻结”住,强行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至於灌下去的是什么... 没人敢问。 此刻的她,已是五级复製系异能者。 救援队里的异能,全被她复製了一遍。 包括裴舟的风系。 水、火、雷、风...等诸系异能隨她心意流转,皆在五级之列。 屏障外,丧尸王猩红的眼眸已死死锁定了她,尸潮再次疯狂涌动。 但林苒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映著火光与冰霜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与挣扎,只剩下一种近乎凛冽的平静。 五级对五级。 她的“武器”,可不止一种。 她的血槽,厚的嚇人。 第104章 指挥官,你和林苒队长不合適啊 当谢裴烬靠不计成本燃烧精神力,一味压缩飞行时间,终於抵达青城中心商场时—— 眼前的景象,让他骤然停住。 尸骸遍地,焦土未冷。 而小林苒正站在战场中央。 那只五级精神系丧尸,已经成了一具扭曲的残骸。 一枚氤氳著暗红光泽的晶核静静悬浮在她身侧的水流里,能量正一丝丝被她抽离、吸收。 她很好。 不仅没受伤,甚至称得上“兴致勃勃”。 残余的丧尸扑向她,动作在她眼里似乎成了慢镜头。 她隨意侧身,挥手,一道冰锥、一团火球、或是无形的控制力,便精准地贯穿头颅,动作流畅得像在清理路边的杂草。 她的手微微一动,对面的丧尸仿佛是提线木偶般被操控,隨著她的动作而动作。 单方面的碾压。 谢裴烬悬在半空,风翼微微颤动。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喉咙里还残留著虫草苦涩的腥气。 可此刻,压过疲惫的,是一股更深的情绪——骄傲。 她竟然...已经五级了。 这才分开多久? 他的小林苒,就是世界上最聪明、最厉害、最棒的小姑娘。 紧接著。 更尖锐的情绪,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心疼。 他想起自己当初以三级巔峰硬撼四级丧尸蛇后,异能枯竭、几乎昏死的惨状。 而林苒,她是以三级之身,正面迎战了五级的怪物。 她是怎么撑过来的? 那短短时间里,她到底经歷了什么? 真的心疼。 地面上,华松、霍战等人,还有军方的人,正在收拾战场。 虽人人带伤,却都活著,行动无碍。 他们偶尔抬头看向空中那道身影,目光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近乎仰望的敬畏。 没有人注意到高空中的他。 林苒又顺手解决了一只靠近的丧尸,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回头,望向谢裴烬所在的这片天空。 谢裴烬瞳孔微缩,风翼一敛,瞬间隱入旁边破碎楼体的阴影之后。 空中什么都没有。 林苒眨了眨眼,甩掉额前沾血的碎发。 是错觉吗? 刚才...好像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算了,大概是杀得太专注了。 她摇摇头,继续专注於吸收那枚五级丧尸晶核,残余的能量让她浑身暖洋洋的,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不远处,临时用破布垫著的“担架”上。 裴舟体內的毒素,已被林苒那生疏却粗鲁的治癒能力压制、驱散了大半。 五感逐渐回归,虽然身体虚弱得像被掏空,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异能核心更是沉寂如死水,但至少...还活著。 他躺在那里,视线有些模糊,却能清晰地看到自家女儿在尸堆中“玩耍”般的身影。 看她一脚,將一只嘶吼著扑来的三级雷系丧尸踹得倒飞出去,像个破麻袋般砸进废墟。 裴指挥官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似乎很像当年酒店里,她妈妈踢门的样子。 后背传来一阵闷痛。 这痛楚...他仔细回想,好像不是丧尸王留下的。 隱约记得昏迷前,自己被一股大力扯回屏障內,然后... 好像是被人毫不客气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目光,幽幽转向场中央那个正吸收晶核、气息不断攀升的身影。 林苒察觉到了那道视线。 但她没回头,只是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对付下一只丧尸。 將他从丧尸王手里扯回来时,他周身气息死寂,毫无防备,甚至连求生的意志都微弱得近乎消散。 那股决绝的求死之意,让她下意识地將一丝精神力探了过去。 然后,触碰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血缘的共鸣,如同烙印,清晰地传递迴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这身世,还真是…… 但这终究是“林苒”的父亲,不是她的。 至少,不完全是。 她不想认。 多一份牵扯,就多一份因果。 等到真相不得不揭开的那一天,要面对的可能就不止一份怒火了。 她够两个人杀吗? 大概率是不够的吧。 - 收拾完战场,將核心仓库的物资尽数收入空间,一行人返回青城基地外的临时营地。 人人带伤,疲惫几乎刻在脸上。 而林苒周身,那股属於五级异能者的气息。 却如同无形的火焰,沉静而灼目。 她无意隱藏,甚至刻意没有收敛——当眾吸收那枚五级精神系晶核,本身就是最明確的宣告。 果然,营地里的民间异能者们,目光全变了。 之前的观望、揣测、甚或自以为隱蔽的轻视。 此刻,都被一种混杂著敬畏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取代。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盘算都显得苍白。 有人猜测,林苒的异能不是简单的水系、空间系、控制系,但没人敢问出口。 林苒自不会主动告诉別人。 她现在可是大佬,大佬要保持神秘,少说话。 否则破坏氛围。 民间战队確实收穫颇丰。 军方主力在中心区域吸引了尸潮主力,外围压力骤减,加之军方已提前清理过一遍,这些民间队伍几乎没经歷什么恶战。 如今青城基地最大的威胁已除,残存的不过是些一二阶的散兵游勇。 军方很快下达指令: 【所有人员可自由进入基地搜集物资,军方所得全部上缴,民间队伍上交五成。 四十八小时后,队伍开拔,返回京市基地。】 裴舟没有露面,留在帐篷內静养。 一切事务暂时交由韩中尉处理。 韩中尉不时进来匯报进展。 “这些交给你处理,不用事事匯报。”裴舟摆手,打断他关於物资清点的冗长敘述,“苒苒那边怎么样?” 韩中尉一怔。 苒苒? 指挥官何时用这样...亲近的称呼? 他按下疑惑,如实道:“林苒队长的小队正在修整,似乎计划前往三十公里外的自然保护区碰碰运气。” 裴舟点头。 想必是那场恶战耗光了她手里的存货,那些变异果实和晶核... 他想起,她无私的倾尽所有拋出的资源。 等回到基地,他的私库珍藏都给苒苒。 还有大哥家的仓库,那里面的东西,苒苒也该喜欢。 远在京市基地的裴政,正在处理政务,突然打个喷嚏,“怎么回事,大夏天还会感冒吗?” 裴舟沉吟片刻:“准备一下,我也去。” 韩中尉脸上顿时显出几分为难,言辞闪烁:“指挥官...林苒队长,今年才十九岁。” “我知道。”裴舟语气平淡。 他自己的孩子,他能不清楚? “这年龄差距...”韩中尉硬著头皮,声音越来越低,“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適?” 他自然希望老光棍指挥官能有自己的归宿,可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不合適?”裴舟皱眉,有些不解。 他二十六岁有了她,哪里不合適? 就算苒苒结婚晚点,三十岁有孩子,他也不过五十六岁,完全可以带孙子。 韩中尉深吸一口气,几乎是豁出去了:“指挥官,您得注意影响。我承认林队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长得还好看,您动心很正常...可是那个,追求她,外界难免会有非议。” 帐篷里瞬间安静。 裴舟像是被噎住了,半晌没说话,隨即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咳!咳咳咳...韩善文...你、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第105章 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竟然敢打他刚成年女儿的主意?! 裴舟气得手指发颤,指著自己的脸: “你看不出来吗?她长得...难道一点不像我?!” 韩中尉被吼得缩了缩脖子,眼神茫然地在他和林苒帐篷的方向之间游移,最终老实摇头:“我...看不出来。” “林苒队长是瓜子脸,您的脸型比较宽。林苒队长皮肤白,您的皮肤黑。林苒队长爱笑,您总是板著一张脸。林苒队长眼睛大,您的眼睛...” “你——!”裴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用力拍在韩中尉脸上,“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亲子鑑定结果!苒苒是我的女儿!亲生的!” 韩中尉捏著那张纸,脸上困惑更深了:“指挥官,您...不是一直单身吗?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大一个女儿?” 他记得,指挥官是有个白月光,可是一直找不到人,甚至连人家名字、国籍都不知道。 他小声嘀咕,“亲子鑑定结果会不会出错?林苒队长长得那么好看,跟明星似的...还有,人家的异能和谢家那位一样,是控制系异能,一点也没遗传到您的风系...” “闭嘴,出去。”裴舟用力的闭上眼睛,不想被气死。 韩中尉却没动,反而压低声音,带著点试探的兴奋:“指挥官,那这事...要公布吗?兄弟们要是知道您有了女儿,肯定得高兴的疯掉。” “滚!”裴舟声音冷了下来,难得发了脾气。 韩中尉一噎,指挥官又骂人!转身要走。 “...回来。”裴舟又叫住他,声音低沉下去,“这件事,不准让第三个人知道。我和她...现在还没相认。” 韩中尉恍然大悟,隨即露出“我懂”的神情: “我明白。您怕她不想认您这个便宜爹,毕竟十九年没有履行过作为父亲的责任。” 裴舟:“你还是滚吧。” 韩中尉摸了摸鼻子,默默退了出去。 心里却嘀咕:指挥官变了,他以前明明很爱听实话。 - 另一边,谢裴烬在返程途中,与谢玉带领的破法者战队匯合。 “先生,”谢玉迎上前,“大小姐那边,已经解决了吗?” “嗯。”谢裴烬应了一声,目光仍望著青城方向,“她没事。” “那我们现在回基地?” “不。” 谢裴烬收回视线,“找个地方,拉练。”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谢玉一怔:“拉练?去多久?基地事务...” “基地离了谁都能转。”谢裴烬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按计划,本就该慢慢放手了。” 要不是为了自家老爹,他甚至不会回京市。 伤心地,还回来做什么? 现在,他必须儘快提升。 小林苒已经是五级了... 若被甩开太远,以后还怎么...名正言顺地“帮”她? 那小姑娘,若不是能从自己这里“吸收”异能,根本不会让自己亲。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谢玉点头,不再多问,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先生,冀项明如何处置?” 谢裴烬脚步未停,只侧眸看了他一眼。 谢玉立刻会意:“冀基地长在清剿残余变异体时,不幸被高阶吞噬,尸骨无存。现场照片和战报,会按规矩整理提交。” “嗯。”谢裴烬淡淡应了一声。 - 林苒小队出发前往自然保护区——那里应该是变异动植物的聚集地。 华松看著不远不近跟在小队后方,美其名曰“散心”的裴舟,心里直打鼓。 指挥官脸色依旧苍白,唇色泛著不正常的暗紫,脚步也有些虚浮,仿佛隨时会倒下。 联想到危机时刻,裴指挥官拼死也要先將林苒送出去的举动。 还有那最后一眼中,沉重得化不开的情绪... 华松心里隱约有了猜测。 那绝非男女之情,倒更像是...某种更深沉、更难以割捨的羈绊。 结合队长扑朔迷离的身世,华松几乎可以肯定——这两人之间,必有血缘牵连。 “队长,”他凑近林苒,压低声音,“裴指挥官的状態...看著不大好,要不要...” “死不了。”林苒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 五级治癒係为他疗伤,又灌了足量的灵泉水,保命绰绰有余。 余毒未清是事实,但绝不至於危及性命。 至於他这副虚弱模样...林苒眸色暗了暗。 上次谢裴烬受伤,用的也是这招——示弱,装可怜。 她看起来那么好骗吗?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索性便不面对。 她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搜寻物资上。 收穫確实丰盛。 短短一日,他们找到了成串的变异桑葚、肥硕的变异竹虫。 还有几株生机勃勃的变异野草莓,功效和变异小番茄相当。 可以移植回空间的黑土地,日后便能源源不断。 最意外的收穫,是在一株老树上发现的蜂巢。 里面的变异蜂蜜色泽金黄浓稠,不仅滋味绝佳,更有解毒奇效,对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更是滋补佳品,正適合兰姨。 林苒取了两勺蜂蜜,用温开水化开,利用车子挡住別人视线又加了大约20毫升的灵泉水。 出来递给华松:“拿去,给他。” 华松接过温热的杯子,顿了顿:“您...知道了?” 林苒抬眸:“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华松坦言。 “真聪明。”林苒扯了扯嘴角,不再多说。 谢裴烬的手下,就没有笨的。 余雅几人看著他们两人打哑谜,满脸困惑。 好吧,这几人不算。 傍晚扎营时,裴舟拿著一只烤得恰到好处的野兔,径直走到林苒的火堆旁。 状態又好了不少。 其他人见状,互相递了个眼色,默契地起身,將这片空间留了出来。 华松都不阻止,肯定有內情。 裴舟在她对面坐下,將烤兔递过去,声音还有些沙哑:“你知道了。” 林苒盯著跳动的火苗:“我不知道。” 见他一直举著,还是接了下来。 “那就是知道了。”裴舟语气肯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见过你小舅舅审问时,用控制系异能翻阅记忆...你当时是不是也...”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林苒沉默。 “对不起。”裴舟低声道。 她依旧没有回应。 她没有立场责怪他,她自己又何尝不是鳩占鹊巢。 “你想公开吗?”他问。 “不用。”她答得很快。 裴舟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隨即又被理解掩盖:“也是。你足够优秀,不需要任何身份来锦上添花。” “蜂蜜水,”她忽然转了话题,问得突兀,“好喝吗?” 裴舟怔了怔,下意识点头:“很甜。” 停顿片刻,又补上一句,“谢谢。” “不用。”林苒垂下眼,撕下一小块兔肉,“那蜂蜜能解毒滋养,对你恢復有好处。野外条件有限,回到基地再找专业医生和治癒系异能者做系统治疗,我是个半吊子治癒系,只能粗鲁的压製毒素。在那之前...”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別再『散心』了,回营地好好休息。韩中尉很担心你。” “好。”裴舟没再多言,听话地起身回了营地。 女儿已是五级,自己跟著反成拖累。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泛涩,却又有一丝奇异的、被关心的暖意。 韩中尉见他回来,有些意外:“指挥官,您怎么回来了?” “我女儿担心我身体,让我回来休息。”裴舟语气平淡,嘴角却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不像某些只有儿子的,体会不到这种滋味。还是女儿贴心,知道关心人。” 韩中尉瞭然点头,实话实说:“人家那是嫌您碍事吧。” “滚出去。”裴舟闭了闭眼。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韩善文说话真难听。 然而到了半夜,他还是辗转难眠,起身走出帐篷,想透口气。 深夜的营地格外安静,只有篝火余烬偶尔的噼啪声。 不知不觉走到阴影处,便听到不远处两个声音压低的交谈声,伴隨著解手的窸窣动静。 “我要是有林苒队长那实力,还选什么选,我全都要!” “嘘,小声点!不过说真的,当初还说她勾引谢先生,现在看,指不定谁主动呢...” “年上会照顾人啊,要我,我也选谢先生。周队虽然也好,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对话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裴舟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衝上了头顶。 谢裴烬? 谢家那个谢裴烬? 老师的儿子——谢裴烬? 他都三十了! 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竟然...竟然敢打他刚成年女儿的主意?! 第106章 顾向晚重生 深夜。 裴舟躺在行军床上,胸口气血翻涌。 未清的毒素,似在体內唱歌,吵得他头疼。 满脑子都是“谢裴烬”三个字,以及守夜队员那几句低语。 越想,之前被忽略的细节便越是清晰。 出发前,谢裴烬特意派谢玉传话,说谢家有个小辈在救援队,请他多加照拂。 他当时以为,是那个叫周易安的小子——谢老爷子的小外孙。 谢裴烬为此还特意备了份晶石做谢礼,他没收,满口答应一定把人看顾好。 临行前夜,谢裴烬甚至亲自登门他办公室,言辞恳切地请他费心。 那是裴舟第一次见到谢裴烬如此低姿態。 以往,那小子对自己可是横眉冷对。 他当时还觉得谢裴烬重情重义,为了自家小辈如此上心,心下感慨,便收下了对方亲自送来的厚礼,甚至保证:“放心,看在老师的面子上,我一定把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后来,在基地大门处,他见到了林苒。 亏得他当时还感激涕零,觉得谢裴烬对自己的宝贝女儿简直堪比亲爹。 他甚至觉得,以往对谢裴烬的偏见都是错的。 自己真该死。 他敢说,自家大哥对自己女儿都没那么尽心。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谢裴烬那么尽心。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简直是处心积虑! 什么长辈照拂,什么看在老爷子面子上...全都是幌子! 那姓谢的老小子,分明是看上了他刚成年的宝贝女儿。 亏他在末世后,还觉得谢裴烬稳重可靠,是年轻一辈里难得的翘楚。 京市基地有谢裴烬在,就算哪天他遭遇不幸,基地也会保住。 好啊。 真是好得很。 裴舟猛地掀开身上的薄毯坐起,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几乎要冒出火来。 “韩善文!”他低喝一声,“备车!” 他现在就要去见女儿,立刻,马上! 必须把那个老男人的真面目和险恶用心,一五一十、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 车子在夜幕下驶出营地,引擎声低鸣。 冷风灌进车窗,让裴舟烧灼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瞬。 就在距离林苒小队驻扎点不远时,他忽然抬手:“停车。回去。” 不能这样衝动。 他想起不知在哪里听过的一句话:越是遭到反对,陷入热恋的小情侣就越是团结,反而会同仇敌愾,一致对外。 现在谢裴烬人不在跟前,自己若急吼吼跑去说他的不是,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会让女儿觉得,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蛮横无理,对她的人际关係横加干涉。 不能硬来! 对,一定不能硬来! 返程的路上,裴舟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必须想办法拖延回京市基地的时间。 在路上多耗些日子,他才有机会慢慢和女儿相处,让她了解自己,信任自己。 然后,再不著痕跡地让她明白——老男人,靠不住! 別的不说,单论年龄。 等苒苒三十岁风华正茂时,谢裴烬都四十一了。 男人到了那个年纪...还能行吗? 说不定身上都开始有老人味了。 將来老了,肯定得是年轻的苒苒去照顾他。 女儿现在还小,哪里懂得这些现实的艰难? 可谢裴烬都三十了,他难道不懂? 他肯定懂! 所以,绝对是他蓄意引诱,哄骗了不諳世事的苒苒! 裴舟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牙根都咬紧了。 他得想个万全之策,既不能明著反对惹女儿反感,又要让她看清真相。 目光扫过车窗外巡逻的士兵身影,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韩善文,”他沉声开口,“回去之后,统计一下救援队里,单身的、品性能力都靠得住的官兵名单。” 不在基地,远离那些复杂的势力,眼下这支救援队里的骨干,基本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知根知底,忠诚可靠。 女儿年纪小,阅歷浅,见过的优秀男性太少,才会被谢裴烬那种老狐狸蒙蔽。 “对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脑海里闪过周妄野那张脸,以及谢裴烬的... 不得不承认,谢裴烬那张確实极具迷惑性的面孔,“长相...也要挑端正俊朗的。” 他女儿眼光高,喜欢过的人,相貌上都算出挑。 平心而论,谢裴烬的外貌和能力,在整个基地都难逢对手。 可惜,再好的皮囊和能力,也掩盖不了他年纪大、心思深、意图拐骗自己宝贝女儿的事实! 这个偏见,他裴舟是拋不开了。 - 林苒带著小队返回救援队主营地。 刚踏入警戒线,她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军方划出的训练场上,不少异能者士兵正在操练。 体能训练並不稀奇,但...需要光著膀子、汗流浹背地展示肌肉线条吗? “队长快看!”夏初一把搂住她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压不住兴奋。 “那人...八块腹肌!好清晰!” “我的天,这背肌...倒三角啊!” “那腰线...是人鱼线吧?” “旁边那个侧脸的,像不像军艺校草?” 夏初嘰嘰喳喳,看得目不转睛。 华松的脸色却有些僵硬。 他大概猜到了这是谁的手笔。 如果只是情敌竞爭,他还能想办法周旋。 可偏偏,那是队长的亲生父亲,是手握实权的裴指挥官。 他一个小队副手,连开口劝阻的立场都没有。 他只能暗自希望,队长能...把持住。 华松悄悄看向林苒。 只见自家队长眼睛瞪得像铜铃,目光澄亮,视线正兴奋地扫过训练场。 华松心里咯噔一下。 林苒此刻內心確实在无声讚嘆。 这些士兵显然常年保持高强度训练,肌肉匀称紧实,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 末世后的生死搏杀,更淬炼出一种野性的生命力。 很好看,是一种纯粹视觉上的享受。 不过...她好像还没见过谢裴烬的身体。 不知道他脱下那身挺括制服后,肌肉线条是不是也... 打住。 怎么又想到他了。 反正他不在,多看两眼眼前的“风景”也无妨。 不远处的主帐篷帘后,裴舟將女儿的反应尽收眼底,紧绷了几日的心弦终於微微一松。 看来这方法有用。 等回到京市基地,他要好好筛选一批模样周正、品行可靠、前途光明的年轻人,介绍给女儿认识。 她值得体验最纯粹美好的恋爱,在平等自由的关係里慢慢选择,不必急著定下终身。 结婚? 二十八岁以后考虑也不迟。 - 京市基地。 地牢。 像软泥一样瘫在地面上的女人,突然睁开眼睛。 这是哪? 她不是已经成为华北基地第一夫人了吗? 为什么会在骯脏的地牢里? 她明明刚刚参加完基地高层宴会,那些末世前高贵的夫人都对她討好巴结。 她心里高兴,多喝了两杯酒,醒来却在这个充满臭味的地牢里。 突然,脑子里多了一些记忆。 她这是重生了? 第107章 林苒喜欢谢裴烬 於是。 原本只需两日的返程路程,被裴舟以“沿途清剿、巩固路线”为由,硬生生拖了二十天。 这段时间里,林苒几乎每天都能“偶遇”不同批次、正在努力“训练”的士兵们。 他们挥洒汗水,肌肉賁张,充满了阳刚朝气。 林苒偶尔会想,这要是个后宫文该多好。 她可以给每个男人一个家。 当然,也只是想想。 她纯粹抱著欣赏的態度,內心坦荡。 然而看得越多,脑海里另一个身影却越发清晰。 她想谢裴烬了。 比一丟丟,多很多! 不是想吸他的异能,而是单纯想见他。 想靠近他,甚至...想吻他。 直到此刻她才惊觉,当她突破五级,第一反应不是终於可以摆脱他,而是——以后,她也有能力保护他了。 原来,她是喜欢他的。 林苒喜欢谢裴烬。 想明白这一点后,她再经过训练场时,脚步不再停留,目光也不再流连。 她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自身异能的磨合与提升上。 帐篷內,裴舟看著女儿突然转变的態度,暗暗捶了下桌面。 一定是自己手下这群小子还不够帅! 魅力不足! 等回了基地,他得亲自把关,好好挑一挑! - 救援队终於抵达京市基地大门。 远远地,林苒一眼就看见了那道立在人群前方、身姿挺拔的身影。 是谢裴烬。 几乎同时,他也抬眸望了过来。 隔著攒动的人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林苒心头驀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轻快与急切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她几乎想立刻跑过去,像倦鸟归林般扑进他怀里。 脚步已经下意识加快。 可就在她迈出步子的剎那,一只手从侧后方伸来,稳稳按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阻拦。 是裴舟。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 面色发黑,目光却沉沉地扫向前方的谢裴烬,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惕。 谢裴烬自然看见了。 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隨即恢復惯常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原地,远远地、礼节性地朝裴舟微一頷首。 隨即,视线重新落回林苒身上,在她略显清瘦的脸颊和肩头那只手上停留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幽微难辨的光。 不能在这里杀人。 最起码要等到晚上。 谢裴烬想这样想著,更不能嚇著他的宝贝。 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对峙。 周围的嘈杂人声仿佛瞬间退远,只剩下三人之间那微妙的、一触即发的张力。 林苒没有动,也没有挣脱,只是微微吸了口气,侧头看向裴舟,声音清晰:“裴指挥官,鬆手。” 这一声称呼,让裴舟下頜线绷得更紧了些。 他收回目光看向她,眼底的锐利敛去几分,换上一种混杂著无奈与坚持的复杂神色。 “基地门口,注意影响。”他沉声道,手却没有鬆开,“先回军部交接休整。其他的,不急。” 不急?林苒看著他。 这“不急”背后,恐怕是对谢裴烬极大的“不认可”。 谢裴烬就在这时走了过来。 他步履平稳,目光落在裴舟那只手上。 无形的控制力悄然蔓延。 裴舟只觉按在林苒肩上的手,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了起来。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想对抗,却因伤势未愈、异能滯涩,终是不情不愿地被那股力量“拿开”。 ——五级巔峰。 林苒立刻感知到谢裴烬身上,那更为內敛却浩瀚的能量波动。 眼睛一亮:“你又升级了?” 隨即撇了撇嘴,“五级巔峰...真够变態的,我还以为终於赶上你了。” 她费尽千辛万苦,才升级到五级初期。 还以为终於能超过他,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他已经是五级巔峰。 末世大佬就是末世大佬. 不是她这种小角色能超越的。 谢裴烬看向她,目光將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遍,用异能仔细检查她的身体,確认她没有受伤,完好无损。 终於,惯常冷峻的声线里透出只有对她才有的温暖:“回来了。” 其实何止是想说这个。 近一个月未见,他想她,想到骨子里发疼,想將她拥入怀中狠狠亲吻。 可这里人多眼杂,他不想她动情的模样被任何人窥见分毫。 “嗯,回来了。”林苒答,抬眼看他,小声嘟囔,“你好冷淡。” 和她预想中的重逢,不太一样。 她以为,他会更热情。 谢裴烬没有解释,眼底却似有暗流无声涌动。 他的小姑娘,似乎和离开时不同了。 那眼神里,不再只是单纯的好奇、依赖,或者对力量的渴望。 它变得更专注,更明亮,藏著一种连她自己或许都未完全明了的...眷恋。 她喜欢上他了? 她真的喜欢上自己了? 这个念头掠过心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一圈难以平復的涟漪。 他垂下眼睫,下一刻,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精神力触及了她的身体。 那並非侵扰,而是一个隱秘的、只属於他们之间的“吻”,越过所有距离与阻碍,精准地、温柔地印在她的唇上。 没有真实的触碰,可那份熟悉的温热与悸动,却剎那间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林苒驀地睁大了眼睛,耳根迅速漫上一层薄红。 他居然...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 可她没有推开。 甚至,在那份不容错辩的思念与渴望的牵引下,她下意识地,生涩而坚定地,回应了那份无形的触碰。 她也想他。 很想。 裴舟立刻察觉女儿神情有异,想到两人同系异能,瞬间明白过来——谢裴烬这狗男人,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用这种手段! 怒火腾起,他顾不得许多,伸手便要去推谢裴烬的肩膀。 谢裴烬正沉浸在那久违的亲昵中,察觉外力干扰,眼神一冷,周身气势微凝——就算对方是老爷子看重的人,他也不打算再忍让。 “別用全力!”林苒的意识慌忙闯入他脑海,“那是我...亲爹。” 第108章 谢裴烬 谢裴烬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即將倾泻到裴舟身上的异能瞬息收回。 『怎么回事?』他用意识询问,目光仍与裴舟对峙。 林苒快速將前因后果传递过去。 裴舟看著两人沉默“对视”,分明是在用他无法介入的方式“密谈”,心头那口闷气几乎要炸开。 这二十天他费尽心思,到头来,女儿还是更信任、更亲近这个老小子! 谢裴烬確认了裴舟与林苒的关係,態度却未见软化。 方才林苒那声清晰的“裴指挥官”,他听得真切。 既然她尚未打算相认,那裴舟此刻於他而言,便只是老爷子的学生、军方的同僚。 无需特殊对待。 待到她愿意认下那天,那才是他需要慎重对待的准岳父。 他转向裴舟,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平稳:“裴指挥官,辛苦了。此次行动成果显著,基地已收到简报。” 略作停顿,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对方周身,“林苒作为先遣队员表现出色,按例需先回管理局提交个人任务报告。” 公事公办,挑不出错。 裴舟眯起眼。 这个老小子,搬出规章制度来堵他? “报告自然要交。”裴舟身形依旧有意无意挡在林苒侧前方,“不过,谢先生似乎忘了,她目前隶属我的救援队。后续归建、匯报,理应由我统一安排。” 谢裴烬神色未动:“救援队任务已终结,所有人员需回归原建制单位。这是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五条。林苒的档案,一直在异能者管理局。” 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若裴指挥官需要她协助撰写整体报告,可按程序向管理局提交借调申请。” 空气骤然绷紧。 两个男人身形相仿,气场却截然不同。 一个如寒刃出鞘,锋芒毕露。 一个似深潭静水,平静下暗流涌动。 无形的角力在目光与言辞间展开,焦点却只是中间那个年轻女孩。 林苒站在两人之间,能清晰感觉到那无声的硝烟。 她有些头疼,更多的是一种荒谬感。 她先看向谢裴烬。 他察觉到她的视线,垂眸与她目光一碰,眼底有极快的安抚掠过,快得抓不住痕跡。 她又看向裴舟。 这位新鲜出炉的父亲,此刻正绷著脸,浑身都写著“我看这老小子就是不怀好意”。 周围已有不少人察觉到这边的微妙气氛,目光悄悄探来,带著好奇与揣测。 林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清明。 “裴指挥官,”她先开口,语气平稳,“按照基地规定,我需要先回管理局报到並提交个人报告。这是必要流程。” 裴舟眉头一拧。 不等他说话,林苒已转向谢裴烬,同样平静道:“谢先生,救援队整体行动细节,裴指挥官和韩中尉掌握更全面。我个人报告完成后,若裴指挥官需要补充材料,我会全力配合。”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遵循规章,顾全了裴舟的指挥权,也明確了自身义务。 两个男人都沉默了片刻。 谢裴烬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微微頷首:“好。” 这样看,他算占了上风。 裴舟盯著林苒看了两秒,从她平静的眼神里读出了不容更改的坚持。 他终究不是胡搅蛮缠之人,更不愿在眾目睽睽下让女儿难堪。 他压下心口那股闷气,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知道了。”声音有些发硬。 无形的交锋暂告段落。 谢裴烬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苒迈步,经过裴舟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压低声音快速道:“一路照顾,多谢。” 话音落下,她没有回头,走向谢裴烬。 裴舟立在原地,看著女儿走向谢裴烬的背影,看著她最终在那人身侧站定。 他猛地攥紧拳头,又缓缓鬆开。 这才只是开始。 老小子,我们慢慢来。 谢裴烬勾起嘴角:我的宝贝,还是向著我的。 -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基地大门內,周围的议论声才如同解除了禁制般,窸窸窣窣地响起。 “林苒...也是五级了?” “什么叫『也是』?” “你还不知道?谢先生前阵子消失半个多月,据说是去了海外一处绝地试炼,回来就是五级巔峰了!” “我的天...那咱们基地岂不是一下子有了两个五级异能者?” “我还没听过,附近基地有五级异能者呢,咱们基地一下子有了两个。” “真是...了不得。” 此刻,再无人提起什么“爬床”,也鲜少有人记得林苒曾跟在周妄野身后的旧事。 风向悄无声息地转了。 “说起来,林队长和谢先生站在一起,真是般配。” “可不是,模样都出挑,实力更是顶尖...周家现在怕是要悔青肠子了,平白错过一个五级异能者的儿媳。” “周家后不后悔不清楚,周队长本人估计...” 成为强者,真好。 这是林苒,最直接的感受。 她路过人群,感知他们的思绪,没有厌恶、嘲笑、讽刺...等不堪的想法,全是对她属於强者的仰望和羡慕。 - 果然如原书所写,京市基地入口已装配了空间扫描仪。 谢裴烬走在她身侧,守门人员见了他,略一頷首便直接放行。 好吧,有特权,也好。 她的异能空间里,確实存放著此次救援任务中军方收集的部分物资。 本就没打算私藏,自会配合交接。 既然坦荡,便无需走什么特別通道,她主动走向了扫描区域。 这却苦了不少同行的民间异能者,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嘆。 拥有空间异能的人,在执行任务时或多或少都会“截留”一些。 尤其是这次青城之行,基地內没有活人,物资遍地,上交一半全凭自觉。 如今扫描仪一立,所有隱匿无所遁形,甚至连之前任务中私藏的,也可能被翻出旧帐。 清点交接完物资,林苒跟著谢裴烬上了一辆等候已久的车。 车门刚刚合拢,落锁声轻响,她便被捲入一个坚实而滚烫的怀抱。 余光里,车內的隔板早已无声升起。 第109章 我就摸摸 熟悉的男性荷尔蒙气息骤然围拢。 男人的手臂收得极紧,力道几乎要將她按进自己的骨骼。 呼吸被挤压得有些不畅,她却意外地不想挣扎。 那颗悬了近一个月的心,直到此刻,才沉沉落回原处。 她忽然懂了——从前那些让她暗自腹誹的、几乎要將她揉碎的拥抱,並非什么怪癖。 这是爱。 林苒的脸颊陷在他肩窝。 布料微凉,底下却是紧绷而温热的肌理,连同那沉稳却明显失了节律的心跳,一併清晰地传递过来。 她没有动,任由自己陷在这突如其来的亲密里。 甚至不自觉地,將身体更深地埋进去。 谢裴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隨即,环抱她的手臂收得更深。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下頜轻轻抵在她发顶,呼吸缓慢而深长。 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確认她的存在,將她所有的气息纳入肺腑。 车厢內安静极了。 只有他们彼此交融的呼吸。 隔板隔绝了前座,也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与纷扰。 这里成了只属於他们两人的、密闭而安稳的世界。 时间在无声的相拥里悄然滑过。 可林苒却有些等不及了。 那些在归途上反覆盘旋的念头,此刻终於压过了羞涩。 她抬起头,寻到他的唇,主动吻了上去。 不再是过去那种带著目的性的、为了“渡”取异能的吻。 这一次,她清晰地拒绝了他下意识渡送过来的能量流。 她想吻他,仅此而已。 谢裴烬察觉到那股被拒绝的、纯然的力量回馈,微微一怔。 隨即,一种更为汹涌的悸动取代了所有克制。 他不再忍耐,低下头,近乎凶狠地回应了这个吻。 仅仅是拥抱仿佛已经不够。 不知是谁先乱了方寸,重心偏移。 等林苒反应过来时,已被他揽著腰身换了个位置—— 谢裴烬坐进座椅深处,而她跨坐在他腿上,面对面,贴得更紧,几乎严丝合缝。 气息彻底乱了。 原本静謐的车厢內,温度无声攀升。 这个姿势让彼此的距离彻底消失,体温隔著薄薄的衣料相互熨烫。 谢裴烬的手掌扣在她后腰,將她更紧密地压向自己。 另一只手插入她脑后的髮丝,稳住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试探,也不再是轻柔的触碰。 这是一个带著积压了一个月的思念、担忧,以及確认彼此心意的、近乎掠夺的吻。 唇舌交缠,气息灼热,所有的克制与冷静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林苒的手,带著几分好奇与不自知的撩拨,悄悄滑向他衬衫的下摆。 指尖刚触到衣料下温热的肌肤,便被一只大手稳稳覆住。 “还不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近在咫尺的灼热呼吸里。 唇上传来轻柔却不容拒绝的碾磨,堵回了她未出口的话语。 林苒含糊地抗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三个月零七天。”他答得清晰,气息拂过她耳廓。 那是她年满二十周岁的日子,可以合法领证。 林苒不甘心,指尖在他手心里动了动,“我就...看看也不行?” 那些训练场上汗流浹背的身影,早已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眼前这具被她肖想已久的身体,必定比那些更好。 谢裴烬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力道收紧了些:“別闹。” 声音比刚才更沉,带著一丝警告的哑,“后果你未必想现在承担。” 林苒清晰的感知到某人身体的变化,却不打算停止。 既然確定了心意,她並不介意...提前预习。 看过那么多小说的理论知识,她馋谢裴烬的身体。 名正言顺的恋人之间,有些探索,不是很自然么? 裴舟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煞费苦心安排的“美色薰陶”,非但没能让女儿移情,反而彻底点燃了她对眼前这个“老男人”更具体、更旺盛的好奇心。 “乖一点。”谢裴烬的吻落在她耳尖,带著克制后的微喘,“快到了。外公和大姐都在家等你。” 听到谢老爷子和大姐在等,林苒终於安分下来。 她暗自宽慰自己:反正肉已经叼在嘴边了,不过再等些时日。 早晚,总是她的。 那小小的插曲却像投入火堆的油,瞬间点燃了更凶猛的火焰。 谢裴烬的吻骤然加重,带著某种失控的意味. 林苒起初还能笨拙的回应,很快便彻底失手,只能扬起头,承受它过於激烈的索取。 氧气变得稀薄,头脑阵阵发晕,可身体深处却涌起陌生的、滚烫的战慄。 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身体微微发抖。 谢裴烬察觉到了她的轻颤,吻势稍稍缓了下来,变得绵长而深入,带著安抚的意味。 他轻轻吮咬著她的下唇,辗转廝磨,仿佛在品尝最珍贵的甘霖。 分开时,两人都喘息得厉害。 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融在一起。 谢裴烬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暗沉得惊人,里面翻涌著未曾褪去的情潮,还有一丝竭力控制的克制。 她的嘴唇微微红肿,眼神迷濛,脸颊染著动情的緋色,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这副模样,只有他能看见。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那点失控的暴戾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占有欲。 他用指腹轻轻摸索著她的脸颊,动作温柔,与他刚才近乎凶狠的亲吻判若两人。 “想我了?”他低声问,声音哑得厉害。 林苒还在平復呼吸,闻言抬眼瞪他,那眼神没什么力道,反而因为氤氳的水汽显得格外撩人。 “你说呢?”她声音也哑,带著不自知的娇嗔。 只给亲,不给摸,哼! 谢裴烬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传递给她。 那笑声很短促,却带著一种饜足的愉悦。 他重新將她按回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著她的后背,像是在给受惊的小动物顺毛。 “我也想你。”他在她发间闷声说,每个字都沉甸甸的,砸在她心口,“每一天。” 第110章 他喊:宝贝 林苒伏在他肩上。 感受著,他逐渐平復的心跳和体温。 听著他罕见直白的倾诉。 心口那点因为刚才激烈情事而生的慌乱,慢慢被一种温热的、饱胀的情绪填满。 她想:不给摸,就不给摸吧。 光是看著,就足够养眼。 良久,谢裴烬才稍稍鬆了力道,却没有放开她。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比刚才在车外时更低哑了几分:“瘦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带著细小的鉤子,轻轻刮过林苒的心尖。 她这才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一点,仰起脸看他。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血丝,眼下淡淡的青影,还有下頜新冒出的、未来得及修剪的胡茬。 他看起来,似乎更累。 “你也一样。”她抬起手,指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睛,“没睡好?” 谢裴烬握住她欲要收回的手,包裹在掌心。 他的手很热,指腹有长期握持武器留下的薄茧,摩挲著她细腻的皮肤。 “嗯。”他没有否认,“担心。” 不是“想你”,而是更直白、更沉重的“担心”。 担心她的安危,也担心她被別人拐走。 这一个月,他看似平静地处理著基地事务,甚至在海外完成了凶险的试炼,可没有人知道,每当夜深人静,那噬骨的不安是如何啃噬著他。 可这是她必须走的路,他不想將她变成只能围绕著男人的菟丝花。 林苒心口一酸,反手回握住了他的手。“我没事。” 她看著他,认真地说,“你看,我好好的,还升级了。” 谢裴烬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五级,”他低声重复,拇指轻轻抚过她的手背,“我的宝贝很厉害。” 他的夸奖很简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真诚。 林苒忍不住翘起嘴角。 对於他喊自己宝贝,一点也不抗拒。 她想起刚才在基地门口,他用精神力传来的那个“吻”,耳根又有些发热。 “你刚才...”她声音低下去,带著点赧然,“...怎么敢那样?” 谢裴烬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忍不住。” 他答得坦荡,甚至有些理直气壮的意味,“而且,他拦著你。”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裴舟。 提起裴舟,林苒脸上的热度褪去一些,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她坦白道,“感觉...很陌生。” “不急。”谢裴烬將她重新揽近,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声音低沉而稳定,“按你自己的节奏来。他若逼你,有我在。”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护短意味。 不是要她立刻接受或拒绝,只是告诉她,她可以慢慢来,不必勉强,也不必害怕任何压力。 林苒靠在他肩上,鼻尖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 连日奔波的疲惫,以及面对裴舟时那种微妙的紧张和无所適从,似乎都在这个安静的车厢里、在他无声的支撑下,缓缓沉淀下来。 她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车子回到谢家。 大门处却看到周妄野的车子,而半开的车窗里,露出顾向晚的脸。 谢裴烬的眼神倏然沉了下去。 “谢玉。”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刺骨的冷意,“怎么回事?” 隔板迅速降下。 谢玉的声音立刻传来,带著紧绷:“抱歉,先生。是我的疏忽。请给我一分钟。” 基地通讯已经恢復,电话顺利拨出。 几十秒后,谢玉的声音再次响起,压得更低:“先生,是...妄野少爷將人带出来的。底下有些兄弟,可能还没转过弯,以为...” 谢裴烬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玩忽职守的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另外,传话下去——周妄野只是周家的人,与谢家再无瓜葛。分不清的,自己滚蛋。” 他掛断通讯,手臂收紧,將林苒揽入怀中,低头看她,声音放柔了些:“別担心,我马上让人把她带回地牢关起来。” “不用。” 林苒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异常平静。 她的目光早已越过谢裴烬的肩膀,落在车外。 顾向晚已经下车。 她站在不远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哀求。 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以及...一种篤定的、仿佛能將林苒彻底碾碎的眼神。 隨即,她看到了周妄野。 他站在顾向晚身侧,目光正死死盯在她身上。 那眼神...林苒太熟悉了,却又比记忆里更加冰冷刺骨。 那是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从原主记忆里接收到的、属於周妄野的厌恶。 不,不止是厌恶。 是恨。 浓烈、尖锐、毫不掩饰的恨意。 林苒的心猛地一沉,隨即,又奇异般地平静下来。 原来,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假的真不了,她不想再瞒下去。 顶著別人的身份,做什么都名不正言不顺。 她不想再做一个贼,一个偷了別人身份的贼... 兰姨、外公、周易安、谢裴烬...他们每个人都对她那么好,他们有权利知道真相。 她收回视线,转向谢裴烬。 谢裴烬正担忧地看著她,似乎被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某种决绝惊到。 “宝贝?”他声音微紧,“你到底怎么了?” 林苒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揪住他的衣领,將他用力拉向自己,然后仰起头,近乎凶狠地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毫无章法、带著告別意味的吻。 谢裴烬先是一怔,隨即顺从地回应,甚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心底因她反常举动而生的疑虑,暂时被汹涌的情感压下。 然而,眼角余光瞥见尚未完全闭合的车窗和车外晃动的人影,他眉头一蹙—— “谢玉!” 他不想她的宝贝,被別人看到。 几乎在他低喝的同时,车窗与隔板迅速、无声地彻底闭合,將车內的一切严密隔绝。 而车外,周妄野看著那隔绝了视线的车窗,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猛地衝上前,用力拍打著玻璃,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你出来!你不准用林苒的身体做这种事!林苒只喜欢我!她只喜欢我的!” 第111章 这个林苒是假的! 谢家別墅,客厅。 所有佣人都被屏退,远远遣开。 厅內只剩谢老爷子、谢继兰、谢裴烬、林苒,以及被带进来的周妄野与顾向晚。 谢玉也奉命守在门外,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人一清空,谢裴烬抬手布下一层无形屏障,隔绝了內外所有声响。 他其实更想在外面就將顾向晚彻底解决。 林苒刚才那决然的眼神,让他心头莫名发沉。 可林苒挽住了他的手臂。 “我的复製系异能,源头还是她呢。”她仰脸看他,唇边甚至带著一丝浅笑。 “杀了她多没意思。我也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来。” 她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手背,声音放软,“亲爱的,陪我一起听,好不好?” 那声“亲爱的”太轻,太甜,像羽毛搔过心尖。 谢裴烬心头那股暴戾的杀意,竟被她几句话奇异地抚平了些。 “隨你高兴。”他反手握住她的指尖,声音低哑,“若她说了什么让你不悦,我有的是法子让她后悔。”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看向顾向晚,话却是对林苒说的,“还有,你的异能已经超过她太多,研究所那边也在想办法,让你彻底摆脱被复製者的潜在影响。” “知道啦,都听你的。”林苒笑著,半哄半推地將他按坐在沙发上。 心里却有个声音轻轻地问:等你知道全部真相,还会对我这样温柔吗? 周妄野冷眼看著他们亲昵低语,心底嗤笑。 他这位小舅舅,捧在手心里疼爱的,不过是个鳩占鹊巢的窃贼。 而自己一直放不下的,才是真正的林苒。 只要真相揭穿,他不信外公和母亲还能容忍一个冒牌货。 他早已备好后手——车里,那位德高望重的主持方丈,据说有法子能让原本的林苒回来。 顾向晚安静地站在周妄野身后,姿態竟比在地牢里从容不少。 在地牢里,她想明白了:所有的变数都源於林苒。 只要眼前这个假林苒消失,一切就能回到上辈子的轨道上——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谢老爷子揉了揉眉心,看向周妄野,语气无奈:“妄野,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谢继兰的目光则紧紧锁在顾向晚脸上,女人眼中那份沉寂的阴鬱让她本能地不安。 “这女人怎么会在这里?赶紧押回去!” “我不准她再伤害苒苒!” 她上前一步,拉住林苒的手,声音急切,“苒苒別怕,兰姨在这儿,绝不会再让她伤你分毫。” 她可没忘记宴会上的下药,还有徐市港口的暗害,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陷害。 她转向自己儿子,“周妄野,你是不是疯了,又把这个女人放出来,我都说过你和苒苒没有希望,你怎么就不...” 周妄野向前一步,將顾向晚挡在身后,目光如同冰锥,直直刺向被谢继兰护住的林苒,一字一句,砸得空气都凝滯了: “妈,你看清楚。这个人——是假的。她根本不是真正的身体,她只是占了林苒身体的孤魂野鬼!”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客厅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谢继兰攥著林苒的手猛地一紧,她几乎是本能地將林苒往自己身后又藏了藏:“妄野...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谢老爷子浑浊的眼眸深处寒光微闪,握著拐杖的手背青筋绷起。 他没有立刻开口,目光沉沉地掠过周妄野,扫过神色异常的顾向晚。 最终,落在了林苒脸上。 林苒能感觉到,兰姨的手在微微发颤。 也能清晰地感知到侧后方,那道骤然投来的视线——沉得像山,冷得像冰,死死钉在周妄野身上,几乎要將他洞穿。 她甚至能隱约“听”见,谢裴烬布下的精神力屏障里,正捲起无声却刺骨的杀意风暴。 可她自己的心,却异常地静。 她轻轻拍了拍谢继兰紧绷的手背,示意她別怕。 然后,从兰姨身后慢慢走了出来,站在了客厅中央。 她没有先看指控她的周妄野,也没有看面色诡异的顾向晚,而是先望向了谢裴烬。 谢裴烬已经站直了身体,周身气息沉凝如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的视线紧紧锁著她,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她从未见过的骇浪——惊怒,不敢置信,但最深处,竟藏著一丝...近乎恐惧的戾气。 他在怕什么? 林苒对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唇角甚至浮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安抚般的弧度。 这细微的弧度,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谢裴烬胸腔里疯狂鼓胀的暴戾,让那股骇人的杀意微微一滯。 做完这些,她才终於將目光转向周妄野,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波澜:“周队长,你说我是假的。证据呢?” 周妄野似乎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镇定彻底激怒了,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 “证据?你的一举一动就是最好的证据!” “以前的林苒是什么样子?只会跟在我后面,事事以我为重!她绝不可能像你这样,不知羞耻地去勾引我小舅舅!” “还有异能——林苒根本没有异能!是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孤魂野鬼,抢了她的身体,偷来了这些本事!” “周妄野!”谢继兰厉声打断,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因激动而尖锐,“你给我住口!你怎么能这样詆毁苒苒!就算你们现在不在一起,她也是你的妹妹!” “她不是我妹妹!”周妄野猛地抬手指向顾向晚,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妈!你问她!她最清楚!她知道这个冒牌货所有的底细!” 所有的目光,瞬间如探照灯般聚集到顾向晚身上。 顾向晚上前半步,脸上早已不见地牢里的颓唐、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平静,眼底深处甚至闪烁著几分亢奋的光。 她迎上林苒的视线: “周队长说的,句句属实。这个林苒,不是原来那个。末世第三天,真正的林苒在徐市收集物资时,遭遇尸群围攻...死了。”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浸了毒的针,死死钉在林苒脸上,“然后...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游魂,就占了她的躯壳。” “你胡说!”谢继兰激动地反驳,声音带著哭腔,“苒苒在徐市好好的,根本没受过那么重的伤!这就是我的苒苒!” “不,周夫人。”顾向晚缓缓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令人心头髮凉的“悲悯”。 “您再仔细回想一下。从那天之后,她是不是连最平常的习惯都变了?爱吃的不爱吃了,喜欢的不喜欢了……是不是,全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放屁!”谢继兰几乎是吼了出来,这位向来温婉的贵妇第一次当眾说了脏话。 “顾向晚,我就知道是你在这里搬弄是非!苒苒的习惯、口味、喜好...一样都没变!” 她像是要证明什么,语速极快,一件件细数: “苒苒还是爱睡懒觉,睡著了照样把被子捲成一团,我夜里去给她盖过多少次,我能不知道?她喜欢的菜还是酸甜口,爱吃的零嘴还是那几个老牌子,对著我、对著她外公、对著易安的时候,那眼神那语气,和从前一模一样,哪里变了?!” 顾向晚被这连珠炮似的反驳噎得一滯。 这个冒牌货...竟连这些细微处都模仿得如此到位? 段位很高,有些难对付。 第112章 怀疑 顾向晚很快稳住心神。 目光转向更核心的问题: “生活习惯可以刻意模仿,那感情呢?原来的林苒,对周队长用情至深,为了他能付出一切。可现在这个呢?” 她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谢裴烬,“她不仅迅速疏远了周队长,甚至还...” “你放屁!”谢继兰第二次脱口而出,气得胸口起伏。 “苒苒不喜欢妄野了,这有什么说不通的?不就是你在里面挑拨离间!” “再说了,我们苒苒打小就喜欢长得好看的,阿烬回来之前,整个京市確实是妄野最出挑,可阿烬一回来——” 她看向谢裴烬,语气竟带上一丝理直气壮,“谁还比得过阿烬?苒苒移情別恋,再正常不过!” 这番“顏控”理论,不仅让顾向晚哑口无言,连一直沉著脸的谢老爷子,眼角都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顾向晚深吸一口气,將矛头再次对准异能这个最大的疑点,目光转向谢裴烬: “谢先生,您难道不觉得蹊蹺吗?她觉醒的,罕见的复製能力,整个蓝星根本没有第二例。世上真有这么多巧合?”她刻意停顿,留下无尽遐想。 “除非...这个灵魂本身,就带著某种『特质』或『目的』,才能如此精准地『契合』这具身体和这个世界的法则。” 她心中冷笑,结合之前的蛛丝马跡,几乎断定:林苒就是在徐市別墅复製了她的空间异能。 否则,如何解释她异能一升级,林苒也跟著提升? 若非如此,这个冒牌货恐怕早就杀了自己灭口。 谢裴烬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让他色变的,並非顾向晚的指控本身。 就算她说的全是实话,那又如何? 他认识的、在意的、想要共度余生的,从来就是眼前这个林苒。 他此刻心底翻涌的怒意与戾气,更多是因为后悔——后悔刚才在车上,没有直接了结顾向晚,以至於让她有机会在这里大放厥词,搅乱人心。 他能感觉到,父亲的神色已经变了。 老爷子恐怕...信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苒。 她依旧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惊慌恐惧,甚至连急於辩白的焦躁都不见。 她只是静静听著,眼神清澈,仿佛顾向晚口中那个“孤魂野鬼”、“別有用心”的指控对象,与她毫无干係。 这份异常的、近乎漠然的镇定,反而像一捧冰凉的泉水,浇在谢裴烬心头那簇因暴怒和恐慌而燃起的火焰上,让它一点点平息下来。 无论真相如何。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他认定的。 她的灵魂究竟来自何处,於他而言,早已不重要。 “说完了?”林苒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目光却锁在顾向晚脸上,“顾向晚,你这些推测,究竟是从何而来?” 她一直在观察对方。 此刻的顾向晚,与之前那个只会扮柔弱、使心计的“小白花”判若两人。 她身上多了一种不自觉的上位者气息,言辞也更具条理和煽动性。 这不像她,或者说,不像“这一世”的她。 林苒向前走了一步,目光锐利如刀:“据我所知,研究院至今没有成熟的灵魂检测技术。那么,你口中的『真相』,除了空口白牙,还有什么凭证?” 顾向晚脸色微变。 她確实拿不出实证。 所有的“依据”,全都是因为她重生了。 “我...”她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难道要当眾说出自己重生? 重生和穿越,其实半斤八两,都很特別。 她不想被关进研究所切片研究。 “我有办法。” 一直沉默的周妄野突然开口。他看向谢老爷子,语气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外公,我知道这听起来荒谬。但我不能让一个冒牌货占著林苒的身体,享受她的一切,甚至...欺骗小舅舅的感情!” “来的路上,我已经请来了末世前清涧寺的住持——明悟大师。他精研佛法,对灵魂之事颇有见解。他说...他有方法可以验证灵魂与肉身的契合,甚至...有可能让原本的灵魂回归。” “胡闹!”谢老爷子重重一顿拐杖,苍老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涧寺的和尚?让他们来查验我谢家的人?妄野,你简直是昏了头!” 谢继兰也急了:“妄野,你怎么能信这些神神叨叨...” “妈!”周妄野打断她,眼睛通红,“难道您就不想確认一下吗?如果她真是苒苒,验一验又有何妨?” “如果她是假的...难道您要眼睁睁看著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孤魂,继续冒充您救命恩人的女儿,享受本该属於苒苒的一切吗?!”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谢继兰心口。 她嘴唇颤抖,看向林苒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悄然滋生的怀疑。 林苒看著兰姨眼中闪过的动摇,心口微微一刺。 但她理解。 任何一个母亲,面对亲生儿子如此斩钉截铁的指控,都很难全然不动摇。 更何况,她確实没有刻意模仿原主。 生活习惯或许相似,但性格的转变,终究是瞒不过最亲近的人。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看向谢裴烬。 谢裴烬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林苒能清晰地“读”懂他眼底翻涌的浪潮——有震惊,有疑虑,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篤定。 他在用目光告诉她:无论你是谁,我认定的,就是眼前的你。 林苒心中一定。 她重新看向眾人,声音清晰而坚定:“既然周队长坚持,那么,我同意验明正身。” “苒苒!”谢裴烬低喝一声,想要阻止。 林苒却对他摇了摇头,微微一笑:“不用什么大师来验,我也不相信他。” 周妄野嘲讽,“你心虚了,所以才不敢让大师验证。” 顾向晚也觉得这把稳了,拒绝验证,就说明她的猜测是对的,林苒的身体不知道被谁占据了。 林苒却说:“何必捨近求远,劳烦什么大师?” 她顿了顿,视线落回谢裴烬身上,“家里不就有一位最可靠的『检测者』吗?谢裴烬的控制系异能,可以直接翻阅记忆。让他来检查我的大脑,一切不就清楚了?” 第113章 管你原本是谁,我只爱你。 这话落下,客厅內再次一静。 周妄野脸上的嘲弄僵住,顾向晚眼底的篤定也裂开一丝缝隙。 谁都知道,谢裴烬的异能可比什么所谓的大师可靠。 林苒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她。 此刻,她只在乎谢裴烬的感受。 他有权利知道全部的真相。 知道他爱上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有著怎样的来处与经歷。 如果他介意,如果他无法接受...至少,是在知情的前提下做出的选择。 只要他的精神力探入她的脑海,就会看到——她並非蓄意侵占,她只是在病床上失去意识,再醒来,便已身处这个陌生的世界,成了“林苒”。 这个提议,无异於將自己最隱秘的过去与灵魂,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 谢裴烬的神情微微一松。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宝贝,总算知道该依靠谁。 从她之前传递来的零星意念,他已大致確定——眼前之人,並非原本的“林苒”。 可那又如何? 他说是,她就是。 旁人谁敢置喙? 在眾人或紧张、或审视、或恶意的注视下,谢裴烬缓缓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那力量並未如往常审问时那般霸道凌厉,而是化作极其细微、柔和的一缕缕,如最轻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林苒的脑海,唯恐伤她分毫。 原来,他的宝贝,真的也叫林苒。 她从未说谎。 林苒就是林苒,如假包换。 她出生在一个平凡却和睦的小康之家,父母都是独生子女。 幸运的是,两边的四位老人,谁也没有重男轻女的陈腐观念。 於是,小林苒的童年,是在四位老人的“爭夺”中度过的。 抢著送她上幼儿园,抢著接她放学,连晚上谁搂著她睡觉都要排班。 她的父母反倒乐得清閒,只顾经营自己的二人世界。 老人们退休金丰厚,小林苒是被宠著、用著好东西长大的小公主,几乎没尝过委屈的滋味。 谢裴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还好,在他未曾参与的时光里,他的宝贝也曾被这样珍视过。 变故发生在小林苒高三那年。 一场席捲全球的未知流感,在同一年里,先后带走了四位最疼她的老人。 失去了老人的帮衬和经济支持,小林苒的父母陡然陷入窘迫。 家务没人做了,他们竟理所当然地推给了女儿。 不久,父亲失业,创业失败,心態失衡之下,竟打起了歪主意——盼著女儿赶紧大学毕业,嫁个好人家,多收些彩礼回来“贴补”。 他们开始有意无意地“教导”女儿如何討好男人。 万幸的是,小林苒情竇未开,懵懵懂懂,並未被那些扭曲的观念沾染。 后来,小林苒终於考上大学。 为了逃离令人窒息的家庭,她特意填报了外省的学校。 看著她拉著行李箱,脚步轻快地走在陌生而广阔的大学校园里,谢裴烬的心也跟著轻快起来。 然而,厄运再次降临。 军训时,小林苒晕倒了。 医院诊断结果如同晴天霹雳——白血病,晚期。 学校出於人道主义,承担了全部医疗费用。 那对父母起初还来医院露过几次面,可眼见女儿治癒希望渺茫,他们竟开始盘算著“再生一个”。 得知检查结果是个男孩后,他们便彻底消失,连医院也不来了。 只有一位好心的班导时常前来照料。 可看著病床上那个日渐消瘦、孤零零的身影,谢裴烬只觉得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恨不能立刻找到那对凉薄的男女,让他们付出代价。 再后来,病床上的小林苒,在翻完一本小说后,意识便沉入了黑暗。 醒来时,已是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 所以...这里,竟然是一本书的世界。 ——《末世团宠:基地大佬狠狠爱》,看名字,確实是小林苒爱看的类型。 谢裴烬的意念掠过这个认知,隨即捕捉到更关键的信息——哦,原来顾向晚和周妄野,是这本书的“主角”。 怪不得,他的小林苒一直拦著他,不让他对顾向晚下杀手。 她是怕这个世界崩塌。 思绪无声流转,另一个发现让他心尖微颤,隨即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隱秘的甜。 原来,他的小林苒,早在初见那一刻,便已对他心生好感。 甚至...觉得他“很行”。 这个认知,让谢裴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独属於男人的暗爽。 更让他心头滚烫的是:林苒之所以没有强硬阻止顾向晚说出那些话,並非为了旁人,而是为了他——她不愿他有朝一日从別人口中得知“真相”,她只在意他的感受。 她,爱上他了。 是真真切切地,爱上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狂喜,几乎要衝破他惯常的冷静自持。 他分出一缕精神力,感知著谢家客厅里眾人紧紧盯著他的各异神色,也感知到小林苒眼底那不易察觉的紧张。 傻瓜,有我在。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谢裴烬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落回林苒脸上,与她短暂对视,眼底是只有她能读懂的安抚。 然后,他转向眾人,声音平稳,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已探查过。林苒,就是林苒本人。不存在什么孤魂野鬼。” 客厅內一片寂静,眾人神色各异。 周妄野最先按捺不住,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小舅舅!你为了包庇这个女人,连是非都不分了吗?!你难道忘了,林苒的母亲对我妈和易安有救命之恩!你怎么能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鬼魂,就罔顾我们欠下的恩情!” “她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鬼魂。”谢裴烬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她就是林苒。”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周妄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况且,林苒的母亲救的是你母亲和易安。这份债,是周家欠下的!” 周妄野被这话堵得一窒,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第114章 我不会让她回来的! 谢裴烬的话音不高,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將所有质疑牢牢阻隔在外。 那平静语调下透出的威压与不容置喙,让周妄野不敢再说什么。 周妄野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死紧。 他想嘶吼,想质问小舅舅是不是被这妖女迷了心智。 可对上谢裴烬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淬著寒冰的眼眸,所有的话都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分明在说:再敢多言,决不轻饶。 谢老爷子握著拐杖的手又收紧了几分,苍老的视线在谢裴烬与林苒之间缓缓移动。 儿子的探查,理应不会有假。 可自己儿子的脾性,他也深知——最是护短。 若这林苒的灵魂当真来自他方...这其中的牵扯,非同小可。 他沉默著,眉心拧成川字。 谢继兰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更紧地攥住林苒的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是我的苒苒...妄野,你听见没有?你小舅舅都亲口说了,她就是苒苒!你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快给苒苒赔不是!” 周妄野梗著脖子,硬是不肯低头。 目光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林苒身上。 顾向晚的脸色却已惨白如纸。 谢裴烬亲自作保,等於將她精心策划的“揭穿”彻底碾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所有的手段都成了笑话。 为了让周妄野支持她,她並没有说自己最后跟他在一起了。 在周妄野心里,自己和普通手下没什么区別,根本不会保她。 更让她恐惧到骨髓发凉的是——谢裴烬方才的精神力探查,会不会已经触及了她脑海中那些最深的、属於“上一世”的记忆? 那是她最大的依仗和秘密! 不,不会的。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谢裴烬的精神力,主要探入的是林苒的脑海。 对她或许只是不经意的一瞥,未必能捕捉到那些刻意深埋的碎片...可是万一呢?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想躲到周妄野身后寻求庇护,却发现周妄野根本无暇顾及她。 “既然误会已经澄清,”谢裴烬淡淡开口,打破了沉寂,“那么,有人蓄意挑拨离间,污衊我谢家未来女主人的帐,也该清算了。” 顾向晚浑身猛地一颤。 “爸,”谢裴烬转向谢老爷子,语气虽恭敬,內容却斩钉截铁,“顾向晚此女,心术不正,屡生事端。上次念及旧情,只將她关入地牢小惩。此次竟敢勾结妄野,编造如此荒谬言论,意图动摇谢家根本,其心可诛。我建议,废其异能。” ——待他找到女主角身死而世界不崩的办法,便彻底了结她。 废其异能! 这对一个在末世挣扎、尤其还身负空间异能的“重生者”而言,无异於宣判死刑。 “不!不要!”顾向晚惊恐地尖叫起来,偽装的镇定彻底崩溃,“谢先生!谢老爷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不要废了我的异能!我知道很多未来的事情,我可以帮你们!我可以——” “闭嘴。”谢裴烬冷冷截断她的话,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你的『未来』,我们不感兴趣。” 此刻顾向晚精神防线彻底崩溃,探查她的记忆易如反掌。 他看到了她的“上辈子”。 自然也看到了她如何將林苒推入尸群,如何用阴毒手段暗害大姐,如何指使追求者谋害周易安,更看到了她与周妄野“美好”的结局——踩著至亲与无辜者的尸骨上位。 与他从小林苒记忆中看到的那本书,分毫不差。 他绝不会让她有机会,將这些扰乱人心的话说出口。 抬手间,无形的精神力化作最坚固的枷锁,瞬间將顾向晚牢牢禁錮,连一丝声音也无法发出,只剩一双瞪得几乎裂开的、充满惊恐与绝望的眼睛。 “小舅舅...”周妄野终於艰涩地开口,“废掉异能...是不是太重了?她毕竟曾经是...” 谢裴烬已经懒得看他,尤其在“看”过那本书之后。 留他性命,不过是看在大姐的情面上。 一个为了女人连至亲都能被蒙蔽、被戕害的蠢货,不值一提。 “就按你说的办吧。”谢老爷子疲惫地挥了挥手。 “外公!”周妄野急道,“向晚她只是...” “妄野!”谢继兰厉声喝止,胸口因气怒而起伏,“你还要糊涂到什么时候?!看看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带著这么个心肠歹毒的女人闯回家,污衊你妹妹,顶撞你小舅舅!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半分规矩!” 周妄野被母亲当眾这般训斥,脸上红白交加,羞愤难当。 却依旧梗著脖子,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剜著林苒,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 谢裴烬不再施捨半分目光给他们,只朝门外淡淡吩咐:“谢玉,拖走。” “是,先生。”谢玉的声音平稳传来。 很快,有人將被精神力禁錮、如同提线木偶般的顾向晚毫不费力地架了出去。 顾向晚徒劳地挣扎著,眼中最后的光彩被绝望与刻骨的怨恨吞噬,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客厅重归寂静,只剩下周妄野粗重压抑的喘息。 谢裴烬走向林苒,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 “累了?”他低声问,嗓音里的冰冷早已褪去,只剩下沉静的温柔。 林苒轻轻摇头,顺势靠向他,將身体的重量依偎过去。 精神上的紧绷与消耗,远比身体更令人疲惫。 “都散了吧。”谢裴烬抬眼,目光在周妄野身上略一停顿,如同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周妄野,从今往后,谢家大门不必再进。你与谢家,缘尽於此。” 周妄野身体猛地一僵。 难以置信地看向谢裴烬,又怨毒地瞪了林苒一眼。 终究没敢再吐出一个字,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蹌著衝出了客厅。 谢继兰张了张嘴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她是周妄野的母亲,但也是谢家人。 谢老爷子深深嘆了口气,拄著拐杖缓缓起身,身形似乎又佝僂了几分:“老了,经不住这些折腾了。你们...也早些歇著吧。”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看並肩而立的谢裴烬和林苒,终究没再多言,由管家搀扶著慢慢离去。 谢继兰擦了擦湿润的眼角,走上前:“苒苒,今天嚇著了吧?兰姨刚才...刚才...” 她想起自己那一瞬的怀疑与动摇,愧疚如同细针扎在心头。 “兰姨,我没事。”林苒主动握住她的手,唇角漾开安抚的笑意,“我知道,您心里最疼的还是我。” 谢继兰的眼泪顿时又涌了出来,用力点头:“对,对!兰姨最疼你!以后谁再敢胡说八道,搬弄是非,兰姨头一个不饶他!” 好言安抚了情绪激动的谢继兰,送她回房安歇后,两人回到林苒房间。 谢裴烬將林苒轻轻拥入怀中,下頜抵著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地落在她耳畔:“怕不怕?” 林苒在他怀里摇了摇头,脸颊蹭著他的衣料,声音闷闷的:“有你在,不怕。” “傻瓜。”谢裴烬轻嘆,手臂收拢,將她更紧密地圈住,“以后无论什么事,先告诉我。別自己扛,更不许...再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 他指的是她主动敞开记忆的举动。 “我只是不想你从別人那里听说。”林苒小声解释,“而且...我也想让你知道全部的我,好的,不好的,过去的,现在的。” “我已经知道了。”谢裴烬低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额头,“全部的你,我都接受,都喜欢。” “那...万一以后,原来的『林苒』真的能回来呢?” 林苒忍不住问出心底最深的不安。 谢裴烬捧起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 他的眼眸深邃如夜,里面的光却坚定得不容撼动:“在我这里,没有『万一』。你就是林苒,是我认定的人。这个身份,这个位置,只属於你。谁来,也夺不走。” 他不会让她回来的! 只是这句话,他不会说出来,徒增她的不安。 林苒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谢裴烬的回应温柔而绵长,带著失而復得的珍惜,和尘埃落定后的寧静。 唇齿相依间,情意无声蔓延。 谢裴烬不再满足於浅尝輒止。 他分出更精纯的精神力,如同最柔和的丝网,將林苒的意识细细密密地包裹、缠绕。 彼此的感知在无形中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同为五级控制系异能者,异能本源又相同,两人之间的精神交流比之前更加深入。 然而,就在这意识交融最深处的瞬间,谢裴烬的动作骤然顿住。 在林苒脑海最深处,一个被层层意识包裹、近乎封存的记忆“茧房”內,他“看”到了...一幅绝不该出现的画面。 第115章 两个世界的林苒,是同一人! 三岁的小林苒,被谢继兰匆忙塞进谢裴烬的被窝。 “阿烬,易安发高烧,你外公正在军区开会,你先照看苒苒一会儿。” 话音未落,人已经带著管家急匆匆赶往医院。 “喂!我没带过孩子——”年少的谢裴烬对著空荡荡的房门喊道,无人回应。 他烦躁地关掉游戏界面,回头看向被窝里那一小团。 小女孩闭著眼,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熟。 他扯了扯被角,替她盖好。 正要起身,却发现那又长又密的睫毛,正轻轻颤动著。 “醒著?”他戳了戳那软乎乎的脸颊。“为什么装睡?” 小林苒睁开眼,黑葡萄似的眸子怯生生地看著他,小声说:“弟弟生病了,我不能添麻烦。” 一股陌生的酸涩感,毫无预兆地涌上谢裴烬心头。 这么小的孩子,已经学会看人脸色,隱藏自己。 他难得放软了声音:“別怕,小舅舅在这儿,睡吧。” 他知道,平时都是大姐陪著这小不点入睡。 小女孩闻言,立刻对他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甜甜的笑脸:“小舅舅真好。” 五分钟后,小女孩依旧睁著大眼睛,一动不动。 谢裴烬正打算摸出手机搜个摇篮曲,却听到一声清晰的“咕嚕——”从被窝里传来。 “饿了?” “我不饿,小舅舅,”小林苒立刻摇头,奶声奶气地保证,“我马上就能睡著。” 谢裴烬站起身:“等著,我去给你冲牛奶。”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却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声音带著细微的颤抖:“小舅舅,我害怕。” 谢裴烬顿了顿,弯腰將那一小团从被窝里挖出来,抱在肩头,走向厨房。 可惜,公子哥哪里干过这个,冲奶时竟將整罐奶粉打翻在地。 “......”看著怀里眼巴巴瞅著自己的小脸,谢裴烬硬著头皮改口,“我给你煮麵条。” 麵条煮好了,清汤寡水。 小女孩拿著小勺子,搅来搅去,就是不肯往嘴里送。 谢裴烬自己尝了一口——忘了放盐。 他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去够橱柜顶上的盐罐。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刚把盐撒进去,大门处传来响动。 他以为是谢继兰回来了,抱著孩子去开门,却是他父亲深夜归来。 如释重负般,谢裴烬立刻將怀里的小不点塞给父亲,自己转身回了房间。 可第二天,小女孩见到他就躲,眼神害怕。 甚至连饭桌上都不敢和他坐在一起。 大姐和父亲都认为是自己嚇著了孩子,乾脆让他暂时別出现在小林苒面前。 后来,他自己也將这段狼狈的“育儿”经歷拋诸脑后。 小孩子嘛,喜怒无常,很正常。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真相。 原来,是那碗麵条里,混进了小女孩最害怕的虫子。 可碗里怎么会有虫子? 他明明打开的是未开封的儿童蝴蝶麵条,锅也被佣人刷得乾乾净净。 但这些细节,此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段记忆並非旁观者的敘述,而是林苒本人清晰的第一视角感受。 甚至可能连原本的“林苒”,都因为年幼而遗忘了这段经歷。 一个惊人的猜测,如同惊雷般在他识海中炸开—— 这个林苒,就是林苒。 现在的她,与过去的她,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林苒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九年,然后灵魂意外去往另一个世界,度过了十八载光阴。 最终,在末世第二天,她又回到了这具身体里。 两人的精神力此刻紧密交缠,林苒自然也將这段被触发的记忆看得清清楚楚。 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满是震惊与茫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116章 恢復记忆 隨著一个记忆“茧房”的开启,两股同源的五级精神力,如同疯狂的捕手,在意识的深海之中交缠、探寻。 越来越多的“茧房”被轻轻触开,尘封的画面与感受如涓涓细流,匯入两人的感知。 林苒与谢裴烬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不需要言语。 当那些被遗忘的、属於“原主”林苒幼年的、琐碎却鲜活的记忆——第一次学步的趔趄,第一次尝到糖果的甜笑,第一次为枯萎的花瓣难过... 毫无滯涩地融入她此刻的意识时,最后的疑云已然散去。 谢裴烬对她微微頷首,眼神篤定。 林苒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尘埃落定。 她不是侵占者,不是冒牌货。 她就是林苒,自始至终,一直都是。 可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迷惘。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经歷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为什么她好好的,会被拋入另一个现代世界,又在这个世界末世之初回归? “想知道原因?”谢裴烬看著她眼中翻涌的困惑,低声问道。 林苒用力点头。 她必须知道。 “或许,有个人能给我们一些指引。”谢裴烬抬手,按开了通讯器,“谢玉,去请明悟大师回来。” 既然是他的好外甥千挑万选请来的“高人”,或许...真有些门道。 若是放在几年前,那个意气风发、只信自己的谢裴烬,对这类玄之又玄的事情,恐怕只会嗤之以鼻。 可后来,大姐险死还生,章振牺牲在自己眼前... 太多无能为力,太多猝不及防的失去。 让他心底某个角落,开始隱隱期盼著,这混沌世间,或许真有超越凡俗的力量存在,能让那些戛然而止的善良生命,在另一个维度获得安寧与补偿。 尤其是林苒的出现。 她的特別,她的到来,她与自己灵魂深处那份难以言喻的共鸣... 都像是一道微弱却执著的光,照进了他理性世界的缝隙。 他开始愿意相信,或许冥冥之中,真的存在某种牵引。 如果不是神明,又是谁,將她带到了他的身边? - 谢家別墅外,沉寂的车厢內。 周妄野阴鬱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失焦地望著窗外浓稠的夜色。 顾向晚已经被谢玉的人毫不留情地带走。 这一次,他连她会被带往何处都不知道。 不行。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他必须找到证据,铁证! 证明现在谢家里那个谈笑风生、与小舅舅亲密无间的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窃贼! 他要让真正的林苒回来,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永远不会违逆他、永远需要他保护的林苒! “停车。”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周队长,谢家派人来,要请明悟大师过去。” 周妄野先是一愣,隨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猛地衝上头顶! 是外公! 肯定是外公回心转意了! 他就知道,外公绝不会允许一个来歷不明的孤魂野鬼,长久霸占著救命恩人女儿的身体! 他几乎是急切地推开车门,想要一同前往。 然而,谢玉的身影如同最冷静的屏障,挡在了他面前。 声音平稳无波,却不容置疑:“周队长,先生只请大师一人。请您在此稍候,谢家...您暂时不便进入。” 周妄野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扭曲成一片骇人的阴鷙。 他死死盯著谢玉,胸腔因愤怒而剧烈起伏,却终究没敢硬闯。 他比谁都清楚,激怒小舅舅的后果。 他的雷系异能,不过是四级中期,打不过他。 猛地甩上车门,任由车子孤零零地停在谢家高墙外的阴影里。 为了他的林苒,他愿意等。 他靠在车窗上,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只要明悟大师进去,见到那个假“林苒”...呵呵。 以大师的本事,定能让她原形毕露,甚至...將真正的林苒唤回来。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他闭上眼睛,拳头握紧。 - 谢家客厅。 谢老爷子与谢继兰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气氛比先前缓和,却仍带著一丝紧绷的余韵。 谢继兰脸上带著明显的困惑和不安,看向林苒。 “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为什么还要见那个什么大师?”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小心翼翼。 “苒苒,你是不是...还在生兰姨的气?气兰姨刚才竟然相信你大哥的话,怀疑你...” “兰姨,我没生气。”林苒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只是有些事,需要弄清楚。” 平心而论,谢继兰方才的动摇,並非毫无缘由。 比起记忆里那个满心只有周妄野的女孩,现在的自己,变化確实太大了。 谢老爷子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则始终落在谢裴烬身上。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 先前他还能察觉到儿子那一丝强硬的“包庇”意味。 可此刻再看,谢裴烬眉宇间那份篤定,却是发自肺腑,沉稳如山。 看来...林苒的身份,確实再无悬念了。 正思索间,明悟大师领著他的小徒弟走了进来。 来人一露面,客厅里的气氛便微妙地滯了一下。 这位大师身材发福,面庞泛著红光,穿著一身崭新的僧袍,看起来...实在与眾人想像中的“世外高人”、“得道大德”相去甚远。 谢继兰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怀疑。 她侧身靠近林苒,低声道:“苒苒,我们上楼吧,这人...” 偏偏那明悟大师似乎毫无所觉,满面堆笑,未语先躬,殷勤地打起了招呼: “阿弥陀佛,久闻谢老爷子威名,今日得见,果然是军魂傲骨,一身正气,令人敬仰!” 他转向谢裴烬,笑容更盛。 “谢先生更是人中龙凤,仪表不凡!年纪轻轻,异能已达五级巔峰,实乃京市基地翘楚,未来不可限量啊!” 目光最后落到林苒身上,他双手合十,语气里满是讚嘆。 “林苒小姐巾幗不让鬚眉,十九岁便踏入五级境界,天赋异稟,前途光明,是基地当之无愧的第二强者!” “今日能得见三位,实在是贫僧的荣幸!” 这一番流畅至极、精准踩中每个人“身份標籤”的恭维,与其说是寒暄,不如说更像一场精心排练过的討好。 第117章 异世之魂,归乡之魄 明悟大师这番过於“上道”的奉承,反倒让客厅里的氛围凝滯起来。 谢老爷子面上不显,眼中皆是冷意。 谢裴烬眼神更沉,一言不发。 林苒乾脆別开了脸,明摆著对这种油滑腔调不感兴趣。 谢继兰脸上的怀疑几乎快溢出来,若非顾忌著身份,怕是已经要开口逐客。 谢裴烬懒得绕弯子,直接问道:“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明悟大师心头一哂,立刻端出那套故弄玄虚的把式。 反正这些人也不懂,周家那位周队长不就是这么被他唬住的? 他还答应,要给自己两千斤粮食呢。 他双手合十,拖长了调子:“阿弥陀佛...此乃天机,不可泄露啊。” 谢裴烬没耐心听他装神弄鬼,精神力无声蔓延,瞬间將眼前这所谓的“大师”里外探了个分明。 原来,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骗子。 末世前,借著清涧寺主持的身份大肆敛財,收受“供奉”。 甚至...私生活“丰富多彩”,女友眾多,子嗣更是惊人。 好一个“大师”。 谢裴烬心底最后一丝期待也冷了。 指望这种人能说出什么真相,是他想多了。 看来,想知道更多,还得从別的线索入手。 比如...那个“重生”的顾向晚。 有了林苒穿梭两界的事实在前,他直觉顾向晚身上恐怕不止是重生那么简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之前担心小林苒身份暴露,未敢深查。 等送走眼前这冒牌货,他必须好好“看看”顾向晚的记忆,弄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顺便毁掉她的脑子...脑死亡,是个不错的主意,让她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对外说的“废其异能”,也只是对外。 在没有確保小林苒不受一点影响的情况下,他是不会那么做的。 他那好外甥,不就是看中顾向晚的空间系异能吗? 只要顾向晚没有这异能,周妄野才不会再搭理她。 他正欲示意谢玉送客,那明悟大师似乎也察觉气氛不对。 訕訕地搓了搓手,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飘。 落在,他那个一直沉默垂首的小徒弟身上。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清瘦,灰布僧袍洗得发白,从头到尾低眉顺眼,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 和他师父的圆滑外露截然不同,他身上有种近乎木訥的沉静。 被师父目光扫到,少年才缓缓抬起头。 他相貌平平,脸色甚至有些苍白。 唯独那双眼睛异常清亮,眸光转动间,仿佛有极淡的星辉在其中流转。 他的视线平静地掠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在谢裴烬和林苒身上短暂停顿。 眼底那抹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隨即又归於沉寂。 然后,他向前迈了半步,无声地挡在了还想开口的明悟大师身前。 少年双手合十,朝谢老爷子和谢裴烬的方向极轻地躬了躬身。 姿態疏离,不带半分討好。 接著,他转向林苒。 目光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落在她脸上,並不锐利,却带著一种穿透皮相的专注,仿佛要望进她灵魂深处那簇独一无二的火。 片刻后,少年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如同玉石相击,在寂静的客厅里漾开: “紫微晦暗,客星侵扰,荧惑守心,乱象丛生。” 语速徐缓,每个音节都带著古旧的、仿佛自时光深处传来的韵律。 “然,天枢不移,斗柄指北。客星非客,乃旧主归位。”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林苒脸上,那双映著微光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瞭然。 “异世之魂,归乡之魄。双星轨跡交叠,非夺舍,乃归途。” 略作停顿,声音愈发空灵縹緲,如同在陈述早已鐫刻於天穹的命理: “此间劫数,因缘际会。破局之钥,已在局中。” “一切自有定数。紫微...已归其位。” 话音落定,客厅內落针可闻。 明悟大师张著嘴,愕然瞪著自己的徒弟,显然这番话完全超出了他们之前定下的“台词本”。 他甚至有些听不懂。 谢老爷子握著拐杖的手微微收紧,苍老的眼中精光隱现,似在细细咀嚼每一个字。 谢继兰听得似懂非懂,但“非夺舍”、“归途”这几个词,却让她紧绷的心弦莫名鬆了几分。 她就说,她的苒苒没有问题。 谢裴烬的目光,如实质般锁在那少年僧人身上。 五级巔峰的精神力如同无形无质的细网,悄然铺开,捕捉著对方身上最细微的能量涟漪。 然而,探测的结果却让他心中微异——这少年身上並无明显的异能波动,只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平和的精神气息,如同深山古潭的水,与他那番玄奥话语隱隱呼应。 ——他没有撒谎! 林苒的心跳却漏了几拍。 “异世之魂,归乡之魄”...“双星轨跡交叠”... 这小和尚,竟似一眼窥破了她灵魂最深处的辗转! 不是简单的“非夺舍”,而是点明“归途”——她曾离去,又復归来。 难道...这纠缠的两段人生,並非偶然错位,而是某种...早已写就的轨跡? “紫微归位”...紫微星,在古老传说中常喻指中枢、定盘之星。 “归位”...是指她回到了本该在的地方吗? 可这个世界不是一本小说吗? 难道,她本就是书里的人物,现代世界才是黄粱一梦?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大师...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是归途?定数又是什么?我...为何会这样?” 少年僧人静静地看著她,眼中那抹悲悯之色更深了些。 他缓缓摇头,声音依旧平直无波:“天机不可尽泄。贫僧所见,不过星轨一隙之光。前因已种,后果待发。施主只需记得,你从何处来,便在何处。你在此处,便往此处去。” 这近乎偈语的话,让林苒愈发困惑,心底却又仿佛被什么轻轻拨动。 谢裴烬在此刻开口:“你说破局之钥已在局中。是指她?” 少年僧人转向他,第一次,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出了清晰的情绪——一丝极淡、几乎难以捕捉的讚许。 “是,亦非是。”他的回答依旧玄妙,“星已归位,轨跡自成。然风暴未止,需双星同辉,方能定鼎乾坤。” 他的目光在谢裴烬与林苒之间缓缓移动:“二位命星早已交缠,气运相系,福祸同担。此即...定数之一。” 意思再明白不过——林苒是关键,但她与谢裴烬命运相连,缺一不可。 谢老爷子终於沉声发问:“依大师之见,如今这『局』,究竟是何局?这末世之劫,出路又在何方?” 少年僧人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吐出八个字: “秩序崩坏,文明试炼。”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悠远: “有人慾以烈火炼真金,有人慾借灾劫洗牌局。而眾生...多是棋盘上的子,洪流中的沙。” “但,”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林苒,眼底那点微光似乎亮了一瞬,“归位的星,本身便是最大的变数。沙能聚塔,子可破局。” 第118章 裴舟觉得我年纪太大,配不上小林苒,坚决反对我们在一起 言毕,少年僧人便垂下眼帘,后退半步。 重新隱入明悟大师身后的阴影里,恢復了那副沉默木訥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番洞穿迷雾般的话语,从未自他口中流出。 明悟大师这才如梦初醒,忙不迭乾笑打圆场:“咳咳...小徒自幼隨先师研习些观星卜易的皮毛,偶尔会有些...呃,不著边际的囈语。” “请各位贵人切莫当真,切莫当真!” 然而此刻,已无人再理会他的辩解。 客厅內,几人神色各异,陷入各自的思绪。 林苒反覆咀嚼著“归途”、“变数”几个字,心头的迷雾似散未散,却又笼上了更深的、关乎世界与命运的疑团。 她一个恶毒女配,竟然肩负著那么大的命运,有些不真实。 也有些害怕。 她真的不想负那么大的责任。 谢裴烬则將“双星共耀”与“秩序崩坏,文明试炼”牢牢刻入心底。 他隱隱感到,这少年揭示的真相,或许远比表象更加骇人。 末世,恐怕不仅仅是天灾或病毒。 谢老爷子眉头深锁,显然也在消化这些惊人的信息。 谢继兰虽听不太懂玄机,但“双星共耀”、“福祸与共”她是明白的,这让她看向谢裴烬和林苒的眼神,又添了几分复杂的忧虑。 自己弟弟命运多坎,苒苒从小就没了父母。 难道上天,还要让他们再吃苦吗? 而此时,谢家別墅外,坐在车中的周妄野,正焦灼地盯著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满心期盼著明悟大师出来,带回“驱逐冒牌货”或“唤回真林苒”的好消息。 却不知,门內的“大师”,早已给出了一个与他期盼截然相反、甚至可能顛覆他所有执念的答案。 - 送走那对师徒,谢家客厅重归寂静。 最后,是谢老爷子先打破了沉默。 “苒苒,”他的声音比平时更缓,带著一种长辈特有的、试图抚平波澜的沉稳,“你刚出任务回来,又折腾了一下午,先去房间好好歇著。” “至於那小和尚说的话...”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苒脸上,“不必往心里去。你是我谢家的人,这点谁也改变不了,更没人能动你分毫。” “什么命数,什么定数,都不用太放在心上。我和你兰姨对你的期望,从来没变过——平安,开心,好好活著。至於拯救世界那种担子...”老爷子难得开了个带著冷硬幽默的玩笑,“谢家的男人还没死绝,轮不到你一个小姑娘去扛。” 他看向谢裴烬,眼神里有询问,更有一种无形的託付:“谢裴烬,你说是不是?” 谢裴烬握著林苒的手紧了紧,抬眼迎上父亲的视线,“老头子,你不用拿话激我。我认定了小林苒,就会护她一辈子。旁人说什么,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別说他的宝贝是什么“紫薇归位”,就算是所谓的天煞孤星,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边。 若是什么虚无縹緲的“命数”,就能轻易左右人的命运,那这命运也未免太过轻贱可笑。 他从不打算將自己珍视之人的未来,交託给什么看不见摸不著的“天道”。 他要亲自护著她,走他们自己的路。 他只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天道:也不知道是谁之前,还希望神明出现,现在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谢裴烬將林苒送回房间,又耳语廝磨好大一会。 亲眼看著她洗漱躺下,呼吸渐渐平稳绵长,才悄声退出,轻轻带上了门。 楼下客厅,灯光亮著。 谢老爷子脸上的沉静早已褪去,换上了凝重:“你打算怎么做?” 谢裴烬走到他对面坐下,闻言扯了下嘴角:“哟,刚才不是挺沉得住气?” “事关末世大局,又牵扯到你和苒苒...”谢老爷子眉头紧锁,“那小大师说的『秩序崩坏,文明试炼』,听著不像空穴来风。” 谢继兰在一旁坐立不安,此刻忍不住插话:“那些玄乎的先放一边!我只关心苒苒的安危!”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语速快了起来,“要我说,你们俩乾脆儘快把婚事办了!有了谢家长媳这层身份,往后无论遇到什么风浪,谢家出面都名正言顺,也好护她周全。” 谢裴烬看了大姐一眼,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她还有九十八天才满二十周岁,现在没法领证。” 谢继兰被噎了一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敢情她弟弟连日子都算得清清楚楚,早就等著了? 谢老爷子沉吟道:“可以先办婚礼,昭告各方。名分定了,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行!”谢继兰立刻接上,显然早就盘算过,“苒苒的身份我也想好了。让裴夫人的娘家——程家,认下苒苒做女儿。程老先生是京市大学校长,程夫人是教授,真正的书香门第,绝不会辱没了苒苒。这样一来,苒苒就是裴夫人的亲妹妹,辈分上正合適。” 谢裴烬却摇头:“不妥。” “哪里不妥?”谢继兰不解,“程家二老我都私下问过了,他们很喜欢苒苒,裴夫人也一百个同意!” 谢裴烬抬眼,看著自家大姐,一字一句道:“裴夫人是什么时候,同意的?” “苒苒出发去青城基地的第二天啊,”谢继兰脱口而出,隨即意识到什么,“等等,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裴烬放下交叠的长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清晰而平静地拋下一个惊雷: “因为,小林苒是裴舟的亲生女儿。” “......”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谢继兰和谢老爷子几乎同时,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是同款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什...什么?!” 谢裴烬似乎觉得这个消息还不够“震撼”,又慢条斯理地拋出一句:“而且,裴舟觉得我年纪太大,配不上小林苒,坚决反对我们在一起。” 第119章 精子库试管婴儿怎么会有父亲? “可,可是...可是苒苒不是试管婴儿吗?” 谢继兰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磕磕巴巴问道。 林苒的母亲,是林清梦。 二十年前,她去瑞士参加一场顶尖珠宝展。 回来后轻描淡写地宣布: 自己顺便在那边一家知名机构的精子库,做了试管。 ——决定做个单亲妈妈。 清梦家境优渥,父母留下丰厚遗產。 她自己更是才华横溢的珠宝设计师,资產不菲。 养一个孩子,绰绰有余。 再加上有谢继兰这个好友从旁帮衬,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独立又瀟洒的选择。 谁能想到,二十年过去了。 这个“精子库来源”的孩子,竟然会凭空冒出一个活生生的亲爹! 谢老爷子到底是经歷过风浪的,迅速抓住了关键:“做过亲子鑑定了吗?” “做过。”谢裴烬点头。 “裴舟自己私下做过一份,確认了父女关係。我在基地门口,也『不小心』取到了他的头髮样本,就在五分钟前,谢家实验室那边的加急结果传了过来——生物学父女关係,確认无误。” 谢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几乎是立刻盘算起来:“那不是正好?苒苒若是裴家的人,背后既有裴家,又有我们谢家,双重倚仗,分量更重,谁敢轻易动她?” “爸!”谢继兰无奈,“你没听阿烬说吗?人家裴指挥官根本不同意!” “他同不同意,重要吗?”谢老爷子不以为意,语气甚至带著点理所当然,“他又没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如今不过是个掛著名分的『便宜爹』罢了。谁还真会去问他意见?我看,苒苒自己都未必想认他。” 谢裴烬看向自家亲爹,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认同——果然,他年轻时的那些“反骨”,不是没有渊源的。 老头子的想法,有时竟和他不谋而合。 裴舟是亲爹又如何?小林苒根本没打算认他。 即便没有裴家这份助力,他谢裴烬也自信有足够的能力,將他的宝贝护得周全。 谢继兰却仍有顾虑:“就算裴指挥官拗不过苒苒的意思,可裴基地长那边呢?他会眼睁睁看著一个五级异能者——还是他裴家的血脉——流落在外,不闻不问吗?” 一个五级异能者对任何一个家族而言,都是巨大的战略资源。 “照你这么说,”谢老爷子立刻反驳,“一个五级巔峰状態的女婿,裴家岂不是更捨不得放手?有的人,更看重情分,裴舟就是这种人。否则,单凭阿烬是京市基地最高战力这一点,他就不会反对得这么厉害。” 他顿了顿,摆摆手,似乎已有了定论:“好了,这件事,我们不是最著急的一方。真正该头疼的,是裴家。” 谁不知道,末世前那些年,裴指挥官每年都要“休假”出国,名义上是散心,实则在满世界寻找一个女人。 谢继兰疲惫地站起身,揉了揉额角:“这都是什么事...要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我本该高高兴兴给苒苒办个庆功宴,庆祝她升到五级的。现在全被搅和了。” 谢裴烬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庆功宴照旧。她喜欢热闹。” - 谢家的秘密实验室。 惨白的光线,笼罩著纤尘不染的纯白空间。 空气里,浮动著消毒水与仪器低频嗡鸣混合的冰冷气息。 顾向晚被安置在一张特製的合金床上。 手腕与脚踝扣著柔软的束缚带。 看似温和,却足以限制任何大幅动作。 数条顏色各异的管线从她身体延伸出去,连接著周围几台屏幕不断跳跃著数据和曲线的监测仪器。 她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绵长,神情安详得近乎诡异。 仿佛只是沉入了一场无梦的酣眠。 “已经按预设剂量,注入了长效镇静剂。” 身穿无菌防护服的研究员压低声音匯报,目光紧盯著监控屏上平稳的波形。 “生命体徵一切正常,脑电波显示处於深度抑制状態,无异常活动。” 另一名研究员补充,语气带著明显的困惑: “我们使用最新型號的脑部成像仪,进行了三次全面扫描...结构上未发现任何异常病变或与常人有异的区域。” 他顿了顿,似乎对这个结论也有些不確定。 “至少...从现有的医学检测手段看,她的大脑...完全『正常』。” 谢裴烬立在单向玻璃观察窗外,目光穿过冰冷的玻璃,落在里面那张平静的睡顏上。 正常? 一个重生者,能“预知”某些事件、行事手段老练狠辣、甚至可能触及世界部分隱秘的先知,大脑结构与常人无异? 他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弧度。 有些东西,是这些依赖物理探测的精密仪器永远无法捕捉的。 比如灵魂穿越时空留下的印记,比如不属於此间的时间线上带来的记忆残片,又比如...曾与某种超乎常理的“规则”短暂交匯过的痕跡。 “清场。” 声音发出。 实验室內的研究员们动作迅速而有序,收起记录设备,悄无声息地鱼贯退出。 厚重的隔音门缓缓闭合,將內外彻底隔绝。 现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和床上毫无知觉的顾向晚。 谢裴烬推开內室的门,走了进去。 仪器的指示灯在偏暗的光线下幽幽闪烁,映亮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床边,垂眸审视。 是这个人,將小林苒推入了绝望的尸潮。 也是这个人,用不见光的手段暗中伤害大姐,主导了易安的死亡。 她是如何踩著別人的鲜血与骸骨,一步步爬上那个书中描绘的、“美好”结局的? 谢裴烬缓缓抬起手,指尖並未触及顾向晚,一股精纯而磅礴的精神力却已无声蔓延开来,如同无形的介质,缓慢渗透她周围的空间。 然后,极其细致地、一缕缕地,朝著她全无防备的识海深处探去。 探查一个深度昏迷、意识涣散之人的记忆,对五级巔峰的控制系异能者而言,並非难事。 但谢裴烬要的,不止是浮於表面的记忆。 他要的是埋藏在记忆碎片最底层、可能连顾向晚自己都未必清晰知晓的“真实”。 高效的镇静剂让她意识的防线近乎瓦解。 谢裴烬的精神力几乎没有遇到抵抗,便悄然滑入了那片属於顾向晚的、混沌的意识之海。 最初涌来的,是驳杂混乱的、属於这一世的记忆残片: 对林苒根深蒂固的嫉恨,对周妄野扭曲畸形的占有欲,在地牢中日夜煎熬的恐惧与怨毒...这些近期强烈的情绪,如同污浊的暗流,在意识表层翻涌不休。 谢裴烬漠然地,將这些无用的情绪“噪音”过滤掉。 精神力凝聚成最纤细锋利的探针,朝著记忆之海更深处、那些色泽更为沉暗、仿佛蒙著时光尘埃的区域,缓缓刺探进去。 他要寻找的,是“上一世”的痕跡。 时间在绝对寂静的实验室里仿佛失去了流速。 不知过去多久,谢裴烬一直平稳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 找到了。 第120章 顾向晚重生的原因 那是一片色泽明显更沉、更“旧”的记忆区域。 不像近期记忆那般鲜活躁动,它透著一股被时间反覆浸染过的厚重感,如同深埋河床的淤泥。 他的精神力,触碰了上去。 剎那间,海量的画面、声音与混杂的情绪,如同衝破堤坝的洪流,猛烈地衝击著他的感知! 那是一个,与现在截然不同的“末世”轨跡。 他看到了顾向晚,如何从一个怯懦的普通人,变得冷硬狡猾。 看到了她如何“机缘巧合”地获得戒指空间,並以此为基础,一步步笼络人心、积累资源。 看到了她与周妄野的“相遇相知”——充满了算计、利用,却也掺杂著末世中扭曲的依赖与共生。 然后,他看到了他的小林苒。 在顾向晚前世的记忆里,林苒的形象单薄得像一张褪色的旧照片。 她娇纵、蛮横、被恐惧支配,如同菟丝花般死死缠附著周妄野。 却又因自身的软弱不断成为拖累。 最终...在一次外出搜寻物资时,被顾向晚在混乱中“失手”推了一把,瞬间被涌来的黑色尸潮吞没。 那画面快得如同眨眼。 甚至在顾向晚的意识里都未能激起多少波澜,仿佛只是隨手掸开了一粒碍眼的尘埃——毫不重要。 谢裴烬的心骤然一沉。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再次亲眼“目睹”这残忍一幕,胸腔里那股冰封的杀意仍不受控制地翻涌升腾。 他强压住情绪,继续探寻。 顾向晚顺理成章地,填补了林苒留下的空缺。 以更“识大体”、更有“价值”的姿態,成为了周妄野身边不可或缺的存在。 她利用戒指空间规避风险,巧取资源,地位日益稳固。 她不动声色地排挤、构陷任何可能威胁到她地位的女性,包括...那个对周妄野怀有善意、甚至可能滋生情愫的裴清秋。 手段隱秘,但谢裴烬依然从记忆的缝隙里捕捉到了蛛丝马跡。 她也善於借刀杀人,利用旁人的倾慕,清除了周易安这个潜在威胁。 最终,她站在了权力的高处,身旁是已成一方梟雄的周妄野。 末世似乎进入了一个野蛮而“稳定”的阶段,弱肉强食成为铁律。 而顾向晚,则是这新秩序下,备受瞩目的女主人之一。 这段“记忆”的终点,定格於一场奢华的庆功宴。 顾向晚身著华服,挽著周妄野,接受著眾人的諂媚与恭维。 她脸上笑容明媚,眼底却是一片空洞而冰冷的满足。 这就是她所认定的,“完美”结局。 谢裴烬的精神力,从这片沉甸甸的记忆区抽离。 他確定了一件事——顾向晚与小林苒的情况截然不同。 她並非穿梭於两个世界,而是...带著上一世的完整记忆,重生了。 她所有的“未卜先知”,都根植於那个充斥著背叛、血腥与欲望的“前世”。 她的全部目標与行动逻辑,皆是为了復刻、甚至超越那个她自认为“成功”的人生轨跡。 那么,新的疑问隨之浮现。 在顾向晚前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穿书”这个概念,她仅仅视小林苒为一个愚蠢碍事的绊脚石。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谢裴烬的精神力再次沉入。 这一次,如同最耐心的考古学家,细细筛查顾向晚意识中所有与“书”、“剧情”、“女主角”相关的记忆痕跡。 一无所获。 顾向晚的认知里,完全没有“这是一本书”、“我是书中女主角”的概念。 他不死心。 意识几乎化作无形的梳篦,一遍遍梳理过她脑海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信息流。 最终。 在意识海洋最边缘、几乎与混沌的潜意识融为一体的模糊地带,他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断续闪烁的“印记”。 那不像自主形成的记忆,更像某种...从外部强行嵌入的“指令”或“暗示”。 零碎的片段时隱时现: ——一个分辨不出性別、毫无情感的机械音低语:“维护核心剧情…保障主角气运场稳定…” ——几帧破碎的文字画面快速闪过,勾勒出“林苒”这个角色的“设定”:痴恋男主,推动剧情的工具,註定早亡。 ——一种根深蒂固、近乎本能的信念被植入:自己是“天命所归”,世界理应围绕她运转,任何偏离“轨跡”的存在都是需要被清除的“错误”。 尤其是当“林苒”这个角色彻底脱离“设定”,展现出惊人的强大与独立时,这种强行植入的“认知”与亲眼所见的现实產生了剧烈衝突,在顾向晚的意识深处催生出强烈的焦虑与扭曲的敌意,驱使她近乎偏执地想要“修正”这一切。 所以,她才得以“重生”。 谢裴烬的眉头越锁越紧。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顾向晚“重生”的记忆是连贯的、自洽的,儘管其內在逻辑扭曲。 但这些关於“书”与“剧情”的认知,却显得生硬、割裂,如同后来被人强行粘贴上的標籤。 更关键的是,顾向晚本人对此似乎毫不知情。 她从未“听”见过那个机械音,那些信息更像是直接作用於她潜意识底层的编程指令。 难道...顾向晚的“重生”,与这套关於“书”的认知植入,並非源自同一处? 是某种存在,或某种力量,赋予了顾向晚重来一次的机会。 目的何在? 是为了让她更“完美”地扮演某个预设角色? 还是...专门为了对付那个已然脱离“剧情”掌控的林苒? 第121章 直接杀了顾向晚吧 想到小林苒那离奇的“双重穿越”,再结合少年僧人那句语焉不详的“秩序崩坏,文明试炼”... 谢裴烬心中,一个朦朧却带著刺骨寒意的推测,缓缓勾勒出轮廓。 他收回探出的精神力,目光重新落在病床上无知无觉的顾向晚身上。 那眼神幽深冰冷,如同凝视深渊。 她不止是一个重生者。 更像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而背后那只落子的手...其图谋,恐怕远超常人想像。 他转身,按下內嵌的通讯器,声音平稳无波:“谢玉,准备最高等级隔离舱。从此刻起,任何人不得再接触顾向晚。” 他不仅要剥离、封存她关於“前世”的记忆,更要彻底摧毁她的异能根基。 常规的异能抑制剂或废除手段尚有恢復可能,他要的,是永绝后患——精准地摧毁她的异能者晶核,让她从此与超凡力量绝缘。 代价是她的身体將彻底垮掉,比异能暴动后的反噬更不堪。 比脑死亡,更不可逆转。 谢家的实验室刚刚確定:林苒升级为五级异能者后,被复製异能者死亡,不会影响她所复製而来的异能。 而他的小林苒,恰恰已经顺利升级为五级。 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们。 既然有人试图用“剧情”作为操控的丝线,那他就先斩断这枚棋子所有的“价值”。 她会永远留在这个密闭的房间里,失去行动与言语的能力,成为一段被彻底封存的“过去”。 “是,先生。”谢玉的回应简洁如常。 谢裴烬最后瞥了顾向晚一眼。 棋子,就该待在棋盘之外。 - 走出实验室时,天色已近破晓,空气中瀰漫著黎明前最深的寒意。 谢裴烬从未像此刻这般,迫切地想要立刻见到他的小林苒。 如果这一切是人为的阴谋,他有信心护她周全。 可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有一股看不见的、非人的力量,在背后推动著齿轮。 最初得知这个世界可能是一本书时,他並不惊慌。 结局如何,他自信能亲手改写。 但现在,他无法抑制地担忧起小林苒的“结局”。 更深的恐惧在於:林苒既然能穿越两次,是否就会有第三次? 到那时,茫茫虚空,他又该去何处寻她? 一种久违的、甚至比当年目睹章振女儿倒在血泊中时更甚的无力感,沉沉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坐进等候的车里,刚关上车门,一个温软的身体便带著熟悉的暖意钻进了他怀里。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都没发现我。”林苒的声音响在耳畔。 他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两人如今已无需言语,意念便能无声交匯。 林苒的意识轻轻贴上来,传递著清晰的思绪:『我想你了,就来找你。』 谢裴烬收紧手臂,將她牢牢圈住,意念回应:『我也想你。』 他们就这样静静相拥,心跳隔著衣料渐渐趋同。 精神力自然而然地交缠,彼此的意识如同水流般相互渗透、交换。 林苒“看”到了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切。 她忽然直起身,抬起头,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异常明亮:『要不...我们直接杀了顾向晚吧?』 谢裴烬低头看她,通过相连的意识感知到她此刻的认真。 他传递去疑问:『可你潜意识里一直有个顾虑——杀了“女主角”,这个世界可能会崩塌。』 林苒蹙起眉:『我以前確实总被这个念头困住。但现在剧情早就崩得不成样子了,男女主根本没走到一起,周妄野甚至喜欢上我这个女配...』 她猛地剎住,意识到自己提到了什么。 该死,怎么忘了,当初对周妄野要死要活、甚至不惜下药的人,也是自己! 谢裴烬的脸色果然沉了沉,“谢谢你提醒我,你以前可是喜欢他喜欢到不惜下药。你...还没对我用过这招呢。” 林苒从不自我消耗,理直气壮地顶回去:“谁让你出现得那么晚!” 谢裴烬:“所以,还怪我了?” 林苒:“不怪你怪谁?我一向喜欢长得好看的,你回京市之前,整个基地就数周妄野最出挑,我不喜欢他喜欢谁?” 谢裴烬:“......” 他知道以林苒如今的心性,绝无可能再看上旁人,便也不再揪著这点逗她,將话题引回正轨:『说说看,怎么突然改了主意,想动她了?』 林苒靠回他肩头,声音低了下去:『之前不敢动,是怕触到什么看不见的『规则』,引来没法预料的后果,怕波及你,波及谢家、兰姨他们……』 『甚至,怕整个世界因此崩塌,一切都不復存在。』 她停了停,呼吸轻缓。 『可刚才『看』到你探查到的那些...如果顾向晚的『重生』,还有她脑子里那些关於『书』、关於『剧情』的念头,真是被什么外力硬塞进去的,那她就不是什么『女主角』了。』 『她更像一个...被预设好的程序,一个专门用来『修正』偏离轨道的工具。』 谢裴烬安静听著,手臂环著她,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梳过她的长髮。 『工具自己没得选,』林苒的声音里透出冷意,『但握著工具的那只手,或者说那股力量,目的绝不单纯——暂时称呼为『它』。』 『『它』?』谢裴烬点头:『宝贝形容的很贴切。』 林苒不管他隨时隨地的大小夸,继续说。 『『它』要维护的『剧情』,是让顾向晚踩著无数人鲜血爬上去,让周妄野变成冷酷的霸主,让这世界只剩下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这样的『秩序』,真是我们想要的吗?真是这个世界该有的模样?』 她抬起头,在昏昧的光线里望进谢裴烬的眼睛。 『你听见那小和尚说的了——『秩序崩坏,文明试炼』。如果末世本身是一场『试炼』,那顾向晚代表的那种『秩序』,会不会就是试炼想筛掉的『错误答案』?而我们的存在,尤其是我出现带来的改变,会不会本身...就是对那种『错误』的否定?』 谢裴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讚许。 他的小林苒,比他想得更通透。 “继续说。”他低声道。 林苒吸了口气,语速平稳下来:『留著顾向晚,就等於留著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她脑子里那些被植入的『指令』,谁知道哪天会被触发,让她干出更疯的事?这次是污衊构陷,下次呢?会不会是更直接的破坏,甚至...要谁的命?』 『与其提心弔胆,地防著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刀,不如...主动把这颗不稳定的棋子彻底清掉。』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顾向晚是『程序』,就不能按常理推断。简单的『封存』根本关不住她,谁知道『它』会使什么手段,又把她『修復』成什么样。』 『这是一本书的世界,本就不能用正常逻辑去套,全看原作者当时如何写的。』 她的目光渐渐凝实,亮得灼人。 『至於这个世界会不会崩塌...我想赌一次。赌它没那么脆弱。赌所谓的『剧情』和『女主角』,並非不可动摇的基石。更赌...我们自己的选择跟抗爭,能拼出一条新的、更好的路。』 她伸手,轻轻握住谢裴烬的手,十指交扣。 『而且,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你……还有那么多愿意一起往前走的伙伴。如果连一个被操控的『女主角』都不敢动,我们还谈什么去面对那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去改变这场『试炼』的结局?』 谢裴烬静静地注视著她,看著她眼底那簇跳动的、属於战士的光——乾净,坚定,不再有迷茫与怯懦。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贴上她的,呼吸近得交织在一起。 “好。”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意识也同时清晰传递过去,“就按你想的做。” 第122章 要不要 『不过,』谢裴烬的声音依旧低沉,带著权衡后的沉稳,『即便决定要动,也不必由我们亲自动手,更不必让她立刻『消失』。』 他稍稍退开些,以便更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睛,同时传递著更縝密的考量。 『顾向晚此刻的价值,或许更多在於她本身——作为一枚被植入『指令』的棋子,她可能是连接『它』的媒介。』 『直接毁掉她固然乾脆,但也可能就此切断这条难得的线索。』 林苒眉心微蹙,没有打断,只是听得更专注。 『我的想法是,』谢裴烬继续道,『按原计划,剥离並封存她『前世』的记忆,摧毁她的异能根基,让她彻底失去行动与思考能力,成为一个无知无觉的『空壳』,囚禁在最高级別的隔离设施中。对外,可以宣称她在审讯时因激烈反抗、异能失控导致永久性脑损伤。』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林苒的手背,像在安抚,也像在梳理: 『这样做有几个好处: 第一,她失去了『工具』属性,无法再被直接利用,等於废掉了对方一枚关键棋子。 第二,这个『空壳』依然存在,如果『它』真的需要她这个『媒介』或『坐標』,或许会有所反应,我们能藉此观察到更多跡象。 第三,留有余地。我们对所谓『世界规则』或『试炼机制』了解太少,贸然彻底抹杀一个『关键人物』,风险未知。 將她『封印』起来,等於暂时搁置,为我们爭取更多探查真相的时间。』 林苒安静地思考著。 谢裴烬的计划確实更周全稳妥。 直接除掉顾向晚固然痛快,却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而將其“无害化”並严密监控,既能消除眼前的威胁,又能作为一个潜在的观察窗口。 『我同意。』她最终点了点头,意识里传递出认可,『这样处理更妥当。但是...』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唇角勾起一抹带著冷意的浅弧,『我要往她被清空的脑子里,再『放』点別的东西进去。』 “哦?”谢裴烬眉梢微扬,“什么?” 『把她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圣母』,』林苒声音里带著一丝近乎顽劣的寒意,『心系苍生,悲天悯人,连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那种。她不是最擅长偽装良善吗?就让她从里到外,都变成那种样子。』 谢裴烬看著她眼中跳动的光,唇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你啊,真够调皮的。” 『就算她的大脑已经失去自主思考能力,』林苒解释道,眼神冷静,『但只要『它』还想启用她,让她去做什么坏事,那么顾向晚恢復意识的第一时间,她的『新认知』就会和『指令』產生剧烈衝突,甚至会让她本能地去反抗那股力量本身。这比一个单纯的『空壳』,或许更有趣,也更能打乱对方的步调。』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谢裴烬頷首,眼底掠过一丝讚许,“就按你说的办。” 林苒接著强调:『对她的监控必须万无一失,任何异常都必须立刻反应。而且,我们需要加快寻找真相的速度。顾向晚只是一条线,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她身上。』 “当然。”谢裴烬眼神沉静,『对她的监控我会亲自布置,確保滴水不漏。至於寻找真相...』他顿了顿,『那个明悟大师的徒弟,或许是个突破口。』 『还有那个少年僧人提到的『双星共耀』、『定鼎乾坤』,』林苒接过话头,『无论那是讖语还是提示,我们都必须儘快变得更强。末世里,自身实力才是应对一切变数的根本。』 谢裴烬深以为然。 五级异能者,在这个世界已是顶尖。 就连中央基地,此时不过三个五级异能者——他们的资源,可是集全国之力。 但若面对的真是某种超越常理的存在,他们还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我明白。”林苒眼神坚定,“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更专注於异能的巩固和开发。” 复製系的潜力远未穷尽,尤其是在突破五级之后,许多新的可能性正在向她敞开。 谢裴烬看著她重新燃起斗志的模样,心底那丝因未知而產生的阴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些许。 无论前路如何,他们都將並肩前行。 车子不知何时已缓缓停在谢家別墅前。 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將至。 “到了。”谢裴烬鬆开手,替她將颊边微乱的髮丝轻轻拢到耳后,“折腾了一宿,先回去休息。其他的,天亮再说。” 清冽的晨风迎面拂来,驱散了几分倦意。 两人並肩走进庭院,身影被初露的微光悄然拉长,重叠又分开。 属於他们的战斗,远未结束。 而前方等待的,或许是更为宏大、也更加深不可测的棋局。 但至少在此刻,晨光熹微,他们並肩而立。 林苒停下脚步,侧头看他:“我们,一起睡吧。” 谢裴烬脚步一顿,偏过头看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苒抬腕看了眼时间,一脸认真:“反正你早上还得去基地开会,一起补个觉唄,满打满算也睡不了俩小时。” 谢裴烬眼神深了深,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你就不怕我做点什么?” 林苒耸耸肩,答得坦荡:“做点什么也行啊,我没意见。” 她確实好奇,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见识过训练场上那些充满力量的身躯后,她对谢裴烬西装下的“风景”早就存了探究的心思。 更想亲自验证一下,他到底有多“行”。 她是个大黄丫头,两世都没有变过。 她这份过於直白的坦荡,反倒让谢裴烬呼吸微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別开视线,声音里压著某种克制的力道:“...我还有事要处理,下次再陪你。”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在心里默念:还有九十七天。 九十七天后,再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好好“算帐”。 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步伐比平时略显急促,带著点近乎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苒看著他几乎是“仓促”离去的方向,撇撇嘴,小声嘀咕:“切,老男人也就嘴上厉害,真到关键时刻,比我还怂。”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刚才在实验室。 给顾向晚脑子里“种”下那些“圣母”记忆。 毕竟是第一次尝试精细的精神力编织,消耗著实不小。 第123章 我不想被强制抹杀 明悟大师带著小徒弟回到临时住处。 门一关,那副高深莫测的和善面孔便垮了下来。 他一把推搡在小和尚肩头,压低声音斥道: “你怎么回事?谁让你乱改词的?说的那些云山雾罩的东西,我一句都听不懂!幸好谢家没追究,还给了物资...” 他掂了掂手里基地物资兑换卡,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不满,“下次,给我老老实实按之前背好的说,別自作聪明,万一露了馅,咱们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谢家交代不准乱说,咱们都记住,省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招摇撞骗那么多年没有落马,就是嘴巴够严。 小和尚被推得趔趄一下,低著头,声音含糊:“知道了,师傅。” 明悟大师不耐烦地挥挥手。 转身打开冰箱,摸出两个鸡腿,狼吞虎咽吃完。 打了个满是油腻味的饱嗝,便趿拉著鞋回自己房间补觉去了。 小和尚也默默走回隔壁房间,轻轻合上门。 房门锁舌扣上的轻响过后,原本低眉顺眼的小和尚,身体忽然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隨即,所有细微的动作和呼吸都停滯了。 如同一尊被骤然抽走灵魂的泥塑,静静地立在房间中央的阴影里。 紧接著,两道截然不同的机械音,在他空茫的“意识”深处响起。 一道偏於中性,音质平稳,带著歷经事务的沉缓。 另一道则明显稚嫩,甚至带著点未褪尽的小奶音。 成熟声音:『这次数据偏差,我已帮你做了临时修正。记住,目標对象锁定错误是严重失误,下不为例。』 小奶音:『老师对不起...我、没仔细看资料...可我怎么会知道,原书作者竟然会写自己小说的同人文?』 成熟声音:『我根据时间线整理,原书没火,作者才写了同人文,把顾向晚和林苒身份顛倒,顾向晚变成了主角,把林苒变成了恶毒女配。』 小奶音:『我现在確定了:《末世玫瑰》是原小说!才是这个世界!而《末世团宠:基地大佬狠狠爱》是同人文,我搞错了,呜呜呜...我竟然將同人文定位成世界锚点...』 它当时做任务的时候,分心打游戏,所以只看到故事人物中有林苒的名字,没注意核对书名,结果酿成大错!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它一定会认真对待,绝不再犯! 成熟声音:『顾向晚的“重生”异常,是否与你之前的操作失误有关?我需要確认。』 小奶音(急切):『真的不是我!我发誓没有进行过非法时间线干预!老师,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启动...清除程序,杀了顾向晚?』 成熟声音:『我们没有直接干预权限,更禁止非法抹除。之前,將林苒的灵魂暂时抽离,投放到低维世界进行温养修復,已是极限操作。若在这个世界採取更明显的行动,极有可能触发“主系统”的底层监测协议,后果你我都清楚。』 小奶音(带著恐惧的颤音):『老师...我不想被修正官强制抹杀...』 成熟声音:『那就严格遵守观测守则,维持当前世界线的基本稳定。』 小奶音:『可世界线已经严重偏离了!女主角林苒没有与男主周妄野產生情感连结,反而和关键配角谢裴烬建立了深度羈绊...这怎么办?』 成熟声音(似乎嘆了口气):『能怎么办?维持现状。』 小奶音(困惑):『您在谢家时,为什么要强调林苒与谢裴烬命运相连?为什么不直接指出林苒与周妄野才是“正缘”,那样不就能把剧情拉回正轨了吗?』 成熟声音:『你对人类情感的复杂性认知不足。』 成熟声音(转为凝重):『另外,那个谢裴烬,在谢家曾用高阶精神力探查这具载体。当时我几乎动用了全部隱匿协议,才勉强屏蔽了我们的核心数据流。幸好我们是无机质系统,没有生物情感波动,否则绝无可能瞒过他。』 成熟声音:『以他的进化速度,一旦突破六级閾值,我们的常规隱匿手段很可能失效。届时,必须提前转移载体。』 成熟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我担心,如果当时强行宣称林苒与周妄野是“正缘”...以那人表现出的控制欲和行事风格,恐怕会立刻对我们產生毁灭性怀疑。不必等“主系统”发现,他就会先动手“清除”异常。』 小奶音(茫然):『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成熟声音(似乎进行了一次快速数据推演):『不必过度焦虑。这是一部以女性视角为核心的敘事作品,只要核心女主角林苒的存在本身保持稳定,敘事逻辑能够自洽,具体与哪位男性角色建立主要情感联结,属於可容许的偏差范围。』 小奶音(將信將疑):『老师,真的吗?』 成熟声音(平静):『假的。』 『真实情况是,女主角林苒和关键配角谢裴烬均已出现“觉醒”跡象,他们不再是严格遵循初始设定的“纸片人”,拥有了自主意识与选择权。但只要最终的世界线收束点,即女主角的核心命运轨跡与原始大纲的关键节点大致吻合,我们的观测任务就不算彻底失败,“主系统”便不会轻易启动深度审查。』 小奶音(紧张):『可...可我学过的《异常世界线管理守则》里说,书中角色一旦觉醒,极易引起系统观测者注意和介入啊!』 成熟声音(压低,如同耳语):『前提是,他们的“觉醒”没有被主系统监测到。只要他们自己懂得隱藏,我们也帮忙遮掩...』 这,也是它默许甚至促成“更换男主”这一事实的原因之一。 那个谢裴烬显然已经“觉醒”,且智商与能力均属上乘,必然会尽力隱藏自身异常,避免引来更高层面的关注。 它甚至隱隱怀疑,顾向晚身上那明显不自然的“重生”与“剧情认知”植入,会不会本身就是观测者拋出的一个试探性诱饵。 用以检测,这本书中世界是否存在异常觉醒者。 或者...就是为了测试它身边这个懵懂的学生是否犯了错。 但这些更深层的疑虑与风险推演,它不打算现在就告诉这个尚且稚嫩、容易慌乱的“学生”。 - 谢裴烬回到四楼书房,闭目片刻,才缓缓舒出一口长气。 那小姑娘...胆子是越发大了。 “谢玉,派去盯著那小和尚的人,有什么发现?” 他总觉得那少年僧人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脑海里的气息过分“乾净”了,乾净得不似活人。 即便真是六根清净的出家之人,思绪深处也总该有些属於人类的、微妙的波动或杂念。 可那少年给他的感觉...更像一台精密却空洞的机器。 谢玉的声音很快传来:“他们回到落脚处后,一直闭门不出,未见与外人接触。只是在刚离开谢家时,妄野少爷曾拦下他们问过话。” 谢裴烬眼神微凝:“那他岂不是已经知道,小林苒就是林苒了?” 这话听著有些绕,谢玉却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关於林苒身份的核心真相,目前除了谢家寥寥数人,就只有那个能一语道破“归途”的小和尚知晓。 至於那胖和尚,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幌子。 “我没有阻止小和尚与妄野少爷交谈,”谢玉语气平稳地解释,“属下认为,若让妄野少爷继续误解大小姐的身份,因此做出过激行为,反而对大小姐更为不利。” “你做得对。”谢裴烬肯定道,隨即问,“他什么反应?” 谢玉沉默了一瞬,似乎在选择最恰当的措辞,最终只吐出四个字:“面如死灰。” 谢裴烬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很好。 “继续盯紧那个小和尚。”他吩咐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我。” “是,先生。” 第124章 你可以再大声一些,让別人都听到 林苒睡得天昏地暗,连翻身都极少。 谢裴烬將覆在她周围、確认她安睡后才撤走的精神力收回时,心底仍有些许讶异。 经歷了惊心动魄的一夜,直面身世之谜与玄奥讖语,这小姑娘竟还能沾枕即眠。 他有时都禁不住羡慕,她这份说睡就睡的“本事”。 但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好事。 证明他的宝贝心思澄澈,不滯於物。 该扛事时能扛,该放下时也能彻底放下。 他悄然用精神力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完全收回。 他自己却无暇补眠。 取出一瓶矿泉水——这是之前小姑娘“调戏”过他后,硬塞进他口袋的,只说是“好东西”。 他信她,未曾送去研究院化验,也未用异能细探,此刻拧开瓶盖,仰头饮下一口。 一股温润清流滑入喉间,仿佛瞬间涤盪了四肢百骸的疲惫,连今日连续工作带来的精神亏空,也以惊人的速度被填补、抚平。 果然是极好的东西。 比吸收晶核补充精神力更快,也更温和。 他又饮了一口,通体舒坦。 隨后,他处理了几份必须亲自批覆的紧急文件。 待搁下笔时,窗外天色已然大亮。 他没有去餐厅用早饭,只將桌边那杯微凉的清茶饮尽,起身整了整衣襟,准备前往基地参加晨间例会。 然而,当汽车即將驶出別墅大门时,却见一辆掛著军方牌照的黑色轿车,正缓缓驶近。 恰好横在了他的车前,阻住了去路。 车门开启,裴舟迈步下车。 他已换上一身笔挺的军常服。 脸色比昨日在基地门口时略好些。 但眼底残留的疲惫与依旧不够红润的面色。 显示他重伤初愈的身体,並未完全恢復。 看样子,他的小林苒並未將那神奇的“水”给裴舟用。 否则,经过治癒系异能者治疗,再加上灵泉水滋养,他不该仍是这副模样。 这个微小的发现,让谢裴烬的心情无端好了些许,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裴舟正烦躁,抬眼就看见那“老小子”嘴角若有似无的笑,心头更堵:这廝在得意什么? 两人在清晨微寒的空气里猝然照面,同时止步。 周遭瞬间寂静。 司机与警卫无声地退开距离。 裴舟的目光掠过谢裴烬的脸,又扫向他身后紧闭的主楼大门,最后定格,眼神复杂难辨——审视,担忧,还有一股强压著的、属於父亲的焦灼。 谢裴烬则神色平静,只是眉宇间隱约透著一丝洞悉秘密的瞭然,以及...某种不便言明的“舒畅”。 他当然知道裴舟为何而来。 “裴指挥官,”谢裴烬率先开口,语气疏离客气,“这么早,有事?” 裴舟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唇,开门见山:“我想见苒苒。” 他甚至没有耐心等治癒系异能者清除余毒,天一亮就等不及过来了。 不是“林苒队长”,也非“林苒”,而是“苒苒”。 这个称呼里毫不掩饰的亲昵与斩钉截铁的归属感,让谢裴烬眸色沉了沉。 “她还在休息。”谢裴烬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一路奔波,短短几百公里距离救援队走了二十天,在外面她根本休息不好,她需要补觉。” 这话听著是解释,却也暗含提醒——一路的“折腾”,谁才是始作俑者? 裴舟下頜线绷紧了一瞬,並未退让:“我等她醒来。有些话,我必须当面同她说清楚。” “恐怕不行。”谢裴烬向前半步,无形中挡住了裴舟投向主楼的视线,“她今天要为庆功宴做准备。而且,有些话,现在说未必是合適的时机。” “什么时候才算合適?”裴舟压低声音,压抑的情绪在字句间起伏,“等她完全被你哄骗,跟你在一起的时候??” 谢裴烬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语气依旧平稳:“我从未哄骗过她。” 裴舟深吸一口气:“她喊你一声『小舅舅』!你的身份就是长辈!外人会怎么看?怎么说?我在救援队时就听到些污糟话,说苒苒同时周旋於外甥与舅舅之间,我...” “那是我的疏忽。”谢裴烬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此事已处理乾净。救援队里口舌不净之人,回基地后便已处置。至於基地內部流言,半月前便已肃清,往后无人再敢妄议。” “別人的看法,是最廉价的枷锁。”裴舟紧逼:“你堵得住別人的嘴,还能管住他们心里怎么想?” 谢裴烬挑眉,语气甚至带上一点荒谬的反问:“怎么,裴指挥官如今连旁人心里想什么,也要管上一管?” 裴舟被噎了一下,脸色更沉,换了个角度:“你都三十了,什么风雨没经过?苒苒才十九,若没有这末世,她如今还在大学校园里读书!你...你怎么忍心?” 谢裴烬心道:我当然不忍心,这不正忍著么? 但这等私密心思,他无意与“外人”分说。 “这是我和小林苒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 “我是旁人吗?我是苒苒的亲生父亲!”裴舟气息微促。 “你可以再大声些,”谢裴烬好整以暇地抬手,状似掏了掏耳朵,“让这方圆百米的人都听清楚,裴指挥官大清早来谢家门前认亲。” 裴舟被他这混不吝的態度气得胸口发闷,咬牙道:“不管你怎么说,我不同意。” 谢裴烬敛了那点漫不经心,目光沉静地看过去:“且不说小林苒早已成年,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单说您这位『半路父亲』——她需要您的时候,您在何处?如今突然出现,便要以『为她好』的名义干涉她的感情?裴指挥官是否...太过自信了些?” 他顿了顿,继续输出:“感情之事,强求不得。尤其是缺失了十九年的父女之情,更需要时间与真心去慢慢弥补、建立,而非依靠强硬的介入和自以为是的『保护』。” 这话精准地刺中了裴舟內心最痛处。 裴舟脸色倏然一变,胸口剧烈起伏,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深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翻腾的心绪平復下来:“谢裴烬,我承认,之前对你抱有成见。但我对苒苒的关心,没有半分虚假。我只是想確认她平安,想尽力弥补这些年...” “弥补?”谢裴烬打断他,声音听不出情绪,“裴指挥官,你认为她现在需要的,是『弥补』吗?她需要的是尊重她的意愿,给她时间和空间去消化这一切,而不是突然出现的『父亲』带著愧疚和掌控欲,打乱她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生活。” 他略作停顿,目光锐利地看过去:“更何况,以她现在的实力和心性,还需要谁来『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么?” 她需要警惕的,恐怕是来自其他方向、更为隱秘的威胁。 比如...『它』。 但这话,他不会对任何人明言,包括谢老爷子,更遑论眼前的裴舟。 真相未明之前,他不会將核心秘密透露给第三人。 谁能保证,这些人不会像顾向晚一样,背后也有看不见的力量在控制? 他现在谁也不相信。 只相信小林苒。 第125章 我只会怪自己...来得太迟! 最后那句反问,让裴舟瞳孔骤然一缩。 是啊,他的女儿是五级异能者。 整个京市基地,只有两个五级异能者。 就连中央基地,最高等级不过五级巔峰。 他的女儿指日可待。 在青城基地,她甚至没有刻意隱藏。 所有人都已知道,她绝非普通的水系、空间系或控制系,而是罕见的复製系。 对战丧尸王时,她运用多系异能嫻熟无比,他亲眼所见就不下五行,甚至连原本以为的三级水系也陡然跃升至五级...那时他便隱约有了猜测。 更不必提,她直接以五级治癒系异能为他压制剧毒。 救援队出发前,他与谢裴烬並肩作战过,亲眼见识过四级控制系的威力。 谢裴烬能操控实体,却远不像女儿那样...变化万千。 后来斩杀丧尸王,女儿更未刻意遮掩,变相承认了复製系异能。 显然,谢裴烬知道的远比他更多、更早。 他介入女儿的生活,已经太迟,错过了太多。 “还有,”裴舟抬眼,紧盯著谢裴烬,压低声音,“苒苒吸收晶核时,身边环绕的那层特殊水流,你清楚那是什么吗?” 谢裴烬心道:自然清楚,今早我还喝了。 但对外,他早已备好说辞:“那是我们控制系异能者,辅助快速吸收能量的独有方式。” 裴舟知道他没说实话,却也未再深究,只沉声道:“隨你怎么说。我只希望,別让旁人打苒苒的主意。” 他怀疑自己昏迷时被灌下的那甘甜液体,与那水流有关。 能压制深海丧尸魷鱼的剧毒、能加速吸收晶核能量...这种东西若被外人知晓,必生祸端。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身为基地长的兄长。 他信任自己的兄长,但不能保证兄长为了別的东西会有取捨。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老小子”行事周密,將苒苒护得周全。 这认知让他欣慰,也让他...更不是滋味。 手段如此高明,苒苒岂不是更离不开他? 最终,裴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锐利与急切渐渐褪去,换上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与无奈。 “我不是来同你爭吵的。”他声音低了些,“谢家养育了苒苒,我没有立场指责什么,只会怪自己...来得太迟。” 谢裴烬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明明白白写著:你知道就好。 裴舟:“......” “裴指挥官,”管家適时走来,打断了两人无声的交锋,“老爷子请您去书房一敘。” 其实谢老爷子的原话是:“让裴舟滚进来!站在大门口吵吵嚷嚷,是嫌我谢家不够热闹吗?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老爷子气得想摔杯子,低头却见一杯温热的变异人参茶被管家稳稳递到跟前。 管家堆起笑脸,压低声音:“这是大小姐天没亮去厨房燉上的。”——实际上,林苒只是將灵泉水和两片人参放进燉盅,就回房补觉去了,其余皆是管家亲自照看。 谢老爷子面色稍霽,哼了一声:“还是我们苒苒懂事。” 儿子、学生、外孙,个个都是来气他的。 “你去,將我书房保险柜里珍藏的小傢伙取出来,给苒苒把玩。” 他直觉,苒苒会喜欢。 原本打算留给未来的谢家家主,现在觉得给苒苒正合適。 - 谢裴烬站在原地。 看著裴舟身后跟著两名空间系异能者,脚步匆匆走向主楼,並未阻拦。 他猜测,那两人空间里定然装了不少“好东西”。 多半,是裴舟搜罗来要送给小林苒的。 听华松匯报,路上裴舟就已將身上值钱物件都塞给了小林苒,回到基地,只怕更有重礼。 裴指挥官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手里肯定攥著不少稀罕物。 反正,他的小林苒不会吃亏。 更何况,他父亲比任何人都盼著他能早日成家,更不可能任由裴舟將人“拐走”。 思及此,谢裴烬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自己的座驾。 车子平稳驶离谢家。 - 林苒下楼时,已近中午。 踏进客厅,她脚步不由得一顿。 偌大的客厅,几乎被各式各样的“好东西”填满了。 晶核与晶石分门別类,堆在特製的托盘里,泛著各色幽光。 尤为显眼的是三块足有巴掌大小、能量波动惊人的五级变异晶石,被小心放置在铺著绒布的独立托架上。 还有一块六级晶石,被单独放在保险柜里,更是珍贵无比。 整个华夏,现在都没几块。 靠墙摆著几只精巧的合金笼,里面关著毛色鲜亮、眼神灵动的变异松鼠,以及一只安静蜷缩著、尾巴却无意识扫动的变异小猴。 窗边地上是一排花盆,栽种著形態各异的变异植物:藤蔓上掛著拳头大小、表皮泛著淡金色光泽的贝贝南瓜。 枝叶间点缀著珍珠般小巧、顏色橙红诱人的小金桔。 还有攀援架上的水果黄瓜,翠绿欲滴,散发著清爽的气息。 沙发上也未能倖免,堆叠著几个打开的锦盒,里面是成套的、成色极佳的翡翠首饰,以及几件造型古朴、透著岁月感的古董摆件。 谢继兰走了过来。 见她目光扫过,便轻声解释:“这些都是裴指挥官一早送过来的。你外公说了,不要白不要,都替你收下了。你看看,要不要留下?” 林苒的目光从那些晶石、活物、植物、珠宝上缓缓掠过。 若是以前,知晓自己並非“原主”,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父爱”,她或许会感到负担与愧疚。 但现在... “要啊。”她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带著点理直气壮。 既然血脉是真的,这份迟来的“补给”,她自然收得心安理得,多多益善。 谢继兰仔细看了看她的神色,见她没有不悦或抗拒,才又试探著问:“那...明晚家里给你办的庆功宴,要不要也...邀请裴指挥官?” 林苒几乎没有犹豫:“邀请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不介意公开这层关係。” 看过裴舟的记忆片段后,她对这位“父亲”的观感已然不同。 他並非有意拋弃妻女,甚至可以说是被妈妈“设计”了,却懵然不知。 此后多年还执著地寻找一个捏造的身份,试图负责到底。 说来,他也算是个“冤大头”。 更何况,从“周家养女”到“裴家亲生女儿”,身份的转变意味著截然不同的立场与倚仗,也省去了兰姨再为她苦心安排新的出身。 以她如今的实力,这些身份不过是锦上添花,再无人能用此来辖制她,更影响不了她和谢裴烬。 若还有人敢藉此嚼舌根...她不介意用实力让他们彻底闭嘴。 只不过,“周家养女”这个身份,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要了。 她不想再与周妄野,有任何名义上的牵扯。 第126章 坐在他怀里写请帖,还乱动 谢裴烬的办公室里,来了一位稀客。 裴舟步履带风地走进来,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笑意。 他先將办公桌擦乾净,才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张做工精致的请柬。 宝贝的放在办公桌上。 “我家宝贝女儿亲手写给我的。”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谢裴烬手中的笔尖未停,只在文件上利落地签下名字,眼皮都没抬一下:“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这张请柬,是小林苒趴在他怀里写的。 不,准確说,是坐在他腿上,一边写,一边不老实地动来动去。 指尖还时不时划过他手腕,差点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当场崩盘。 可他不会把这些细节拿出来炫耀。 那是只属於他们两人之间的、隱秘的亲昵,他不打算与任何人分享,尤其不包括眼前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亲爹”。 “看样子,苒苒是想通了,愿意认我了。”裴舟自顾自地在对面椅子上坐下,姿態放鬆。 谢裴烬终於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语气没什么波澜:“所以呢?你確定小林苒是喜欢你这个人,还是喜欢你送去的那些『好东西』?” 裴舟挑眉,反问:“那重要吗?” 谢裴烬扯了下嘴角,没接这话,心里却想:果然,从小就看这傢伙不顺眼是对的。 未成年前,他跟著父亲去部队,没少被当时已是军中翘楚的裴舟“教训”。 最狠的一次,被打得三天没爬起床。 他不记仇,技不如人,挨打立正。 后来他也参军,凭著一股狠劲和天赋,在一次演习对抗中,硬是把裴舟揍得同样三天没能正常出操。 他承认,那时占了年轻的便宜。 两人互相瞧不上。 一个觉得对方只会仗著家世玩闹,不堪大用。 一个觉得对方古板说教,毫无趣味。 这种微妙的敌意,一直持续到章振那件事发生。 唯一站出来,顶著巨大压力为他据理力爭、试图斡旋的人,竟然是裴舟。 虽然后来谢老爷子动用关係,强行將他“押”回家,交由裴老爷子看管,以免他再闯下弥天大祸。 ——那件事的漩涡,远非当时的裴舟能够平息。 但那份在绝境中伸出手的举动,谢裴烬记在心里。 即便如此,两人私下里依旧互不对付,末世降临也没能改善半分。 如今...再看对方不顺眼,似乎也没了立场。 谁让这傢伙,偏偏是小林苒的亲爹。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只有纸页被翻动的细微声响。 裴舟脸上的得意渐渐淡去,目光落在谢裴烬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上,忽然短促地哼笑一声:“行,算你贏了一局。” 他顿了顿,语气却再次硬起来:“不过,我依然不同意。” 谢裴烬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笔下不停:“隨你。” 他压根不在乎裴舟怎么想。 只要小林苒的心意不变,旁人的赞同或反对,都无关紧要。 裴舟被这不咸不淡的態度噎了一下,隨即正色道:“我来找你,有正事。” “我回到基地这两天,听到不少流言。”他身体微微前倾。 “你既然有本事压下关於苒苒的那些閒话,为什么放任你自己的谣言愈演愈烈?说什么你靠吞噬异能者晶核提升实力,甚至...基地里失踪的异能者都跟你有关係。这些脏水,你就由著他们泼?” 谢裴烬终於停下笔,抬眼看他,嘴角似乎勾了一下:“这样不好么?不正合你意?你不是一向看我不顺眼。” 裴舟眉头拧紧:“我不担心你,但我担心老师和苒苒被牵连。” 谢裴烬靠向椅背,语气平淡地拋出一句:“有些谣言,我也帮著推了一把。” 裴舟瞳孔微缩:“这...为什么?” 谢裴烬看著他,眼神里带上一点近乎嘲弄的意味:“裴指挥官,你在军中待久了,心思都变直了。” 裴舟:“......” 感觉被骂了。 谢裴烬不再绕弯子,指尖点了点桌面: “末世降临,人心惶惶,內部矛盾迟早会激化。丧尸是外敌,能暂时凝聚人心。但一个基地要想长久稳定运转,有时候...也需要一个共同的『內部靶子』。一个足够强大、神秘、让人敬畏也让人不安的『靶子』。矛盾集中了,其他暗流才好控制,秩序才不容易从內部崩坏。” 裴舟盯了他几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可真...伟大』,牺牲自己名声稳定基地。” “谈不上牺牲。”谢裴烬语气依旧平淡,“说到底,稳定了基地大局,最终受益的,不也包括你们裴家和我们谢家么?” 裴舟没有被这话带偏,紧盯著他:“你就不怕有心人真信了这些谣言,藉机生事?不怕...连累苒苒?” 谢裴烬迎上他的视线,回答得简单干脆:“不怕。没人打不过我们。” 裴舟额角青筋一跳:“谁跟你『我们』?做这种引火烧身的事,別把苒苒扯进来!” 谢裴烬神色不变,“所以,我將小林苒摘出去了。” 裴舟:“可外人看,你们是一体的,都是谢家的人。” 谢裴烬只淡淡道:“你太心急了。要不了多久,这事自会解决。” “怎么解决?”裴舟追问。 谢裴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的文件,吐出两个字:“秘密。” 裴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果然,他还是討厌这老小子。 出国几年回来,那份討厌只增不减。 心思九曲十八弯,算盘打得比谁都深,偏偏还要摆出一副云淡风轻尽在掌握的嘴脸。 既然问不出更多,他也懒得再留。 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他打算出趟门,再给苒苒找些用得上的东西。 转身拉门时,谢裴烬的声音不紧不慢从身后飘来: “如果有一天,让你离开京市基地——你捨得么?” 裴舟脚步猝然顿住,倏地回头:“你什么意思?” “隨口一问。”谢裴烬签字的手没停。 裴舟认真思考,然后给出答案: “只要基地安稳,我愿意一直陪著苒苒。去哪里...都行。” 谢裴烬抬起头,似笑非笑,“那如果,基地不安稳呢?” 这一次,裴舟没有回答。 第127章 又勾引我 许久以后,裴舟的声音沉甸甸地落下来:“人民需要我,我就必须在。” 谢裴烬极轻地扯了下嘴角。 和他家老头子,一模一样。 当时末世初临,他从特殊渠道得知中央基地的存在后,立刻派谢玉回国接老头子和大姐。 他在海外经营数年,物资、人手、据点都已齐备。 足够另起炉灶,建一个完全听命於自己的王国。 他不想在受制於人。 可谢玉独自回来了。 老爷子不肯走。 说国家信他,说百姓需要他。 谢裴烬当时只想冷笑。 三年前那桩旧事,父亲分明已被弃如敝履,如今又谈信任。 可他清楚父亲的脾气——除非自愿,谁也带不走他。 於是筹划的王国蓝图只得搁置,他带著全部家当回国,替老爷子稳住这片风雨飘摇的基地。 原本想著,等京市局面平定,就把老头打晕了,带上小林苒和大姐,找个清净地方过安稳日子。 可现在,多了个裴舟。 他討厌这个人,可这也是小林苒的亲爹。 事情变得有些棘手。 再加上那股暗中操控顾向晚的『它』,他原定的计划——在西南方向重建新基地——不得不暂时延后。 华国西南,毗邻中央基地,地势得天独厚。 他並非存心与国家爭锋,但既然那里是被选中的地方,顺手借用,也算物尽其用。 何况,按小林苒读过的那本书所写,他的结局本该是在那里建起西南基地,与中央、华北、南方三足鼎立。 如今,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 谢家晚宴如期而至。 京市基地內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夜几乎都聚在了这里。 谁都知道,谢家坐拥著基地里唯二的两名五级异能者——控制系与复製系,皆是万中无一的罕见能力。 关於林苒与谢裴烬的流言,早已在暗地里转了风向。 如今人人提起,全是“郎才女貌”的讚赏。 而当一贯远离应酬的裴指挥官,竟一身西装出现在宴厅时,四周的低语声明显静了一瞬。 没人敢上前探问。 裴舟不仅是军方代表,更是基地排名第三的强者。 一身冷肃的气质,早將好奇的目光无声隔开。 於是不少人的视线,悄悄转向了裴夫人。 被问及时,裴夫人端起酒杯,笑意温婉:“是我们疏忽了。苒苒其实是裴舟的亲生女儿,早年因故寄养在谢家。过几日,裴家会举办认亲宴,届时还请各位赏光。”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静了静,隨即漾开一片克制的惊嘆。 楼上,谢继兰轻轻拉住林苒的手。 “苒苒,”她的声音有些低,带著不舍,也满是骄傲,“待会儿下楼,出了这个门...以后就不好再叫我『兰姨』了。” 她顿了顿,將女孩的手握得更紧些,像是要传递某种力量: “记得啊,要叫『姐姐』。” 谁能想到,她亲手养大的女儿,最后竟然成了自己的弟妹? 林苒抬眼,看见对方眼底微微晃动的、努力压抑著的水光,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酸,又有些暖。 “还有,”谢继兰的声音放得更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见著你外公...往后也只能喊『谢伯伯』了。” 林苒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喉头微哽,最终只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谢裴烬上来接她。 林苒看著楼下宴会厅里攒动的人影,空气中隱约传来的喧譁让她有些不习惯。 她小声嘀咕:“说是给我办的庆功宴...可你的异能等级比我还高,不该给你办吗?” 谢裴烬牵起她的手,声音里带著点调侃:“因为你谢伯伯和姐姐,偏心眼儿,更疼你唄。哪里还想得起我?” 林苒停下脚步,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真可怜。下次...我亲自给你办。” 谢裴烬呼吸微滯,隨即手臂稍稍用力,將她轻轻抵在走廊的墙壁与自己的身体之间,阴影笼罩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又勾引我?” 林苒毫不躲闪地点头,迎上他的目光:“勾引到了吗?” 谢裴烬眸色深了深,从喉间溢出一个音节:“嗯。” 楼下,正与人交谈的裴舟,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到旋转楼梯转角处——谢裴烬的背影恰好挡住大半视线,却仍有一角精致的裙摆,自他身侧泄露出来,紧贴著他的裤腿。 裴舟手里的酒杯猛地一紧,指节微微泛白,差点控制不住力道。 这老小子!大庭广眾之下...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深吸一口气。 这是女儿的庆功宴,绝不能闹出什么不好看。 他立刻抬高声音,举起酒杯,朗声道:“诸位!为了京市基地来之不易的稳定,也为了告慰所有在末世中牺牲的同胞——我们共饮此杯!” 洪亮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人声短暂静默,隨即纷纷举杯应和。 趁著这片刻的骚动,谢继兰恰好从房间走出,一眼瞥见走廊拐角那两道几乎贴在一起的身影。 她立刻快步上前,毫不客气地將谢裴烬往旁边一推,压低声音斥道:“起开!別把苒苒的妆弄花了!” 谢裴烬顺势退开半步,神態自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而林苒,则在谢继兰的陪伴下,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缓步走到楼梯口。 灯光適时打在她的身上。 璀璨的水晶灯光下,林苒的身影出现在旋转楼梯顶端。 一袭简约的银色长裙,线条流畅,勾勒出纤细却隱含力量的轮廓。 长发鬆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平添几分隨性。 妆容很淡,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 腕间只戴了一只莹润的鐲子,是裴指挥官给的那块六级变异晶石製作而成。 谢裴烬找人加急做出来的。 没有多余的珠宝,整个人站在那里,有一种洗尽铅华的从容,与周遭的珠光宝气或末世常见的粗糲感都不同。 但更引人注意的,是她周身隱隱透出的、属於五级异能者的能量场。 並非刻意释放,只是自然存在,便让楼梯口附近的几个低阶异能者呼吸微窒,下意识放低了声音。 原本因裴舟祝酒而略显嘈杂的大厅,在她出现的剎那,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响。 无数道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惊艷的,嫉妒的,算计的——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第128章 未婚妻没有了,连妹妹也没有了! 林苒忽略了那些视线,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支持——谢继兰温柔的鼓励,谢裴烬沉静的守护。 像两道无声的墙,稳稳立在她背后一步之遥的地方,不抢风头,却寸步不离。 她知道,这是她必须独自走下的台阶。 谢老爷子站在主位附近,看著林苒缓步而下,苍老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与骄傲。 他微微頷首。 司仪適时上前,声音洪亮:“诸位,请允许我隆重介绍——今晚庆功宴的主角,京市基地最年轻的五级异能者,青城基地救援行动的功臣——林苒队长!” 掌声响起,热烈异常。 林苒一步步走下楼梯。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针扎在背上,也能分辨出其中不同的意味。 面上保持著得体的浅笑,不热络,也不露怯,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这是她的路,她得自己走稳。 裴舟站得笔直,目光紧紧追隨著她的身影,眼神复杂——骄傲,担忧,还有一丝父亲看著女儿初次踏入风雨场时,那种难以言喻的揪心。 林苒走到大厅中央,对著眾人微微欠身。 她没有准备长篇大论,只在司仪示意下,简单开口:“感谢谢伯伯、谢姐姐为我设宴。青城之行,功不在我一人,是所有救援队队友並肩作战的结果,也离不开基地支持。末世艰难,愿我们同心,共渡难关。” 声音清越,带著少女的质地,却又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配合她五级异能者的身份,这番话落在眾人耳中,分量自然不同。 不少原先只视她为“谢家养女”或“攀附者”的势力代表,神色都郑重了些。 实力,永远是最硬的底气。 “说得好!”裴舟率先举杯,声音洪亮,“为林苒队长,也为所有前线勇士,乾杯!” 眾人纷纷举杯应和。 气氛看似融洽热烈起来。 然而,这片和谐的觥筹交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很快,便有人端著酒杯,朝著中心那道银色身影,凑了过来。 “林队长真是年轻有为!” 一位衣著考究、笑容满面的中年男人率先凑近,他是基地內某大型物资商会的会长。 “不知林队长对未来有何打算?我们商会对有实力的异能者求贤若渴,待遇绝对从优...” “赵会长客气了。”不等林苒开口,谢继兰已不著痕跡地挡前半步,笑容温婉却带著明確的距离。 “我们苒苒年纪还小,刚从外面回来,需要时间休整適应,这些事不急。” 另一位穿著研究院制服、戴著眼镜的中年女士则更直接,目光灼灼地看过来: “林苒小姐,听说您是罕见的复製系异能者?不知是否有兴趣来研究院协助一些关键项目?这对理解异能本质、推动人类进化至关重要...” “韩博士,”谢裴烬不知何时已走到林苒身侧,“林苒队长刚经歷大战,需要休养。研究院若有合作意向,可按正规流程向异能者管理局提交申请。” 他的出现,让周围几个还想上前试探的人,脚步都下意识地顿住了。 谢裴烬不仅实力超群,在京市基地的地位也举足轻重。 若说裴政是明面上的掌舵人,那谢裴烬便是隱於幕后的定盘星。 林苒撑著一脸得体的笑应酬了片刻,只觉得脸颊都有些发僵。 寻了个空隙,悄悄退到宴会厅侧后方一处相对隱蔽的角落,想喘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躲在这里。” 周妄野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他穿得整齐得体,身形却比记忆中清瘦了些。 眼神里不见了之前的偏执与疯狂,变得沉静。 甚至,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哀郁与倦怠。 那日小和尚告诉他,林苒始终是林苒,並未提及穿越之事。 他虽想不通为何林苒会突然转变,不再喜欢自己,反而倾心於小舅舅,但至少確定了一件事——林苒没有被什么孤魂野鬼占据身体。 她依然是梦姨的女儿,是周家需要铭记的恩人之女。 他內心怨恨她的变心,却也清楚地知道,这是他从小被告知要保护的妹妹。 痛苦依旧存在,却从“所爱之人被取代”的绝望,变为了“所爱之人不再爱他”的失意。 前者令人癲狂,后者...至少还能用理智去消化。 身为周家的继承人,他已为林苒做尽了荒唐事。 可家族的重担还在肩上,他没有太多时间沉溺於个人情愫的泥沼。 林苒看著眼前,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的周妄野,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从记忆“茧房”里看到的画面: 十岁那年,谢家宴会。 小小的她,不耐应付长辈们千篇一律的问候,独自躲在这个死角。 是同样年少的周妄野,端著块草莓蛋糕找过来,安静地陪她蹲著。 十八岁,谢家再次举办宴会,是她的成人礼。 她再次躲来这里透气,还是周妄野寻来,半是无奈半是纵容地將她带出去,低声说“你呀,总得学著应付这些”。 只属於他们两人的、被时光尘封的碎片,此刻同时浮现在两人心头。 自从恢復了那些属於“原主”的记忆,林苒对周妄野,確实存了一丝复杂难言的愧意。 曾经的“她”,不问对方意愿,痴缠了他十几年,添了无数麻烦。 她知道自己从前有多烦人。 “抱歉。”她低声说。 周妄野下意识抬起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揉她的发顶,动作却在半空停住,最终缓缓放下。 “没关係。”他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语气轻鬆些。 “我知道你以前喜欢我的时候,是真的喜欢就够了。不必为后来的变心道歉...谁让我,没小舅舅生得好看。”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忍不住泛起悔意。 如果当初在徐市,他没有为了顾向晚的空间而委屈林苒,结果会不会不同? 那时候,小舅舅尚未归来。 若是他与林苒一直好好的...小舅舅也不会有机会... 不,他很快掐灭了这个念头。 林苒才十九岁,心思单纯,定是小舅舅... 他哪里捨得真的怪林苒。 要怪,也只能怪小舅舅。 林苒的视线正好落在他的领带夹上,是她在末世前送的。 他嘴上嫌弃顏色不够稳重,却一直戴著。 “你的领带夹歪了。”说著就要去扶正。 手伸出去却顿住,之前的记忆太过深刻,为周妄野整理这些已经习惯。 可周妄野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林苒想起他们之间美好的回忆了,他是不是还有机会? 隨后,他的眼神再次隨著林苒收回手而黯淡下去。 是他活该,他之前没有好好珍惜。 “以后,”周妄野看著她,声音低沉下去,“若是小舅舅对你不好...你还可以回来找我。至少我年轻,比他能多活几年。”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挡在了林苒身前。 “又在找死?”谢裴烬將林苒揽到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周妄野,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在谢家,抢我的人,勾引你小舅妈?” 他就不该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放周妄野进来。 林苒在他身后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嗔怪道:“好了,跟晚辈计较什么?” 周妄野痛苦的捂著胸口。 小舅舅的话没伤到他分毫,可林苒那句无声的“晚辈”,却像一根细针,不偏不倚地扎进了心口最软处,疼得他瞬间失了声。 未婚妻没有了,连妹妹也没有了! 第129章 裴基地长的私库,被搬空了 谢家庆功宴三天后,裴家举办了认亲宴。 裴舟自然是最高兴的那个。 他不仅有了女儿,女儿还愿意认他。 当著京市基地所有人的面,甜甜的喊他“爸爸”。 他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 一贯严肃的脸上难得带了笑意,席间敬酒来者不拒。 喝得酩酊大醉,最后是被韩中尉半扶半架著送回房的。 最开心的,却未必是他。 裴政心里那点算盘,几乎要按捺不住。 他一直想爭取谢家的支持,奈何谢老爷子油盐不进,只守著基地稳定这一条线。 想让自家弟弟借著昔日的师生情分去走动,偏这弟弟像块石头,整日泡在外头救援、搜寻物资,根本不理这茬。 现在好了。 林苒不单是弟弟的亲生女儿,还在谢家长大。 更重要的是——她是五级异能者,她的男朋友谢裴烬更是五级巔峰。 自家弟弟四级巔峰,是四级里面的翘楚。 基地战力前三,裴家占了全部。 裴政只觉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连睡觉都能安稳几分。 宴会前一天。 他兴致勃勃地吩咐助理,去开自己的私库:“去挑几件像样的,给我这唯一的侄女做见面礼。” 没多久,助理空著手回来,面色古怪:“基地长,私库...差不多空了。” 裴政不信,亲自去看。 只见货架空空,只留了张纸条,上面是裴舟龙飞凤舞的字跡:我拿走了。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连一句好话都没有——“我拿走了”。 裴政气得一拳捶在墙上,可到底没真动怒。 弟弟比他小了十几岁,母亲体弱,父亲忙碌,几乎是他一手带大,跟亲儿子没两样。 这私库钥匙,连他亲生儿子都没有,只给了裴夫人和裴舟。 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 “去基地拍卖行找找,看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先应付了明天再说。”他无奈摆手。 等到晚上宴前最后核对流程,裴政一眼瞥见林苒腕上的鐲子——那料子越看越眼熟。 再细瞧她指间那枚样式古朴的戒指,分明也是自己私库里的旧藏。 得。 裴政心里那点火气顿时散了。 弟弟的女儿就是他的女儿,东西在自家人手里,不算外流。 宴会上,曾与谢继兰有过齟齬的王家主动前来示好。 王夫人端著酒杯,脸上的笑意堆得几乎要溢出来。 身旁跟著女儿王曼柔,姿態放得极低。 “周夫人,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王家不对,”她声音里掺著恰到好处的懊悔与討好,“那时候真是猪油蒙了心,竟无意间抢了您的化妆师...这杯酒,您一定得喝,不然我回去心里难安,整夜都睡不著觉。” 说著,她顺势將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推到谢继兰面前。 盒盖微启,露出一角温润又蕴含著磅礴能量的光泽——那是一块五级变异晶石,即便在顶级圈层里,也算得上一份厚礼。 谢继兰眼波未动,唇边却已绽开无懈可击的笑容。 她端起酒杯,与王夫人轻轻一碰,清脆的声响淹没在宴会的背景音里。“王夫人言重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世道艰难,大家互相体谅才是正理。” 言笑晏晏间,两人碰杯饮酒,气氛看上去融洽无比。 仿佛过往所有齟齬,都在这琥珀色的酒液中消融了。 待王家母女的身影融入人群,谢继兰脸上那层完美的笑意才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凉意。 她借著为林苒整理鬢边碎发的动作,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说道: “场面上的话,听到耳朵里,过一遍就行了。” 她指尖轻柔,语气却清醒得近乎冷酷。 “什么道歉、原谅,不过是看著谢家如今风头正劲,急著来搭一座桥。他们今日能弯下腰,明日若有机会,捅刀子的手也不会慢半分。” 她抬起眼,目光掠过不远处正与人谈笑风生的王夫人,声音更低:“记住了,苒苒,不要隨便相信任何人。” 林苒轻轻点头,低声道:“我明白的。” 谢继兰眼底掠过温柔,爱怜地抚了抚林苒的脸颊,“我们苒苒真乖。” 从前没有林苒,裴舟大多住在军方宿舍。 如今认了女儿,他立刻让人將自己那栋长期空置的別墅里外收拾妥当,想让林苒搬回来住。 怕自己女儿被谢家娇养惯了,还从自家大哥家里討了不少佣人。 裴政面对自家夫人的询问时,捂著胸口摆手:“给他,都给他。” 他这和养儿子,有什么区別?都是来討债的。 出乎意料的是,谢裴烬对此並无异议。 他自有盘算——等办婚礼时,林苒可以从裴家发嫁,名正言顺。 林苒却不知他这层心思,有些不解:“我一直住在谢家,为什么认了亲就非得搬走?” 谢裴烬少不得又安抚一番,却仍没提婚礼的事。 他觉著她脸皮薄,贸然提起恐怕要羞恼。 还有『它』的存在,现在也不是提婚礼的好时机。 但他想的长远,不得不提前做准备。 只换了角度解释: “你刚来谢家时,姐姐怕你受委屈,特意让底下人都改口称她『周夫人』,把『大小姐』的名头让给了你。如今末世降临,周妄野已在周家站稳,他那些叔伯、还有周柏寒留下的私生子们,该清理的也清理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让姐姐摆脱周家,离了婚,堂堂正正做回谢家大小姐。” 林苒这才恍然想起,似乎真有这么回事。 怪不得以前在谢家,人人都喊她“大小姐”。 她当时还觉得奇怪,明明谢继兰才是正经大小姐,就算表示尊重,称她“小小姐”也就够了。 她心里一暖:“兰姨...真的很疼我。” 谢裴烬看她一眼,提醒道:“该叫姐姐。” 林苒扭头,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 裴家別墅,裴舟亲自题了匾额,取名“苒院”。 位置就在谢家不远处,开车不过几分钟路程。 林苒搬家,自然不必自己动手。 谢继兰带著谢家管家亲自过来张罗,熟门熟路地按著她的生活习惯布置起来。 苒院原本的管家和佣人反倒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面面相覷。 谢继兰也不客气,直接將人叫到跟前: “都听好了。苒苒是裴家正正经经的大小姐,是裴指挥官唯一的孩子,也是我们谢家养大的姑娘,更是五级异能者,將来谢家的女主人——谁要是敢在背地里耍心思、慢待她,就是跟整个谢家过不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里带上点冰冷的笑意:“谢裴烬你们都知道吧?到时候,不用我多说,自会有人来跟你们『讲道理』。” “他若出手,你们觉得自己还有命在吗?” 远处的谢裴烬:“......” 他名声这么差,大姐怕是功不可没。 然而更让林苒没想到的是,谢裴烬竟直接將自己的部分办公用品和常用物件,搬进了苒院的书房。 “別担心,”他对上她诧异的目光,神色如常,“就算你不在谢家,我也会一直在这儿陪你。” 傍晚裴舟回来,看见谢裴烬,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儿去。 谢裴烬倒是坦然:“吃完晚饭我就走。” 裴舟没好气:“你现在就可以走。” 谢裴烬没接话,只转过头看向林苒,语气平淡却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饿了。” 林苒立刻对佣人道:“让厨房现在开饭。” 谢裴烬这才將目光转回裴舟脸上,没说话,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挑衅的“得逞”。 裴舟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狠狠跳了两下:这老小子真討厌。 晚饭后,林苒与谢裴烬道了別,便转身上楼。 她对异能有了些新感悟,急著进空间演练。 等她房门关严,谢裴烬脸上的轻鬆神色瞬间褪去,变得沉凝。 “中央基地的人,过两天就到。”他声音压得很低,“这几天,你少出基地儘量多待在家里,陪著苒苒。” 裴舟不喜欢他这副发號施令的口吻,但事涉女儿安全,他还是点了点头:“多事之秋,我心里有数。” “不够。”谢裴烬语气加重,“我们两个,必须保证至少有一人,时时刻刻在她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