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修仙,我能合成万物》 第1章 向楚生 望海山,向家。 山涧处一座古色古香的洞府里头。 “嘎嘣!” 一声刺耳的脆响,打破了洞府的寧静。 向楚生猛地睁开眼,便见著自己那装著一月修炼所需凝气丹的玉瓶,此刻正被一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青绿色的蜥蜴抱在怀里,狠狠撕咬。 “孽畜!住嘴!” 他额头青筋直跳,厉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惨绿残影扑去。 “唧——!” 那青蜥蜴感受到杀气,非但不躲,反而囂张地尖叫一声,尾巴得意地一甩,最后那瓶丹药骨碌碌滚到角落。 向楚生一手攥住这“家贼”,另一只手心痛地捡起仅存的两颗染尘的丹药。 『呀呀!』 这时青蜥蜴求饶般仰起头轻声叫唤。 “还好意思吃!这可是我的修行丹药!” 向楚生掀开眼皮低头看了眼仅有三指大小的小绿蜥。 將其禁錮在原地,隨即快速穿上了道士制惨绿罗衣法袍,再以一根竹簪束起。 一瞬间就变得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像极了道观的俊美小道士。 “唧——!!!” 向楚生穿完衣服,有些不满的小绿蜥又发出了一声尖锐鸣叫声。 看来是饿得不行了。 他嘆息一声,反手从储物袋中丟出一条灵猪的断尾,两指並立,凌空滑动几下。 几道白色剑光闪过!猪尾便化作了七八碎块。 小绿蜥见此,淡金色的双眸冒出金光,一溜烟地伸出舌头將灵猪尾碎块卷了过去。 “慢点吃!” 小绿蜥摇晃著小尾巴,对著主人的话完全没有理会,正吧唧的享用美食。 向楚生见此浓密的眉毛抖了抖,苦笑一下站了起来。 “偏偏是一只低智的青蜥蜴。若是正常,我如今应当有七层修为了!” 他心头再次涌起浓重的无力感。 八年了。 家族赐予的蕴含远古青古蛇血脉的“潜力股”,因智力缺陷,除了吃和吐个毫无杀伤力的绿泡泡,別无他能。 唯一贡献? 驱赶灵田害虫。 若它正常,以其血脉潜力,早该有练气后期修为,成为他修行的臂助,何至於让他今日仍困在练气六层,在家族同辈中不进则退? “造化弄人!”他低声嘆息声。 十八年前穿越此界,十岁测出金水木三灵根,金灵根纯度九品绝顶。 天生的剑仙苗子。 生在剑道威震东岳的向家,命运本该金光璀璨。 谁料身负九品金灵根,却无一丝剑道天赋,连家族镇族的金丹剑修功法都碰不得。 那功法需沟通本命剑修行,而他是块剑道废柴,无法沟通本命剑。 剑仙家族从不缺少天才,家族双灵根修士好几人,三灵根更是多达十来人。 他因灵兽亲和度稍高,在完成族学后被分配至灵兽堂,得了个看似潜力无限实则痴傻无用的伙伴,八年蹉跎。 潜力没看到,饭桶属性倒是拉满。 “还差一枚青灵丹,便可突破炼气七层……” 炼气七层是分水岭,神识已达到一定强度,意味著拥有契约第二只强力灵兽的机会。 如今家族资源悄然向顶尖弟子倾斜,他再晚一步,就要彻底掉队。 家族等不起一个新金丹,他又何尝等得起? 没一会,他腰间的碧绿腰牌发出了一阵亮光,隨著他打入一道灵力,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来灵食堂一趟!” 他闻言,面容一喜,他的第二只灵兽要来了。 …… 半个时辰后,灵食堂后厨。 妖兽仓库处。 刺鼻的血腥味混杂著妖兽特有的腥臊扑面而来。 大量的铁笼关押在此,几乎每个铁笼中都有著妖兽。 “这里的妖兽都是等待宰杀的。有些妖兽临死前以血脉之力孕育了后代。这类后代往往潜力不低。” 向楚生压抑著激动,看向面前一位长眉微挑,眼神锐利的灵兽鑑定师,三叔向启志。 “別高兴太早。”向启志指了指一排铁笼,里面关著几只气息萎靡但眼神凶戾的妖兽幼崽。 “这类血脉资质好的幼崽绝大多数已经被家族长老预定了。以你的资歷尚不足以拥有。” “若不是为了弥补灵兽堂对你的亏欠。饶是你在灵兽堂打杂再久,我亦不会通融。”三叔向启志长眉微挑,注视著他说道。 “多谢三叔!“向楚生闻言一脸激动。 他为家族灵食堂打杂三年,就是为了此刻得到一头新的妖兽幼崽当做灵宠。 灵兽堂的妖兽幼崽不多,价格还更贵更不用说血脉优质的。 与其跟灵兽堂那些弟子竞爭,倒不如来灵食堂碰碰运气。 这里的妖兽都是品阶低的,但危机关头保不齐诞下隱藏血脉的。 “三长老当年將含有青古蛇血脉的青蜥蜴幼崽给你,本意是想帮你。没想到这头蜥蜴在孵化时出了差错。你也不要怪他。” “三叔,我明白的。三长老是为了我好。” “多谢三叔这几年的关照。楚生铭记在心。” “想要感谢我就好好修行,为我向家造一尊金丹老祖!”向启志见向楚生懂事,欣慰不少。 向家因无金丹老祖,一直以来都被南昆峰的玄青宗压了一头,更是连年施压,让向家成为附庸。 要知道,向家原本也是个金丹家族,祖上更是有一位远近闻名的铜仁剑仙,金丹后期修为,只差一步便可成就元婴。 族人因此以剑修为尊为傲,家族不说全员剑修,八成半以上是剑修,剩下剑修天赋不佳的转修了丹器阵符御兽。 可惜一百年前望海山附近山脉爆发了一场恐怖的兽潮,一连出现了三头金丹妖魔,向家老祖凭惊艷剑术,以重伤保下了向家及眾多族人。 若不是南昆峰的玄青宗金丹修士赶来遏制了兽潮,说不定望海山的一眾修仙家族都要在此次兽潮中团灭。 向家实力因这次兽潮缩水大半,筑基修士三分之二折损,仅剩五名,炼气修士也伤亡近半。 就连向家老祖也在几年后因伤势过重仙逝去了。 金丹向家因一时无法造出一尊金丹老祖,变为了筑基向家,成为家族多年来的心病。 向楚生是向家楚字辈中修行天赋较好的,金水木三灵根,不出意外有较大的机会突破筑基,金丹也不是没有机会。 很快,向楚生目光掠过笼子里的妖兽,落在了一只散发淡淡青光的小鹿上,躲在一只年迈老鹿身下,眼睛圆溜可爱。 “三叔!这是什么品种的灵鹿?” “这是青鹿的变种,青玄鹿。前几日猎妖堂送来的青鹿中,就有一只怀孕的母鹿。肚中的小鹿还活著,被我救活了。” “竟然是青玄鹿!”向楚生眼眸当即艷光荡漾,面容狂喜。 这可是天生带有聚灵之效的灵鹿,带在身边可引动周围灵气匯聚。 然向启志接下来的话,让他心凉了半截。 “这头青玄鹿与你无缘。早已被大长老长孙,你三哥向楚轩预定了!” “原来是三哥啊!可惜了!”闻言,他眼眸低垂。 三哥向楚轩是家族资质最好的,金火双灵根,剑道天赋亦是不俗,如今已凭藉著家族剑修功法修为达到了练气九层。 比他还要高三层,妥妥的家族下一位剑仙。 这样的资源自然是要紧著他的。 “你可选择的灵兽不少,耐心些。”向启志见此轻微嘆气。 若是当年向楚生契约的青蜥蜴是正常的,如今应当有炼气后期修为了,绝对在家族天才中排前五,如今连前十都没进。 近两年来家族资源隱隱向著前十弟子倾斜,他若是再不突破后期,后续资源怕是要少不少。 “多谢三叔!我知晓了!“ “你已及冠,我便送你一件及冠礼吧。”向启志想到了什么,淡笑一声。 “这是炼气后期疾风狼的妖魂。炼化灵剑时將妖魂注入,可让剑的威力提升两成!” “多谢三叔!”向楚生接过疾风狼妖魂,面容多了几分笑意。 “好了,赶紧选吧。就剩下这五只幼崽没有人定了。你挑一只吧。”向启志指了指五个锁在铁笼里头的妖兽幼崽。 “这是霜月狼幼崽,也是变种。只是体內有一丝墮星妖狼血脉,情绪容易暴动!成长起来威力也是惊人!关键是冰属性的,跟你的水灵根还算契合。” “暴怒属性?”向楚生闻言微愣。 “是!刚从母狼接生出来时便咬伤了一位族人!因此已经接近幼年极限了依旧没有弟子选择。” 向楚生还是决定再看看。 “这是火鬃鬣!火属性的,跟你不相配!” “这是玄甲猪,土属性的。防御力不错!就是属性不相配。” “这是乌犀牛,水属性的。就是潜质一般,防御力比玄甲猪差不少!水攻击也弱一些。” “这头浑元鱷倒是不错!水属性!攻击力惊人!关键是防御力也可以!” 向启志目光再看向最后一头幼崽时忽然眼睛一亮,五头灵兽中唯有这只浑元鱷让他觉得跟向楚生最相配。 “那就选这头吧!”向楚生目光在几只水属性妖兽来回眺望,最后还是决定保险地选择了浑元鱷。 那头霜月狼变数太大,若是契约后弒主,那可不妙,他可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浑元鱷能够吞食矿物以及诸多灵物壮大自己,就是不知你能不能餵得起!”向启志將笼子递给了他,言语有些打趣道。 “跟小青蜥一样贪吃?那以后岂不是养了两只大胃口的?” 他心头隱隱有点想退货的意思。 向楚生刚接过装著浑元鱷的铁笼,脑海便响起了两道声音。 【检测到浑元鱷一只!检测到疾风狼妖魂一只!】 【可合成!】 “合成?” “这是我的金手指?” 向楚生被这突然起来的惊喜砸懵了,片刻才缓过神来,脑海中当即出现关於这合成金手指的信息。 这个合成的金手指应当是他前世玩的合成小游戏程序的变种。 不仅相同低阶之物能够合成更强大的,不同种类的东西也能相互融合成新的东西。 这就意味著,他能將两件稍差的东西合成更加优质的。 合成之物的种类属性越相似,合成的东西品质才会更高,不然相差较大的两物极有可能会產生变异。 然,这天赋亦有局限,仅能合成双数,且所合成之物得为他所有。 並且会消耗一定的神识灵力。 “按照我如今炼气六层,一天应当可合成十次左右!” 第2章 横祸 向楚生领到灵兽后,便返回了山涧处洞府。 他自三年前突破练气中期开始,便独自居住在山涧的洞府修行。 按照他父亲向启山的教育理念,越早独立,才能更快成长。 他这一世跟前世没多大区別,父母健在,更有炼器师的爷爷以及成家立业的大哥向楚正,尚在家族学堂的小弟向楚瑾。 爷爷向伟山更是只差一枚筑基丹便可尝试筑基。 只是家族天才眾多,这枚筑基丹就排了二十年。 他从丹瓶倒出了两枚凝气丹,脑海再次响起了两道声音。 【检测到凝气丹x2,是否合成?】 “合成!”他默念一声,手心顿时金光绽放,眨眼间手心的两枚淡金色丹药变成了一枚金色丹药,色泽更加艷丽,还散发著一股淡淡的丹香。 【精品凝气丹】 【服用无任何丹毒,药效提升五成!】 “成功了!这成色,这丹香,说是上品丹药都不为过。”他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试试效果!” 他將丹药放入口中,开始运转修行功法《金闕诀》,这是家族为数不多的几门筑基功法之一,最多可修行至筑基巔峰,金丹后续的功法须得更换或是找到进阶版本。 只是这门功法吸纳灵气的速度比起家族传承剑修功法,还是差了好几个档次。 同龄好几位族人资质没他好,但靠著家族剑修功法,如今跟他修为不相上下。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他功法差,契约的灵兽又无法反哺的缘故。 如今有了合成天赋,再找另一门水属性功法,融合成全新的金水功法,应当能解决如今功法品阶不高的问题。 丹药吞入腹中后,隨著功法的运转,释放的磅礴药力夹杂著灵力,顺著腹部的经脉开始往全身游走。 仅是片刻间,他丹田处原本消耗的灵气便补足了三缕,比平日里吞服的速度要快了三成,剩余的药效还可供他修行七日左右,待炼化完丹药,修为应当可以顺利突破练气七层了。 —— 一个时辰后,向楚生刚將浑元鱷从铁笼放出,准备餵食。 这傢伙直接朝著他狂奔了过来。 青铜色仅有脚掌大小的小鱷鱼,双眸金光绽放,张著一张满是獠牙的嘴巴,牙齿闪著寒光,一看就十分锋利。 『嗷嗷——』 他面色微变,急忙从储物袋中丟出了一张『镇』字符。 “镇!” 他轻念咒术,镇字符从他双指尖间飞出,在他控制下落入了鱷鱼脑袋中央。 金光绽放! 小鱷鱼当即被禁錮在原地,一动不动,宛若一个雕塑。 一品镇字符镇压一阶下品妖兽的时效是半个时辰,这期间妖兽无法动弹。 他一手提起浑元鱷,仔细打量起来。 “这么小就这么凶悍,长大了还得了?” 『呀呀!』 小青蜥好似感知到了威胁,爬到他脚边,咬住了他的裙边。 他反手將它提了起来。 【检测到浑元鱷一只!检测到青蜥蜴一只!】 【可合成!】 向楚生闻言唇边勾起一抹意外的笑。 浑元鱷属於主龙形下纲,而青蜥蜴属於鳞龙形下纲,两兽可以说有著共同的龙属祖先,虽然已经很遥远了。 但属於相似的两种爬行类妖兽,若是合成,衍生的新生物应该也是龙属爬行类。 说不定还能解决青蜥蜴灵智不高的问题。 他刚想要尝试合成,洞府的禁制当即被人给触动了,连忙將两兽收回了灵兽袋。 刚打开门便撞见了二叔那张满是忧愁的脸。 “二叔?” “楚生!你父亲出事了!” 向楚生尚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二叔向启文拉起他的手就朝著外头走。 “他不是在临水坊市好好的吗?” “此事说来话长!今日负责运送的几位族叔临时要参与坊市拍卖会,跟你父亲等几个族人换了班。” “岂料在返回家族途中,遭受几波赫衣修士的拦劫,运送回族的货物被劫了不说。你父亲等人接连重伤。若非几位剑修族人誓死抵抗,怕是要全军覆没!” “你爷爷闭关。你大哥已经在事务堂帮忙料理……” 他微蹙的额头冒出不少冷汗,心情变得沉重,犹如被於斤重石所压,有些透不过气来。 片刻后,两人急哄哄地赶到了事务堂。 刚一踏入大堂,便见著了地面上躺著好几具尸体,浑身是血,几人已没了生机。 空气中满是血腥味,四周还有不少族人低微的抽泣声。 大哥向楚正还有小弟向楚瑾正站在面色发白,气息萎靡,满身鲜血的父亲身旁。 “父亲如何了?”他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咬紧了嘴唇,压著无措问道。 “及时服下护脉丹保住性命了!只是丹田破损,想要恢復怕是不易。”向楚正说话时,手是抖的,看到向楚生时终於是忍不住,泛红的双眸流下了委屈的泪。 “护脉丹价值一千灵石。你嫂子刚生了孩子,我还欠了不少灵石,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灵石了……” 向楚生心情沉重,不知该如何安慰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 护脉丹价值確实不菲,毕竟是能在性命攸关时保命的丹药,所用的主药就是二品的灵药。 万幸的是父亲保下了性命,即使护脉丹再贵也要买下。 当然父亲毕竟是为家族运送货物出了事,家族应该会减免些灵石。 “二哥,要不我去接取家族任务吧。我已经练气二层了。”向楚瑾神情微滯看向向楚生询问道。 “不可!你尚有一年族学,读完才可被家族分配去向。若是退出,会影响日后的修行!”向楚生闻言对上他低沉的目光,直接拒绝。 家族族学可不仅是教导家族子弟修行,更是挖掘弟子天赋的地方,从测出灵根开始需要学上三年。 他当年被测出跟灵兽亲和度较高这才被分配到了灵兽堂。 小弟金灵根的纯度虽然没有他高,仅有七品,但是自小便展现出了绝佳的剑道天赋,日后可直接加入猎妖堂成为家族剑修。 享受的福利待遇可不是灵兽堂能够相比的。 十二岁的向楚瑾眼睛红的像兔子,唇角下弯点点头。 “此事母亲可是知道了?”他又朝著大哥问道。 “已经传讯了。只是母亲在清源坊市镇守,距离家族遥远不一定赶得回来。”向楚正情绪总算是恢復了些,眼睛依旧微微泛红。 没一会,二长老向启芳便赶来的事务堂,带回了调查消息。 “二长老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能將家族如此多剑修重伤,必定早已知晓带队的族人实力。”向楚生心底深处压著一股燥气,嗓音低沉地问道。 一个家族最忌讳的便是出现了叛徒,这一粒老鼠屎对家族来说极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战斗现场遗留术法痕跡,有多个筑基家族的身影。”二长老脸色冷黯,缓缓启唇。 “梅花山王家、琼鸟岛温家!还有花莲岛项家!” 向楚生等人闻言脸色发白,表情逐渐僵硬。 第3章 损失 若是一百年前,向家作为金丹家族在东岳山脉绝对是霸主一样的存在。 如今不过是眾多筑基家族中的一个,占据著望海山附近地界。 往北有琼鸟岛温家,往南有黄鱼岛黄家靠近赤湾海,往西有花莲岛项家,靠近內海绣峰湖。 梅花山王家则在更往北的山脉,虽隔得远,但几家共同经营著清源坊市,也常有交集。 其中最让向楚生等人忌惮的还是花莲岛项家,族內有筑基修士十人,这还只是流传出来的,暗中不知藏著多少筑基。 项家更是有一位筑基八层的老祖,百年前就听闻筑基八层了,如今怕是已筑基巔峰。 至於成就金丹,他们暂时没有考虑,若是项家出了金丹老祖,那还不一统了整片东岳山脉?何至於搞这等偷袭人的小动作? 二长老向启芳举目环顾,望著厅堂內悽惨的场景表情严肃,眼神浮起哀戚之色。 “此事自有家族长老们商討。你们如今要做的事便是顾好病重的家人。” “楚正、楚生照顾好你们父亲!” 二长老低头看了眼气息萎靡的向启山,嘱咐了一声便快步离开了。 向楚生两兄弟闻言点点头。 “楚生,你点子多。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向楚正抬眸看向弟弟楚生。 三兄弟中就他没啥天赋,做了个在坊市家族杂货店打杂的工作。 这次听到父亲出事,向掌柜请了辞才赶了回来,这月的月俸怕是又要扣了。 “等爷爷出关再说吧。”向楚生此时脑袋也是乱作一团。 他身上也就百块灵石,还是他这些年在灵食堂打杂,灵兽堂管理灵兽攒下的。 大哥向楚正天赋较差,及冠后便成婚了,如今已成家五年,有一子。 嫂子是黄鱼岛黄家的,黄向两家联姻多年,前些年还算和睦,近些年开始慢慢疏淡了。 大哥成婚时彩礼便花了五百来块灵石,他如今做的活计赚得也不多,还要养活一家子。 前段时间小侄子出世,他还去看过,灵韵不俗,有机会蕴养出灵根,光是前期的培养就花了数百灵石。 大哥和爷爷还想著办个满月酒,如今是不用想了。 然这枚护脉丹好解决,后面父亲修復丹田伤势的费用才让他一阵头大。 …… 此时家族议事大堂。 十来位长老纷至沓来,一种难言的焦虑感在大堂悄然蔓延开。 气氛压抑沉重。 “还有谁没到?”族长向成昌环顾四周低声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七长老正在闭关!” 二长老向启芳刚开口,一道声音便从大堂外头传了来。 “我来了!”向伟山脸色煞白,快步朝著大堂中央而来,气色虚浮。 显然强行打断闭关,对他还是造成了影响。 “好了人来齐了。启芳你说说今日发生之事。” “家族本月运送回族的货物资源惨遭拦劫。护送的族人损失惨重,货物也被劫走了……”向启芳將今日发生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在场的长老们先前仅是听闻,如今听到確切的消息,面色大变,表情逐渐僵硬。 向伟山全身的气血更是冲至头顶,快要失控。 他修行六十来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如今竟然在运送家族货物路上重伤,险些殞命。 “是何势力所为!”他眼珠猩红问道。 “据我初步推断,有温家、王家还有项家的身影,至於还有没有別的势力,暂且不知!” “好一个项家。百年前还向我们向家俯首称臣,如今竟然將主意打到我们身上了。”族长向成昌闻言暴怒出声,心头的躁气逐渐升腾。 但若是开战,以向家如今的战力尚无法同时跟三个筑基家族抗衡。 “这次损失有多少?”大长老默了一瞬,皱著深眉问道。 “本月送来的货物中有灵石两万,是准备购置筑基丹的,家族这几年的店铺收入。其余丹药灵器等灵物,估计要一万多!” “天啊!竟然这么多!”几位长老听后,身子有些站不稳,踉蹌起来。 “这么多!为何押送的弟子这么少?可是有人玩忽职守了?”向成昌听到近乎三万灵石的损失,整个人有些还没回过神来,脸色变得又白又红。 若是百年前,金丹向家一年能有十来万灵石的收入。 兽潮大战后,这些年来家族重修復建,培养弟子,花了大量灵石,如今受到玄青宗打压,各筑基家族相爭,一年不到两万。 “负责押送的弟子中有五位剑修是临时参加了临水坊市的拍卖会。” “好啊!竟然对押送一事如此儿戏。你负责前往坊市一趟,將这五人给绑了。著重处置!” “是!”向启芳轻微点头应下。 “这次损伤的弟子有多少?” “陨落了五人,重伤八人,轻伤六人。”向启芳说完,垂著脑袋,这还是百年来家族弟子损伤最严重的一次。 此话一出,四周逐渐瀰漫著一股淡淡悲意。 “家族库存中尚有五万灵石,我准备拿出一部分来安抚族人。你们觉得多少合適?”向成昌回想了一下家族库存的灵石,隨即朝著一眾长老问道。 如今向家有筑基修士八人,练气修士两百来人,每年要发放俸禄,加上家族以剑修为多,消耗的资源更是不计,能攒下这么多已是家族多年来勤恳。 “陨落一位族人对一个家庭来说影响太大了。我提议补偿多些。重伤的八人便免去疗伤的丹药费用,补偿些灵石!”大长老心思微转提议道。 向伟山闻言,觉得有理,免去了治疗所用丹药费用,他们一家接下来过得不至於太过清贫。 他更加忧虑的还是修復丹田所需的二品丹药,这部分的灵石,家族不可能会出了,须得他们自己想办法。 “我附议!”三长老觉得有道理,轻微附和。 其余长老接连附和。 “那陨落的弟子好好安排丧葬,补偿灵石每人一千。重伤的免去丹药费用,补偿三百灵石!轻伤几人两百灵石安抚……”向成昌仔细斟酌了一下,確定了一个较为合理的补偿。 家族灵石尚有五万,这其中二十年购置一次的筑基丹灵石要花掉,家族不能没有高战力修士。 培养核心弟子灵石又要留出一些,家族不能没有核心弟子確保未来。 如此一算,族长眉头一皱,家族这次损失又回到了百年前遭遇兽潮那般,再次分文不剩! 第4章 欲卖田 “你们父亲虽然用护脉丹保住了性命。但丹田修復需要二品的续脉丹,价值超三千灵石。须得儘快想办法。” “而且你们父亲修为不恢復,寿命也將锐减,跟凡人无异,甚至不及……”四伯向成章低头查看了昏迷不醒的向启山半晌,终於是摇摇头说道。 向启山是这次重伤族人中受伤最严重的,丹田破碎,如今就是靠著护脉丹吊著一口气。 “四伯!父亲他何时才能醒来?”向楚生低哑著声询问。 “心脉恢復后就会醒来了。只是全身修为一直在倒退,须得儘快服用续脉丹。”向成章目光有些复杂说道。 “家族可是有?” 向成章摇摇头,轻微嘆气说道:“家族的续脉丹早在百年前消耗一空,如今药田种植的尚未成熟,无法药用。” “四伯,你是家族的二品炼丹师。还有別的法子没有?”向楚正急得额头冒汗。 “丹田受损,我也有心无力啊!”向成章轻微摇头,转身朝著下一位重伤族人走去。 “大哥!小弟!先带父亲回家吧。此地人多杂乱,不利於父亲养病。”向楚生眼神凝重,微微地皱起肃然的眉头。 心想著,该如何利用自己的合成天赋解决家里的难题。 “好!”两人点头应是。 …… 半山腰处洞府。 三人將向启山扛回家没多久,他便醒了。 向启山眼神浑浊,带著低沉神色,在看到向楚生那一刻泪珠在眼中打转,忍不住般流了下来。 “生哥来了!” “这么大人了,哭什么?”向楚正微微嘆了口气,將他脸上的泪水抹去。 回来之前,他们兄弟几个商量著不要告知父亲续脉丹价格一事,如此也可让他安心养伤。 “感觉好点没有?”向楚生闻言,心头升起了別样的滋味。 他带著前世记忆的缘故,自幼早熟,加上资质不错,父亲对他是最放心的。 此时大抵是觉得自己成为了家里的拖累,有了瞬间的难堪。 “好了便多休息一会!” 向启山点点头,虚弱地闔上双目。 没一会,三人听到外头的动静走出了洞府。 便见著头髮花白的爷爷向伟山正站在院中,用黑沉的目光看著他们三人。 “你们三个过来!”他朝著向楚生招了招手。 隨即带著三人来到了洞府前头的梨花树下。 “你们父亲一事我已知晓。如今是想办法解决续脉丹一事。”向伟山开门见山说道。 “续脉丹最少需要灵石三千。还不包括请出手炼製,或是找人寻丹的费用。家里哪里还有这么多钱?”向楚正说完便垂下了脑袋。 “你是大哥,怎么能说出如此丧气的话?”向伟山闻言瞠目,语气带著些责备。 “爷爷!四伯说父亲的丹田受损,须得儘快服用续脉丹。不然会影响寿命。”向楚生怔了怔说道。 “你四伯也跟我说过了。”向伟山点点头,眉头轻皱,好似在思虑什么东西。 “其实此事还有一个可以快速解决灵石的办法。只是须得你们三兄弟首肯。若是一人不同意,那便不作数。” 向楚生闻言,看向爷爷向伟山,总觉得爷爷话中有话。 他看爷爷的神色並没有想像中的忧愁,反而带著些许从容。 向伟山是家族一品巔峰炼器师,隨意出手一件灵器便可收入五十至两百灵石。 如此想要凑齐三千多倒是不难,只是时间上有些来不及。 一来炼器需要时间,二是材料亦需要灵石购买材料,三灵器是消耗品,可用十来年,短时间內无法找到太多的买家。 出手给家族也挣得不多。 “不知爷爷所说何事?”向楚正面色疑惑问道。 “我们家祖上百年前因在兽潮猎妖中表现不错,被家族奖励了十亩灵田。其中一品灵田六亩,二品灵田四亩。若是卖出,最少有五千灵石进帐。” 向伟山微眯了眯双眼说道。 向楚正听后眼睛当即一亮,原本沉著的面容多了几分生气。 若是有五千灵石,花掉三千多,还有两千多,也够他们一家修行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觉得可以。灵田没了可以再买,但父亲的性命就一条,若是错过了,唯恐会悔恨终生。”向楚正舒眉缓缓说道,隨即將目光看向了向楚生和向楚瑾。 “我听二哥的。”向楚瑾有些犹豫不决,將决定权拋给了向楚生。 向楚生闻言並未感到意外。 向楚瑾从小的课业便是他辅导完成的,做任何事前都会询问一声他的意见。 如今事关父亲修行一事,他年纪小,尚无判断能力,倒不如让別人决定。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面无表情的向楚生。 向伟山眼神中更是带著几分打量。 “这十亩灵田虽然不多,但却是我们一家为数不多可传承的资源。若是轻易卖出,唯恐让后代无资源可用。” “我倒是觉得售卖灵田一事急不得。父亲所需的续脉丹,以及主药紫韵参尚未有著落。不若先找到这两样东西再说。父亲伤势已经稳定,修行一事也非一时便可解决” 向楚生面容挣扎,犹豫不决间最终还是选择遵从心中的想法。 父亲向启山如今护住了心脉,他看爷爷面容轻舒,想来家族那边应当是给了便利,伤势应当是无畏了。 唯一担忧的便是关乎寿命及修行的丹田修復。 好在他如今觉醒的合成天赋,可暗中收集一品的紫韵参合成二品,亦或是找到跟续脉丹相似功效的低阶灵丹合成。 此事缓上几月应该影响不大。 家族的十亩灵田中,他种了两亩二品的,如今灵药长势良好,待灵药成熟,售卖得到的灵石绝对比卖灵田要更加值得。 而且向家遭遇百年前的兽潮大劫,如今人口不及百年前兴盛,大量灵田閒置,並非同想像中那般紧缺。 且家族族规,家族灵田不可售卖给外族人。 卖给同族人,价格可能比想像中的还要低,別说卖不到五千,三千灵石都有些难。 除了那些筑基嫡系一脉,谁家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 向楚正听到向楚生说法,觉得有道理,但是转念一声又对父亲好像有些绝情。 “楚正你觉得呢?”向伟山嘴角微翘,看向向楚生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外隨即又朝著他问道。 “二弟说得有理。但如此若是找到了两样东西,没有灵石购买,岂不是会错过?对父亲是否有些不负责?”向楚正想了想说道。 “楚瑾你呢?” “我觉得二哥有理些!” “嗯!不错!没被你大哥带偏!” “你们父亲若是得知你们为了修復他的丹田,卖去了家里传承了百年的灵田,怕是要被气死咯!”向伟山紧皱著眉头,眼神锐利地看著三人肃声说道。 向楚正闻言一愣,隨即面上涨得通红。 第5章 碧水龙蜥 “你们父亲的丹田要修復,灵田亦不能丟!这是我们家这一脉传承的根本!” 向伟山声音微恼,听到向楚正有意將家里传了百年的灵田出售,心里头气不打一处。 好在他本意是为了救治父亲,不然他要好好训诫一番。 向楚生的说法倒是让他欣慰中又有些意外。 向启山伤重已是定局,但一家人还要生活下去,总不能为了眼前困局,毁了家里的根基。 “爷爷。孙儿知错了!”向楚正垂著脑袋,面色有些难堪。 “好了!记著便好了。如今是想办法找到修復你们父亲灵田的丹药。”向伟山说完,又轻微皱眉。 这续脉丹確实不容易找,百年前的兽潮几乎將整个东岳山脉各家族的二品以上疗伤丹药用得差不多了。 即使有,也被各家藏著掖著,价格昂贵。 若是以前,这续脉丹仅是二品丹药中的最低档,只值一千多灵石,如今却增长了三倍。 “楚正!你在云潮坊市办事,待你父亲好转后,便回去工作。閒暇之余调查一下续脉丹以及紫韵参的消息!可办得到?” 云潮坊市是向家主办,其余几个家族联合创建的坊市,百年前还是这附近修仙界的排行第一的坊市,如今虽修士人流少了大半,但也是几百年的坊市。 珍稀资源依旧不少。 “孙儿办得到!”向楚正乖巧地点点头。 “清源坊市稍远些,也是你们母亲工作的地方,此地就交由她负责。我等会便传讯给她。” 向伟山说完,又將目光看向了向楚生。 “楚生这些年一直在打理家里的灵田。对灵田种植的作物比较熟悉,便去统计灵田中灵植的数量,看看能折算多少灵石,也能解决些目前的困顿。” “孙儿知道了!”向楚生点点头。 他自己耕作的两亩灵药这段时日差不多要成熟了。 加上父母亲耕作的剩余八亩灵田,加起来应该能折算不少灵石。 “楚瑾!你年纪尚小就负责在家中照顾你父亲。若是有要事连忙告知我们。我也要去炼製些灵器,换些灵石。” “好的爷爷。” 向伟山分配好几人的任务后,眉目疏淡,神色恢復了些镇定。 …… 一个时辰后,向楚生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檀木几上摆著一盏香炉,静静的吐著云纹般的香菸。 他盘坐在蒲垫上,手中握著青钢剑,欣喜中又夹杂著压力。 剑面光滑,剑锋锐利,散发著凛冽寒光。 这柄一品高阶的青钢剑是爷爷送他的及冠礼,价值两百灵石左右。 方才爷爷向伟山再次向他提起了家族即將开始培育核心弟子的消息。 家族这次虽然损失严重,但依旧会拨出一部分资源倾斜给家族天才子弟。 意思是让他把握住这个机会,儘快提升至练气七层。 家族即將购置筑基丹,爷爷为家族贡献多年,必然会得到一枚。 届时有了筑基修为的爷爷在背后支持,他可顺势拿到其中一个名额。 只是这个名额能够把握住还是要靠他自己。 他將青钢剑收起后,便將小青蜥还有浑元鱷从灵兽袋中放了出来。 小青蜥一出来,飢饿的尖叫声便响彻了整个洞府。 『唧——!!!』 浑元鱷倒是乖巧多了,可能被他的镇字符给吼住了,仅是轻声嘶吼几声。 “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吧!” 他心头一狠,抓起小青蜥,又抓起浑元鱷,脑海响起了两道声音。 【检测到浑元鱷一只!检测到青蜥蜴一只!】 【可合成!】 “合成!”他低语一声。 被他双手抓著的两兽瞬间被一股力量吸走,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团巨大的青光。 青光中绿光和蓝光交杂,光团当即朝著青绿色转变。 光团中传出骨骼异响与鳞片摩擦声,伴隨低沉的龙吟威压。 “会朝著龙类方向合成吗?”他听到这些声音,心头隱隱多了几分期待。 『惶——』 片刻后,青光团炸开瞬间,一只体型比小青蜥要大上三倍的蜥蜴出现在他面前。 蜥蜴通体鳞片青蓝交错,额生独角,脊背生有一排碧绿骨刺,一双眼睛金灿有神。 【碧水龙蜥:水木双属性龙属蜥蜴。 天赋:水木共鸣、暴食……】 仅是一瞬间,他脑海中多出了青甲蜥的信息。 由於小青蜥是他契约的灵兽,浑元鱷是尚未契约灵兽,故而合成后遗留下的是小青蜥的兽魂,只是灵智显著提升。 不再是之前那只呆萌痴傻的小青蜥。 他面容舒缓,保留了小青蜥的记忆便好,毕竟跟了他八年,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嗷嗷!” 碧水龙蜥朝著他轻声叫唤了一声,意思是它饿了。 向楚生闻言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从灵食殿打包过来的妖兽肉,虽仅是妖兽较难处理的部位肉,但蕴含的少量灵韵可为灵兽饱腹。 这也是他在灵食堂打杂的目的,薅些不要的妖兽肉餵食灵兽。 隨即,他用妖兽肉指令了一下龙蜥,发现其智力真的提升了一大截,已经可以完成他发出的复杂指令。 好比发动攻击。 碧水龙蜥的普通术法攻击从原本的吐泡泡变成了喷射腐蚀性水箭。 他摩挲著下巴,一脸兴奋。 此腐毒水箭对龙蜥的消耗小,用来牵制敌人应当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关键是龙蜥继承了浑元鱷的暴食天赋,可通过吞食灵物肉类增强肉身实力,甚至增进修为血脉。 “將这些妖兽肉都解决了吧!”向楚生心情好转不少,快速下达指令。 龙蜥立刻跑到一小堆约莫十斤的妖兽肉残块前头,急吼吼地啃食起来。 他见此也没閒著,当即盘坐修炼。 半个时辰后,向楚生带著龙蜥来到了家中的十亩灵田前头。 隨著他撤走灵田的一阶下品阵法,成片的金黄,翠绿出现在他面前。 父母亲没多少精力打理灵田,故而剩余的八亩灵田都种上了灵稻。 他閒暇之余会过来帮忙浇灌,下一场灵雨。 六亩一品田都种上了金髓稻,此时已经来到了成熟后期,约莫还有半月时间。 两亩二品灵田中一亩更是种上了一品上等的赤芽米,可惜如今仅是成长半期,依旧是翠绿色的植株。 成熟时稻秆赤红,抽芽时散发灼热气息,需要定期疏理土壤。 “还有半月成熟。时间上有些赶啊!”他伸手摩挲著金色的稻穗若有所思。 稻穗上面散发著淡淡灵韵,只是颗粒並未饱满,不少依旧是乾瘪的,增长十分缓慢。 “若是能下一场特殊的灵雨,说不定能提前几日成熟。” 第6章 灵雨催熟 日头西斜,夕阳熔金,已是傍晚。 『嗷嗷!』 龙蜥的叫声在他的两亩灵田中响起,让他不由地侧目。 “看来田中又跑来田鼠了!” 每次他来灵田都会发现几只田鼠,往常都是他出手解决,如今龙蜥恢復灵智,也省去了他不少功夫。 他负责的两亩二品灵田,其中一亩种上了一品上等的赤芽米,另一亩分了两个区域,其中一半种植一品的凝血草,一年一熟。 叶片猩红锯齿状,是炼製不少疗伤丹药的主药或辅药,价格不低,只是距离一年成熟之期尚有五月余。 未成熟的凝血草可卖不上价。 另外半亩他种植的是一品的凝露草,成熟时草叶凝晨露,每月可採收三滴灵蕴露。 低阶修士服用可辅助修行,加速灵力恢復。 成熟后的植物也可药用,不过大部分修士都会留著採收灵蕴露。 他三灵根,功法差些,又没有灵兽反哺,能在八年时间內提升至练气六层,其中一部分就是靠著灵蕴露。 只可惜他即將突破后期,这灵蕴露用了效果微弱。 “还想著留给小弟。若是那几亩金髓稻无法快速成熟,得出手掉了。” 凝露草一年便熟,到时再种上一亩便可。 当然,未到迫不得已,他还是会给小弟留著。 他刚购置的雾隱菇是炼製解毒丹的重要材料,一年两熟,他打算採摘了这亩凝血草后种上。 向楚生看向逐渐下落的太阳,指尖掐诀引动灵雨术。 仅是一息间,山涧水汽被他的灵气引动,缓缓上几亩灵田上空匯聚灵云。 起初还稀薄如纱,渐渐地厚如灰板。 十几息后,无数的灵雨降落,几亩灵田开始浸染在淡金色的雨水当中,瀰漫起了成片的薄雾。 一场灵雨过后,他又查看了下金髓稻的情况,仅增加了几丝灵韵。 “太慢了!这样下去,半月还是保守估计!” 主要是这六亩一品灵田的位置不算好,刚好卡在灵脉分支的边缘,堪堪形成了一品灵田。 他凝视著黄澄澄的金髓稻穗,忽地灵光乍现。 他记得三伯曾提及过家族藏书阁,除了灵雨术为灵植师必备术法,还有一门甘露术。 效果比灵雨术要好一些,只是施展消耗的灵气较多,而且范围小。 像他这般的练气六层修士,最多可引动一亩的露云降下甘露。 若是修为更低的修士怕是连一亩都不及,还消耗丹田较多的灵气。 倒不如灵雨术范围大,虽效果差些,但灵气消耗少,可同时浇灌多亩灵田。 “既然灵兽、丹药可合成。术法合成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如此想著,他招呼龙蜥一声,便朝著藏书阁方向走去。 龙蜥听到主人的传唤,在茂密的凝露草田中探出了独角的碧绿脑袋,一双金眼眨巴眨巴,嘴边还啃著半只田鼠。 …… 片刻后,向楚生出现在了家族藏书阁。 向家毕竟出过金丹修士,故而藏书阁规模也是巍峨,足够三层,每一层三米高。 看守的长老是他的大伯五长老向启逸。 他来到躺在摇椅上的大伯面前,轻微拱手。 “大伯!” 向启逸轻微掀开眼帘,看到向楚生后点点头。 “你父亲的伤势可好些了?” “已经稳定了。如今正在养伤。”向楚生点点头。 “你们家这次也是无妄之灾。这运送的活本就不是你父亲该管的。只是家族亲戚间的委託不好拒绝。他就是改不掉好面子的个性。”向启逸嘆息一声,轻微摇头。 向楚生闻言面色一僵,低声解释道:“父亲也是想不到那些筑基家族会如此狠毒。今日醒来后也是懊悔不已。” 若非委託的族叔同意给五十灵石作为报酬,父亲说什么都是不愿意乾的,一时被灵石眯了眼这才稀里糊涂的答应了。 向楚生也知道,此事遭难最大的责任不在父亲身上。 运送货物的族人中筑基一位,练气后期八位,中期加上他足有十位。 其中光是剑修就有十五位。 这样杀伤力十足的护送规模,谁能想到会遭遇埋伏? 三家筑基家族联合出手,饶是再多几位护送的几人,向家这些护送货物的结局也改变不了多少。 这是早有预谋,可不是飞来横祸。 “好了!该兑换什么功法术法便去吧。”大伯向启逸心里也明白,只是对向启山有几分责备埋怨罢了。 向启山身为一家之主,犯不著为了一点灵石的利益犯这等风险,害得一家人为他忙前忙后。 向楚生也没忘了来此的目的,点头朝著藏书阁里头走去。 很快他便在一层的术法区,找到了甘露术。 一炷香后,后山灵田旁竹屋。 向楚生开启竹屋的阵法后,便拿出了两门术法,灵雨术和甘露术。 【检测到一阶甘露术法诀!检测一阶灵雨术法诀!】 【可合成!】 “合成!”他默念一声,手中的两本拓本直接飞到一处,大量金色文字从书册里头飞出,將它们包裹起来。 霎时间青白二光交融绽放! 剎那间,一枚深蓝色玉简悬浮在他面前。 【甘霖术:进阶版灵雨术,催熟灌溉灵植术法】 “甘霖术!名字还挺好听!” 他指尖触及玉简剎那,玉简中一道蓝光携带著海量玄奥文字灌入他识海中。 他闭眼快速消化甘霖术的法诀。 片刻后,他呼吸微微一颤,敛顎一笑。 这甘霖术可不仅是进阶版灵雨术这么简单,降下的甘霖中除了灵韵精华,还有微弱草木之精,具有催熟灵植之效。 他將甘霖术的法诀快速参悟透后,连忙起身来到了灵田前头。 抬手捏诀,手中碧蓝光色绽放。 只见十亩灵田上空骤现翠色云涡,越来越浓厚,很快变成了成片的碧色云海。 眨眼间,淅沥雨丝瞬间降落下来。 噠噠噠! 降落下来的雨滴虽大小不变,但每一滴都蕴含著极致精华。 他感受了下丹田处的消耗,仅比灵雨术消耗多了两成,却换来了效益更大的灵植催熟。 实在不要太划算。 『嗷嗷——』 灵田中捕鼠的龙蜥被甘霖淋到后,发出了一声声愉悦的叫声。 向楚生见此也明白髮生了何事,龙蜥的水木共鸣天赋,可让其对四周水木灵韵有著绝佳的感知力。 甘霖中的灵韵和草木之精也可被龙蜥吸收。 这场甘霖足足下了两刻钟。 向楚生来到金髓稻田中时感受到了灵田的鬆软湿润,一踩便陷入。 “竟然直接提升了两成灵韵,是灵雨术五六倍!” 他感受著手中的橙黄稻穗颗粒,嘴角的弧度已然压制不住。 乾瘪稻穗正朝著饱满生长,快速吸收地里的灵韵养分,金髓稻上的纹络也流转淡淡金光。 “如此仅需七八日便可成熟。时间缩短了將近一半!” “卖了这六亩应当能减缓家中的困局。” 第7章 练气七层 翌日。 向楚生来到了爷爷所在洞府告知了灵田灵植收成一事。 “父亲种下的六亩金髓稻还有七八日便成熟,到时一亩两百五十斤左右,可视灵米质量折算九十至一百二十五枚灵石。” “六亩地合该有五百四十至七百五十灵石。” “这还要看灵稻成熟后的质量。” 他眉眼抬起,乌黑深的眼眸略微沉吟。 “不错。这些年你帮忙打理,也算功不可没,你拿去三分之一,自个留著用。”向伟山面容愈见祥和,对孙子办的事很是满意。 “爷爷,使不得。购置续脉丹须得三千灵石左右。这点灵石还是不够的。”向楚生闻言连连摆手,以为爷爷又在考验他的定性。 这些年他们兄弟几人但凡跟爷爷交流必定会被考校一番。 向楚生已经心中已麻木。 “你说的什么话,难道你父亲之事全都你一人承担?我欲卖出积攒的几件一品高阶灵器,应有两千左右的收入。加上家族那边的补偿也够了。”向伟山闻言深深望了眼向楚生,嘴角淡笑说道。 “如此爷爷岂不是出资最多?” “我是他老子,合该出资最多。待我老去后,你们有大把机会。”向伟山似乎一愣,隨即又理所应当说道。 “爷爷即將突破筑基,寿元又要增长几百,何有老去一说法。”向楚生摇头不认可。 “我年岁已到了六十好几,气血一年不如一年,即使得了筑基丹机会也不大。” 向伟山低笑一声,早已在十年前看淡生死,只不过在筑基面前依旧不愿放弃最后一次机会。 然上次闭关本是巩固气血以备筑基,却被儿子向启山出事,不得不终止,气血出现了轻微逆转,这次筑基怕是悬了。 “爷爷修为浑厚,气血未有倒退之跡。定能筑基。” “不过表象罢了!”他朝著门外的梨树瞟了一眼,苦笑道。 他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气血已经日渐倒退。 “你大哥今日已返回云潮坊市。你也抓紧时间修行吧。我们家以后就靠你护著了。”说完,他便朝著炼器室走去。 “好的爷爷。” 向楚生目视爷爷离开,隨即又来到了父亲所在洞府。 便见著小弟正在给父亲餵食。 “我丹田一事量力而行便可。切莫为了我让这个家穷困潦倒。”向启山的目光隔著向楚瑾朝著向楚生望了过来。 “此事爷爷跟我们兄弟早已商量妥当,父亲只管安心养伤便是。” “也罢。由你们吧。不过家里那十亩灵田绝不可出售,不然我寧愿做个凡人!”提到家里灵田,向启山情绪激动,双眸望著两人微微嗔怒。 若是为了他继续修行將家里传了百年的灵田给卖了,他怕是坐化后也难以下去面见列祖列宗。 “孩儿知晓了。爷爷也是不同意的,父亲大可放心。”向楚生闻言暗道果然,隨即解释道。 “那就好。”向启山鬆了口气,吃起饭来也多了几分胃口。 面容也多了几分气色。 “对了。你昨日及冠,我还没来得及送你东西。” 向启山倚在榻上,面色枯槁却眼神温柔。 他颤手从枕下摸出一只冰纹玉瓶,瓶身縈绕淡青雾靄。 “生哥儿!父亲知道你当年契约灵兽智力低下影响了修行。听你几位叔伯说,家族即將开始选拔核心弟子。我在坊市给你买了瓶开智的清心露作为你的及冠礼。” 他说著,將玉瓶丟到了向楚生手中。 向楚生稳当接过,喉头有些哽咽,心想著父亲这次应下那几个族叔交换回族说不定正是为了他及冠之事。 抬手感谢道:“多谢父亲!有了此物,灵兽开了智。练气七层应当无碍了。” “行了!这里有小瑾就好了。我伤势无碍,你该干什么便去吧。切莫耽误了修行……”向启山淡笑摆了摆手。 …… 山涧处洞府。 向楚生开启禁制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了父亲给的清心露。 一品上等的清心露效果除了给妖兽开智,传闻还可洗炼妖兽神魂,祛除驳杂戾气,大幅提升灵性。 通常一瓶就要百来块灵石。 他这些年之所以没有购买,一来他当时修为低,尚未接手家里灵田,还无法用一次性购置。 二来无法確认此物真的能让小青蜥损伤的灵智恢復。 他不是没有想过购置灵药恢復其智力。 每日燃烧的安神香,炼製安神香的主材一品静心莲,都具有安神静心之效,然他燃烧了这么多年依旧不见小青蜥智力有任何变化。 若是购置了昂贵的清心露无法恢復,他无灵石修行便会慢下同龄人许多,生活也拮据。 后来,他觉得此物对小青蜥修行无碍,只是无助,於是选择紧著修行,突破七层,再契约一只更好的。 没想到此事被父亲记掛了这么久。 接著,他將储物袋中的龙蜥放了出来。 龙蜥一双睿智的双眸紧紧地盯著他,看样子是饿了。 他隨手又从储物袋又拿出了一株一品的静心莲。 【检测到一品高阶清心露一瓶!检测到一品静心莲一株!】 【可合成!】 “合成!”他默念一声,眼前的两物便快速从他手中脱出。 淡蓝色的清心露从药瓶中飞出,在静心莲周身环绕,接著绽放耀眼蓝光。 眨眼间,蓝光消失。 他面前出现了一团拳头大小的淡金色液体。 【清神露:精炼神魂,祛除驳杂戾气,轻微净化血脉杂质!】 “果然品质提升了!”向楚生双眸绽放金光。 “龙蜥將这团金液给吞了!” 龙蜥听到指令,前腿发力,仰头一张嘴,將整团的金液全都吞入腹中。 龙蜥饮下后瞳仁金光暴涨,脊骨刺泛起蓝色清辉。 身上的修为也从一层巔峰直接突破了二层,还在往上提升。 向楚生识海中也传来了龙蜥识海极为清明舒適的感受,全身冰冰凉凉的,好似在温润的海洋中畅游。 “竟然直接反哺了!”他有些愣怔,眼神中带著些惊喜。 『嗷——』 只见匍匐在他身侧的龙蜥驀然昂首,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周身泛起青光。 一缕缕精纯的水木灵气顺著契约烙印流入他体內。 他原本在浇灌完灵田有些枯竭的丹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 “这傢伙修行八年,终於给我反哺灵力了。不枉费我养了这么多年!” 他隨手点燃一旁的安神香,快速入定修行起来。 半晌后,他周身淡金波纹闪动。 丹田內灵气如旋涡翻涌,六缕凝实的金丝在气海中沉浮。 第七缕金气正快速凝聚! 龙蜥察觉到主人变化,天赋水木共鸣悄然发动。 『嗷嗷!』 四周的水木灵气化作氤氳青雾快速朝著向楚生丹田匯入,中和金灵气的暴烈。 金生水,水生木,反覆循环…… 向楚生极力消化著体內剩余的精品凝气丹养分。 很快,“咔嚓!”一声。 体內似有枷锁断裂,第七缕金气彻底凝形。 他识海处的神识陡然扩散三倍,达到了十丈。 他嘴角瀰漫笑意,欣然睁开眼。 “总算突破练气七层了!” 第8章 消息 向楚生感受著体內磅礴的灵气唇角带笑,望著龙蜥双眸灼灼放光。 “原来智力提升了这么多。怪不得会辅助我修行!” 眼前的龙蜥一双金眸炯炯有神,智力显然已来到了八九岁孩童水准,全身鳞片在方才清神液的助力下蓝色萤光闪动。 『嗷嗷!』龙蜥朝著他眨眨双眼,张了张嘴巴。 “一直叫灵蜥也不是个事。乾脆叫你青鳞。” 向楚生思绪微转,垂眸看著龙蜥说道。 龙蜥宛若听懂一般点了点头。 “青鳞的暴食天赋有很大的开发空间。日后的吃食可用同类妖兽提升血脉,或是气血强的妖兽增强肉身。” 他看著手中的妖兽杂碎,总感觉有些拿不出手。 这类妖兽杂碎无太大价值,在灵食堂隨意可拿,他这些年就是餵给小青蜥这些妖兽杂碎。 毕竟灵丹他买不起,灵药又不捨得,妖兽杂碎起码还有些灵气血气。 就是增长不多。 不过如今家中穷困,也只能暂时委屈青鳞了。 他在角落放置了一小堆杂碎肉,青鳞见状没有嫌弃地爬过去啃食起来。 向楚生见此,再次盘坐蒲团,五心朝天修炼起来。 …… 五日后。 家族后山灵田。 向楚生喊上了小弟还有爷爷一同前来帮忙。 三人几番收割下,总算是將六亩金髓稻收集完毕。 “楚生!这六亩金髓稻打理的不错。品质绝对达到了上乘!”向伟山面色潮红,一点都看不出已六十好几高龄。 向楚生亦十分惊喜。 原本计划著还有七日,结果提前两日便成熟了,比他的凝血草还要早几天。 这甘霖术效果当真惊人! 而且这六亩金髓稻绝对是他见过的品质最好的,颗粒饱满,金色晃眼。 “爷爷。先前折算七百多灵石怕是少算了。应当有近一千了。”向楚生脸上笑意瀰漫。 “那应该差不多。”向伟山看著空荡的六亩一品田,还有不远处茂盛的二品田心头有些感慨。 他同向楚生这般年纪时便帮家里打理灵田,前后有二十来年了,后面向启山出生,他才转手给了儿子。 不过饶是他治理这么多年,依旧不及向楚生仅打理几年收穫多,质量好。 如今想来是天赋使然。 “你那一亩凝血草不错。只是你父亲有心无力,不然应该多种几亩!” “凝血草种植麻烦,还需要防止田鼠害虫干扰。我可管不了这么多亩。” 向楚生隨口应了句,在收穫的这一筐筐的金髓稻中来回筛找,竟然找到了几粒深金色稻粒。 他將其中两粒放入手心。 【检测到金晶稻x2!】 【可合成!】 “居然是金晶稻!”他抵著唇忍笑,眼角弯弯。 金晶稻是蕴含微末庚金之气的灵稻,服用可增强体內金气辅助修行,亦可加入到熔炉中淬炼法器锋芒。 坊市內一斤就要十灵石,是金髓稻的十倍价格。 当然他手心这两粒含量微末,应当只是刚刚变异產生。 “二哥发生了何事?”向楚瑾看到二哥低著头看著手心傻笑,一脸不解问道。 “没事,只是发现了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向楚瑾祖孙同时侧过脸来。 “这几亩金髓稻有几粒变异了。变成了金晶稻!”向楚生乐呵傻笑,眉眼间带著少年的意气风发。 “金晶稻可不多见。看来你在灵植一道天赋確实不错。可惜没有火灵根,不然成为一名丹师也不错。”向伟山眼神中亦有些惊讶。 “丹师辛苦,而且我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不过他这些年倒是对符籙有些涉猎,如今已是一品中级符师。 “二哥,你可真厉害。金晶稻都能种出来。”向楚瑾一脸崇拜,眼睛乾净清澈。 “运气好!” “不过一筐里头我只找到了十来粒。六筐里头可能就六七十粒。”向楚生说著,脸上有些遗憾,若是数量再多一些,他可单独种一亩出来。 到时收成必定比金髓稻要多。 “已经很不错了。寻常灵农一亩田中都不见有变异种。”向伟山出声安慰。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符凌空出现,悬浮在他面前。 “是你们母亲的传讯!”向伟山恢復了些镇定。 这个时儿媳陈静玉传讯过来,必定是发现了什么材料的线索。 向楚生两兄弟闻言,眼里多了些期待。 向伟山將淡蓝色传讯符立於双指间,快速用神识读取。 隨即他面容绽放了些许笑意。 “清源坊市黑市有二品疗伤丹药的消息,不確定是不是续脉丹。但有二品紫韵参拍卖。” 两人闻言面容狂喜,但隨即又被无足够灵石购置打回了现实。 “灵石如今是必不可少了。你们母亲那里还有三百多灵石。我身上亦有三百多。待我卖出几件灵器也有两千多。家族的补偿金,加上金髓稻的一千也够了。”向伟山快速盘算,加起来差不多超过四千灵石了。 “只是清源坊市距离稍远。我一人前去目標小,不易被察觉。楚生儘快突破七层,跟弟弟楚瑾留在家里照顾父亲,若有任何情况隨时告知我等。” “一旦我赶不及回来,赶忙向附近的叔伯们求助。”向伟山面容隨即变得严肃,朝著两兄弟说道。 “爷爷!我修为已突破七层。让我隨你一道去吧。”向楚生闻言连忙出声。 他若想用金手指帮到父亲,这坊市是必须得去的了。 不然如何收集低阶丹药合成? 接著他將练气七层的修为波动释放开来,气息浑厚。 向伟山见状面容讶异了一瞬,眼底多了几分骄傲。 “你父亲在你这般年纪仅有练气四层。”说完,他脸上的笑容再也止不住了。 “也罢。既然你突破七层了,也跟我去见见世面。你们祖孙两人联手,即使遇到劫修歹人也能应对一二。”他犹豫几番,最终还是点头。 在他看来,光有修为是不够的,想要成长成才,需得见识到真实的修仙界,真正的大道艰难,而不是窝在族里闭门造车。 “多谢爷爷!”向楚生点点头,嘴角微微莞尔。 “楚瑾也抓紧时间学习。照顾父亲的同时修为不能落下。” “好的爷爷。”向楚瑾点头应下。 …… 翌日。 向楚生坐上了爷爷青叶船的后尾朝著清源坊市出发。 清源坊市距离望海山约莫一千里,位於东岳山脉北麓。 乘坐一品高阶的青叶船两个时辰便可直达。 若是让向楚生一人乘坐青鳞赶路须得四五个时辰。 父亲所在的临水坊市距离家族望海山五百里行程,然其中有两百里地界是各家共同区域,故常有劫修埋伏。 家族每次运送往返必有筑基修士带路,这次被几个家族联合埋伏,只能说明行程节奏早已被掌握。 家族这几日一直在暗中探查內鬼,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找出。 那几位擅离职守的族人亦遭到了惩罚。 听闻被罚了五年俸禄,派往临水坊市戴罪立功,还要自发给这些遭难的族人补偿。 第9章 出售灵稻 两个时辰后,清源坊市。 祖孙两人乘坐青叶船,顺利抵达。 一路上向伟山都是选择比较隱蔽的小道行走,加上青叶船具有隱匿功能,避免了不少麻烦。 “爷爷!这青叶船怕是达到了二品法器级別了。”向楚生望著绿光流荧的青叶船,目光流露讚嘆之色说道。 “有眼光。这艘青叶船乃是我炼器至今最满意的作品。勉强达到了二品初级。” 向伟山脸上满是傲然之色,如今他虽算不得二品炼器师,但已有二品法器的成品。 若是再炼製出两件,就可说是二品炼器师。 “那爷爷岂不是已达到了二品炼器师?” “算不上,仅是碰巧炼製出一件。” “怎么,你小子对炼器感兴趣?”向伟山顾盼间微笑道。 “可惜我无火灵根,炼器怕是难。”向楚生略略沉吟,轻微摇头。 “火灵根在炼器中確有天然优势!尤其是控火!但除此之外,你並无限制。九品金灵根更是可让你对金属矿物感知更加敏锐。控火完全可用天地灵火或者火性妖兽替代。” “炼丹师要求更高些,对火候掌控须得达到极为细致的程度。这对你来说却有些难。不过炼器倒是可以尝试一下。”向伟山闻言解释道。 家族中亦有几位无火灵根弟子成为炼器师的情况,而且技艺不比他差多少。 需要做的唯有勤奋尔。 他见向楚生沉思又看了眼有些昏暗的天色,当即说道: “行了!去坊市后我们便各自去处理手中事。明日在家族的丹品铺集合!” “好的爷爷。” 向楚生乖巧回復,嘴角梨涡浅显。 母亲陈静玉便是在丹品铺,帮家族兜售丹药。 向楚生来到坊市后便跟爷爷分开了。 向伟山有自己出手灵器的渠道,他跟去反而不好。 片刻后,他在丹品铺前停下了脚步。 石砌柜檯上泛著丹瓶的各色灵光。 只见著身穿素青法袍的母亲,正低头核帐,面容有些沉闷。 坊市繁忙,他都是一年或是半年才会见著母亲一次。 他快步走上前,轻声叫唤声。 “母亲!” 陈静玉听到熟悉的声音讶然抬头:“生哥儿?” “你们这么快便到了?我才传讯了两个时辰。” “家中灵田刚好收割了金髓稻。爷爷带我前来售卖,折算灵石。” “好孩子!这几日真是苦了你了。你父亲伤势好多了吧?”陈静玉眼圈微微泛红。 在向启山出事那会,她都想冲回望海山,但店铺事务繁杂,她这一走,若是家里没了灵石可咋整。 於是她担忧慌忙之余,又只好好好待在店铺等候消息。 “父亲伤势已经好转。就是丹田破碎无法修行。与凡人无异。” 向楚生垂眸了一瞬,想到了坊市即將闭市,连忙朝著陈静玉说道“母亲!我先去出售灵米。晚些再过来同你谈话。” “行!去吧!”陈静玉听到丈夫没事,心中大鬆了口气。 大部分练气修士寿元其实跟健康凡人无异,顶多多个二三十年,能长寿长生的都是少数人。 只是丈夫如今重伤未愈,丹田又破损,怕是比凡人寿命还要短暂…… …… 向楚生离开丹品铺后,便换上了长袍和面具,朝著专门售卖灵米灵植的东街走去。 “母亲说东街的妙娘米铺是其好友所开,价格最为公允。” “还是先去问问別家的价格。”他如此想著一路来都隨机询问各家米铺的价格。 多数米铺收金髓稻五分灵石至七分灵石一斤,这还是他金髓稻质量不错的情况下加了价,可见各家米铺之间的价格差距有多大。 最后他还是来到了妙娘米铺。 “掌柜的!新得了六亩金髓稻。劳您掌掌眼。”一入米铺,他便朝著正在算帐的女修开门见山说道。 面前早已拿出了一筐饱满金黄的金髓稻。 掌柜在见著晃眼的金髓稻后便移不开了。 她快速指尖捻开稻粒,金光流淌如融金,惊讶得压低声音:“灵气比寻常的浓三成!费了不少心思吧。” “道友唤我柳娘便好!日后若是还有这般成色的灵稻儘管给我送来!”柳娘面容多了几分嫵媚的气態。 “不知这等品相的金髓稻,掌柜怎么收?”向楚生有些期待问道。 “按我们店价格,一品精品金髓稻可达一块灵石每斤。”柳娘沉吟说道。 向楚生闻言眸光多了几分讶异,没想到这妙娘米铺竟然这般公允,有些出乎他意料了。 比別家多了三分的灵石,虽然不多,但折算起来也是一笔不小费用。 六亩一千五百斤折合一千五百灵石。 “如此便按照这个价格来吧。我这有一千五百斤。不知掌柜可否吃得下?” 柳娘听后,意外地顿了顿,浅浅笑说道:“当然能!道友即使再来一千斤,我亦吃得下!” 她面露喜色,快速拨动算珠又说道:“一千五百斤,一块灵石一斤,合有一千五百灵石!” “你这批品质上佳!数量又多!” 她沉吟片刻,从柜檯暗格取出一袋灵石递到了向楚生面前。 “我额外补你五斤灵稻种!” “多谢掌柜的!”向楚生用神识一扫,眸底闪烁著灼热光芒,储物袋中一千五百灵石一枚不少。 加上他身上的三百存款,距离续脉丹所需三千,也就差一千两百灵石了。 他转念一想,想到了手中那七十多枚金晶稻,若是再购置一些合成品质更高的,成熟后价格怕是会出乎意料。 他试探性问道“不知掌柜这里可有金晶稻售卖?” “金晶稻?这类快要突破二品的灵稻可不多见。道友想要种植?”柳娘轻微挑眉望向他问道。 她脸上依旧带著欣喜的笑容。 这批金髓稻绝对会让她大赚一笔,若是能跟这位一出手就是一千五百斤的神秘灵农合作,颇有前景。 “却有此意!”他点点头。 “我手中倒是有些,只是数量不多。仅有两斤!十五灵石给你了。”柳娘反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小袋金灿灿的稻穀。 向楚生见此淡喜,当即交付了十五灵石。 交易完成后,外头天色已然昏暗,坊市亮起了明晃晃的灯笼。 他赶忙朝著丹品铺赶去。 …… 坊市底下黑市。 四周阴暗一片,仅有一处处摊位有亮光出现。 向伟山跟向楚生分別后,便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 黑市鱼龙混杂,稍不注意极有可能被劫修盯上,故而他没打算带向楚生前来。 他將身上的气息敛去后,快速闪入陋巷,將灵石安藏妥当,才走向传闻有二品疗伤丹药出售的百草阁。 第10章 拍卖 黑市百草阁。 店铺灯火通明,跟別处店铺略有不同。 听闻百草阁乃是外海修士创办,有著不俗名声。 向伟山裹紧灰麻斗篷法袍,带著白色面具,敲了敲乌木柜檯。 “掌柜!你们这儿可有二品疗伤丹药?”他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问道。 “道友说的可是二品的定魄丹?此丹三日前被项家预定了。” “没有续脉丹吗?”向伟成闻言神色有些低落,本以为能买到续脉丹,亦或是相似的疗伤丹药。 “有几枚一品的。不知道友可要?”老者捻须沉吟道。 向伟山轻微摇头,一品的续脉丹事实上仅有修復脉络伤势的功效,儿子向启山如此严重的丹田破碎须得要二品的才有疗效。 “不过几日后,黑市会有一小型拍卖会。道友可去碰碰运气!”老者见向伟山语气低沉,想到了什么又说道。 “多谢道友!”向伟山闻言若有所思,轻微抬手感谢,转身便离开了。 片刻后,他租赁了一处摊位,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几件一品顶阶的灵器。 这些灵器的成本不超过四百灵石,黑市溢价颇多,价值可达到两三千灵石。 …… 坊市丹品铺后院。 “柳娘没有压你的价吧?”陈静玉朝著向楚生轻笑一声问道。 “柳娘给价公允,比別家米铺要高不少。多谢母亲推荐!” 向楚生唇角带笑,眸光周正说道。 “这是母亲给你的及冠礼。” 陈静玉反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把白色的灵伞,在手中轻微晃动,动作利落矜雅。 “这是一品顶阶的白羽伞!可攻可防。母亲给你做防身之用。” 白羽伞在她的控制下在空中旋转一圈,落下了不少白色飘羽,旋即来到了向楚生身前。 “母亲这件灵器太贵重了。怕是花了不少灵石。”向楚生眸光清亮片刻,眼底有些惊喜。 这是他收到的第三件如此贵重的及冠礼。 “这白羽伞早就买了。就是为了你及冠准备著,没想到出了你父亲这档事。卖了又亏了。” “万幸你父亲伤势稳定了。不然我也难辞其咎。”陈静玉面容有些忧鬱。 “多谢母亲!我很喜欢。” 向楚生接过白羽伞轻轻抚摸著,光滑白皙。 “好了!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陈静玉说完便离开了向楚生所在房间。 母亲走后,向楚生摸索著手中的白羽伞嘴角越来越翘。 “正好差一件防御灵器,这下攻防都有了。” 他反手將房间的阵法开启,接著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大量符籙。 他这些年利用閒暇时间画符,侥倖成了一品中阶符师,手中閒置符籙不少,不过品质堪堪过关。 仅是一品中阶灵符,卖不了多少价。 不过如今有了合成天赋,品质一般的,他亦能提升。 他掌握的符籙中金剑符价值最大,已接近一品高阶,他每画百张才出那么一张,成功率不高。 他將两张金剑符拿在手中,脑海中声音响起。 【检测到一品中上阶金光剑符x2!】 【可合成!】 “合成!”他默念一声。 手中的两张金色符籙瞬间金光绽放。 仅是一瞬间便合成了一张暗金色符籙。 【破甲剑罡符:二品低阶攻击符籙,灌注金灵气可化剑罡,贯穿筑基初期护体罡气】 “竟然直接合成了二品低阶!” “遇上筑基修士也可有回击的力量!”向楚生望著手中的这张暗金色符籙,脸上的惊喜之色难以掩饰。 隨即他又尝试了两张。 【剑罡符:一品顶阶攻击符籙,灌注金灵气可化剑罡,锐利锋芒!】 “品质差了些。跟符籙原本的质量相关吗?” 他看著手中品质不一的金剑符不由地想到。 半个时辰后,他將手中的符籙合成完毕,最终数量减半,但是得到了一批质量更高的符籙。 “破甲剑罡符两张!剑罡符五张!高阶的剑罡符六张!爆炎符三张……” 单是一张破甲剑罡符便比原来的效果强大几倍,价格也是成倍增加。 翌日辰时。 向楚生从后院来到店铺时便见著爷爷向伟山正在跟母亲陈静玉交谈。 “楚生来了?金髓稻交易可还顺利?”他慈祥一笑问道。 “交易很顺利,比预想中的多了几百灵石。”向楚生弯唇一笑。 “不错!灵稻交给你交易我很放心!”向伟山满意点点头。 昨夜他在黑市摆摊售卖灵器亦卖出了不低的价格,若是遇上二品紫韵参,亦有实力竞价一二。 “好了!时辰不早了。黑市的拍卖会就要开始了!今日爷爷就带你见见世面。” 向伟山本是不愿让孙儿参与进来。 但若是不见见世面,他又如何能成长起来。 他仔细盯著点便是。 “听你爷爷的安排!黑市混杂,切莫隨意走动!”陈静玉轻微皱眉,最终还是应允,隨即低声叮嘱道。 “母亲,我知道了!” 向楚生本以为爷爷不会带自己去,他还想著找个时间自己去。 顺便利用金手指搜刮一些资源。 没想到爷爷竟然变卦了。 有爷爷这位练气巔峰修士护航,他前往黑市安全不少。 …… 半个时辰后,地下黑市。 比起昨夜稀疏的人流,此时人潮汹涌,每个人都穿戴著遮掩的黑袍及面具。 向楚生观察著四周,不紧不慢地跟在爷爷后头。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一座小露台前头。 露台前头站著不少修士,静静地等候著什么。 “原来这便是黑市的拍卖会吗?怎么跟预想的不一样?” 他预想中的黑市拍卖会是在一个密闭的塔楼里头,好几层,各高手互相竞价。 没想到竟是如此简陋的露台。 “等会由我出价。若是灵石不够,我们凑一凑!”向伟山朝著他传音道。 “好的爷爷。我手中有灵石近两千,应该是够的。” “两千?你哪来那么多灵石?金髓稻可不值那么多。”向伟山听后愣了一下,没想到孙儿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富裕。 “孙儿还是位一品中阶符师。卖了点积攒的符籙。”向楚生解释道。 “好啊!我孙儿果真有金丹之姿!” 向伟山面色微红,眼睛绽放著轻微精芒,意外中又带著惊喜。 向楚生竟然瞒家里人这么久,他是越来越看不透自己这个孙儿了。 向楚生能感受到爷爷此时的激动,他这些年也是暗中自学,描摹符文。 八年才到中阶確实不算天才,只能说勤能补拙吧。 很快,露台上来了位老者。 “黑市拍卖会,价高者得。恶意抬价者,废除修为逐出黑市!”老者戴著阴森鬼面具,语气冰冷说道。 “第一件拍品,一品高阶云蛟刀!起拍价四百灵石!每次不少於五十!” 只见老者手中一柄蛟龙纹路的蓝青刀在绽放著灼灼青光,品质等级一清二楚。 “质量这么高!”向楚生看著这柄云蛟刀,眼底轻微讶异。 这品质绝对出自二品炼器师之手。 拍卖开始瞬间,露台下的黑袍修士们纷纷竞价,最后被其中一人以八百价格拿下。 转眼半个时辰后,祖孙两人期待的拍品终於被老者拿了出来。 “第十三件拍品!一百年份紫韵参一株!作价一千五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一百灵石!” 第11章 噬金蚁卵 “这也太贵了!” 向楚生听到老者喊出这个价格后,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一百年的紫韵参不过堪堪达到了二品灵药的入药水准,在二品灵药中算是年份比较低的。 一百年份的灵药並非灵药真的已经生长了一百年,而是药效达到了百年。 对比其余一百年份的二品灵药,价格绝对不会超过五百灵石。 饶是紫韵参的疗伤效果在多数二品低阶灵药中属於上等,但价格顶多八百灵石。 向楚生觉得,大概率是自己第一次来黑市的缘故,完全没有想到黑市的溢价竟然这样离谱。 若是按照一千五百价格起拍,最后的成交价必定超过三千。 续脉丹即使再贵也才三千左右灵石一枚,紫韵参作为主药竟然直接相当了。 著实嚇人。 向楚生並非心疼灵石,只是冒然在坊市出手太多的灵石唯恐惹劫修们关注。 如此想著,他连忙朝著爷爷传音道:“爷爷若是这紫韵参价格超过了两千。孙儿觉得没有必要竞拍了。完全不值当。坊市这么多,总能找到一枚续脉丹。” “生儿说得有理。黑市鱼龙混杂。不可过多的泄露钱財。”向伟山同意般传音道。 昨夜他在黑市摆摊售卖灵器便遭到了黑市不良修士的注意,跟了他一路,好在他最终没有走出坊市,不然怕是要被拦截。 此时想想就有些后怕。 “一千八百灵石!”人群中接连有人竞价。 紫韵参作为疗伤灵药,在歷经了妖魔兽潮侵袭后的东岳山脉修仙界可以说是比较稀缺的资源了。 部分不差灵石的修士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千九百灵石!”向伟山犹豫片刻喊了一声。 霎时间,周围不少黑袍修士抬眼望了过来,让他心头微微颤抖了几分。 然下一瞬,便有一道声音直接盖过了他。 “两千灵石!” 向伟山这才鬆了口气。 “果然超过了两千灵石。”向楚生心头轻微嘆息一声。 在疗伤灵药这么抢手的时期,想要安全地拿到紫韵参还真是不容易。 “楚生!爷爷可能被盯上了。等会你自己离开!一直往南走便有个隨机传送的出口。待拍卖会结束,二话不说便扭头走。然后走到一间客栈花点灵石,换身份,等待一段时间再离开……” 向伟山额间不断地冒汗,感受著四周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冰冷视线,他咽了咽口水,连忙朝著楚生传音。 “我知道了爷爷!母亲先前传迅所说的二品疗伤丹药的消息可確认是什么丹药了?”向楚生闻言心中冷厉,对这黑市越发没有了安全感。 “那不过是定魂丹,且早已被项家给预订了。” “项家?”向楚生听后,心中喃喃了一句,怎么哪里都有项家的身影。 莫不是这项家背后的这位老祖即將要突破金丹了,届时怕是整个东岳山脉的势力格局就要变了。 向家作为曾经的金丹家族必將成为开刀的第一刃,留给向家的时间不多了。 “倒是有几枚一品的续脉丹。不过一品的续脉丹仅有修復经脉的效果。我怕购买紫韵参和二品丹药灵石不够,没有买。”这时向伟山悠悠地来了句。 向楚生听后,心头顿时有了计量。 “下一件拍品,奇虫噬铁蚁卵七枚!” 向楚生听到噬铁蚁瞬间,眼神清亮了片刻。 噬铁蚁乃是修仙界奇虫榜一百九十九位,能够啃食废剑后吐出精铁,修为越高吐出的精铁纯度越高。 “噬铁蚁我就简单介绍一下,奇虫榜一百九十九位。虫师极其宠爱的灵宠。能够吞食铁块!攻击力惊人!” “起拍价一百灵石,每次不少於十灵石!” 老者低笑喊了一声,当即將装著几枚噬铁蚁卵的木盒呈现在了眾人面前。 便见著淡白色萤光的几枚卵里头好似有东西在蠕动,是活的,至於是不是噬铁蚁,没有人知晓。 “道友不会拿铁蚁的卵来充数吧?是没拍品了吗?没了我们可走了。”底下的黑袍修士见此有些不满说道。 这噬铁蚁虽是这次拍卖会拍品中比较特殊的,但是对他们这些散修来说確实没有太大的兴趣。 毕竟不是所有修士都能养得起灵宠,而且还是不知什么类型的灵蚁卵。 “是啊!” “还有没有拍品啊!” “道友们稍安勿躁!我天玄阁办事怕是最讲究名声。不信你们去问问。”老道见状连忙报出了身份。 听闻天玄阁亦是外来势力,不过没有人清楚实力,只知道黑市的创办者中便有他们的身影,极其神秘。 周围修士见状也闭上了嘴巴,毕竟几月前,天玄阁才传出接连处置了三位在黑市闹事的筑基散修。 此事传得沸沸扬扬,黑市无人不知。 “这件拍品竞拍完便轮到下一件了,绝对不会让诸位失望。”老者轻笑一声,语气听著好似没有什么在意的东西。 向楚生有些犹豫,毕竟这几枚噬铁蚁確实比较吸引他。 他昨日见著爷爷的青叶船后便萌生了想要学习炼器的想法,这炼器不就须得熔炼提出铁矿之类的吗? 若是有了噬铁蚁帮助,说不定能提高效率。 犹豫了片刻,眼见著没有人出价,他用严肃凌冽的声音说道:“我出价一百一十灵石!” 他一喊价,四周修士看他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个傻子。 谁好端端地花百来块灵石购买来歷不明的蚂蚁卵。 “恭喜这位道友竞价成品拿下噬铁蚁!”老者闻言面上一喜,当即敲下。 向楚生本以为会有人竞价,没想到一出手便拿下了,可能真的没有人看上这蚂蚁卵吧。 “爷爷!我先去交易噬铁蚁卵了。晚些我们在丹品铺集合。”向楚生朝著爷爷传音说了声,便挤过人群朝著露台后方的阁楼走去。 向伟山见孙儿拿下这噬铁蚁卵,並没有多少意外。 哪个年轻人经得起新鲜事物的诱惑,更何况孙儿还是位御兽师。 向楚生来到阁楼后,很快便交易到了噬铁蚁卵。 他拿起两枚放在手心,脑海中响起的两道声音让他整个人惊讶住了。 【检测到噬金蚁卵两枚!】 【可合成!】 “没想到开盲盒,竟然开出了个大的!”他嘴角轻微勾起,看著手心的两枚蚁卵如获重宝。 噬金蚁咬合力惊人,分泌腐蚀性液体溶解矿物,能够克制多数金色器物。 第12章 买丹 不仅如此,噬金蚁防御力极强,每进阶一次甲壳硬度翻倍,练气后期防御力便堪比二品防御法器。 而且噬金蚁同样具备了噬铁蚁吞食铁矿后,提纯出精铁的能力,甚至强上其好几倍。 他算是捡到宝了。 他快速收起蚁卵,隨即装作若无其事地朝著爷爷所说的南边走去。 片刻后,他经过一番寻找,在百草阁前头停下了脚步。 “这店也太难找了。” 谁能想到这大名鼎鼎的百草阁竟然开在巷子最末端,四周漆黑一片。 若不是店铺在最尽头宛若一盏明灯,他都要以为来到了什么险峻之地。 当他走进店铺后,便被一面摆著大量丹瓶的柜墙给吸引住了。 听闻百草阁是整个坊市丹药最齐全的,在这里都找不到的丹药根本不要在坊市其余店铺购买了,根本就没有。 因百草阁自有丹药的来源渠道。 他看了眼正在闭眼修行的老者,隨即低声询问道:“前辈!我想购置一品的续脉丹!” “价格五十灵石一枚!”老者闭著眼睛没有任何一丝表情说道。 “我要六枚!”向楚生想了想开口说道。 这个价格確实贵了,但一品的续脉丹在坊市其它店绝对是超过三十五灵石的,关键是还不一定有。 百草阁虽溢价了些,但还算正常。 “诚惠三百灵石!” “我想再来两瓶止血散、三瓶回气丸。”他刻意挑选最廉价的疗伤药,这类疗伤丹药在坊市也是比较少的。 前者在恢復气血方面有著不错的效果,后者恢復灵气不错。 “一样一瓶十灵石!” “不知一瓶中有多少?”向楚生低声问道。 “止血散一瓶有三次,回气丹三枚!” “那就这些吧。”向楚生听后,觉得这个价格在他的接受范围內,取了相应的灵石。 就在他拿著丹瓶准备离开时,老者冷不丁地来了句。 “千万不要在拐角阴影处,购买一枯瘦老修的丹药。不然你会后悔的。” 老者的语气带著些提醒,完全听不出喜怒。 好似真的是在提醒他不要隨意购买。 向楚生不明所以点点头便走出了店铺。 他从百草阁位置朝著巷子前头望去,便看到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到尽头或者任何路线,顿时心生胆颤。 “这地方当真有些诡异了。” 他按照记忆中走的路程,来到了巷子的出口。 就在他即將走出巷子时,一粗糙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隨即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带著诱惑力。 “小哥面相带急,可要『快药』?” “快药?是什么?”向楚生下意识问道。 “就是你目前急需之药。” 向楚生心头顿时如临大敌,因他不知道对方是否真的有他所需的丹药。 而且对方如何知道他需要快药的? 他不由地想起了方才百草阁老者的提示。 “不知前辈所说的快药是指什么?”他佯装不知道说道,隨意甩开了这双抓著他衣袖的手。 “这是三枚二品劣阶续脉丹,此丹虽含杂质,止经脉復丹田却有奇效,只要八百灵石!” 向楚生目光看向那枯黄的老手心处的三枚有些暗沉的丹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脑海中再次响起了方才百草阁老者的提示声。 这老者当真诡异,竟然知道他当前急需续脉丹。 当然他可不想做任何冒险的事,他手中的一品续脉丹完全够了。 隨即他摇头拒绝。 “多谢前辈!只是晚辈所需並非此类丹药!”说完他便脚不停蹄地朝著南边走去。 身后老者的挽留声没有传来。 刚走了一段路,他回头望了眼巷子处,再没有看到老者的身影。 他检查了下全身,在確认没有任何神识烙印或者標记留下后才朝著南边的出口走去。 …… 片刻后,他顺利穿过黑市的出口来到了北巷处。 街巷处依旧是人潮不断,他的这身穿著倒是不奇怪。 “得找个客栈换个身份!”他耳边响起了爷爷的叮嘱,目光开始四处眺望寻找客栈。 很快便在不远处看到了万宝客栈的標誌旗帜。 “万宝客栈在坊市名声最佳,就选这家了。” 他快速朝著客栈走,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不是很好的预感。 “爷爷不会出事了吧?”他心中的担忧没有丝毫减轻,反而越来越浓厚。 一刻钟后,他已换了一身法袍离去。 万宝客栈价格不贵,花了两枚灵石便准许在后院换身法袍。 据客栈的伙计说,每次都会有不少黑市出来的修士到这里换衣裳,每间房间都安放了专门的隔绝隱匿阵法,绝对的安全。 当他返回丹品铺时,果真见到了面色苍白,轻微咳嗽的爷爷。 母亲陈静玉正在后头整理丹药,面色沉著中带著点难以掩饰的忧色。 他轻微皱眉问道:“爷爷发生了何事?竟然有人敢在坊市內出手吗?” 无论是坊市还是黑市都明文规定不可出手的,严重者驱逐废除修为,如今练气巔峰的爷爷竟然受伤了。 “无事!那人在我即將离开出口时出手想要抢夺我的储物袋。眼看爭夺不得,將我打伤后,在黑市看守者到来时朝著出口传送阵逃离了。”向伟山语气有些萎靡说道。 想到方才那一幕,他面上多了几分凝重。 若不是他戴著面具和法袍,怕是一早就被人给盯上了。 “没想到被这些劫修钻了空子。”向楚生有些气愤地说著。 黑市的传送出口一共有好几处,目的就是为了减少有人做劫杀之事。 虽然无法避免,但此举已经儘量地在减少事件的发生。 但若是在出口处出手可能性有些大,坊市看守者察觉迅速便可將出手之人拿下。 若是出手不及被人给跑了那便只能自认倒霉。 他爷爷向伟山偏偏给撞上了。 果然在黑市显露出財富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 “我虽伤的不重,但怕是不能第一时间返回家族了。”向伟山有些歉意说著。 他受伤再带上修为不高的向楚生,想想就觉得危险。 “父亲所需二品续脉丹尚未找到。几时回去都可。最重要还是爷爷將伤势调理好。”向楚生安抚声说道。 他倒想多留几日,多在散修摊位捡漏。 “我已经给你爷爷服用了疗伤的丹药了,不必过於担忧。不出三日便好了。” “不过你怎么在黑市待了这么久?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陈静玉疑惑声问道。 “不是,我在出巷子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奇怪的老头,想要卖我丹药,说是『快药!』。纠缠了片刻。不过我並未购买他的东西!” 第13章 遭劫 “你跟他接触了?可有对你做了什么?” 向伟山闻言,面容隨即变得凝重,看向孙儿的目光多了几分锐利。 “没有!我说我不需要便直接走开了。爷爷知道此人身份?” 向楚生摇摇头,心头对黑市发生的事依旧历歷在目,想想都觉得诡异。 “此人在黑市被唤枯骨上人。至於修为无人得知。经常在黑市各处角落售卖劣质丹药。尤其是在百草阁附近。此人的丹药確有效果,但丹毒更甚,稍有不慎极有可能殞命。”向伟山一脸慎重地说道。 向楚生闻言又说道:“可是,他能准確地说出我所需丹药!” 这才是他震惊的地方。 “他之所以能辨认出你想要购置的丹药,传闻他有一个十分灵敏的鼻子,还掌握著一门刁钻的嗅觉法门,能够嗅到你身上残留的丹药的气味,从而判断出你所需之物。” “原来如此。” 向楚生听后心头的迷障消散大半,原来不是什么推演之术,是掌握了一门嗅觉法门。 “日后你再遇到,切莫理会便是。你若是购买他的丹药就缠上你了。”向伟山沉声叮嘱。 人总是贪婪的,修士更甚,见你落了套,岂会轻易罢手? “爷爷,你伤势未好,还是要多多保重身子。” 向楚生看著面容越发苍白的爷爷,心头忍不住担忧起来。 爷爷是他们家修为最高的,若是出事带来的影响会更大。 如今家族筑基修士少,爷爷作为练气巔峰修士除了有实力上的威慑,还有名声上的敬重。 待爷爷回房间休息后,向楚生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他看著手中的六枚一品续脉丹,皱眉沉思。 “一品合成二品倒是不难。关键是该如何顺理成章的拿出手。” 爷爷在黑市为了购买一株一百年份的紫韵参都差点被人打劫。 若是他將二品续脉丹拿出手,那不得被追问? 他的秘密极有可能会泄露出去。 “算了,先不想了,第一步还是要將二品续脉丹合成出来。” 他一次性购买六枚一品的续脉丹便是担忧合成的结果出现差距。 他將其中两枚一品续脉丹拿在手心,脑海中响起了两道声音。 【检测到一品续脉丹两枚!】 【可合成!】 “合成!”向楚生默念一声,手中的两枚续脉丹倏然被一团巨大的白色光芒笼罩,接著光团中金光炸开。 仅是瞬间,他手心处便出现了一枚比原来丹药光泽更加深的丹药。 【二品下阶续脉丹:可修復损害经脉丹田!】 “第一次就成功了!”向楚生心中欣喜,如今父亲丹田修復一事总算是有著落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枚二品续脉丹收入了单独的保存木盒当中。 “还剩四枚!都合成了吧。一品的效果太一般,二品能卖出的价格会稍多些。” 隨后,他將剩余的四枚一品续脉丹都给合成了,成功拿下了两枚二品续脉丹。 预想中的一品高阶续脉丹並未出现。 看来百草阁的丹药质量还算不错,起码比坊市其余店铺售卖的要好。 接著他又將两瓶止血散、三瓶回气丸全都合成了,最终得到了一瓶一品高阶的气血丸,共三枚。 回气丹合成了四枚一品高阶灵息丹,练气后期修士服下一枚可顶半年修行! “靠著这四枚灵息丹,说不定能在家族核心弟子选拔前突破练气八层!” “青鳞该餵食了!” 他反手將青鳞从灵兽袋里头放了出来。 『嗷嗷!』 青鳞出来后摆了一下尾巴,有些委屈地张了张嘴巴。 “没忘了你。这几枚剩余的凝气丹就给你吃了。” 他將凝气丹直接丟入青鳞口中,看著它砸吧地吃了起来。 他凝气丹仅是一品中阶丹药中的下等品质,对他已经没有多少效果了,但青鳞如今才练气三层,距离四层尚有些距离,最为適合。 接著他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十斤的妖兽肉杂碎。 眼见青鳞在一旁专心进食,身上气血逐渐翻涌,他才安心地盘坐修行起来。 …… 一连七日过去。 向伟山的伤势在丹品铺丹药的疗愈下,已经大好,虽未完全好,但不妨碍发挥练气九层威力。 祖孙两人也计划著儘快返回家族。 向楚生白日在坊市摆摊区利用金手指捡漏,手中倒是捡漏了不少好东西。 好比一株半尺高的焦黑树苗,摊主完全是当雷击灵木在售卖,但向楚生木灵根充盈,感知到了果树上残留的少许生机。 购买下来后,利用合成天赋才得知,这是一株龙血槭苗,其果实具有补足气血,延寿之效。 可惜植株已经受损严重,想要重新成活,须得找一株活体的果树合成。 两人出了坊市后便乘著青叶船,朝著家族望海山方向飞驰而去。 就在两人离开没多久,身后打扮怪异的三人便直直追去。 “这次的黑市之行,你也算是吸取经验了。日后遇到奇怪的事,切莫心生好奇。”向伟山一边控制灵船一边叮嘱身后坐著的向楚生说道。 “好的爷爷。”向楚生点点头,神识继续观察著四周的情况,以免被人偷袭。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两人来到了一片满是浓雾的密林上空。 两人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生儿!这边的密林我们来之前可没有这么多雾。看来是被人跟踪了!”他面色阴沉朝著身后的向楚生传音。 语气带著些无奈。 就在这时,浓雾中陡然射出三道幽蓝冰锥! “咻咻!” 向伟山面色大变连忙开启青叶船的防御护罩。 『鐺鐺!』 船身开始不稳地四处摇晃起来。 他瞳孔骤缩,催动青叶船注入灵气,全力加速。 “生儿!注意防备后方!” 青叶船全力加速时化作了一道青绿色残影,发出了哗哗的声响。 很快,雾气驱散间,三个方位分別走出了三位黑袍修士。 “想逃?逃到哪里去?”手执锯齿骨刀的黑衣劫修冷笑一声。 向伟山置若罔闻,依旧全力加速催动灵船。 向楚生抬手朝著三个方向射出了三张爆弹符。 爆弹符在射出瞬间会形成极为浓厚的烟雾,可助力两人全力逃跑。 然他还是低估了来人的实力。 他扔出的三张爆弹符爆炸了但是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其中一位劫修指间捻著三枚血色符籙,抬手朝著他们的灵船飞来。 『咻咻!』 血色符籙散发著黑色邪气,他一眼认不出符籙的品类,但应当是邪符。 符籙一道涉及颇广,有害人的夺命符,噬魂符,统称邪符,也有救人的回春符…… 他刚拿出金刚符开启防护护盾,三张邪符,直接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血色网兜,朝著他们整艘船笼罩而来。 向伟山眼疾手快,一脚將向楚生踹下了灵船,自己抬手青鳞鐧朝著血网击去。 “爷爷!” 向楚生被爷爷无情踹掉惊叫一声,在身子急速降落瞬间拿出了飞行小叶。 便见著青鳞鐧剪破血网瞬间,炸出了血色浓雾! 向伟山被血雾喷了一脸,血肉模糊。 第14章 惊险 “啊——” 向伟山被血雾喷到后,整张脸好似被腐蚀掉了,感觉有东西在啃食,十分痛苦。 他整个人的气息快速消退,摇摇欲坠。 “还跑吗?乖乖待著多好啊!偏要跟我们三兄弟动手!被血毒侵蚀的滋味不好受吧!” 另一位拿著血影拂尘的老者嘴角阴笑道。 向伟山双眸嗔怒,恶狠狠说道:“是你在黑市將我打伤的!” 他看著这人手上的拂尘很快便想到了来人。 “不错!正是某家!可惜你!若是你继续在坊市握著,我们都不一定能对你们下手!” 向楚生控制的飞行小叶快速来到爷爷摇摇欲坠的青叶船旁边,將一枚合成的二品解毒丹和一品灵息丹送入其口中。 向伟山一边吞下,一边怒视孙儿为何还要回来。 没有注意到二品丹药的疗效,已经將他的伤势给控制住了,消耗的灵气也在急速的回升。 “你让我如何看著您被他们出手杀害?”向楚生皱眉说道。 “我们先下去!空中不便交战!” 向楚生看向三位劫修的眸光逐渐变得幽深,那眼神好似要將这三位劫修拆骨入腹。 先前父亲一事已经很让他心烦了,如今爷爷又出事,他顿觉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关键时总是发挥不了作用。 他收起爷爷的青叶船后,快速带著爷爷乘坐飞行小叶朝著下方遁去。 三人就这般阴笑地看著两人,好似早已將他们当成了盘中餐。 “老大!赶紧出手了吧。我很好奇这小子的脊椎骨能否让我炼製出一件趁手的灵器!”全身黑色血气缠身的邪修朝著对面的骨刀修士说道。 “一个练气七层的菜鸟脊椎骨不过是一品高阶。能炼出什么好东西?那老头还算不错!”他说完,舔了舔嘴巴。 “这不是要留一个给大哥嘛!” 向楚生將两人的话都给听了去,他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如纸。 思索著该如何破局。 这三人中那个被唤作老大的邪修修为应当是最高的,怕是达到了练气巔峰。 至於剩余两位,练气八层或者练气九层。 他跟爷爷不过是练气七层跟练气巔峰。 爷爷还受伤了。 如此悬殊的实力,基本上没有取胜的机会。 不过他手中有不少二品的破甲剑罡符,若是跟爷爷配合得当,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爷爷!我手中有两张二品破甲剑罡符!我们一人一张,先將修为最高的两人给灭了,再联手对付其中一人!” 他轻声朝著爷爷示意道。 向伟山没有询问孙儿这二品的破甲剑罡符如何得来,想必他自有自己的渠道。 他隱晦地將破甲剑罡符塞到了爷爷手中,以及三张剑罡符。 向伟山的眸光瞬间放大,旋即又快速敛去。 这些符籙价值可超过了一千。 向楚生隨手將青鳞给放了出来。 若是他不幸陨落,它还有机会逃生。 “等会你负责发动腐毒水箭,干扰那些修士施法!若是我跟爷爷不敌,你儘快逃去……” 他轻声叮嘱,青鳞点点头,眼底多了几分哀伤。 就在这时,三人顺著梭梭的阴风,快速朝著两人逼近。 “交出储物袋和灵器,可就你们全尸!”血气环绕邪修冷笑说道。 “全尸,被你们抽取脊椎骨炼製成灵器叫全尸?”向楚生笑得嘲讽,反手將白羽伞拿了出来。 白羽伞早已被他炼化,在手中化作了手指纤细,夹在双指当中。 “你小子懂什么?肉体看著不损便是全尸给你脸面了!” “老二,隨我联手!先杀了老头!” 两位劫修快速快速催动手中术法,拂尘如飘带飞来,符籙如利剑般射来。 『哗!』 『咻咻!』 青鳞怒啸连续喷吐腐毒水箭。 一根根深绿色的冰锥似的小箭朝著两人射来,霎时间形成了满天的箭雨。 “竟然还有一只小畜生!找死!” 两人面色阴鷙,眼底满是杀意。 快速催动术法抵挡! 砰砰—— 连续挡下了腐毒水箭,空中形成了小层的绿色迷雾。 “小心!这水箭有毒!” 向楚生在毒雾形成瞬间,连忙拍出破甲剑罡符,金芒裂空直贯拂尘老者的心口。 『咻嗤!』 二品的破甲剑罡符专门克制阵法屏障,饶是筑基修士发动防御护盾也坚持不了一刻钟,老者尚未筑基,连几息都坚持不住。 “噗!” 一道凌厉的金光闪过,老者护体罡气破碎,右胸血洞贯穿,惨嚎暴退。 “竟是二品灵符!” “老二!” 另一人惊怒出声! 骨刀劫修快速上前,却被向伟山射出的剑罡符接连破了气。 “你个老头,找死!我要让你看看什么是巔峰修士的怒火!”骨刀修士面色阴沉。 下一瞬,骨刀带著狰然血气侵袭而来。 向伟山面色不惧,青鳞鐧硬撼骨刀。 两器交鸣间大量火花闪动。 向伟山旧伤撕裂,唇角溢血。 骨刀劫修见状,面容越发得意。 向伟山在接近对方瞬间,眸光精光一闪,手中早已准备的破甲剑罡符急速发动。 『咻!』一声! 在骨刀老者惊愕的目光中,心口被一道凌厉金剑射穿。 “噗!”他狂吐鲜血,生机逐渐涣散。 想要储物袋拿疗伤丹药被向伟山划断了手臂。 下一瞬,他再也支撑不住,生机消散,双眸一瞪,整个人往下坠落! “老夫虽修为不如你!但也是见过血的!吃得丹药比你多!”向伟山浓密的眉毛抖了抖,整个人虽然血气萎靡,但是满脸胜利后的喜悦。 “老大!”黑气环身邪修见著老大老二都被偷袭而亡,心生惧意。 方寸大乱间,头也不回地想要逃去。 向楚生岂会让其如意。 手中剑罡符连续两张丟出! 又是两道剑光闪过,欲逃跑的邪修当即被诛灭。 “原本还想著二品续脉丹如何拿出手。这下总算有合適的由头了。” 他吞下一枚灵息丹恢復消耗大半的灵气,隨即来到其中一位邪修身旁,摘下储物袋的同时,快速抹去神识,將几瓶二品丹药放入其中。 储物袋上的修士神识,一旦修士殞命便会变得极为薄弱。 隨即便见一人一兽將尸体拖到了唇色灰白倚靠在树桩喘息的向伟山前头。 他身旁也一躺著一具尸体。 “爷爷!你还好吧!”他面色忧愁一问。 没想到他餵下了解毒丹和灵息丹,爷爷的状態依旧萎靡。 应当是受伤后伤势未愈又极力发动灵气的缘故。 “生儿你长大了。这次若不是你,我们祖孙就要下去见你太爷爷了。”向伟山语气虚弱地说著,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爷爷!储物袋里头有二品的续脉丹!” 向楚生佯装將邪修的储物袋打开,一脸惊喜地说道。 向伟山闻言,整个人好似迴光返照般,身子轻微坐直,瞳孔瞬间变大,透露出惊喜的光芒! “好好!绝境逢生!你父亲的丹田算是保住了!” 第15章 疗伤 半日后,望海山外围洞府。 向楚生祖孙二人,一边防备,一边疗伤赶路。 总算是在夜幕降临前赶到瞭望海山族地,避免了新一轮危机。 原本只需要几个时辰的路程,硬生生拖了半日。 “楚生!此行你可知修仙界艰险了?你如今修为不高,日后出行切记要多留心一二。打不过就逃!” 向伟山有些气喘地说著,他这次受了练气巔峰修士攻击,伤势不轻。 又在服用丹药后强行发动灵气,经脉出现了轻微损伤。 若是日后不好好疗伤,怕是要影响寿元了。 “我知道了爷爷!您如今受伤,还是要儘快调息疗养。”向楚生望著爷爷逐渐泛白的面容有些担忧说道。 “我的伤势已经稳定,花上个把月便可恢復。当务之急是给你父亲服下续脉丹!”向伟山眼神镇定,轻微流转,好似在考虑一个重要的决定。 “我听爷爷的。” “不过,我们反杀劫修得了续脉丹一事万万不可泄露出去,不然唯恐给我们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父亲伤势一事,你对外都要声称尚未找到疗伤丹药,丹田依旧未曾恢復。这几年我会让你们父亲遮掩一二,直到你们兄弟几个成长起来。” “此事我也会格外叮嘱你们母亲他们。在我们家出现下一位练气巔峰之前,都不要暴露任何续脉丹相关之事……” 向楚生闻言,一直默默点头。 他十分清楚爷爷的顾虑。 如今向家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温馨融洽,但人终究是有私心的。 保不齐见著你生活变好后,旁敲侧击打探生財之道,亦或是对外散播些不利他们一家的传言。 他们祖孙俩遇到的劫修三兄弟身份来歷都不清楚,若是被人知道是他们祖孙二人斩杀。 劫修三人背后的势力会不会找来都不一定。 因此这次反杀劫修一事,他们只能咽下肚子,谁也不能说。 “好了!此次反杀劫修,你出力最多,你斩杀两人的储物袋便由你自己处理了。至於我斩杀这位的储物袋,让你挑选三样东西。” “爷爷,这三人算是我们合力斩杀,我岂能独享其中两人?” “你的破甲剑罡符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见你祖爷爷去了。” 向伟山没有给向楚生犹豫的时间,直接將劫修老大的储物袋给打开,將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储物袋的东西不多,最显眼的便是那柄一品巔峰的血煞骨刀,还有几个瓶瓶罐罐…… 向楚生对著血煞骨刀没啥兴趣,反而是一本散发著木属性灵光的古朴典籍吸引了他的注意。 “长春功?”向楚生拿起典籍轻声念了一声。 “此功乃是修仙界通用的基础功法,你怎么看上这本大路货?” 向伟山觉得孙儿纯粹就是不想要跟他爭抢储物袋里头的东西。 有些生气的他拿起堆砌成一小堆的灵物中一柄月白色的小匕首,丟到了孙儿怀中。 “此匕首纹路清晰,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佳品,你既看不上这煞气缠绕的骨刀便拿这把水纹匕首吧。” 不等向楚生回应,他又將这一堆中绝大多数灵气旺盛的东西都丟给了孙儿。 “这些就算是我给你投资,不久后的核心弟子选拔,切莫丟了你老爷子我的脸!” 向伟山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向楚生的洞府。 “多谢爷爷……” 向楚生心生感动,爷爷这是完全將储物袋的好东西都留给他了。 “核心弟子必有我的一席之地!” 隨即,他又看向了手中的《长春功》。 他之所以选择这本,並不是他没有看到上面的『长春功』三字,而是这本长春功让他感应到一股特殊的木属性灵气,带著些疗愈之效。 他將这本《长春功》里外翻找了几遍,总算是找到了一行极小的备註:昔年不甘,尝试修改此法不得,终是在天命之际悟性大发,写下了这回春功,可惜,可惜无缘修行…… “回春功?怪不得会有恢復伤势之效!” …… 是夜。 向楚生休整一炷香后,来到了父亲所在的常青院。 便见著弟弟向楚瑾站在门外一脸著急,淡蓝色的法袍几乎要被一旁桂花树掉落的花瓣染黄了。 一阵风吹来,他的髮丝微微翻动,抖落了一些桂花,砸到他脑袋上,但是他的表情和目光依旧死死盯著屋门。 生怕漏了什么东西。 “父亲有了这枚续脉丹应当无碍了。里头还有爷爷看著,不用太担忧。” 向楚生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哥!你来了?”向楚瑾扭过头见著二哥后,一下子便有了主心骨,肩膀都鬆了些。 “爷爷进去了好久,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丹田修复本就是一朝一夕的事,急不得!” 屋內。 向启山五心朝天,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虚浮不定。 曾经磅礴的灵气如今只剩下几缕残丝,在断裂的经脉间痛苦地游走消散。 “启山,收敛心神,抱元守一!无论发生什么,紧守灵台一点清明!” 向伟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练气巔峰的威压,试图稳住儿子濒临崩溃的心神。 接著抬手一挥,续脉丹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纳入向启山口中。 向启山身体猛地一颤,体表瞬间覆盖上一层晶莹的碧绿寒霜,丝丝缕缕精纯到极点的木属性灵气不受控制地从他毛孔中逸散出来,在身周形成一层朦朧的绿色光晕。 磅礴的药力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所过之处因丹田破碎的暗伤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快速修復。 但与之而来的是难以想像的剧痛,好似数百根针扎在身上。 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抽搐,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给我忍著!不想做个凡人,几年后便坐化就给我忍著!” 父亲向伟山的话让他恢復了些许清醒,快速稳住了心神。 ……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忽然传出了练气六层修士淡淡的威压。 屋外的向楚生俩兄弟见状隨即一喜,眼眸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 “父亲成功了!丹田修復了!” “最凶险的一关过了!” 一炷香后,面色恢復了些许红润的向启山隨著父亲向伟山走出了屋子。 “恭贺父亲丹田修復,仙道长青!”向楚生双手作揖恭贺。 “恭喜父亲伤势修復!” 向启山欣慰地看向两兄弟。 这次他遭遇大难,若是他们几个兄弟不离不弃,他怕是无缘再次步入修仙一道。 “破而后立,祸福相依。经此一劫,让我们一家心性更艰,共同进退,也並非坏事。”向伟山悠悠说著,语气逐渐变得凝重。 “只是如今家族遭难资源缩减,各筑基家族虎视眈眈,我们一家须得另谋打算。” 第16章 传承 向楚生听后,有些没明白爷爷的打算,但父亲若是想不被人知晓丹田修復了,不必能再待在常青院了。 虽说他们一家在族內已经没了啥血缘亲近的亲戚,都是两代开外的,但保不齐有念旧情的族人前来探望。 加上家族筑基修士灵识敏觉,若是被撞见,稍微泄露些灵气,父亲伤势修復一事怕是瞒不住了。 向伟山朝著儿子向启山和两个孙儿看了眼,当即朝著不远处的桂花灵树阵眼打入一道灵气加强了阵法。 “你们父亲虽然修復了丹田,但修为並未完全恢復,我会带他前往坊市寻一处隱秘的院落安心疗养修行。对外便称我们一家没找著续脉丹,將你们父亲送回凡人地界了。” 向启山到底有个练气巔峰的父亲,修行二十来年不至於连练气后期都没有,这次丹田修復,修为仅恢復到了练气六层,倒退了不少。 两兄弟闻言面色各色变化。 向楚瑾眼底闪动几分不舍。 他不过十来岁,刚步入修仙界几年,正是需要亲情的时候,没想到父亲会这么快离开身边。 向楚生神色倒没多大变化,他早年便独立在外修行,早已適应。 而且父亲前往坊市疗伤,能时常同母亲见面也並非一件坏事。 “楚生,楚瑾尚且年幼,往后你多照顾他些…”向启山看著面容青涩的三孩,心中顿觉有些愧疚。 楚生楚正两个哥哥都在他身边待了十六年,唯有楚瑾少了几年。 当然玉不琢不成器,这个年纪应该独立了。 “我知道了父亲!”向楚生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轻生应下。 “日后我们一家在族內的资產便由你们兄弟两人打理了。” 向楚生俩人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默默点头。 “我们祖上也出过一位筑基老祖,可惜在百年前兽潮中殞命了。所幸留了些传承,得了家族些补贴。” “家族奖励了十亩灵田。其中一品灵田六亩,二品灵田四亩。这些年一直都是楚生代为管理。你们大哥不愿做灵农,如今楚瑾尚有一年族学,一年后你们俩兄弟自行处置。另外家族还分了一小块不小的岛屿,岛上有一条一品低阶灵脉,我前几年去过,也不失为一处静僻之地。不知你们谁想要?” “爷爷所说可是靠近灵岩海那座岛屿?”向楚生闻言隨即问道。 他小时候便听父亲提到过一嘴这座岛屿,菱湖岛,乃是家族眾多岛屿中还算不错的,只是位於海域,家族管理不过来便当做给贡献大族人的封赏。 “不错!菱湖岛虽位於海域,但却是少有的拥有灵脉的海岛之一,可惜海上妖兽作乱频繁,昔年家族遭难,实在腾不出人手来管理,所幸赏给了为家族牺牲的筑基老祖后人……” 向伟山说著,眼底多了几分追忆。 他虽未曾见识过他们一脉老祖的风姿,但没少从爷爷口中听闻,那一手剑术出神入化,能威慑金丹妖兽三分。 可惜筑基终究是难挡金丹,最后还是光荣牺牲了。 家族后辈也没能出个继承老祖剑道的天才。 他本对向楚生怀有极大的期待,可惜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每每回想起那日家族弟子一同沟通本命灵剑,向楚生沟通无果,他总是会长长嘆息。 真乃造化弄人,偏偏金属性灵根最优质的弟子无缘剑道。 “你们大哥五灵根,这辈子怕是难以筑基。楚瑾年幼,修为低还不准出族地。楚生你虽练气七层,但经歷还是太少。” 向伟山斟酌良久,最终还是摇摇头。 “罢了!菱湖岛一事过几年再提,等你修为达到练气八层再说。届时即使你想待著,也不能了……” “切记!回去后各司其职,对你们父亲一事只字不提!” “孙儿知晓了!~”向楚生两人轻声回应。 菱湖岛灵脉低阶,而且常有海妖侵扰,向楚生自认为还没有那么自信能够接手。 “对了!祖上传承也该给你们了。” 向伟山想到了什么,轻拍储物袋,两卷相同的玉简便出现在手中。 “楚生你虽不走剑道,我们一脉传承的《玉京十二楼剑诀》也给你一份吧!” “琼楼玉宇,剑叩天门。乃是当年老祖独闯南昆峰玄青宗剑碑十二层,感悟所得。饶是当年家族金丹老祖也仅是闯到了十三层,能达到十二层已是天骄……” 向伟山说著,语气中带著惋惜,若是当年他们这一脉的筑基老祖不陨落,必將是家族下一位金丹剑尊。 “剑招分十二重意境,层层递进,每上一楼,剑意更凝练纯粹,威力几何级增长。多得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自行领会!” 他说完,手中的两枚玉简便化作两道淡黄色流光钻入两人脑袋中。 向楚生只觉得脑袋被一股极为温暖的力量闯入,接著脑海中浮现了大量关於《玉京十二楼剑诀》的剑招口诀。 然当他想要口述出来,半字都吐露不出。 霎时间,他惊疑不已。 向伟山见状,嘴角轻微一笑。 “此乃我们一脉的传承剑法,岂是外人能轻易学去的?此法只会出现在你们识海中,无法说出,亦无法写出……” …… 一炷香后,家庭会议结束。 向楚生回到了自己的洞府,黄山院。 “爷爷终究还是未死心啊!” 他观望著识海中悬浮的《玉京十二楼剑诀》,如何不知道爷爷的想法。 家族的传承剑修功法,他虽修习不得,但他们这一脉的传承剑诀却可以。 向伟山就是期盼著,他这位金灵根属性最高的孙儿能给他创造一个奇蹟。 即使无法沟通家族本命灵剑,依旧能成为家族惊世骇俗的剑修。 当然,爷爷的期盼也並非不可能实现,毕竟他如今能够合成万物。 而且合成的功法术法能够一息被他所参悟领悟。 如此又怎么不算是一种变相的剑道天赋? “可惜家族剑法能跟《玉京十二楼剑诀》相媲美的剑法,除了那门门槛极高的金丹剑法,再也没有第二本了。不然倒是可以在家族核心弟子选拔之前通过合成剑诀步入剑道……” 他虽能合成,但若是两本剑术的品阶潜力相差过大,合成后带来的变化也不会多大,如此倒是浪费了《玉京十二楼剑诀》的潜质。 他不捨得,他也不会做。 “也不知得了家族核心弟子身份能够参阅家族金丹剑典。” 家族对核心弟子的福利一向很好,以往几届核心弟子中便有大半成就筑基,才使得向家实力延绵,不至於经歷了兽潮一难后一蹶不振。 第17章 《青金轮衍化经》 “如今距离家族核心弟子选拔不过三月时间, 练气七层胜算还是不大!” 向楚生回想起刚才爷爷在他离开时的叮嘱,顿觉时间紧急。 他灵根天赋虽然不错,但在一眾家族天才弟子面前不算拔尖。 三哥向楚轩资质高,仅比他年长两岁已是练气九层修为。 二哥向楚志虽是三灵根,但火灵根属性极高,已是家族二品丹师,凭藉著这个名头就足够让其仅有练气七层便可坐拥一个名额。 大姐向楚丽亦是双灵根,听闻修为前段时间也突破了练气九层。 而后还有几位双灵根的族兄,以及七八位同他一般三灵根的族人。 据爷爷透露,这次家族核心弟子的名额只会少不会多。 家族不久前才损失了一大笔灵石,严重影响了后续的安排,在不耽误家族未来筑基培养的前提下,必定会减少核心弟子人数。 他依稀记得四年前核心弟子人数是八位,今年怕是要缩减到五位左右,甚至不及。 “当务之急,还是要將功法给提升了。” 功法关乎修行速度,跟灵根的重要性是一样的,灵根越好,修行速度会快很多,同理,功法越好,吸收灵气的速度就会快上不少。 他如今修习的《金闕诀》虽是家族不错的筑基功法,但跟大哥二哥几人一脉的传承功法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尤其是三哥向楚轩有幸修习了家族金丹剑典,听闻已快摸到了第二层筑基篇的门槛。 届时法力不仅浑厚,对敌起来会更占优势。 “也不知《金闕诀》同《回春功》相融合会诞生怎么样品阶的功法?” 他手中这本《回春功》的前身《长春功》虽然是大路货色,听起来跟《金闕诀》没法相比。 但单单《回春功》修习后灵气有疗愈功效便足以胜其一分。 这可是仅有金丹级別功法才有的灵气属性,足以说明《回春功》的潜力是巨大的。 他二话不说,直接將两门功法放在了手中。 【检测到二品高阶功法《金闕诀》一本,检测到二品中阶功法《回春功》一本!】 【可合成!】 “《回春功》品阶果然不低,没想到竟然达到了二品中阶!” 向楚生得知《回春功》的品级后,眼神闪动著几分意外。 他以为改编自《长春功》的这门功法顶多达到二品低阶,没想到还要高一些。 足以见得此功法有著不低的潜力。 “合成”向楚生不再犹豫,默念一声。 手中的两本册子霎时间飞入空中,亮起两道青金双色光芒,瞬间融合到了一处,变成了亮蓝绿巨大光团。 紧接著光芒逐渐变得兴盛,几乎要將整座洞府都给照亮了。 仅是几息间,一门淡蓝色萤光的金色书册便悬浮在他面前,周身环绕著金色符文,看著极为不凡。 【《青金轮衍化经》:三品中阶功法,修习此法,元力生生不息,至坚至韧,外御万法,內生不息……】 “《青金轮衍化经》?” “这名字一听就级別不低,没想到竟然达到了三品中阶。也不知修习后具体能带来怎样的效益?” 向楚生心底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惊喜。 有了此法,突破金丹前都不必为功法一事烦忧。 下一瞬,面前陷悬浮的金色册子直接化作一条金色流光钻入他脑海中。 便见著他体表浮现一层由无数细密青金符文构成的立体轮纹护罩。 “修习后灵气將转换成青金轮元力,既保留了《回春功》疗愈的功效,又保留了《金闕诀》的锋锐韧性!” 向楚生看著识海中的功法內容,心中越发激动,恨不得立马转换功法。 “以木之生机为『体』,金之锋锐为『用』。运行功法时,体內骨骼会被精纯的青金轮元力淬炼,形成『青金玉骨』,坚固无比……。” “如此修行速度提升了,也达到了锻体效果!” 他眼神中的惊喜再也掩饰不住,嘴角就没有下来过。 …… 此时,望海山中围,晴雅院。 向楚轩几人围坐於此,身上灵光各异,然都是清一色的淡蓝色法袍。 “三哥,云天谷当真有金雕血脉的鹰兽出没?”向楚丽眉眼微微低垂,神色有著不属於这个年纪的稳重。 “不错!此消息乃是猎妖堂长老告知,不会有错!”向楚轩慎重点头。 “太好了!金雕血脉鹰兽附近必定有金髓玉。有了此物,三哥的剑典第二层必將攻破!”向楚涵眼睛晶亮,一脸激动地看向哥哥。 向楚丽眼神也多了些波动,三哥剑典二层受困已久,迟迟无法领悟,他们这一脉还指望著三哥继承爷爷的筑基,延续他们这一脉的荣光。 金髓玉乃是极为难得的金属性天材地宝,对金属性功法术法的领悟有著极大辅助效用。 此物亦是金雕血脉蜕变的关键之物,因此金雕妖兽的出现,附近必有金髓玉踪跡。 隨即,她又轻微皱起了好看的眉目,多了几分顾虑。 “只是金雕兽实力不俗,练气后期便可伤到练气巔峰修士。三哥可知云天谷金雕兽的修为实力?” 说完,她不由地看向向楚轩。 “楚丽说得不错!金雕实力不俗,想要顺利拿到金髓玉难度不小。猎妖堂的长老亦叮嘱此妖实力唯恐达到了练气巔峰。正准备靠著金髓玉突破筑基境界!” 向楚轩语气慎重地说著,若不是他急需金髓玉突破二层剑典,爷爷是不会应允他前往云天谷冒险的。 也因此,这次行动,他最起码要带上三位练气巔峰,四位练气后期,如此才可保证谋取金髓玉时风险低些。 “那实力必定堪比筑基修士。三哥有何打算?”向楚涵听后,原本咧起的嘴角也收敛了起来。 他修为低,尚未突破练气后期,这次怕是帮不上哥哥了。 按照爷爷的稟性,不定不会应允他在练气后期前出族地。 “爷爷说,此次行动最好组队前往,三名练气巔峰,四名练气后期。”向楚轩低声说著,目光看向了向楚丽,眼神流转著萤光,好似期待对方加入。 “三哥可是有人选了?”向楚丽轻微嘆气声问道。 “大哥前段时间也突破练气巔峰,也差金髓玉。此次邀请他行动,他必会同意。只是还差四位练气后期……” 第18章 邀请 向楚丽默了一瞬,隨即说道:“不若邀请其余几位族兄族弟?大家一同歷练。” “二哥正在闭关炼丹,怕是不能前往。九弟专攻符籙一道,修为刚突破练气七层,此次凶险。三爷爷未必会同意。” “六弟不擅斗法,七弟八弟身在坊市……” “倒是有几位练气后期,甚至巔峰的旁支族弟,只是不好邀请。核心弟子选拔即將开始,他们必不会应允……” 向楚轩资质高,在一眾弟子中常年霸占魁首的名头,底下不少族人早已心生竞爭心態,岂会甘心让他得到金髓玉。 即使看在同族情面上承诺前往,到时也必定不会出全力。 “也怪我,这些年过分专注修行,跟不少族兄族弟都生分了。”向楚轩面容闪过几分愧色。 “如此只能让出灵石让猎妖堂的族叔般护法前往了。这般也会更安全。”向楚丽捏了捏眉心淡道。 事实上跟各家族人生分也怪不得向楚轩,百年前家族遭难,不少相熟的族人相继离开,留下的基本都是二代,甚至三代开外的后人。 “也只能如此了。爷爷知道后也会更加放心些。”向楚轩颇为认可的点点头。 向楚丽虽比他仅小一岁,但是心智沉稳到令他望尘莫及。 不然也不会比他早一年步入练气九层。 这次行动有她在,他已经放了半颗心。 许多事他不了解的,都会过问她。 “不过我想让你帮我邀请五弟。”向楚丽微微掀了眼皮,看向他说道。 “五弟?他如今不过练气六层,邀请他七长老会应允吗?”向楚轩听后,目光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向楚生一家跟他们家是三代外的关係,但相比那些旁支族人算亲近了。 一年多少会见上几次,尤其是族学时,几乎每日都会相见。 “此事也算是我的私心。五弟资质不错,三爷爷当年將含有青古蛇血脉的青蜥蜴幼崽给了他。没想到是只失了智的,影响了五弟修行进度。不然早就练气后期。我想这次行动带一带他。” “况且前段时日家族蒙难,听闻五叔丹田破损,正急需续脉丹救命……” “续脉丹乃是二品丹药价值不菲,五弟说不定正为了此事忧心呢!” 向楚丽不动声色垂眸,微微嘆了口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不想爷爷心中埋著这根刺,早些解决也好。 加上向楚生一家著实倒霉,偏偏给撞上了这等横祸。 作为大姐也只能通过这个方式帮衬一二。 “我明白了。明日我请了猎妖堂族叔后,便去寻他。不过多邀请一位练气后期族叔罢了!”向楚轩眼尾上勾,点点头,旋即一点笑意瀰漫开来。 …… 翌日,正午,微雨。 黄山院。 向楚生身上披了一件鸦青色薄袍,正在洞府內运转《青金轮衍化经》。 周身浮动著青蓝色萤光,气息平稳浮动。 青鳞在服用了剩余凝气丹后,已进入了睡眠修行当中,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呜咽打呼声。 转换这门功法比他预想中的要容易不少。 他仅是花了一夜三个时辰功夫,便將《青金轮衍化经》顺利初窥,已经能自如运转功法修行。 接下来只需慢慢將灵力转化成青金轮元力便可。 还没等他继续运功修行,院外阵法便被人触动了。 他將神识朝外一探,便见著一道修长身影正从曼妙微雨中踏步走来。 来人玄衣黑髮,面容清疏。 眉眼在雨雾中显得柔和,但一身清冷气息却錚然凛冽,让人心生敬畏。 “三哥怎会来此?莫不是有要事相商?”他眉头微蹙,当即起身迎接。 来到前院后,他当即朝著向楚轩轻微拱手问好。 “不知三哥来此可是有何要事?我这寒舍,终日不见来客的。”向楚生说著,语气带著些自嘲。 他不喜社交,尤其是家族弟子间的聚会。 每每他们邀请,他总是会以闭关婉拒,也因此跟几位兄弟们生疏不少。 多日未见三哥向楚轩,他身上的气息,越发让向楚生感到忌惮。 『怕是达到了练气巔峰!』 向楚轩亦打量著这位族弟,见著眼前人气息沉稳不由点点头。 两人眉眼间还是有些相似的。 只是向楚轩鼻高唇薄,眸光宽和周正,更添了几分隨和。 向楚生则肤色白皙,五官精致,剑眉星目,乌髮朱唇,更加利落大方。 “多日不见,五弟修为越发浑厚了。距离练气七层怕是不远了。”向楚轩淡笑一声,唇角带笑,面容多了几分亲切感。 “不瞒三哥,確实已摸到瓶颈了。不出三月应当突破了。”向楚生没有显露修为。 身上带著爷爷早年给他的遮掩法器掩风铃,若非筑基修士难以看穿他的修为。 “不错!三月后便是核心弟子选拔应当来得及。”向楚轩低声夸讚了句,轻轻一笑。 “雨水淅沥,三哥不期而至,不若入门同我入內喝杯茶?”向楚生面上没有多余的情绪,眉开眼笑间隨口邀请说道。 “五弟客气了。听闻五弟家中蒙难,三哥不忍你为灵石愁苦。近日筹备前往云天谷寻找金雕兽踪跡,想邀请你一起。” 向楚轩生怕向楚生担忧安危一事,又解释道:“五弟还请放心!这次行动我邀请了猎妖堂足足四位练气后期族叔,不必忧心安全。” 向楚生听后,目光逐渐变得幽深,朝著院外的濛濛细雨瞟了眼,心中很快便有了决定。 “三哥是为了金髓玉吧。” “五弟聪慧。传闻金雕兽附近必有金髓玉。此次为了在核心弟子选拔中表现更出彩,为兄打算尽全力了。不知五弟意下如何?” 此时乌云沉沉,细雨微澜,空气中瀰漫一股沉闷的土腥味。 “三哥好意,五弟感激不尽。只是时运不济。父亲所需续脉丹实在难寻,如今父亲修为尽失,已被爷爷送回凡界了……” 向楚生有些哽咽说著,好似有泪水在眼眸中打转,咬著牙关,翻涌的血潮片刻后才逐渐平息。 “竟是这般……”向楚轩听后,神色顿了顿,看向弟弟的目光多了些意外和同情。 “五弟莫要过分伤心了。自古仙凡两別。我等修行之人还是要儘快脱去红尘……” “云天谷之行,我就不参与了。我修行到了关键时刻,实在不便出行。”向楚生轻微嘆气婉拒。 如此,父亲送回凡界的消息算是传出去了,至於能达到效果就不是他能够预知的了。 至於三哥的云天谷之行,向楚生可从未心生参与的念头。 他昔年便爱翻阅各类散修见闻杂记,曾在一本散人传记中见识过金雕兽的凶猛。 一筑基初期散人加上三位练气后期修士,遇上金雕兽夫妇最终三死,一伤。 足见金雕兽有多凶悍可怕。 第19章 播种 向楚轩黑深的眸子,在他脸上逡巡了片刻,见他神色自若,最终是无奈点头说道“如此倒是可惜了。” “若是五弟参与说不定能更快窥见练气后期瓶颈,提升斗法经验。” “三哥不必忧心。个人修行自有定数,做好自己便是最大的造化。我不喜出门三哥也是知道的。”向楚生毫不在意般隨口说道。 “也是。平日里邀请你来同龄的交流会你都婉拒。”向楚轩低笑一声,心头不知为何骤然一松。 他心想著,若是带上修为稍低的向楚生还需隨时关照,难免分神。 不带上他,多了一位练气后期猎妖堂族叔的参与,这次云天谷之行便更有把握了。 向楚生望著三哥眼眸中逐渐兴盛的自信,心情沉重几分。 三哥他们虽经常组队猎妖,但到底对金雕兽等诡譎妖兽的实力不清,此番行动怕是要吃苦头。 如此想著,他语气有些慎重说道:“听闻金雕兽极为难缠。此行三哥最好多带上几位猎妖堂经验丰富的族叔护道。” 他总不能阻止三哥他们前往云天谷,这跟明面上断人修行没啥分別,还惹人怨恼。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提醒几句。 向楚轩听后,长眉微挑,注视著他,轻微点头。 “多谢五弟提醒!雨天微冷,五弟快些回屋吧。我这便先走了。” 说完,他便拿出飞行法剑朝著远处飞行离去。 向楚生一双闪著深邃幽光的眸子望著三哥离去,神情越发凝重。 “希望三哥他们不要遇到金雕兽夫妇为好……” 他如今有著合成天赋,自认为没有出谷冒险的理由。 若是真的想要某物,寻些相似效果的低阶之物合成便是。 “灵气尚未转化完成,还是抓紧修行吧!” …… 五日后。 望海山后山小径。 那日微雨天晴后,雨没再落下过,阳光日趋温暖,此时像一层柔软的轻纱落下来,將站在小径的几个人笼罩。 向楚生跟弟弟向楚瑾正在送別父亲和爷爷前往清源坊市。 两日前,向伟山在向楚生所给合成丹药的潜在药效作用下,伤势恢復快速。 向启山修为也巩固。 於是父子俩便打算即刻前往清源坊市闭关修行。 几日前,他们已让在坊市的陈静玉以散修身份帮忙购置了一间小型院落。 “此行爷爷和父亲注意安全。一路平安!” 向楚生轻微抬手告別,眼里流转著轻微的不舍情绪。 反手一转,两张他昨夜合成的剑罡符出现在手中。 “孩儿没有別的,唯有这两张二品的符籙为父亲爷爷护航一二。” “你有心了。购买此物,花费了你不少灵石吧。待你筑基那日,我定让你父亲送你一血脉高阶的灵兽。”向伟山爽朗一笑,毫不客气地將剑罡符给接了过来。 “如今你也练气七层了,也是时候契约第二头灵兽了。到坊市后我会让你母亲帮忙留意一二。你如今安心修行便是。”向启山轻微嘆气说著,这些年向楚生因灵兽拖了后腿帮不上忙,心中一直愧疚。 “如此便多谢父亲了。楚瑾即將从族学结业,到时父亲还要帮忙寻一高阶法器。” 向楚生看向眉眼低垂,失落不已的弟弟轻声说道。 “这是必须的。每隔一段时日若是想我们了,便让你们爷爷带来坊市便是,又不是见不到了。” “我知道了父亲。”向楚瑾收敛了神情,囁喏著说道。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出发了。不然要被族人看到了。”向伟山看了眼有些下垂的太阳,当即拿出了青叶船。 几人选择在后山小径离开便是为了不被族人发现,如此省去了诸多麻烦。 很快,两人便乘坐著灵船朝著清源坊市方向快速飞去。 …… 下午申时。 后山翠竹坡灵田处。 向楚生带著弟弟来此,打算教授一些基本的种植技巧,方便日后帮家里打理灵田。 “二哥,这几亩灵田你接手打理不就好了?”向楚瑾低声问道。 “我也想啊,只是我怕若是不久后前往菱湖岛。届时你要一人打理这里的灵田。” 按照爷爷的性子,不久后会派他前往菱湖岛打理。 虽说菱湖岛位於海域,但保不齐里头有未发现的矿脉资源,灵药资源,这些都算是家里的资產,总不能一直保留著,让外来人覬覦去。 而且一旦家族发生了灾难性大事,菱湖岛也可作为撤退点,保留家族传承。 向楚瑾听懂般点点头。 能为家里和哥哥分忧,他自是愿意的。 “这几亩灵田刚收割,我已经用甘霖术浇灌几日,灵气已然恢復。可以重新种植了。” “这几亩还是种植灵稻吗?” “嗯!上回我们不是收穫了不少金晶稻吗?我又购买了些灵种,打算种植几亩。加上甘霖术效果强大,有催生效果!金晶稻必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穫!”向楚生说著,眼里堆满了期待。 向楚瑾听后点点头,隨即问道:“藏书阁好似没有叫甘霖术的灵雨术吧?” 他虽接触灵植一道不多,但族学都有讲到相关的內容,以便弟子日后选择。 家族中绝对没有甘霖术这道法门。 “这是你哥哥我偶然而得,比家族那几门都要好。”向楚生说著,面容带著几分自得。 “今日我便传给你了。不过切记隨意外传!” 他叮嘱声,抬手朝著弟弟眉心一点,甘霖术的相关口诀便进入了他脑海中。 向楚瑾只觉得脑海被一道温暖的力量钻入,霎时间一篇术法篇目便悬浮在识海中。 仅是察阅片刻,他面容便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云生水聚,天泽引之; 枯木逢霖,焦土化滋。……” “效果竟是寻常灵雨术的几倍,同时附带灵植催生功效……” 向楚瑾细细斟酌识海中甘霖术法诀的內容,开始尝试施展。 向楚生见状,没有打扰,独自来到灵田旁开始播种金晶稻。 金晶稻的种植跟金髓稻略有不同,金晶稻品阶更高,种植要求也会变高不少。 向楚生双掌按於湿润的灵田上,闭目凝神。 一缕精纯的青金轮元力顺著手臂经脉注入土壤,土壤表层瞬间泛起微弱的青金色涟漪,如同水波荡漾。 “也不知青金轮元力催生效果如何!” 隨即,他动作嫻熟,从储物袋拿出玄铁灵锄开始翻动灵土。 每一锄下去,土壤中板结的土块应声而碎,杂质被精准剔除。 翻过的泥土变得鬆软、蓬鬆,淡金色光泽更盛,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被引导匯聚其中。 灵锄除了有翻土功效,亦有引导灵气效果,能省下不少气力。 不到一炷香功夫,四亩灵田被他翻鬆完毕。 接著他指尖轻弹,一粒粒金晶稻种便如金色雨点般精准落入翻鬆泥土中挖好的浅坑。 株距分毫不差,確保每株稻苗未来都能获得最佳的灵气与光照。 一旁刚参悟完甘霖术的向楚瑾望著哥哥嫻熟播种的过程,好似看了场戏法,闪烁著星星眼。 一瞬不瞬的盯著,生怕错漏了任何一个步骤。 很快,便见其手势一变,掐动繁复法诀。 口中默念:“云生水聚,天泽引之…” 但见灵田上空约三尺处,一片淡青色云气迅速凝聚,淅淅沥沥落下蕴含著温和生机的灵雨。 第20章 赤芽米 灵雨持续约一炷香时间后,云气散去。 “这便是甘霖术。如今范围仅有到四亩这样。剩下的两亩便留给你练手了。” 向楚瑾乖巧点点头,开始按照识海中的甘霖术法诀尝试施展。 向楚生並未离开,而是盘膝坐於一旁的田埂。 他双目微闔,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鬚,细细感知著灵田土壤中的变化。 靠著青金轮元力,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金晶稻种在饱吸灵雨水汽与土壤灵气后,外壳软化,內里那点金色星芒开始搏动,如同微小的心臟,一股微弱却坚韧的生命力正在凝聚。 “没想到青金轮元力对灵植的作用是增强生命力。” 这一点確实是他没想到的,识海中《青金轮衍化经》也並未提及。 如此日后他种下灵种后便可减少灵种因各种原因出现折损的情况。 一般而言,播下的灵种中约莫有一两成是难以成活的。 这跟灵种本身的质量和活性有一定的关联,而他体內的青金轮元力却恰好补足了这一点。 他还感知到翻动过的灵土在青金轮元力与灵雨的共同作用下,地气变得更加活跃纯净。 细微的灵气正从四周瀰漫而来。 就在这时,他耳边传来了淅沥的雨声,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刚睁开眼,便见著弟弟向楚瑾已经施展出了小范围的甘霖术。 降落的甘霖虽然仅有米粒大小,但他初次施展也差不多这样程度了。 片刻后,浇灌完剩余两亩灵田的向楚瑾跑到他面前。 面容欢喜地求夸奖:“二哥。我施展出甘霖术了。” “这甘霖术好奇特啊,降下的灵雨竟然还有一股草木清香。真是好闻。” “不错!仅是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便掌握了甘霖术。看来你在术法一道还是有些天分的。” 他讚许道,隨即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著平整湿润,蕴含生机的六亩灵田,眼中闪过一丝期许。 原本他计划將金晶稻继续合成,然后种植更高品质的灵稻。 然这六亩灵田仅是一品,提供的灵气和养分有限。 若是种植二品的灵稻难免会出现生长缓慢的情况,说不定还会影响品质。 他亲手打理的两亩二品尚且种著一品上等的赤芽米,还有半亩疗伤的凝血草,半亩提供灵蕴露的凝露草。 此前没预想到自己会在十八岁这天获得了合成天赋。 不然他也不会將一品的灵植种植在二品灵田,浪费了这般好的位置。 不过赤芽米尚有两三月成熟,届时再更换灵稻便是。 凝血草和凝露草亦可合成更高品质的再种植。 “接下来带你看看为兄种下的灵稻和灵药。” 向楚生说著,缓缓朝著翠竹坡东面走去。 向楚瑾听后顿时心生好奇,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约莫几百步的脚程,两人在一处被巨大淡金色光罩的区域前停下了脚步。 二品灵田价值高,加上种植的灵药都是能卖得上高价的,故而向楚生会时刻开启防御阵法。 当然仅是最低阶的防御阵法,专门用来防御灵虫恶虫。 他伸手轻微一触碰,面前的屏障便瞬间破开了。 紧接著便见著了赤红色的稻海,还有一小片血红色的草海。 “这是品质更好的赤芽米。这是凝血草。这是凝露草。”向楚生简单介绍了下。 “哥,这是火属性的灵稻吧?”向楚瑾在这一亩灵稻上面感受到了一丝丝灼热的感觉。 其上还有不少火属性灵气浮动。 “不错!火属性灵植本就少见,灵稻更是稀有。这是我前年在临水坊市散修那里捡漏的。经过几番询问才知是难得的火属性灵稻,赤芽米。” “此米对於火灵根修士来说是难得的补给之粮。食用后可使火属性灵气变得浑厚,对修行有著莫大的好处。市面上的价格可不低。” 向楚生说著,语气带著几分自得。 说起来他觉得自己蛮幸运的,在一堆杂草当中,偏偏瞧见了这淡红色的稻粒。 起初摊主还当做是赤蕙草来卖。 赤蕙草成熟时结出的穗跟赤芽米极为相似,都是散发著火属性。 然赤蕙草通常是药用较多,乃是不少火属性低阶灵丹的辅药,远不及赤芽米价值高。 “二哥真厉害。这等灵稻都能给发现了。”向楚瑾眼睛晶亮了一瞬,心头对二哥的崇拜更上了一个层次。 “日后我若是有事外出,这里的灵田也交由你打理了。” “赤芽米的浇灌跟那几亩金晶稻有些不同。浇灌时甘霖术不宜时间过长,一刻钟便可。而且还要撒上火属性石粉……” …… 傍晚酉时。 向楚生將弟弟送回洞府后便来到了家族猎妖堂,打算购置一些妖兽肉。 青鳞的培养少不了要进食血气旺盛的妖兽肉。 总是服用灵丹仅有修为妖力上的增长,但是气血增长缓慢,不利於碧水龙蜥的成长。 来到內堂柜檯后,他当即朝著今日值班的族叔轻微行礼。 “族叔。我想要购买些妖兽肉。不知今日猎妖堂得了好货?” “你是哪家的子弟?真是幸运。今日猎妖堂得了不少好货。尤其是那天罡蟒,一整具尸身,足足几千斤……” 族叔说著,隨著描述天罡蟒,面容变得极为夸张。 天罡蟒,向楚生是知道的,这是一种防御力极强的土属性妖蛇,传闻练气巔峰时发动石化天赋,皮肤防御足以跟筑基初期修士相媲美。 寻常法器难以攻破。 家族猎妖堂能拿下这么一头天罡蟒,怕是付出了不少人力。 “青鳞如今防御稍差,此妖兽肉说不定能起不少作用。” 加上天罡蟒的气血著实旺盛,吃上一顿,抵得上三顿。 日后省了日日餵食的时间。 “我是七长老的孙儿。”向楚生简单地回復了句,脑海中想著该如何拿下这一头天罡蟒。 一头天罡蟒价值可不低,少不得要近千块灵石,当然还要看妖兽尸体的品质和修为。 “原来是七长老的孙儿啊!听闻你父亲遭难了。真是天不遂人愿。你是来买些妖兽给你父亲进补吧。” “可惜无修为服用妖兽肉是会爆体而亡的……” 族叔听后,语气有些低沉得提醒说道。 早年他跟向启山也一同猎过妖,有过几面的交情。 “非也!父亲丹田修復无望,被爷爷送回凡界了。” 第21章 暴食天赋 “唉!世事无常啊!去了凡界也好,省得见著我们这些熟人,心生偏激,做出傻事。” 面前的族叔长嘆息一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眉眼多了几分忧愁。 “你们家还算好了,起码留住了性命。遥想我兄弟他们一家,死了顶樑柱,留下一修为低的夫人,还有那尚未步入修行的孩儿。” “不多说了,不多说了!人各有命。” “这只天罡蟒练气巔峰,为了猎杀它,猎妖堂损耗了不少人力,价格是不低的。新得的岩狼妖,梅花兔的肉也不错。用来做灵食也不失为一道美味。” 族叔收復了心神,开始热情地向他介绍道。 “不知能否看看这天罡蟒?我想购置些蛇肉,给我那头灵兽食用。族叔你也听闻我那头失了智的蜥蜴。指不定吃了这蛇肉就好了……” “就好了……” 向楚生装著一脸痴狂的模样,好似情绪有些激动化,让人看著有些癲狂。 他想著,如此表现说不定能让眼前人垂怜,给他的价格低上些。 而且合成后脱胎换骨的青鳞也该有个合適的理由显露在人前。 当然他想要购置一整具天罡蟒尸身的想法是不可行了。 如此庞然大物,又是这次猎妖堂的巨大收穫之一,岂能让人隨意买走? 而且这东西太过惹眼,在猎妖堂询问几句便可知买主。 他可不想成为那个关注点。 果然,在向楚生说完话,露出那副有些癲狂的表情后,眼前的族叔立马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又是一个苦命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不知你想要多少?” 向楚生细细斟酌,若是有几千斤的话,他购置几百斤应当不算惹眼。 如此想著,他拱手说道:“劳烦族叔帮我割下五百斤。还有那蛇妖的苦胆能不能也给我了……” “若是我那蜥蜴吃了,说不定有成长的机会。” 他说著,眼神再次变得灼热。 最终,在向楚生极力表现下,族叔给了他一个还算不错的价格,连那天罡蟒的蛇胆都不收他的灵石。 向楚生看著储物袋中堆满的天罡蟒肉,一脸得逞的奸笑。 …… 是夜,黄山院。 门前刚移栽过来的梨花树依旧枯枝败叶的模样,丝毫没有半分生机。 他还想將自己的院落打造成適宜的院子,种上些灵果灵树。 然这里的土质著实不適合种植。 这棵树他移植过来有一段时间了,至今没有发新芽的跡象。 他储物袋中的那株龙血槭苗,至今没有找到合適的合成对象。 此树价值不低,他可不想就隨便找棵果树合成了。 回到洞府后,向楚生便將青鳞给放了出来。 眼前的青鳞比前几日要壮了不少,尤其是鳞片上的青光越发亮眼,一双琥珀色的淡金色眸子亮得惊人。 然体內的气血依旧没有多少变动。 妖兽气血增长的方式跟人类修士多有区別,妖兽通过食用品质好的妖兽血肉,气血增长更快。 “这次给你找来了些练气巔峰天罡蟒肉。希望你吃下后能有些收穫。” 向楚生说著,先是將十斤白中透红的蛇肉拿了出来。 天罡蟒修为达到了练气巔峰,青鳞不过练气二层,距离三层尚一丝瓶颈。 若是食用太多,无法消化,那可遭了,庞大的气血必將青鳞撑炸不可。 青鳞好似嗅到了什么美味,嘴角已经流下了不爭气的口水。 淡褐色的瞳孔当即变成了竖眸。 “也不知你的暴食天赋究竟如何,能让你成长到什么样的地步。” 合成后出现的暴食天赋源於浑元鱷,给他的说明是,通过食用妖兽血肉增加气血之力,有微末的机会能继承到妖兽的气血天赋,甚至是血脉传承术法。 当然,继承到气血天赋已是十分难得的事,至於血脉传承术法,那得是怎样血脉的妖兽才能拥有? 饶是青鳞体內有龙属性血脉也未见其觉醒了龙属性的血脉传承术法。 他抬手將天罡蟒的肉丟到了青鳞的食槽当中。 虽仅是十斤,但巨大的天罡蟒肉已將整个食槽给占满了。 便见青磷那双金玉般的竖瞳死死盯著天罡蟒猩红的血肉,瞳孔深处燃起了欲望的赤红光芒。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如同滚雷般的“咕嚕嚕”声,不再是往日清脆的嘶鸣。 细密的碧绿鳞片根根倒竖,小巧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肌肉賁张。 “暴食天赋发动了?”向楚生惊讶了一瞬。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著青磷这副贪吃的模样,或者第一次见到青鳞发动暴食天赋。 『哗』 还没等向楚生反应,青鳞整个躯体极速扑到了天罡蟒血肉上面,张开了巨大的口齿,毫无形象地撕咬起来。 『嘶哼!』 『嘶哼!』 霎时间,屋內都是它吃东西的声音。 “这暴食天赋好似有点影响它的心神了。莫不是修为过低的缘故。” 向楚生见著如此不斯文的青磷,面容闪过几分不喜。 青磷虽然恢復了灵智,甚至血脉得到了蜕变,但修为毕竟耽搁多年,不是瞬间便可提升的。 还需要循序渐进。 眼前这疯狂暴食的模样,显然是修为不足,被体內的血性控住,展露出了兽性。 仅是片刻功夫,这十斤天罡蠎血肉被青磷吞入腹中,腹部肉眼可见的鼓起来。 然青磷依旧是没有吃饱的模样,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向楚生见状轻微摇头说道:“十斤已经是你肉体能够承受的上限。天罡蠎肉气血过於磅礴,你不能再吃了。” “嗷嗷~”青磷听后,明白般失落得低吼一声。 就在这时,青磷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霎时间一股暴躁又厚重的气息在它体內爆发而出。 “嗷呜~” 便见青磷碧绿鳞片下透露著暗红色的光芒,它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痛苦到原本金色的眸子出现了血丝。 “还好没让它继续吃,不然这股狂暴的气血之力怕是要將它给撕碎了。” 向楚生眉头微皱,不由得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增加血肉。 还没等他想出延缓青磷痛苦之法,便见它身体从原本的小臂长,膨胀至接近丈许! 肌肉膨胀虬结,充满力量感。 原本碧玉般温润的鳞片,色泽变得更加深邃,边缘泛出金属般的灰白色冷光,质地变得异常厚重坚硬,仿佛覆盖了一层细密的石质甲壳。 尤其是背脊和四肢关节处,形成了尖锐的灰白色骨刺或凸起,闪烁著岩石般的光泽。 “这是天罡蠎的天罡石化天赋!”向楚生面容浮现几分难以置信。 青鳞不过食用了十斤天罡蟒血肉便继承了其天罡石化! 第22章 满月酒 霎时间,向楚生疲惫的脸上,惊愕和惊喜情绪交加。 “好傢伙!这暴食天赋竟然直接掠夺了天罡蟒的石化天赋!” 此时他才清楚的意识到,碧水龙蜥的暴食天赋远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他清晰地感知到青鳞的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吼!』 便见著碧水龙蜥仰头髮出了一声龙吟,吼声带著狂暴的气血。 虽然它此时的修为仅有练气二层水准,但散发出来的妖力,足以让练气中期的妖兽畏惧。 “来!试著攻击一下这块铁晶石!” 向楚生隨手將一块散发著淡蓝色光泽的块状铁晶石拿了出来。 铁晶石是他平日里用来练习术法强度的磨刀石,因硬度极高,常被家族子弟们用来练手。 青鳞闻言,早已恢復神智的眸子闪过几分黄色的精芒。 覆盖著石质鳞甲的身躯,旋即浮现著一层灰白。 『哗』一声,尾部好似一根棒槌,朝著空中悬浮的铁晶石快速扫过。 『嘭!』巨大的响声瞬间充斥在他的洞府当中,几息后依旧有余音繚绕。 原本平滑的铁晶石表面即刻出现了淡淡的鞭痕,火星散射,尾部的巨大衝击力颳起的劲风,几乎震动到了他面前。 “这天罡石化好强的威力,几乎让將它的尾部变成了巨大的利器。” 向楚生走到它身边,伸手抚摸它变得冰冷坚硬的石质鳞甲,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 “有了这石化天赋,核心弟子选拔必有我一席之地。” 原本他还打算多准备些手段应战,没想到青鳞吞食天罡蟒血肉掠夺的石化天赋直接帮他解决了一半。 暗中出手绝对能出奇制胜。 “干得不错!” “我手中还有天罡蟒的蛇胆,只是还不能给你吃,你刚吞食十斤血肉,还是快些消化。不然力量太狂暴,你承受不住。” 青鳞听到天罡蟒蛇胆后,眼睛亮了一瞬,浮现涌动著期待,然在听了后半句后便耷拉下了脑袋。 方才尝试过天罡蟒血肉后,吞噬后带来的强大气血,让它身体十分享受。 虽然过程出现了点痛苦,但尚且在它的接受范围內。 它的意识里好似有一道声音让它继续吃,这样对它会有越来越多的好处。 “好了,快些去炼化体內的气血。” 向楚生摸了摸它顺滑的脑袋,隨即命令道。 青鳞虽然已经掌握了意识,不被兽性所控制,但体內吞食天罡蟒留下的磅礴气血依旧存在。 若是不及时炼化吸收,极有可能会隨著时间被排出体外,对青鳞来说是不小的损失。 青鳞听后乖巧点点头,隨即爬到了自己的巢穴里头。 原本能容纳下它,还有些许空閒位置的巢穴,如今直接被它尚未完全缩小的躯体占满了。 “隨著青鳞长大,这巢穴越发不顶用了。” 很快,青鳞消化气血直接陷入了沉睡。 向楚生也来到蒲垫前,开始了修炼。 虽说青鳞得到的石化天赋为他提供了一大手段,然自身实力提上去,这核心弟子名额才更有把握,也更有说服力。 …… 五日后,翠竹坡灵田旁竹屋。 此时天日將晚,屋內闷热,外头灵田倒是凉风朔朔。 “二哥!爷爷的传讯符上说了什么?” 向楚瑾望著向楚生的目光中满是好奇。 他本在常青院修行,结果接到了哥哥的传讯,说有要事相商,爷爷来信了。 他刚独自一人生活没多久,听到这个消息哪还能坐得住? 便迫不及待地赶到了向楚生如今所在的翠竹坡。 “是好事!”向楚生嘴角轻勾,淡淡一笑,隨即將传讯符递到了弟弟手中。 “爷爷传讯说,宇哲即將满月,按照家里的传统是要举办满月酒了。” “只是这次的满月酒不宜大办,只能小办。我们一家人聚一聚便可。” 他隨口说著,心中想著该送何礼给这个刚刚满月的侄儿。 家里刚经歷一波风雨,大哥家里本就过得拮据,如今更甚了。 虽说父亲一事解决,但家里的情况並没有好多少。 他倒是想资助大哥一番,但按照大哥好面子的性子必定不肯收下。 哪有大哥还让弟弟资助修行的? 传出去,他怕丟了面子。 向楚生倒是觉得没什么,只要能够修行,突破到更高境界,追求那遥远的长生。 这点面子放弃了又如何? 向楚瑾瀏览片刻,面容上的笑意越来越瀰漫。 “真是许久未见宇哲侄儿了,也不知他还记不记得我这个三叔。” 他脑海中已经幻想到了侄儿叫他一声三叔的场景。 “他不过满月,如何能叫你三叔。指不定要个三五年。到那时你不要嫌他烦便好了。”向楚生低笑摇头。 “怎么会?我疼爱他还来不及。我总算不是家里最小的了。” “距离满月之日尚有几日,不知你可准备好隨礼了?”向楚生见他一副完全没有烦恼的样子,当即提醒道。 向楚瑾听后,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这满月酒可是侄儿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送什么好呢?” “不知二哥有何建议?”向楚瑾实在是想不出,隨即看向了向楚生。 “我也正烦恼呢。偏偏大哥不喜我们送他灵石,不然我倒是能准备不少隨礼。” 刚说完,他便依稀听到了屋外被风吹响的风铃,他不由地想到了自己十岁生辰时爷爷送给他的翡翠铃。 此物可定位行踪,掛在小侄儿身上就不怕走丟了,其上还有一小型阵法,能缓慢地牵引灵气,对於小侄儿日后蕴养灵根有著不少助力。 虽说灵根是天生,但在尚未成型之前一切都不好说。 “你便送侄儿一些吉利的小玩意便可。好比防御项圈,手环…,不用太好心意到便可。” “大哥那边只有爷爷和父亲想办法帮助。” 向楚瑾听后瞭然般点点头,在询问了他出发日期后,便喜气洋洋地离开了竹屋。 没过多久,向楚生便在储物袋的角落找到了一小翠绿色的铃鐺,翡翠铃。 虽然过了八年,但上面的光泽依旧青亮动人。 “单单送翡翠铃有些诚意不够,这还是爷爷当年赠送之物。再转手出去终归是不妥当。” 於此想著,他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上次在那两个劫修储物袋中得到的一枚玄色铃鐺。 【检测到锁魂铃x1、翡翠铃x1!】 【可合成!】 第23章 遇外 “原来此物叫锁魂铃!”向楚生看著识海中浮现的玄色铃鐺信息,眉眼间闪动著几分意外。 “可惜锁魂铃品阶不高,仅是低阶灵器。” 他在合成了不少灵物之后发现,若是合成之物品阶过低,得到的信息便不会显露品阶。 他想著应当是物品尚未达到检测標准的缘故,不过依旧可以合成。 “合成!”他心念微动。 便见著手中的青色,玄色铃鐺『咻』一声,飞入空中快速纠缠起来,很快便融成了一淡青灰交加的光团。 洞府內顿时流光散射,灵气剧烈波动,隱隱有风雷之声在铃鐺內部迴响。 眨眼功夫面前便悬浮著一个相更加精美的铃鐺。 它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表面流淌著淡淡的青金二色细密符文。 【清心蕴灵铃:一品低阶高等灵器,清心寧神,可抵御低阶惑心术法、惊魂邪祟,安眠定魂,微弱聚灵,可缓慢匯聚周遭稀薄灵气,形成微小的灵气环境……】 “清心蕴灵铃!” “这能力虽微弱,但却实用!”向楚生眼中喜色更浓。 这合成的清心蕴灵铃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稳定心神解决了婴孩易受惊扰的问题,微弱聚灵更是长远地利於侄儿日后蕴养灵根,定位防护亦是实用。 此物作为满月礼,再合適不过,且品阶不高不低,既显心意,又不至於让拮据的大哥一家觉得太过贵重而难以承受。 …… 两日后,天刚蒙蒙亮。 黄山院前,青鳞庞大的身躯已静静伏地。 经过几日的消化和適应,它体表那层灰白石质光泽已能收放自如。 平日看去,依旧是碧玉般的鳞甲温润,只是体型已接近丈许,四肢粗壮有力,背脊的骨刺收敛却更显崢嶸,透著一股潜藏的凶悍力量。 向楚瑾站在一旁,又是好奇又是敬畏地看著这头二哥的灵兽。 “二哥,你这灵兽恢復智力了?实力好像变强了。”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二哥的灵兽,那只只会吃的小青蜥可没少让二哥头疼。 见著他时还极为胆怯地缩其脑袋,修为过了好几年依旧停留在一层,没有丝毫进步。 眼前这头青蜥跟之前完全两样,如今身躯庞大到让他出现了轻微畏惧,修为绝对跟他相当。 “不错!侥倖服用了开智的灵药。” “上来吧。”向楚生淡定点头,隨即率先跃上青鳞宽阔的背脊,朝著弟弟邀请。 向楚瑾有些紧张地抓著青鳞背脊上相对平滑处的鳞片,笨拙地爬了上去,坐在向楚生身后。 “青鳞,出发,云潮坊市方向。”向楚生轻轻拍了拍青鳞的脖颈。 “吼!”青鳞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四肢发力,身躯灵活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碧青色的流光,朝著家族领地外的东南方向飞去。 这是青鳞附带的血脉术法之一,是他在上回对决三名劫修时发现的,它体內的龙族血脉让其拥有了『腾云驾雾』般简易的飞行之能。 当然飞行时长仅有几刻钟,中途还要多次休息。 刚起飞没多久,劲风扑面,下方的山峦、灵田、族地建筑迅速倒退。 向楚瑾起初有些害怕,紧紧抓著二哥的衣角,但很快就被高空俯瞰的景象和飞行的畅快感吸引,小脸上满是兴奋。 青鳞的速度极快,远超寻常练气中期修士驾驭的飞行灵器。 不过半个时辰,他们便已飞离家族核心区域,进入了一片相对荒僻的山林地带,下方是连绵的丘陵和深谷。 …… 又过了半个时辰。 青鳞再次传来了疲倦的信號,向楚生轻微点头,让其降落。 “休整一会,先用飞行灵器赶路。” “好!”向楚瑾点点头。 “嗯?” 就在这时,向楚生感应到不远处传来了一股探寻的神识气机。 “有外人闯入向家族地?” 他眉头一皱,立刻驱使青鳞降低高度,同时发动掩风铃將自身和弟弟的气息潜藏到极致。 同时示意向楚瑾噤声,青鳞也通灵地收敛了飞行时的破空声和妖气,悄无声息地滑入下方一片茂密的山林树冠中,巨大的身躯被浓密的枝叶完美遮蔽。 他们刚刚藏好,散发著灵力波动的修士便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那是四名身著统一制式墨绿色劲装的年轻修士,驾驭著统一款式的飞梭灵器。 衣袍的袖口和领口,绣著一个显眼的,形似咆哮虎首的暗金色徽记。 “项家?”向楚生瞳孔微缩。 这个標誌他在族学时,家族长辈没少提及。 叮嘱他们在外遇到法袍上有著这样图案的修士,要警惕防范。 他们虽行驶了一个时辰,但终究未离开家族族地范围。 当然也已经是族地边缘了。 然饶是如此,向家族地也不是能隨意进入的,在边缘处都有向家放置的警示標誌。 而这几人前进的路线,分明是特意朝著族地方向而来。 只见那四名项家子弟,三男一女,修为皆在练气中期,脸上带著一种肆无忌惮的倨傲和巡视领地般的轻鬆。 为首的一名练气六层巔峰的青年,更是毫不掩饰地释放著灵压,目光扫视著下方的山林,似乎在搜寻著什么。 “项明师兄,这向家的地盘,灵气也就这样嘛,比我们项家的『黑虎谷』差远了。”一名练气五层的项家子弟语气轻佻地说道。 被称为项明的青年嗤笑一声:“毕竟是没落的小家族,靠著祖上那点余荫死撑罢了。听说他们最近又折损了几名练气后期的长老?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嘿嘿,可不是嘛。” 另一个项家子弟接口道,“正好方便我们行事。这次奉长老之命『借道』探查临汾谷『青罡岩』矿脉的虚实,我看他们根本发现不了。” “还是小心点,听说向家那个向楚轩有点名头。”唯一的女子谨慎地提醒道,她身上散发著练气五层气息。 “向楚轩?” 项明不屑地撇撇嘴,语气毫不在意。 “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傢伙,整天在家族里作威作福。听闻这次他带队去了云天谷找什么金髓玉,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还两说呢!” “就算他知道了又如何?我项家看上的东西,他一个小小向家还敢阻拦不成?长老们自有计较。” “项明师兄说的是!”几人纷纷附和,笑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向楚生两兄弟听后,心头顿时发紧,面容闪过几分慍怒。 第24章 报信 “哥这些人太过囂张了。私自闯入我们向家族地不说,竟然还贬低三哥!” 向楚瑾面容顿时生出了些许不服气。 三哥的努力他是看在眼里的,如此年轻便是练气巔峰,时常被族学的族老们当成榜样。 每日卯时便起身练剑,十几年如一日,从未停歇。 然在这些项家修士口中竟成了作威作福的幸运儿。 “此时绝对不是贸然出手的时候。”向楚生努力压制住心底的怒火。 对方四人,修为虽然都不算高,为首者不过练气六层巔峰,但弟弟向楚瑾修为尚浅,一旦衝突起来,很难保障他的安全。 而且此时出手只会让项家人察觉,从而有所提防,对家族下一步行动极为不利。 眼下敌明我暗,探听更多情报才是正理。 如此想著他朝著弟弟传音说道:“按兵不动。你在这待著,我跟上他们,看看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叮嘱完,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著空中那四道墨绿色的身影。 向楚瑾闻言郑重点点头。 临汾谷向楚生是知道的,位於家族族地边缘地,与梅花山王家族地不过百里。 饶是如此,此地也是属於向家地盘。 然让他警觉的还是三哥几人前往云天谷的消息被这些人知晓。 要知道,这次行动,三哥主力邀请的是家族猎妖堂族叔,並未向外透露过。 “莫不是猎妖堂的族叔说漏了嘴?还是家族出现了叛徒?” 向楚生心中比较倾向第一种,向家人自小便对项家人没啥好感,因这些年来家族没少被这个家族暗中针对。 不是竞爭坊市资源,便是搞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让家族受挫。 便见著项家四人沿著一条隱秘的路线,目標明確地朝著临汾谷方向飞去。 他们时而降低高度,用某种探测法器扫视下方岩层,时而又聚在一起低声商议,指指点点。 向楚生远远眺望著,足足跟踪了近一个时辰。 直到几人离开,他才一脸凝重地回到了弟弟身旁。 “二哥…他们…”向楚瑾脸色发白,声音带著后怕和愤怒。 他虽然年纪小,但也听明白了项家对话中的恶意和对家族的蔑视。 “项家可能发现了临汾谷青罡岩一带的隱藏矿脉,想趁家族力量分散时图谋。”向楚生言简意賅,语气沉冷。 “此事关係重大,必须立刻告知爷爷和家族高层。”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特製的传讯符。 这种符籙是爷爷向伟山留给他们兄弟的紧急联络手段,速度极快且带有隱秘印记。 向楚生指尖凝聚青金轮元力,快速而清晰地將刚刚所见所闻尽数录入符中。 “爷爷,孙儿於族地东南边缘山林遭遇项家探子四人……” 隨著元力注入,传讯符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淡金色流光,瞬间穿透林荫,以惊人的速度朝著清源坊市的方向激射而去。 “二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向楚瑾紧张地问。 “等。” 向楚生目光沉静,语气中带著些胸有成竹。 “等爷爷和族长暗中调查。我们不能隨意出手。项家探子已走,此地应当不会再有太大的变数。我们按原计划,先去云潮坊市。大哥家的满月酒不能耽误。我们家刚刚遭遇了大难,此刻正需要一点喜气。” 他又安抚了一下有些躁动的青鳞。 青鳞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情绪和刚才那几人的不怀好意,低吼了一声,眼中凶光一闪而逝。 “走吧,我们继续赶路,这次用飞行灵器,你歇著。” 向楚生朝著跃跃欲试准备飞行的青鳞低声安抚说道。 隨即,他祭出那艘得自劫修的青色飞舟。 此舟他唤作,青云舟,故有『平步青云』之意。 很快便见著飞舟化作一道青光,朝著云潮坊市快速飞去。 云潮坊市是昔年向家主持的坊市之一,也是他这些年时常往返的坊市,比起其余坊市会更加安全。 因从族地前往坊市这一条路线是贯穿整个向家族地的,遇到劫修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时不时有练气巔峰的向家大修巡逻,傻子才会在这附近打劫。 也正因此,云潮坊市规模比起其余几个坊市要小,但来往修士完全不输。 …… 两日后,云潮坊市,一座僻静的小院內。 满月酒的气氛简单却温馨。 仅是向楚生他们一家简单的小聚。 桌上摆著几样精致的灵食和凡间菜餚,一壶温热的灵酒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向伟山和向启山的脸上都带著笑意,尤其是向启山,丹田恢復后气色红润,修为也稳固在练气后期,看著孙儿宇哲更是满眼慈爱。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向楚瑾正笨拙地逗弄著醒来的小宇哲,引得小傢伙咯咯直笑。 向楚生站起身,走到大哥大嫂面前。 “大哥,大嫂,恭喜宇哲满月。” 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拿出一个精致的玉盒,“这是我给宇哲准备的满月礼,一点心意。” “此物名为清心蕴灵铃!” 向楚生介绍道,“有清心寧神、安眠定魂之效,能抵御些微惊扰邪祟。上面还有些微小的聚灵阵法,能缓慢匯聚周遭灵气,对宇哲日后蕴养灵根或有微末帮助。上面还有个定位的小禁制,宇哲带著,家人也能安心些。” 大哥向楚文看著这枚明显不凡的铃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自然知道这礼物的珍贵,远超普通满月礼,更明白二弟的用心。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是没有拒绝。 “多谢二弟了!大老远来一趟还如此破费。”大嫂温婉一笑说道。 见大哥没有拒绝,向楚生终是定了心中想法,將一个不起眼的小储物袋塞进大哥手里,传音道:“大哥,一点灵石,给宇哲买些温养筋骨的灵药,別苦著孩子,也別苦著嫂子和自己。我们是一家人,莫要见外。” 向楚正握著储物袋,看著二弟真诚的眼神,再看看妻子期盼的目光和怀中爱子,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將那声推辞咽了回去,只重重地拍了拍向楚生的肩膀。 “二弟!大哥代宇哲谢谢你。” 不远处餐桌上,向伟山腰间的传讯玉符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看了一眼,正是族长向成昌的回讯。 仅是查看片刻,他眼中厉芒一闪,瞬间又恢復如常。 他不动声色地將玉符收起,端起酒杯,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对著懵懂的小曾孙儿朗声道: “来,我们宇哲最有福气!曾爷爷祝我们小宇哲,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灵根天成!” 第25章 局势 不远处,送完礼的向楚生正跟大哥把酒言欢。 余光敏锐地察觉到了爷爷的神色变化,心中大致有了估量。 “有了这次功绩,爷爷获取家族筑基丹便更有把握了。” 他將此消息率先告知爷爷便是想为爷爷增添一笔功绩。 家族向来赏罚分明,这些年爷爷为了获得筑基丹,一直给家族勤恳炼器,直接將炼器术硬生生炼到了近乎二品的层次。 这才成了这次家族筑基丹的热门拥有者之一。 然同爷爷竞爭的还有另一位功绩丰厚的长老,便是九长老向成业,是一名优秀的炼丹师,这些年也为家族炼製了不少丹药。 两人的功绩可以说不分上下,因此爷爷想要拿到筑基丹,还是有些不保险。 近日族里流传出不少风声,大部分族人对向成业期望更大。 只因九长老向成业不到三十岁便已是练气巔峰,成长潜力相对爷爷来说更大。 一位二品炼丹师对家族来说可是影响深远的。 当然炼器同样不俗,但相较於此,直接提升实力的丹药更被修士所簇拥。 …… 是夜。 向楚生被爷爷单独叫到了厢房。 向伟山盘膝坐在蒲团上,眼神忧虑,见著孙儿后,面容有些强撑笑意。 向楚生见状,试探性问道:“可是族长那边有了情况?” “不错!”向伟山轻微点头。 “你传递的消息很及时,族长那边已收到传讯,並立刻暗中派人前往临汾谷探查。初步探查到,那里的確有微弱的青罡岩矿脉气息外泄,虽然极其隱蔽,但瞒不过有心人,尤其是项家豢养的那些精通地脉探查的鼠辈!” 说完,他抬眼看向向楚生,眼神多了几分锐利。 “项家覬覦此矿之心昭然若揭。他们选在这个时机,正是看准了我向家近期接连变故,力量有所分散。族中几位练气后期的族叔或闭关,或另有任务,守备力量確实相对薄弱。他们这是在试探,也是在为后续可能的强占铺路!” 若是百年前向家完全有实力將这条矿脉给占据了,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向家在经歷兽潮后,实力大减,项家人一跃成为了东岳山脉这一代最强的家族。 族內实力强横,若是想要分一杯羹,向家还真不一定守得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况且临汾谷位置特殊,位於几个筑基家族附近,指不定要分一些出去。 向楚生听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寒意从心尖直接攀升到了天灵盖。 “爷爷,那三哥他们去云天谷的事……项家如何知晓得如此清楚?连目的都一清二楚?猎妖堂的族叔们……” 他想起了那些人对三哥前往云天谷一事了如指掌,心中顿时添加了几分忧虑。 “此事蹊蹺。猎妖堂参与行动的都是族中老人,忠诚无需置疑。但行动並非绝密,筹备过程中难免有风声走漏。或许是项家在坊市安插的眼线,或许是……有其他途径。此事族长已下令严查內鬼,你也不必过分忧虑,家族自有分寸。” 向伟山给出了心中的几点猜测,想要尝试打消孙儿心中的顾虑。 “不过,项明那竖子提到云天谷……倒是提醒了我。金雕兽凶名赫赫,楚轩他们此行,风险確实不小。此事还要跟族长提上一嘴。” “若是他们真的出事,对家族来说將是更大的打击。” 无论是向楚轩,还是向楚丽,都是家族难得的人才,倾入眾多资源才培养至练气九层,容不得有任何闪失。 “孙儿当时便提醒三哥,金雕兽极为难缠,务必多带经验丰富的族叔。三哥当时应下了,也额外邀请了一位练气后期的猎妖堂族叔同行。” 但他想到三哥眼中那时闪过的自信,心中那份不安並未减轻,“只是……金雕兽夫妇的恐怖,远非寻常练气修士可敌。孙儿担心……” “担心亦是无用。” 向伟山轻微嘆气,语气中带著看清许多东西的冷淡凉薄。 “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爭命。楚轩既选了这条路,便要承担其风险。家族能做的,是提供力所能及的保障。族长已传讯给附近与家族交好的几位筑基散修,若有异动,会请他们照拂一二。” “此番回去我会再提一嘴。你且宽心便是。” “我清楚了爷爷。” 向楚生瞭然般点点头。 並非他多管閒事,只是身处同一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出事,向家也並未得到任何好处,反而他们成长变强,向家才会越发安稳。 “明日卯时,我即刻动身赶回去。” “生儿,你心思縝密,遇事沉稳,比你三哥更懂得审时度势。这段时日,家族恐有风波。你父亲和瑾儿修为尚浅,你大哥一家又在此地。你姑且待在云潮坊市一段时日。等事情明朗了再回去。” 向伟山拍了拍向楚生的肩膀,表情很严肃,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 “爷爷放心,孙儿明白。定会看顾好家人,留意坊市动向,若有异常,立刻传讯。” 向楚生郑重点头,神色带著一丝琢磨,逐渐变得幽深。 爷爷的意思不言而喻,无非是不想让他参与到这件事情中。 家族发现隱藏矿脉可是一件不小的事,保不齐会发生爭斗,甚至是伤亡。 这些都是不可预料的。 “嗯。”向伟山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关於临汾谷和项家,你知道即可,暂时莫要告知瑾儿和你父亲,免得他们徒增忧虑。有些事,你们暂时不必知晓太多,专心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孙儿明白!” …… 翌日卯时,天刚亮没多久,向伟山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通往族地的方向。 向楚生站在小院中,目送爷爷离去的方向良久,隨即转身,对闻声出来的父亲和弟弟说道:“父亲,瑾儿,爷爷有急事先回族地了。我打算在坊市多待几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对瑾儿修行或温养宇哲体质有益的灵药灵材。” 向启山心中清楚,祖孙俩一定藏了事。 但经此一事,他也看清了很多。 很多事情不是他能参与的便不要参与,人少了些好奇心才能活得更久。 他点头道:“也好,你心思细,多留几日帮衬下你大哥也好。坊市鱼龙混杂,自己多加小心。” “知道了,二哥。” 向楚瑾乖巧应道,对能多和父亲,大哥一家待几天让他十分欢喜。 第26章 虬龙血源树 “实力终究是不够。”向楚生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几分无奈。 无论是守护家人,还是应对未来的变局,强大的实力才是唯一的依仗。 这次不能帮到爷爷,確实让他心头很是挫败。 “楚瑾,近日你练习爷爷传授的《玉京十二楼剑诀》可还顺利?” 向楚生隨即將话题转移到了弟弟的修行上面。 弟弟虽是三灵根,但剑道天赋比他优秀不少,当年沟通到的本命灵剑亦是不俗,达到了一品上等。 家族提供的本命灵剑略有不同,乃是在家族剑阁蕴养多年的,能够隨著主人的修行逐步提升。 “二哥,这套剑诀难度太高了,我尚未领悟。”向楚瑾闻言,面容不由地有些愧疚。 他自知没有二哥聪慧,故而在剑道上,他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每日也会在自己的洞府內练剑修行。 只是对家里这一脉流传下来的《玉京十二楼剑诀》,他依旧没有捕捉到一点灵感。 “此剑诀难度確实不低。爷爷传授给我们的目的,並不是为了让我们拼尽全力去修习它。而是以它为参照,领悟属於自己的剑道……” 向楚瑾听后,面容闪过几分低落,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自认为不错的领域受挫。 “好了,这几日就练回自己先前的剑法。隨我在坊市逛几日,散散心。” “好啊!我还未在云潮坊市逛过呢。” 家里面规定,在尚未完成族学前,不准许私自离开家族前往坊市。 因此他每次来都是爷爷或者父亲带,根本没有多少机会逛。 其实向楚生答应爷爷留在坊市,也是有自己的目的。 他想要为那株龙血槭苗寻找合適的合成对象。 这株果树潜力非凡,若能找到一株与其品质相当、属性相合的灵果树进行合成,或许能催化出意想不到的蜕变,成为他的重要助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日后无论是用於自身修行,还是作为青鳞的辅助资源,都大有裨益。 云潮坊市作为向家根基之一,虽规模不如清源坊市那般巨大,但因其特殊位置,匯聚的修士和流通的物资也颇为繁杂,其中不乏来自海域或深山的奇物。 在这里碰碰运气,总比回到气氛可能更加紧张的族地要好。 也可暗中留意项家或临汾谷的风吹草动。 接下来的三日,向楚生领著向楚瑾,几乎踏遍了云潮坊市的每一个角落。 从『百草阁』到『鬼市巷』,甚至连一些售卖灵兽材料、可能附带珍稀灵植种子的店铺他都不放过。 …… “掌柜,这株『赤炎朱果树』如何售卖?”在一家名为『丹霞圃』的店铺內,向楚生指著一株叶片赤红如火、结著几颗鸽卵大小未成熟果实的灵植问道。 此树火气旺盛,品阶接近二品,已算难得。 掌柜见著来人当即热情介绍道:“道友好眼力!此乃正宗二品下等灵植,百年份,所结朱果蕴含精纯火元,对火灵根修士大有裨益。作价七百灵石,或可用等价火属性灵材交换。” 向楚生听后,顿时没了兴趣,微微摇头。 赤炎朱果本源虽强,却是纯粹的火属性,与龙血槭蕴含的龙血生机,木金相生的特性相去甚远,强行合成恐属性衝突,暴殄天物。 很快,他又在一散修摊位上,他看中了一截號称是『千年雷击木』心材的焦黑木块,其上隱有银色雷纹。 “道友!此木蕴含天雷生机,若培育得当,或能嫁接出蕴含雷霆之力的变异灵植,威力无穷!只要三百灵石!” 向楚生以元力探查,眉头微蹙。 雷击木生机確实磅礴,但內里狂暴的雷霆之力过於躁烈,与龙血槭追求的醇厚绵长、蕴含龙威的生命本源格格不入。 强行融合,龙血槭苗怕是会被这狂暴雷霆撕碎。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 “二哥,你看那株小树!” 这时,向楚瑾忽然指著一个不起眼的摊位。 摊主是个愁眉苦脸的中年修士,面前摆著几块矿石和两株蔫头耷脑的灵植幼苗。 其中一株约半尺高,通体呈暗红色,叶片细长如蛇鳞,叶脉处有极淡的金色纹路。 虽精神不振,但一股微弱的、带著点燥热腥气的生命波动隱隱透出。 向楚生听后,心中一动,蹲下身,状似隨意地拿起那株暗红小树苗,指尖青金轮元力悄然渗入一丝。 他能感知到这株苗上有一股极其隱晦却带著古老凶戾气息的灼热生机。 虽然极其微弱,甚至被一种类似蛇类的阴冷腥气所掩盖,但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此树何名?”向楚生强压心中激动,面色平淡地问道。 摊主见有客问询,连忙道:“道友,这是『火纹木』,生长在火山熔岩附近,耐旱耐火,木质坚硬,是炼製低阶火属性法器的好材料。就是……就是品相差了些,种了好几年也不见长,还越来越蔫。您要的话,给八十灵石拿走。” 摊主显然不抱太大希望,隨意地摆了摆手。 “火纹木?”向楚生心中瞭然。 摊主不识货,此物绝非普通火纹木。 其叶片上的鳞状纹路和那丝被掩盖的龙血燥热,分明是血纹蛇鳞木的特徵。 此木需以蕴含蛇蛟类妖兽精血的特殊土壤培育,极为罕见。 “五十灵石。” 向楚生放下幼苗,语气淡漠,带著一丝嫌弃。 “生机孱弱,培育不易,能否成活尚在两可之间。若非见其木质纹理尚可,我也不会多问。” 摊主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最终嘆了口气:“唉,道友,六十!不能再少了,好歹也是我辛苦从熔岩地带挖出来的。” 向楚生沉吟片刻,似在权衡,最终点了点头:“也罢,六十便六十。” 他爽快地付了灵石,將蔫蔫的火纹木幼苗小心收起。 那平淡面容下,是几乎要按捺不住的狂喜。 果然,带上弟弟这个坊市新人,果然有特殊的运气加成。 向楚瑾见著哥哥神色的变动,有些不明所以。 …… 是夜,偏院静室。 向楚生布下简易的隔音禁制。 他深吸一口气,先將那株龙血槭苗从储物袋中取出。 小苗不足一尺,叶片呈现一种奇异的淡金红色,但植株折损严重,若是不合成,成活率不高。 这也是他想要找同品阶果树合成的原因。 接著,他取出了那株新得的血纹蛇鳞木泱苗。 暗红的鳞状叶片在静室中更显黯淡 【检测到龙血槭树x1、血纹蛇鳞木苗x1!】 【可合成!】 向楚生眼神灼热,默念一声: “合成!” 室內无风,两株幼苗却骤然悬浮而起,各自散发不同的光芒。 龙血槭苗是金红,血纹蛇鳞木是暗红。 两色相互交融,最终融成了一巨大的血色光团。 片刻后,新的植株信息出现在了向楚生识海中。 【虬龙血源树:三品上等灵植,果实服用后可强化肉身强度,相当於同阶体修苦修十年……】 第27章 灵田难题 “三品上等!苦修十年?” 向楚生瞳孔骤然收缩,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臟狂跳不止。 他深知体修之路的艰难。 十年苦修是何等概念? 这意味著一枚果实,便能將一个普通练气修士的肉身,硬生生拔高到媲美甚至超越同阶体修的程度。 有了此树,不仅他自身的体魄短板將得到飞跃式的弥补,青鳞的成长也將获得难以估量的助力。 识海中的信息还介绍道,灵兽吞食后,有机率激发体內龙属血脉,提升潜力上限。 若修士身具蛟龙类血脉,可微弱提纯血脉纯度,当然需要长时间服用。 只是这棵树的培养难度,让他心头诞生了几分退却。 “需三品以上灵田,土壤需混合火属性妖丹粉末及龙血砂!” “每日需以火属性灵气浇灌,且环境温度需维持酷热!” “每月需浇灌一次龙属妖兽精血,否则果实萎缩。植株也会成长缓慢……” 向楚生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这培养的成本直接拉高了数倍,不愧是三品灵果树。” “饶是赔上所有的身家也是不够啊!” 仅是一瞬间,他便感到了头疼万分。 宝树他是得到了,却没有实力培养。 当然虽然艰难,但若是有了此树,日后修行得到的加持便更强了。 向楚生压下心中繁杂情绪,开始思索如此从家族获得三品的灵田。 家族的三品灵田从来都有定数,不是他能轻易获得的。 …… 这日清晨,屋外禁制被触动。 向楚生神识一扫,立刻起身相迎。 来者正是风尘僕僕的爷爷向伟山。 他眉宇间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原本红润的脸色也透著一丝苍白。 “爷爷!”向楚生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他连忙將爷爷迎入静室,布下更强的隔绝禁制。 向伟山没有立刻说话,他坐下后,先是从储物袋中取出茶具,动作略显缓慢地为自己倒了一杯灵茶,深深呷了一口,仿佛要借著这温热的茶水驱散身上的寒意与倦意。 向楚生安静地侍立一旁,目光落在爷爷有些磨损的衣角上,心慢慢沉了下去。 “临汾谷的事,暂时稳住了。”向伟山放下茶杯,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些难以掩饰的疲倦。 “族长亲自出面,联合了梅花山王家,暂时震慑住了项家。矿脉之事还需从长计议,但短期內,项家不敢轻举妄动。”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但向楚生心中清楚,爷爷此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告知这个消息。 他低声道:“爷爷忧心的可是云天谷那边?” 向伟山闻言,当即抬眼看向向楚生,眼神复杂,带著痛惜与后怕。 “楚轩他们……回来了。” “猎妖堂四位族叔,折了一位,重伤一位。楚丽断了三根肋骨,臟腑受震,需静养数月。楚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多了几分惋惜。 “他强行催动秘宝,硬撼了那金雕兽一击,虽保住了性命,但经脉受损严重,丹田亦有震盪,道基……恐有瑕疵。短期內,修为难有寸进,甚至……可能跌落境界。” 向楚生听后,心有瞬间惊愕。 他清楚这次三哥他们前往必会遭遇挫折,但没想到这伤亡,远超他的预料。 虽然他曾提醒过金雕兽夫妇的凶险,但万万没想到,竟惨烈至此。 若非三哥动用了压箱底的秘宝,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那金雕兽……” “是一对!而且那头雌雕,已到了突破二阶的边缘!” “它们根本不是寻常练气巔峰小队能对付的!若非猎妖堂那位经验最老的族叔以命相搏,拼死激发了四象困妖阵的一丝威能,暂时困住了雄雕片刻,他们……恐怕一个都回不来! 楚轩就是在那时,为了给眾人爭取一线生机,才强行催动了那件秘宝……” 向楚生默然。 若他当时应允前往,以他当时的实力,在那等恐怖的妖兽爪下,恐怕连炮灰都算不上。 “那消息是如何泄露的?” 向伟山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还在查!猎妖堂內部已清洗了一遍,確有吃里扒外的东西,但未必是此次的主因。金雕兽的异常,恐怕是有人故意误导了情报,想借刀杀人!族长已亲自过问此事。” 向楚生心头急速转动,家族的內忧外患,他需要儘快提升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说道:“爷爷,孙儿准备培育一株特殊灵植,已至关键。然此物本源过於雄厚,非寻常灵田可承载。” 向伟山闻言,眸光闪过几分兴致,將方才的忧色都掩盖住了。 能让自己这个一直冷静的孙儿开口的灵植绝对不是简单之物。 “哦?何种灵植?你翠竹坡那两亩二品灵田也不够?” “不够。”向楚生摇头,语气带著一丝苦涩和决然,“孙儿多方查证感应,此植……需三品灵田之地脉精粹,方能茁壮成长,发挥其真正效力。” “三品灵田?”向伟山面容瞬间出现惊讶之色。 完全没想到孙儿一开口便是极为难得的三品灵田,著实嚇了他一跳。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向楚生,“你可知三品灵田意味著什么?家族现存的三品灵田,一处在族长洞府后的『蕴灵圃』,由大长老亲自掌管,培育筑基丹主药『玉髓芝』;另一处在后山禁地『百草园』核心,是培育家族镇族灵药『紫须参』的根本。每一寸都关乎家族命脉,动用需长老会共议!” 三品灵田在向家,是真正的战略级资源,其珍贵程度仅次於灵脉核心和筑基丹。 整个家族,已知的三品灵田数量屈指可数,无一不掌握在族长、大长老等核心高层手中,或是用於培育家族最核心、最急需的灵药,为筑基修士甚至未来的紫府储备资源。 以他七长老,家族炼器师的身份,想要染指这等资源都难,更何况自己的孙儿。 无异於痴人说梦。 “孙儿明白其珍贵。但此植若成,对我,对您,有难以想像之助益。甚至能为爷爷解决当前气血衰败的难题。孙儿恳请爷爷指点迷津,可有其他途径?” 向楚生自然清楚三品灵田的珍贵,只是虬龙血源树他也绝不会放弃。 这关乎他日后的道途,绝不可马虎。 向伟山沉默良久,长嘆一声,眼中精光闪烁,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正规途径,以你目前身份修为,绝无可能。” 第28章 机会 “生儿,你心思縝密,我知你所求之事亦非妄念。然家族名面上的三品灵田,牵涉筑基丹主药和镇族灵药,確无半分可能予你。” 向楚生听后面容浮现几分颓唐,欲言又止,囁喏地在爷爷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不过……” 向伟山见此嘴角掩笑几分,话锋忽然一转。 “事在人为。家族三品灵田虽少,但並非完全铁板一块。你可知晓『岐荒湾』?” “岐荒湾?”向楚生一愣,神色微动,不解地看向爷爷。 “那不是昔年三长老开闢,后因其坐化而灵气渐衰,据说已跌落到二品顶峰的旧药园?” “跌落?”向伟山眼尾上勾,似笑非笑地看著孙儿。 “那是明面上的说法。岐荒湾深处,其实还蕴藏著一小片勉强维持在三品下等的核心灵田!只是面积极小,不足半亩,且因当年三长老坐化时灵力反噬,导致地气淤堵,入口也极为隱秘,家族知晓其確切位置和真实情况的,除了看守此地的『药痴』八长老,便只有几位核心长老了。因其位置偏僻,產出有限且不稳定,多年来一直被家族半放弃状態,只是由八长老象徵性打理,种植些难成气候的珍稀药苗。” 向楚生听后整个人便坐不住了,真是山穷水復疑无路,转眼又遇到了偏僻小径。 他眼眸瞬间闪动著想要占为己有的狂热。 既然家族看不上,倒不如成全他算了,省得他还要想方设法再去寻另一处三品灵田。 他看著爷爷有些狡黠的神態,缓缓启唇问道:“爷爷的意思是……” “八长老向成松,性格孤僻乖张,一生痴迷培育奇花异草,修为卡在练气九层多年,对家族俗务毫无兴趣。” “他守著那半亩『废田』,如同守著鸡肋。倒不如你拿下,培育你那灵植,才不白费了这样好的地段。” 向伟山两眼一眯,好似换了一人,完全没有了方才的祥和,眼睛看向孙儿多了几分期待。 他如何不想突破筑基,將他们一家拉到家族嫡系一脉的位置上。 家族虽说没有嫡庶之说,但已在明面上形成了嫡庶分界。 嫡系往往在许多事情上会更占优势。 这是不可避免的,毕竟在修仙界永远是实力为尊。 没有实力又想得到更好的? 这不过是白日做梦呢。 “你若能以一珍稀异植同他交换,或是助他突破那灵植培育上的瓶颈,或有商榷的余地。” 向伟山目光灼灼地看著孙儿。 “前提是,你那灵植,必须足以打动一个痴迷此道老怪物。而且,此事需极度隱秘,绝不可让第四人知晓岐荒湾核心灵田的真实品级!否则,覬覦者眾,麻烦无穷。” 向楚生听后,喉结滚了滚,一直平静的眸再也难以掩饰变得深邃起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儿明白了。多谢爷爷指点。来日此果成熟,定要助力爷爷突破筑基金丹之境!” “哈哈,你有这份心爷爷就很知足了。家族还不知何时才会购入筑基丹,此事还远著呢。” “爷爷只管期待便是,孙儿定不会让你失望。” …… 翌日,云潮坊市东巷。 修士人来人往,步履匆匆,神色各异。 “打动一个痴迷灵植一道的老怪物,投其所好不就好了?” 向楚生一边走在街巷上,脑海中回想著爷爷的信息。 八长老专攻灵植一道多年,绝非寻常灵植能够打动的。 如此看来,这好似是极有难度的一件事。 但对他来说,也没有多大。 只需寻找两种奇特些的灵植合成,合成之物应当能满足八长老的需求。 至於虬龙血源树,乃是他的重要机会,绝不可能轻易被外人知晓。 这次来鬼市巷便是为了重新寻找合適的合成之物。 很快,他便来到了百草阁。 此地专门售卖灵植,绝多数品类都有,甚至售卖一些品相不佳或难以培育的灵植残次品。 掌柜见是熟客,热情地引他查看。 “道友又见面了,今日新到了一批『蚀骨藤』的根块,品相是差了些,但本源生机尚可,就是毒性猛烈,难以驯化,五十灵石一株。”掌柜指著一堆黑褐色,表皮皸裂散发著阴冷气息的根状物介绍道。 向楚生闻言点头,接过蚀骨藤查看起来。 『此物毒性竟如此毒辣,莫不是变异了?可惜仅是残块。但若能与合適的阳性灵植合成,或许能化腐朽为神奇。』 他如此想著,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此物甚为奇特,我要两块。” 接著,他又在百草阁查阅良久,终是没有见著什么对眼的东西。 他一抬步,走向了散修云集的鬼市巷。 这里的摊位杂乱,售卖之物更是千奇百怪,不过总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很快,他在一邋遢老者摊前停住了脚步。 老者面前摊著几块灰扑扑的矿石和几株蔫黄欲死的植物。 其中一株形似枯草,叶片细长捲曲,焦黄中带著点点锈斑,毫无生气,乃是难得的火属性灵药焦尾草。 “道友,这焦尾草都快死了,十块灵石拿走。”老者敏锐地察觉到了向楚生余光的轻微逗留,当即说道。 向楚生俯身拾起,植株入手乾涩粗糙,仿佛一捏就碎,然他依旧在茎秆里感知到了一缕微弱的火阳气。 “此草倒是少见,我要了。” 老者闻言眉头一喜,隨即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褐色的粗糙陶罐。 “道友,瞧瞧?深海沉泥里捞上来的『玄阴草』种,三百年份古树掉落的『铁木心』籽,都是好东西,培育出来,价值连城!” 向楚生將焦尾草收起后,余光瞥了一眼。 罐里只有寥寥几粒乾瘪发灰、形似鹅卵石的东西,毫无灵气波动。 然这几枚种子让他感知到了极为特殊的气息,这种子內蕴的奇特生机却做不得假,且极其坚韧。 “种子活性太低,老朽得了好些年,试了无数法子,连芽都没发出来过。道友若想要,五十灵石,全拿走!” “活性几近於无,能否发芽尚在两可。二十灵石,权当买个稀奇。”向楚生轻微摇头。 一番討价还价,最终以三十灵石成交。 向楚生刚將破陶罐收起,欲离开此摊,去別处看看,不远处忽然传来了杂乱的议论声。 “……真的假的?金雕兽的蛋?”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那玩意儿烫手!” “听说项家那边有人放出风声,高价收呢!” 第29章 金雕蛋 “金雕兽蛋?” “那金雕兽夫妇不是將三哥他们击退了?为何这金雕兽的蛋会出现在鬼市?” 向楚生心绪越发复杂,顿觉三哥一事好似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金雕兽消息传来刚好是三哥准备突破家族剑典的关键时刻,让其有了不得不动身的理由。 而后他又从项家闯入者口中听到关於三哥等人的消息。 没等他想好其中关窍,不远处的议论声再次钻入他耳中。 他当即收敛心神,不动声色地混入人群,朝著骚动源头悄然靠近。 只见前方一个相对开阔的角落,围了七八个同样遮掩了形貌的修士。 一个身材矮壮,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巨大的锦盒,身上散发著练气巔峰的气息。 面容凶恶,让周围不少修士望而却步。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锦盒中躺著几枚蛋,约莫人头大小,蛋壳呈现出一种深沉厚重的暗金色泽,上面天然烙印著暗红色纹路。 赫然是金雕兽蛋无疑! “真是金雕兽的蛋!” 向楚生见此,心中愕然的同时已基本肯定了心中猜想,金雕兽的消息乃是有人故意散发而出。 目的其一便是诱惑三哥等人前往,若是前往,必定受伤甚至是陨落,其二便是借他们的手削弱金雕兽实力状態,再一举击杀。 此招可谓一箭双鵰。 至於这背后之人,极有可能是跟向家敌对的潜藏势力,其目的便是为了削弱向家。 须知向家虽然倒退成为了筑基家族,但依旧有金丹传承。 光光是这一点便足以让许多势力垂涎。 “此事得儘快赶紧告知爷爷他们!” 然,他刚想离去,便感受到一股股极其微弱却霸道凶戾的气息从蛋壳上散发出来,即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属於顶级掠食者的先天威压。 “金雕兽蛋难得,若是能买入一枚,培育成灵兽,绝对是一大杀器。比起青鳞亦丝毫不差!” 且他如今步入练气后期已有足够的神识契约第二头灵兽。 然没找到合適的。 那几枚噬金蚁卵虽不错,但作为战斗灵兽还是差了些。 不由得,他眸光变得坚定起来,看向那几枚金雕蛋,眼睛灼灼放光。 既然这金雕蛋流落出来后,无论背后之人是何种目的,眼前都是他可以爭取的资源。 “都瞧清楚了!货真价实的金雕兽蛋!云天谷那对金雕兽夫妇的种!老子兄弟几个拼了命才弄到手!” 刀疤汉子声音满是傲然地说著,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好似在防备什么。 “这几枚蛋生机旺盛,绝对能孵出来!一口价,五千下品灵石!或者等价的能迅速提升修为或疗伤的丹药、灵材!” “此兽一旦培育出来,实力绝对提升一大截!” “先到先得!” 刀疤修士见著四周的修士蠢蠢欲动,但依旧没有人上前问价,又高声说道。 五千灵石,对於练气修士而言绝对是天价。 围观眾人发出压抑的吸气声,议论声更大了。 “真是金雕蛋?云天谷那对凶禽的蛋怎么可能被人偷出来?实力绝对达到了筑基!” “这蛋壳上的纹路……看著像真的,但这气息也太凶了,谁敢养?” “五千灵石?疯了!买回去是福是祸还不知道呢!” 向楚生听著四周的议论声,目光一直落在前方的几枚蛋上面,心中思绪急转。 最大的两枚和中间的那蛋气息太强,目標太大,一旦入手,后患无穷,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保不住,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而且,气息越强,蛋內幼兽的凶性越盛,將来驯服难度也越大。 反而是这枚最小的蛋,气息薄弱,生命波动不稳,在旁人看来几乎等同於废蛋,价值最低,风险也最小。 且对他来说这枚看似孱弱的蛋,未必没有蜕变的可能,待他寻找到另一枚气息强横的灵兽蛋,绝对能培育出一头绝世凶兽。 打定主意后,他钻过略微拥挤的人群,来到前头,用怯懦的声音低声问道:“前辈,你这蛋当真是从云天谷那对金雕的老巢里掏来的?” “金雕兽尸体可有?” 刀疤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隨即恶狠狠地瞪了向楚生一眼。 “废话!不是真的老子敢在这里卖?老子跟兄弟们拼死才掏了蛋!买不买?不买滚开,別挡著老子做生意!” 看著刀疤修士如此应急的反应,向楚生更加深了心中的怀疑。 然此时不宜询问更多细节,不然怕是要將这些人给惹恼了。 他压下心中的疑问,將注意力转移到了面前的几枚金雕蛋上,低声询问道:“前辈,这价格还有商榷的余地吗?” “晚辈修为低微,囊中更是羞涩。五千灵石怕是无福消受。只是这修行之路艰难,总想寻个灵兽傍身。这枚小的蛋气息如此微弱,怕是不易养活吧?不知作价几何?” 他说著,將身上练气五层的修为淡淡地露了出来,丝毫不掩饰对金雕蛋的渴望。 刀疤汉子淡淡地扫过他,用鹰眼般得神色盯著他看了几息,似乎在判断他是真的穷还是装傻。 “两千下品灵石。不二价。” 最终他语气放缓了些说道。 “两千?” 向楚生假装被这价格嚇到,失声叫了出来,声音特意拔高了几分。 他连忙又压低声音,脸上满是苦相。 “前辈!这也太贵了!这蛋气息如此微弱,能不能孵化都难说,就算孵出来了,怕也是个病秧子,两千灵石。晚辈实在没有那么多。” “哼!” 刀疤修士冷哼一声,眼神旋即里透出不耐烦的凶光。 他若不是看在眼前这小子年纪小小,却如此大胆敢前来问价,心想著放一回水。 哪想这小子竟然蹬鼻子上脸。 “买不起就滚!休要聒噪!” “前辈息怒!前辈息怒!”向楚生连忙拱手作揖,姿態放得更低,脸上挤出討好的笑容。 “晚辈不是嫌贵,实在是手头一时周转不开。您看一千灵石如何?就当结个善缘?晚辈跟附近向家的有些亲缘关係!” 他適时地搬出向家亲戚的身份,但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是情急之下搬出靠山壮胆,又不敢过分威胁。 他赌的就是这刀疤修士是外来散修,对向家未必有多少顾忌,但也不想轻易得罪地头蛇。 果然,向家二字让刀疤修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再次仔细打量了向楚生几眼,似乎在衡量。 两千灵石的要价本就是漫天开价,这最小的蛋在他心里价值確实不高,能处理掉一个算一个。 而且,向家虽不如项家势大,但在这云潮坊市附近也是地头蛇,纠缠起来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他沉默了足有半盏茶的时间,巷子里只剩下远处模糊的议论声。 许多不想看热闹的修士已经离开了。 “一千五百。再少,免谈。” 向楚生心头一松,脸上却依旧带著肉痛的表情,故意磨蹭著掏出一个瘪瘪的灵石袋,又拿出几瓶普通丹药,凑在一起,才勉强凑够一千五百灵石。 “前辈,全在这儿了。您点点?” 刀疤修士看也没看,手一挥,灵石丹药瞬间消失。 他指了指那枚最小的金雕兽蛋,语气十分不在意说道:“拿走。是死是活,各安天命。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这枚乃是他们在抢夺时,不小心弄伤,价值已然没有其余几枚大。 能否成活都说不准,即使成活,也是羸弱的病儿,上不得台面。 “是是是!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向楚生当即眉开眼笑,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气息微弱的金雕兽蛋层层包裹起来,快速放进储物袋。 接著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就走,脚步看似平稳,却比来时快了许多。 方才在他说出一千多灵石没多久,不远处便有几双眼睛盯上他了。 怕是觉得他能拿出一千多灵石,绝对是个富得流油的。 要知道一千多灵石,对於寻常练气修士来说足以抵得上好几年的修行。 他若再不离开,被人当韭菜? 片刻后,直到走出鬼市巷口,重新匯入坊市外围稍有人气的街道,那几道若有若无的窥视感才消失。 向楚生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后背已是冷汗涔涔。 …… 回到大哥一家居住的小院。 向楚生尚未来得及跟大哥和父亲见礼,便匆匆回了屋子,隨即立刻布下两层简易的隔音禁制。 接著从储物袋中取出爷爷留给他的那张特製传讯符。 他指尖青金轮元力凝聚,神色凝重至极,飞速地在符籙上刻画著信息: “爷爷,十万火急!鬼市惊现金雕兽蛋。已证实为真!卖家面带刀疤,疑为外来散修。更紧要者,项家已在暗中高价悬赏此物!……” 信息刻录完毕,他毫不犹豫地將元力注入其中。 传讯符旋即爆发出刺目的淡金色光芒,符籙隨即化作一道流畅的锐利金线,“咻”地一声撕裂空气。 以远超普通传讯符的速度,朝著家族族地方向激射而去。 见状,向楚生才脱力般靠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 …… 望海山,外围静室莲安院。 向伟山盘膝而坐,正温养丹田,巩固修为。 隨著一张金色传讯符浮现在身前,他霍然睁眼。 他手一翻,那张特製的传讯符已出现在掌心。 片刻后,他嘴唇有些颤抖地出声。 “金雕兽蛋?” “楚轩他们几个果真是被当成马前卒!削弱金雕兽的实力去了!” 霎时间,他面色比外面的天还阴沉。 第30章 偷鸡不成 “好一招借刀杀人!这刀算是砍在我向家动脉上了。” 向伟山努力压制著心中怒火。 先前向楚轩等人在云天谷伤亡一事,让整个家族高层惊愕不已。 楚轩楚丽等都是有过猎妖经验的家族弟子了,竟然还能出现如此严重的伤势。 这几人都是这几年家族看重的天才弟子,一旦出事,动摇的何止是向家根基,更是向家未来。 片刻后,他的身影出现在瞭望海山內院,清源洞。 屋內族长向成昌本在调息,感应到来人当即睁开眼睛,將洞府禁制开启。 刚打开门便见著了风尘僕僕,面色愤懣的向伟山,脸上带著一副难以言语的焦灼。 “伟山,何事如此焦急?”他怔怔凝视对方,直觉让他觉得可能有事发生。 “稟族长!楚生於云潮坊市鬼巷发现了金雕兽蛋!卖家亲口承认源自云天谷!” 向成昌听后旋即一愣,眼神一下子变得森寒幽深,手已经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可知是何人售卖?” “暂且不知。但应不是项家等人,倒像是附近劫修。”向伟山並未被这消息冲昏了头脑。 一路来他也一直在思考,项家在这件事中充当著身份,但绝对不是这售卖金雕蛋的卖家。 若这卖家是项家人,绝不会將如此珍贵的金雕蛋拿出来售卖。 如此想来,项家好似在这件事中並非得到多大的利处。 当然向家相对来说受到的损失会更大,无论怎样都是不划算的。 “此事多半跟项家脱不开关係!”族长沉闷地附和了一句。 隨即下令说道:“伟山,你派人通知猎妖堂长老,务必前往坊市探查一二。楚轩他们出事,作为猎妖堂长老有著不可推脱责任,让其將功折罪!” “伟山领命!”向伟山听后当即拱手应下。 “你先是发现项家探子出现在家族领地,又是提供了临汾谷有矿脉的消息。这次又提供了金雕兽线索。我做主不久后的筑基丹必有你一枚。” “伟山多谢族长!”向伟山先是一愣,但只是一瞬,旋即,眼角多了几分难以压制的笑意,几乎要溢出。 …… 两日后,云潮坊市,楚生大哥院落偏屋。 “项家机关算尽,利用我向家当探路石,自己动手却又被更狡黠的劫修摘了桃子!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哑巴亏吃得够大!” 向楚生一身玄色法袍,其上著这淡淡金色丝线,看著手中爷爷的传讯符,面容一阵舒爽。 两日前,爷爷得知消息后便告知了族长,族长即刻派人前去调查了金雕兽蛋一事。 如今总算有了些收穫。 项家確实处心积虑,先是释放金雕兽的消息,在確认向家队伍重伤金雕兽夫妇並撤离后,立刻派出精锐小队,意图趁虚而入,强杀金雕兽。 双方在巢穴附近爆发了惨烈激战。 然项家虽准备充分,动用了克制金雕的秘宝,但那对凶禽临死反扑异常恐怖,项家也付出了不小代价,数名练气后期好手陨落重伤。 不料这伙以『刀疤』修士为首的劫修势力,不知如何得到了消息,潜伏在侧,竟在项家力压金雕兽夫妇时,凭藉诡异的遁法和强力的破禁符籙,硬生生从项家眼皮底下,將金雕兽蛋抢夺一空,隨即施法远遁。 隨后便被他在鬼市巷给撞见了。 了解了整件事的经过后,不由地,他感到了一丝解气。 “项家也算是罪有应得。不过金雕兽蛋一事绝不可被外人知晓。” 他想著在他找到另一枚不俗的兽蛋之前,绝不会將这枚蛋暴露出来。 一来项家这几日一直在暗中发布关於金雕兽蛋拥有者的悬赏,二来此物一旦被族人知晓,又是一番流言。 毕竟三哥等人便是因这金雕兽才受了伤,金雕兽蛋反而被他拿到手了。 如此如何能让人心中平衡。 他可不想因这枚蛋让兄弟间的感情变得怪异。 整理好思绪后,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从云潮坊市各处购置的几种灵植。 “搜寻了几日,总算有了些收穫。” 首先取出的是蚀骨藤根块和蔫黄的焦尾草。 蚀骨藤根块黑褐皸裂,,焦尾草则乾枯焦黄,仅存一丝微弱燥热的火元生机。 “一阴毒,一阳燥,本源皆弱,却都蕴含一丝顽固生机,应当能合成灵植!” 【检测到蚀骨藤x1、焦尾草x1!】 【可合成!】 “合成!” 意念落下,蚀骨藤根块与焦尾草悬浮而起,各自散发出灰黑与焦黄的光晕。 旋即在高空化作了一巨大的浅灰色光团。 眨眼间,一株不过半尺高的奇异植株,出现在他眼前。 它主干呈灰绿色,质地如骨,表面覆盖著细密的蛇鳞般的焦黑纹路。 顶部长著三片狭长的叶子,叶色深灰。 【腐骨幽焰兰:二品中等变异灵植。叶片蕴含奇毒『蚀骨幽火』,可伤神魂、蚀灵力,亦可作为炼製毒丹、阴属性法器的珍稀材料。需以阴煞之地煞气或妖兽精血浇灌,畏强光……】 “毒火双生,倒是偏门而诡异的好东西。” 向楚生目光微亮。 此物对八长老那种痴迷奇花异草的人来说,绝对有莫大的吸引力。 接著,他取出了那个破陶罐,倒出里面几粒乾瘪发灰的种子。 【检测到玄阴草种x1、铁木心籽x1!】 【可合成!】 “合成!” 这一次,动静小了许多。 两种不同的种子悬浮在空中,散发出各色光芒,最终融到一处。 几息后,光芒散去,掌心中静静躺著一颗约莫黄豆大小的种子。 种子呈青灰二色交织,表面有天然的木纹与水波般的细密纹路。 【阴阳蕴灵树种:二品下等灵植。蕴含微弱阴阳调和之力,生长缓慢,其叶可寧心静气,辅助入定,微弱调和驳杂灵力,成熟后所结果实『蕴灵果』,可助修士突破小瓶颈,对筑基以下修士效果显著。需种植於灵气均衡之地,忌极端环境……】 “阴阳蕴灵树种!” 向楚生心里候然一跳,变得一片滚烫,眼中更是瀰漫难以抑制的狂喜。 此灵树的潜力绝对跟虬龙血源树相当! 第31章 探望 向家这边稳住了项家对矿脉的覬覦。 向楚生又得了几株不错的灵植,便不打算继续在坊市待了。 况且弟弟楚瑾还要前往族学进修。 不少修仙界知识,还是要学的,好比剑道的分类,修行的诸多细节。 回到望海山后,向楚生即刻带著弟弟楚瑾来到了爷爷所在的莲安院。 院落边缘的山林泛著朦朧青意,新发的草叶还沾著晨露,两人赶到时身上也沾了不少。 向伟山一身青色道袍,极为閒雅地坐在院中品茶,眉眼间儘是藏不住的喜色。 “孙儿见过爷爷!” 向楚生见状隱隱察觉到了什么,压制住心底的疑问,抬手说道。 “孙儿见过爷爷!” “嗯!这次在云潮坊市可有收穫?”向伟山轻微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环视片刻,最终落在了向楚生身上。 “孙儿谨遵爷爷教诲,修行未曾懈怠!” “孙儿也是!”向楚瑾连忙附和。 “不错!修为稳固了不少!” “楚瑾,这次你修为若是不突破中期,不可再离开家族!”旋即,他面容严肃地朝著向楚瑾说道。 向楚瑾听后,整张脸隨即敛了起来,一脸地沉闷。 “你可知你三哥他们这次出去出事了?他们修为已然超过老爷子我,依旧出事。更何况你这个练气初期的小儿……” 向伟山沉声嘆气声。 他清楚,向楚瑾这个年纪玩心是有些大,有些事不得不多加叮嘱。 向楚瑾听后,面容闪过几分惊讶,不由地感到一阵后怕。 旋即乖巧地点点头。 “爷爷如此神情,莫不是有好事发生?”向楚生察觉到气氛紧张,当即转移话题问道。 “就你小子眼尖。此事你们如今不便知晓。过段时日你们便知道了。” 向伟山没有明说,但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向楚生见此瞭然。 爷爷不明说,也是担忧他们两兄弟一时不察说漏了嘴,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对了。你们三哥那边,还是抽个时间去看望一二。” “孙儿清楚了!” …… 下午申时,雨后的向家族地,草木润泽。 向楚生浇灌完翠竹坡的灵田后,便来到了三哥所在的静澜院。 院中景致颇为雅致,假山流水,几丛翠绿的灵竹在雨后更显青翠。 他见著主屋门开著,又没设有阵法,轻微叫唤声。 “三哥可是在?” “是五弟吗?进来吧。” 向楚生听到大姐向楚丽的声音后,隨即迈步走入屋內。 屋內光线有些暗淡,窗边紫金色的香炉依旧静静吐著裊裊香菸,但炉旁多了一个正咕嘟作响的药罐,白雾升腾。 向楚丽半倚著靠枕,原本清丽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 疗伤丹药虽然让她体內肋骨痊癒,但想要完全康復亦需要不少时日。 “三哥,大姐。”向楚生拱手见礼,目光快速扫过两人,心中微微一沉。 她看到向楚生进来,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声音虚弱说道“五弟你来了……” “坐吧。” 话未说完,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牵动了伤处,让她疼得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大姐,別说话,先好好养伤。” 向楚丽轻微点头,隨即问道:“刚从七爷爷那里过来?他老人家还好吧?” “爷爷还好,只是忧心。” 向楚轩背对著门口,面朝窗外那片被雨水洗刷得碧绿的竹林。 他身上倒没有明显的外伤绷带,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却异常萎靡,不再是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家族魁首。 他身上那件常穿的青色法袍显得有些空荡,肩膀微微垮著。 “三哥。”向楚生轻声叫唤了声。 向楚轩听后身体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同样苍白,眼窝深陷,带著浓重的青影,眼神不復以往的明亮自信。 “五弟。你来了。” “让你见笑了!” “都怪我…都怪我太自负!总以为准备万全,又有秘宝在手……是我低估了那金雕兽的凶悍,更没想到那雌雕竟已临门一脚……” 向楚轩垂下眼帘,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低声说道。 “若是我当初能多听些劝,多几分谨慎。” 向楚丽闻言轻微摇头开口说道:“三哥,事已至此,莫要再自责过甚。谁也料不到会是这般凶险。那雌雕隱藏得极深,连经验最老道的族叔都被瞒过了。若非你最后强行催动秘宝,我们……未必能有人活著回来。” “大姐说得对。当务之急是修復丹田,恢復修为。三哥尚不足二十。还有著大好年华。”向楚生沉默了几十息,隨即斟酌著开口安慰道。 “爷爷说,我是丹田经脉受损,没有半年是无法痊癒了。这次的核心弟子选拔,怕是要错过了。”他说完,又低声嘆了口气。 他伤势倒还好,主要是担忧错过了这次家族的核心弟子选拔,辜负了家族和爷爷这么多年的期待。 向楚生听后心中瞭然,核心弟子选拔,对向家年轻一代而言,是决定未来资源倾斜的重要大事。 向楚轩作为常年魁首,更是被寄予厚望。 如今丹田受伤,修为倒退,怕是要错过这次选拔,可想其內心有多煎熬。 “修行之路,漫长艰险,一时的挫折並非绝境。我观三哥气息虽虚浮,但根基扎实,家族底蕴深厚,更有长老们在,定有修復之法。选拔固然重要,但一时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养好根基,稳固境界,方是正途。” “以三哥的资质和心性,一旦恢復,何愁不能后来居上?” 向楚轩听后,浅浅地笑了下,虽然知道他是客气的安慰话,但心中確实好受不少。 “五弟说的是。是我心急了。” 而后,既然又閒谈了几句族中近况和养伤琐事,气氛逐渐缓和。 几人的关係也间接地拉近了不少。 片刻后,向楚生便起身告辞。 “三哥,大姐,你们好生休养。我改日再来看你们。”他拱手道。 “五弟有心了。”向楚丽温声道。 向楚轩也点了点头:“五弟慢走。” “少了三哥这个强大竞爭对手,这次核心弟子选拔未必轻鬆。还是要儘快將灵力转换完成!”向楚生心头篤定了声,朝著黄山院漫步走去。 第32章 古怪八长老 黄山院,此时夜色已浓。 向楚生从三哥处归来后,便一直在洞府中修行。 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潜行转换灵力,如今丹田气海中的灵力已有大半转化。 原本淡金色的灵力转变成了青金色元力,这元力比灵气浑厚不知多少倍。 向楚生深吸一口气,默默运转功法。 心念引动下,已成规模的青金轮元力开始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星璇,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空气的灵气以及地脉中的灵气,化作丝丝缕缕的条带状朝著他体內钻来。 日升月落,转眼便是五日。 这日辰时。 向楚生丹田迎来了巨大的转变,体內的灵气全部转换成了元力。 《青金轮衍化经》亦达到了小成的水准。 “不到一月时间功法便达到了小成,合成后的功法术法果然能被我更快理解领悟!”向楚生心头轻微激盪,初听起来没啥大不了。 但悟性在修仙界可是难得的东西,寻常修士有专门为了获得一次悟性,四处求药的。 而他只需通过合成品阶更高的功法便可完成,如此便可意味著,日后他修习某法会变得更加简单。 旋即,他將目光看向了不远处同样安稳修行的青鳞。 此时青鳞的状態比之前好上不少,起码体內的天罡蟒余留的气血应当是吸收完毕了。 妖力也出现了小幅度的增长,距离练气三层修为已然不远了。 它身上的石质光泽收敛了不少,体型恢復了常態大小。 然这天罡蟒血肉確实让他发现了不小的变化,肌肉线条更加虬劲,鳞片附带了一丝淡淡的灰白纹理,几处骨刺也变得稜角分明。 “也不知待它將这些天罡蟒血肉完全吞食吸收完毕,又会迎来怎样的变化?”他看著趴伏著,呼吸悠长的青鳞不由地猜测道。 …… 下午申时。 向楚生的身影出现在瞭望海山西北角,岐荒湾。 此地距离家族族地不算远,不过五十里。 练气修士飞行几刻钟便到了。 然越是靠近此地,路径越发崎嶇,草木丛生,灵气变得稀薄而紊乱,远不如家族核心地带浓郁纯粹。 若非爷爷向伟山指点,向楚生根本想不到这种地方会存在三品灵田。 “应当是这个方向没错!” 很快,他眼前便出现了一处被藤蔓半遮掩的山谷入口。 “总算是到了。也不知八长老为何选择在此?难道有何不可诉说的故事?” 向楚生越想越发好奇,然他確实无法开口向爷爷询问这背后的原因,这有些冒昧。 谷中景象颇为诡异,与其说是药园,不如说更像一片杂乱无章的野地。 灵气也驳杂不堪,给人一种极为不適的感觉。 然就是如此诡譎的地方,却有一间收拾得极为工整的草屋。 他刚探头想要细细查看这草屋,以及周边情况。 便见一乾瘦老头,正背对著入口,撅著屁股趴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株叶片枯黄的植物移栽到一个布满裂纹的陶盆里。 他头髮稀疏花白,乱糟糟地挽著,几缕髮丝沾著泥土贴在满是皱纹的额头上。 腰间的储物袋鼓鼓囊囊,还掛著几株不知品类的药草。 “弟子向楚生,拜见八长老。”向楚生恭敬行礼。 然他出声许久依旧未得到任何回应,完全被忽略了。 “果真如爷爷所说那般古怪。”他不由地轻微皱眉,但並未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饶是眼前的老头疯疯癲癲,亦是家中长辈,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向家门风一直不错,在族学时便要教授礼仪规矩。 只见那老头,將植株移栽好后,咧嘴一笑。 “挖到了!挖到了!” “如此品相的蟠螭草才算得上是合格。” 向楚生循声望去,但见他手中確实有一株看著叶片枯黄的植株。 然仔细一看,这植株原本便是这个顏色。 而且是极为稀少的疗愈药效的灵药。 这时向楚生心头终於收起了那股轻视的心態。 这药园好似被人专门改造成这样的。 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野蛮生长,有的叶片漆黑如墨,有的花朵艷丽夺目……。 杂草確实多,但仔细瞧瞧,好东西更是不少。 “这莫不是一种新颖的灵植技艺?” 向楚生等了片刻,见对方毫无反应,只得提高声音再次道:“弟子向楚生,奉七长老向伟山之命,有事求见八长老!” “吵吵什么!” 老头好似被他的声音吵到,猛地回头,声音有些不耐烦。 “七房的小子?” 向成松上下打量著他,浑浊的目光仿佛要把他看穿。 “跑到我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来干嘛?你爷爷又想打什么主意?” “回稟八长老,弟子並非为家族之事,听闻长老精於灵植一道,手中有奇植异种,心中仰慕,前来请教一二。” “请教?哼!”向成松嗤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 一边走著一边百无聊赖说道:“你们这些小娃娃,懂什么灵植?无非是看中了什么值钱的灵药罢了!赶紧走,別耽误老头子我干活!” “长老!” 向楚生面色微沉,见此也知,若是没有好东西绝对打动不了他了。 隨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封印严密的玉盒。 他刚打开玉盒,一股冰冷又夹杂著炙热的气息逸散出来。 只见玉盒中静静躺著一株半尺高的奇异植株。 主干灰绿如骨,覆盖著蛇鳞般的焦黑纹路。 三片狭长的深灰色叶片微微捲曲,叶面之上,跳跃著一缕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火苗。 向成松好似闻到了什么,鼻子动了动。 那正要蹲下去的身形猛地僵住了。 刚扭头一看,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这…这是…?” 向楚生尚未反应过来,他便一个箭步衝上前,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个老人。 向楚生手中的玉盒险些被他抢走。 好在他反应还算机敏,躲过了。 向成松抓了个空,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抬头看向向楚生,眼神多了几分炙热,看得向楚生有些后怕。 “小子!你这东西,打哪来的? 快!打开!再让老头子好好看看!” 第33章 五年之约 岐荒湾,草屋。 屋內摆著简陋,但收拾得错落有致,药架,药炉等一应俱全,完全就是一家小型药店的模样。 向楚生仅是环顾片刻便发现了好几种外界稀有的灵草。 眼中的神色越来越惊讶。 “小子。別乱看了。”向成松目光紧紧地盯著他,生怕他动了这里的一砖一瓦。 “八长老文雅,竟然將这里收拾得错落有致。只是这些草药堆在此处岂不是浪费?” 向楚生没有理会他的不耐烦,反而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哼!算你有眼光。此乃老夫多年来积攒下的財富。”向成松说著一脸傲然。 “至於你所说浪费。老夫每月向家族提供百余枚疗伤丹药,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呢。” 向成松忽然一笑,旋即陷入了沉默。 “是小子孟浪了。” 向楚生听后,面色轻微通红,没成想,八长老竟然在默默为家族提供丹药。 “无妨。老夫不问世事,族內知晓此事的人不多。你也莫要宣扬出去,扰我清净。” “小子遵命!”向楚生略带歉意地抬手承诺道。 “好了。说说你此来的目的吧。竟然还知道老夫酷爱异植,是你爷爷说的吧。” “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护短,可惜道缘差了些,一直没能筑基。” “八长老聪慧。小子却有一事相求。这株灵植不过是交易物。” 向楚生小心翼翼地说著,生怕自己说错话,惹恼了眼前这位性情不定的老人。 “想要交换,你总得让老夫瞧一瞧这东西吧?”向成松说著,眼神多了几分迫不及待。、 早在他嗅到那株灵植气息时他便坐不住了。 这分明是二品以上灵植的气息,还同时附带了阴阳双属性,实乃世间奇物。 向楚生闻言,隨手將玉盒打开,幽焰兰的双重属性气息再次释放出来。 险些让坐在对面的向成松呼吸一滯。 “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小子,这东西,你从哪个阴沟古坟里刨出来的?” “如此阴冷的幽火气息!” 他一脸痴迷地看著向楚生手中的幽焰兰,恨不得立马抢过来。 然身为长辈的修养,还是让他硬生生止住了。 “这株兰花可有名字了?”他看著这朵极像兰花的幽火问道。 “腐骨幽焰兰!蕴含奇毒,阴煞之气!”向楚生简单地说了句。 “腐骨幽焰兰…”向成松轻声呢喃重复了几句,双手轻微颤抖,想碰又不敢。 “你从哪里得来的?” “机缘巧合所得,长老慧眼。此物虽偏门,于丹毒之道或炼器附灵,总有些微末用处。” “好了。老夫也不多问了。赶紧说出你此行的目的。此乃毒火双生的奇物,落在你这小娃娃手里,暴殄天物!”他语气带著些焦急,恨不得立刻拥有了此物。 向楚生见八长老如此情状,心头微喜,便知这次交易三品灵田稳了。 “弟子所求,非是外物。久闻长老岐荒湾內有一块三品灵田,閒置荒芜。弟子愿献上此兰,只求借那灵田五年之期。” “五年之內,灵田產出,无论多少,皆归弟子。五年期满,灵田原璧奉还。” 五年时间,足够他再次寻找更好的灵田,不至於再蜗居在这个小地方。 嗯?”向成松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眯起眼睛,上上下下重新打量著向楚生。 “呵,七房的小子,胃口不小啊!那三品田,也是你能惦记的?你可知那是什么东西?” “岐荒湾那地方,乃是昔年我师尊坐化之地,灵气驳杂,五行衝撞,底下更不知埋了多少阴秽东西。老夫丟了几十种灵种进去,活下来的,十不存一!你要那地种东西?种个屁!” 他斟酌良久,总是说出了实情。 若是真有三品灵田家族会放置著不管,轮到向楚生这个小娃娃来捡漏? “弟子想要一试。”向楚生不死心。 这是他唯一能碰到的三品灵田,家族其余地方的根本不用想。 “你这株兰草是不错,可换五年?就想换老夫一块三品田的使用权?小子,你当老夫是给娃娃们发糖豆的老好人?” 八长老隨即嗤笑一声,好似在嘲笑向楚生在说笑话。 然眼底不知何时攀附了几分期许。 还未等他说话,便听到向楚生说道:“此兰珍稀,长老想必心中有数。三品田虽好,荒著也是荒著。弟子所求,不过一个尝试的机会。五年內,若弟子一无所获,此兰依旧归长老所有。若侥倖有所產出,也是弟子凭本事所得,与长老无损。” 向成松听后,不知是否被拨动了心弦,轻微嘆声气,捻著自己稀疏的鬍鬚说道:“你这小娃娃,倒是敢夸海口!也罢。此地留著也確实无太大的用途。不过是一处念想之地。” 话音刚落,他脸上又流露出了几分狡黠。 “老夫应了!就用这株腐骨幽焰兰,换那破田五年!不过丑话说前头,你须得答应老夫一个条件。” 他说完,眼睛再次看向了向楚生,这次眼神闪动著几分热切,盼著他应下来。 “不知长老的条件是?”向楚生刚听到前面一段话心头微喜,然后半段让他嗅到了几分不对劲。 这老头好似在打某些坏主意。 “五年后,无论你种不种得出东西,那田都得给老夫原样还回来!另外你须得突破筑基,为我猎杀一头筑基妖兽。” 向成松说著,眼底涌动著几分恨意。 向楚生听后,心头微凛,这老傢伙果然不是善茬,这条件可谓苛刻至极。 五年筑基,难如登天。 寻常三灵根修士,从练气七层到筑基,耗费二三十年亦是常事。 向成松见他沉默,心头不觉低落了几分,语气带著几分冷笑说道:“敢肖想三品灵田,不敢应下这条件?” “有何不敢!” “弟子应下了。五年为期,筑基之日,灵田归还!” 向楚生心头挣扎了几分,终是应下。 虬龙血源树无论是对他还是对爷爷,亦或是对经歷过一番磨难的父亲都尤为重要,能为他们一家修行之路打下坚实之基。 “痛快!那就立契为凭!省得日后扯皮!” 第34章 污田 下一瞬,便见向成鬆手指猛地併拢,指尖一点淡黄灵光亮起。 口中念念有词,音节古怪拗口。 只见灵光越来越盛,凌空快速勾勒,一张金光盛放的契约图纸出现在眼前。 “竟然蕴含几分符籙之道。”向楚生见此,只觉得新奇,跟他学过的符籙有几个符文相似,但又大相逕庭。 “以血为引,契成无悔!”向成松低喝一声,一滴精血旋即没入。 霎时间,整个屋子被一股束缚力极强的气息压制,几乎要將向楚生压得喘不过气来。 “长老!此契约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此乃文书契约。乃是昔年师尊创下,可惜因口诀繁琐,仅有我会。你无须滴入精血,只需向契约纸张口头承诺。它会记下你如今所说之话。” 向楚生说完,旋即照做,便见著自己口述的承诺化作一句句话浮现在纸张上,末尾自动衍生了他的署名。 “放心,此文书仅是登记租赁,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亦不会对你的修行造成任何阻碍。”向成松说完,浮现的纸张快速化为了实体。 一张契约纸出在他手中。 “如此也好应对家族那些老傢伙。” “此地的三品灵田虽然种不得,但也是家族的重要资源,不是老夫想交易便可交易的。有了文书,老夫也好交代。” 向成松在完成契约后,脸上重新堆起那副不耐烦的表情,衝著谷內深处某个方向隨意地一努嘴,“喏,顺著这条小道往里走,穿过那片『鬼打墙』似的瘴藤林,尽头就是你的田了。” “地方给你了,能不能种出东西,看你小子的造化!莫要再来烦老夫!” 说罢,他直接端著装著腐骨幽焰兰的玉盒,转身就撅著屁股,朝著屋外灵田走去。 “宝贝到手了!” “真是奇物啊!” “品相尚可…尚可…” 向楚生对著那撅起的背影略一拱手,便转身沿著向成松所指的荒芜小径漫步走去。 然越往前走,脚下的路愈发难行,大量带刺藤蔓盘踞在嶙峋怪石间。 他按照八长老指引的方位走来,很快便见著了一片垂掛如帘幕,散发著淡淡灰白色雾气的鬼瘴藤。 他將青金轮元力环绕在身上,接著畅通无阻地穿过了鬼瘴藤。 下一瞬,眼前出现了一块被低矮石丘半环绕著的平地。 “这就是那三品灵田?”向楚生站在田埂边,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 虽知此处的灵田被感染,但跟想像中的三品灵田差距何止千里。 田块躺在山谷最凹陷处,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暗红色,乾结板硬,表面龟裂著细密的纹路,透著一股渗人的黑色死气。 几簇稀疏,叶片发黑的杂草顽强地从裂缝里钻出来,蔫头耷脑,一副隨时会枯死的样子。 眼前这块暗红色的土地,怎么看都过於狭小侷促了。 比起爷爷口中所说的半亩地还要小。 “蚊子再小也是肉,先丈量一下具体大小吧。” 他手腕一翻,一件青铜色的法器出现在掌心。 此物名为寻灵尺,形似小巧的青铜矩尺,尺身铭刻著细密的银色符文,专用於测量灵田面积、探测地气灵机流转,是灵植夫必备之物。 向楚生朝尺身注入一股精纯的青金轮元力,尺身微微一震,银色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灵光。 他手持寻灵尺,尺端朝下,沿著田埂边缘,再次缓缓移动。 片刻功夫,他便得知了这小块田的大小,比半亩小一大半,约莫比八长老居住的竹屋大那么一点。 “种下虬龙血源树倒是够了。还能顺道將那株阴阳蕴灵树培育。” “只是此地灵脉受污,想要种植怕是难成。” 望著污气不断逸散的灵田,向楚生不由地陷入了愁苦当中。 三品灵田到手了,但污染根源问题没有解决,也种植不了。 片刻后,他又重新回到了八长老所在的竹屋,便见著其一脸怪笑地看著向楚生。 “小子!没骗你吧。此地受污染严重,已无法种植……” “八长老!不知…”向楚生语气带著几分渴求。 然,他尚未说完,便被向成松给打断了,便见其语气警惕,身体微微侧了侧,似乎想用身体挡住那株宝贝幽兰。 “又怎么了?田给你了,契约也立了,还来烦扰老夫作甚?莫不是想反悔?” “弟子岂敢反悔。” “只是这灵田阴煞淤堵,当真没有解决之法?哪怕以阵法封锁…” “你小子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向成松布满褶子的老脸上露出一抹讥誚,好似在看一个尚未长大,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小孩。 “你以为老夫没试过?当年发现地气被污,老夫第一时间就布下了小云雨阵。然这灵田乃是被师尊坐化后残留妖毒侵染,寻常阵法根本无用。” “后来老夫豁出这张老脸,跑遍清源、云潮几个大坊市,想求购一套二品以上的蕴灵锁元阵。” “你猜怎么著?最便宜的,张口就是一万八千下品灵石!还得搭上老夫辛苦积攒几十年的几味二品主药!” “嘿嘿,一万八千灵石!把老夫这把老骨头拆了卖,也凑不齐这个数!”向成松说著,有种被气笑的感觉,又带著几分自嘲。 好似发泄完了,他重重地喘了口气,用教训的语气朝著向楚生说道:“小子,听明白了吗?一品阵法,在这里就是个屁!二品阵法又是那有灵石的老爷们才玩得起的东西。” “老夫守著这块废地这么多年,你以为我愿意看它荒著?是它荒著老夫!” 说罢,他厌烦地挥挥手,撅著屁股又研究起了那株幽焰兰。 独留一脸思索的向楚生,旋即,他原本有些泄气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喜色。 “对啊!用一品阵法合成二品阵法,我怎么没想到呢?” “当然,也不能是寻常的阵法。不然怕是压不住这污浊煞气。” 二品阵法確实难得,不少二品阵法价格达到了数千灵石,甚至上万。 饶是出过金丹的向家族地望海山,用得也仅是三品下等阵法,还是当年金丹老祖创下。 各家族族地想拥有三品阵法而不得,多数还是再用二品高等阵法。 如此阵法自然是昂贵些许,毕竟比起筑基丹,阵法能护住一族百几十年。 第35章 青石矿 时值春深,一场骤雨刚歇。 望海山笼罩在湿漉漉的水汽中,草木苍翠欲滴,山涧溪流奔涌。 向楚生驾驭著青云舟,刚从岐荒湾得了那污浊灵田归来。 飞舟低掠。 下方族地边缘的丘陵在雨后薄雾中若隱若现。 然飞舟行至半途,便见远处天际几道青影流光,朝著临汾谷疾驰而去。 “那是爷爷的身影!此去临汾谷,莫不是项家又来了?” 他仅是瞥眼一瞧,不由得轻微皱起眉头,心中微凛。 此前他从爷爷口中了解到,临汾谷这处矿脉,乃是炼製许多法器的辅助材料,青石矿。 此矿坚硬无比,能让灵器变得锐利,十分受各坊市修士喜欢。 一旦向家开採,先前丟失的几万灵石便可迎刃而解。 然这条矿脉最开始是被项家发现的,向家想要完全独占难度可想而知。 爷爷向伟山作为报信的长老,此事自然是脱不开关係。 “希望不要爆发太大衝突的好。” 他低语一声,收回目光,控制著青云舟朝著翠竹坡方向飞驰而去。 这几日他种下的赤芽米迎来了结穗的关键时期,三品污田阵法一事,只能徐徐图之了。 …… 临汾谷,青罡岩一带。 “项家道友此次来访有何贵干?” 族长向成昌身著一袭玄青法袍,身形挺拔如松,立於谷口一块巨大的青石上。 他面容沉静,看向项家几人的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若有若无的筑基威压。 在他身侧,是怒目而视的七长老向伟山,以及另外两位面容凝重的家族长老。 他们身后,数名练气后期的家族执事持剑而立,气息沉凝。 对面是两名身著墨绿绣金虎首纹法袍的筑基中期长老,神情倨傲,负手而立。 身后跟著数名同样装束、眼神带著审视与轻蔑的项家子弟。 为首的长老,麵皮白净,眼神却透著阴鷙,正是项家那位负责对外交涉的“笑面虎”项明远。 “向族长,数日不见,风采依旧。”项明远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面色狡黠中带著些端然。 “向族长,明人不说暗话。”项明远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仿佛他才是此地主人。 “我项家地脉师前段时日勘察地气,发现临汾谷此地灵气异常,隱有金铁锐气外泄。经初步探查,已可断定下方蕴藏一条青石矿矿脉。此矿脉位置,恰在我项家与贵家族地交界之处,按修仙界惯例,当属两家共有!” 他话音未落,向成昌便冷哼一声,饶是他足够冷静,此时还是被项家的厚脸皮给惊讶到了。 將爪子伸到了別家族地,想要占为己有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道友此言差矣!临汾谷自古便在我向家族谱舆图標註內,乃我族先祖划定的族地边缘,边界石碑尚存!何来『交界』之说?更遑论『共有』!” “你项家地脉师不经通传,私自潜入我族地边缘探查,已属越界之举,如今还敢上门强索矿脉?简直欺人太甚!” “向家族长此言未免过於武断。” 项明远嗤笑接口,语气轻佻,隨即又说道:“什么边界石碑,荒山野岭,谁又说得清?况且,宝物天成,有德者居之。我项家实力雄厚,更有能力护住此矿,使其效用最大化。若交由你向家……” “只怕是怀璧其罪,招灾引祸啊!” 项明远语气中的威胁之意丝毫不遮掩,让向成昌心尖驀然一紧,表情逐渐僵硬,慢慢抬眸间,脸颊上的肌肉都在隱隱抽动。 “放肆!” “黄口小儿,安敢在我向家族地大放厥词!”身为七长老的向伟山当即便忍不住了,他周身灵力勃发,练气巔峰的气息轰然压过去。 身上的剑意勃发。 “怎么?你们向家是想仗著人多势眾,以势压人吗?我不过是陈述事实!这矿脉,我项家志在必得!若贵家族不识抬举,执意独占,那后果……” 站在项明远旁边的隨侍丝毫未动,嘴角冷笑一声。 “项家真是好大的威风!私自闯入我族地在前,污衊构陷在后,如今更是上门强词夺理,威逼勒索!莫不是欺我向家无人?” 向成昌亦不是吃软怕硬的主,当年老祖弒杀几大妖王,何曾害怕过? 他们向家一族就没有懦弱的种。 他刚说完,一柄翠蓝法剑倏然从储物袋钻出,落入他手中,剑锋凌厉,直接让对面项家人后退几分。 “临汾谷,自古属我向家。青石矿矿脉,亦是我族之物!项家若想染指,先问问老夫手中剑,应不答应!” 说完,他手中的翠蓝法剑直接释放狰然的剑意,化作了大量蓝色剑芒,朝著项家等人交织而去。 项明远面色惊讶,眼底多了几分忌惮,显然没有想到,这次向家竟然比上次还要果决,隱隱有开战护住矿脉之意。 向家剑修眾多已是眾所周知,身为向家族长的向成昌更是闻名东岳的剑修真人。 饶是如今向家落寞,但想要一举击破,尚有难度。 若是惹恼了,怕是此次离去不死也脱一层皮。 细想至此,他对向成昌微微拱手,语气稍显缓和,“向族长息怒。我这隨侍心直口快,言语或有衝撞。但我项家对临汾谷矿脉的关切是实。此矿脉位置敏感,確实易生纠葛。不如这样,我们各退一步?我项家可出高价,购买此矿脉部分开採权,或者……” 他话还未说完,向成昌断然拒绝,语气斩钉截铁。 “不必!” “矿脉归属,无需再议!临汾谷乃我族地,矿脉属我族產,不容他人置喙! 项家若真有诚意睦邻,就该约束门下子弟,莫要再行那等鬼祟窥探、强词夺理之事!” 他狰然一笑,一直平静的眸倏然划过抹微不可察的杀意。 他身后的向家一眾剑修亦紧握著手中法剑,蓄势待发。 “否则,休怪老夫不留情面,將今日尔等擅闯族地、威逼勒索之行径,公诸於东岳各家族面前,请诸位同道评评理!” …… 翠竹坡。 向楚生收起飞舟,快步走向自己的两亩二品灵田。 田垄间,一株株赤芽米植株挺拔茁壮,高度已近人腰。 这些灵稻长势极好,此刻正值关键的结穗期,稻株顶端,已抽出了一串串细密的花序,赤红色的米粒雏形在花颖中若隱若现,饱满而充满生机。 微风吹过,稻浪起伏,带著特有的谷禾清香。 看著这片緋红,向楚生心头因三品污田產生的阴霾被驱散了几分。 “赤芽米喜燥,尤其结穗灌浆期,应多补充火属性灵沙,少量灵雨润泽即可。” “再有三五日,这米粒就会彻底饱满定型,进入最后的成熟阶段。” 隨即,他抬手快速捏决,手中青金色灵光闪动。 “云生水聚,天泽引之!” 哗啦啦! 便见一小层淡青色云雾快速匯聚,接著下起了朦朦泛青色的细雨。 这次他施展甘霖术仅发动了平日里三层功力,然青金轮元力却让灵雨的效果多上三层。 浇灌完毕,他仔细检查了每一株稻穗的生长情况,確认没有病虫害,才直起身。 目光扫过这片即將丰收的灵田,心中默默估算著:“此等长势,亩產应能达到三百斤左右。坊市上一品赤芽米价格稳定,起码在一斤一块下品灵石以上。若能顺利售出,最少得三百块下品灵石。” 当然他种植的这亩品相更好,应当能达到一块半灵石一斤,到时便可到手四百五灵石。 四百五十块灵石,对於练气修士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然对他来说,却是不够的,绕是一品阵法的价格往往比丹药符籙价格更高,想要合成二品以上的锁灵阵法,来净化岐荒湾那块三品污田,怕是不够。 “一品阵法哪怕是最基础、最小的,动輒也需近百灵石。” 向楚生微微蹙眉,“四百五十灵石,杯水车薪啊。” “也不知我这一亩赤芽米究竟能卖到什么价。” “静待收穫吧。然后该去坊市走一趟了。”他低声自语,心中已做好了接下来的打算。 第36章 剑阵 彼时,临汾谷。 项明远脸上的虚偽笑意彻底消失,双眸冷冷一眯,杀意迅速在瞳底泛滥起来。 “不识抬举!” “向成昌,你以为凭你向家如今这点实力,真能守住这矿脉?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不知他是否被向成昌的话给激怒到,此时已然忘记了离开前族长要求妥善解决的交代。 见其猛地一挥手,冷声说道: “动手!” 一旁的侍长老项明奎,反应最为迅猛。 他魁梧的身躯如凶兽般轰然踏前一步,脚下的青岩瞬间崩裂。 “吼!”项明奎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双手呈爪,竟泛起金属般的乌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向成昌而来。 企图为项明远出手爭取时机。 他走的是体修跟法力相结合的路子,一出手便是近身搏杀。 此时,项明远也动了。 只见他身形一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向成昌旁边的练气后期执事身后。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细长的蛇形分水刺,刺尖幽蓝。 即將狰然落下。 “卑鄙!” 向伟山见状,怒目圆睁,他距离那名执事最近,手中早已按捺不住的长剑『鏘啷』出鞘。 一道凝练如匹练的赤红剑气离体而出,带著灼热的气浪,精准地斩向项明远握著分水刺的手腕。 剑势迅捷狠辣。 赫然是祖传的《玉京十二楼剑诀》。 “赤霄贯日!” “鐺!” 项明远手腕一翻,分水刺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挡下了赤红剑气,火星四溅。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向伟山一个练气巔峰的剑术竟有如此威力。 但这一阻,也让那执事惊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只被分水刺带起的阴风划破了衣衫。 另一边,项明奎的乌金利爪已然抓至向成昌。 爪风凌厉。 然向成昌眼神平静无波,仿佛那撕裂空气的利爪只是拂面清风。 就在爪尖距离他眉心不过三寸之际,他握剑的手腕才极其细微地一颤。 “嗡!” 翠蓝法剑骤然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剑身不知何时化作了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湛蓝色剑芒凭空出现。 精准无比地点在项明奎手腕內侧的神门穴上。 速度极快,剑光乍起便已命中。 “嗤!” 项明奎手腕护体的乌光瞬间被洞穿,一股尖锐冰寒的剑气瞬间侵入经脉。 他还是低估了筑基修士的威力。 他整个人的攻势猛然一滯,脸色骤变,手腕剧痛酸麻,凝聚的力道瞬间溃散大半。 他闷哼一声,脚下发力,硬生生止住身形,暴退数步,惊疑不定地看著自己手腕上那个细小的血洞和蔓延开来的冰蓝霜痕。 “好快的剑!” 项明奎面色微微泛白,心中骇然。 他一身横练功夫配合练气巔峰法力,防御惊人,寻常法器难伤。 饶是筑基初期修士亦能抗衡几十息,然在向成昌的剑意面前竟然如同鸡肋。 不由地,他心中已升起了阵阵退意,看向向成昌的目光满是忌惮。 “结阵!困住他们!” 向成昌眉眼变得森然,神情显得阴鷙而冷酷,用低哑沉冷的声线朝著后方一眾向家修士说道。 早已严阵以待的向家另外两位长老和数名执事闻令而动。 他们身形交错,瞬间占住几个特定的方位,手中法剑或指天或划地,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道顏色各异的剑气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眨眼间便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巨大半透明的青色剑轮虚影。 “青罡剑元阵!” 项明远瞳孔一缩,神色变得轻微惊恐,一眼便认出了这向家闻名东岳的传承合击阵法。 此阵以防御困敌为主,一旦成型,剑气循环往復,生生不息,极难攻破。 “若不阻止,此战必输!” “项家儿郎,隨我破阵!”项明远厉喝一声,放弃了偷袭的念头,手中蛇形分水刺蓝光大盛,直刺向正在主持阵法关键节点的一位向家长老。 同时,他身后的几名项家练气中期子弟也纷纷祭出飞剑、法器,各色灵光轰向剑轮虚影的薄弱处。 “哼!” 向成昌岂能让他如愿? 他身形未动,手中翠蓝法剑却如臂使指,凌空划出一个玄奥的轨跡。 “分光!” 唰唰唰! 剎那间,三道与本体一模一样的湛蓝剑影从翠蓝法剑上分化而出。 这三道剑影並非虚幻,每一道都蕴含著凝练的筑基剑气,带著刺骨的寒意,一道拦截项明远的分水刺,一道直刺其面门,最后一道则如游龙般掠向那些攻击阵法的项家子弟。 “你的剑道竟然已达到了剑气分化!” 项明远大惊失色,这可是筑基期极难达到的剑道境界。 他慌忙收回攻向阵法的分水刺,全力格挡袭来的两道剑影。 『叮叮噹噹』一阵密集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他竟被两道剑影逼得连连后退,护身灵光剧烈波动。 而那道掠向项家子弟的剑影更是如同虎入羊群。 剑光过处,几件品阶不高的飞剑、法器被直接斩飞。 一名练气五层的项家弟子躲闪不及,肩头被剑光擦过,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惨叫一声,半边身子都麻痹了,从半空栽落。 还没等项家人反应过来,向家眾人的青罡剑元阵彻底成型。 嗡! 半透明的青色剑轮虚影骤然凝实,化作一个巨大,缓缓旋转的青色光轮,將向成昌、向伟山等人护在中心。 光轮表面符文流转,无数细小的青色剑气如同游鱼般在光幕內外穿梭游弋,散发出锋锐逼人的气息。 一股强大的压制力,让身处其中的项家眾人顿感灵力运转迟滯,仿佛陷入了泥沼。 “不好!”项明奎脸色变青,他试图再次鼓荡气血,以蛮力轰击剑轮光幕。 但一拳轰出,那看似薄薄的光幕却泛起层层涟漪,將大部分力道卸去,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 光幕上的游弋剑气更是伺机反扑,在他拳套上留下数道白痕。 项明远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他的分水刺每一次刺在剑轮上,都感觉像刺中了旋转的磨盘,不仅难以著力,更有丝丝缕缕的冰寒剑气透过光幕反噬而来,让他不得不分心抵御。 “剑轮绞杀!”向伟山作为阵眼之一,厉声喝道。 只见缓缓旋转的青色剑轮边缘,骤然激射出数十道凝练的青色剑气。 这些剑气並非直来直去,而是划出诡异的弧线,从四面八方绞杀向被困在阵中的项家眾人。 剑气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项家子弟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纷纷祭出防御法器,拼命抵挡这无处不在的绞杀剑气。 叮叮噹噹的碰撞声和惨叫声不绝於耳。 两名修为稍弱的项家弟子护身灵光瞬间破碎,身体被数道剑气贯穿,血染长空,眼看是不活了。 “混帐!” 项明奎眼见族人惨死,目眥欲裂。 他狂吼一声,全身肌肉賁张,乌光暴涨,合力撞向剑轮光幕,试图以蛮力撕开裂口。 “找死!”向成昌眼神一冷。 他身形未动,手中翠蓝法剑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 “惊雷!” 便见其剑尖遥遥一点。 嗤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湛蓝剑光,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剑轮光幕,瞬间刺向项明奎胸膛。 项明奎顿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气机將自己笼罩。 身体想要躲避,然在剑阵的压制下,他竟动弹不得。 噗! 一声轻响,那道细丝般的湛蓝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项明奎护体的乌光鎧甲。 “啊!”项明奎发出一声惨叫。 胸口已然留下了一道狰狞血洞,鲜血直流,气息以极快的速度变得萎靡起来。 “明奎!” 项明远惊叫一声,万万没想到,实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的项明奎,竟在向成昌剑下连一招都撑不过。 眼看项明奎重伤濒危,己方子弟在剑轮绞杀下死伤惨重,项明远忽然想起临行前族长交代,务必妥善解决。 想来族长早已预料这次行动向家必不会轻易放手,一旦爆发衝突,对项家一方没有多少好处。 “撤!快撤!”项明远当机立断,面容再无半点之前的倨傲,浮现了仓惶。 他猛地掷出几张赤红色的符籙。 “嘭!嘭!” 符籙在空中爆开,化作漫天烈焰,暂时阻隔了剑轮绞杀的视线。 旋即,他身形化作一道墨绿流光,不顾一切地扑向重伤的项明奎,一把將其抄起,迅速朝后方撤离。 剩下的几名项家子弟早已魂飞魄散,听到撤退命令,纷纷不顾一切地催动飞梭、法器,化作数道流光,亡命般朝著谷外逃窜。 “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向家是什么地方!” 向伟山怒喝一声,利剑在手就要带人追击。 “穷寇莫追!” 向成昌低声说著,缓缓收回了翠蓝法剑,剑身上的湛蓝光芒內敛。 “杀几个小卒子於事无补,反会彻底激化矛盾。项明奎受我『寒螭剑气』穿心而过,纵然不死,根基也必受损,没个十年八年休想恢復。这教训,足够项家肉疼一阵了。” 向伟山听后轻微点头 收起了法剑 隨即朝著后方族人说道: “清理战场,收敛我方伤员。仔细检查谷口,加固警示阵法!项家此番受挫,绝不会善罢甘休。 临汾谷怕是难以安寧了。” 第37章 告诫 半日后,莲安院。 院落藏在青峦峰半山腰,洞府外的防御阵法此时微微泛著淡青色灵光。 向伟山参加完长老会议回到洞府时,日头已微微西斜。 “爷爷!” 向楚生来到莲安院,见著仅有几分倦意的爷爷心头鬆了口气,低声问道:“您没有受伤吧?” “些许皮外伤,不碍事。” “项家的人,方才在临汾谷,被打退了……” 他声音带著几分大退敌人后的傲然。 接著將谷中那场短暂的对峙,对著孙儿一一简略道来。 向楚生听著,呼吸微促,想像著当时的场景,一股怒意亦在胸口灼烧。 项家的霸道,他早有耳闻,更是亲身经歷过其子弟在自家地界边缘的囂张跋扈,如今从爷爷口中听闻更显真切。 “族长当机立断,寸步不让!项家那帮腌臢泼才竟敢动手!”向伟山的声音陡然拔高,面容带著不可名状的怒火和一丝后怕。 “项明奎那贼子,体法双修,手段狠辣,直扑族长!项明远更是卑鄙,偷袭我族长老……” 向楚生听得心头阵阵发紧,忍不住问道:“爷爷,那项家岂会甘心就此离去?” “哼!” 向伟山听后,重重一哼,眼中却闪过一丝快意与自豪。 “我向家剑修,岂是好相与的?族长一剑『惊雷』,重创项明奎,穿心而过! 我等结『青罡剑元阵』,困住贼子,绞杀数名项家子弟!若非顾虑彻底撕破脸皮的后果,今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他將方才对峙一事以故事轻快说出,然依旧透著一丝无奈。 项家势大,彻底开战,向家並无胜算。 “生儿!” “项家此番吃了大亏,还损失了一位长老,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外出,无论是去坊市,还是族地边缘,务必要更加谨慎!” 向伟山的目光紧紧锁定向楚生,眼神中的告诫愈发浓重:“项家明的不行,暗地里的手段只会更狠。你父亲的前车之鑑犹在眼前,爷爷绝不能再让你们兄弟有任何闪失!明白吗?” “你心思细,又常在坊市走动,更易被盯上!项家修士如今无孔不入,切记不可独自远行,遇事莫强出头,保命第一!记住了吗?” 他语重心长地说著,隨即一脸正色看向孙儿。 向楚生如今已十八,身形比寻常成年男子还要高大,只是眉宇间尚带著少年人的青涩,一双眼睛更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知道他这孙儿打小就懂事,修炼刻苦,掌握著一手不为人知的符籙术,可以说是他这一脉最有出息的孩子。 然正是因此,他对向楚生怀有更大的期待。 他可不希望孙儿尚未成长起来便因家族矛盾,白髮人送黑髮人。 向楚生点点头,脑海中细细回味爷爷讲述的对峙过程,心头沉重几分,说道:“孙儿谨记!定不令爷爷忧心。” “嗯。” 向伟山见他神色郑重,紧绷的表情才略微缓和,疲惫感再次涌上眉梢。 “知道便好。去吧,好生修炼,照料好你那几亩灵田,莫要荒废了修行。” …… 五日后,翠竹坡。 夜里微雨忽至,晨时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赤芽米田上,浮现了大量红色萤光。 赤芽米已至收穫之期,稻株挺拔,沉甸甸的稻穗低垂,饱满的赤红米粒挤在细长的颖壳中,压得穗杆弯出丰饶的弧度。 风吹过,整片灵田便如一片流动的赤色绸缎,翻涌著浓郁的谷禾甜香。 “二哥,甘霖术威力竟然如此大!直接让赤芽米成熟期缩短了一月有余。” 向楚瑾蹲在一株格外粗壮的稻株旁,小心翼翼地托起一穗,赤红的米粒几近半透,灵气氤氳,眼神满是愕然。 前日从哥哥口中听闻赤芽米成熟,他还不信,如今瞧见这如此丰满的稻穗,他却是服了。 此时少年脸上沾了泥点,额角渗著细汗,眼中却全是收穫的兴奋。 他虽已是练气修士,但收割这蕴含灵气的稻穀,仍需动用灵力凝於镰刃,一株株细心割下,再整齐綑扎。 向楚生动作更快,青金色的元力在指尖流转,凝成无形锋刃,轻轻一挥,一排稻株便整齐倒下,再被他灵力一卷,利落地綑扎码好。 他目光扫过弟弟身边已堆起的小丘般的稻捆,又看向自己身后更庞大的一堆,心中飞快估算。 “品相上佳,应是接近四百斤一亩了。” 他暗自点头,坊市上一品赤芽米价稳,这般品质一斤卖上一块半灵石以上应无问题。 一亩便是近六百灵石! 这数目让他心头一热,但旋即又沉了下去。 然六百灵石,离那动輒数千灵石的二品锁灵阵法,依旧有些遥远。 “二哥!” 向楚瑾抱著一大捆稻穀过来,吭哧吭哧放下,抹了把汗,气息微喘,“项家的人真那么坏?临汾谷明明是我们的地方!” 他脸上犹带少年人的愤愤不平,显然对五日前爷爷所述耿耿於怀。 向楚生手中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弟弟,神情严肃:“瑾儿,祸从口出。项家势大,手段阴狠,绝非我们此时能正面抗衡。记住爷爷的话,遇事多看,多想,少言。锋芒,要懂得藏。” 向楚瑾被兄长眼中那抹沉凝的厉色慑住,满腔少年意气顿时噎在喉头,只訥訥点头:“瑾儿明白了。” 看著弟弟蔫下去的模样,向楚生语气缓和下来:“好了,明日我要去一趟云潮坊市,你可有什么需要捎带的?灵墨?符纸?或是新的剑穗?” 向楚瑾眼睛一亮,那点鬱气瞬间拋到九霄云外,掰著手指数起来。 “要要要!上回在族学看中的那套『松烟凝雪墨』!还有金犀皮做的剑穗护腕!嗯…再带两包坊市东头李家婆炒的灵瓜子,要五香味的!” 向楚生失笑:“你这清单倒是不短。记下了。” 他抬手一挥,將最后一捆沉甸甸的赤芽米稻穗收入储物袋。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走吧,今日便收工。来日再带你去坊市。” …… 回到黄山院洞府,向楚生並未立刻处理稻穀。 他盘膝坐在静室蒲团上,闭目调息片刻,待青金轮元力在体內运转完一个周天,心绪彻底沉静下来。 手腕一翻,一只深青色的储物袋出现在掌心。 他小心地將神识探入袋中。 里面並无灵石矿材,唯有一叠叠堆放整齐的符籙,静静躺在隔绝气息的玉盒內。 “这些合成的上等符籙,应当能换回几套不错的一品基础阵法了。” 第38章 器兽合成 “一品上等品质的金甲护身符,市面上一张近百灵石。” “火鸦烈焰符合成后威能直逼二品符籙,还有几张匿形符。这一沓符籙一出手,必定有上千收入。购置阵法的灵石应当足够了。” “坊市符籙铺子里的上等货,也不过如此了。” 向楚生对著玉盒中的符籙细细盘算,心中对购置阵法一事越来越明朗。 “嗯?这是!”向楚生眉峰微蹙。 就在一瞬间,他神识刚扫过储物袋角落,便发现了那几枚色泽暗沉如生铁的噬金蚁卵。 便见蚁卵表面出现了大红色丝线,显然已经孵化。 “噬金蚁卵竟然自行孵化了?不过算算时间,这蚁卵待在储物袋月有余,差不多到寻常灵蚁卵孵化的时间。” “还好及时发现了,不然等蚁卵完全孵化成熟。血脉品相等基本定型,再合成可变性就不大了。” 噬金蚁,以吞噬金铁矿石、甲壳为生,成熟后单体虽弱,然聚沙成塔,蚁群过处,法宝灵矿亦难倖免,是令修士又爱又惧的奇虫。 也怪他,这段时日过於忙碌,几乎將它们给遗忘了。 虽说它们如今的潜力相较於青鳞这头碧水龙蜥来说差了那么一点。 但相较於家族灵兽堂那些灵兽,已是血脉极为不俗的生灵。 就在他思索著是直接將这几枚噬金蚁卵合成,还是寻找另一种高品质灵蚁合成时。 他脑海中不由地迸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若是將灵兽卵跟法器合成。也不知能蜕变成什么类生物!” 这个念头一诞生便迅速侵占了他的整个心神。 先前尝试过功法相合成,术法相合成,灵兽相合成,但活物与死物相合成,他倒是没有尝试过。 “噬金蚁卵足有七枚,用其中几枚试验一番也不妨事。” 如此想著,他快速在储物袋中翻找起来。 隨后,他看向面前悬浮的一眾法器,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他手中的法器实在是不多,青钢剑作为爷爷赠送的贺礼,自然是不能作为合成对象的。 白羽伞乃是母亲所赠,又是防御灵器,用来合成亦是不妥。 最后,他將目光看向了那日他跟爷爷从坊市归来,反杀三名劫修得到的那柄法器,水纹匕首。 匕身狭长流畅,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水蓝色泽,上面天然生著一圈圈水波荡漾般的银色暗纹,入手微凉,却又隱隱透著一股柔韧的锋锐。 “水纹匕首,水属性法器,跟我的灵根属性倒是相符。合成后,噬金蚁的转变应当也会朝著水属性发展。” 他根据以往的合成经验推测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水能润金,金亦生水。此匕柔韧锋锐,噬金蚁稟赋金性,吞噬成长,说不定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仅是思索片刻,他不再犹豫,心念微动,水纹匕首与其中一枚噬金蚁卵同时被摄出,被他抓住手中。 【检测到水纹匕首x1、噬金蚁卵x1!】 【可合成!】 “果然可行!” 向楚生安耐住此时的激动,隨即默念一声:“合成!” “嗡!”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双物便化作两道流光衝到一处,接著,爆发前所未有的金蓝光芒,两色相融,变成了灿蓝。 几个呼吸间,灿蓝色光团的光芒达到最盛,最后归於一处。 下一瞬,便见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浑圆的晶石状卵,静静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它质地奇特,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深邃冰冷的银灰色。 向楚生按捺住心中好奇,抬手轻轻一招。 那银灰晶石卵如有灵性般温顺地落入他掌心。 触手冰凉,微沉。 接著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生命脉动透过晶体传递而来,如同初生婴儿的心跳,带著本能的依赖。 咔嚓! 下一瞬,极其轻微的脆响声出现。 便见银灰晶石卵光滑的表面,裂来了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痕。 啪! 几息间,晶石卵外壳彻底碎裂,化作点点银灰晶粉,簌簌落下。 一点璀璨的银芒在向楚生掌心亮起。 眨眼间,一只小指指节大小的奇异蚂蚁缓缓舒展身体。 它的主体並非血肉,而是流动著水银般光泽的液態金属,形態却与噬金蚁一般无二。 头部顶著一对寒光闪闪,形如微小弯刀的顎齿,六足纤细却透出金属的锋锐质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部,两对薄如蝉翼的翅膀正缓缓张开,翅膀上面天然烙印著一圈圈如同水波荡漾般的银色纹路。 跟水纹匕首上那標誌性的水波暗纹一般无二。 此刻,这小小的金属生命体正仰起头,用它那由两点极其微小的幽蓝光芒构成的眼睛,注视著向楚生。 “唧!” 小东西轻叫一声,亲昵地用那头颅,蹭了蹭向楚生的拇指指腹,背后的水纹刃翅微微震颤,发出低低的嗡鸣。 【水相刃蚁:异变奇虫。兼具噬金蚁吞噬金铁成长特性与水纹匕柔韧锋锐,隱匿水元之能。 刃翅切割之力惊人,可化形隱匿,溶於水元。 潜力未知,需以精金或蕴含金铁精华之物餵养…… 与宿主心神相连。】 “水相刃蚁!”向楚生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心头难以遏制的激动起来。 “成功了!” “活物与法器真的能够融合成新的生物。而且合成后的生物品相更加优质!” 这次的合成试验,也算是给他日后合成灵兽提供了一个新方向。 根据灵兽薄弱的地方,寻找合適的法器合成,便可弥补短板,合成全方位的灵兽。 “如此全能灵兽比能成为我的一大臂膀!” “灵兽、法器、灵材……万物皆可为我所用,皆可入我合成之道!” …… 两日后,卯时。 晨露尚未驱散,向楚生已驾驭青云舟悄然离开望海山。 他谨遵爷爷叮嘱,可以將舟身贴著山峦低掠,避开可能存在的窥探视线。 待他来到了坊市,已是一个时辰后。 他熟门熟路,先將部分品质上佳的赤芽米拿出,隨即询问几家信誉尚可的米粮铺子。 在对比了最后的价格后,才选择其中一家给价最实惠的。 没成想,最后还是来到了妙娘米铺。 赤红饱满的赤芽米引得柳娘连连点头,最终以每斤一块七分灵石的价格成交,比其它店铺还要多上两分灵石的成算,共得七百三十块下品灵石。 接著,他脚步一转,走向了曾经捡漏过金雕蛋的鬼市巷。 此地鱼龙混杂,通常是散修们兜售来路不明之物,处理私货的所在。 如此他出手高质量符籙,相比符籙店铺要更加稳妥,减少了诸多麻烦。 第39章 残缺阵盘 戌时,云潮坊市。 “嗬!这金甲符的成色比百符阁的上等货也不差了!多少?” 一个乾瘦面相修士在向楚生的摊位拿起了一张金甲符,指尖灌注微末灵力,查看起来。 “一百二十下品灵石。”向楚生隨口说道。 这个价格是向楚生对比了云潮坊市多家符籙店铺,综合自己符籙的质量定下的。 寻常一品上等的金甲符,九十至一百灵石一张,他的符籙质量更高,定价一百二十完全不高。 便见乾瘦面相修士感受著其中蕴含的雄浑稳固的防护之力,面容多了几分满意,心头隱隱有心动之色。 “百符阁的一品上等符质量还不如你的都敢卖一百三十!给老子来两张!” 向楚生刚拿出两张金甲符,便见面前已经出现了两百四十灵石。 如此不到半个时辰,向楚生手中的符籙便已兜售一空。 他將神识探入储物袋中清点,七百多灵石是新米所得,卖符又入帐一千二百余。 “两千灵石在手,购置几套基础阵法完全足够了。” 还可顺手购入一些低阶灵丹合成高阶丹药。 如此修行所需资源,可省去了不少灵石。 然他刚起身,耳边便传来了几道交流声。 “听说了吗?苍岭山脉那头,灵气乱流越来越凶了,好几个採药的散修险些折在里面!” “何止!” 一个粗獷的声音附和说道:“我三舅姥爷隔壁邻居的表兄,是给『羽星舵』跑腿的!传回的消息,说那灵气涡旋中心,应是某个秘境即將现世的徵兆!” “据说是云嵐秘境,很多散修已经往那边跑了。” “云嵐秘境?不是传说三百年前就彻底崩塌了吗?”有人惊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崩了的秘境,指头缝里漏点渣,也够咱们这些泥腿子吃撑了!” “你可不知,最近鬼市巷,但凡沾点秘境边角的破烂都敢漫天要价? 就前头拐角那瘸腿老刘,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刨出几块锈得亲娘都不认识的阵盘碎片,也敢叫价八百灵石一套!真当灵石是大风颳来的?” “有秘境现世了?” 向楚生听到这些对话,原本刚想离开的脚步忽然一停。 云嵐秘境他是知道的,据说是几百年前,某个阵法大能陨落之地,里有资源遍布,但同样危机四伏,约莫四五十年在苍岭山脉附近出现。 这段时期,每每传出有修士陨落的消息。 好奇心让他的步伐不自觉地走到了对话所说瘸腿老刘的摊位前头。 这瘸腿刘姓修士在坊市还是有些名声的,因瘸腿,又常年在鬼市兜售杂物,从不遮掩容貌,被许多经常光顾此地的修士们知晓。 只见摊位上一个头髮花白,但看不出瘸腿的老修士静静地闭眼打坐。 面前摊位上隨意堆著大量器物,两块巴掌大,边缘布满锯齿状裂痕的青铜圆盘,锈跡斑斑,几乎覆盖了所有纹路,只有断裂处偶尔透出一丝近乎湮灭的灵光。 还有一根半尺长的暗紫色金属短棍,一头断裂,另一头镶嵌著一颗同样蒙尘的浑浊晶石…… 瘸腿老刘有气无力地耷拉著眼皮,对路过偶尔投来的异样目光爱答不理。 向楚生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蹲下身,拿起一块边缘有些破碎的青铜阵盘。 阵盘触手冰凉沉重,锈蚀得厉害,那些深奥的阵纹被掩盖了大半。 他指尖悄然注入一丝极其细微的青金轮元力,试图感应。 然元力只在锈蚀深处激起一丝微末的反应,瞬息便沉寂下去了。 “老丈,这残阵盘,什么价?”向楚生一边查看一边下意识问价。 瘸腿老刘隨意扫了向楚生一眼,见他是陌生面孔,眼神里多了几分波澜。 “一套阵盘,八百灵石。祖上传下的宝贝,据说是从秘境带回来的,金贵著呢。若不是老夫急需用钱,都不会拿出来。” 瘸腿老刘语气深重说著,好似对著套残破阵盘极为不舍。 这时,不远处一摊位的修士出声嗤笑道:“老刘头,又拿你祖上那套说事?上次卖那『仙剑碎片』坑了林家铺子的伙计五十灵石,结果被对方追打。你这堆破烂,八十灵石顶天了!” 老刘脸皮抽了抽,眼神忽然变得闪躲起来,隨意的摆了摆手:“爱要不要!机缘就在眼前,有眼不识金镶玉!” 向楚生没理会旁人的鬨笑,仔细地观察阵盘上的纹路。 虽说他不修习阵法一道,但是基础的阵纹他还是知道的,这是族学时必上的內容。 这也是许多家族出身的修士比散修成长更快的原因,在某些方面,家族能给的资源和修仙界常识会更好。 对修士未来的成长是极其有用的。 他手中这块残缺青铜阵盘,虽然看起来残破不堪,阵纹都磨损了。 但看得出確实是有年代了,只是不知具体多少年。 从磨损的阵纹来看,应当是防御类的阵盘。 “若是购买全新的基础阵盘,一套一品基础阵法少则七八十,多则上百。若想合成出能锁住三品污田阴煞的阵法,至少要两三套起步,合成次数亦不可知,耗费灵石近千,最后才能得到一套满意的。著实不划算。” 然,若是秘境的残缺阵盘,哪怕锈蚀湮灭了九成九,其材质根基,內蕴的阵道法则,也绝非那些流水线炼製的一品基础阵法可比。 它们只是残缺,並非低劣。 若能將它们合成,说不定能得到一套惊世骇俗的阵盘。 先前他的小青蜥便是缺了智的高质妖兽血脉后代,最后还不是合成了血脉不俗的碧水龙蜥。 可见合成只会朝著更好的方向蜕变。 如此这些残缺阵盘便有了修復的可能。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將手中的残缺阵盘,故意带上一丝嫌弃的语调说道:“锈蚀得太深,灵机湮灭,这八百灵石著实有些贵了。老丈,你我都实在些。五十灵石。” “五十?你打发叫花子呢?” 老刘眼珠子一瞪,然下一瞬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他守著这堆捡来的破烂好些天了,问的多是嘲讽,肯出价的寥寥无几。 “一百二!不能再少了!这可是真正的秘境之物。” “秘境都未真正开启,你这顶多是秘境流落出来的残物,五十灵石顶天了。”向楚生拒绝般摇摇头。 他倒不会认为对方会拒绝。 对於守了这堆破烂这般久,卖不出去,又深受冷落的刘姓修士来说,好不容易来了个顾客,纵使他不加价,也能拿下。 老刘布满皱纹的脸挣扎了片刻,看著向楚生淡漠的神色,终於颓然一嘆,带著浓重的无奈。 “罢了罢了!碰上你这等会砍价的后生,算老夫亏到姥姥家!五十灵石,拿走!灵石拿来!” 向楚生心中一定,面上不露分毫,利落地从储物袋中数出五十块下品灵石,用一个不起眼的布袋装了,递过去。 刘姓修士一把抓过,神识飞快一扫,便迅速將摊位上这件锈跡斑斑的阵器推到向楚生面前,好似生怕他反悔。 第40章 秘境 两日后,梨花院。 这是向楚生大哥所在院落,他来云潮坊市,一般居住於此。 这两日他一直在购置合成二品阵盘所需一品阵盘,已购置了几个。 此时,他正盘坐在院落房间蒲垫上修行,双目微闔,周身气息沉凝。 一呼一吸间,丝丝缕缕淡金色的天地灵气被牵引而来,没入体內。 沿著《青金轮衍化经》的修行路径运转周天。 丹田气海中,那团已成规模的青金轮元力缓缓旋转,形成一微小星璇,將纳入的淡金灵气淬炼,使其褪去驳杂,沉淀为更为凝练精纯的青金色元力。 这青金轮元力,比寻常练气修士的灵力浑厚凝实数倍,蕴藏著远超同阶的力量。 然修习至此,他不过勉强小成,距离大成尚有距离。 半炷香后,他內视著丹田內大半已化作青金色的元力海洋,心中一阵满足。 功法小成给他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对天地灵气,对自身力量本质更深一层的感悟。 每一次运转功法周天,都让他对这合成而来的功法理解更深一分。 “如此再过两三月便可突破练气八层。如此年岁,也算天资不俗了。” “唧!” 这时,那只小指节大小的水相刃蚁,正用它那形如微小弯刀的顎齿,轻轻叩击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精铁矿石碎屑。 幽蓝的小眼睛不时抬起,望向主人,背后那对薄刃翅微微震颤。 这小东西自合成诞生后,对蕴含金铁精华之物便异常敏感,此刻正努力啃噬著向楚生特意为它寻来的口粮。 向楚生嘴角微扬,分出一缕心神关注著这小傢伙的吃相。 指尖在它光滑冰冷的金属背甲上轻轻一点,水相刃蚁立刻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腹,发出满足的『唧唧』声。 下一瞬,一道传音符所化的白色流光,带著熟悉的灵力波动,穿透洞府禁制,悬停在他面前。 是父亲向启山的声音。 “生儿,速来前院议事。坊市有惊天消息,苍梧山脉深处灵气异动剧烈,恐有秘境现世!机缘难得,家族有意组织精锐子弟前往一探!” 向楚生闻言,心底瞬间激起惊涛骇浪。 “鬼市巷那几个散修的议论竟是真的?” 他回想起前几日在鬼市兜售符籙时,听到的关於秘境的零星碎语。 当时只觉是捕风捉影的传闻,没曾想此消息这么快就席捲了整个坊市,连父亲都被惊动了。 他压下心头一丝讶异,快速收了功法,青金轮元力缓缓平息,归入丹田。 肩头的水相刃蚁似乎感知到主人气息变化,也安静下来,化作一道银灰色流光,重新隱入他衣襟內衬。 片刻后,前院。 向启山一身利落的青色剑袍,背脊挺得笔直,正负手立於院中那几株虬劲的老梨花树下。 大哥向楚正站在一旁,此时眼神亮得惊人,周身气息鼓盪,显然刚突破至练气五层不久,正是锐气最盛之时。 “父亲,大哥!”向楚生快步走入院中,拱手见礼。 “生儿来了!” 向启山转过身,脸上带著久违的红润光泽,仿佛年轻了十岁。 “苍岭山脉虽说是三百年前崩塌的云嵐秘境,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据可靠消息,外围的灵气乱流已开始减弱,不少散修已闻风而动!这等机缘,百年难遇!” 他用力拍了拍儿子向楚生的肩膀,眼神带著难以掩饰的期待,力道不小。 “家族那边商议过了,会由几位长老带队,组织一支精锐小队。楚生你虽年轻,但心思縝密,修为也扎实。此次秘境之行,正是你歷练,寻找大机缘的绝佳机会!若能从中寻得一两件古宝,几株珍稀灵药,或是前辈传承,对你未来筑基,乃至大道之途,都大有裨益!” 向启山说著,眼底隱隱有激动之色。 向楚正语气带著几分浮动,接口道:“二弟,机不可失!我听族叔们说,那秘境崩塌前可是出过结丹机缘的!纵然核心区域危险重重,但外围区域,以我们兄弟联手,加上家族长老护持,定能有所斩获!总好过困守族中,按部就班。” 这些年,他因灵根资质不佳,修为一直停滯在练气四层,前段时日吃了灵丹才突破练气五层。 而家族同龄不少人皆达到了后期,甚至巔峰。 此次秘境之行,是他逆天改命的绝佳机会,让他如何放弃? 便见两人的目光都灼灼地落在向楚生脸上。 然,向楚生看著激动的两人,心头宛若一汪冷静的湖水,面容並未携带任何过多的情绪。 “云嵐秘境早已破碎不堪,九死一生,去搏那虚无縹緲的机缘?莫不是疯了?” 他心中无声地摇了摇头。 心中思虑著该如何规劝父亲和大哥,莫要心生妄念。 “父亲,大哥,” 沉默片刻后,他才抬头说道。 “秘境凶险难测,项家又在一旁虎视眈眈。此时家族精锐外出,族地空虚,恐非良策。况且父亲丹田刚修復,不宜过於动用灵力。宇泽刚满月不久,大哥也不宜冒险……” “而且孩儿近日修炼正至紧要关头,丹田气海仍需稳固。岐荒湾新得了块灵田,实在分心乏术。此次秘境之行,请恕孩儿不能同往。” “希望大哥和父亲再思虑一番。莫要衝动行事。” 向启山听后,眼中的热切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向楚正面容更是难掩失望,看著弟弟,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低低的嘆息。 “生儿,我的伤势早已无碍,可以……” 向启山看著二子沉静得近乎淡漠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 他理解儿子的顾虑,临汾谷跟项家的衝突在前,家族如今前段时日又损失过多,此时確实不宜冒险。 然,秘境中机缘重重,里头的资源极有可能改变家族命运,改变个人道途机遇。 若是就此放弃,他终究有些不甘。 “修行之路,当勇猛精进,岂能因畏难而固步自封?有些险,该冒时就得冒!家族这边,自有族长和长老们坐镇安排,无需你忧心过甚。” “父亲教诲的是。只是可曾知会爷爷一声?” 向楚生微微躬身,姿態恭敬,语气却无半分动摇,然不得不搬出了家里的主心骨。 “孩儿並非畏难,只是深知自身斤两。修为未稳便入险地,恐非勇猛,而是鲁莽。” “此事我尚未告知你爷爷。若是他知怕是不愿我们前往。这次叫你们兄弟过来,亦是想办法让你们爷爷应允。” 向启山定定地看著他,轻微嘆气声,隨即说道。 “父亲既知爷爷不会同意,为何还要执意前往?” “我向家男儿,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亦有自己的道!” “你既不愿前往,便算了吧。只是此事在我们想到劝说你爷爷的办法前,不要让他知道。” 向启山看著如此谨慎的二子向楚生,面容带著几分无奈和请求。 “多谢父亲体谅。” 向楚生心情复杂,拱手说著,心头不由地忧虑几分。 “秘境现世必定会让诸多家族天才爭相前往。父亲和大哥灵根资质一般都如此猴急,家族那些弟子如何能忍得住诱惑?指不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第41章 训诫 离开梨花院后,他思绪变得无比复杂。 “秘境之行九死一生,父亲丹田初愈,大哥修为尚浅,此行真的非去不可吗?” 他低声自语,整个人已经没了修行的欲望。 一面是父亲,大哥对道途的追求,一面是难以预料的秘境危机。 几番思量,他识海的理智终究压过了对父亲意愿的顾忌。 “修行一途,有命才能一爭,父亲和大哥还是太过心急了。此事无论如何都得告知爷爷了。” 他如此想著,深吸一口气,快步朝著坊市出口疾步而去。 刚出坊市,青云舟已在他脚下浮现,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望海山方向遁去。 一个时辰后,莲安院。 爷爷向伟山正盘坐青玉蒲团上修行,周身气息沉凝,一旁悬浮著一柄古朴本命长剑。 “生儿,究竟发生了何事?还要当面同我讲。” 向伟山先一步收到孙儿传讯,早已在洞府等候。 此时见著向楚生有些愁苦的面容,顿觉发生了不好的事。 他太了解这个孙儿,若非紧要之事,绝不会贸然前来。 “爷爷可听闻近日即將出世的云嵐秘境?” “云嵐秘境是苍岭山脉的老秘境了。几十年出现一次。流出了不少东西,当然也死了不少人。族长这次的意思是打算派几位弟子前往,凑凑热闹,万一今年的形势没有往年那么严峻。”向伟山轻微点头,隨口说道。 “你今日前来便是为了这事?” 向楚生闻言点点头,隨即语气略微深沉说道:“爷爷,父亲与大哥有意前往前往云嵐秘境探险。” “原是邀请我一起,只是我知道修为不足,近日也到了修行关键,遂婉拒了。” “然父亲丹田初愈,大哥一家刚刚好转,却不是冒险的好时机。” “不知爷爷之意?” 向伟山听后,面容瞬间僵住,变得狰狞几分,眼底的怒意越发汹涌。 “两个不知死活的混帐东西!” “丹田才好了几天?就敢往那不知死了多少人的鬼地方钻?嫌命长了?” “楚正这小子也是。才练气五层,剑术尚欠火候,也敢做那寻宝夺缘的春秋大梦? 这是要把我七房一脉的未来,置於何地? 是要我老头子眼睁睁看著你们去送死,再亲手给你们收尸吗?” “蠢!蠢不可及!跟族內几个心浮气躁的小辈一样。此时精锐外派,族地空虚,是给敌人可乘之机吗?” 良久,向伟山的怒意才勉强压下,再看向孙儿向楚生时,眼中怒意稍缓,却多了一丝庆幸。 “生儿,此事你做得对。若非你及时告知,老夫怕是要悔之晚矣。” “家族正值多事之秋,项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踏错一步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机缘虽好,也要有命去享。守住根本,方是长久之道。” 接著,他神色欣慰地看向向楚生,语气深沉道:“记住,修仙之路漫长,耐得住寂寞,看得清风险,有时比一味勇猛精进更重要。” “多谢爷爷教诲,孙儿知晓了。” 向楚生受教般点点头。 …… 不久后,云潮坊市。 向楚正和父亲正激烈地探討秘境一事,说得红光满面,越说越激动。 然下一瞬,一道练气巔峰威压猛然压下,让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谁?竟敢在坊市出手?” 两人一脸愕然。 “爹……” 向启山刚朝院外一瞧,整个人当即愣在原地,眼底多了几分怯意。 正欲开口,便被父亲向伟山厉声打断。 “住口!” “你们方才在谈论何事?” 向伟山眸光锐利地盯著两人,双眼一眯,带著极强的压迫力。 “我们在商量……” 向启山想要说出秘境探险一事,但看著父亲眼神中积压的怒意,硬生生止住了。 “哼!可是想著去那云嵐秘境探一探?” 向伟山嘴角扯起了一个看不出喜怒的笑容问道。 “父亲聪慧!我欲跟楚正前往秘境寻些机缘。” 话音刚落,向伟山带著暴怒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荒唐!” “机缘?机缘也要有命去拿!” 他指著向启山,一脸痛心疾首,眼底涌动著失望。 “启山!你丹田初愈,正是稳固根基之时,却要去那九死一生的秘境?你是嫌自己命太长?” “还是忘记了先前丹田破损,一家人为你忙前忙后操劳一事?” “还有你!楚正!好高騖远,不知天高地厚! 练气五层就敢妄想秘境夺宝?家族培养你至今,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向启山被父亲呵斥,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看著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后怕与失望,他心中那点不甘早已消磨大半,只剩下深深的羞愧。 向楚正更是浑身颤抖,低下头不敢再看爷爷凌厉的眼神。 “爹!孩儿知错了。”向启山语气有些怯懦说道。 “是孩儿思虑不周,被那秘境传闻冲昏了头脑。” “爷爷,孙儿…孙儿再也不敢妄想了。”向楚正也颤声认错。 向伟山轻微摇头,冷哼一声。 他自是不会轻易相信两人的,说不定在他呵斥完之后,暗中前往。 “知错?我看你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们父子二人不得踏出梨花院半步!给老夫好好待在院子里,安心修行!秘境结束之前,休想出来!” 他目光扫过两人,眼底闪过几分狠厉。 下一瞬,一股强大的禁制之力自他手中打出,瞬间笼罩了整个梨花院。 向启山与向楚正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却再不敢有丝毫异议。 …… 此时,云潮坊市鬼巷。 人流攒动,来往修士比以往多了数倍。 向楚生如之前一般在小角落支起小摊,铺开几张新合成的上品金甲符和匿形符。 符纸上的灵光流转,品质一如既往。 先前购置合成二品阵盘的材料花了不少灵石,手中灵石积蓄又见底了。 “道友,这金甲符怎么卖?” 一个身材精悍的体修蹲下来,拿起符籙查看片刻后说道。 “一百五十灵石。”向楚生报出价格。 精悍修士眉头瞬间皱起,有些不满道:“一百五?前几日不还一百出头吗?道友莫不是看近来人多,坐地起价?” 向楚生面色平静,指了指斜对面一家掛著“百符阁”招牌的店铺。 “道友可去那边问问那边一品上等金甲符的价格,便知在下是否虚高。” 他见著修士面色变幻不定,饶是早已接受如今市场价格,此时亦忍不住骇然。 如今苍岭山脉异动,秘境现世,趋利者眾,符籙、丹药这些保命的东西,一日一价已是寻常。 那修士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百符阁门口人头攒动,隱约听到里面伙计拔高的报价声。 “就这价!爱要不要!” “疗伤的回元符?” “没了!” “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等著吧!” 精悍修士听后脸色变了变,低声骂了句什么,最终还是掏出了灵石。 “罢了,来两张!这鬼地方,真他娘的邪性了!” 向楚生默默收下灵石,静待下个顾客上门。 短短两日,他便注意到,不仅是符籙,丹药,法器等东西的价格比他上次来时普遍涨了三成不止。 “听说了吗?苍岭山脉那边昨日又死了几个,浑身焦黑,像是被火性阵法喷中了!” “唉,想搏机缘,哪有不死人的?” 第42章 残阵合成 “是啊,想要搏机缘,哪有不死的?” 向楚生在一旁听著频繁点头,看来这修仙界还是有聪明人的。 自从他在鬼巷市摆摊开始,便总是能听到苍岭山脉那处死人的討论。 然偏偏死了那么多人,依旧有大量的散修不要命地前去凑热闹。 两个时辰前,他从族地离开那会便听到族內已有几个同辈族人打算前往一探,其中还有他四哥向楚明的身影。 他这四哥灵根就跟其排行一样,四灵根,修行十来年了,至今未曾突破练气后期。 若是按照修仙界定律,他这四哥今生怕是都没机会突破后期,更不用说筑基。 为此四哥想要前往秘境企图逆天改命。 可是修仙界数万年来,凭藉四灵根筑基金丹的又有几人? 他摆摊不到半柱香,手中昨夜临时合成的符籙再次售空了。 没办法,如今秘境消息传出,这类保命资源大量消耗,即使价格高,照样有人买。 收起摊位,向楚生没打算就此离开。 他虽不打算前往秘境探险,但秘境流传出的这些杂碎东西,总有用点用处。 当然这些东西需要不俗的眼力分辨。 “瞧一瞧,看一看!刚从苍岭山脉外围捡到的『星纹铁』,炼製飞剑的上好灵材!只要三百灵石!” “秘境地图!独家绘製的秘境外围安全路线图!走过路过莫错过!” “上古玉简残片!內蕴无上功法!价高者得!” 鬼巷上信息颇杂,向楚生走了一会,最终在一摆放著好几个残破阵盘的摊位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带著红色鬼脸面具的修士,身上的气息內敛,探不出具体修为。 然在水相刃蚁的超绝敏锐的嗅觉下,饶是眼前人遮掩的很厉害,依旧被嗅到了实际修为气息。 “练气七层,身上还带有苍岭山脉那处的气息。应当是刚从那边回来没多久的散修了。” 向楚生收到了水相刃蚁传递的信息后,心头立刻便有了判断。 眼前的摊位可比一路上遇到的那些都要保真。 “道友,你这阵盘也太残了吧。跟废铁有何分別?” 向楚生故作嫌弃,视线则在这几个阵盘中来回看望,希望能找到几个不错的。 『嘰嘰!』 这时,水相刃蚁细微若无的声音再次传入他耳边,让他的视线在角落一块表面泛著蓝色萤光的残缺阵盘上有所残留。 “竟有丝水属性法则气息?真假?” 法则乃是到了金丹才会接触的东西,是金丹修士对天地规则感悟的具象化,即是修士所悟法则的载体。 摊主抬眼瞥了他一下,瓮声瓮气:“爱买买,不买滚。这些都是老子从苍岭山脉死人堆里扒出来的,秘境边上流出来的东西,懂不懂? 说不定就藏著上古宝贝的线索!一块五十灵石,不讲价。” 向楚生闻言便知摊主不懂此阵盘的真正价值,当然秘境边缘死人堆是真,上古宝贝线索纯属扯淡。 『五十灵石一件 想来是鬼巷这类东西太多了,已然降低了价值。』 他故作嫌弃地隨手拨弄了一下那三块目標阵盘。 “死人堆里扒出来的?莫不是匡我!” “二十灵石一块,要就拿走,当添头老子还嫌占地方。”壮汉不耐烦地挥挥手,显然也没把这些残缺阵盘当回事。 “二十?” 向楚生嗤笑一声,“三块一起,四十灵石,就当买几块压符纸的镇物。” 壮汉嘴角抽了抽,似乎想骂人,但看著向楚生作势要走,最终不耐烦地摆摆手:“拿走拿走!” 向楚生利落地丟下四十块下品灵石,將三块残缺阵盘收入储物袋。 “又一个想捡漏想疯了的傻子……” 这次,他没有再在鬼巷多做停留,购置了一些日常所需的低阶灵材和空白符纸后,便径直返回了位於坊市外围的梨花院。 …… 此时,梨花院被一道淡金色的屏障笼罩著。 能进入,却不能隨意出来。 父亲向启山坐在梨树下的石凳上,脸色沮丧,正闷头擦拭著他那柄珍视的一品巔峰飞剑金花剑。 大哥向楚正抱著侄儿,看著有些心不在焉。 “父亲,大哥。” 向楚生犹豫片刻,还是走入院中,拱手见礼。 “生儿回来了。”向启山抬起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但眼底的失落挥之不去。 向楚正抬眼看向他,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向楚生走到父亲身边坐下,斟酌几息后开口道:“父亲,大哥,方才我在鬼巷,听到不少刚从苍岭山脉那边逃回来的散修议论。” “那秘境入口,灵气乱流狂暴异常,已形成数道无形的空间裂缝旋涡,將几波修士绞得魂飞魄散。” “……如今那山脉外围,尸骸遍地,怨气凝聚,低阶修士进去,十死无生。” 向楚正听后,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微微发白。 他虽渴望机缘,但几波修士瞬间陨落的惨状,让他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向启山擦拭飞剑的手也停了下来,眼中的不甘被强烈的后怕所取代。 他经歷过丹田破碎的痛苦,更明白生命的脆弱。 “你爷爷是对的。” “机缘固然诱人,但也要有命去拿。是我太心急了。” 向启山看向儿子向楚生,眼神复杂,有愧疚,也有一丝庆幸。 在被父亲禁錮在梨花院,他心中还埋怨了儿子一瞬。 向楚正也低下头,闷声道:“二弟说得对是我被贪念冲昏了头。那等绝地,確实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向楚生见状,心口重重地鬆了口浊气。 “父亲,大哥,修行之路漫长,不必爭一时之长短。稳住根基,徐徐图之,方是正道。” “爷爷让我们在此静修,也是保护。待风头过去,家族稳定,未必没有其他机遇。” 向启山点点头:“生儿,你比爹和你大哥都稳重。家里有你,爹很放心。” 安慰好父兄,又逗弄了侄儿片刻,向楚生便回到了自己那间位於偏厢的静室。 片刻后,他面前摆著四件锈跡斑斑,形状各异的阵盘。 还有一些品相不错的一品阵盘。 “先试试残缺阵盘吧。也不知能合成什么。”他低声自语,眼神沉静下来。 摒弃杂念,心神高度凝聚。 快速將两块木属性和土属性的残缺阵盘拿在手中。 【检测到蕴含微弱法则气息的残破青木养元阵盘x1、残破后土御天阵盘x1!】 【可合成!】 “合成!”他默念一声。 嗡! 两块阵盘骤然爆发出截然不同的光华,飞入虚空,快速交缠起来。 青木阵盘绽放出充满生机的蒙蒙青光,土黄色阵盘涌动著厚重沉稳的深黄光晕。 仅是几息间,他面前的两团光芒最终彻底融合,化作一团混沌深邃的玄黄光芒。 下一瞬,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八角形阵盘悬浮在他面前。 【浑天镇元阵盘:二品上等阵盘,含微末木土法则之力。 核心能力:镇元。强力镇压、稳固一方区域灵力及地气,对驳杂、混乱灵力及阴煞污秽有极强压制净化之效,需以精纯元力或灵石驱动。】 “浑天镇元阵!” “成功了!残缺阵盘合成高阶完好阵盘!” 向楚生凝视著眼前这枚古朴暗金八角阵盘,脸上露出了难以言说的惊喜笑容。 第43章 练气八层 没过多久,向楚生手中便得到了三个阵盘,其中两个是秘境流出的残阵合成,浑天镇元阵、千澜剑气阵。 千澜剑气阵是其中一块残缺剑阵盘跟那块含有微末水属性法则的阵盘合成,具有防护和杀伐的作用。 还有一个阵盘堪堪达到二品初阶,便是用坊市购置的一品阵盘合成的蕴灵锁元阵,聚气匯元,辅助修行所用。 …… 又过数日,梨花院院。 向楚生盘膝坐於静室蒲团修行,双目微闔,心神沉入丹田。 气海中,青金色的元力星璇缓慢旋转。 他正沉浸在元力增长的细微玄妙中,试图触摸那练气八层的门槛。 这几日,由於爷爷设下的禁制,让他无法离开院落,只好呆在室內修行,直至秘境一事差不多结束。 然秘境一事,依旧没有任何別的消息传来。 在他身侧不远处,青鳞正趴伏在它那显得越来越狭小的巢穴里,消化体內的血肉和內胆。 经过前几次食用天罡蟒血肉的適应,它的气息已然稳固在练气三层巔峰,距离四层不远。 他又在前几日给青鳞餵食了天罡蟒的內胆。 不出意外,这几日即將迎来突破。 这蛇胆有拳头大小,通体墨绿,表面覆盖著细密的金色纹路,隱隱散发出比蟒肉更加磅礴,也更加狂暴的精纯气血之力。 这是天罡蟒一身精华的凝聚,价值远超同等重量的血肉。 然想要完全炼化,付出的代价亦不小。 “咕咚!” 还没等向楚生反应过来,耳边响起了一道极为奇怪的声响。 他刚睁开眼一看,便见著了青鳞原本覆盖著石质光泽的鳞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肌肉快速膨胀变大,几乎要將鳞片撑开,丝丝血跡从鳞缝中流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脊背处那几根灰白色的骨刺,瞬间变得赤红滚烫。 “嗷嗷!” 倏然间,青磷因过於痛苦猛地將头颅砸在地上,室內原本坚硬的岩石地板碎裂开来。 喉咙深处压抑著痛苦到极致的嘶鸣,金色的竖眸瞬间爬满血丝,几乎要滴出血来。 蛇胆蕴含的力量远非血肉可比,狂暴的气血在它经络中横衝直撞,每一次衝击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为何暴食天赋会带来如此剧痛,莫不是我的餵食方式不对?” 向楚生眉头微蹙起,心中忧切不已。 来不及思索缘由,他立刻催动心神联繫,安抚青鳞体內狂暴的能量。 “稳住!炼化它!” …… 如此过了一炷香。 “吼!” 青磷將体內磅礴气血消耗完毕后,体型变得硕大无比,口中发了一声无比畅快的龙吟。 这声龙吟比之前更加浑厚,震得他的洞府摇晃不已。 好在他先一步发动了隔绝阵,不然这动静怕是要传出去,惊动父亲和大哥等人。 下一瞬,便见青磷体表的暗红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內敛的暗金色泽,覆盖在原本灰白的石质鳞甲上,更显力量感。 原本丈许长的身躯並未继续膨胀,反而在暗金光华流转间,肌肉线条变得更加精炼,充满了爆发性的美感。 “竟然直接突破到了练气五层!” 向楚生感受到青磷体內缓缓释放而出的练气五层威压,眼神中的精芒越来越盛。 原以为青磷在食用了大量血肉尚未突破时没有炼化完毕,没曾想是厚积薄发。 忽然,一股精纯又异常温和的气血能量,通过他与青鳞间紧密的心神契约,毫无预料地反哺涌入他的丹田气海。 “嗯?灵兽反哺!” 向楚生面露讶异,这次的反哺是前几次的数倍,绝对能让他一举突破。 这股能量来得猝不及防,且並非普通的天地灵气,而是经过青鳞暴食天赋淬炼,源自天罡蟒蛇胆最本源的生命精华。 瞬间就填满了向楚生因修炼而略有消耗的经脉,然后毫无阻碍地匯入丹田那旋转不休的青金色星璇中。 轰! 下一瞬,他丹田的元力剧烈翻腾,开始缓慢扩张。 那层一直阻碍著他迈入练气八层的无形瓶颈,在这股能量衝击下,瞬间变得清晰可感。 “机不可失!” 向楚生瞬间收敛所有心神,將意念沉入丹田,全力运转《青金轮衍化经》。 青金色的星璇在他的意念催动下,旋转速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四周的灵气然若银丝般快速涌来。 他的丹田气海如同乾涸的土地迎来甘霖,丹田內的元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 练气八层的瓶颈壁垒,在元力洪流持续不断的衝击下,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只有向楚生自己能感知到的细微声响。 另一边,青鳞成功突破后,也在努力收敛著练气五层的气息,体表的暗金光泽缓缓內敛,它伏低身体,膨胀的肌肉开始快速回缩,体表的鳞片开始片片脱落,接著有细小的淡金色鳞片长出。 便见向楚生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青金色光晕。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被体表运转的元力瞬间蒸乾。 如此过了足足三日。 向楚生如同磐石般端坐不动。 丹田內的瓶颈衝击从未停止。 青金轮元力形成的星璇已將青鳞反哺的气血精华彻底炼化吸收,更是在瓶颈的刺激下,自发地开始压榨他身体每一寸血肉中潜藏的能量,將其转化为衝击壁垒的力量。 他的身体微微发烫,皮肤下青筋隱现,细小的青金色元力在经络中穿梭。 直至第四日子时。 丹田气海中的元力终於积蓄到了极点。 下一瞬,『咔嚓』一声。 练气八层的瓶颈,轰然破碎。 剎那间,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內倾泻而出。 丹田处,青金色的星璇体积膨胀了一圈,旋转的速度缓缓平復下来,已变得更加厚重。 “比预期突破时间还要早了三月有余。” 此时突破后,他身体疲惫一扫而空,精力感受前所未有的充沛,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他將神识一释放,洞府內的微尘、青鳞沉稳的呼吸、乃至院外梨花树在风中的摩擦声都清晰可闻。 “神识范围竟然扩大到了一百二十五丈!” 寻常练气八层修士最多达到九十丈,没成想青鳞的元力反馈亦或是功法,让他的神识扩展得更宽广。 第44章 剑蚁 转眼,两个时辰过去。 向楚生长舒一口气,快速收功,已然將修为巩固在练气八层。 此时他感觉到灵台清明,五感通明,嘴角不由得浮现几分喜色。 突破了练气八层,他对不久后家族的核心弟子选拔更有把握了。 “按理说,都过了八九日,秘境一事应当有消息了。” “莫不是这次秘境出了差错?” 向楚生的视线不由地朝著梨花院外头望去。 下一瞬,便见笼罩梨花院九日的无形禁制,在他眼前悄然消失。 接著,院门无声开启,爷爷向伟山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风尘僕僕,一身青色剑袍,眉眼间是难以抹去的愁苦。 向楚生见状,连忙走出静室,朝著爷爷拱手见礼。 “爷爷。” 向伟山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 “练气八层了?根基还算扎实,不错。” 又將目光看向了闻风赶来的向启山和向楚正。 隨即,他走到石凳旁坐下,自己倒了杯清浅的灵茶,长长吁了口气。 “云嵐秘境,尘埃落定了。” “家族派出的队伍回来了。” 向楚生听后心头一松,想来他过於忧虑了。 按理说这秘境都出现几百年了,不至於还会出现太大的伤亡。 然看著爷爷有些神伤的面色,又顿觉这次行动也並未好到哪里去。 一旁的向楚正听后,眼底多了几分不明神色,然在听到爷爷的下句话后,整个人愣怔在原地,手都是抖的。 “损失不小。” “三位练气后期族人身陨道消。练气中期子弟,折了五人。你四哥向楚明,也在其中。”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四哥!”向楚生闻言黑沉的眼眸呆滯了一瞬。 记忆中那个总是带著憨厚笑容,因四灵根资质在族中不甚起眼的青年身影浮现脑海。 虽资质一般,但他却不甘天命,勤恳努力。 向楚生虽知秘境凶险,但听闻熟悉之人陨落,心头仍不免泛起一丝波澜。 “楚明这小子,去年年会还跟我喝了一杯酒。没想到竟然……” 向启山不知为何,心头感到了几分悲凉。 “那秘境,比传闻更凶险百倍!幸好你们没去。不然老夫怕是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甚至连尸骨都找不到!” 向伟山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凌厉。 向楚正面色变得煞白,两只眼睛直瞪瞪的极大,惶恐不安渲染於脸庞。 “孙儿知错了!不敢再心生妄念了。” “入口处的空间裂缝神出鬼没,残存古阵更是歹毒莫测。项家那帮杂碎,趁机设伏,落井下石! 若非带队长老当机立断,以『青罡剑元阵』强行撕开一条血路,折损的子弟怕是要翻倍!” 向伟山有些泛白的嘴唇无声地躡喘著,压抑许久的悲色,握不住般侵染而出。 “不过付出如此代价,也並非全无所得。几位长老合力,从一处崩塌的偏殿废墟里,抢回了一株被封在千年玄冰中的『九心寒玉莲』,品相极好,药效至少八百年份! 此物乃炼製『玉髓筑基丹』的主药之一,价值连城! 另有一些零散的古玉简和残破法器,尚需鑑定。” 九心寒玉莲確实是难得的宝药,若是药效达到千年,饶是金丹修士亦会瞧上几眼。 对家族而言,確实是足以弥补这次损失的巨大收穫。 难怪爷爷神情如此复杂,悲喜交织。 “家族决定將此次所得,优先用於抚恤陨落族人的亲眷,並全力供给有望筑基的核心子弟。 你父亲丹田初愈,根基尚需打磨,又对外宣称未找到灵丹救治,已然无法获得这次供给。 至於你大哥,他心性还需磨礪,修为尚低,亦无机会。” 他说著,用期许的目光看向孙儿楚生。 “生儿,你很好。不骄不躁,沉得住气。此次若非你及时劝阻,你父兄若真去了那龙潭虎穴,后果不堪设想。” “这次核心弟子选拔,爷爷希望你全力以赴。” “练气八层虽然比起你三哥,大姐他们差了点,但也並非没有机会。若是夺得了前五,便可在这次秘境收穫中挑选一样灵物。” “此等机缘,你必须牢牢把握在手中。” “多谢爷爷教诲,孙儿知晓了。”向楚生拱手轻微点头。 “你们也並非没有机会,好好修行,待楚生筑基,家族不少资源自会落在你们身上。” “孩儿知晓了。” “孙儿受教!” …… 是夜,黄山院。 梨花院的禁制撤去后,向楚生便返回瞭望海山院落,准备筹谋三品污田布阵一事。 此时他面前摆放著六枚储物袋剩下的噬金蚁卵。 卵壳暗沉如生铁,然表面蛛网般的赤红血丝已蔓延开来,生命脉动清晰可感! 孵化只在旦夕。 然若是就此孵出,血脉品阶尚未提升,他倒是觉得有些浪费了。 “蚁卵互合,法门同源,不知合成是否有惊喜?” 这次他打算用蚁卵多做几次试验,同类合成,不同合成。 便见他將青金色元力化作丝线绕向其中两枚紧挨的蚁卵。 【检测到噬金蚁卵x2!】 【可合成!】 “合!” 他默念一声,下一瞬,两枚蚁卵骤然被一团炽烈的暗金光芒包裹。 暗金光芒愈发凝练,最终坍缩成一团人头大小,质地宛如流动熔金的光茧,表面密布著玄奥的天然暗纹,散发出比普通噬金蚁卵强悍数倍的金铁吞噬气息和生命波动。 光茧仅仅持续了几息。 下一瞬,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深邃暗金色泽的巨卵静静悬浮在他眼前。 【玄甲蚀金蚁(卵):噬金蚁卵融合进阶而成。吞噬金铁,可提纯精铁,达完美品质。 孵化后,其甲壳强度与吞噬效率將远超寻常噬金蚁,体积增大。 需以富含金铁精华之物餵养。】 “甲壳强化,吞噬更甚?不错。” 向楚生见状,面露惊喜之色,进阶后的噬金蚁提纯的精铁竟然能达到完美品质。 须知,完美品质精铁饶是二品炼器师都不一定能淬炼出,起码会有微末杂质。 “日后若是修习炼器术,说不定能带来不俗增益。” 接著,他將目光看向了面前悬浮的另一枚噬金蚁卵。 “也不知跟灵剑合成会產生怎么样的变异?” 如此想著,他拿出了提前准备的青芒剑。 指尖一缕青金色灵力缠绕向剩余四枚卵中其中一枚。 【检测到噬金蚁卵x1,检测到一品高阶青芒剑x1!】 “可合成!” “合成!” 向楚生毫不犹豫合成,下一瞬蚁卵跟青芒剑被一团光芒笼罩。 快速融於一处,绽放出耀眼的青金光芒。 几息后,光芒消散,面前悬浮著一枚表面带著青色细纹的蚁卵。 【青芒剑蚁(卵):异变奇虫。 完美融合噬金蚁吞噬金铁成长特性,提纯精铁能增幅剑器锋芒。 孵化后,其口器顎齿与肢体边缘將蕴含惊人切割之力,对金铁之物具备超强亲和与破坏力。 潜力巨大,需以精金或剑器碎片餵养……】 第45章 布阵 两日后,雨丝蔓延在望海山。 让万物多了几分生机。 此时岐荒湾。 八长老向成松蹲在草屋前,浑浊的老眼望著谷地深处那片被灰白瘴气半掩的暗红土地,沟壑纵横的脸上难掩失望。 “唉,七房那小子!终究是知难而退了。” 他低声嘟囔著,不由得自嘲一笑,“也是,三品污田,岂是区区练气小辈能碰的?好在得了那株奇异兰花。” 他面容並无半分失落,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特製玉盆中縈绕幽蓝冷焰的腐骨幽焰兰。 心中的喜爱未曾减少半分。 没过多久。 向楚生御使著青云舟在岐荒湾稳稳落下。 草屋前,向成松正小心翼翼地给檐下给几株喜阴的灵草遮雨,嘴里兀自念叨著什么。 隨著向楚生的脚步声临近,他有些不耐烦地扭头。 “谁啊?说了別来烦老夫!” “嗯?” 待看清来人,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多了几分讶异。 “是你小子?” “这么多天不见人影,老夫当你早就忘了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怎么?是来跟老夫说那田不种了,想把兰花討回去? 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契书可立下了!” 向楚生浅浅一笑,隨即拱手,不卑不亢说道:“弟子见过八长老。弟子既已立契,岂有反悔之理? 今日前来,正是为解决那污田之事,特来布阵。” “布阵?” 向成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一撇,讥誚之色难掩。 “就凭你?还是弄了些不入流的破烂玩意儿? 老夫早就说过,一品阵法在这污田面前就是个屁!白费力气!” “小子,莫要再异想天开了,赶紧回去好好修行才是正经。” 向楚生闻言神色不变,手掌一翻,掌心托出一物,正是暗金色八角形阵盘,浑天镇元阵。 此物一出,周围的雨雾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寸许。 空气中驳杂混乱的灵气也似乎微微一滯。 “此阵盘,名『浑天镇元』。” “乃小子机缘所得,位列二品,专擅镇压、稳固、净化驳杂灵力与地脉阴煞。弟子欲以此阵,尝试净化污田。” “二品!” 向成松脸上的讥誚瞬间僵住,眼神中满是惊色。 呼吸都不由地急促了几分。 那阵盘上流转的气息,绝非寻常二品阵法,甚至比他当年在坊市见过的那些二品阵法更令人心悸。 “你小子从哪弄来的这种宝贝?” 他眼神中轻视消失,看向阵盘的神色好似多了几分期许,嘴唇微微轻颤。 一个练气小辈,竟真能拿出二品阵盘? 且是这等专门克制污浊煞气的上等货色? “机缘巧合罢了。” 向楚生不想多解释,目光看向三品灵田处。 “长老,时机正好,雨势有助於阵法运转,弟子这便去布阵了。” 说完,他身形一遁,朝著三品田方向快速走去。 片刻后,三品灵田边缘。 暗红色的土地在雨中更显粘腻污浊。 只见丝丝缕缕的灰黑色煞气从龟裂的缝隙中升腾而起,与雨雾交织,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如此灵田若是不使用阵法,灵植几乎无存活可能。” 向楚生立于田埂,神色凝重。 下一瞬,他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青金色元力,小心翼翼地点向手中暗金阵盘的核心阵纹。 嗡! 阵盘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嗡鸣。 盘身骤然亮起青、黄、金三色光芒。 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从盘身脱离,化作一道道凝若实质的金色锁链,猛地向污田深处扎去。 轰隆隆! 便见污田剧烈震动起来,暗红色的泥土像是沸腾的沼泽,鼓起一个个气泡,破裂后喷涌出更加粘稠的灰黑煞气。 一时间,污浊煞气翻涌不停。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恶臭。 “第一次催动阵法,果然要困难些。” 向楚生面色微微防备,控制阵盘的手轻微颤抖,额角渗出不少细密汗珠。 这污秽之气的反扑比他预想的更猛烈。 他不敢耽搁,丹田气海中的青金轮元力星璇疯狂旋转,精纯的元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盘。 “镇!” 他低喝一声,全力催动阵盘威能。 阵盘再次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华。 那些金色锁链骤然变得粗壮凝实,一股磅礴且厚重的威压降落。 锁链最终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將整个污田牢牢罩住。 那翻腾的污浊煞气肉眼可见地减弱。 没过多久,暗红色的土壤顏色开始变浅,从暗红朝著深褐色转变。 龟裂缝隙升腾的灰黑气息变得稀薄,断断续续。 “此阵比预想中的还要霸道!果真能镇住这污浊地煞!” 布阵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 便见阵盘的光芒渐渐內敛,化作一块暗金色阵盘,悬浮於灵田九尺之上。 此时,这半亩三品灵田已然平静下来,土壤呈现出一种孕育生机的深褐色,再无一丝一毫的煞气逸散。 空气中有些腥臭的污秽气息已被一种雨后泥土特有的清新替代。 “不错不错!这才是三品灵田该有的品质!” 向楚生面容舒朗,眼睛奇异的亮了亮,笑容越发灿烂。 隨即,他蹲下身,捧起一把深褐色的泥土,仔细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纯净的土灵气,又凑到鼻尖深深一嗅。 “以此阵盘之能,持续运转滋养,估摸著再有一月左右,此地阴煞散去,地脉灵气彻底平稳,便可重新耕种!” “此地灵脉早已重新散发纯净灵气,再次修炼,速度必定非凡。” 向楚生如此想著开始在这小半亩灵田附近寻找建造草屋的位置,最好是依山而建,如此可省去不少力气。 要知道望海山唯有筑基修士才可在三品灵田核心位置修行。 此地虽是族地灵脉分出的小支脉阵眼形成的小型三品灵田,但足以说明灵气浓度已达到了二品巔峰。 对他这个练气八层修士来说,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修行宝地。 下一瞬,他的目光投向灵田边缘,那片半环绕的低矮石丘。 石丘背风向阳,岩体坚固,正是搭建洞府的理想位置。 他不再迟疑,身形一晃,青金轮元力流转足下,几步便掠至石丘前。 他並指如刀,青金色的锐芒在指尖吞吐,对著坚硬的岩石轻轻一划。 只见一块三尺见方,稜角分明的青石便被整齐地切削下来,断面光滑如镜。 如此反覆,不过大半日功夫,一座依山而建,结构简单的石木草庐便已初具雏形。 草庐坐北朝南,正面开敞,正对灵田,便於观察照料。 屋顶以坚韧的藤蔓为筋,铺上厚实干燥的灵茅草,足以遮风挡雨。 屋內仅开闢了一间静室,地面铺著打磨平整的青石板,中央预留了放置蒲团的位置,以及旁边宠兽的修行位置。 向楚生望著花费半日建造好的草屋一阵满意,“届时再安置上蕴灵锁元阵,便是一处绝佳的修行静地!” 第46章 宝兽消息 “如今三品灵田有了,不日將种下虬龙血源树。培育出果实,对爷爷父亲他们修行有著诸多裨益。” “不过此方土地还需购置一批固本培元的『蕴土灵蚯』,翻鬆土壤,持续滋养地力。再辅以基础小云雨阵,调节局部水汽……” 如此想著,向楚生心头大石落下,来到草屋盘坐蒲团上,开始细细体悟四周涌动的灵气。 周遭空气的天地灵气飘逸灵动,丝丝缕缕匯聚而来,透过肌肤毛孔,渗入经脉。 灵气入体,被星璇快速淬炼,化作精纯的青金色元力沉淀于丹田。 比起在黄山院修行,此地的灵气不仅浓度更高,因浑天镇元阵的梳理而异常纯净温和,炼化起来事半功倍,几乎感觉不到杂质阻滯。 “此地灵气,果然远胜族中普通居所。在此修行,筑基之路,当可缩短不少时日。” 向楚生心头轻微颤动。 …… 翌日卯时。 向楚生无声离开石木草庐。 路过八长老竹屋时,见其早早在侍弄花草。 抬手见礼道:“见过八长老!” 八长老见到他后,冷哼一声。 “怎么?这是要在三品灵田处安家了?倒是个聪明的。” 八长老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却没了鄙夷,更多的是打趣。 “小子正有此意,此去准备购置一些蕴土灵蚯,翻鬆土壤。”向楚生淡淡一笑,没有反驳。 “灵蚯虽好,但终是不及人力。且那处灵田常年被阴煞之气污浊,寻常灵蚯能起到的作用低。买了反而浪费。” 八长老听后摇头轻微嘀咕了句,便扭头侍弄花草去了。 向楚生听后瞭然般抬手谢道:“多谢长老赐教!” 说完,他便掷出青云舟朝著云潮坊市飞遁而去。 待他来到坊市,大哥院落,梨花院时,已是一个时辰后。 “生儿你来了?你的第二头灵兽有著落了。” 向启山见著向楚生到来,连忙上前说道,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欣喜。 这段时日,父亲跟他一直在为向楚生寻找合適契约的第二头灵兽,为了让其能在家族的核心弟子选拔中闯入前十。 从而让他们一家有机会接触到家族更深层次的资源。 若不是这次秘境一事耽搁了一段时间,说不定他早就找著了。 “父亲!”向楚生拱手见礼,听到父亲的话,神態多了几分异动,面容多了几分温柔笑意。 没想到父亲和爷爷一直记掛著为他寻找第二头灵兽一事,他心头不由地浮起几分涟漪。 “嗯!为父越发看不透你的修为了。这次来坊市是为了何事?”向启山隨口问道。 “给灵田买些鬆土的灵蚯。” “灵蚯一事不急,此次为你寻到的宝兽尤为重要,关乎你的道途!” “宝兽?” “不错!此前我让你母亲在清源坊市探寻灵兽消息。我跟你大哥暗中在云潮坊市搜寻。你爷爷则前往临水坊市。” “不知是何种宝兽?”向楚生神情多了几分兴致。 “是『雷云豹』!” “而且是尚未长成的幼崽!” 向楚生听后,意外了一瞬。 此兽向楚生是知道的,此兽以速度如电,天生御使雷霆之力闻名,血脉潜力极高,若能顺利成长至成熟期,战力绝不逊色於寻常筑基修士的本命灵兽。 然其幼崽之罕见,价值之高昂,远非寻常所谓高阶灵兽可比。 这等灵兽踪跡,足以引得筑基修士乃至一些小势力爭相出手。 “消息確切?” “確切!”向启山篤定点头。 “你母亲一直为你的灵兽之事悬心。 这些年,她私下里不知动用了多少早年积累的人脉,甚至联繫上了一些已隱退的猎妖师旧友,暗中留意各方奇珍异兽的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前日终於从一位常年在清源山脉深处险地活动的老猎妖师那里,辗转传回確切线报!” 说著,他眼神变得湛湛,隱隱带著几分激动。 “就在清源山脉西南,临近『积雷古涧』的『落雷坡』一带! 那老猎妖师为追踪一头受伤的三阶『风吼犀』,意外在一处极其隱秘,终年有细微雷弧跳跃的山坳深处,远远窥见了一只母豹的身影。 那母豹通体玄青,隱有银色雷纹流动,体型矫健,其威势绝非寻常妖兽! 更重要的是,他曾隱约听到几声极其稚嫩,类似幼兽的呜咽。 未亲眼目睹幼崽,但母豹守护巢穴的姿態,以及那山坳深处异常精纯的雷灵之气。 还有散落在地带著天然雷霆道纹的『雷纹石』伴生碎片。诸多跡象都指向了雷云豹!” “雷纹石伴生?”向楚生神情一凝,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毕竟这一头雷云豹的潜力已经跟他的碧水龙蜥相当了。 雷纹石蕴含天然雷霆精华,是雷属性修士和灵兽梦寐以求的宝物。 雷云豹幼崽若以此为胎衣或棲息地,其天赋潜力恐怕比寻常雷云豹更强一筹。 “正是!”向启山用力点头,脸上因激动泛起一丝红晕。 “那老猎妖师修为不过练气九层,自知绝非那母豹对手,更不敢打草惊蛇,只远远记下方位,便悄然退走。 他与你娘亲旧识,深知她为人,才肯將这天大的消息卖给我们向家。你娘亲收到传讯,立刻就让我来寻你!” 他望著儿子沉静却隱含锐气的面庞,那份积压心底多年的愧疚再次翻涌上来,声音不由得低沉了几分,带著难以言喻的郑重。 “生儿,当年是爹无能,未能为你觅得一头好灵兽,让你修行路上平白多受拖累。 你爷爷当日承诺,待你筑基,必为你寻一血脉高阶的灵兽。 如今,这雷云豹幼崽,便是天赐的机缘。 家里定会倾力为你图谋此兽。 你娘亲已在动用一切关係,联繫可靠且实力足够的猎妖堂族叔,秘密筹划此次猎捕之事。 你只管安心修炼,提升实力,此事,交给家里!” 向楚生静默片刻,努力將心湖泛起的波澜悄然抚平。 然思虑一番后,他依旧摇摇头,迎向父亲的目光,深深一揖,声音带著几分惋惜。 “孩儿,谢过父亲母亲!谢过家族!此兽確实珍贵。 只是雷云豹却也是强大妖兽。 家族此次秘境之行方才损失精锐。却不是冒险的好时候。” 第47章 破壳 “雷云豹確实强大,但其刚诞下子嗣亦是身体最虚弱的时刻。” “雷云豹一般一胎三至五头幼崽,只要得到其中一头,对於家族来说是难得的资源。” “况且其伴生灵矿雷纹石在坊市的价格可不低。” 向启山听后眉头一皱,略带思虑说著,显然没有放弃谋划雷云豹一事。 “倘若那雷云宝修为达到筑基?亦或是公母两兽都在。饶是猎妖堂族叔经验丰富也未必能顺利得手。” “况且家族刚在秘境折损精锐,元气未復,此时再为孩儿一己之私,涉足此等险地,若再有闪失,孩儿万死难辞其咎。” 向楚生说著,面容愁苦地看向父亲,企图让父亲放下为雷云豹涉险的念头。 向启山被儿子这一连串的话砸得有些发懵,看著儿子那双忧切的眼睛,想要再次劝说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罢了。此事我跟你娘再商量一二。” 向楚生看著父亲眼神中的几分不明神色便知他所说的话,对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这次他不打算过多干涉,让父亲经受过打击后方能懂得安稳修行的重要。 他面容不定神色,恭敬道:“多谢父亲体谅。孩儿今日还需去坊市购置些蕴土灵蚯。便先告辞了。” …… 片刻后,鬼巷。 不少身穿黑袍的修士穿梭在巷中,比起几日前更加热闹。 想来秘境结束,这些人得到的好东西都准备拿出手了。 向楚生戴上遮掩面具便开始逛起来。 寻找蕴土灵蚯並不难,此类灵虫虽多用於灵田耕土,但亦可药用。 遂在摊位上也能见著售卖,而且价格合適。 没过多久,向楚生便在一个老农模样的散修摊位前停下,花二十灵石买了六条活力充沛,通体淡金的蕴土灵蚯,用特製的灵木盒装好。 “蕴土灵蚯到底是实力太弱了,若是直接放置在那三品污田中必定活不久。” “若是將灵蚯跟阴煞之物合成,让其拥有阴煞特性,说不定可行。” 向楚生仅是思索几息便想到了应对之法。 先前他早就试验过,若是用灵兽跟器物等合成,合成后的灵兽亦跟器物属性相同。 他逛了好几圈,特意在那些从秘境刚出来的散修摊位上停留。 然摊位上的东西大都虚有其表,水相刃蚁基本没有嗅到任何有价值的气息。 不过倒是让他发现了一块不错的阴煞之物。 “这块『秽阴土』,取自千年古墓深处,阴煞凝聚,炼製阴尸傀儡的上佳辅材!一百八十灵石拿走!” 向楚生在摊位前蹲下,开始查看秽阴土的质量。 他手指刚一接触泥块,便感到了一股刺骨寒意,跟那三亩污田中的气息相近,但又不相同。 “就是它了。”向楚生不再犹豫,打算將此物拿下。 隨后,他面上表现得不动声色,与摊主一番討价还价,最终以四十五块下品灵石的价格將这块污秽之物收入囊中。 转眼来到了下午申时。 梨花院,静室。 他將灵蚯跟秽阴土抓在手中。 【检测到蕴土灵蚯x1、秽阴土x1!】 【可合成!】 “合成!”他轻声默念一声,两物快速被一股力量包裹,化作了一团灰绿色。 眨眼间,灰绿色朝著暗绿色蜕变,直至变成了一条暗青色的灵蚯。 这条暗青色灵蚯体型比普通蕴土灵蚯粗壮近半,长约半尺,身躯不再是软糯的肉质,反而透出一种玉石与金属交融的奇异质感,触手冰凉滑腻,但却异常坚硬。 【玄阴蚀地蚯:异变奇虫。兼具灵蚯翻鬆土壤、沟通地脉之基础特性,可转化阴煞秽气为滋养地力。 其躯坚韧,可抵御阴煞侵蚀,口器锋锐,能噬咬分解秽物。 以阴煞秽气或污浊地气为食,亦可少量吞噬土行灵物成长。】 向楚生见状,心头说不出的满意。 有了此物灵田一事算是解决了,说不定在玄阴蚀地蚯的分解下,灵田可更快恢復可耕种状態。 …… 三日后,天空再次飘起了银丝般的雨点。 向楚生將装了污土的木盒拿在手中。 木盒里头,整整五条暗青色的蚀地蚯在他手中缓慢爬行。 经过三天的適应,这些蚀地蚯已然能投入土壤中疏鬆土壤。 隨著他將蚀地蚯放入地面,这五条傢伙好似嗅到了什么美味,朝著灵田缓慢爬行。 只见率先到达灵田的蚀地蚯,將身躯却微微一动,口器开合,如长鯨吸水般,將那丝秽气轻易地吞吸入体。 暗青的体表乌光一闪,那丝秽气便消失无踪。 “效果比预想中的还要好。”向楚生眸光闪过几分惊喜光芒,嘴角的笑意溢出。 “有了此兽,三品污田的隱患將可得到极大改善,甚至能化害为宝!” 是夜。 雨声越发淅沥,敲打著厚实的茅草顶。 屋內,向楚生双目微闔,周身縈绕著一层几不可察的青金色光晕。 早已沉浸在修行当中。 外头的雨声早已被设下的蕴灵锁元阵挡在外头。 就在这时,一丝微弱的破壳声打破了寂静。 向楚生轻微睁眼,视线自然地落到了摆放在阵眼处的青芒剑蚁卵。 卵壳表面,那道原本深沉的暗金纹路,正由內而外透出越来越亮的青芒,锐气逼人。 仔细瞧著,好似有无数细小的剑锋在卵內挣扎欲出。 “终於要孵化了。” 向楚生瞳孔微缩,神色多了几分期待。 这带著剑锋的剑蚁,他还未遇见过呢。 便见卵壳顶端,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痕骤然出现。 紧接著裂缝迅速蔓延开来。 嗤! 一道寸许长的淡青色剑气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对面的石壁,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细小孔洞。 很快,一只拇指大小,通体暗青近乎墨色的奇异蚂蚁,缓缓顶开残壳,挣扎著爬了出来。 甲背上,一道淡淡的青色剑痕自头部延伸至尾部,如同天然的剑纹。 两点幽深的复眼亲昵地望著向楚生。 他亲手合成的灵兽有一很大的特点,那便是跟他尤为亲近。 或者间接说已经跟他缔结了心神上的契约。 向楚生望著青芒剑蚁,眼底涵盖几分复杂情绪 他虽无剑修天赋,但他的灵兽却拥有了,这怎么能说他跟剑道没有缘分呢? 第48章 赠物 “也不知具体实力如何。” 向楚生隨手一翻,一柄废弃的凡铁黑剑出现在手中。 说起来这柄剑还是有一段故事的。 当年他识破胎中之迷没多久,便见识到了这剑道昌盛的向家。 深受这股氛围影响,他自然而然地想要成为一名剑修。 遂他当时便让父亲给他打造了一柄剑。 然父亲哪里会炼器,遂此事通络到了爷爷耳中。 第二日他手中便得到了这柄黑铁凡剑,然此时早已锈跡斑斑。 他小心地將黑剑尖端,递到青芒剑蚁面前。 小傢伙的幽深复眼立刻聚焦在锈铁上,天生的本能被瞬间点燃。 它六足发力,轻盈一跃便落到了黑铁剑上。 “鏘!” 一声微弱的金属声音响起。 只见青芒剑蚁那对弯刀般的顎齿精准地啃噬在黑剑锈蚀最严重的剑口。 略微坚硬的凡铁在它的口齿面前宛若豆腐般,一咬便碎。 青芒剑蚁吃了一口后,停顿了一下,好似没有感知到这凡铁剑没有灵气便没了胃口。 下一瞬,一双祈求的眼睛望著它。 “算了。上回在劫修手中得到的残剑给你做零嘴了。” 他见此心头被萌动了一瞬,不由地將那些个残缺的灵器给拿了出来。 青芒剑蚁见著后,呆愣了一瞬,隨即便跳跃到了这堆残缺灵器上,毫无顾忌地啃食起来。 铁屑不断落下,而它墨青色的甲壳上,那道剑痕似乎隱约亮了一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精纯的庚金之气倏然出现在他丹田处。 丹田处的青金色星璇不由自主地转动起来。 “好精纯的庚金之气!” 向楚生脸上满是愕然,完全没有想到青芒剑蚁服用灵器后竟然能直接反馈庚金之气给他。 而且还完全不用炼化,能直接被吸收。 很快,就见到青芒剑蚁尾端处掉落下来了几枚米粒大小的精铁。 他拿起来,一探查,眼神轻微停滯了一瞬。 “这精铁果真淬炼到了完美品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这日。 刚修炼完毕的向楚生临时收到了父亲的传讯。 “猎妖堂的三位族叔已至清源坊市,与你娘亲联络上了!计划已定,三日后,便由你七叔公亲自带队,秘密前往落雷坡,为你谋取那雷云豹幼崽!” 听著传讯符上父亲激动的声音,他心头猛然一紧。 “七叔公筑基初期修为,猎妖经验丰富,加上三位练气九层巔峰的族叔或许可以一战。 然对上全盛时期的母豹,胜算不过五五之数。 若有任何意外,或是被其他覬覦者、强大妖兽伏击。后果將不堪设想。” 向楚生无声地嘆了口气,识海中快速对比双方的实力。 原以为会顶多是几位练气后期族叔前往,没成想多了筑基修为的七叔公。 想来母亲让其出手必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当然,此行虽然增添了几分实力,但挑战和潜在危险同样不少。 …… 翌日黄昏,猎妖堂。 几位猎妖堂高层正在討论谋划猎妖雷云豹一事。 “要我说,来个调虎离山,將母豹和公豹分开,再趁机偷走幼崽。” “实施起来怕是不易!” 为首者身材精瘦,皮肤黝黑如铁,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正是向家猎妖堂赫赫有名的“穿山手”向成峰,筑基中期修为,此行带队者。 旁边两人,一个是面容冷峻、背负长弓的汉子向启河,练气九层巔峰。 另一个是身材敦实,腰间掛著数个兽囊的向启林,练气九层巔峰,皆是猎妖堂经验丰富的好手。 向楚生得到接引来到几人身前恭敬行礼。 “七叔公,启河叔,启林叔。” “楚生来了?坐。” 向成峰抬眼,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带著几分长辈的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讚许。 “几日不见已经练气八层了?根基扎实,不错。你父亲传讯说你有些东西要交给我们?” 向楚生点点头,直接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朴实无华的玉盒,推到三人面前。 “得知叔公与两位族叔为楚生之事冒险,楚生心中难安。 此去落雷坡,凶险难测,楚生修为低微,无法同行相助,只能略备薄物,或可在危急时派上些微末用场。” 向成峰挑了挑眉,没有多少期待地打开第一个玉盒。 两张银灰色的符籙静静躺在其中,符文上跳动的微弱电弧让他这位筑基修士都感到一丝异样。 “匿踪符?似乎不止匿踪那么简单!” 向成峰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盖上盒子,又打开第二个。 三枚赤金色的丹药药香瞬间扑鼻,蕴含的炽热灵力让他都微微动容。 全身的灵力被缓慢牵引。 “一品高阶的烈阳护心丹? 好精纯的火元力!瞬间补充灵力,兼有火元护体之效。 好东西!从何得来?” 向成峰眼神精光绽放,原本是不想问,但在见著这烈阳护心丹后便忍不住了。 这丹药在坊市基本上买不到,仅能买到中阶或是初阶的。 “机缘巧合。”向楚生没有多说,示意他看向另一个盒子。 向成峰收起了先前的玩味,眼神带著期待打开了木盒。 只见一套深褐色阵旗阵盘,静静躺在木盒中。 “这是一品中阶阵盘。虽然品阶低了些,但却也是精品。” 向成峰拿起来欣赏一二,认可地点点头,眼底多了几分意动。 这次行动他原本胜算不算大,毕竟那雷云豹通常是一窝双兽,而且修为不相上下。 能生下伴生的雷石矿必达到了筑基。 有了这几样东西,他把握更多了几分。 “此阵何用?” “此乃地浊引雷阵,吸附雷煞地浊,形成滯碍浊雾。覆盖范围虽小,但在雷霆频发之地布下,或可稍乱敌方视线与步伐,爭取逃脱生机。”向楚生简单介绍。 向楚河和向楚林也各自拿起玉盒中的物品查看,冷峻的脸上都露出一丝惊讶和欣喜。 “楚生,你有心了。” 向成峰將三个玉盒郑重收起,目光复杂地看著眼前的侄孙。 这三样东西准备地细致到位,甚至连他都不一定能准备齐全。 偏偏仅有练气八层的向楚生做到了,秉性远超其年龄。 “这些东西,確有大用。 放心,此行我们自有分寸,定当以保全自身为首要。 那雷云豹幼崽,能得则得,若事不可为,绝不强求。” “多谢叔公!请叔公与两位族叔务必珍重!”向楚生听后心中稍安,隨即起身,再次深深一揖。 “好了!都是亲戚。何必那么客套。” “待来日我们將那雷云豹幼崽提到你面前。” 两位族叔面带笑意,出声承诺。 第49章 邪符 酉时,岐荒湾草炉。 夕阳已坠至山腰尾端,向楚生的草屋被照得一片鹅黄。 向楚生自將合成的几件保命之物交给七叔公后,心头的大石头已然卸下大半。 “尽人事,听天命。” 他默念一声,隨即將心神全然投入画符之中。 这些年来,他习惯在日落时分,花上几个时辰专研符籙之道。 这也是他认为能勤能补拙的四技一道。 至於一月前爷爷所说的炼器一道,他尚没有接触的打算。 他手中已有趁手的法器,且炼器可没有符籙收穫快,须得花上更多的心神。 对现阶段的他来说並不是一个最佳选择。 一炷香后。 向楚生將手中的符笔轻轻一提,金剑符的最后一笔稳当落下。 接著一道亮眼光泽一闪而逝,一张泛著淡淡萤光的符籙呈在桌面上。 “十张便可成功绘製七张,这七成的成功率,怕是一品高阶符师都不如。” 向楚生仔细端量著手中的符籙,其上符纹流畅,已然比一月前更进一步。 说起来,他能接触符籙一道还要源於当年家族小辈间的一次交易会。 甚至交易会都算不上。 几个刚步入修仙界的孩童学著那些高阶修士交易手中灵物。 那日他沟通本命剑失败,而三哥正好沟通成功,品阶还不低。 以至於这些年大爷爷让其练习的符籙一道都瞧不上眼了。 转手便打算將手中一品低阶符籙法册交易出去。 他当时虽心情低落,但更多还是思索日后出路。 在剑修家族,若是成为不了剑修,应该走那一道对他来说比较稳妥。 他在见著三哥手中符籙法册时,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心头觉著,这本符籙法册应当属於他。 这才有了他如今接近高阶符师的水准。 不远处,青鳞极为舒服的打鼾。 然向楚生是知道的,这是妖兽的修炼方式之一,休眠对他们来说亦是修行的一种。 此时他能感受到青鳞正在消耗体內残余的天罡蟒內胆气血。 他將金剑符收起,整齐地叠在了厚厚一沓绘製好的符籙上。 隨即,他从书案一角拿起了一枚略微乌黑的玉简。 “邪道符法,损人利己,伤及神魂根本,实乃饮鴆止渴,完全不值。” 这枚玉简便是当初他跟爷爷从坊市返回时,反杀那三名劫修储物袋中所得。 这枚邪符法典便是当时手持邪符修士钻研法典。 他当时仅是轻微用神识扫了一眼,便嚇得赶忙收回了禁制木盒。 其中几种符籙极为邪恶。 摄魂符,专门摄取修士生魂,让其不人不鬼不尸。 阴魂符,可收纳怨气极重魂魄养成损人阴神的符鬼,专克神识。 此类符籙,需以生魂怨气为引,有伤天和,更易招致心魔反噬,一直以来被各宗门家族唾弃。 然向楚生还是在这些符籙纹路上看到了几些可取之处。 “符纹固然邪异,但结构,对神魂、阴煞之力的引动与束缚,確有独到的地方。” 他从三哥手中得的那本法典乃是家族流传的《青阳符典》,包罗万象,涵盖诸多基础符籙,乃是向家符道传承的重要法典。 此时他早已將两本法典拿在手中,想法不言而喻,便是將两本符籙法典合成更高品阶的符籙法典。 【检测到:《青阳符典》x1、《致邪符籙》x1】 【可合成!】 “合成!”向楚生默念一声。 便见两本符籙,咻一声从他手中飞离,遁入空中,分別化作了黑色和青色两个光团。 一息后,两个光团融合成了一暗青色光团。 不到两息间,一本全新的法典便出现在他手中。 玉简通体暗青色,非金非玉,表面光滑。 【混元符经:二品高阶符典,內含九九八十一道符籙。……】 还没等他看清符经的內容,手中的符经便化作一道黑青光线钻入他识海中。 剎那间,他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九九之数,暗合天道。原本的金光符,进化成了金光护身符,防御力更胜一筹。” “镇魂符,非是摄魂夺魄,而是震慑神魂,令对手心神恍惚、施法迟滯,效果温和却极其实用。” 可以说混元符经涵盖了防护、攻击、辅助、遁术各类型符籙,符纹更是在原来基础上,得到了新的加强。 他识海中,原先绘製起来还有些滯涩的符籙,此时在混元符经的帮助下变得清晰异常。 “金剑符原来是这样画的,在绘製时注入金属性灵气,可使得符籙剑气更锐利逼人。” 向楚生闭眼细细斟酌半晌。 睁眼瞬间,立刻取出一叠空白符纸和调配好的灵墨。 隨即提笔在符籙纸上笔走龙蛇,神识牵引著青金轮元力融入符墨,落笔比以往更加流畅。 一刻钟后。 唰! 一道金光微闪,金剑符成! 符纸上的金光比以往绘製的更加凝实內敛,隱隱有细密的符文在金光中流转。 “威能至少提升了两成,灵力消耗却减少了一分,绘製时间也缩短了。”向楚生感慨符籙质量的提升,看向符经时,眼神越发炙热。 隨即,他又尝试绘製了一道改良的“炎爆符”。 火行灵力在符纹的约束下异常狂暴却又无比稳定,一旦激发,威力必然惊人。 “有此符经,核心选拔,便又多了一分把握。” 他眼神中的欲望越发浓重,眼中精光灿灿。 家族內大半同龄人都以剑道走到了练气九层,这除了有家族剑典的帮助,更有家族变相对剑修资源的倾斜。 而他这等非剑修,资质又不算突出的家族弟子,便只能循规蹈矩地接受家族的资源分配。 他金属性灵根突出,倒是得到了些偏爱,先前青鳞的原身,青蜥蜴便是。 可惜他终究是没有拥有真正青古蛇血脉妖兽的运气,得到的灵兽是有问题的。 细想至此,向楚生將绘製好的符籙收起,重新摆上符纸,开始专心绘製起来。 若是能在选拔之前掌握这符经中的大半,將提升他整体的战力三成。 他没有剑修那精锐的剑术,符籙或是他压箱底的“后手”。 霎时间,草庐內只余他绘製符籙的摩擦声。 第50章 动身 两日后,寅时末刻,天色將明未明。 望海山笼罩在湿冷的薄雾中,草木叶片沾满露珠。 猎妖堂偏殿外的青石坪上,人影肃立,气氛凝而不重。 向楚生早早便候在此处。 他一身青灰色不起眼的劲装,气息沉凝。 目光灼灼地看著即將出发的七叔公等人。 七叔公向成峰今日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但乾净利落的墨绿色猎妖服,背上斜挎一张乌沉沉的铁木大弓,腰间掛满兽皮囊,精瘦的身躯仿佛蕴藏著难以想像的爆发力。 向楚生见状暗嘆一声,不愧是筑基修士。 “七叔公,启河叔,启林叔。”向楚生上前几步,恭敬行礼。 向成峰转过头,目光在他身上一掠,微微頷首:“楚生来了。” 向启河与向启林也点头致意,两人气息沉稳,皆是练气九层巔峰。 此时目光锐利,显然已调整至最佳状態。 “此行凶险,楚生无能,无法隨行效力,只能在此静候诸位佳音。” 向启林拍了拍向楚生的肩膀,敦厚的脸上露出笑容:“小子,放心吧,你启林叔我命硬得很,等著我们的好消息!” 向启河则只是点了点头,眼神中传递出同样的意思。 “时辰已到,出发!”向成峰不再多言,低喝一声。 三人身形拔地而起,拿出各自法器,化作三道顏色各异的遁光,瞬间穿透薄雾,朝著清源山脉方向疾驰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际。 向楚生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直至消失。 “希望七叔公他们这次能顺利归来。” …… 片刻后,向楚生乘著青云舟来到了青竹坡。 这几日青竹坡都是三弟楚瑾帮忙处理。 如今三弟楚瑾已经將甘霖术修习至小成,释放的灵雨,规模宏大,灵韵狰然。 此时他站在自己种植的半亩凝血草前头。 原本青翠的叶片,如今已尽数染上浓稠的深红,仿佛浸饱了鲜血,在初昇阳光的照射下,闪烁著血玉般內敛的光泽。 叶片边缘甚至隱隱透出暗红近黑的纹路,散发出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血气。 这正是凝血草进入成熟后期、药力积蓄到顶峰的標誌。 向楚生蹲下身仔细查看,叶片坚韧异常,远超普通灵植。 內里蕴含的磅礴气血力量,隔著叶片都能清晰感知到,隱隱有种灼热感。 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批凝血草,品相比他预想的还要好,显然甘霖术起到了不小的增益作用。 “再有三五日,便是最佳採收之期。”他心头大致有了判断。 他站起身,走向灵田另一侧预留出的一小块空地。 这里土壤早已被他用元力梳理翻鬆,灵气充盈。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匣,打开后,里面静静躺著几粒种子。 这些种子並非凝血草,而是他前些时日从坊市淘换合成的灵植种子,有炼製回气丹的材料聚元花,也有能稳定心神的清心草。 这两种灵植在合成后,品质更甚从前。 他手指掐诀,隨手施展起了甘霖术。 这一次,他控制得更精细,元力引动下,一小片浅淡的青色云雾精准地笼罩在那一小块空地上方。 淅淅沥沥地降下饱含生机的灵雨,均匀地浸润著土壤。 雨停时已是半炷香后。 他取出种子,小心翼翼地按照两种灵植的特性埋入土壤。 播种完毕,他又在周围布置下几个简易的警戒小禁制。 这些禁制威力不强,胜在隱蔽,且能防御小型虫害的入侵。 此时,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青竹坡上,將血红的凝血草田映照得更加耀眼。 “再有半月左右,岐荒湾煞气便能尽数化去,届时便可种下虬龙血源树了。” 他心中盘算著蕴土灵蚯的翻鬆效果与阵法的滋养进度,眼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下一瞬,一点微弱的灵光骤然悬停在他身前。 是一枚小巧的青色纸鹤状传讯符。 向楚生眉头轻蹙,轻疑一声,指尖一点,纸鹤无声舒展,化作一行灵光小字:“五弟,伤势已愈,得閒可来院一我敘?楚轩手书。” “三哥的伤势竟然这么快痊癒了!” 他细细斟酌一番,还是拿出青云舟,化作一道暗淡流光,无声无息地划破望海山雨后凝滯的湿气,朝著族地核心的静澜院方向掠去。 片刻后,静澜院。 院门虚掩。 “五弟来了。”向楚轩闻声转过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眉宇间虽有挥之不去的淡淡倦色,但那双眼睛,已重新燃起了內蕴的神采,明亮异常。 “三哥!”向楚生拱手,目光又转向一旁。 向楚丽正坐在靠窗的软榻上,手中端著一个红泥小炉,炉上温著的玉壶正裊裊溢出清雅的茶香。 她脸色虽还有些许大病初癒后的苍白,但精神显然好了许多,对著向楚生浅浅一笑。 “快坐,五弟。” 向楚丽放下小炉,素手执起温好的玉壶,涓涓注入一只青玉茶盏。 清澈的茶汤带著温润的灵气氤氳开来,白色的水气好似薄雾,让人移不开眼,竟是上好的“云山雾芽”。 “尝尝这茶,刚得的,有温养经脉之效。” 向楚生见此心中咂舌,昔年爷爷想喝上一杯这云山雾芽不得,没成想竟然被大姐等人当成茶饮。 筑基一脉比预想中的还要富饶。 向楚生依言在旁边的檀木圈椅中坐下,接过茶盏。 入手温润,茶香沁脾。 他垂眸看著碧绿茶汤中舒展的嫩叶,並未立刻啜饮。 向楚轩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沉静地落在向楚生身上。 “五弟,此次若非你当日及时劝阻启山叔父,打消了他前往云嵐秘境的念头。”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后怕,“我向家,怕是又要平添几条枉死的冤魂了。” “我那日本也想去来著,但还是被爷爷训斥阻止了。” 向楚丽听著,捧著茶盏的手也微微一顿。 “是啊,五弟。四哥他还有那几位折在秘境里的族兄族弟,真是道运不济啊!” 她喉头微哽,没再说下去。 向楚生放下茶盏,神色平静,心头轻微一嘆。 “三哥、大姐想开些。秘境凶险,非人力可尽知。四哥和诸位族亲的遭遇,实乃天妒英才。” 第51章 规则变动 “对了,还未祝贺三哥和大姐伤势痊癒。必能在核心弟子选拔中占据一席之地。” 向楚生说著,想到了什么,隨即朝著向楚轩抬手恭贺道。 三哥和大姐能够痊癒,他早就预想到了。 两人的爷爷是兄弟,且都是家族势力强横的筑基修士,岂会让自己的子孙因丹田问题修为困顿? 必定早就找到了相应的灵丹妙药。 “托爷爷拜託族中长老赐下丹药,又以剑气温养。丹田这才好了。” “此番劫难,倒像是烈火煅金,虽损了皮肉筋骨,丹田气海却意外地更见凝实通透。如今运转剑元,倒比受伤前更添几分圆转如意。” 向楚轩虽然说著语气平静,但语气间竟是实力精进后的喜悦。 让向楚生听后心头微凛,三哥破而后立,这次的核心弟子选拔必有其一席之地。 然他面上不显,抬手朝著三哥诚恳道贺。 “恭喜三哥修为精进。” “不知今夜三哥唤我来此为何?” 他可不觉得向楚轩是单纯地想要告知他,其丹田修復,修为更进一步。 向楚轩语气中虽有庆幸和自得之意,但仅是无意识的情况下。 便见其轻嘆一声,说道:“五弟,此次核心弟子选拔,规则怕是要变了。” “哦?不知有何变化?”向楚生语气虽听不出喜怒,但心头早已波涛骇浪。 此事大概率也仅有三哥身后的爷爷知道內情,若是此时三哥不告知,他怕是要跟族內大多数弟子一般,待选拔临近时才知道。 那时想要有所准备就迟了。 “具体章程尚未完全敲定,长老们还在爭执。”向楚轩抿了口茶,目光在向楚生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好似想要看看对方的反应。 “不过,风声已然传出,此番选拔,恐怕不会再局限於传统的擂台斗法。或要引入外务歷练、甚至探寻某些新发现的险地作为考校。” “险地?”向楚生惊疑了一瞬,轻轻啜了一口温凉的灵茶,努力稳定心神。 “如此倒是更考验综合之能了。” 擂台比斗或是个人修行技艺的加持不过是加分项,然外出作战经验,以及处事事情的能力对家族来说越发重要。 “五弟所说不无道理。如今周边局势愈发诡譎,更重实战应变之能。” “我听爷爷说,极有可能在『黑风峡』外围。此峡虽非苍岭山脉深处那般绝地,却也妖物横行,地势复杂,更有劫修出没传闻。”向楚丽声音温婉说著,眉头轻微蹙了起来。 “到时可能组队而行,亦或是单人行动。”向楚轩补充说著,看向向楚生的目光变得诚恳几分。 “五弟,你心思縝密,黑风峡凶险未知,变数极多。我跟丽妹伤势虽愈,修为亦需时日稳固。若有幸同队,或可相互援手,彼此照应一二?即便不同队,若在峡中相遇,亦盼守望相助。” 向楚生听后並未立刻表態,面容依旧沉静,然眸光已然垂落到了杯中的灵茶当中,识海快速思索利弊。 向楚轩和向楚丽一脸期许地看著他。 仅是几息间,他便有了决断。 便见其脸上露出一抹沉稳的笑意,对著向楚轩和向楚丽郑重拱手:“三哥、大姐厚爱,楚生感激不尽。 核心选拔关乎道途,黑风峡之行凶险难测,能得兄姐照拂,实乃楚生之幸。 无论最终是否同队,若在峡中相遇,楚生必当竭尽所能,与兄姐携手,共渡难关。守望相助,义不容辞。” 向楚轩闻言,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放鬆,眼中流露出几分意动。 他深知自己这位五弟看似低调寡言,实则內秀於心,行事极有章法。 能得到他的应允,此行便多了一份坚实的保障。 “好!五弟快人快语!”他朗声一笑,面容上的沉鬱早就一扫而空。 “有你我兄妹三人同心,此番选拔,定要闯出个名堂来!” “对了。” 向楚轩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色泽暗淡,边缘有些磨损的玉简。 “此物是我早年历练时偶然所得,是一份残缺的黑风峡外围区域简图,虽年代久远,地形或有变迁,但一些大的地貌和已知的几处险地標记或有参考价值。 五弟你心思细,或许能从中看出些门道。” 他说著將玉简递了过来。 向楚生心头微动,点点头,双手接过:“谢三哥!” …… 回到岐荒湾的石木草庐,已是亥时。 他刚一踏入草庐,蕴灵锁元阵的光幕將外界的杂音全都隔绝了。 此时青鳞蜷在角落的兽毯上,呼吸悠长,还未醒来。 他来到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神识隨即探入了三哥给的那枚玉简当中。 “瘴气谷,瘴气毒辣需避瘴符或解毒丹。 妖猿岭,听闻妖猿横行,群居,力大,需注意隱蔽。 黑水涧,可能有水行精怪或毒物 ……” 黑风峡严格意义上算在向家族地范围內。 若是家族真要更改规则,增加对外探险,族地內最好的去处便是这了。 且此地尚有不少隱藏妖兽危机,对他们这些参与核心弟子选拔的弟子来说却能达到考校效果。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他大致了解了家族可能分配的几个险地去处。 其中最让他担忧的还是妖猿岭,那处听闻有一只接近筑基修为的妖猿,极为难缠。 “得备些隱匿符才行。” 向楚生如此想著,快速搜索识海中混元符经中有关隱匿的符籙。 仅是几息间,他便找到了一道相对不错的隱匿符,小千机匿踪符。 不过此符乃是一品高阶符籙,须得高阶符师水准才可绘製。 此符不仅效果远超普通匿踪符,能极大扭曲光线和气息波动,它激发后形成的匿踪力场能小幅干扰神识探查,持续时间也更长。 发动此符在妖猿眾多的山岭行走便更有把握。 向楚生没有多犹豫,当即便来到了书案前头。 翻手间,一叠裁剪好的空白符纸,一小瓶灵墨,还有那支陪伴他许久的符笔便出现在了案上。 他心神一定,快速拿起符笔,落於符纸。 第52章 隱匿符 向楚生神色一瞬不瞬地盯著笔尖,手腕稳定而流畅地移动,一道道玄奥繁复的符文在笔尖下迅速生成。 “绘製一品高阶符籙,对神识和元力的消耗远非一品中阶可比。” 此时他额间已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然他下笔依旧稳如磐石。 半炷香后,隨著他提笔將符文最后一笔稳稳落下,整张符籙银芒一闪。 隨即光华內敛,化作一张看似普通却隱隱有奇异力场流转的银灰色符籙,静静地躺在书案上。 “小千机匿踪符!成了!” 虽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尝试绘製高阶符籙,但是能第一次绘製成功,还是让他心头多了几分自豪。 向楚生长长吁出一口气,眼中疲惫和欣喜交织。 “再接再厉!” 他將这张珍贵的隱匿符籙小心收起。 再次提笔蘸墨落下。 …… 一炷香后,『嗡』一声。 他面前绘製的符纸骤然亮起一层极淡,近乎透明的微光,无数细若游丝的符文在光芒中一闪而逝,旋即彻底收敛。 “接近高阶的敛息符,这张品质还不错。” 此时他绘製的敛息符已然不是家族符典《青阳符典》中记录的寻常敛息符,而是经过强化后的,主收敛灵力,销声匿跡,且效果更佳。 他想著,敛息符跟小千机匿踪符,两者都有隱匿的效果,虽然效果不一样,但若是合成。 一张符籙便可达到两种隱匿效果岂不完美? 一炷香前,他早已绘製出了几张品质一般的小千机隱匿符和敛息符。 只待绘製出敛息符,一朝合成。 他將两张符籙拿在手中。 检测到:小千机匿踪符x1、敛息符x1!】 【可合成!】 “合成!”他默念一声,手中的两张符籙无风自动,悄然悬浮而起。 小千机匿踪符如同被透明薄雾包裹,敛息符则被一团灰濛濛的东西裹著。 剎那间,两团如雾的灰团融合在了一处。 眨眼间,一道暗银色光芒闪动,一张崭新的符籙,顺著他的手心飘然落下。 【空蝉隱匿符:二品低阶符籙。 激发后可大幅扭曲周身光线,扰乱神识探查,並彻底收敛自身一切气息,灵力波动,宛若遁入虚空蝉蜕。 持续效果视使用者修为及神识强度而定。 激发需消耗大量元力。】 “二品的空蝉隱匿符!” 向楚生查看了识海悬浮的符籙信息后,脸上一直维持著难以收敛的笑容。 “也不知具体效果如何!” …… 两日后,云潮坊市,梨花院。 暮色四合,细雨初歇。 父亲向启山盘坐在院中,沟通本命飞剑修行,周身散发著若有似无的狰然剑气。 大哥向楚正此时不在院中,想来在坊市家族店铺打杂。 空气中瀰漫著雨后梨花的淡香。 “我来此许久,父亲竟然分毫未察?” 院墙拐角的阴影处,向楚生就站在那里,身形轮廓近乎融入空气。 他手心那张空蝉隱匿符正在快速消耗,同时,他的神识亦消耗非常。 他感觉自己像一抹真正的幽魂,一个被遗忘的透明影子。 他尝试著,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步。 脚下的青石板湿滑冰凉,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连水跡都未被扰动分毫。 他得意地一点点靠近正在修行的父亲。 那下一瞬,向启山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深处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用练气后期修士的强大感知力,快速扫过向楚生所站立的这方虚空。 下一瞬,向楚生被嚇得丹田內的青金色星璇骤然一滯。 先前所有的得意瞬间化为乌有,多了几分慎重。 “原来此符亦有诸多限制。” 方才父亲目光扫过的瞬间,他感觉被一道无形的能力扫过全身。 心头狂跳,生怕被发现。 向启山又环顾了四周,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不由地咂舌嘀咕一声。 “疑?这股窥视感,如此强烈。我从未感觉错。难道是父亲在暗中观察我修行?” 向启山锐利的目光最终缓缓收回,重新落在膝间的秋水剑上,只是修行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向楚生此时也大致清楚了这符籙的效果,能隱匿踪跡,但若是盯著某人或是露出声音之类的,必然会被警觉和察觉。 隨即,他直到退至院墙死角,彻底脱离了父亲可能的感知范围。 他这才猛地一捏指诀,身形化作一道比夜色更黯淡的虚影,无声无息地翻出院墙。 远离了梨花院,在一条僻静无人的深巷角落,向楚生才停下脚步。 他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因元力过度消耗而微微发白。 指间那张空蝉隱匿符光泽彻底黯淡下去,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二品符籙,消耗竟如此恐怖……” 他心头微凛,一丝肉疼划过。 此符需要消耗两种符籙合成,两种符籙都不好绘製。 当然,虽然付出了巨大代价,方才的试验结果却让他心头一片滚烫。 练气后期修士的直觉和神识压迫確实非比寻常,然在二品符籙面前依旧是不够看的。 发动此符,饶是近在咫尺,气息全消,形同鬼魅。 “有此符傍身,黑风峡,或可一探了。” 片刻后,向楚生佯装无意再次踏入院中。 抬手朝著父亲说道:“父亲。” “生儿?何时到的?”向启山闻声抬头,面容多了几分笑意。 “刚至坊市不久,便先来父亲这里了。” 向楚生面色如常。 “父亲方才似乎心绪不寧?可是修行遇到了关隘?” “无妨,些许心神波动罢了。你来得正好。” “你七叔公他们已於两日前到达落雷坡了。” 向楚生听后,心头一紧,面上依旧维持著沉稳,问道:“父亲可知具体情形?七叔公他们可有传讯回来?” 向启山嘆了口气,眉宇间的忧色更浓。 “尚无確切消息传回。落雷坡地处清源山脉西南深处,距离清源坊市亦有数日路程,且终年雷云笼罩,寻常传讯手段极易被狂暴的雷霆之力干扰,距离远了便难以生效。 你娘亲那边守在清源坊市,也只能依靠你七叔公他们主动传出短途的定位或紧急讯號。” “算算时间,他们此刻应已接近落雷坡外围。 那雷云豹凶悍异常,又值护崽之期。 此行凶险,变数实在太多。”向启山说著,不由地嘆气摇头。 第53章 讯息 “生儿,你说得对,家族遭秘境之厄,此时再行险著確非上策。只是你娘亲她盼了太久,只是想让你拥有跟家族同资质的修士一样的资源。” 向启山望著向楚生的目光越发沉重。 他並非不知风险,只是情之一字,有时足以压下他心头的理智。 向楚生听后,神色变得复杂。 父母亲確实是为了他才甘於冒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心无波澜。 “父亲不必过於忧心。七叔公修为深厚,经验老道,两位族叔亦是猎妖堂翘楚,行事向来谨慎。他们既敢接下此事,必有相当把握。 靠著我赠与那几样东西,只要不贸然强攻,寻机取走幼崽,全身而退的机会还是很大的。我们安心等待便是。” “但愿如你所言。”向启山重重吐出一口气,面容又重新染上了淡淡笑意。 “你奔波一趟也累了,可在偏房歇息片刻。若有你七叔公的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 “谢父亲。”向楚生起身,拱手行礼。 他没有拒绝,此刻確实需要调息恢復。 方才测试空蝉隱匿符的消耗远超预期。 丹田处青金轮元力几乎消耗近半。 …… 几日后。 梨花院中梨树新叶舒展,筛下细碎光影。 向楚生这几日便棲身於此,白日里除了必要的打坐炼气,几乎將所有心神都沉入了符道之中。 此时静室內,向他盘膝而坐,腰背挺直如松,浑身气息沉静悠长。 面前一方墨色案几上,摆著一张半成的符籙。 因卡顿未能一次绘製完成。 他参悟著识海的《混元符经》,下一瞬猛地感悟到了某个关窍,倏然睁眼,右手已稳稳提起那支用得顺手了的符笔。 此笔名曰:金玉笔,笔桿是百年雷击桃木心所制,笔尖取自三阶风隼的颈后细绒,早已被他的元力与无数次符墨浸染得心意相通。 便见其笔尖快速饱蘸灵墨,提腕,悬肘。 落笔纸上。 手腕悬空,稳如磐石。 一道繁复而充满爆裂气息的符文在符纸上迅速勾勒成型。 不觉间,室內温度悄然升高,他额间亦冒出了细密汗珠。 这正是《混元符经》中记载的改良版“烈阳爆炎符”,威力远超寻常一品高阶火符,绘製难度也陡增。 不过他已然掌握了关窍,即將绘製成功。 片刻后,隨著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上赤芒乍现。 下一刻便见一张赤色符籙躺在案上,红色光泽闪动。 “耗费如此大心神,总算绘成一品高阶烈阳爆炎符” 他面容带著舒爽的笑意,拿起爆炎符细细查看起来,越看越满意。 半晌后,日影西斜。 向楚生刚將一张成功的爆炎符收好,门外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楚生?可是在修行?”父亲向启山的声音传来,让向楚生轻微侧目。 隨即立刻放下符笔,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 门刚一推开,向启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身常穿的深灰劲装,风尘僕僕,一双眼睛明亮得惊人。 “父亲。”向楚生见状连忙拱手行礼。 向启山闻言点头隨即说道:“有消息了!你七叔公他们传讯回来了!” 向楚生瞳孔轻微地缩了一下,眼神已然变得激动。 “他们三人已顺利潜入清源山脉深处,找到了『落雷坡』那处隱秘山坳。” “消息確实!確有一头母豹,通体玄青,隱有银纹,威势赫赫,正是雷云豹无疑!其修为已臻筑基初期!” “筑基初期!” 向楚生听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筑基尚且是他如今无法接触到的境界,光是一听就觉得强大。 七叔公虽同是筑基期,但妖兽天赋异稟,尤其雷云豹以速度与雷霆之力见长,在对方主场作战,凶险倍增。 向启山眼见儿子陷入沉思,接著又说道:“七叔公冒险以地听秘术探知,巢穴深处確有幼兽气息,不止一头!听其微弱呜咽,应出生不久,极为虚弱!” “但是,那山坳情况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那母豹极为机警,巢穴构筑在一处天然形成的『雷煞地穴』上。那地穴终年不息地喷涌著狂暴的雷煞之气,形成了一片极其危险的雷电场域。 你七叔公说,那雷霆並非天象,而是地脉阴煞与雷元混杂所生,顏色深紫近黑,威力诡异,寻常护身灵光触之即溃,更带著侵蚀神魂的煞毒!” “你启林叔的『地听秘术』也差点被狂暴的雷煞扰乱神识,反噬己身。强行下手,风险太大了!稍有不慎,別说捕捉幼崽,他们三人都可能折在里面!” 向启山说著,语气越发沉重,忍不住摇头嘆息。 身为筑基妖兽的雷云豹其实蠢笨的种? 必定早已做好了防备敌人偷袭入侵的准备。 向楚生沉默半晌,心头忍不住置喙,这捕捉雷云豹本就是艰险的事,父亲他们偏偏要前去冒险,这不是拿性命开玩笑吗? 然这次行动,又有他的原因在里头,一时间他情绪复杂无比。 面容愁苦说道:“七叔公的意思是?” “七叔公传讯说,硬闯绝非上策。他们三人已暂时退至安全距离隱匿,等待进一步指示。” “你娘亲收到消息,也是忧心忡忡。连忙告知了我。这接到消息便匆匆赶来告知於你。”向启山说著,声音变小了些,显然对之前仍旧让七叔公帮忙一事感到几分后悔。 “强行捕捉,代价太大,非智者所为。” 向楚生思量斟酌一番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贯的审慎。 “七叔公他们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继续潜伏,徒增风险。” 下一瞬,向楚生眼中精光微闪,想到了什么说道:“既然母豹依仗地穴之力,若能设法干扰甚至短暂隔绝其与地穴的联繫,或能製造一瞬之机?” “隔绝地脉联繫?” 向启山听后也是被儿子的奇思妙想惊得一愣,隨即又摇头说道: “谈何容易!那等天地生成的煞穴,除非有专门的强大阵法师携带二品高阶阵盘,否则根本不可信。” “好了,不多说了,接下来你该干什么便去做吧。七叔公哪里,我再询问他的意见是否撤离。” “好!”向楚生闻言微微頷首。 二品阵盘他確实能拿得出手,但他不会拿出。 一来,他认为七叔公几人此行过於危险,及时撤离反而更好。 二来,二品阵盘可不常见,他一个练气八层修士拿出二品阵盘,试问哪个野心勃勃的修士不起疑心? 片刻后,暮色渐浓。 向楚生摒弃杂念,再次提起符笔,重新落於符纸上。 第54章 开採 两日后辰时。 向楚生刚从坊市返回岐荒湾草庐。 腰间令牌便亮起了光芒。 原是爷爷传讯。 他二话不说,再次拿出青云舟,赶忙朝著爷爷所在的莲安院赶去。 此时莲安院前头,向伟山负手立於檐下,玄色法袍下摆沾著几点新鲜的泥星,眼底却燃著压不住的振奋亮光。 “回来了?甚好。” 向伟山在察觉到孙儿身上练气八层修为气息时,满意点头,眼底多了几分欣慰。 “不知爷爷召孙儿前来可是有事交代?”向楚生看著爷爷那双灼灼放光的双眸,心头想著定是发生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不然,按照爷爷的个性定不会无缘无故叫他前来。 “临汾谷那条青石矿,家族已决议开採。三日后破土,老夫为主事。”向伟山用轻快地语气说著,但言语间的自豪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向楚生听后,整个人呆滯了一瞬,家族封锁消息的本事也太强大了。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竟然未曾从家族其余子弟口中听到半分关於临汾谷那条青石矿即將开採的消息。 甚至三哥和大姐都没说过,两人爷爷都是筑基修士,必定早已知晓。 显然是族长等人下了封锁消息的死命令。 眼见爷爷面容满面,向楚生也露出了笑容。 爷爷能作为一处矿脉的主事,足以证明的诸多事。 家族诸多大事开始朝著爷爷开放了,或者是有意培养爷爷成为下一位筑基修士。 “恭喜爷爷担此重任。青石矿脉关乎家族命脉,开採不易,爷爷还需多加珍重。” “嗯!” 向伟山轻微頷首,看向他时候眸光的严肃已然收了几分,然还是忍不住说教的语气道:“你心思縝密,修为也到了该开眼界的时候。三日后隨我同去,见识一番这地脉灵矿,也看看家族如何运转这偌大基业。 莫要整日只守著那几亩灵田,几刀符纸。” “孙儿遵命。”向楚生点头应下,他確实想要见一见这矿脉的真实情况。 顺便试试青芒剑蚁能否吞食这些青石矿,从而淬炼出完美的青石精铁。 …… 三日后,寅时刚过,天光未透。 向楚生乘著灵舟跟在爷爷身后。 爷爷灵舟上还有三位气息沉浑、目蕴精光的练气后期执事,皆腰悬佩剑,沉默侍立。 他修为不高,为了节省元力,控制青云舟低掠,一时间下方山峦在薄雾中起伏。 不久后,临汾谷的轮廓逐渐清晰,谷口一侧新竖起数座青石哨塔,塔顶隱有符文流转。 谷內更是人影绰绰,搬运粗大原木、刻画地基阵纹的族人穿梭忙碌…… “到了。”向伟山沉声道,操控飞舟悬停在谷口一块巨大的青罡岩平台上。 平台边缘,残留著几道深深刻入岩体的剑痕,冰寒的锐意尚未散尽,正是月前族长向成昌一剑惊雷,重创项明奎的战场。 “七长老!”一名身著褐色短打,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快步迎来,拱手说道。 “防御法阵外围阵基已初步落成,矿脉入口的『固岩』与『禁断』符文正在加紧铭刻,最迟今晚可激活。” 便见向伟山面色肃然,一副管事者的气態,微微頷首说道: “不可懈怠。项家贼子,狼子野心,断不会死心。明哨暗桩,轮值巡查,一刻也不能鬆懈。” “是!” “生儿,隨我来。” 向伟山朝著向楚生说了一声,隨即当先走向平台一侧新开凿出的巨大甬道入口。 入口幽深,仅容数人並行。 两侧岩壁刚被术法削平,裸露的青黑色岩石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几名气息彪悍的矿卫肃立两侧,手按剑柄。 刚一进来,他袖口中的青芒剑蚁和水相刃蚁便坐不住了,爬到了他手心,向他释放想要吞食这些东西的信號。 “你们竟然也能吞食这些青石矿然后淬炼完美品质的青石铁精?” 饶是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此时还是被惊喜地心砰砰乱跳。 很快,他便见到了內部採矿的真实情形。 洞顶悬垂著嶙峋的石笋,地面中央,一道宽逾丈许,蜿蜒如龙脊的青黑色岩脉赫然在目。 十几名精赤著上身的壮硕族人,周身灵力鼓盪,正挥舞著特製的、加持了“锋锐”和“破甲”符文的鹤嘴锄与凿钎,奋力劈砍在矿脉之上。 “鏘!鏘!鏘!” 下一瞬,刺耳的金铁交鸣响起,大蓬耀眼的火星迸射。 便见青石矿岩被一点点剥离,隨即脱落,由准备的捡拾矿工收集。 向楚生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著採矿,一时间看呆了。 向伟山走到矿脉近前,俯身拾起一块拳头大小,刚被开採下来的青黑色矿石碎块。 入手沉重冰凉,稜角处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接著他朝著孙儿说道:“看到了?” “这便是青石矿!” “乃天地金气精华凝结。以其为主材或辅材炼器,法器锋锐坚韧之能陡增数成! 家族若能將此矿脉牢牢握在手中,丟失的几万灵石缺口,何愁不能填平? 未来数十年之基业,皆繫於此!” “然,福兮祸所伏! 项家吃了如此大亏,怎会甘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矿脉开採,动静极大,不知会引来多少贪婪窥视的目光。 此地,日后便是风暴之眼!” 向楚生自然知道一处矿脉对家族的重要性,更是知道附近家族有多么贪婪。 日后此处的战役怕是少不了了。 向伟山將手中的矿石递给向楚生:“拿著,感受一下这地脉之金气。” 向楚生接过后,细细查看了下,品质確实不错,然杂质依旧不少。 不由地,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朝著爷爷说道:“爷爷!矿脉確为家族根基。但孙儿观此处矿道深邃,岔路渐多。 项家擅长鬼蜮伎俩,若遣人乔装或施展遁地之术潜入破坏,防不胜防。 除防御阵法外,是否需在关键矿道节点,布设些隱秘的示警、困敌禁制?” 向伟山闻言,眸光忽然一凝,好似在思索其中要门,想通后,他点头,面带笑意说道:“你所虑极是!此事老夫即刻安排! 从今日起,矿脉核心区域,非核心执事与长老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所有轮值守卫,需以秘法验明身份,佩戴特製法器。” “爷爷睿智!”向楚生忍不住拍了句马屁。 第55章 剑阁 “总算离开了。矿脉气息繁杂,实在不宜多待。” 向楚生逃出临汾谷后,重重地呼吸了口清新的空气。 隨手將身上沾染的矿尘清除。 在矿脉待久了总会感觉不適。 想来他终究是不喜欢矿脉这份工作。 这里灵气颇杂,都是矿石的金锐之气,贸然修行怕是要对身体有影响。 爷爷此番让他过来的目的便是为了让他见见几位在矿脉能说得上的长辈。 他日若是有事也可求援相助。 现下矿脉正是动工初期,他待著著实不合適,寻了个修行有感的藉口便逃了。 不过倒是从登记矿石数量的族叔手中以最低价购置了不少青石矿。 想著回去后给几只灵蚁餵食,看看淬炼出的矿石能达到怎样的品质。 如此想著,他便控制著青云舟朝著岐荒湾草庐遁去。 …… 几日后,青竹坡。 凝血草上空瀰漫著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血气。 向楚生抚摸著厚实的叶片,心头一阵满意。 “根基已成,药力积蓄至顶峰,正是採收的最佳时机。” 此批凝血草品质远超预期,除了他精心培育,弟弟向楚瑾甘霖术的滋养也功不可没。 採收这等蕴含磅礴血气的灵植,需得手法精准,避免药力逸散,一人之力颇为耗时。 “还是要叫弟弟帮忙。” 他轻念一声,袖中一道灵光飞出,化作传讯纸鹤,悄无声息地没入薄雾之中。 不过片刻功夫,一道略显急促却轻盈的遁光落在田边。 “二哥!”向楚瑾面容上带著一丝未褪的稚气和兴奋。 “三弟来了。” 向楚生淡笑一声点头,递过一柄特製的玉柄药镰,镰刃上刻有细密的符文,闪烁著微弱的灵光,能有效锁住草叶割裂瞬间逸散的药气。 “凝血草已熟,药力霸道,割取时需稳准快,以灵力包裹镰刃,沿著叶根三寸处下刀,切口务必平滑。收下的凝血草,需立刻放入这寒玉匣中封存。” 他说著,指了指一旁摆放的几个寒气氤氳的玉匣。 “二哥放心,我晓得轻重。” 向楚瑾瞭然般点头,目光扫过那片红得妖异的药田,感受著扑面而来的浓鬱血气,眼中难掩惊嘆。 “不过这凝血草的品相,比族学药圃里那些好太多了!甘霖术竟有如此神效?” “术法运用得当,辅以地利,方有今日之效。你修习甘霖术的天赋,確实不凡。” 向楚生语气中满是讚嘆。 他率先落入凝血草田当中,俯身,动作行云流水,玉镰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光弧。 便见一株凝血草应声而落,切口平滑如镜,浓烈的血气刚要喷涌,当即被寒玉匣瞬间吸入,匣盖无声合拢,隔绝了气息。 向楚瑾见状,也收敛心神,有样学样地开始採收。 起初手法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便掌握了诀窍。 如此兄弟两人一前一后,花了一个时辰时间总算將半亩的凝血草给收割完毕。 “二哥,我昨日去族学演武场试剑,教习夸我了!” 向楚瑾坐在田垄在休息,眼神晶亮说著,语气带著一丝按捺不住的雀跃。 “哦?练的可是家传的那套?” “正是《玉京十二楼剑诀》!” “前些日子总觉得那第一式『启明楼』的剑路运转滯涩,灵力走『手太阴肺经』时总差那么一点火候。 昨日不知怎的,福至心灵,忽然就通透了。 剑气在经脉中流转,如溪水入渠,顺畅无比,一剑刺出,剑尖竟能凝出三寸毫芒,虽只一瞬,但教习说,这已是初窥门径之象!总算没给爷爷丟脸。” 向楚瑾语气带著几分难得的自豪。 向家以剑立族,族中子弟无不以剑道精进为荣。 这《玉京十二楼剑诀》虽非镇族绝学,却也是家传的筑基上乘剑诀,入门即代表在剑道一途正式登堂入室。 他此时虽仅是初窥,但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向楚生听后,识海中开始回忆剑诀里头的內容,凭藉著对《青金轮衍化经》长时间的理解,思索一番后说道: “手太阴肺经,主金气肃降。 你性子跳脱,灵力运转时易带火燥之气,自然滯涩。 能初窥门径,是你静心凝神之功,也是水磨功夫到了。” 他收好这半亩凝血草后,將目光看向了因兴奋而面容微微发红的弟弟。 “族学考核將近,你既已剑诀初窥,想必毕业在即。日后有何打算?可是有去向了。” 家族族学后的去向有多个,剑阁,灵兽堂,丹器阵符堂,猎妖堂,灵食堂等。 其中,族学弟子最期望的便是剑阁。 家族长老中有大半来自剑阁,族长亦是剑阁中一等一高手。 然想要加入剑阁,须得是剑道天赋绝佳的弟子。 好比三哥向楚轩,大姐向楚丽都是剑阁弟子,每年获得的资源分配跟家族其余阁楼是不一样的。 这个地方主要是培养家族高端剑修人才。 他当年因剑道资质不佳,唯独对灵兽亲和稍高,遂前往灵兽堂。 主要工作內容便是驯养、鑑定灵兽,为家族提供战兽及资源。 然灵兽堂在家族顶多是个掛职的任务,里头除了餵食些灵兽,基本没有任何格外任务,亦不受家族看重。 他已然许久未去,索性自己挣资源修行。 “我这进度,通过毕业考核问题不大!他建议我毕业后可以申请进入家族剑阁歷练!他说实战才是磨礪剑锋最好的砥石。” “剑阁?”向楚生闻言心头微动,暗道果然。 没有哪位向家弟子能够拒绝得了剑阁的诱惑。 遥想当年未测出剑道天赋前,他也期望能加入剑阁,受到家族高阶剑修的培养。 然最终期望幻灭,来到了极为不受看重的灵兽堂。 如今弟弟在剑道天赋中展现不俗天赋,確实有机会进入剑阁,接受新一轮歷练。 “父亲和爷爷可知晓此事?他们如何说?” “父亲很高兴,说我总算有点向家男儿的样子了。爷爷…” 向楚瑾说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了些,“爷爷说,剑诀初窥只是起点,唯有进了剑阁,成功入门才是真正步入剑道。” “爷爷话虽严厉了些,却又几分道理。”向楚生听后轻微点头。 “剑阁虽风险没有猎妖堂那么大,但亦非儿戏,一招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你有此志气是好事,但需谨记,剑要利,心更要稳。 遇事多思量,多看多想,莫要一味逞强。 保命,永远是第一位的。” 第56章 大集 向楚瑾闻言,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多了几分郑重: “嗯!二哥,我记下了。” “嗯!今日辛苦了。这是几张护身符籙,留著护身。” 向楚生说著,从储物袋中拿出了早已准备多时的金身符。 此符乃是金光护身符合成,品阶已接近二品,发动时全身宛若被一金罩护著,饶是能挡下筑基修士一击。 练气后期没有点耐心攻不破。 “多谢二哥!”向楚瑾见状,不客气地收下,咧嘴一笑,细细查看起来。 早闻二哥掌握了一门符籙技艺,一直没能见著。 如今一瞧,果真令人敬仰。 一时间,他眼底的敬佩之色越发浓重。 將二哥给的符籙收起后,他才好奇问道:“二哥,这些凝血草品质这般好,你是打算炼製『血元丹』吗?” 血元丹乃是练气修士用来增强气血的丹药,效果显著,在坊市多受欢迎。 然炼製血元丹的凝血草质量须得达到一定要求。 “我打算留一部分自用,一部分出掉。” “不过,今日之事,勿要对外多言,尤其是凝血草的品相。” 向楚生说著,看向弟弟的目光多了几分慎重。 “二哥,我懂!”向楚瑾拍著胸脯保证。 …… 傍晚,岐荒湾。 灰白的水雾自望海山深处瀰漫而出,將向楚生的石木草庐裹入一片朦朧的白雾之中。 “该吃东西了。” 向楚生摊开手掌,几块刚从临汾谷带回的青石矿静静躺在掌心。 矿石稜角分明,沉甸甸地压著手心,触感冰凉坚硬。 他指尖微动,几只形態迥异的微小身影从袖口无声滑落,静伏於粗糙的蒲草蓆上。 如今他手中一共是有五只灵蚁,两只玄甲蚀金蚁,两只青芒剑蚁,还有一只水相刃蚁。 后面剩余的几枚几乎要破壳而出,他急忙合成了青芒剑蚁与玄甲蚀金蚁。 五只奇虫刚一落地,眸光便齐刷刷地盯著向楚生掌中那几块蕴含浓鬱金气的矿石。 细微的振翅与顎齿摩擦的“沙沙”声开始响起。 “一人一块啊!多了没有。”向楚生说著,每只灵蚁都餵了一只。 如今家族这条青石矿脉才刚开始开採,他也不敢多买,就买了点用来餵食灵蚁。 便见五只蚂蚁一接触到青石矿便直接扑了上去,急切地啃食起来。 “看来是真饿了。” 向楚生低笑一声,耳边一直传来嗤嗤啃食青石矿的声音。 然他还是低估了这些灵蚁的胃口。 不过十几次呼吸,一块拳头大的矿石便消失无踪,只留下了些碎屑。 很快,五枚形態各异,却都完美无瑕的青铁精便出现在蒲垫上。 浓郁精纯的金行灵气几乎要扑面而来。 向楚生眼冒金光地欣赏著这些青铁精。 “水相铁精温润流滑,青芒铁精比较刺骨锋锐,玄甲铁精相对沉重凝实。” “都是完美品质!” 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胸膛也忍不住微微起伏,心神激动。 “一旬日后便是云潮坊市的大集,正是出手凝血草的最佳时机。到时这些铁精亦可试试效果。说不定能卖出阁高价。” …… 十日后,卯时初刻,云潮坊市。 薄雾如纱,笼罩著依山而建的云潮坊市。 坊市西门入口早已熙熙攘攘,各色遁光落下,修士们或形单影只,或三两成群。 向楚生一身洗得发白的素青布袍,戴了个看不出面容的白色面具。 寻了一个角落,背靠一株虬结老槐树的空位,他利落地铺开一块半旧的粗布。 “这个月的大集,人流比之前更加鼎盛了。想必是秘境刚结束不久的缘故。” 向楚生望著涌动的人潮,忍不住低声说了句。 隨即开始拿出准备好的凝血草,符籙以及一个装著铁精的巴掌大的乌木盒子。 装凝血草的匣盖刚打开,一股浓郁的草木血气逸散而出。 霎时间便吸引住了四周路过的修士。 “嘶!好浓的血气!这能是凝血草?”一个路过的中年修士吸了吸鼻子,惊讶出声。 “看这品相!暗红如血玉,叶脉凝光,生机內蕴。这怕是接近百年火候的极品凝血草了吧?”旁边一个颇有见识的老修士凑近细看,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 “寻常凝血草哪有这般气象?这药力怕是炼製『血髓丹』的主药都足够了!小友,你这凝血草从何而来?” 向楚生微微抬眼,语气淡淡道: “自家灵田所出,侥倖得了些雨露滋养。” 这些人不买就是想要打探来源,估摸著也想著去討一些。 短短片刻,他的摊位前就聚集了七八位修士。 “小友,这凝血草怎么卖?老夫全要了!” 一个身材魁梧,气血旺盛的体壮修士瓮声道,显然是位急需此物的体修。 “抱歉,分匣出售,每匣十株,概不议价,八十下品灵石。” 寻常凝血草价格顶多三四灵石一株,品相不佳的甚至连两块灵石都没有。 他这个价格比市面上的普通凝血草高出一大截,但对比其品质,却又显得合情合理。 “八十?小友,这价著实有些……”有人皱眉,觉得贵了。 “却也是值的。” 那老修士因是位灵植师,想来不愿埋没了好东西的价值,打断道,指著草叶边缘道: “看到没?血气凝光,这是药力精纯到极致的表现! 寻常凝血草杂质颇多,炼化起来事半功半。 这种品质的,炼化吸收率至少高五成!八十都少了。” 说著,他不禁摇头。 虽想要,但买来却无用途,只能摇头。 没过多久,向楚生特意摆放出来的精铁总算是有人过问了。 “这是何物?”有人疑惑道。 相比於凝血草直观的血气衝击,这三块金属显得內敛许多。 “星纹铁精?这怎么可能!” 不知何时到来,一身火气的修士瞧著这几枚精铁的模样后,惊嘆出声。 “如此纯粹!毫无杂气!金气內蕴,锋芒暗藏。这简直是最顶级的剑胚材料! 不,比寻常铁精强太多了!” 他语气篤定,周围人群譁然。 向楚生听后忍不住摇头,星纹铁精可是比不上三种奇虫蚁淬炼的完美品质铁精。 前者在坊市內亦有售卖,价格五十灵石一斤,想要打造一枚剑胚,最少大几百灵石。 而他的完美品质铁精,应可达到一百灵石一斤。 此人以为他不识货,想要趁机捡漏呢。 第57章 符威 “小友!这三块,我全要了!你开个价!” 才讚赏完,这满身火气的修士便忍不住说道,语气带著急切,想要占据之意显露於表。 周围几个同样识货的修士也围了上来,眼神闪烁。 “诚惠,每块一百八十下品灵石,不二价。” 向楚生语气了当地说道。 这个价格远超普通铁精,然他这精铁可是附带不同属性的,若不是他非炼器师必然留著,这个价格完全合理。 满身火气修士闻言,噙著一张嘴,看著盒子里的三枚铁精,眼睛快沾到上面了,热切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然最后,此人还是拿出了相应灵石,买下了这三枚青铁精。 只是临別时看向向楚生的目光多有不善。 向楚生面色未显,接著摆摊售卖凝血草。 …… 半晌后,云潮坊市。 暮色如血。 向楚生面具下的目光扫过腰间鼓胀的储物袋,今日凝血草与铁精尽数售罄,两千灵石安稳入怀。 “可惜仅是今日大集,若是日日如此,筑基之前的资源便可无碍了。” 然此时他心头並没有多高兴。 只见他假装俯身整理靴履,余光扫过身后三十丈外那个卖灵果的摊位。 “第三波了。” 那卖果的灰衣修士已经连续更换三次偽装,此刻正拿著颗朱红果实在掌心拋接。 “在鬼市果然不能显露出钱財。” 他心中暗嘆一声,快速收起摊位,朝著坊市外头走去。 如今被盯上了,可不能前往梨花院,给大哥他们带来麻烦。 不过他也並非没有躲避之法,手中的空蝉隱匿符可隨时发动。 他脚步未停,在出了坊市后,一直朝著西面遁去。 在离开了坊市十里后,开始发动手中的隱匿符。 手中符籙瞬间金光绽放,將他整个人的身形包裹起来。 下一瞬,他整个人身形变得模糊,气息、灵力波动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去,整个人如同融入了这片潮湿幽暗的林地。 接著他心中稍安地朝著族地边缘的雾竹林快速掠去。 然他还是低估了劫修手中追踪术的威力。 那三道气息仅仅是迟滯了一瞬,竟再次锁定了他所前进的方向。 “好厉害的追踪术!”向楚生心中惊嘆,空蝉符竟未能完全甩脱。 对方必有特殊秘法或法器。 “此地不能再久留!” 他心中一惊,足尖一点,身形陡然拔高,就要祭出青云舟。 咻咻! 没成想,下一瞬三道乌光撕裂浓雾,呈品字形,带著锐利尖啸直刺他而来。 鏘! 向楚生瞬间警觉,身形微侧,手中的白羽伞瞬间展开,伞面玄鸟纹金色微动,金色玄鸟虚影显化,形成了一圈护盾。 鐺鐺鐺! 飞刃撞到护盾上,爆出一串火星,隨即被弹开。 “诸位跟了一路,不累么?”向楚生语气微冷,眸光幽暗,带著难以掩饰的杀意。 “小娃娃倒是警觉。” 便见一道瘦长人影踏出,黑袍裹身,脸上覆著张惨白的无面面具,阴森森地说道: “可惜警觉救不了命。” 话音未落,黑袍人如影迫近,手中快速划出一道刁钻飞刃,直取他咽喉。 向楚生疾退半步,白羽伞唰地撑开,伞面金盾骤亮,化作光幕挡下这一击。 鏘! 刃光与金芒相撞,再次炸开一团刺目火花。 “练气九层!还有两位练气八层!” 向楚生目光扫过三人,心中迅速评估。 这阵容对付他这个练气八层绰绰有余,难怪对方如此自信。 “一品高阶防御法器?” “不过如此!” 黑袍人嗤笑一声,突然掐诀低喝:“起!” 却见地面骤然腾起数十道灰影,细如髮丝的阴煞丝,专缠修士足踝。 “將储物袋交出来,给你留个全尸。” 向楚生瞳孔一缩,接著猛地旋身,青钢剑横斩。 剑锋迸发出一线锐金之气。 鐺鐺鐺! 阴煞丝快速被挡下。 然鞋底仍被割裂,小腿传来刺痛。 “作战经验还是不足!” 他右手一翻转,手中白羽伞唰得展开。 噗噗噗! 阴煞丝撞上伞面,发出敲击鼓面般的声响。 “有点本事。” “可惜今日註定要折在这儿!” 无脸面具修士轻哼一声,身形再次一遁,手持青色长剑朝向楚生击来。 另一矮胖修士见向楚生不语,双手一合,袖中涌出大团黑雾,雾中鬼哭隱隱,竟凝成一张扭曲人脸扑来。 “阴魂术!” 向楚生眸光一凝。 此术专门摄人心魄,寻常修士中招,心神必定动盪。 他不敢鬆懈,反手捏诀,从袖口当即掷出一张暗青色符籙。 “阴魂镇魄,敕!” 符籙化作青光飞射而去。 “轰!” 符籙燃起的瞬间,一道暗青雷光劈入黑雾,鬼脸顿时悽厉尖啸。 雾团如沸水翻滚。 矮胖男子闷哼一声,显然神识受创。 向楚生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便见其再次射出一张全黑符籙。 其上阴气涌动。 只见符籙眨眼便化作一团翻滚的黑雾。 雾中隱约可见数十张扭曲人脸嘶吼。 这些並非真实魂魄,而是符力模擬的怨念幻象,却比原版邪符的摄魂效果更加刁钻。 直击神魂弱点。 “啊!” “你…你竟养符鬼……” 矮胖修士抱头惨叫,瞬间七窍渗出鲜血。 他的神识最弱,瞬间被幻象侵入识海,眼前儘是此生最恐惧的画面。 那手持青色长剑修士情况稍好,然在阴魂符的作用下,握剑的手已经颤抖如筛糠。 唯有右侧那名一直沉默的修士迅速掐诀,眉心亮起一点清光,竟暂时扛住了神魂衝击。 向楚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阴魂符的威力比他预计的强了三成不止。 原本只是想扰乱对方神识,现在看来竟有直接重创之效。 他从伞柄中抽出一柄细剑,剑身薄如蝉翼,正是用青芒剑蚁淬炼的铁精打造的青蝉剑。 他虽未入剑道,但手中剑术经过多年的练习亦不差。 嗤! 剑光如电,矮胖修士咽喉绽开一线红。 鲜血四溅。 青蝉剑去势不减,顺势朝著青色长剑修士刺来。 那修士勉强侧身,剑锋偏了三分,却在肩上开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 剑修惊怒交加,正要拼命,却见向楚生左手又是一张符籙亮起。 “烈阳爆炎符!” 炽白光焰在密林炸开,灼热的气浪將四周的树木掀飞。 那剑修躲闪不及,被符籙炸得全身焦黑。 “啊!” 大喊一声便倒在了不远处。 向楚生借爆炸掩护,身形如鬼魅般绕到唯一还站立的修士身后。 那人反应极快,反手就是一把毒粉洒出。 却不料向楚生根本不躲,白羽伞一旋,毒粉尽数被伞面弹开。 同时青蝉剑从一个刁钻角度刺入,贯穿肺叶。 “嗬!” 蒙面修士倒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个练气八层怎会有如此多诡异手段。 第58章 闻香鼠 才杀了此人,向楚生来不及休整,快速朝著那倒地剑修遁去。 旋即朝他心口狠狠来了一剑。 便见剑修双眼一瞪,直接没了生息。 將其面具快速扯下,可不就是那名全身带著火气的修士。 “饶是自家坊市近日也劫修频繁。想来这些日家族巡视有些鬆懈了。” 他感慨一句,瞥眼便瞧见了这修士腰间处有一暗绿色的灵兽袋。 “能看破隱匿符的莫不是里面这傢伙?” 还没等他拿起查看,便察觉到不远处有几道遁光飞速射来。 “家族来人了。不能这般相见!” 他快速收起三人储物袋,隨手投下燃尸符,没等尸体燃烧,便掷出青云舟快速离去。 就在他离开后没多久,三道青色身影快速在宛若废墟的密林降落。 此地烟尘遍布,草木残缺。 “竟有修士在我向家族地私斗?”巡视修士见四周残缺模样,心头微怒。 “不!怕是劫修追杀,只是被反杀了。”另一向家子弟来到面具修士身旁,快速查看了伤势判断道。 “唉!秘境一事引来太多外来散修,我向家人手又不够。这已是第五起了。” “向家族地颇大,再不增派人手,你我如何巡视得过来?” “此事我会如实上报家族长老。我们安心巡视便是。” “希望被劫持地没有我向家子弟。” …… 就在几人收拾残局时,向楚生早已到达望海山。 脚踝处的伤势在食用了疗伤丹后便已痊癒。 只是这新购置的云靴就这般损坏了,让他觉得有些可惜。 “如今坊市鱼龙混杂,还是少出门为好。” 夕阳西沉时,向楚生终於回到了岐荒湾的草庐。 “呼!” 踏入草庐的瞬间,向楚生卸下所有偽装。 他隨手將面具扔在桌上,露出一张因灵力消耗过度而略显苍白的年轻面孔。 “今天可真是险象环生。好在保命符籙不少!”他感嘆一声,便见青鳞从角落的兽毯上抬起头,朝著他低声轻呜安慰。 向楚生揉了揉青鳞的脑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肉乾餵给它。 “多谢你的关心。下次一定带上你。” 这次他前往坊市售卖灵草,本想带上青鳞,只是它如今正值突破练气六层契机,不可打断。 隨即他將五只灵蚁餵食好,接著將三个劫修的储物袋倒在桌上。 叮叮噹噹,一堆物品散落开来。 “收穫不错。”他嘴角微扬,开始分门別类地清点。 “灵石三人加起来足有七百多下品灵石。” 向楚生將这些灵石收入自己的储物袋,然后检查那些瓶瓶罐罐。 大多数是常见的回气丹和疗伤药,但那个矮胖劫修的储物袋中有一瓶阴煞丹,显然是配合其阴魂术使用的邪道丹药,服用后虽能短暂提升实力,但会损害根基。 “这种东西还是毁掉为妙。”向楚生轻微皱眉,准备用火符將其焚毁,但转念一想,又收了起来。 “或许日后合成能用得上。” 无面修士的青色长剑品质尚可,是一柄一品中阶的法器,但剑身上刻有独特的符文,容易被人认出。 向楚生决定將其合成新的。 矮胖修士的阴魂幡倒是件好东西,可惜太过邪门,使用容易引来麻烦。 “这是炼器法门?” 向楚生从面具修士的储物袋底部抽出一枚灰扑扑的玉简。 神识探入,发现是一本名为《炼器精要》的炼器手札,记载了几种常见法器的锻造方法和一些独门技巧。 他虽然目前主修符道,但炼器同样是修仙四艺之一,若能掌握,对实力提升大有裨益。 而且有了青芒剑蚁等奇虫帮忙淬炼的完美铁精,他实际上已经具备了学习炼器的基础条件。 然按照他的计划应是筑基后才打算修习炼器。 如今修行未定,如何能分心修习炼器。 符道一门已然让他头大。 “东西虽好,如今只能进我储物袋吃灰了。” 如此想著,他轻微摇头,隨即將这门玉简隨手丟入储物袋。 隨后,向楚生拿起了一旁的灵兽袋。 一般来说,只有专门驯养灵兽的修士才会隨身携带此物。 向楚生原本没抱什么期望,但当他打开那个绣著奇异纹路的灵兽袋时,一股甜腻的异香扑面而来。 “这是闻香鼠?” 他有些惊讶地看著袋中奄奄一息的小兽。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灰褐色小鼠,耳朵异常大,鼻头粉嫩湿润,嘴角吐血,此刻正蜷缩成一团,气息微弱。 闻香鼠是修仙界罕见的异兽,乃是寻灵鼠的变种,天生能嗅破各种隱匿法术和符籙,是追踪者和猎人的无价之宝。 向楚生想到自己最倚重的空蝉隱匿符在此兽面前可能毫无作用,后背不禁渗出冷汗。 “好险!今日还是不够谨慎。只是若在坊市,靠著此鼠根本无法甩开他们。”他喃喃自语。 “不过这闻香鼠也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当然,若非先发制人用阴魂符扰乱对方神识,让这闻香鼠无法发挥作用,今日胜负还未可知。 只见小鼠发出微弱的吱吱声,黑豆般的眼睛半睁著,气息越发微弱,好似下一秒就要凉了。 灵兽与主人神魂相连,主人死亡会给灵兽造成严重反噬。 看这样子,这只闻香鼠撑不过今晚了。 “如此死了倒是可惜。若是能培育出一直寻灵鼠,那將得到无价宝兽。” 他看著面前这只奄奄一息的小鼠,面色犹豫惋惜,闻香鼠太过珍贵,若能收服,將极大增强他的侦察和反侦察能力。 只是神魂损伤,可不是寻常丹药便可救治的。 即使是家族灵兽堂的专修长老,也未必有把握。 “小傢伙,並非我不愿救你。只是你跟的原主人不好,让你受了必死之伤。我可没有救你的灵丹。” 小鼠奄奄一息地抬头,黑豆般的眼睛与他对视一瞬,竟流露出几分哀求和绝望。 向楚生心头微愣,顿生几分不忍,不由地感嘆,“灵智如此高!” 这下,向楚生更加犹豫了。 此鼠还真是叫人两难。 “唉,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寻常手段救不活,但若以合成天赋,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如此想著,他快速从储物袋中翻找,最终还是选择了爷爷赠与的隱匿法器掩风铃。 “此兽寻觅踪跡之能如此强,若是行踪隱匿,必是宝兽一只。” 【检测到:闻香鼠(濒死)x1、掩风铃x1!】 【可合成!】 向楚生没有丝毫犹豫,默念一声。 “合成!” 便见手中的闻香鼠和掩风铃分別绽放光芒,接著两色光团飞入虚空,快速交融成一白色光团。 向楚生眸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生怕错过宝兽诞生的瞬间。 眨眼间,那光团绽放一道刺眼的白光,將他的整个草庐都给照亮了。 下一瞬,便见一只通体雪白、耳廓生有银色螺纹的小貂蜷缩在他面前,鼻尖一点金芒忽明忽暗。 【玄踪觅宝貂】 第59章 蒔树 “好漂亮一只小貂!” 向楚生垂眸看著这只觅宝貂,眉目光彩连连。 【玄踪觅宝貂:异变灵兽。其术一:万气通嗅,可辨识百里內特定灵气波动。 术二:无痕潜行,移动时周身自动形成神识干扰层,金丹以下难以察觉其存在。 术三:宝光共鸣,对高价值灵物会產生金色鼻息示警,品质越高金芒越盛。】 “三种能力,比其青磷都不遑多让了!” 他见状,眼睛微微睁大,这闻香鼠蜕变后,能力蜕变得可不止一点二点。 日后带其前往坊市閒逛,说不定能捡漏不少异宝。 便见小貂忽然睁眼,金瞳如炬。 它轻巧跃上向楚生肩头,亲昵蹭其脖颈。 “吱!” 小貂轻声叫唤表示感谢。 “不用谢,救你我亦有打算。” 向楚生欢喜地將其抱在怀中,轻微抚摸,毛髮白皙顺滑,不觉间他竟觉得心境沉静不少。 “日后跟了我,定不会叫你遭遇此番困境。” 小貂娇气地躺在他怀中点点头。 “算算时日,屋外这三品污田,差不多可以重新种植了。” 方才他到达灵田时,已然感受不到了那股让人心生寒意的阴煞之气,显然已被阵法锁住,再难逸散。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打算半月后再种植。 …… 转眼半月过去。 岐荒湾的三品污田已彻底改头换面。 曾经瀰漫谷地,令人望而却步的灰白瘴气,如今稀薄得近乎於无。 灵田上空浮著一层薄薄的水雾,深褐色的土壤散发著淡淡的土灵气,夹杂著若有若无的龙血砂的腥甜气息。 草庐里头,向楚生缓缓睁开双眼,青金色的元力星璇在丹田內徐徐平復,周身縈绕的灵气光点悄然散去。 他轻微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四肢百骸中流淌的精纯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练气八层巔峰,距离九层只差临门一脚。这三品灵田核心支脉的灵气,果真不凡。” 他低声自语,快速起身来到了灵田前头。 便见核心阵眼处,那方暗金色的浑天镇元阵盘无声悬立,离地九尺,散发著厚重而温和的镇压之力。 他蹲下身子,用指尖拨开鬆软的泥土,確认地脉煞气已被完全镇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总算能种了。” 他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特製的玉盆,盆中灵土灵气氤氳。 其上,一株树苗不过尺许,主干虬结,隱隱透著暗红血光,叶片狭长如龙鳞,正是虬龙血源树。 “此地灵气,土行为基,厚重沉凝,正合虬龙血源树扎根所需,以其刚猛霸道的特性,亦可为阵眼核心,稳固一方。” 向楚生目光如炬,来回在灵田范围內游走判断。 最终,他选择了距离浑天镇元阵盘不远处,灵田中心偏东的区域。 这里地气最是雄浑,灵气也最为集中。 便见他指尖在灵田中央偏东位置轻点几下,一道微弱的青金元力渗入土壤,很快划出一块方圆三丈的区域。 接著他先取出一包早已准备好的暗红色砂砾,龙血砂。 在取出些火属性妖丹粉末,混合均匀,丟入小坑当中。 隨即,他才极其谨慎地將虬龙血源树苗从玉盆中连根带土完整移出,稳稳地植入小坑当中。 树苗根系触碰到特殊土壤的瞬间,叶片轻轻一颤,开始贪婪地吸收土壤中的养分。 向楚生不敢怠慢,立刻並指掐诀,体內青金轮元力转化为精纯的火属性灵气,如同温热的泉水,缓缓浇灌在树苗根部。 土壤肉眼可见地升腾起一丝丝白气,那是火灵气与土壤交融的特有景象。 “每日火灵浇灌,酷热环境。此树娇贵,半点马虎不得。” 隨即,他又在灵田边缘选了一处灵气较为平缓的位置,將阴阳蕴灵树种小心埋入。 阴阳蕴灵树需要的是灵气均衡、阴阳调和之地。 他选择了灵田西侧,靠近边缘石丘下方的一处。 这里背阴向阳,地势略有起伏,灵气不如中心雄浑,却胜在流转自然,五行之气相对平和。 “蕴灵树忌极端环境。此地正好。” 他满意点头,特意在树苗周围撒下一小圈蕴含微弱水木灵气的灵石粉末,辅助其初期生长。 刚种下不久,龙血树种附近的地面便微微隆起。 下一瞬,一缕缕赤红色的雾气从泥土缝隙中渗出,与空气中的水汽交织,竟在半空凝成一条模糊的龙形虚影,转瞬即逝。 “不愧是三品灵树,刚种下便有异象。” 向楚生眼含笑意,嘴角轻微一扯,越发悠閒肆意。 正欲检查虬龙血源树此刻状態,忽见一道白影快如闪电,倏地从石丘的阴影中窜出,轻盈地落在他脚边。 低头一看,一只通体雪白的灵貂正叼著一只五彩斑斕的灵鸡。 灵鸡羽毛鲜艷,尾翎如虹,此刻却被咬住脖颈,只能无力扑腾两下翅膀。 “嗯?”向楚生眉眼一挑,一下子便被小貂口中的灵鸡吸引到了。 “这灵鸡品相不俗,绝非普通山野凡禽。” 更让他惊讶的是宝貂的举动。 这小傢伙自合成以来,灵智颇高,除了对各类天材地宝气息敏感,平日里颇有些傲娇,今日竟主动献宝? 宝貂叼著灵鸡,仰著小脑袋,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向楚生,鼻翼翕动,发出“唧唧”的叫声。 隨即丟下灵鸡,转身朝灵田外围的灌木丛奔去,还不忘回头看他一眼,似在催促。 “有东西?” 向楚生看了眼地上的灵鸡,低头略微思索。 “此鸡羽毛华丽,蕴含微弱火灵,喙爪尖锐,眼神惊恐中带著野性的凶光,显然不是温顺家禽!” 剎那间,一丝警惕浮上他心头。 他如今身怀重宝,此地又是家族边缘的岐荒湾,不得不考虑自身安全。 他隨手將那灵鸡收入灵兽袋,身形一闪跟上宝貂。 好在距离不算远。 没一会,他便来到了灵田边缘的灌木丛,隱约能听到“咕咕”的低鸣传出。 宝貂轻盈地钻入其中,向楚生则谨慎地放缓脚步,指尖悄然捏住一张烈阳爆炎符。 拨开密叶,眼前的景象让他轻微一怔。 灌木深处,竟藏著一座简陋的巢穴,由枯枝和灵草堆积而成,巢中蹲伏著一只体型硕大的五彩灵鸡,头顶生著一簇赤红冠羽,尾翎如焰,双目锐利如刀。 此刻,这灵鸡正警惕地盯著他,周身隱隱有火灵力流转。 “一阶后期猛禽?” 向楚生心头轻微讶异,寻常灵鸡最多不过一阶初期,眼前这只却气息浑厚,显然已接近突破边缘。 “难怪能在这等地方筑巢,三品灵田恢復后,灵气外溢,倒是引来了些不速之客。” 他思绪快速转动,正权衡是否要出手制裁,那灵鸡却先发制人。 “咕!” 伴隨著一声尖锐啼鸣,灵鸡双翼猛地展开,数十根赤红尾翎如利箭般激射而来。 嗖!嗖!嗖! 向楚生早有防备,身形急退,同时袖中白羽伞唰地展开,伞面金纹闪烁,化作光幕挡在身前。 鐺鐺鐺! 尾翎撞击伞面,火星四溅。 灵鸡见一击不中,竟直接振翅飞起,双爪如鉤,朝他面门抓来。 “找死!” 向楚生冷笑一声,面色轻微一沉。 便见他指尖一弹,早已蓄势的烈阳爆炎符化作一道赤芒射出。 轰! 火光炸裂,灵鸡哀鸣一声,羽毛焦黑大片,踉蹌坠地。 向楚生正欲补上一剑,宝貂快速窜出,拦在他身前,吱吱叫著摇头。 “你要我留它一命?” 宝貂点头,又指了指灵鸡的巢穴。 向楚生狐疑望去,这才发现巢中竟有几枚莹润如玉的灵卵,蛋壳上隱约有火焰纹路浮现。 “火属性灵卵?”他心头一动,“若是孵化,或许能得几只不错的灵禽……” “原是想留著母鸡孵蛋。你倒是聪慧!” 沉吟片刻,他收起青蝉剑,取出一根缚灵索,將重伤的灵鸡捆住。 “先带回去,若能驯化最好,若不能,再杀不迟。” 灵鸡卵的孵化跟蚁卵不同,前者需要父母体內的精气血孵化,如此孵化后的灵鸡血脉才更加精粹。 宝貂欢喜地窜上他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第60章 五彩鸡 片刻后,草庐旁。 向楚生將那只重伤昏迷的五彩灵鸡安置在角落临时布置的禁制內,確保其无法挣脱,也无法自爆妖丹。 妖丹並非妖兽內丹,而是类似於修士般的丹田,同样积蓄著全身的修为。 待妖兽结丹,其妖丹才会凝聚出內丹。 此时他肩头的玄踪觅宝貂似乎耗尽了邀功的精力,蜷在他脖颈处,细密的呼吸带起了温热的气流。 “小傢伙,辛苦你了。” 向楚生指尖轻抚过小白滑顺如缎的皮毛,小貂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接著,他走到草庐书案前,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一枚略显陈旧的玉简《万灵图谱·飞禽卷》。 这是灵兽堂基础典籍的拓印本,涵盖了不少常见或略有价值的灵禽异兽记载。 神识沉入玉简,海量的灵兽信息在他识海流淌而过。 很快,玉简中的一幅栩栩如生的图鑑与眼前昏迷的灵鸡对上了號。 “五彩灵鸡,性烈如火,善御微末火灵力,翎羽可化箭。 常棲息於火行灵气浓郁之地,或食火属性灵植、矿石。 其血肉蕴含精纯火行气血,食之可壮筋骨,温养经脉,对火属功法或体修略有裨益。 其卵若蕴火纹,为低阶火属性灵禽蛋中佳品,孵化后易成活,成长潜力尚可,肉质更佳。” “原来是五彩鸡。” 向楚生的眸光一瞬间就放亮了,这可是修仙界难得的灵鸡,以肉质鲜美闻名。 然五彩鸡极难驯养,以野外为多,市面上价格不低。 想来这五彩鸡是被之前污田煞气渐消,引动的些许地脉残余火气吸引了过来。 加之此地偏僻无人滋扰,遂在岐荒湾外围存活並成长到一阶后期,如今开始繁衍。 他走到禁制旁,仔细观察那只昏迷的五彩鸡,確认其冠羽、尾翎乃至利爪的特徵,都与图鑑所述一般无二。 目光隨即转向灵兽袋中那几枚从巢穴带回的灵卵。 蛋壳温润如玉,能清晰看到壳面浮现的细密,仿佛天然生成的赤色火焰纹路,散发著微弱却精纯的火灵气息。 “图鑑所言不虚,这確实是品质极佳的火属性灵禽蛋。” “若能孵化培育,日后无论是作为辅助灵禽看家护院,还是取其血肉辅助修炼,亦或售卖,都是不错的选择。”向楚生心头暗自思量。 他虽主修符道,但灵兽堂的经歷让他对驯养灵兽並不陌生,且草庐地处偏僻,有灵禽预警守卫也是好的。 且成年个体可达一阶后期,其冠羽、尾翎是炼製火系法器的辅助材料,而其所產灵卵更是蕴含先天火灵,价值不菲。 然,当他再次看向禁制內气息奄奄的五彩灵鸡时,眉头微蹙。 此鸡野性难驯,被俘后更是妖力紊乱,生机残烛,近乎重伤濒死。 强行救治,耗费灵丹不说,以其烈性,日后也极难驯服,更可能伤及孵化出的幼雏。 “与其徒耗资源,不如物尽其用。” 仅是一瞬间,向楚生便思索完了利弊,眼神看向灵鸡时多了几分垂涎。 图鑑上说,五彩鸡的血肉能温养气血,对他这练气八层巔峰的修士或许有些助益。 况且,这灵鸡野性未除,留著反而是个隱患。 若其自爆妖丹或临死反扑,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或兽,更是得不偿失。 为確保万无一失,向楚生先取出一张禁元符。 符光一闪,精准地贴在灵鸡额心,將其体內最后一点翻腾的微弱妖力彻底封禁。 接著,青蝉剑出鞘,剑光一闪,快得几乎没有声音。 灵鸡的脖颈处便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生命的气息迅速流逝,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 炽热的鸡血尚未落地,便被一个玉瓶精准接住,一品妖兽精血也是制符墨的材料,不可浪费。 “咕嚕…” 他肩头的小貂馋得直咽口水,小爪子扒拉著向楚生的衣襟,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诱人的鸡肉。 眨眼功夫,灵鸡便被处理乾净了,向楚生將灵鸡分成三份。 一半交给早已闻到血腥味,兴奋地在脚边打转的青鳞,另一半则递到等待不急的小貂面前。 “喏,你们的。” 青鳞见状,口水收了收,低吼一声,叼起半只鸡便跑到角落大快朵颐,锋利的牙齿轻易撕开坚韧的皮肉。 吃得津津有味。 小白则矜持些,跳到桌上,用小爪子按住属於自己的那份,优雅地小口撕咬著,金瞳微眯,显然对这蕴含火气的血肉颇为满意。 “也不知青鳞吃下这部分五彩鸡肉,能否突破练气六层。” 向楚生將视线从青鳞身上移开,拿起剩下的半只,走到草庐外的石灶旁。 夜色下的岐荒湾,湿冷的水雾被山谷间残余的地火余温中和,形成一种奇特的微暖潮润感。 远处望海山的轮廓在稀薄夜雾中若隱若现,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夜梟的啼叫,更显幽静。 他指尖凝聚一缕精纯的火行元力,点燃石灶中的灵木炭。 火焰升腾,瞬间驱散了石灶周围的寒意。 他將处理好的半只灵鸡用削尖的灵木枝串好,架在火焰上方缓缓炙烤。 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自己种植的、带有天然香气的灵植叶片和浆果,挤出汁液均匀涂抹在鸡肉表面。 “滋滋……”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诱人的声响。 腾起了带著奇异肉香与灵植清香的烟雾。 原本五彩斑斕的羽毛早已褪去,露出下方紧实饱满、隱隱透著玉质光泽的鸡肉。 隨著火焰的炙烤,鸡皮逐渐变得金黄酥脆,浓郁的香气混合著精纯的火行气血之力瀰漫开来,连埋头苦吃的青鳞都忍不住抬头抽了抽鼻子。 小半个时辰后,整只烤鸡已呈现完美的金红色泽,外皮酥脆。 “好香啊!” 向楚生眼神晶亮片刻,隨即撕下一只鸡腿,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 “呼!烫烫烫!” 牙齿咬破酥脆外皮的瞬间,滚烫鲜美的汁水便在口中爆开。 肉质比他预想的还要细嫩几分,丝毫没有寻常禽类的柴涩,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弹韧感。 且每一口下肚,都有一股温和却精纯的热流在腹部扩散,迅速融入四肢百骸,尤其匯向丹田气海附近。 尤其是他丹田內那缓缓旋转的青金色星璇,在热流的滋养下,运转似乎都变得稍稍圆融顺畅了一丝。 “瓶颈鬆动了?” “果然是好东西!” 向楚生神態讶异,立刻盘膝坐下,一边继续细嚼慢咽,一边分出一缕心神內视己身。 很快,最后一块蕴含磅礴气血的灵鸡肉进入口中,那股温热感越来越明显,滋养著他体內的每一寸血肉。 练气境,本就是引气入体,淬炼肉身、强壮气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气海似乎比往日更活跃了一些。 星璇旋转吸纳外界灵气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瓶颈虽未破,但已然不远!” 向楚生眼中精光一闪,面容浮现惊喜神色。 这服用五彩鸡肉的效果虽远不如破阶丹药,但胜在温和无害。 “五彩鸡肉真是不错!若再辅以丹药,突破练气九层应当不难。” 然,他若想要培育饲养五彩鸡,剩余那头母五彩鸡必不能杀。 五彩鸡卵,须得父母其中之一孵化才可顺利破壳,破壳后幼崽血脉才会强盛。 第61章 符堂相邀 几日过去。 岐荒湾刚经歷了一场春末细雨的滋润。 几株嫩芽悄然破土,那是向楚生前几日在灵田边缘处种下的几味辅助灵药,尚在蕴养阶段。 草庐旁拴著的那只中阶修为的五彩鸡正被小貂威胁驯服。 五彩鸡修为虽比小貂高,但寄人篱下,只得缩著脑袋,不敢乱动,咕咕声都小了不少。 “星璇九转,窍穴为晨!周天循环处,锋芒隱丹田!” 屋內向楚生盘坐蒲团,默默参悟《青金轮衍化经》修行。 隨著功法运转,周遭精纯的天地灵气,丝丝缕缕匯聚而来,比之以往更为顺畅温和。 半柱香过去,他体內的青金元力充盈饱满。 “此地灵脉经浑天镇元阵梳理,再辅以新种下的虬龙血源树幼苗隱隱散发的生机,灵气纯净远超从前,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此时,他指尖正捻著一枚青元丹,青碧丹丸,丹纹隱现,药香清冽。 此丹乃是家族月俸下发的一品中阶灵丹回青丹合成,丹药內的木灵气更加精纯,这才让他在短短几月內接连突破。 “这枚丹药下去,练气九层便成了!” 然,当他准备服下丹药时,面前忽得飞来一道藏金色传讯符。 接著一道威严的声音从符籙上传来。 “楚生贤侄,老夫向成海,符堂执事长老,有要事相商,烦请开门一见。” 向楚生闻言,眉峰轻微一蹙,指尖的丹药无声收回丹瓶当中。 “符堂长老向成海?他竟亲自上门了?” 他与此人素无交集,仅在家族年祭时远远见过几面,是个面容古板,醉心符道的老者。 在家族符堂掌管族產符籙的绘製与分配,地位不低。 前日,向成海便送信来邀请他前往符堂帮家族绘製符籙。 只是他如今修炼时间紧迫,如何分出心去符堂做事? 遂直接回信拒绝了。 没想到长老向成海竟亲自寻到这岐荒湾的偏僻草庐,找上门了。 “单单是为了邀我入符堂?” 向楚生心头疑虑微生,不过面容看著还是无波无澜。 他快速起身,拂了拂素青布袍上的尘土朝著草庐外走去。 他目光透过灵田外头薄雾,见著一身著藏青色符纹法袍的老者站在他设立的阵法禁制外头。 来人身形清瘦,面容严肃,法令纹深刻,一双眼眸泛黄却精光內蕴,带著几分审视和一丝急切。 老者袖口沾著几点墨渍,显然是刚从符案前匆匆而来,周身还縈绕著淡淡的灵墨气息。 “向成海能找来此地,家族长老们应当知晓我租下了这小半亩三品田。” “不过尚未有任何异议传来,想来长老们都认为这处灵田已成废田。 这刚种下的虬龙血源树决不能被人知晓!” 如此想著,他轻微加强了灵田范围阵法的威力,这才走出灵田,拱手躬身,礼数周全地朝著向成海说道: “成海长老亲临寒舍,晚辈有失远迎,请长老恕罪。” 向成海微微頷首,目光锐利,飞快地扫过草庐。 敞开著木门的草庐简朴得近乎寒酸,唯有一方案几、一个蒲团,书案上整齐摆放著成沓的空白符纸。 他的视线在那些品质寻常的材料上略作停留,眼底掠过一丝瞭然,隨即不再多看,开门见山说道: “不必拘礼。” “老夫此来,非为閒敘。近日族中偶有流言,言及贤侄於符道一途颇有天分,尤其一手清风符,气韵流畅,引动风灵之效远超同儕。 符堂正需此等精擅基础符籙的能手,为家族量產清风符。 此符虽基础,却是族產招牌,不容轻忽。贤侄可愿担此重任?” 向楚生垂手立在一旁,闻言心中瞬间清楚了长老前来的目的。 “果然是为了符籙。” 这清风符乃是他前段时间跟家族同龄小辈交流时,故意交易散播出去的。 毕竟真到了核心弟子选拔,家族长老们会根据弟子诸多方面的能力作出最后评判。 他已无剑修身份加持,又无三哥身后的筑基爷爷帮衬,这一品中阶符师身份或许能为他增添几番助益。 他思虑一二,旋即语气谦逊,微微欠身道:“长老谬讚,实不敢当。晚辈確於符籙小有涉猎,然修为浅薄,仅练气八层,绘製符籙耗神费力。 量產清风符事关族產声誉,责任重大,晚辈唯恐力有不逮,耽误族中大事,实不敢应承。” “你倒是谦逊!” 向成海好似早料到他会推辞,嘴角竟勾起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物。 那並非玉简,而是一卷暗青色异兽皮鞣製而成的古旧捲轴,边缘磨损,显然年份不低。 “修为不足,非是阻碍。符道一途,悟性、传承更为紧要。” 向成海的声音带著几分蛊惑,將那暗青色的捲轴往前递到向楚生面前,语气有些傲然说道: “此乃《玄真符典》,乃老夫早年游歷所得,其上所载符道精要,远非族中基础传承可比。 老夫观你心性沉稳,是个可造之材。若你应下此事,老夫可破例,允你参悟此典前三卷! 贤侄当知,天下符师,罕有能抵此等诱惑者。” 他说完,便眸光灼灼放光地盯著向楚生,仿佛已预见眼前这年轻人眼中迸发出狂喜与激动,纳头便拜的场景。 这《玄真符典》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若非家族此时符师稀缺,新矿开採,急需一批稳定优质的清风符压底预防敌袭,他绝不会轻易示人。 向楚生轻微挑眉,眼神多了几分新奇。 “天下符师难挡此诱?” 他倒是想要观上一二。 从面上看,这《玄真符典》气息古拙,但仅凭其散逸出的符韵便知,远不及《混元符经》之万一。 “长老厚爱,晚辈惶恐。” 向楚生再次躬身,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不知晚辈可否先略观一二?” 向成海眼中精光一闪,以为他意动,矜持地抬了抬下巴:“自然。符道玄奥,总要亲眼所见,方知其重。” 向楚生接过捲轴,小心翼翼地展开寸许。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工整却略显呆板的符籙图谱,其阐述符理,循规蹈矩,却有独到之处。 然比起融合了两方符典精髓的《混元符经》却差了些许。 “此典或可称精妙,但绝称不上玄真!” 他心头判定,不动声色地將捲轴重新卷好,恭恭敬敬地递还给向成海。 “如何?”向成海捋了捋短须,眉宇间带著掌控全局的自信微笑。 向楚生抬起头,目光变得清澈诚然,直视著长老带著期许的双眼,缓缓开口道: “成海长老,此典確属难得,符籙精妙,令人嘆服。” 向成海闻言,嘴角的笑意,又张扬自得了几分。 然向楚生下半句话让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只是晚辈资质駑钝,於此道之上,领悟粗浅,所绘清风符,不过偶得一丝顺畅气韵,实不敢称『精擅』。 量產族產符籙,关乎家族声名与利益,晚辈修为见识皆不足,实难担此重任,恐有负长老厚望。还请长老另择贤能。” 说完,他深深一揖。 向成海听著,那捋著鬍鬚的手也顿在了半空,眼神中的自得瞬间被错愕掩盖。 “你!”他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著一丝被冒犯的冷意。 “可知此《玄真符典》价值几何?可知老夫许你参悟,是多少符堂弟子梦寐以求而不得的机缘? 你竟一拒再拒?” “长老息怒。” 向楚生迎著那迫人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闪躲,隨口解释道: “晚辈並非不识抬举,更非轻视符堂与长老。只是道不同尔。 晚辈所求,不过一方清净,符道於我,是护道之技,而非晋身之阶。长老美意,晚辈心领。 此典玄奥,更非晚辈粗浅见识所能参透,留在晚辈手中,实是明珠蒙尘,暴殄天物。” 向成海听著,胸膛起伏了一下,脸上的慍怒越发明显。 他盯著向楚生看了许久,那目光仿佛要剖开这年轻人的皮囊,看看里面究竟藏著怎样的心思。 然几番思量下,向成海並未有別的举动,仅猛地一拂袖,將那捲暗青色的《玄真符典》收回。 “好!” “既是如此,老夫也不做强人所难之事。” 说完,他已霍然起身,头也不回地遁身化作一道暗青色残影离去。 向楚生见状轻轻吁出一口浊气。 “也不知成海长老怎么就看上我了。不过是练气八层的一品中阶符师罢了。” 若是被长老知晓他的符术已达到高阶,怕是此次不会轻易放弃他了。 家族一品高阶符师不少,但以他刚及冠的年岁便达到的,家族还没出现。 “这加入符堂任劳任命,倒不如独自修行自在。” 而且他如今已是灵兽堂一份子,再加入符堂就有些不合適了。 吱! 雪白的小貂轻叫询问一声,轻盈地跃上他的肩头,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颈。 金瞳中的警惕褪去,只剩下温顺。 “无事。长老只是有些气馁。”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小貂光滑如缎的背脊说道。 向成海以此符典自豪多年,忽然有小辈看不上,以为他不求上进,自然觉得他恨铁不成钢。 有些烂泥扶不上墙的愤懣罢了。 第62章 诡虫 不知何时,草庐旁多了一半人高的简易棚屋。 骨架由几根坚韧的铁线竹搭成,外面覆著一层厚实的浸染过避尘符水的油毡布。 这是向楚生精心打造的孵化屋。 此时他正將几块打磨光滑的暖玉围成一个小圈,中央铺著厚厚一层蕴含微弱火气的赤阳草。 隨后,他取出三颗鸽卵大小、通体赤红、散发著稳定热力的火灵石,以三角之势嵌入暖玉的凹槽中。 嗡! 一声轻微嗡鸣响起,赤色的阵法光芒一闪而逝,一层肉眼难辨的暖红光晕笼罩了灵卵所在的区域,温度恆定在最適合孵化的温热状態。 “在火灵阵的协助下,约莫三月左右便可孵化而出。” 原本他想让那头倖存的五彩灵鸡孵化灵蛋,然这头灵鸡至今仍有些桀驁不驯。 他生怕这几枚蛋被破坏了,影响他接下来的养育计划。 不过他已然想到了让五彩鸡『自愿』孵化的办法。 昨夜他参悟《混元符经》,找到了一种控制心神的符籙,控神符。 发动此符,可使修士灵兽听候他命令行事,对心神的损害近乎於无。 当然局限性也比较大,绘製难度不小且时限不长。 …… 暮春刚过去几日。 草庐这片三品灵田,在阵法的运作下灵气越发浓厚,引来不少附近飞禽走兽。 起初是几只寻常的野雀,被浓郁灵气吸引,试探性地在灵田外围啄食刚冒头的嫩草芽。 接著,体型稍大些的不知名山雉,也开始在黄昏时分探头探脑。 更有一些嗅觉灵敏的低阶小兽,循著灵植特有的清香,在夜色暗影掩护下悄悄靠近。 “吼!” 忽闻一声低沉但威慑力十足的咆哮响起。 青鳞猛地从假寐中跃起,化作一道青色闪电扑向田埂。 它如今已突破练气六层,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对领地有著强烈的守护本能。 只见它四肢著地,伏低身躯,喉咙里滚动著威胁的低吼,青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几只试图偷食凝血草嫩叶的灰斑野雀。 这些野雀虽不入品阶,但鸟喙坚硬如铁,专爱啄食灵植嫩芽,对幼苗威胁不小。 那几只野雀被突如其来的强大气息嚇得魂飞魄散,扑棱著翅膀,惊慌失措地逃离,只留下几片飘落的灰色羽毛。 青鳞满意地昂起头颅,甩了甩尾巴,绕著灵田边缘巡视了一圈,儼然一副尽职尽责的护卫模样,才踱回草庐旁,重新趴伏下来,只是耳朵依旧警觉地竖著。 小白行动悄无声息,周身自带一层干扰神识的薄雾。 那些被灵气吸引来的、懵懂无知的小型嚙齿类或低阶爬虫,大都成了它的点心。 它金色的瞳孔扫过草丛,鼻翼翕动,瞬间锁定目標。 下一刻,白影如电,精准扑击,往往猎物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叼在口中。 接著它优雅地跳回草庐屋顶或向楚生肩头,慢条斯理地享用,偶尔会將富含灵气的小块血肉分给眼巴巴望著的青鳞,引得青鳞亲昵地蹭它。 …… 这日清晨,空气混著泥腥、水寒,及一丝地底煞气的阴冷。 地煞虽大部分被阵法锁住,但总有逸散的微末分量,因而灵田附近时常吹著一股阴冷风。 向楚生如往常一般,来到虬龙血源树苗旁,准备进行每日的火灵浇灌。 树苗长势喜人,才不过几日便已长了几寸高。 暗红色的纹理仿佛有血液在缓缓流淌,狭长的叶片边缘透著锋锐的金边。 “三品灵田果然成长起来更快了!” 然当他的目光仔细扫过那几片新抽出的嫩叶时,眉头瞬间锁紧,眼底也多了几分疑虑。 只见那暗红色的叶脉附近,竟附著著数条极其细微,近乎半透明的暗红色线虫。 它们细如髮丝,若不凝神细看,极易与叶脉本身的顏色混淆。 这些线虫在叶面上极其缓慢地蠕动、盘绕,留下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湿痕。 然让向楚生更加惊疑的是,这些红色线虫好似根本不怕虬龙血源树苗本身散逸出的那股灼热燥气,甚至隱隱有吸收其火性精粹成长的表现。 “这究竟是何物?” 向楚生心头疑惑的同时,瞬间警铃大响,指尖瞬间凝聚起一缕精纯的火行元力,小心翼翼地將这缕元力靠近其中一条线虫,试图將其灼烧驱离。 嗤! 火元触及线虫体表,预料中的焦糊並未出现。 那暗红色的线虫体表竟泛起一层油亮光泽,將灼热的火元力轻鬆滑开。 线虫只是受惊般微微蜷缩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继续在叶脉上缓缓蠕动。 毫髮无损! “竟如此诡譎?”向楚生满眼惊愕,轻微放大,十分难以置信。 他这元力转换而成的火元力可不是寻常的火属性灵气,对诡譎邪物极为克制。 然这诡异赤色线虫却毫无反应,著实让他心头气馁不少。 他记得,昨日他浇灌火属性精气时,並未察觉到血源树上有任何东西。 也就是说这赤色线虫是在一夜之间便出现的,而且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不惧火攻,金行剑气亦难伤。此虫確实棘手。” 向楚生尝试了多种手段,然依旧未能动其分毫。 他轻微嘆了口浊气,脸色愈发凝重起来。 他又开始尝试调动神念探查,却发现这些线虫的气息极其隱晦阴冷,与虬龙树苗那霸道的龙血燥气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寄生其上。 他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不敢再轻易尝试,生怕刺激到这些诡异线虫,对娇贵的树苗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接著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从家族藏书阁拓印的《灵植百解》和《异虫图谱》。 翻阅良久,依旧找不到任何符合眼前情形的描述。 “阴煞秽气早已被蚀地蚯和阵法清除镇压。这绝非寻常灵田害虫!” 向楚生蹲下身,仔细观察著树苗根部的土壤。 土壤在玄阴蚀地蚯的转化下,呈现出健康的深褐色,散发著纯净的土灵气,並无异常。 他將视线再次落回那些暗红色的诡譎线虫上。 “它们到底从何而来?如何突破浑天镇元阵的防护,寄生灵树上面?” 须知二品高阶的防御阵盘,对一般灵虫的闯入有格挡作用。 虽不是绝对的,但鲜少发生灵田被虫害的情况。 他正在翠竹坡的那几亩田便是如此。 向楚生开始绞尽脑汁般地思索解决之法,若是任由这线虫留著,唯恐会对血源树造成伤害。 下一瞬,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望向了岐荒湾的另一个方向。 “整个向家,若论谁对灵植异状,奇虫诡物的了解最深,恐怕唯有八长老向成鬆了。” 虽然八长老最忌烦扰,但眼下这血源树被诡虫缠身,似乎也只有这位长老可能知晓一二了。 大不了再拿出一味灵植同其交易。 第63章 难断 “罢了,总要一试。” 向楚生嘆了口气,面上一副头疼的样子。 八长老脾气不好,他也不想撞见,平日里他都是走另一条路来往灵田。 他凝视血源树上这些密密麻麻的赤色线虫良久,头皮一阵发麻。 接著从储物袋取出一温润的玉盒,指尖凝聚一缕凝实的青金色元力,快速將一片附著著两条暗红线虫的虬龙树叶摘下,封入玉盒中。 盒盖合拢的剎那,他还贴上了一张简单的封灵符以隔绝气息波动。 此虫诡譎,他不太敢直接装入盒中,唯恐图生事端。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快步朝著八长老隱居的竹屋方向走去。 穿过那片鬼瘴藤林,很快便来到了八长老的竹屋前头。 竹屋依旧简陋,屋前药架、药炉摆放得错落有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空气中瀰漫著混合的药草清香,比上次来时似乎又多了几种外界罕见的灵草气息。 竹屋门扉半掩。 向楚生停在门外数丈处,清了清嗓子,恭敬地拱手朝著草庐里头道: “弟子向楚生,有急事求见八长老,打扰长老清修,万望恕罪。” 屋內药炉里炭火的噼啪声传来,然八长老没有任何回应。 向楚生心头沉了些许,硬著头皮再次开口:“弟子所遇之事颇为诡譎,关乎灵植异状,百思不得其解,特来向长老请教。” 过了片刻,才听到屋內传来一声不耐的冷哼。 “喊什么?又是你小子?” “老夫不是说过,莫来烦扰! 你那破田又怎么了?屁事一堆,乾脆放弃得了。” 隨著话音落下,门被猛地拉开,向成松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露了出来,眉头紧锁,眼神阴沉严肃,手里还捏著一株刚处理了一半,根须缠绕著淡淡阴气的墨绿色草药。 显然被打断了炼药,心情很是不爽。 向楚生见状连忙深深一揖,表示歉意:“弟子不敢反悔。只是弟子所种之物,近日遭了诡虫侵害,此虫不惧水火,刀剑难伤,弟子见识浅薄,遍查典籍亦无所得。 思及长老於灵植一道见识广博,冠绝家族,或能识得此物根源,故冒昧前来求教。惊扰之处,弟子惶恐。” “水火,刀剑难伤?” 向成松闻言,眼中的不耐果然被一丝好奇取代,语气稍稍一松。 他放下手中的草药,眼神上下打量著向楚生,好似想看看其话语的真假。 在见著向楚生真诚的面容后他才故作勉强说道: “你小子,又在捣鼓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拿来老夫瞧瞧。” 向楚生心中微松,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恭敬地奉上那枚贴著封灵符的玉盒,同时解释道:“此虫诡异,弟子唯恐其逃逸或再生变故,故以玉盒封存,仅带了一片附著虫体的叶片供长老查验。” “哼,倒还算谨慎。” 向成松傲娇般哼了一声,接过玉盒,指尖灵光一闪,轻易抹去了封灵符,小心翼翼地揭开盒盖。 下一瞬,当他目光瞧著盒內那片虬龙树叶,及其上缓慢蠕动的暗红细线时,他布满皱纹的眼角猛地挑了一下。 他面容微微肃然捏起玉盒,凑到眼前,甚至微微眯起眼睛,鼻翼翕动,似乎在嗅闻什么气息。 片刻后,向成松眼眸闪过一抹亮色,像是確认了般说道:“原是蚀血线脉虫!” “你小子在那破田里种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竟能引来这等玩意儿?” “蚀血线脉虫?”向楚生听后,略微疑惑了一瞬,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这种灵虫。 不过他从长老如此剧烈的反应来看,此虫怕是不简单。 “弟子所种乃是一种需要火行旺盛之地才能生长的特殊灵植,名为『赤炎木』,品阶约莫二品中上。” “赤炎木?二品?” 向成松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眉眼微微一眯,好似看透了他的心思。 “小子,在老夫面前还耍滑头?寻常二品赤炎木,能让这『蚀血线脉虫』如此活跃? 这玩意儿可是出了名的挑嘴,专吸食蕴含强大血脉之力的灵植生机! 你那『赤炎木』,怕不是沾了点龙血凤髓吧?” 他说著,言语间竟有几分艷羡之色,他活著半百年,见过灵植这般多,都没有向楚生一个刚满十八的小子得到的灵植优质稀有。 “长老慧眼如炬,弟子惭愧。此物確有些微特殊血脉,名为『虬须火木』。 不知长老方才所言『蚀血线脉虫』,究竟是何来歷? 可有驱除之法?弟子感激不尽!” “虬须火木?哼,名字倒改得快!” 向成松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懒得深究名字问题。 他隨意般將玉盒盖上,指间灵光一闪用灵符重新封好,递了回去。 “这『蚀血线脉虫』老夫也仅见过一回。当年老师培育二品高阶灵植时也遭受过此虫的迫害。” “可惜此物极其难缠,寻常手段对其无效。最麻烦的是,它与寄生的灵植血脉相连,强行祛除极易伤及灵植根本,甚至可能引动其爆发,污染大片区域。当年,老师也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著种下的灵种被其侵蚀殆尽。” 向成松说著,眼底满是追忆后怕。 “难道连长老都没有办法吗?” 向楚生听后,心头顿时一凉,脑袋好似被猛击了一下,刺棱失神片刻,看向向成松的目光多了几分失落,面容又带著些不甘。 虬龙树苗乃是关乎他日后道途的重要东西,原以为寻得三品田种下后,待果实成熟,筑基之路便可畅通无阻。 如今倒是想都不用想了。 “此事我確实帮不了你。不过老师留下了一本记录灵植诡事的册子,倒是能借你一观。能否找到驱离之法只能看你造化了。” 向成松嘆息一声,也收起了先前那副严肃的模样,心头想著这小子失去了如此贵重的灵植,必定心如刀割,便不追究他的叨扰之责了。 隨即从储物袋拿出了一本深褐色兽皮的册子递到了向楚生面前。 便见上面写著《岐荒异植录·附诡状疏》。 “多谢八长老。弟子感激不尽!” 向楚生小心翼翼地接过册子,如获至宝,眼底闪动著炙热光芒,眼睛紧紧盯著这本册子,心头多了几分期许。 …… 不多时,岐荒湾草庐。 夜幕渐渐沉了下来,屋內亮起了一盏明灯。 “蚀血线脉虫?我倒是要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 书案前,向楚生默念著这个名字,眼底多了几分狠厉。 隨即快速翻阅眼前的册子。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从八长老给的《岐荒异植录·附诡状疏》中找到了其师尊的相关记载。 “此虫生於地脉阴煞秽气淤积之地,尤喜盘踞血脉特异灵植,噬其精元生机以壮己身。 性近阴秽,不惧水火金铁之锐,唯惧至阳至烈之雷法天罡。 然,雷火过处,虫虽可灭,寄主灵植本源亦必遭灼伤,轻则萎靡经年,重则生机断绝。” 第64章 自噬 “雷火之下,焉有完卵?虫死树亦伤,根基毁损,虬龙树苗或成废株。” 向楚生见此,闔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情稍微平復后,他满眼恨意地盯著盒中两条蚀血线脉虫,隨即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残忍笑意。 “水火不侵,金铁难伤?” “那便看看,尔等同类相噬,又是何等景象!” 事实上,他並非对这些线虫无计可施,只是想要將危害降到最低。 没成想,这些蚀血线脉虫竟然比预想中的还要诡譎,难以清除,更会让他的灵植出现不可避免的损伤。 如此倒不如放手一试。 抬手间,他指尖凝出两道细若游丝的元力丝线,精准地缠绕上玉盒內两条不安蠕动的暗红细虫。 【检测到:蚀血线脉虫x2!】 【可合成】 “合成!”向楚生默念一声。 青金元力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將两条疯狂扭动的暗红诡虫彻底包裹。 顷刻间便见著两个暗红色光团融合到了一处,顏色变得更深了几分。 几息过后,光团消散,一条全新的诡虫出现在玉盒中央。 它比之前的蚀血线脉虫粗壮了近乎一倍,体长不过寸余,甲壳一节节紧密咬合。 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狰狞的口器,开闔间露出內里细密如銼刀般的漆黑利齿。 【蚀血龙线虫(异变):阴秽诡虫,龙脉亚种。有蚕噬之力,可吞噬精元血气。有不破之躯,虫表黏膜滑韧异常,可卸水火金铁之力。……】 “这简直就是新生虫王!” 那狰狞的口器一看便十分锋利。 “我倒是要看看这这些线虫见著虫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 向楚生嘴角扯起了几分疯狂的笑意,眼神越发期待。 很快,他便带著蚀血龙线虫来到了虬龙树苗前头。 看著暗红色叶片上越来越多的线虫,向楚生神色淡漠间,多了几分冷意。 “去吧!吃掉它们!” 话音刚落,他一抬手便將那条虫王摄入叶片上。 暗金虫王刚一出现,有些意动地微微昂起覆盖甲壳的头部。 下一瞬,虫王对著四周叶片上那些仍在蠕动汲取生机的同族,发出了无声的君王敕令。 丝丝! 一股难以察觉的威压逸散而出,一瞬间便让那些聚集在一处的线虫朝著虫王远离。 虫王见状,身上的王者气息越发浓重,下一息便如同鬼魅般来到了一小窝线虫里头。 嗤啦! 虫王口器开合,一道暗金细芒闪过,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一条蚀血线脉虫瞬间断成两截。 污浊的暗红体液尚未溅开,便被虫王口器猛地一吸,尽数吞入腹中。 它暗金甲壳上幽光一闪,气息似乎又凝实凶悍了一分。 它如虎入羊群,快速在虬龙树苗的枝叶间急速游弋。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整株虬龙树苗上再也寻不到一条蚀血线脉虫的踪影。 吞噬了所有线虫的虫王,静静地盘踞在虬龙树苗一片宽大的主叶上,休养生息。 向楚生见状,眼底的笑意越来越兴盛。 “哈哈!干得不错!” “不费吹灰之力便將这些蚀血线脉虫蚕食乾净!” 眼见周围没了食物,虫王不再移动,狰狞的头颅却微微低伏下来,似在消耗体內的精元。 “既为了清理了害虫,我亦不会亏待你。” 向楚生面容畅快舒適不少,原本心底的阴霾早已消散。 他察觉到虫王意犹未尽的模样,素青布袍轻微一拂,一块色泽莹润如红玉的肉块便悬浮而起,正是处理好的五彩灵鸡精肉。 上回分肉时,还剩了一些残块,他便留下了,如今用来餵食虫王正好。 “来!奖励你的。”他指尖一弹,那块红玉般的血肉便稳稳落向虫王盘踞的叶片。 虫王狰狞口器猛地扩张,猛地扑了上去。 不过几个呼吸,灵鸡血肉便被蚕食殆尽,灵气全无,仅剩下暗褐碎絮。 虫王吞噬了那缕精纯火行气血,狰狞口器缓缓闭合。 甲壳上流转的暗金光泽深邃了几分。 下一瞬,向楚生便感知到体內气血精元忽得增长了不少,面容肉眼可见地红润。 “蚕噬精元,霸道如斯。” …… 转眼三日过去。 向楚生再次立於虬龙血源树苗前。 瞧著虬龙树苗焕然一新的模样,心情愉悦不少,暗红色的主干虬劲更胜往昔,仿佛有滚烫的龙血在其下奔涌。 整株树苗散发出一股燥热气息,將周遭湿冷的雾气都逼退三尺。 叶片上,蚀血龙线虫王比起几日前,身上的妖力越发兴盛。 它口器微动,丝丝缕缕肉眼难辨的淡红精粹,正从虬龙树苗最细微的脉络中缓缓抽离吞噬。 然树苗生机不减反增,显然这微弱的蚕噬,已在虫王刻意的控制下,化为一种奇异的淬炼与反哺。 其成长速度也肉眼可见地加快了几分。 “祸兮福之所倚。”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张淡黄色的传讯符快速飞到了跟前。 “是母亲的传讯符。” “莫不是七叔公他们的行动有结果了?” 这几日来,他在修行的同时亦在等待母亲那边的消息。 他跟七叔公他们联繫不多,远没有母亲他们熟络,且清源坊市有母亲驻守,获知消息也更加迅速。 只是没成想,这一等便是一旬日。 他朝著符籙打入一道青金色灵力。 母亲温婉但颤抖的声音传了出来。 “生儿!你七叔公他们回来了!” “雷云兽没夺到手!那处山谷根本就是个局!项家那群天杀的畜生勾结了『劫匪』,早早埋伏在侧!” “你七叔公他拼死断后,被为首筑基修士碎了整条右臂!你启河叔,启林叔为护他突围,皆被重创!” “那雷云兽幼崽亦被那伙人趁乱劫走了!” 向楚生闻言,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脸上刚因血源树好转露出的笑意一瞬间便止住了。 他给了七叔公他们好几样防身之物,竟然还遭到了如此重创。 一时间,他脑海中浮现了七叔公的身影。 这位家族长老性如烈火、一手惊雷剑诀曾威震一眾望海山的筑基剑修,没曾想如今竟被人生生绞碎一臂,终究是不復往昔崢嶸岁月。 他肩头上的小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周身散逸出的恐怖低气压,不安地吱了一声,缩了缩小脑袋。 向楚生深深吸了一口气,任由四周的清冷空气涌入肺腑,努力压下心头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母亲,孩儿即刻动身。” 他朝著传讯符打入一道灵力,当即拿出青云舟。 “走!” 一声清叱,青云舟爆发出刺目青芒,他带上两兽化作一道青色流线朝著族地遁去。 第65章 折戟 片刻功夫。 向楚生的青云舟便破开云层来到了家族族地內堂。 此地乃是家族高层长老方可踏足之地,或是有功弟子居住之地。 环境通幽,灵气不俗,常被家族用作疗伤之地所用。 “劳烦让让!”向楚生低喝一声,推开门前几个手足无措的年轻隨侍族人,一步跨入。 他脚步轻微,然刚一踏入內堂,屋內一双双眼睛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向楚生当即抬手说道:“弟子见过族长,见过诸位长老!” 虽早就料到族长等人会在此,但此时被这么多家族强者盯著,他心头也免不了开始紧张起来。 “你便是楚生侄孙?”族长向成昌眉眼微低,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打量,平日威严沉静的面容此刻凝重如铁。 “如此年岁便达到练气八层!確实有必要为你寻那一头雷云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向楚生契约了头失智灵兽一事,他略有耳闻,毕竟九品金属性灵根的弟子百年来仅有这么一位,还是无法修习家族剑典的。 他可从不认为向楚生没有剑修天赋,九品金属性灵根杵在那,即使无法修习家族剑典,剑道天赋理应不差。 不过他並没有过分干涉,每位弟子都有其缘法,是好是坏自有上天安排。 他盘膝坐在七弟向成峰身后,双掌抵住其后心,雄浑磅礴的青色真元如同实质的潮汐,一波波涌入向成峰体內。 他额头青筋隱现,汗水沿著深刻的法令纹滑落,显然消耗极大。 “正是弟子。”向楚生语气带著些紧张地回復了句。 “別杵著了,进来吧。”向成昌收回目光,重新將全部注意力转移到了七弟向成峰身上。 一旁两位头髮虚白的素净丹师袍长老,手中各持一物,控制手中的药液渡入向成峰体內。 向成峰全身被青色灵光包裹,闭著双眼,丝毫不敢分神。 向楚生见状,乖巧地站立在一旁,不敢闹出丝毫动静。 他抬眼望去,母亲陈静玉正用温柔的目光望著他。 母亲身著素色劲装,乌髮一丝不苟地綰在脑后,面容虽沉静,但面色已然微微泛白。 显然向成峰等人出事让她心头不好过,毕竟最开始这雷云豹的消息是她带来的。 一炷香过去,向成峰面容变得红润不少,睁开眼睛,用浑浊的目光望向向楚生,语气淡淡说道: “楚生来了?” “七叔公!”向楚生抬手朝著他拱手一拜。 向成峰勉强挤出笑意点点头,不由地眼角多了几分红润,“是我们贪心了。明知那落雷坡雷煞冲天,地形诡譎。项家那群杂碎岂会放过这等肥肉?” “可那伴生的雷纹石矿,那未长成的雷云豹幼崽。价值连城啊!若能得手家族和你皆可受益。唉!” 向成峰嘴上喃喃著,语气带著沉重嘆息。 “七叔公,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们修为经验俱在,又有我给的符籙丹药和阵盘,纵使不敌,脱身应有余地,怎会…” 向楚生心头亦是遗憾,他虽不缺那一头雷云豹,但好东西落入那项家手中,终究是让他不畅快。 偏偏叫那奸诈的项家得了好处。 他们向家落得个人財两空。 “此事也怪我。”陈静玉声音哽了一下,嘆息一声,带著几分悔意。 “消息是我自清源坊市旧友处得来,反覆確认过,关於雷云豹的信息確有其事。你七叔公谨慎,抵达后亲自以地听之术探查,消息確凿无疑! 那巢穴確在雷煞地穴上方…” “此事还是由我说吧。”向成峰眉目变得肃然几分,看向了族长等人,隨即语气沉沉说道: “你给的地浊引雷阵,匿踪符也一直激发。本已悄悄潜至巢穴边缘。 当时,母豹正在哺育,確如所料,气息因產子而有所起伏。” “可,就在启林准备用『牵机引』摄取幼崽的剎那…” “那地穴喷涌的雷煞之气骤然变得狂暴失控,化作无数道深紫色的锁链,瞬间缠住了启林的双腿! 几乎同时,四面八方,数十道裹挟著阴狠气息的劫修破空而至。 想来他们早就潜伏在侧,以秘法引动了地穴煞气,內外勾结,布下了这绝杀之局!” “匿踪符在雷煞暴动和那十来位修士猛烈的衝击下,只撑了不到三息便告破碎!” “我当机立断,瞬间爆发惊雷剑诀,斩断了缠住启林的雷煞锁链,自己却被劫修攻势和那母豹含怒喷出的一道本命雷弧同时击中右肩,手臂这就断了……” 向成峰说著,语气多了几分豪迈,好似那根断臂根本不被他放在心上。 更多的是对自己当机立断的满意。 “启河为护住被雷煞反噬,神识受创的启林,硬挨了母豹一爪。 胸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那爪上带著雷霆之力。不过好在我们反应及时,几番协助,最终逃脱。可惜那雷云豹还是落入了贼子手中。” 向成峰说著,眼底的恨意越发汹涌,恨不得將项家千刀万剐。 “七叔公,此事何以得知有项家身影?” 向楚生默默听著,大致了解了七叔公他们对战的全过程,然项家的身影却不见。 母亲传讯时却说,此事乃是项家跟劫修勾结。 “此事却也是我眼尖。” “那群劫修里头有一人施展了项家闻名的邙山劲,此术非项家高层难以习得。” “好了七弟。伤势要紧,莫要过分激动。” 向成昌周身青光大盛,低声说了一句,快速收功,一旁两位丹师长老齐齐收力。 “雷云豹丟了確实可惜,然你们几人性命无忧便是好事。” “那项家也未必就会是那黄雀,说不定仅是只螳螂。” 向成昌嘴角微微勾起,语气意味不明,好似知道些什么。 “二哥的意思是?” 向成峰面容肉眼可见红润几分,萎靡的气息已然恢復不少,听到哥哥说这话,没有懂其间含义。 …… 半个时辰前,临汾谷矿洞。 向伟山玄色法袍上沾满青石粉尘,正凝神审视著矿脉核心新刻下的“固岩”符文。 作为青石矿脉主事,他深知此地关乎家族命脉,不敢有丝毫懈怠。 矿卫肃立,精赤上身的矿工挥舞著符文鹤嘴钎。 这时腰间代表家族长老的令牌剧烈震颤,传来远超寻常事务的急促波动。 向伟山眉头一拧,挥手示意矿工继续工作。 他走到一旁,指尖注入灵力,族长向成昌沉重的声音传入他识海中。 “成峰长老落雷坡遇伏,右臂尽碎。启河、启林重伤!雷云豹幼崽被劫,项家所为!” 向伟山脑中轰鸣一阵,良久才回过神来。 “七长老?”身旁负责阵法的执事察觉异样,小心翼翼询问。 向伟山努力压制心头的愤懣和忧切,声音低沉说道: “无妨。” “矿脉防卫,一刻不容鬆懈。增派两队暗哨,尤其留意谷外地脉异常波动。项家恐有后手。” “此地暂由你等依原定计划推进,固岩阵成后立刻激活禁断符文。老夫需即刻回返族地。” “是!”执事闻言当即应下,虽不知具体何事,但从七长老骤变的面容来看,想必族內有要事。 向伟山见状,身影当即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著族地遁去。 第66章 说教 此时族地內堂。 “楚生你过来!” 族长向成昌声音低沉,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朝著向楚生招了招手。 “是。”向楚生垂首应道,步子往前迈了些许。 “近前些。”向成昌见状淡笑一声,再次招了招手。 待向楚生依言走近几步,他眸光一抹淡黄色光泽闪动,在向楚生周身略一流转,眼中倏地掠过一丝精芒。 “唔?气息沉凝,元力圆融。並非丹药堆积上来的。” 他印象中记得,向楚生是三灵根,然有一头失了智的灵兽,故而耽误了修行,修为在炼气七层徘徊。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便突破了炼气八层。 想来这小子没有因灵兽的缘故放弃了修行,心性坚韧难得。 “不错不错!”他眼神更添几分满意。 “回族长,弟子侥倖,前段刚突破。”向楚生不卑不亢地回应。 向成昌微微頷首,目光在向楚生身上停留片刻,良久后才说道: “根基打得扎实,元力精纯,確是可造之材。” 忽得他想起了什么,又朝著向楚生用审视后辈功业的口吻问道:“听闻你在符籙一途,颇下了苦功?” “不敢言苦功,只是略有钻研。” 向楚生一听,心头便知族长所问何事,应当是前段时间他显露出来的符籙天赋。 更有符堂长老上门相邀,饶是族长日理万机,应小有耳闻。 毕竟过段时日便是家族难得的核心弟子选拔开启的日子。 家族已然开始统计家族各弟子现今修为和天赋之类的,以好在选拔那几日作为考究。 “符籙之道,亦是通天大道。” “方寸符纸,引动天地灵机,变化万千,威力莫测。 能於此道上有所进益,亦是你的机缘。好生钻研,莫要懈怠。” “弟子谨记族长教诲!”向楚生面容平淡,看不住喜怒,但眼神澄澈,语气多了几分诚恳,隨口应下。 “嗯。”向成昌再次頷首,目光移回仍在闭目调息的七弟向成峰身上,眉宇间重新凝聚起沉肃。 “项家此次设局劫杀,手段卑劣,此仇,家族铭记於心。 你等小辈,眼下当以勤修为要。去吧。” “是。” 向楚生再次行礼,又看了一眼气息渐稳却难掩颓唐的七叔公,这才悄然退出內堂。 …… 半炷香后,天边只是余一线暗紫的霞光。 微风徐徐,带著几分凉意。 离开压抑的內堂,向楚生心头的沉鬱散了些。 他没有停留,控制青云舟化作一道青烟,穿过几重院落,径直来到了父母在族地的居所,常青院。 院门虚掩著。 陈静玉已先一步回来,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眉宇间忧色未散。 向楚生推门而入,脚步刚踏过门槛,便朝著母亲轻声唤了声。 “娘!我回来了。” “回来了?族长他们没有过问你什么吧。” 陈静玉看著儿子沉静的面容,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鬆。 “族长他们考校了我修行。” “如此便好。此事好在没有出现伤亡,不然我难辞其咎。” 陈静玉面容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不少。 “母亲不必自责。消息来源可靠,七叔公亲自探查亦无错漏。错的是项家卑劣,勾结劫修,布局阴毒。是他们该死,与母亲何干?” 向楚生隨口安慰,他心头確实觉得母亲在此事中並无太大的过错。 饶是没有母亲的雷云豹消息,项家必定会想方设法將消息传到向家。 只是如今这人是他的母亲罢了。 “话虽如此,看著七叔公那般模样,还有启河、启林两位族叔…我这心里…唉。” 陈静玉轻微摇头,心尖还是暂时难以放下,这几日都没了看管铺子的心思。 “母亲想开些,丟了这些东西罢了。七叔公等人没有丟在那便是万幸。”向楚生轻声安慰。 “你说得对。此前族长已下令加强清源坊市及各处要道的戒备,並联络交好家族,追查那群劫修和项家的勾连证据。” 陈静玉说著,眼神中的杀意越发凌厉,“这次必不让项家好过!” “哼!一群魑魅魍魎,早晚要他们付出代价!” 伴隨著“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的同时一道略微气愤的声音传了进来。 向伟山一身墨色劲装,眉眼间是尚未疏散的怒意。 “爷爷。”向楚生起身唤道。 陈静玉低声道:“父亲。” 向伟山摆摆手,大步走到石桌旁坐下,慢调地给自己泡了壶清茶,接著朝著儿媳陈静玉说道:“静玉,清源坊市那边你多费心。 一旦有雷云豹等物的行踪须得儘快上报家族,以此作为项家勾结劫修的证据。” “父亲我知晓了。”陈静玉点点头。 “楚生,听闻方才在內堂,族长夸你了?”向伟山轻微挑眉,隨即將目光看向了孙儿,多了几分意动。 “孙儿侥倖突破炼气八层,族长勉励了几句。” “不错。符籙之术,亦是护道手段,能精研是好事。不过七叔公一事须得引以为戒。 修仙之路,步步荆棘!机缘往往伴隨著致命的陷阱! 项家狼子野心,手段阴狠毒辣,勾结劫修,无所不用其极! 日后出行须得更加小心谨慎。” 他说著,將目光再次看向向楚生,以及刚刚到来没多久的向楚瑾。 “你们兄弟二人,尤其要谨记!莫要被外物迷了眼,莫要轻易涉足不明之地,更莫要小覷任何对手! 力量,才是根本!修为,才是立身之基!” “孙儿知道了。”两人乖巧般齐声回答。 “嗯!”向伟山轻微頷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语气依旧严肃说道:“眼下,你们有比盯著项家更重要的事。” “家族核心弟子选拔,就在下月!” “那才是你们真正该拼命去爭的地方!拿出你们所有的本事,让家族看看,我向伟山的子孙,不是孬种!” “特別是楚生。这次选拔尤看综合之姿,你须得多留意一二,確保万无一失。” “孙儿明白!”向楚生面容淡定,然眼神满是篤定。 毕竟他早已从三哥他们口中得知此消息,有所准备,此时从爷爷口中知晓只是更加確认罢了。 “嗯。”向伟山嘴角多了几分不显的笑意,心头对孙儿体內那股远超练气八层初期的凝练元力波动感到一丝满意,但並未多言。 “好了,此事自有家族高层处理。你们兄弟二人,回去好生修炼! 楚生,你那岐荒湾偏僻,也莫要太过清苦,修行所需,可向我们开口。” “谢爷爷关心。”向楚生抬手一揖。 隨后,向伟山又交代了陈静玉几句坊市事务,便起身离开,他还要去参与长老会议,商討此次事件的后续对策。 向伟山离开后,三人才开始互相聊起了家常。 “父亲如今住在大哥所在的梨花院,帮忙照顾侄儿。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向楚生说道。 “只是他受爷爷叮嘱,不能隨意离开院落。少了几分自由。” 陈静玉听后,面容略微动容,说道: “我已向家族告假一段日子。过几日便去见见你父亲他们。” 第67章 访客 翌日午时,云潮坊市梨花院。 院角那株老梨树枝叶舒展,零星的洁白花瓣沾著点伶仃灵气,熏得院落芳香不已。 “生儿,你这符籙术,是怎么回事?怎么从未听你说起过?”陈静玉坐在石桌前,静静看著向楚生,嘴角多了几分笑意。 “閒来无事,用来打发时间。”向楚生气定神閒地喝了口茶,隨口说道。 “你倒是说得轻巧。打发时间能达到中阶符师的水准?”陈静玉全当儿子是在谦虚,语气带著几分打趣。 不远处的向启山闻言,面容依旧板著,用显露多余情绪的语气说教道:“符道终究是小道,莫要因此耽误了修行!” “我晓得,多谢父亲提醒。” “生儿你別听他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按照自己的节奏便可。”向启山还想说什么,便被妻子给打断了。 只得悻悻得將话收回了肚子,板著一张脸。 向楚生见状低笑一声,隨即从袖中取出两张符籙。 符纸是寻常的青色符纸,但上面的符文却流淌著一层温润內敛的灵光。 细看下,纹路转折处隱隱有星点般的青金芒屑流转,透著一股安定心神的奇异韵律。 “娘。”他將其中一张符籙轻轻放在母亲手边的茶盏旁。 “这是我新绘製的『寧神蕴灵符』,您贴身带著,能凝神静气。” 陈静玉神色意外了一瞬,拿起符籙,细细看著,眼角不由地泛起几分暖意。 “好孩子,有心了。这符文,娘瞧著比坊市里那些大师的也不遑多让。” 她乐呵一笑,先前因未能给儿子寻到一宝兽的阴霾消散不少。 如今得知儿子炼气八层,再加上这不俗的符籙术,家族的核心弟子选拔,应当无什问题。 她收起符籙,隨即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木灵气充盈的中品灵石被不动声色地推到了向楚生面前。 “拿著,修行用度莫要短了。” “记住,清源山脉那边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平的小动静,你跟弟弟还是好好待在家族修行,日后莫要再去鬼市了。” 陈静玉眉眼闪过几分肃然,语气不容置喙地说道。 向楚生闻言点头,接过中品灵石后,心头微微一热。 一枚中品灵石价值可不小,足有一百多下品灵石,然往往都兑换不到。 他早知,自己掌握符籙术一事一旦显露,前往鬼市一事必然藏不住。 如若不然,他哪里来的修行资源供自己突破炼气八层? 在坊市小院盘桓三日后,向楚生辞別家人,乘著青云舟回了他的岐荒湾草庐。 …… 这日,天微晴。 岐荒湾被一圈圈云雾光柱降临,多了几分灵韵仙气。 向楚生捻起一张裁剪方正,质地细腻的空白符纸,置於身前矮案。 提笔便朝著符纸落下,青金色的青金轮元力自丹田星璇中涓涓流出,顺著手腕经络,精准地注入符笔笔锋,再与那银灰灵墨交融。 笔走龙蛇,行云流水。 剎那功夫,『嗡』一声,符纸上,银芒骤然一闪,隨即又瞬间內敛! “成了。质量上乘的摄心符!”向楚生眸光晶亮,嘴角勾起难以琢磨的笑意。 这摄心符可不仅仅控制心神,更具诡譎幻术,轻易间便可將人拉入心底最恐惧之处。 近日来,他多研究《混元符经》,已取得了不俗的成果,已掌握多门正邪难辨的符籙。 不知过了多久,蕴灵锁元阵的光幕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涟漪波动。 “有人触动了外层的警示禁制。” 向楚生眉头轻微一蹙,当即收敛了周身外溢的气息,快步走了出去。 他这草庐虽不算难寻,但也不好找。 且他在此地居住一事,族內应当还没有那么多人知晓,这来人让他有些难猜。 刚一出门,便见著阵法禁制外站著一位身材敦实、浓眉大眼的青年,正是旁支中颇为活跃的七哥向楚明,练气八层修为。 一身火属性灵力颇为炽烈。 向楚生压下心底疑惑,走出草庐禁制范围。 向楚明见著向楚生出来,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这语气好似相识已久的老朋友: “五弟!可算找著你了!你这地方,真是够清净的。” “不知七哥今日前来是?”向楚生面容不喜不淡,但有一股天然的疏离感。 然向楚明好似没发觉似的,搓了搓手,嘴上热情地说道: “嘿嘿!叨扰五弟了。我跟启岳叔他们几个探到点风声,峡西边的『熔火洞』深处,很可能藏著『地火精金』! 这可是铸炼火系飞剑的极品灵材! 不知五弟有没有兴趣一起探上一探?有了精金,选拔时把握更大,到时候按出力分润,绝不亏待你!” “七哥有心了。”向楚生仅是一剎那便想通了向楚明来此的缘由。 想必是从符堂长老亦或是其余族內弟子口中得知他突破练气八层消息,更具有一门不俗符籙术,遂前来邀约。 这次家族核心弟子选拔规则变幻莫测,稍微有些实力的弟子已经开始拉拢合作对象了。 细想至此,向楚生语气低沉了些,满是可惜的说道:“只是小弟前些时日转换功法,行功出了点小岔子,经脉还需温养些时日。 熔火洞环境酷烈,煞火之气对小弟眼下境况实为不利,恐拖累了七哥。只能辜负七哥美意了。” 向楚明脸上热情的笑容僵了僵,显然觉得向楚生太过谨慎,甚至有些胆怯。 他乾笑两声:“啊!这样啊,那確实身体要紧! 五弟你好好休养,我再找找別人。” 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拱拱手,转身驾起一道红光遁走了。 让向楚生没想到的是,七哥这次的拜访仅是开端,往后几日,岐荒湾如此僻静的地方竟难得地热闹起来。 还引得邻居八长老的些许不满,嘴上叨叨个不停。 “小妹听闻五哥符法精妙,尤其擅守,若得五哥相助,此行把握便大多了。所得玉髓草,愿意与五哥平分。”来人语气诚恳,姿態低顺。 玉髓草有精进修为,纯化法力的功效,在修仙界颇受欢迎,价格亦不斐。 “六妹还是另寻他人吧。寒雾涧阴寒湿滑,精怪难测,凶险不小。六妹所求玉髓草,核心选拔后,坊市或能购得,何必急於此时以身犯险?哥哥近日符道修行正至关键处,需静心揣摩,实在分身乏术。” 向楚生语气温柔,朝著只身前来的六妹向楚薇拒绝地乾脆。 六妹向楚薇,资质不俗,小小年纪已是丹堂弟子,炼气七层巔峰,家族为数不多的双灵根天才,气质温婉,说起话来也是轻声细语。 想来找上向楚生已是做足了勇气。 向楚薇眼中的期盼黯淡下去,勉强笑了笑:“是…是小妹考虑不周,打扰五哥清修了。” 她盈盈一礼,带著失落离去。 向楚生看著遁光消失,刚欲转身回庐,耳畔再次传来不远处八长老不耐烦的传音: “哼,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楚生小子,你这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扰人清静!” 八长老素来脾气古怪,不喜与人来往,更厌烦吵闹。 向楚生无奈地朝八长老院子的方向微微拱手致意,算是表达歉意。 这已是三日来的第六波访客了。 核心弟子选拔规则变动,实战歷练的比重激增,族中稍有实力的子弟都在寻找可靠的盟友或助力。 他突破练气八层,符籙精妙的消息不知怎地传开,这偏僻草庐便成了香餑餑。 他摇摇头,准备继续绘製下一张符籙。 他心中清楚,稳著实力提升了才是王道。 仙路爭锋,机缘固然诱人,但活著走到最后,方有资格笑看风云。 第68章 族考 彼时,静澜院。 向楚轩刚结束一轮剑元温养,额角还带著细密的汗珠。 他接过妹妹向楚丽递来的温养经脉的灵茶,抿了一口,眉宇间儘是舒然。 “三哥,你听说了吗?” 向楚丽放下茶壶,秀眉微蹙,“五弟那边,最近可热闹了。旁支新起的楚河、丹堂的楚薇,还有启岳叔那边的几个小子,都找上门去,想拉他入伙去探险。” “什么?”向楚轩端著茶盏的手一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方才的淡定荡然无存。 “他们去找楚生了?现下核心弟子选拔临近,他们还去探险,简直是胡闹!”他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可不是嘛。”向楚丽嘆了口气,不由得为族里头这些子弟担忧,他们就是按耐不住性子。 想著快到核心弟子选拔了,再寻些资源提升一下自己,然忘了如今稳扎稳打提升实力。 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如何能肆意行动? “不过五弟的性子你我都清楚,谨慎得很,都婉拒了。但那些子弟却有些莽撞了。” “就怕有人存了別的心思。五弟的符籙术,在眼下选拔关头,可是不小的助力。” 向楚轩闻言猛地站起身,清俊的眉宇间满是焦躁。 “怪我!前次只给了他那份残图,却忘了叮嘱他! 他修为虽精进了,符道也妙,但终究是练气八层!选拔在即,他需要的是稳固根基,准备符籙保命,而不是去蹚那些浑水!那些地方的危险,岂是儿戏?” 他越想越急,越想越觉得五弟处境微妙。 五弟心思縝密,拒绝是必然,但反覆拒绝,是否会得罪一些人? 选拔在即,人心叵测。 更重要的是,他深怕五弟被那些人天花乱坠的“机缘”说动了心,一时不察踏入险境。 他脑海中甚至闪过五弟那头失智的灵兽,心中更添几分不安。 “不行!我得去一趟岐荒湾!告诫他一番。” 向楚轩神情越发紧张,终於忍不住,一身的清冷气息变得有些迫人。 “丽妹,你且在院中等我消息。” 说完,他已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岐荒湾疾驰而去。 …… 此时岐荒湾草庐。 向楚生刚將新绘製的一张金光护身符收好。 院外的警戒禁制再次剧烈波动起来。 “唉,这些人真是没完没了了。” 他面容有些不悦起来,然下一瞬,他忽然察觉到了来人气息,多了几分意外。 “这股气息是三哥?” 他快步走出草庐,刚撤开外层阵法禁制,一道玄色身影,面色带急地站在他眼前。 来人正是向楚轩。 他气息微微有些急促,一向清疏从容的面容此刻绷得有些紧。 他的目光在向楚生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確认他是否缺斤少两。 “五弟!”向楚轩声音有些发沉,漫步上前。 “三哥?”向楚生被他这阵仗弄得有些莫名,拱手道,“小弟无事。三哥怎么突然来了,神色如此急切?” 他能感觉到三哥身上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焦灼感。 “我能不急吗?”向楚轩眉目冷峻几分。 “听说向楚河、向楚薇,还有启岳叔手下那几个愣头青,都来找你了?” “確实!不过我並非应允,全都打发了。” 向楚生抬手示意三哥稍安勿躁,接著语气平静地解释道:“三哥息怒。他们的邀请,我都婉拒了。小弟自知斤两,那些险地,非我所愿,亦非我能轻易涉足。” 向楚轩听后,紧锁的眉头才稍稍鬆开一些。 “拒绝了就好!五弟,你记住,选拔之前,任何不必要的冒险都是愚蠢!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巩固修为,多备符籙、丹药,把状態调整到最佳!那些所谓的『机缘』,十有八九是陷阱,至少也是得不偿失! 莫要被旁人蛊惑!” “家族核心之位,最终靠的是实力和头脑,而不是靠侥倖的搏命! 家族考核定也会以此为参照,心急不得。 选拔前,安心待在此处,莫要再理会那些聒噪之人!若再有人来纠缠,你直接报我的名字,或者传讯於我!” 向楚生听后心中瞭然,三哥这是真急了,也是真心为他打算,担忧他被外物诱惑。 他微微躬身,认真道:“三哥教诲,小弟铭记於心。定当沉心静气,专注己身,为选拔做好万全准备。” 向楚轩听到五弟这么说,心头才彻底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说道: “嗯,你明白就好。你我兄妹三人,当同气连枝。选拔在即,万事小心为上。”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选拔之事,向楚轩这才驾起剑光离去。 …… 几日后。 向楚生结束了辰时的修行,换上了一身更为规整的青灰色家族子弟常服。 “瑾弟的族考还是要去看看的。” 向楚生低声自语,快速收拾好自己。 他向来不喜热闹,更不喜暴露於人前,但亲弟族学毕业考核,他作为哥哥无论如何都要前去助阵。 且核心选拔在即,去观察一番族中年轻一辈的实力,尤其是潜在对手,对他而言亦是必要的准备。 片刻后,他乘著青云舟化作一道淡青流光,朝著家族练武场飞去。 抵达演武场时,巨大的擂台广场上已聚集了不少族人。 人头攒动,喧声鼎沸。 今日是家族一年一度的“族考”之日,主要针对即將从族学毕业的年轻子弟进行基础考核与切磋。 虽不如核心弟子选拔那般瞩目,但也是检验后辈修为进度、选拔优秀苗子的重要场合,气氛同样热烈。 向楚生目光在广场中快速搜寻,很快,他便锁定了一个略显紧张的身影,亲弟向楚瑾。 向楚瑾刚满十四岁,炼气四层修为,此刻正站在一座被阵法加固的小型擂台下,攥紧了拳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目光紧盯著台上正在进行的比斗。 他已打探清楚,弟弟的对手是同为练气五层的旁支子弟向楚平,身形比他壮硕一圈,气息也更为凶悍。 他对向楚平有些印象,是旁支中颇为出色的弟子,练气五层修为,一手家传的《裂风剑诀》使得颇为凌厉,在年轻一辈中小有名气。 向楚瑾资质中上,但性格温和,实战经验相对欠缺。 不过弟弟前段时日入门家传的《玉京十二楼剑诀》未必就没有获胜机会。 等待良久,轮到他们上场了。 “楚瑾对楚平!”执事长老的声音洪亮响起。 “请指教!” 向楚瑾深吸一口气,跃上擂台,拱手行礼。 他主修金水功法,气息温和,手中掐诀,一层淡绿色的藤甲术光芒笼罩周身。 对面的向楚平咧嘴一笑:“楚瑾族弟,小心了!” 话音落下,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蛮牛般冲了过来,拳头上包裹著一层土黄色的厚重灵力,势大力沉。 “这是向家基础拳法《撼山拳》的起手式。” 向楚生眸光如炬,顷刻间便判断出了平弟所使招数。 虽不知向楚平此时为何不用剑术,但此时施展的撼山拳亦是威力不俗。 向楚瑾急忙侧身闪避,同时指尖绿芒闪动,数条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缠向向楚平的双腿。 这是他將甘霖术结合基础木系术法自悟的“缠木诀”,在翠竹坡照料灵田时练得颇为纯熟。 向楚平冷哼一声,拳势不减,土黄色灵力一震,竟將缠来的藤蔓轻易崩断。 “雕虫小技!” 他速度不减,拳风呼啸著继续砸向向楚瑾。 向楚瑾实战经验不足,被对方凶悍的气势所慑,躲避稍慢,被拳风擦中肩膀。 “砰!” 藤甲术的光幕剧烈波动,虽未破裂,但使得他身形一个踉蹌,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 “楚瑾族弟,你这身板,还是回去好好种田吧!”向楚平得势不饶人,口中讥讽。 他向来不喜家族子弟从事灵田庶务,剑修就应当心无旁騖修行,专心致志。 便见他双拳如雨点般落下,土黄色的拳影將向楚瑾笼罩,逼得他连连后退,只能勉力维持藤甲术,毫无还手之力,眼看就要被逼到擂台边缘。 场下观战的族人霎时间议论纷纷。 “唉,楚瑾这孩子,太软了。” “楚平这《撼山拳》练得不错,力道刚猛,就是路子有点野。” “楚瑾怕是要输!” 擂台边缘的向楚生,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一切,嘴角不由地轻微勾起。 他如何不知弟弟的心思,必定是藏拙了。 “对决才刚开始,谁输谁贏还不一定。” 第69章 惊剑 “九弟,你若是再不出全力,哥哥便承让了。” 向楚平嘴角噙著一丝傲然笑意。 便见他手中瞬息变出一柄金黄长剑,剑光凌厉,寒息流转,气势逼人。 向楚瑾闻言,面容沉了些,眼神变得专注了几分。 下一瞬,手中亦出现了一柄水蓝长剑。 “还请七哥赐教!”向楚瑾懒懒地掀起冷的眼,朝著向楚平望了过去。 他心中很明朗,面对七哥这等比自己高一层修为的弟子,不先试探一下实力,如何能在后续对战中抓住关窍? 各弟子间虽在同一族学上课,然大家私下都是口述交流修行心底,比斗技巧和招式都是私密的。 方才的试探,已然让他对七哥的水准有了一点认知。 七哥攻势猛烈霸道,颇有体修之威,然速度怕会是其弱点之一。 当然水平亦能在今日参与族考的眾多弟子中排到前三。 当然他自认为是不差的。 向楚平闻言,咧嘴一笑,好似受到对手重视的满意。 “好!接招了!” 话音落下,但见其手腕轻微移动,剑招当即展开,迅疾如风,道道青色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捕猎的猛禽,直扑向楚瑾。 他的剑路大开大闔,充满了力量感和侵略性,显然是想速战速决,以绝对实力碾压对手。 向楚瑾见此神色冷淡了几分,青钢剑在他手中舞动,划出一道道圆融的轨跡,如同水波般一圈圈盪开,竟在意外之中卸开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他步法沉稳,身形在擂台上辗转腾挪。 虽显吃力,每每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或用剑身巧妙格挡。 “楚瑾族弟这基础倒是扎实,可惜《青萍剑法》终究是差了《裂风剑诀》几分。”有年长族人低语。 “境界差距摆在那里,能坚持这么久已是不易了。”另一人附和。 向楚生静静看著,心中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 弟弟能凭藉基础剑法克制《裂风剑诀》如此之久,足见其剑道水准在向楚平之上。 且弟弟此时的表现虽左支右絀,但眼神却异常清明,並无慌乱。 每一次格挡闪避的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身法灵动自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想要在关键时刻,施展绝招啊!” 不得不说,弟弟为了取胜花了不少心思。 想来没少在爷爷那边取经。 向楚平见久攻不下,脸上那点从容渐渐消失,面容逐渐变得不耐恼火。 他原以为能轻鬆拿下这炼气四层的族弟,没想到对方滑溜得像条泥鰍。 只见他眼神一厉,倏然间体內灵力猛地鼓盪,长剑上青光大盛。 “裂风·惊鸿!” 一声低喝,向楚平整个人仿佛与剑融为一体,速度骤然提升一倍不止,宛若一道裂风。 撕裂得空气刷刷作响。 虚空中一道青色剑虹,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直刺向楚瑾胸口。 这一剑,迅疾狠辣! 显然向楚平认真了。 凌厉的剑意锁定向楚瑾,让旁观者都感到一阵心悸。 一旁的筑基长老早已做好了隨时出手干预的准备。 然就在眾人以为向楚瑾就此落败时。 “喝!” 只听见一声清叱。 向楚瑾脚下步伐猛地一变,身形仿佛凭空拔高了一寸,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手中的青钢剑,剑身嗡鸣,一股精纯凝练的剑气自他体內勃发而出。 剑尖之上,一点璀璨夺目的玉白色光华骤然亮起,如夜空的璀璨明灯。 “玉京十二楼·碧落飞星!” 剑光乍起。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玉白色流光,自下而上,斜斜撩起,奔向那道势若奔雷的青色剑虹。 惶惶! 一声清脆悠扬剑鸣脆响传遍全场。 那道气势汹汹的青色剑虹竟瞬间溃散成点点流萤。 向楚平只觉一股冰冷森然的剑意顺著剑身逆袭而上,震得他虎口剧痛,气血翻腾。 长剑几乎脱手。 他惊骇欲绝地瞪大了眼睛,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脸色苍白一片,有些难看。 “《玉京十二楼剑诀》!” 此时他眼神早已收起了先前的轻视之色,多了几分畏惧和后怕。 若此时並非族比,而是真正的战场,他早已因轻视受伤。 《玉京十二楼剑诀》他可没少从爷爷口中听闻,此剑术曾经名镇家族一段时日,居於族传金丹剑典之下的强大剑诀。 比起他那门《裂风剑诀》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当然向楚瑾也没好到哪去,在发出那惊艷一剑后,身形也微微一晃,脸色苍白了几分,显然消耗巨大。 然他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青钢剑斜指地面,剑尖那点玉白光芒缓缓敛去。 演武场,瞬间陷入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好!好一个『碧落飞星』!” 只见长老席处,一位身著素白剑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如古松的老者霍然起身。 他目光瞬间锁定在擂台中央的向楚瑾身上,眼中满意之色溢散。 “好久没有见过剑术如此精进的小辈了。”他哈哈的满意一笑。 “家族剑阁阁主,向成云!” 向楚生轻声呢喃,神色微动,不由地浮现几分追忆之色。 遥想当年他隨著同龄族人一同测试灵根,测出九品金灵根时,剑阁阁主亦对他表示关注。 对他慰问了几句。 然当他无法沟通本命剑修习家族金丹剑典时,再也没有出现。 向成云一身剑道修为深不可测,是家族为数不多的筑基后期修士,这也是项家至今不敢来犯的重要人物。 然成云长老性情孤高,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此子莫不是向伟山的后代?”向成云直接问向身边的执事长老。 他印象中仅有向伟山这一脉有《玉京十二楼剑诀》流传,甚至在家族藏书阁都没有其原本。 “回阁主,却是伟山长老的孙儿向楚瑾。”执事长老连忙躬身回答。 “向楚瑾。”向成云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追忆似地盯著场中少年。 “小小年纪,竟能將《玉京十二楼》第一式领悟入门,剑意初凝,后劲绵长!潜力不俗。” “他们这一脉总算有一个能起来的了。”他说著,语气带著些惋惜。 只见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瞬移般,已然出现在了擂台边缘。 “向楚瑾。” 向成云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战已无需再比。你族考过关了。可愿入我剑阁修行?” 此言一出,全场霎时间沸腾了。 对面的向楚平亦露出了羡慕之色。 向家以剑道为尊,能入剑阁者,无不是家族最顶尖的剑道天才,更是家族所有子弟梦寐以求的地方。 可惜剑阁招收弟子的门槛极高。 向楚瑾闻言,整个人轻微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施展的压箱底绝招,竟引来如此重量级人物的关注。 他看著眼前仙风道骨的剑阁阁主,又感受著全场聚焦的目光,耳尖微微泛红,但眼神中的激动和坚定却迅速压过了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弟子向楚瑾,谢阁主厚爱!弟子愿意!” “好!好!好!” 向成云脸上露出罕见的开怀笑容,大袖一挥,一块剑阁令牌当即落入他口中。 “族比过后可自行前往剑阁报到。” “是!”向楚瑾嘴角再也难以压製得点点头。 对面的向楚平脸色复杂地站在一旁,眼神失落,不过嘴角依旧强撑起笑意拱手恭贺道: “恭喜九弟了。此去剑阁,御剑成仙!” 第70章 规则 “多谢七哥。今日七哥施展剑诀亦是不俗。” 向楚瑾嘴角带笑,朝著向楚平轻微抬手谦虚道。 “此战不尽兴,日后须得跟我再战一场。”向楚平也露出了些许笑意,显然已从方才的羡慕状態中抽离。 “好!” 两人隨口恭维了几句,便各自落下擂台。 向楚瑾走下来瞬间,四周的同族弟子纷纷上前恭贺。 他连连抬手回应。 时过片刻,他才从人堆中挤了出来,长长地鬆了口气。 向楚生早已在前方等候他多时。 “二哥!”向楚瑾见著哥哥后满脸惊喜。 以为这次族考没有人来看他,没想到二哥竟在一旁观看。 不由地他开始回想方向对战有没有表现不好的地方。 “好了。这次对战表现不错,进步不少。爷爷知晓后定会表扬你。”向楚生低笑一声。 “真的?” “这是自然。” “好了。隨我一道前往梨花院將此事告知父母亲他们,让他们好好高兴高兴。” 话音刚落,他便驾起青云舟,带上弟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云潮坊市方向飞去。 约莫一个时辰半左右,两人便到达了云潮坊市梨花院。 此时,向启山正在院中练习基础的剑招,动作舒缓沉稳,丝丝剑气引而不发,显然是在温养丹田,巩固境界。 “父亲,大哥!”向楚生用灵符破开阵法禁制后,径直走入院中。 “父亲!大哥!”向楚瑾隨声喊道。 “生儿,瑾儿来了!”向启山收剑回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快坐。你娘去坊市巡查了,晚些回来。” “娘换得这份活儿挺好啊。能隨时见著父亲,我们一家人也能时常聚上一聚。”向楚生微微頷首,嘴角笑意瀰漫。 母亲这份工作是几日前向族长申请更换的,从原先的丹铺管事,变成了云潮坊市日常巡视。 两份工作相差不大,不过巡视一职稍微辛苦些,赚得灵石也更多。 “三弟!听说你这次族考表现不俗啊!”向楚正瞧著三弟站在一旁不说话,当即扯起话题,兴奋说道。 “侥倖胜了一招。”向楚瑾脸颊微微泛红,不敢自夸自大。 “仅是胜了一招?我怎么听闻你修成了家传剑诀第一式?”向启山眉眼微挑,有些打趣道。 “仅是入门,入门。”向楚瑾浅浅一笑。 “真没想到啊!你剑道天赋如此强盛。这些年是我们耽误你了。”向启山说著语气多了几分可惜,心想著,若是让三子早几年修习《玉京十二楼剑诀》说不定早已轻微熟练。 在家族一眾新锐中一骑绝尘,如此他脸上也有光。 “瑾弟这次做得好!入了剑阁,得了阁主青睞,核心弟子的名额,哪怕他修为尚浅,日后也必有一席之地。二弟,你的压力也轻些了。” 向楚生端起母亲温在炉上的灵茶抿了一口,茶水温润入喉,带著梨花的淡香,熨帖著心神。 他语气平静说道:“瑾弟有此机缘是他的本事。核心弟子选拔关乎道途,我自会尽力,但求无愧於心便好。” 事实上,他想要成为家族核心弟子亦是为了自己。 得了家族更多的资源倾向,日后他精进修为也会更加顺利。 他虽有合成金手指,然没有任何资源亦难逐步提升。 饶是低阶资源,在如今宗门林立的修仙界亦是不好拿,並非一门心思闭门造车便可。 好比三品灵田,如若没有家族放弃的这一块,他又该去何处寻来? 三品灵田亦是重要战略资源,饶是一寸一土都尤为珍贵。 三人正说著话,院门再次被推开,陈静玉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 手中还提著一个食盒。 “都在呢!正好,我从『百味斋』带了刚出炉的灵米糕和梨花酥。” 目光扫过三人在看向向楚瑾时,笑意更深了几分。 “瑾儿族考一事我听说了。做得真是不错。” “可惜娘亲尚有巡视任务吧,不然就前去给你助阵了。” “二哥能来我就很高兴了。”向楚瑾低低一笑,倒是没想那么多。 …… 转眼半月过去。 这日午时,向楚生辞別父母兄长,驾驭青云舟,飞向位於族地核心区域的议事广场。 广场上已聚集了数十名年轻子弟,皆是炼气后期修为,个个气息沉凝,目光锐利,正是此次有资格参与核心弟子选拔的五十余人。 三哥向楚轩和大姐向楚丽也在其中。 向楚轩一袭青衫,身姿挺拔如剑,气息比月前更加圆融內敛,显然丹田修復后修为越发凝练。 他看到向楚生,微微頷首致意。 大姐向楚丽则对他温婉一笑。 向楚生甚至看到了上回想拉他探险的向楚明等人,修为好似又精进了几分。 这半月,向楚生本想靠著丹药突破炼气九层,如此实力可更进一步,选拔亦更加轻鬆。 不过为了道基足够扎实,他还是忍住了。 他接连三月突破两层境界,若是再强行突破,唯恐影响了法力醇厚度。 大可不必为了一时长短,损坏自身根基。 於是索性多研究符经,绘製了不少高阶符籙。 不多时,族长向成昌与数位家族长老联袂而至,落在广场前方的白玉高台上。 霎时间,全场五十来位弟子提起精神,看向来人,丝毫不敢怠慢。 “今日召集尔等,是为宣布本届家族核心弟子最终选拔规则。” 向成昌,语气低沉有力,面色肃然说著,神色环顾台下眾人。 “经长老会反覆商议,结合当前家族周边形势及对弟子综合能力的要求,此次选拔,將不拘泥於擂台斗法!” 此话一出,台下人群响起了轻微议论声,然大多数弟子眼神並未任何意外神色。 这风声早已传出,只是此时从族长口中得知更加確切了。 “选拔之地,定於『黑风峡』。” “选拔形式,为单人行动!” “家族將在峡中划定数处目標区域,提前放置信物。 尔等需在七日內,儘可能多地获取信物,並安全返回! 期间,遭遇险情、爭夺信物、应对突发状况,皆由尔等自行决断。 家族只会在特定区域暗中布设监察法阵,非生死攸关,不会干预。” “你们可以短暂联手对敌或探索险地,但获取信物、最终评定,皆以个人所获为准。 同族互助固然重要,但家族需要的仍能独当一面、智勇双全的精英!” 规则一出,台下弟子纷纷面色各异。 向楚生站在人群中,怀抱安静蜷缩的小貂,时不时擼上一擼,面容略微沉吟。 “单人行动,风险骤增。三哥所求怕是要落空了。” “如此更可检验弟子实力。” 向楚生仅是思索片刻,便理解了家族用意。 “此外,为助尔等在此次选拔中多一分保障,家族特开启秘库,取出部分前次『青嵐秘境』探索所得之宝。 凡参与选拔者,皆可入內,任选一件器物作为助力!” 眾人低声討论时,族长向成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激励。 霎时间,台下眾人骚动起来。 向楚生闻言也不由地皱起眉头,神色添了几分意外。 家族如今当真是捨得。 第71章 选宝 “家族这次未免太大方了些。” 向楚轩整个人惊呆了,原先那副清冷的模样早已不復存在,眼底亦如那些参与选拔弟子般变得炙热无比。 虽说家族上次从秘境得到的东西都是在外围所得,然但凡上面占了几分先人的足跡,足以让一资质普通的弟子获得逆天改命的机会 。 “三哥,我可算知道爷爷不肯说的是何事了。想必便是这核心弟子选拔,族长开放秘库所得灵宝,供给弟子挑选。” 向楚丽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跟三哥虽说都是剑阁弟子,但除了修行资源得到更多的优待,在其余地方都是跟家族其余弟子是一样的。 没有谁能抵御得了如此隗宝的诱惑。 “莫不是家族即將发生何事?为何会突破开放秘库供给选拔弟子挑选,壮大实力?”向楚生心头虽然触动,但面色不显,更多的是思虑家族背后的用意。 以往几届家族核心弟子选拔可没有这样的好事。 “肃静!”族长见著人群骚动,面容瞬间冷峻几分,沉声呵斥道。 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一时间在场弟子纷纷闭上了嘴巴。 “宝库只会开启一炷香,限取一件,不可心生贪念,否则取消选拔,摄回法宝。各自择取,好自为之。”族长说完,示意长老带著选拔弟子前往宝库选宝。 向楚生兴致微起,默默跟上了带队的长老。 不过片刻功夫,眾人便来到了族地后山一处被重重禁制守护的塔楼前头。 塔楼仅有三层高,比起藏书阁的金碧辉煌,此楼显得朴素寻常,毫不起眼。 “宝库已开,时限一炷香。”带队的长老低声说著,眼底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羡慕。 想当初,他们参与选拔时可没有这等好事。 隆隆—— 塔楼前端那两扇厚重的铁门,在低沉的机括声中,缓缓打开。 剎那间,大量尘土,流光扑面而来。 惊起几只棲在枝椏上的青羽灵雀。 向楚生见状,眸光沉凝了几分,更添几分思考。 入了族库后,他该选什么法宝。 此时,铁门前头已然聚集了十数名年轻子弟,衣袂临风,眼中俱是压不住的期冀,快步朝著族库里头走去。 向楚生也没有多思考,赶忙跟上。 他现在虽是不缺法宝,但秘境所出之宝,必定有特殊的地方,若是好好合成,得一高阶法宝也並非不可能。 “这便是秘境所得?” 向楚生刚走到秘库存放秘境法宝所在地,耳边便传来了有些嫌弃的声音。 顺著声音看过去,便见一身著鹅黄法袍的族人眼中光彩黯淡,小声嘀咕,“跟破烂市有何分別?” 他瞥眼一看,便见著一位族人满脸惊喜地蹲下身子,拾起半截刻满符文的青铜戈。 指尖灵力微吐,试图激发其上残存的禁制。 然青铜戈嗡鸣一声,符文骤然亮起一瞬,旋即“咔嚓”裂开几道细纹,彻底化作凡铁。 青年脸色难看地將其丟回原处。 “灵力几近枯竭,结构崩坏,连回炉重炼都嫌费事!” 仅是片刻功夫,眾人开始兴致索然,脚步也拖沓起来,目光在堆积如山的“废品”上懒散扫过,只盼能撞个大运,寻到一件勉强可用的“完整”之物。 向楚生怀中抱著小貂,目光在这些堆积的『法宝』中来回观望。 也难怪这些弟子瞬间没了兴致,这跟期待见著的宝物盛况著实有些天差地別。 原以为是灵光大盛的宝物,却不想,儘是些看起来废弃的破旧法宝,灵气萎靡。 小貂金瞳半眯,对满目狼藉的杂物似乎也提不起兴致,只偶尔嫌弃地甩甩尾巴,拂开飘近的尘埃。 当然,也有些还能看得过去的,锈跡斑斑的古旧阵盘灵光尚存,几卷气息晦涩的兽皮捲轴,还有些品相看得过去的法剑。 然这些稍好的都被率先进来的族人挑选走了。 向楚生倒还好,並没有被周遭 的颓败气息影响,依旧在断戟残甲间寻找看得过去的有缘之物。 他看得极慢,极细。 一些损坏严重的器物,但其上符文却让他很是感兴趣,可惜来此仅选择一物。 让他多了几分慎重。 他行至大殿西北角,地面上更多了些更小的零碎,破裂的珠子、扭曲的金属环、看不出原貌的焦黑石块。 向楚生脚步微顿。 他目光隨意扫过,正欲移开,却像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绊了一下。 他停下,视线落回那堆杂物。 便见著在半掩的几片灰白碎块下,静静躺著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圆珠。 灰扑扑,毫不起眼。 非金非玉,更像某种沉重石料粗糲打磨而成,表面坑洼遍布,比起其他杂物更加黯淡,死气沉沉。 向楚生眉梢轻微一挑,“此物倒是有些意思。倒不似寻常之物。” 他轻轻捏住了那枚灰珠。 入手冰凉。 “吱!” 这时,他怀中的小貂轻声叫唤了一声,其鼻尖闪动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刺眼。 向楚生见状,连忙施法遮掩。 小貂在遇到宝物时鼻尖才会亮起光芒,且宝物价值越大,光芒越盛。 “此物怕是不简单,只是不知有何用途。”他小心地將圆珠收起,接著不动声色地朝著库门外头走去。 便见三哥和大姐早已在门口处登记所选之宝。 “五弟。你逗留了这般久,选了何物?”向楚轩见著出来之人当即眉开眼笑,隨口问道。 “一枚石珠罢了。看著有趣。”向楚生没做遮掩,手中静静地躺著那枚珠子。 若是宝珠真的那么容易被发现其端倪,家族长老会隨意丟弃在库房? “我观此珠形质古朴,颇合眼缘。” “唉。五弟早已隨我一道。我跟丽妹都选到了品相尚可的宝剑。” 向楚生顺著他的声音望过去,就见到了他手中那柄金辉光泽的宝剑,散发极为不弱的灵韵,品相看著接近二品,应是二品法宝跌落了品阶。 “恭喜三哥收穫宝剑,实力更进一步。”向楚生当即抬手恭贺。 “哈哈。放心。等到了黑风峡,哥哥会多照顾你些的。”向楚轩听后,好似极享受这种夸讚,笑容满面。 一旁的向楚丽亦是浅浅一笑,稍微內敛。 很快,便轮到向楚生登记所选之物。 “选好了?” 负责登记的执事长老抬眼看了看他手中的“石珠”,又看了看他怀中的漂亮小貂,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你这小貂倒是漂亮。” “不过你选的这枚石珠倒是看不出奇异之处。” 执事长老低声说了句,並非多言,隨手便在册子上登记说道:“向楚生,选秘境遗珠一枚。” 第72章 石珠 “呃……五弟这眼光倒是別致,我本想劝他换一样。” 向楚轩没想到向楚生真的就拿著这枚其貌不扬的石珠登记了,眼底满是不解和惋惜。 这难得的获取宝物的机会,就这般浪费了。 这秘库存放的秘境宝物,虽大部分都残缺损坏,但仔细瞧瞧,细心感知,还是能找出几样不俗的。 “罢了罢了,等进了黑风峡,三哥罩著你!”他拍了拍腰间光华流转的裂金剑,望著向楚生豪气干云。 向楚丽微微低眉,温婉的目光在向楚生手中石珠上停留了片刻,並未多言。 她心中清楚,每个族人都有自己的缘法,能从这次选宝中得到佳宝,足以显露一人的气运。 无论所选之物是好是坏,她觉得都不应过分干涉。 或许正是家族决定让这次选拔弟子挑选秘境宝物的原因。 这一点,向楚生心中也是清楚的。 不过在场得到有价值宝物的弟子终究是少数,大部分人脸上虽面色不显,但已然从其神態中看出了几分不甘。 向楚生朝著两人轻微頷首,隨即拱手告辞道:“那便先预祝三哥、大姐此行顺利,拔得头筹。小弟还需回去做些准备,先行告退。” 两人轻微点头。 接著他转身驾驭青云舟,化作一道淡青流光朝著翠竹坡方向飞去。 此次族长召集他们等人便是为了宣布规则一事,然真正选拔开启之日尚有一旬日。 …… 片刻后,翠竹坡。 向楚生站在灵田前,看著新种下的灵药茁壮成长,心中舒展不少。 “选拔虽重要,但灵田灵药乃是根基,不可荒废。” 他观察了灵田草药状態一番,隨手捏诀,朝著两亩灵田下起了淅沥的甘霖术。 霎时间,灵田上空被一片朦朧青色雾气笼罩。 “新合成的聚元花半年一熟,再过三月应当可收穫,届时又是一笔不菲的进项。” “清心草成长倒是慢了不少,须得更费些心神。” 只是这段时日,他专心准备核心弟子选拔一事,这里的灵田大概要交给弟弟帮忙打理了。 到时分弟弟一两成收益,也不算亏待了他。 几刻钟后,向楚生回到了岐荒湾草庐。 蕴灵阵笼罩著草庐,让里头一片寂静,然他思绪却难以平稳。 他看著面前书案上摆放的粗糙圆球状石珠,已然按耐不住揭开它的光彩。 便见他將飞羽伞拿在手中,接著掌心一握石珠。 【检测到一品高阶法器飞羽伞x1、二品下阶隱跡珠x1】 【可合成】 “隱跡珠?” 向楚生看著手中这枚灰尘僕僕的石珠,怎么都无法將其跟二品法器相结合。 不过合成天赋检测出来的东西从无差错。 而且他隱隱感觉这枚隱跡珠,品阶可能不止二品下阶,只是因岁月过长,磨损,导致品阶掉落。 “可惜,仅有合成之物方可得知物品能力属性。” 一时间,他看著掌心这枚隱跡珠,眼底的好奇心越来越重,甚至已经影响了他接下来准备修炼的心情。 毕竟一枚二品的宝珠在眼前,却不知道其用途,无论是谁都难以克制住自己。 忽得他心生一动,这枚宝珠用神识无论怎么烙印都无法將其炼化。 不若用最简单的滴血认主。 如此想著,他从指尖处快速凝起一枚殷红的精血,朝著石珠滴落。 下一瞬,向楚生盯著掌心之物,直接瞪大了双眼。 这石珠竟然直接將他的精血吸收掉了。 整个珠子轻微散发猩红光芒。 喀啦! 顷刻间,石珠表面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痕,接著灰白的外壳寸寸剥落,簌簌而下。 眨眼功夫,这枚石珠的真容便出现在他眼前。 它通体流转著温润內敛的玉白光泽,大小未变,却已脱胎换骨。 珠体浑圆,表面光滑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触手生温。 珠体中央,蕴生著一圈深邃如星云的幽黑纹路,纹路核心,一点极细微的银芒若隱若现,好似眼珠子。 “原来才是宝珠应有的外貌。”向楚生眼神闪过几分惊艷,面容笑得出现了两个梨涡。 这枚隱跡珠比预想中的还要好看,若是掛在高空,宛若一轮圆月,洁白无瑕。 “幻法天成,顛倒迷离! 內蕴一界,可容万物!” 恍惚间,向楚生识海中响起了两道声音,或者並非声音,仅是一道忽然出现,具有告知信息的感知意识。 宝珠传来的信息。 “幻法天成,容万物应当是宝珠的能力。” 他从宝珠传来的信息判断道。 此时他已然跟宝珠间有了种微末的联繫,只要他念头一落达,宝珠便隨他控制,施展威力。 只是当他再次沟通宝珠时,得到的信息有些残缺不全。 宝珠有灵,然灵有缺。 向楚生对此並非感到惋惜,这宝珠留存至今至少已经上千年,能保留其几分威能,已然让他高兴不已。 “开!” 他意念微动。 下一瞬,隱跡珠眼珠中心光芒微亮。 向楚生的意识被拉入一道隔绝气息的陌生空间,约莫半间静室大小。 四壁和地面皆流淌著温润的玉色光泽,灵气难以溢散。 “应当是一方小乾坤。” “虽不是种田芥子,但能有一隱藏储物空间,已是惊喜。” 向楚生轻声呢喃,眼角满意神色轻微流转。 接著,他將符纸,符墨,符笔,以及各类丹药全都收入隱跡珠空间。 “收取仅需一念间,倒是比储物袋方便。” “也不知这幻法能力究竟如何。” 接著,他开始轻微沟通隱跡珠释放另一种能力。 便见宝珠白皙光芒绽放,眨眼间,向楚生感知到自己身上炼气八层的气息全然消失了,好似没有存在过。 若不是他还能沟通丹田处充沛的元力,他都要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修为,沦为一凡人。 他面容瞬间变得惊愕,带著几分难以置信,这隱跡珠隱藏修为,踪跡的能力堪称逆天。 “有了此珠,黑风峡之行,手到擒来。” 他面容浮现几分自信,看著有些意气风发,多了股少年豪气。 事实上,他对这次选拔本就信心十足,只是如今把握更大了。 “日后寻些高阶幻属性灵物,提升隱跡珠品阶,便可一直成长。” 他暗想著,不由得將目光看向了一旁懒洋洋趴著的小貂身上。 “此番你功不可没。”他伸出手,轻轻地將小貂抱在怀中,抚了抚。 小貂享受地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指尖。 下一瞬,他手中出现了一枚通体碧玉的灵丹,青灵丹。 此丹温养经脉,滋养灵性,价值不菲,平日他自己都捨不得多用。 饶是青鳞隨了他这么久,都没能享受过几次。 “来,赏你的。” 他將青灵丹轻轻托到小貂嘴边。 小傢伙黑亮的眼睛瞬间睁大,嗅到那精纯的草木灵气,兴奋得耳朵尖都竖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伸出粉嫩的舌头,捲住那枚碧绿的丹药,喉咙里发出满足的细小咕嚕声。 第73章 购符 “刚出炉的『虎骨壮气丹』,一颗顶三颗!” “秘境流出的古玉残片,內藏大能传承线索,价高者得!” “走过路过莫错过!一品中阶金甲符,保命利器,只要二十灵石!” 向楚生走在云潮坊市街巷摊位旁,眼睛不停地巡视摊位,专挑那些低廉的残次品符籙。 此时隱跡珠完美地將他的修为控制在了练气四层,一身不算新的粗布葛袍,还有一个发黄髮旧的储物袋,看起来穷酸不已。 很快,他便在一精瘦修士摊位前停下脚步,地摊角落几张隨意叠放的符籙上,有几张看著还不错的残符。 “这几张焦符多少?”他开门见山问道,就几张残符他也懒得纠缠,直接问价好了。 摊主低笑一声,开始堆砌笑容说道:“道友好眼力。这可是从苍岭山脉死人堆里扒出来的宝贝,內蕴上古雷法真意!您看这符文……诚惠,三十灵石一张!” “一块灵石拿走!”向楚生语气没有多余的情绪,这几张残符对於別的修士来说跟废纸没有什么区別,如今能换一两块灵石,已是难得。 “道友你这价砍得都快没了。直接送你好了。” 摊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还想爭辩,然对上向楚生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珠子,不知怎地心头一虚,略微沉吟。 “行了,给你了。一块灵石拿走。”最终摊主还是点头。 这几张残符不过是他在路过百宝阁边上捡的垃圾,路过的修士都能踩上几脚。 好不容易有修士问价,他岂会就此错过。 白得一灵石总好过没有。 …… 转眼半日时间过去。 待向楚生回到梨花院时,已是申时末。 街巷上修士开始变得淅淅沥沥。 他在確认没有人跟踪后,才掩了身形返回。 “奔波了半日,总算得到了大批量的残次符籙。总共花了不到五十灵石,便收穫了几百张符籙。” 他面容闪过几分满意之色。 他抬手一挥,大量残次符籙飞入虚空,悬浮在他身前。 接著他按照类型和功效一一分类好,如此方便待会合成。 便见虚空中有光泽黯淡的火球符、残破的水箭符、缺了一角的土遁符、符纹模糊的掌心雷残符…… 霎时间,向楚生四周密密麻麻被大量符籙包裹,宛若斑斕的彩蝶在他身旁飞舞,看著好不奇异。 仅是片刻功夫,符籙全都被他分类完毕。 类型还不少。 “接下来便是大批量合成了。” 他快速將相同类型的符籙用元力牵引,接著默念合成。 合成虽不至於耗尽他体內的元力,然每释放出的一缕缕元力,是无法收回的。 用了便没了。 加上数量多,合成后品阶不行,须得再次合成,十分消耗心神。 一炷香过去,残次符籙便被消耗一半,他整个人便有些迷迷瞪瞪了。 虚空中,还剩下百余张残缺符籙静静悬浮。 他赶忙给自己服下了一枚回春丹,运转功法修行。 半个时辰后,他看著面前五十来张一品高阶符籙,嘴角扬起了自得的笑意。 “总算是没白费精力。短短半日便是我绘製一月符籙的成果。” 以他如今的修为灵气,绘製低阶符籙虽消耗不了多少灵力。 然若是想要合成高阶符籙,需要的符籙基础便会增加,如此一天顶多能合成七八张。 期间,他还要完成每日的修行,功法的推演,灵田灵植的灌溉。 时间便是这么一件件的没的。 “一品高阶还是有些低了。二品符籙才可堪一用。” 他看著这五十来张一品高阶符籙还是有些不满意,毕竟他如今已然练气八层,不出几月便可达到练气九层。 一品高阶符籙不过发挥他一层元力的一招,威力不甚多大。 又过了半个时辰。 他看著面前陷符的二十来张二品符籙,才满意地点点头。 “二品低阶剑罡剑符五张!激发后化作三道凝练无匹的金色剑罡,锋锐无匹,破甲摧坚。” “二品低阶磐山符,可瞬间召唤戊土灵力凝聚山岩虚影护体,防御力惊人。足有八张!” “二品低阶元春符五张!” “遁影符七张!” “二品中阶亟雷真符三张!” 最让他满意的还是二品中阶的亟雷真符,乃是从精瘦修士手中花一枚灵石购买的残缺掌心雷符合成。 达到二品中阶后,价格可是足足翻了几百倍。 如此加上他身上积攒的符籙,遇上强大妖兽就使劲丟符籙,亦可让他在选拔中脱颖而出。 最终消耗的仅是发动符籙的少许元力。 谁能说外物不是实力的一种? “这选拔好似也没想像中的那么难。” 起码对他来说没那么难。 看著剩余的百余张残缺符籙,他咬咬牙决定一鼓作气合成掉。 这几日便好好稳固修行,等待选拔之日到来。 …… 转眼一旬日过去。 这日辰时,向家族地后山。 晨风凛冽,捲动著崖边稀薄的流云。 五十余名向家年轻子弟肃然而立,穿著各色不一,但无不灵光闪动,令人侧目。 大多身著光华隱隱的灵甲法袍,腰间多以悬剑,少有手持幡旗阵盘,周身灵力波动毫不掩饰地散发著,看著肃杀十足。 最前方,数位家族长老负手而立,气息渊渟岳峙。 向楚生本想低调些,然在这些全副武装的选拔弟子面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身素白棉布长袍,金色纹线倒是不虚。 他怀中安稳抱著的那只通体雪白,耳廓生著银色螺纹的小貂,引得周遭弟子时不时侧目。 “真是冤枉。谁能想到这些人有储物袋不用將武器拿在手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准备打仗了。”他心头嘀咕了一句。 “二哥!”弟弟向楚瑾熟悉的声音传来,向楚生微微侧目看了过去。 弟弟今日这身穿搭倒是正常,一身崭新的青色劲装,腰间佩戴一连鞘长剑。 “你怎么来了?你未达年岁,也要参与这选拔?” “不是。阁主让我隨他好好观看你们的选拔,积攒经验。”向楚瑾轻微摇头说道,语气带著几分激动。 他最是喜欢这种热闹,尤其是能见到家族眾多天才弟子展露实力,这可是难得增加见识的机会。 “哥,你就穿这一身去?黑风峡凶险莫测,好歹穿套灵甲护身。” 他看著哥哥这身寻常不过的法袍有些担忧问道。 “无碍。灵甲再好,终究是比不过自身实力。” 他刚说完,三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五弟!此非儿戏!家族开启秘库赐下法器,便是让我等多一分保命爭胜的依仗! 你选那来歷不明的石珠也就罢了,如今竟连一件护身灵甲都不穿? 仅凭几张符籙,如何在峡中得势?更別提你怀里这小东西……”他摇摇头,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向楚生转眼望去,便见三哥一身流光溢彩的赤鳞软甲,腰间悬著那柄从秘库得来的、金辉流转的裂金剑。 周身剑气隱隱,气势迫人。 第74章 妖猿 这时大姐向楚丽也隨之款步而来,穿著一身水蓝色软甲,裙摆隱有云纹流动。 她目光温婉地落在身著一身素色法袍的五弟向楚生身上,不由地蹙起好看的眉目,柔声劝说道: “五弟,三哥话虽直,却是在理。 黑风峡非善地,多一分防备总是好的。若手头拮据,大姐这里尚有多余的护心镜。” 向楚生闻言浅浅一笑,在小貂脑袋上擼了一下,眉眼似有些意动,隨口说道:“多谢三哥、大姐、小弟掛怀。 我心中有数,早已备好防身之物。至於这小傢伙…” 他略微垂眸,指尖轻轻点了点小貂湿润的鼻尖,小貂舒服地蹭了蹭,发出细微的呼嚕声,“它自有它的用处。” 向楚轩闻言,眉头轻微一松,嘆息一声。 “你心中有数便好。若是遇到麻烦,可前来寻我。” “多谢三哥。”向楚生微微頷首。 这时,山风更烈,捲动流云如潮。 便见族长向成昌乘剑而临,朗声说道:“时辰已到!” “目標,黑风峡!出发!” …… 片刻后,黑风峡。 “这里应该就是妖猿岭了。” 此时向楚生无声无息地伏在一株巨木粗大的枝干处,思索著如何悄无声息地將洞穴里头那三枚悬浮的白玉令牌取走。 树干上覆盖著一层湿滑冰冷的墨绿色苔蘚,恰好掩去了他素白棉布袍的身影。 家族这次选拔下方的信物令牌足够百枚,分散在各处洞穴险地,妖兽巢穴。 有实力的可杀妖取信物,有智的可谋求信物,不动一分一毫灵力。 而向楚生选择的便是第二种。 他怀中的小貂,银纹螺鈿般的耳朵紧紧贴著脑袋,鼻翼轻微翕动,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瞳紧紧盯著前方瀰漫著浓重腥臊气味的巨大洞口。 洞口深不见底,洞前散落著森白的巨大兽骨,几处深陷的爪印里还残留著暗褐色的污跡。 在他千里符的作用下,他清晰地看到,距离洞口约莫二十丈的地方,三枚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的白玉令牌,静静悬浮在一块倒垂的巨大钟乳石下方。 “妖猿实力怕是接近筑基,想要凭实力取令牌根本不可取。” 然,还没等他想好下一步该如何下手。 耳边传来了弟子搜寻而来的声音。 “六哥,你如今实力达到了炼气九层。妖猿实力虽强,未必没有取胜机会。一次便可得手三枚令牌,实在大赚。” “粟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听闻这猿兽已然接近筑基。实力强悍,非筑基难以匹敌。” 隨著话音传来,两位穿著浅灰色灵甲的弟子出现在他视角中。 修为显现在炼气九层。 一般一处险地仅有一枚白玉令牌出现,能同时出现三枚,足以见得这猿兽实力在眾多长老眼中已然排行前列。 “再等等吧,有人过来了。” 两人轻声交流,听到后方动静后,快速將身形掩藏起来。 在这两位族人之后,又有几位族人寻著踪跡来到了此处。 “前方便是妖猿洞穴了。按照规则,里头必有三枚信物。”来声极为篤定,想来实力不弱。 下一瞬,向楚明的身影出现在向楚生视角中。 “七哥竟也来冒险了。”他面色微微一沉,带著几分不解。 其族人便算了,他並不想熟,被长老出手相救失去选拔资格便算了。 七哥实力不弱,若是潜心修行,加上家族资源扶持,未必没有机会筑基。 此番来妖猿岭冒险,却有些不明智。 前往各处风险稍低地险地获取足够多的信物,確保自己能够进入前十,再来此地增加筹码,才是明智之举。 他本以为率先来妖猿岭冒险的族人不多,都是在最后关头才来。 毕竟选拔足有七日时间,遂想跟选拔族人错开,先一步將信物给取了。 没成想,这些族人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按捺不住心思。 如此如何能够进入这些长老的眼? 不知向楚明跟同行的族人说了什么,只听到他语气带著几分焦灼说道: “富贵险中求!这一处就有三枚令牌。可大大缩短获取信物的时间。” “只是这妖猿实力强悍…” “怎么?被头畜生给嚇破胆了?”向楚明冷笑一声,神色闪过几分狠厉。 同行的族人闻言,面色羞恼,旋即咬牙说道:“娘的!干了!” “一起上!用符籙轰开条路,抢了信物立刻远遁!那畜生未必立刻就能回神!” 向楚明神色自信地说著,嘴角轻微扬了扬。 此前他便是用这种方法得到了不少灵物,如此才在如此短时间內凭藉四灵根突破至炼气八层。 他说著,手中已然持著数张赤红色的符籙。 同行族人手持龟甲阵盘辅助。 “上!” 向楚明低喝一声,身形一遁,在踏足洞口剎那,朝著里头丟入五张烈阳符。 轰—— 巨大的轰鸣声將整个洞穴震得摇摇欲坠。 “真是愚蠢。如此惊扰了猿妖王,再下手便难了。” 向楚生见著七哥出手,有些难以置信,这样便出手了,如何能取胜? 还影响了他接下来谋取信物。 一时间,他面色有些不好看。 “吼!!!” 一声巨大的吼叫声从洞穴里头传出。 霎时间,洞壁簌簌发抖,碎石如雨点般砸落。 便见一庞大得几乎塞满整个洞口的恐怖阴影,轰然撞出。 “这妖猿当真恐怖。”向楚生见此眸光惊愕了一瞬,隨即发动隱跡珠,將全身气息遮掩好。 便见那道黑影,全身黑毛散发幽光,雄壮的身躯高达两丈,此时眼眸猩红一片。 显然被这些符籙扰得恼怒不已。 剎那间,妖猿暴戾的眸光朝著向楚明望了过来。 向楚明脸上的狠戾瞬间被惊骇欲绝取代。 血色顷刻褪尽。 他几乎是凭著本能,將手中剩余的赤红符籙狠狠甩了出去! “轰!轰!轰!” 几团炽烈如小太阳般的巨大火球,裹挟著焚灭一切的狂暴气息,狠狠砸向堵在洞口的妖猿头颅。 “进洞取信物!”向楚明低声传音。 一旁的族人当即遁身朝著洞穴里头奔去。 然,还没等他钻入洞穴,一婴儿脑袋大小的拳头朝著他腹部砸去。 他表情瞬间变得扭曲痛苦,双眸几乎要瞪出。 嘭!一声巨响剎那间,在向楚生不远处的石壁传来。 同行族人整个人被砸入石壁,生死难测。 还没等妖猿下一步行动,看护长老一道剑光便將人带走了。 如此便表示,方才那人失去了选拔资格。 但好在保住了性命。 “才过了不到一炷香,便已淘汰了这么多人,选拔比预想中难度高些。” 他仅是抬头望了眼高空,便见著不少长老乘著剑光遁身救人。 妖猿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轻蔑,看向向楚明时涌动著几分肃杀。 想来受到人族修士侵扰已久,此时心中怒火难以平息。 那几张符籙引发的狂暴火行灵力撞在妖猿抬起的巨臂上,如同烟花撞上了铁壁,仅仅炸开几团灼热的气浪,便消失无踪。 向楚明面色变得无比难看,一丝悔意在他眼中闪过。 向楚生见状,轻嘆一声:“七哥怕是要失去资格了!” 第75章 智取 碎裂的火焰四散飞溅,瞬间点燃了洞口几丛杂草,升起缕缕黑烟。 下一刻,妖猿动了。 虎啸山林般的咆哮吼出,脚后跟猛地一踏,其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残影。 眨眼间便来到了向楚明身前,抬起了宛若成人脑袋大小的手臂,朝其脑袋当头拍下。 向楚明甚至来不及反应,眼中只剩下那不断放大的黑色巨爪,连格挡的念头都好似被冻结了。 “好机会!” 不远处躲起来的两位族人,眸光闪过一抹精光,看也不看即將落败的向楚明,身形快速朝著洞口奔去。 “好胆!竟然要趁妖猿全力攻击七哥瞬间,冒险钻入洞內抢夺信物!”向楚生看著前方已经行动的两人,眸光微暗了几分,略微沉吟。 想来这几人都没有好好查阅藏书阁內关於黑风峡妖猿岭的介绍吧。 妖猿岭一强大猿兽族群聚居,可不是单独一头妖猿。 面前这头不过是实力最强罢了。 饶是洞口四周的猿兽实力弱些,但数量多起来,这两人怕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吼—— 妖猿察觉到有些临近洞府,拍下的手掌停滯了一瞬,仰头吼叫一声,发出的声音已然跟方才那声不同,有几分號角声在里头。 『吼吼!』 『嗷呜!』 『吼吼!』 眨眼间,数十头妖猿从四周跳跃而来,身形诡譎,速度极快。 树叶疯狂摇动,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它们体型稍小,但同样凶悍的妖猿,从密林的每一个角落疯狂衝出。 双目赤红,獠牙外露,有的在树枝间纵跃如飞,盪著藤蔓凌空扑击;有的在地面四肢著地,狂奔突进。 “不好!猿兽群!”刚来到洞口的两人还未来得及进入,便察觉到了四周奔涌而来的大量猿兽,面色变得惊恐不已。 双眸瞪大,满是绝望。 刚祭出的防御光罩,在七八头妖猿疯狂爪击下剧烈颤抖,光罩上裂纹迅速蔓延。 一旦光罩碎裂,被群猿围殴,虽不知殞命,但这次选拔已然失去了资格。 向楚生见状,努力稳固隱跡珠的威能,让整个人完全融入巨树,避免显露了踪跡。 向楚明被这一声吼叫惊得略微回过神来,身形快速后退。 眨眼便在数丈开外。 然却跟刚从四周奔涌而来的妖猿给撞上了。 练气巔峰这头猿兽王果断捨弃已然没啥抵抗之力的向楚明,朝著耍滑精明的两人猛然狂冲而来。 “粟弟!你先走,我挡住他。我们之中须得有一人成为核心弟子。” “六哥!”被唤作粟弟的族人闻言惊怒一叫,然最终还是咬咬牙朝著后方快速退去。 他们一家才出了他跟六哥两人有资质的,若是两人都落选了,对他们一家来说是极大的损失。 这边的向楚明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失去了猿兽王的关注,然灵力损耗严重,面对交击而来的眾多猿兽亦难以招架。 不到一刻钟便落了下乘。 “此时倒是个好机会。” 向楚生瞧著猿兽王和猿兽群都被三人给牵制著,此时是最好出手的机会。 “先回灵兽袋里待著,让我们进入洞穴再说。” 向楚生摸了摸小貂的脑袋,在它不情愿的目光中將其收回灵兽袋。 接著他快速催动掌心星云流转的隱跡珠。 一股无形无质的幻术波动,悄无声息地朝著四周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他所在的丈许之地。 便见妖猿眸光恍惚了一下,眼前好似出现了重影般,竟然朝著旁边的一棵巨树狂然攻去。 向楚明依旧跟几头猿兽战斗得有来有回。 那名被唤作『六哥』的族人,则將面前的低阶猿兽当成了猿兽王,疯狂攻击起来。 “这幻术当真是逆天。” 向楚生见此眼神微微一愣,他不过是通过幻术將他们眼前之物换到了別的事物身上。 无论是猿兽王亦或是这些向家族人都没有察觉到。 下一瞬,便见向楚生化作一道浓烟朝著洞穴飘荡而去。 跟四周飘散的黑烟几乎一般无二。 暗中观察弟子表现的长老们瞧著向楚生光明正大地从猿兽王和向家族人眼前溜进洞穴,眉目轻微皱了一下。 一时间没想明白这小子究竟是使了什么招数,竟然能让人毫无察觉。 “此人便是向楚瑾那小子的二哥?”大长老向成峰眼神带著几分疑虑朝著一旁登记表现的执事问道。 “正是。此人听闻精通一门符术,已然达到中阶,在年轻一辈中还算不错。此前被符堂长老邀请加入,不过被其拒绝了。”执事隨口说道,眉目看著向楚生的表现倒是有几分好感。 不骄不躁,遇事不慌,瞅准机会发挥优势,却是个聪明人。 在修仙界,往往这类人才能活得更久。 像向楚明这类过分自信的,就有些危险了。 方才已经有长老准备出手救援了。 “確是个可造之材。且看他接下来的表现吧。” 大长老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点点头,目光继续落在面前的演化水幕上。 黑风峡早在选定作为选拔之地开始,便被埋入了大量阵盘,用於观测弟子表现,以及隨时支援。 不远处的向楚瑾看著哥哥的表现,眸光齐齐放亮。 他耳边可没少听到长老们对二哥的夸讚。 二哥这次选拔若是无意外,应是稳了。 …… 此时猿洞里头。 向楚生身形显现了出来,朝著信物方向快速奔走。 外头廝杀的声响,猿兽的咆哮声越来越远。 里头虽然光线暗淡,甚至还有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四周满是猿兽的粪便和妖兽尸骨。 不过对他来说还能接受,他不敢耽搁,快步朝著三枚令牌奔去。 眨眼间,便来到了巨大的钟乳石下。 三枚刻画著向家族纹的令牌,散发著淡淡柔光。 “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最后得逞的还是我。” 向楚生狡黠一笑,原先他还想著该如何引著猿兽出来,没想到被七哥等人的鲁莽行为,阴差阳错下给解决了。 “百枚令牌,得其三,还算不错。” 他快速將三枚信物握在手中,有股温润质地,想来品质还不错。 然,就在他准备离去时,一道淡淡的喘息声在他耳边响起。 灵兽袋里头的小貂亦朝著他疯狂预警。 察觉不对的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般。 “里头还有猿兽!”向楚生心头疯狂尖叫。 隱跡珠毫无保留地激活。 在他激活隱跡珠瞬间,两点猩红的光芒在洞穴深处,无声无息地亮了起来。 第76章 猴儿酒 “呼哧…呼哧…” 下一瞬,一股鼻息在向楚生身旁穿过。 他惊得愣是不敢动弹分毫。 只得微微侧头看了过去。 便见著一同样毛髮黑亮,腹部却异常高隆,浑圆紧绷的猿兽。 呼吸轻微起伏间,周遭稀薄灵气微微流转。 “原是头怀孕的母猿!” “这猿王真是会金屋藏娇啊!” 隱跡珠温润的玉白色光华覆盖在他全身,让他多了几分底气。 此时他全部的心跳,呼吸声都被遮掩。 除非这头母猿达到了筑基巔峰,否则难以看穿他的真身。 只见母猿那双猩红的兽瞳里,清晰地掠过一丝人性化的困惑。 嗷? 没有?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歪斜,鼻翼出带著浓重腥气的灼热气流,刮过向楚生一侧的石壁,却捕捉不到丝毫入侵者的痕跡。 母猿紧绷的身躯缓缓鬆弛,接著回到原地,翻了个身,庞大的身躯小心翼翼地护住高隆的腹部,再次沉入半休眠。 “好险!好在有隱息法宝。”他心头一松,鬢边已然渗出几滴冷汗。 当然饶是他手中没有隱跡珠,合成的二品隱踪符亦能达到遮掩效果,只是消耗的灵力会有些大。 “怪不得那猿王要如此紧紧护著洞穴不让外人闯入。甚至放弃追杀七哥让其躲过一劫。原是洞穴里母猿怀孕了。” “母猿怀孕后本能会更加警觉,接下来须得更加谨慎才行。” 向楚生心中暗定,慢慢地平复方才因惊嚇剧烈跳动的心臟。 吱! 这时灵兽袋里头的小貂再次发出了轻微叫唤声。 这次不再是警示,而是欢呼惊喜。 这种反应唯有在他遇到隱跡珠时才发出。 “莫不是洞穴里头有至宝?”他眉眼轻微一挑,多了几分兴致。 能让小貂引起兴趣的宝物著实不多。 向楚生手指轻微拂过灵兽袋。 一道雪白的小小身影如电般窜出,轻盈无声地落在他肩头。 “既有宝物那边带路吧。”他朝著肩头的小貂说了声,便让其指路。 便见他手掌一翻,一张沉睡符便出现在他手中。 “为了避免母猿引来猿王。还是让它睡一觉吧。”他轻微朝著符籙注入一点微末青金色灵力。 淡蓝色的符籙闪动了几下,接著灵力逸散而出,化作一道水纹朝著四周荡漾开来。 眼前的母猿呼吸眨眼间变得匀称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母猿如同小山般的背影,约莫再走个五丈左右,一道金芒在前头亮起。 越往里走,一股极其微弱的灵果发酵的奇异甜香传入他鼻尖,越发清晰诱人。 很快,他前端出现了一个个散髮乳白灵光的钟乳石。 钟乳石下方是一天然凹陷形成的小坑。 坑中,盛满了大半池粘稠而晶莹的液体。 那液体呈现出一种难以描绘的琥珀色泽。 池面氤氳著薄纱般的灵雾,浓郁的果香与醉人的醇香正是由此散发。 液体並非静止,而是漂浮著一些已经看不住本来容貌的灵果、藤蔓灵药。 “这莫不是猴儿酒?”向楚生瞳孔骤然收缩,几乎失声,然还是死死咬住牙关,將一声惊呼咽了回去。 他曾在家族藏书阁的奇物典籍中见过零星记载,此乃天地灵猿族群以百种灵果、灵泉,辅以本命妖元在特殊灵穴中经年累月自然蕴化而成的灵物。 他眼前这一小池猴儿酒,色泽深邃,灵韵强横,超过了二品。 此物,正是滋养神魂,辅助修行、突破境界壁垒的绝佳灵液。 此前他连续突破,间隔时间都不短,遂不敢隨意服用丹药衝击九层。 唯恐动摇根基,至使法力不够精纯。 如今有了这猴儿酒,突破过快带来的负面影响便可消除,还可一举突破练气九层,蕴养经脉,为筑基做准备。 他努力遏制住此时的激动。 快速来到酒池旁边,接著拿出了隱跡珠,快速注入元力催动。 隱跡珠表层光芒中多了几分暗色。 接著他抬手控制隱跡珠朝著猴儿酒掷去。 “收! 哗哗! 剎那间,轻微的猴儿酒宛若水流钻入隱跡珠中,白色的珠体光泽闪动。 向楚生猛地加快了速度。 片刻功夫,一汪水池直接没了踪影。 只留下了一小堆灵果灵药残渣。 “此行结束了!” “有了猴儿酒,待选拔结束便可一举突破练气九层!” 肩头的小貂看角落里的淡金光晕,最终仰起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向楚生的下頜,发出轻软的叫声。 好似已迫不及待想要品用这道將近二品的灵酒。 “別急,待回到草庐便给你喝。如今正是选拔之际,猴儿酒过於引人注目。” 他侧目朝著小貂安慰了一声说道。 小貂听后终於是轻微的点点头。 “没了这猴儿酒,也不知猿王发觉后会是怎样一副景象。”向楚生想像到猿王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由低笑一声。 片刻后,向楚生出来时,外头的战斗早已结束,猿王正趴在洞口休息。 四周满是折断的树枝,碎裂的岩石,焦黑的土质,好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也不知七哥他们的情况如何?” “不过眼前这猿王毫髮无伤,显然七哥他们並没有討到什么便宜。” “遁影!” 向楚生轻叱一声,整个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一出洞穴三四丈左右,他便拿出了青云舟。 “疾!” 他低喝一声,体內元力注入飞舟。 青云舟青光大盛,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快速朝著北面移去。 “小东西,多亏了你预警及时。” 向楚生一边控制青云舟,一边安抚地摸了摸小貂光滑的脊背,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同时心中思索著接下来要前往何处。 “瘴气谷需避瘴符或解毒丹,我虽有元春符可解毒素,避瘴亦简单,但谷中情况不明,且令牌数量可能不多。至於黑水涧…” “此地以水行精怪和剧毒之物闻名,环境复杂险恶,溶洞暗河密布,寻常弟子避之唯恐不及。” “家族放置的信物说不定也会更多。”他识海中快速掠过三哥当初给的那份资料。 飞行约莫半个时辰。 空气中的水汽明显变得浓郁起来。 稀薄灰雾笼罩著狭窄隘口,两座刀劈斧削般的漆黑巨崖在此处骤然收束,形成一道不足百丈宽的险峻门户。 “这里应是黑水涧了!” 第77章 水怪 哗哗! 一条湍急,顏色近乎墨色的河流从向楚生眼前的峡谷出口流淌而出。 由於地势不平,河流落下之地形成了一重力十足的瀑布。 將下端的岩石衝击得哗哗作响,溅起了满天浑浊的水雾。 水雾瀰漫升腾,最终在上空形成了一小片常年不散的灰白色水气云层,遮蔽了部分天光,將山涧底部的光线都遮掩了大半,变得昏暗阴冷。 得益於这幽暗的环境,向楚生看到了山涧附近长满了色泽艷丽的奇异藤蔓和蕨类。 其中有一种蕨类顶端生长了一朵淡蓝色萤光的奇异小花,乃是常用於製作阴毒丹药的腐骨花。 “好一处凶煞之地!” 向楚生惊嘆一番,將这副阴森的山涧景象收入眼底,快速收起青云舟,寻了个还算乾燥的的凸起岩石。 这里水声轰鸣,灵气颇杂混乱,神识探查受到了极大干扰,成了许多妖兽的藏身之地,家族说不定在其中藏了不少信物。 “小傢伙。接下来便靠你了。” 向楚生点了点怀中小貂的鼻子。 小貂当即会意,小巧的鼻子快速翕动,一圈圈金色光晕在它鼻尖悄然流转。 向楚生看著这一幕嘖嘖称奇。 小貂与生俱来的寻宝天赋,对四周天地灵宝可谓十分敏锐,也不知能否找到些还算不错的天材地宝藏身之处。 要知道有天材地宝的地方,必定有妖兽驻守,有妖兽驻守,家族便有可能藏著信物。 向楚生也没閒著,神识开始朝著四周悄然扩散,预警四周的凶险。 片刻功夫,小貂朝著他吱吱叫唤了几声,脑袋一直朝著一个方向望去。 脑海中传来的信息说,下游处有不得了的宝物,还有熟悉的信物。 向楚生没怀疑小貂的判断,只是在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小貂指向的方位乃是河流下端,距离他此时所在地约数百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里因地势低洼,形成了一小汪浑浊的小湖,其上飘著大量黑色的水草,水流也平缓。 若是不出意外,这信物不是在湖里头,便是在这附近。 “若是藏在水下,水下必定有强大妖兽。” 向楚生面色轻微一凝,家族藏在此处的信物確实刁钻。 看来家族早有准备不想让这些弟子拿到信物这般容易。 想来其余妖兽巢穴亦是如此。 向楚生正是因此才选择了同时有三枚信物的巢穴。 同样是探索妖兽巢穴,同样有危险,然某些巢穴却能得到三倍之数的信物。 这样的巢穴对他来说才更有吸引力。 “若是用避水符,湖面杂质多,说不定要影响效果。只身下去亦是不行。” 他轻微皱眉,他手中避水符確实不少,专门为了特殊环境合成的高阶避水符,效果乃是寻常避水符的三倍以上。 只是湖中的危险却是难以预料。 吱吱! 这时小貂眸光忽然亮了一下,鼻子微动,朝著那个方位再次指去。 然这次方位稍微远了些,乃是在小湖一旁的上游位置。 向楚生仔细查看后发现,那是一处被半淹没的巨大溶洞,形成了小高坡地段让他一度以为是地形。 “好大一条水怪!” 还没等他下一步行动,便见一颗硕大,暗绿色鳞片的三角形头颅从溶洞中探了出来。 身形巨大,浑身散发著难以忽视的腥臭气血。 向楚生下意识地將隱跡珠发动,整个人快速融入周围环境,默默瞧著水怪行动。 “这么大一条水怪,怕不是活了近乎百年。修为应当不差。” 便见那暗绿色水怪伸了伸舌头,好似在搜寻什么,接著扭动著身躯快速离开了溶洞。 “嗯?走了?这是准备去捕食了?” 向楚生见状,神情有了轻微变化,不过被他小心藏住了。 对於妖兽来说,提升气血实力最好的办法便是吞食其它妖兽。 这水怪长得如此庞大,吃了怕不下千只妖兽。 不过保险起见,向楚生还是决定先观察观察,毕竟眼前蛇怪,实力不清楚。 隨意出手唯恐打草惊蛇。 咻! 仅是剎那功夫,那小湖上空一道巨大的黑影移动而来。 乃是去而復返的水怪,一双灰蓝的眼睛反覆瞅著四周,好似在確认什么。 它高昂的头颅微微垂下,微微猩红的竖瞳中闪过怒意,最终仅是搅动了四周的水流,朝著远方爬走。 “灵智竟如此之高?” 向楚生被蛇怪这一番操作惊得有些难以一时间收住脸上的愕然。 他眉目轻微蹙起,最终还是打算等待一会再行动。 思索片刻后,他从灵兽袋中將水相刃蚁给放了出来。 “去洞穴瞧瞧里头到底有多少枚信物。若是仅有一枚。此地不值得冒险。” 向楚生朝著水相刃蚁低声吩咐著。 水相刃蚁扬起小脑袋,朝著他点点头。 接著迈著六只小足朝著蛇怪出现的溶洞爬去。 速度不算快,但也不慢。 向楚生静静等待了一刻钟。 水相刃蚁已顺利溜入溶洞里头。 一双闪著寒光的复眼在水中亮得出奇,一直在环顾四周,观察信物的踪跡。 “也是难为这小傢伙了。小小的眼睛,在大大的溶洞里头,找比它还要大上百倍的东西。”他沉吟片刻,心中决定,待水相刃蚁找到信物踪跡后,给其一枚凝气丹增进修为。 “若是能跟灵兽共享视野便好了。如此便可靠著小小一只灵兽,悄无声息地探知情报。” 可惜他至今还未听闻有如此逆天之法。 灵兽倒是能將自己见到的东西通过神识传递的方式复述给主人,只是传递的东西终归没有自己亲眼瞧著好。 毕竟灵兽的见识也是有限的,许多东西唯有人族才可理解。 很快,水相刃蚁向他传递,已经找到信物的信息。 “果真有三枚!”向楚生嘴角微微一笑,旋即召唤水相刃蚁撤退。 片刻后,他將一枚凝气丹丟给刃蚁后便收入灵兽袋。 接著,他將神识朝著四周轻微释放,最终確认蛇怪已然离去,四周亦无其它潜在危险。 “虚界藏形,幻真由心,流云无跡!” 向楚生轻微念咒,隱跡珠再次绽放轻微白光,將他整个身形包裹起来。 信物拿到手也是有標准的,不可通过灵兽帮取这一手段。 如今大部分弟子都通过饲养灵兽,让灵兽帮忙偷取信物之法,这选拔根本没必要。 故而在选拔开始之前,家族早有说明,这信物须得是本人亲自拿到手。 要知道,黑风峡四周埋有大量阵盘,家族是有记录的。 因此向楚生即便不想亲自动身,亦是不可行的。 便见他足尖轻微一点,整个人身形虚幻地朝著小湖边缘旁的溶洞遁去。 第78章 观澜 溶洞比预想中的还要大,蜿蜒向下。 越往下,溶洞直接浸没在水面中。 向楚生发动一品高阶避水符后,整个人被一淡蓝色光圈包裹著,朝著水相刃蚁发现信物的方位游去。 这时青鳞感知到外头水域,想要畅游一番。 向楚生犹豫片刻,还是將其从灵兽袋中放出,让其在水域中捕食灵鱼。 对於水木双属性的青鳞来说,水域绝对是它的优势。 在自己优势的地方,向楚生也没多担忧它的安危。 片刻后,向楚生在洞穴前方头顶处瞧著了一片蓝色光亮。 向上游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处地下湖泊。 湖水並非完全漆黑,反而透露几分深碧色。 他快速跃出水面,便见著一相对平整的岸面,全由巨大鹅卵石堆积而成,其上堆砌著大量不知名兽类的乾燥毛髮和枯草。 一旁湖面上空悬浮著三枚白玉令牌。 正是水相刃蚁瞧著的那三枚,只是过来的行程跟水相刃蚁描述的有些不一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向楚生没有犹豫,右手快如闪电,五指张开,一股柔和的吸力自掌心发出,精准地笼罩向那三枚白玉令牌。 令牌受到牵引,化作三道温润流光,瞬间没入他宽大的袍袖之中,消失不见。 接著他略微环视片刻,便见著三枚巨卵静静地躺在这些毛草巢穴当中,蛋壳带著几分暗绿色光泽,看著有些妖异。 吱吱!向楚生刚想將三枚蛇蛋收起,便收到了小貂的警告。 他当即催动隱跡珠遮掩身形。 嘶嘶! 很快,几道微弱的嘶鸣声在他耳边响起。 数十条细长的黑色毒箭,朝著他方才所站位置喷射而来。 只是威力和修为远远比不上离去觅食的蛇妖。 滋滋!便见著他原先站立的地面当即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几条仅有手臂粗细的暗绿色蟒蛇从湖底爬了上来。 下一瞬,几道毒箭再次从蟒蛇口中喷射而出,方向便是他此时的位置。 几乎是一瞬间,向楚生发动了张磐山符。 便见他身前一道凝如实质的岩盾出现。 轰轰! 攻击落在岩盾上,当即炸开,化作了大量闪动著金黄色色泽灵力,快速消散。 “青鳞!让这几头蛇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毒箭术。” 青鳞不知何时在湖面上露出了脑袋,嘴边还叼著一条灵力不算高的灵鱼。 这类灵鱼虽也有些价值,但通常价格很低。 青鳞听后,听话般地摇晃著尾巴。 『咻!一道宛若手臂粗细的毒箭朝著几条蟒蛇喷射而去。 毒箭当即贯穿幼儿蟒蛇,留下了几个血色的小洞。 几条小蛇仅是嘶一声,便直接没了声息。 “这才是毒箭!” 方才蟒蛇喷射的毒箭连小指头的粗细都没有,根本没啥伤害。 接著他快速將三枚蛇蛋收起。 “遁影!” 他当即將遁隱符激活,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青色烟雾,朝著洞穴出口奔去。 他有预感,在这几条小蛇死亡后,外有觅食的蟒蛇精早已感知到,且快速朝著这边游来。 向楚生猜测得没有错,他刚遁身离开没多久,那头外出的蟒蛇正以极快地速度赶回。 向楚生的速度也是不弱,然当他抵达溶洞边缘时,蛇妖正好钻入洞穴,跟他来了个面碰面。 ”糟糕!速度还是慢了!这畜生未免回的太快了。“ 蛇妖嗅觉敏锐,在钻入溶洞瞬间,便察觉到了有外来人。 而且在自己不远处。 蛇类妖兽本就不是视觉动物,更多的是靠嗅觉。 只要伸一伸舌头,便可捕捉空气中残留的陌生气息,从而追踪到某人。 向楚生霎时间屏住了呼吸,一时间忘记了动弹。 不过隱跡珠一直在发动,故而蛇妖此时还无法断定他的方位。 “疾!”他心头轻呵一声,风遁符被他发动到极致,眨眼间便化作一道烈风消失在了原地。 蛇妖反应过来时,他早已不在远处。 快速追出溶洞,无能狂吼一声。 出了溶洞后,向楚生心头悬著的心弦才敢稍稍鬆懈一分。 即刻拿出了青云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逃遁而去。 蛇妖在察觉到气息忽然消失后,顾不上追人当即朝著巢穴奔涌而去。 片刻后,小湖浮起了大量的气泡,便见大量灵鱼掀开肚皮露在了水面。 整个溶洞剧烈颤抖起来,大量碎石从高处掉落。 』吼!『 巨大的咆哮声带著难以压制的怒意,依旧悔恨。 “看来是得知蛇卵和幼崽都没了,心中悲痛。” 向楚生此时已然回到的最先藏身的位置,开始查看收穫。 …… 此时黑风峡,观测云台。 数道神识强大的向家长老透过悬浮在眼前的水镜,观察这届选拔弟子的表现。 主持此次观测的,正是家族大长老向成峰。 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身著素白道袍,眼神深邃如渊,平静地注视著水镜中央几个重点区域的画面。 他身旁,剑阁阁主,符堂堂主以及其他几位实权长老分列左右。 “楚轩这小子不错!” 便见画面中,向楚轩手持灵剑,周身剑气纵横,对一头练气九层的铁壁熊激战。 他剑法凌厉,进退有序,气血越发圆滑,让一眾长老讚赏不已。 画面忽的一变幻,当即转到了向楚丽那边。 她此时身处一片瀰漫毒雾的沼泽边缘,水蓝色的软甲流光散射,手中长剑化作道道水幕,抵御著数条围攻而来的墨绿色蟒蛟。 剑法倒是圆滑,只是消耗有些大,此时面色微微泛白,让人看著有些不稳。 “楚丽丫头有些吃力了。” “毒蛟群居,此地环境对其又极为有利。她虽准备充足,但应对群攻的经验稍显不足。” “不过能有此表现已然是前五。她收集的信物有多少了?”大长老轻微点头,隨即朝著一旁的长老问道。 “已又四枚了,位於第六!” “第六啊!机会还是蛮大。且让她接下来表现。” 画面再一转,向楚生的画面再次浮现。 便见水幕上,他潜入溶洞,然前进的过程画面有些模糊,只能勉强看到一白色身影在移动。 “嗯?此处的监察阵眼似乎被此地浓郁的水元之力干扰了?”有位长老低声疑惑。 “非也。这小子幻法独特,必定掌握了一门高深的隱匿术法!” “他选择的是黑水涧最凶险的『黑水蟒』巢穴。 胆魄不小,也够聪明,知道越是凶险之地,信物留存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向成峰神色闪过几分讶异,然很快便恢復平静。 “此子多少信物了?”他隨口问道。 “已有三枚!若是这次又拿下三枚,顺列第一!” 第79章 惊变 在向楚生眼中,那一汪小湖沸腾了起来。 一旁的溶洞轻微震动,看起来好似要隨时坍塌。 『吼!』黑水蟒悽厉的嘶吼声將四周的妖兽全都给惊走了。 这时向楚生才惊觉,这蛇怪竟然达到了炼气巔峰。 “不过这廝怕是活不了多久了。”他心中暗自猜测。 先前的猿兽应当是同家族达成了某些协议,供给弟子们作战,不可將弟子重伤。 不然凭藉向楚明那小子如此鲁莽又弱小的本事,岂能还能完好给长老救援时间? 猿兽乃是群居灵兽,灭其领袖反而不好管制,索性限制一二,让其在这黑风峡好好修行。 这黑水蛇不同,已然成长到了比猿王还要强大的恐怖存在,且蛇类妖兽並无群居特性。 一旦这头妖蟒发威,对向家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估摸著,这条黑水蟒能存活的时间不到六天,选拔结束之时便是它的陨落之期。 细想至此,他快速在四周布置了一禁制阵法,瞬间隔绝了四周投射而来的混杂声音。 与此同时,观测云台上,眾长老眼前水幕原本投射向楚生好好的画面,当即变得模糊起来。 眨眼间,哪里还有向楚生此人的半点踪跡? 画面一转,直接浮现正汹涌咆哮的黑水蟒。 “嘶!” 观澜法阵前,几位长老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黑水蟒!此獠竟已半只脚踏入筑基!楚生小子好大的胆子!” 符堂堂主眉眼一眯,失声惊呼了下,眼中满是惊讶。 “原是有如此底气。难怪当时要拒了我的邀请。” 大长老向成峰向来无波澜的面容亦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不过依旧看不出是恼怒,还是忧色。 只是一双眼睛在水幕上再难移开。 “此兽待选拔结束便灭了吧。”向成峰淡淡说了句,一旁的长老们纷纷附和点头。 …… 阵法开启后,向楚生才感觉到那股窥视感消失了。 他深深呼了口浊气。 若他猜得不错,应是长老们在暗中观察弟子们的表现。 只是他不喜欢这种被窥探的感觉。 他寻了块乾燥的岩石便坐了下来。 隨即从储物袋中拿出了此次的收穫。 他袖袍轻微一挥,六枚白玉令牌隨即悬在他身前,散发著莹莹白光。 “白玉信物六枚!第一天便得到了六枚,也不知其余弟子的情况如何。” 以往选拔核心弟子都是擂台比斗的形式,如今换了种形式,没了对照,一时间难以確定自己如今的排名。 不过依照他此前遇到的这些弟子的表现来看,大部分弟子应掌握了两三枚。 他手中六枚算是多的了。 不由地,他眸光中多了几分自信。 隨即,他將目光看向了一旁三枚从蟒巢中收走的三枚蛇蛋。 这三枚蛇蛋上散发的气息跟那几条想要拦路的小黑水蟒一般无二。 只是这三枚气息更强大,血脉波动更加磅礴。 蛋壳呈现深邃的暗绿色,表面覆盖著细密的淡金色天然纹路,触手冰凉坚硬,隱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蓬勃生命力和精纯的水行妖力。 “看这蛋壳纹路和妖力,莫非是变异品种。” 向楚生看著手中的黑水蛇蛋心中推测。 无论是哪种,其价值都远超普通妖兽卵。 若能成功孵化,精心培养,未来便是一大助力。 即便用於炼丹、炼器或与其他修士交易,也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他小心翼翼地將三枚蛇蛋收入隱跡珠的內部空间,那里隔绝探查,安全无虞。 隨后,他拿出了沁人心脾的猴儿酒。 他將神识小心翼翼一探入隱跡珠空间,便见到了满满一大池琥珀色的灵液。 尚未品用,已然能感知其磅礴药力。 “此物对稳固根基、滋养神魂、辅助突破有著奇效。有了它,突破炼气九层再无隱患。” “此行收穫,还算不错!” 向楚生嘴角轻微扯起,洋溢著满意的笑容。 接著他取出水囊,灌了几口灵水,准备稍作调息,便动身寻找下一个目標区域。 六枚信物虽多,但选拔足有七日,且越到后期竞爭可能越激烈,若能再得一两枚,前十之位便稳如泰山。 然,就在他准备运转功法平復体內翻涌气血时,身下的岩石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轰隆隆!巨大的岩石碎裂声响起,好似地震般。 他隨著地底震动方向望去,便见著远处高耸的漆黑崖壁剧烈摇晃,大块大块的岩石轰然砸落深涧。 剎那间激起了百丈高的浑浊水浪! “这蛇妖怕不是疯了!”向楚生面色微微一变。 他清晰感知到,剧烈的震动声正是从蛇妖巢穴处传出。 肉眼可见溶洞又往下陷了大半,呈现坍塌趋势。 “莫不是这黑水蟒丧失子嗣,开始不顾一切打算连同这一片水域一同陪葬?” 向楚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將青云舟拿出,快速注入灵力后朝著后方快速遁身离去。 哗哗! 就在这时,原本黑水涧上游方向,那条原本还算平缓宽阔,贯穿峡谷的河流,水位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疯狂暴涨。 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堵高达数丈的浑浊水墙。 但见黑色巨蟒仰头狂啸,其周身一道道巨大的黑色水柱,混合著泥沙碎石朝著四周漫无目的的狂喷。 “是了!这黑水蟒当真是疯了。竟然真的想要將黑水涧毁於一旦。” 向楚生乘著灵舟,面色凝重几分。 此番后果是难以想像的,河水倒流遭殃的乃是这附近的周遭生灵,以及百里外居住的向家凡人。 只见灵舟下方大量妖兽生灵奔走逃亡,一时间附近的山林开始变得嘈杂混乱。 而他之前藏身的地段早已被河水淹没。 “这黑水蟒究竟是何血脉?竟然能操控河水倒流,满天水柱。” 向楚生眉头皱得更深了,心头对著黑水蟒的来歷身份越发好奇起来。 须知饶是妖猿岭的猿王亦没有这等通天的本事。 “不好!河水蔓延过来了。” 向楚生控制著灵舟前进虽然快,然河流更快,瞬间便流淌倒流他眼前。 “磐山符!” 他轻呵一声,快速摄出一张土黄色符籙。 乃是二品的磐山符。 便见一面厚重的土黄色岩石盾出现在眼前,將下方的狂暴水流挡了那么一瞬。 然水浪拍击在岩盾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磐山符的光盾剧烈闪烁,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根本挡不住!”向楚生瞳孔紧缩,眼底满是骇然。 第80章 镇妖 恍惚间,黑水涧好似在怒吼。 数丈高的浑浊水墙以摧山之势倒灌峡谷,一时间,倒塌的树木近半。 向楚生脚下的青云舟被这股力量弄得狂动不已,好似下一瞬就要从灵舟跌落。 哗啦! 磐山符散发的黄光爆散,巨浪瞬间朝著他方位涌来。 虽不至於撞击到他身上,然凌冽的狂风先一步吹到他身上,让他灵舟晃动不已。 且往后的地段已然越发接近向家凡人村落,一旦出事,他唯恐遭到家族责难。 他快速朝著灵舟再次注入元力,舟身擦著翻涌的浊流拔高了数丈。 低头望去方圆百里近乎成了水泽瀰漫之地。 “果真是这傢伙搞的鬼!” 便见黑水蟒庞大的身躯在这股洪流中若隱若现。 许是察觉到向楚生的存在,几道黑色水柱从洪流中朝他飞射。 丧子之痛让其最后一丝灵性彻底泯灭,其巨口怒张,腥风扑面而来。 “找死!”向楚生眸中厉色一闪,一股杀意直通脑颅。 轻微旋转白羽伞將黑色水柱挡下,哗哗几下便消失无踪。 便见他袍袖疾挥,一张二品中阶亟雷真符当即化作一道紫色闪电,朝著黑水蟒飞掷而去。 “既然如此不识趣,那便死吧。” 原先他还想著留著这条黑水蟒一段时日。 然他瞧著此蟒如此妖异的能力,若是放任其在四周继续为非作歹,造成的局面將是难以预料。 “用上二品的亟雷真符虽有些浪费,却实用。速战速决。” 轰隆! 天空忽然出现了一道木桶粗细的青紫雷电。 极为精准地朝著洪流中的黑水蟒脑袋攻去。 黑水蟒竖瞳中第一次表现出了人性化的畏惧。 它头颅急甩,口中妖丹裹著浓鬱黑光毫无保留与雷龙轰然对撞。 剎那间,一声巨响炸出,一股刺眼光芒骤然亮起,几乎贯穿了整片黑水涧。 『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光芒中心黑水蟒庞大的身躯被雷电之力炸得血肉模糊,重重砸落水面。 河水失去了操控,势头稍缓,却依旧汹涌漫溢。 不过没了蛇妖操控,想必用不了多久便可恢復原样,只是原先部分良好的阴湿环境怕是因此遭到了破坏。 “黑水蟒血脉不清,其血肉必然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不容错过。” 如此想著,他快速控制灵舟向下飞去,接著將黑水蟒尸体收入储物袋中。 …… 约莫一炷香,瘴气谷,毒蛟潭。 向楚生方才控制著灵力混乱的灵舟前行。 但没想到竟误打误撞地来到了他最不想来的瘴气谷。 此地毒气瘴气蔓延,修士长时间待著亦会影响经脉修行。 他收起青云舟后,隱跡珠的温润白光瞬间將他包裹起来,整个人变得虚幻。 没走多久,他便听到了前头的战斗爭吵声。 “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向楚生听到这声,快步朝著前方走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水桶粗细的墨绿色蛟龙尸体,猩红想血液几乎染遍了大片沼泽。 “向楚明!这枚『蛟潭石髓』是我与楚丽先发现的!毒蛟也是我们主攻斩杀!你想捡现成的?”向楚轩嗤笑一声,看著眼前人囂张的模样,气不打一处。 他原本跟丽妹联手刚將毒蛟斩杀,然向楚明不知何时出现,趁著他们灵力消耗殆尽,想要夺取信物和毒蛟尸体。 此时他的气息有些萎靡,面色看上去伤势不重,但消耗极大,须得儘快调息蕴养。 他身后的向楚丽脸色微微发白,水蓝色的软甲上有著数道清晰的抓痕。 两人对面,向楚明不知何时又拉拢了两位旁支子弟一同探险。 身形虽然狼狈,但眼中的贪婪之色怎么都遮掩不住。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墨黑色如同玉石般的东西,应当是蛟潭石髓。 “放屁!” 向楚明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宝物有德者居之!三哥,你丹田旧伤未愈,丽妹又中了蛟毒,还能撑几时? 乖乖让出来,看在同族兄弟份上,不夺了你们的信物!” 他身边两人默契散开,隱隱形成合围。 躲在身后的向楚生见状,总算是明白髮生了什么。 因是三哥跟大姐前来谋取信物,刚杀了毒蛟,准备收拾战利品。 不料向楚明忽然现身,想要夺取她们的战利品。 “休想!” 向楚轩怒极,面色几乎涨红起来。 完全没想到,平日里还称兄道弟的族人,现在竟然为了一点利益刀刃相向,实在是令人心寒。 他手中长剑握得更紧了,剑锋金芒暴涨,却牵动伤势,身形有些晃荡,几乎要站不稳。 他身后,向楚丽强提一口气,声音虚弱有些虚弱说道:“三哥伤势要紧。” “莫要跟这等人置气。” “动手!抢石髓!” 向楚明眼神一狠,不再犹豫。 赤红长剑捲起一片灼热火浪,当头劈向摇摇欲坠的向楚轩。 他身侧两人则如毒蛇般扑向毒蛟尸体旁边剩余的蛟潭石髓。 此石髓乃是毒蛟產出极具纯净灵力的灵物,可炼化修行,增强体质气血。 对於资质稍差的族人来说绝对是难以抵挡的诱惑,也难怪向楚明如此不顾一切。 甚至撕破脸皮。 向楚轩见状,目眥欲裂,裂金剑快速一挽,迎上火浪。 剎那间,金铁交鸣刺耳。 他本就带伤,又强运灵力护住身后的向楚丽,刀剑相撞的巨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 身形踉蹌后退,后背空门大开。 不远处,一条倖存的毒蛟闪动著猩红的眸子,快速暴起,狰狞的巨口吃哈去哦这向楚轩背后咬来。 “不好,三哥有危险。” 向楚生见状,眸光微瞪。 四周虽有及时出手的长老,但亦是需要反应时间的,待他们出手。 三哥怕是要被毒蛟咬到,染上剧毒。 毒蛟乃是瘴气谷中毒蛇经过长时间毒气薰染蜕变而成,体內龙族血脉微乎其微,仅是毒气逼人,令人胆寒。 他也正是因此,最开始不想踏足此地。 “磐山符!” 向楚生还是不愿见三哥重伤,隨即低呵一声,手中土黄色符籙发动后,快速朝著向楚轩飞去。 在落到他背后瞬间,当即化作一面厚逾尺许的戊土岩盾。 嘭! 毒蛟的獠牙狠狠啃在岩盾上,发出沉闷巨响,甚至有牙齿脱落。 吼!毒蛟怒吼一声,嚇得所有人胆颤失色。 竟然有一条毒蛟在背后偷袭! “谁?”几人快速环顾四周,神色有些惊异不定。 第81章 送符 下一瞬,一道极快的虚影,在磐山符爆发灵光的短暂遮掩下悄无声息地掠过那具毒蛟尸体。 眨眼间,那原本停留在礁石上的毒蛟尸体以及石髓凭空消失。 “石髓呢?”向楚明率先反应过来,眸光死死盯著原先放置石髓的礁石。 然其上空无一物。 他面容瞬间变得深沉,快速环顾四周,寻找暗中偷取石髓之人,然一无所获。 只能在原地无能狂叫道:“可恶!谁干呢?” 他的怒吼声,直接將被撞得吃痛不已的毒蛟给盯上了。 便见毒蛟一双狠厉嗜血的眸子紧紧锁定了围著向楚轩的向楚明三人。 粗壮的尾部狂扫。 『咻咻!』 大量的泥浆炮弹如炮弹轰击般朝著三人赦去。 “这该死的畜生!” 向楚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晃过神时,泥浆已临近身前。 饶是毒蛟修为不高,泥浆炮弹依旧让他十分吃力。 他快速挥斥手中赤红长剑格挡,却被巨力震得虎口崩裂。 一旁的两人修为堪堪炼气八层,虽有些实战经验,但也仅是侥倖躲过,依旧被泥浆炮弹轰击得法袍破碎。 很快便出现了不小的伤势。 向楚轩被毒蛟这一声怒吼惊得反应过来,又见毒蛟尸体和石髓消失,直接带著丽妹离开了此地。 待向楚明几人反应过来时,原地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 …… 此时五里外一处洞府。 向楚生手中捏著小小一块晶莹剔透的墨色玉块,一脸的新奇。 “这便是蛟潭石髓?” “听闻此物可使资质不佳之人拥有第二春。也不知真假” “不过如今是我的了。” 那毒蛟尸体原本他没打算偷走,毕竟是三哥跟大姐辛苦斩杀得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然以当时两人伤势未必能护得住。 向楚明虽实力不如两人,但自身气运確实不弱,加上还有两位帮手。 他原以为此人早已被那猿兽群打得失去了选拔资格。 完全没想到,非但没失去选拔资格,又拉扯到了两位实力相当的族人组队。 於是他索性將东西都给取了,省得两队人马因惦念產生爭执。 况且毒蛟虽全身剧毒,但毒囊確是难得的宝贝。 他曾听闻,曾有修士以五百灵石悬赏此物,在云潮坊市还引起了一小风波。 青鳞如今正是修行的关键时期,每一样有关龙属的东西对它来说都有收集的价值。 毒囊便是毒蛟全身跟龙属最接近的东西了。 另一边,向楚轩带著妹妹向楚丽离开后,来到了几里外的一处山洞,准备休整疗伤。 他脑海中回想起方才那惊险的一幕,后怕不已。 若不是有人临时发动了威力不俗的磐山符,他唯恐要被毒蛟那畜生给咬著了。 虽不至於致命,但是中毒吃痛確实免不了了。 他刚开始以为是暗中保护他们的长老出手。 但仔细想想,长老非在生死攸关时刻必不会出手相救。 且一旦出手,他便失去了选拔资格。 “莫不是五弟在暗中相助?”向楚轩脑海中不由地浮现一人身影。 正是向楚生。 “传闻五弟掌握一门不俗的符籙术。若是方才是他出手,那便说得清了。” 他想通后,默默点头,开始全身心地投入修行疗伤当中。 “咳!”这时旁边的向楚丽发出了几声咳嗽声。 便见其水蓝软甲肩胛处,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呈现极为毒异的暗紫色。 “丽妹,你可还能坚持?”他语气忧切地说著,递上了一枚成色不错的解毒丹。 “毒蛟凶猛。寻常解毒丹起到的效果不大。仅能是压制伤势。” “这次选拔,怕是不能跟上三哥脚步了。” 向楚丽紧咬牙关,眼底含著泪,语气满是遗憾失落。 气息萎靡不振。 这毒蛟之毒最是阴损,不慌不忙,尽折磨人,慢慢侵染经脉血肉,宛如蚂蚁啃食。 “这次选拔难得,下一次唯恐要等到五六年之后。”向楚轩不由地皱起了深深的眉目。 虽说他们才及冠没多久,五六年在修仙界亦是眨眼间。 然耽搁了这五六年,丽妹跟家族同辈弟子的差距便会逐渐变大。 实力强的早已筑基,而她可能因爭抢不得筑基丹,停留在炼气后期多年。 最终耽搁了最终修行时期。 悔之晚矣。 “我带你,你且管著疗伤,我带你过关。” 良久后,向楚轩不知是想通了什么,咬牙朝著向楚丽说道。 “三哥不必如此。若是受我拖累。我会心中难安的。” 向楚丽闻言心头一暖,然理智还是让她选择了拒绝。 三哥实力不俗,若是好好爭夺信物,前三名头不出意外是有了。 加上在剑道的天赋,必能得到家族重视,从而一飞冲天。 “不行!此事没得商量。你儘管疗伤。”向楚轩语气重了几分,依旧坚持。 “你可知方才出手帮我们的人是谁?” 向楚丽摇摇头。 “不出意外,应是五弟。听闻其掌握了一门符籙术。磐山符家族少有,不像是家族弟子所用。” “五弟?”向楚丽眼神意外了一瞬。 “嗯。这次选拔若是有他相助。我们或可衝上一衝。”向楚轩好似想到了什么,原本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了些。 “可是,选拔规则是独自行动。五弟未必会应允。” “独自行动又没规定不可相互协助。五弟偶尔出手未尝不可。” 向楚轩眼神篤定,隨即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青色纸鹤。 这是他们楚字一辈联繫常用的传信纸鹤。 他快速激活后,便见著纸鹤化作一道绿影,眨眼间消失在了眼前。 与此同时,向楚生已经將体內消耗的元力补充完毕,正闭目养神。 眨眼间,一张纸鹤出现在他眼前,纸鹤的尖嘴朝著他脸颊戳了戳。 “三哥的纸鹤?” 向楚生伸出手接过纸鹤,看著上面熟悉的標记,眉眼轻微挑了一下。 “五弟!我与丽妹皆受伤,恐难支撑接下来的选拔。不知可否结伴而行?” 向楚生看著纸鹤上的金色字跡沉默了一瞬。 方才三哥確实是伤势不轻,若是在两日內恢復不了,唯恐影响了选拔成绩。 大姐向楚丽更不用说,必是中毒,难以支撑。 “选拔要求独自行动,三哥这是想钻空子啊!”他轻微沉吟。 家族长老们对此应当不会说什么,但到底会影响了公正。 在综合考虑下,唯恐影响了评定。 “此前三哥將黑风峡一事告知,算是个人情。不可不还。” 当然,他不至於要跟两人合作,不过给予些帮助还是可以的。 如此想著,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张二品『青灵化毒符』。 此符乃是他用多张解毒符合成,解毒疗伤效果是单张一品高阶解毒符的几十倍。 “激发此符不仅可拔除蛟毒,更可固本培元。如此两人选拔应无太大阻碍了。” “劳烦你跑一趟了。” 向楚生朝著趴在他膝上的小貂低声说了句,將两张符送入它口中。 小貂吱吱叫了两声,叼著符籙快速朝著外头走去。 第82章 兽潮 转眼来到了选拔第五日。 不知为何,天象忽得骤变,狂风肆虐,墨染天穹。 “所有弟子听令!黑风峡深处兽潮即將爆发,凶险莫测。选拔即刻终止。” “以现有信物数量定夺名次,速朝落鹰峰撤离!筑基长老已布阵接应!” 此时,向楚生刚斩杀一头炼气八层虎妖,夺了两枚信物令牌。 耳边便传来了长老的声音,整个人轻微顿住。 “兽潮?”他神色有些惊疑。 黑风峡虽是家族为数不多尚未开发的地段,却每年都有家族筑基长老前来清扫即將筑基妖兽,算是在筑基以下无强者。 能发生兽潮的可能性並不高。 即使有也应是如同几日前他遭遇的情形。黑水蟒暴动引发河流倒灌,几乎淹没了整片山涧。 眾多妖兽无了棲息地,这才有了小范围的妖兽迁徙。 而此时黑风峡,除了偶尔传出的兽吼鸟鸣声,並无多余杂音。 “莫不是家族的暗中考验?” 向楚生浓眉微蹙,识海中想到了一个理由。 家族想要模擬撤离,测试弟子的面对灾祸来临时的反应表现。 “落鹰峰距离此地足有百里。家族让弟子朝著这么远的地方撤退。这心思也太明显了。” 落鹰峰乃是家族族地最高处,可从此地观察整片向家族地地段,乃是绝佳的勘测位置。 剎那功夫,地面竟真的出现轻微震动声,隨之而来的是剧烈急促的轰轰声,像是炮仗。 “看来应是有小型兽潮。” 向楚生见此情形当即拿出青云舟,化作一道青虹朝著落鹰峰飞去。 “好在手中已有二十枚信物!这次选拔应是稳了。” 信物不过百数,而他却得了五分之一,確是难得。 …… 一刻钟后,落鹰谷口。 “七哥!若真有人来了,我们当真要抢夺他们的信物?这会不会违反选拔规则?” 此人的声音带著焦急,隱隱有些退意。 “闭嘴!信物不够,如何能排入前十?” “家族可没说不许从別弟子手中抢夺信物。” 向楚明语气带著几分狠厉,意识到自己话语有些严肃,又低声说道: “只要你们助我进前十,日后我发达了必不会忘了你们。” “这落鹰口是撤退的必经之地。蹲守此地必有收穫。” “且家族並未告知不可抢夺信物。既有实力拿下,那便是我们的。” 他眼底撅著自信光泽,语气有些霸道。 他这几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打劫家族选拔弟子资源。当然,选拔弟子实力不弱,他成功的次数不多,也因此耽搁了不少时间,手中信物不多。 故而才心生抢夺妄念。 他话刚说完,便见前方一点青色光芒越来越亮,朝著他们越来越近。 “有人来了!” 向楚明眸光一定,顿时凶光绽放。 “是他!”他在见著向楚生面容那一瞬,面容带著几分不屑。 他还以为是什么惊才绝艷的家族弟子,让他赚上几枚信物。 不过是个自以为符籙不俗便眼高於顶的傢伙。 选拔日前他邀请向楚生探险,便是想要带一带他,让他在选拔时更有把握,然对方竟然婉拒了,著实不识趣。 “待会我们先用困灵阵將人给困住,直接抢夺信物便好。”他沉声吩咐。 下一刻,三道身影呈犄角之势散开,灵力狂涌,一道淡黄色的三角光幕从两人中心骤然亮起。 便见无数泥浆被灵力捲起,化作数十条狰狞的土黄色巨蟒,嘶吼著扑向迎面飞来的向楚生。 此时向楚生正安心控制灵舟。 心头忽得闪过几分不安,灵兽袋里头小貂亦发出了危险的信號。 他朝前一看,便见著几道黄泥巨蟒奔袭而来。 眨眼间便到了跟前。 “找死!” 他面色微微一沉,当即从储物袋中拿出白羽伞,快速撑开。 黄泥巨蟒化作一道猛力撞向白羽伞幻化的金色灵盾,发出了砰砰声响。 瞬间便消散了。 不远处的向楚明见状面容轻微一沉。 抬手又加强了阵法威力。 那几条消散的泥蟒再次被凝聚出,这次泥蟒体型大了好几倍,足有人头脑袋大小。 “磐山!” 向楚生面色沉静,一声低喝。 土黄色的符籙脱手飞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面凝实厚重的岩石巨盾,轰然挡下这波来势汹涌的泥蟒。 砰砰! 泥蟒化作了大量泥浆,朝著四周散射而去。 向楚生没有丝毫犹豫,右手並指,夹著三道寸许长的金色符籙,朝著前头拦路人飞掷而去。 “剑罡!” 剑罡符凌空化作了三道丈许长的凝练金芒。 剑气森然。 向楚明眸光定了定,被这近乎眼前的剑气符惊得退了几步。 快速取出赤色长剑,朝著三道符籙迎面撞上。 轰轰! 剑罡强悍,攻势猛烈。 向楚生的攻击虽被削弱大半,余威仍狠狠斩在向楚明仓促布下的灵力护罩上。 “噗!” 眨眼间,他便因灵力罩被破碎,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被巨大的衝击力狠狠摜飞,胸口衣襟碎裂。 隨著他一同前来阻击的族人此时被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遁。 “哪里走!”向楚生眼神冰冷,指尖再次夹住一张符籙。 符籙以极快地速度化作了两条绳索,將准备逃离的几人捆绑住了。 “七哥,帮帮我们!”几人朝著向楚明大喊。 然此时向楚明哪还有心思管他们。 “接招吧!” 便见向楚明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不顾伤势,猛地掏出一张赤红如血的符籙,赫然是一张蕴含暴烈火行灵力的二品低阶『爆炎符』。 他狞笑著,就要將残余灵力注入其中。 “放肆!” 倏然间,一道威严的声音轰然降临。 便见一只巨大的青色手掌幻化而出,五指箕张,轻轻一握。 向楚明手中那张即將爆开的赤红符籙,连同他周身狂暴的灵力,如同被掐灭的烛火,瞬间偃旗息鼓,灵光尽散。 下一瞬,一身素白道袍的身影踏空而立,正是大长老向成峰。 他眼底藏著压抑许久的怒火,看著向楚明等三人满是失望。 “向楚明……,尔等三人,伏击同族,抢夺信物,更欲行凶,恶劣至极!即刻剥夺选拔资格,淘汰出局!” 向楚明听后整个人踉蹌地几乎要不稳地从虚空掉落下来。 “弟子知错!还望长老宽恕!”他说出这句话时,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家族子弟间自相残杀是绝对违反家族规训的。 此时他心头懊悔不已。 他明明清楚此事不可为,然依旧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做出了这等错事。 一想到轻则被幽禁,重则被废除丹田,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向楚生闻言並没有多大意外,毕竟黑风峡四周都有家族长老们埋下的监测阵盘。 向楚明一路来的表现定然是被看在眼里的。 不仅抢夺族人信物,而后又是在宣布选拔结束后打劫赶路弟子,如此心性实在令人不耻。 “选拔结束了,此去落鹰峰等待结果吧。” 大长老忽然用欣慰的目光望著向楚生,语气和善说著,简直跟向楚明是两种態度。 “多谢长老!”向楚生散去指尖符籙,朝著大长老方向微微拱手,恭敬说道。 隨即他不再耽搁,青云舟再次亮起,化成一道青虹朝著落鹰峰飞去。 第83章 魁首 两刻钟后,落鹰峰山顶。 白云飘渺,云雾繚绕,几许灵鸟飞驰而过。 山顶巨大平地上,约莫五十位向家弟子或站或坐,个个气息混杂,显然尚未从选拔的爭斗中平復过来。 平地最前方,数位气息沉凝的长老相对而立,面容各色不已,似在交流这次选拔弟子们的表现。 “三哥得了十五枚信物,这次选拔怕是稳了。” “大姐也有十枚,起码能进前十。” 人群开始窃窃交谈这次选拔各弟子表现。 向楚轩无疑是最出彩的,毕竟修为高,获得的信物又是目前数量最多的。 他静静地矗立在人群中,虽有弟子向他表示祝贺,但他心头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这次若不是五弟及时赠送他疗伤的符籙,他跟丽妹怕是无缘接下来的选拔,更不用说如今获得的十五枚信物。 “五弟这么久都还不了,不会是出事了吧?”向楚轩面容略微凝重,眉头难以舒展开来。 “不会的。五弟手段不弱,加上符师身份,必定有自保能力。”向楚丽气息有些微弱,毒素虽然清除了大半,但是被蚕食的气血却是难以及时补足。 这时,不远处云层忽然一点青芒倏然而至。 青云舟轻盈落地,向楚生从云舟跃了下来。 他依旧是一身素白棉袍,看著毫不起眼,肩头上趴著一只如同摆件的雪白貂兽。 刚一落地,不少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 不过他並未停留,径直走到了最前方的信物登记处。 负责清点的执事长老抬眼看他,语气平淡无波,带著例行公事的疲惫:“姓名,信物几何?” “向楚生。” 长老快速落笔登记,隨即说道:“將信物都拿出来吧。多少是自己凭本事夺得的便是多少。选拔全程都长老观看。若是舞弊,下场便是失去资格,更有甚至失去家族资源扶持!” “多谢长老弟子,弟子知晓了。”向楚生点点头,轻微一挥袖。 一块块白玉令牌便掉落在了书案上。 剎那间全部选拔弟子的目光都齐齐望了过来。 在瞧见案上那堆积起来的白玉信物,眼睛瞪大了几分,满是不可置信。 “二十枚?怎么可能?” “他…他一个人?”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三哥也才十五枚啊!这……” “三哥,五弟他竟有如此实力。”向楚丽心中想得跟別的弟子不同。 她断然不会认为向楚生舞弊,毕竟在这么多长老的眼睛面前,任何恶事都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她只是惊嘆五弟竟然有如此实力。 一想到自己修为比五弟高,然最终取得的成绩仅有十枚,心头多了几分气馁。 “想必这次才是五弟原本的实力。先前应当是藏拙了。”向楚轩露出了选拔结束以来由衷的微笑。 他是打心底来为弟弟感到高兴自豪。 “不错!能在短短五日內夺下二十枚信物,確是难得。”族长向成昌素来威严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激赏笑容。 刚刚捉住了几只害虫的大长老也来到了眾长老身边,清癯的脸上亦是罕见的笑意。 他並未言语,但那深邃的目光在向楚生身上停留许久。 听到族长亲口证实,这些弟子望著向楚生的目光多了几分震撼和敬佩。 二十枚信物,他们可知道有多难拿。 每一枚或者是每两枚乃是三枚信物对应著一头妖兽,信物越多,妖兽越强。 执事长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隨即抬手將手中登记的册子往虚空一拋。 玉制的册子当即展开,金光绽放间,一排排金色字跡无声浮现。 【魁首:向楚生,信物二十枚】 【次席:向楚轩,信物十五枚】 【第三:向启鳞,信物十二枚】 【第四:向楚丽,信物十枚】 …… 一个名字一个排名信物获得数量排列下去,宣布了这次核心弟子选拔的最终结果。 “核心弟子选拔,至此结束!” 向成昌声若洪钟,好似带著奇异的伟力,让弟子不由地提起了几分精神。 “魁首向楚生,次席向楚轩,三席向启鳞……以上五人,即为我向家此届核心弟子!” “五人?” “这次仅有五人?” “为何缩短了一半!” 族长的声音落下,让在场等待结果的弟子们纷纷呆愣在原地。 原因无法,这次核心弟子的人数太少了。 往年都是十位起步。 如今仅有五人,整整缩短了一半。 霎时间,不少弟子积压的情绪轰然爆发,瞬间炸开了锅。 特別是排行第六的弟子,面色瞬间涨红。 本以为这次第六已经稳居核心弟子名额,没成想这次核心弟子名额竟然直接缩短了一半。 这该叫人如何甘心? “肃静!” 大长老向成峰一步踏出,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眾人,强大的筑基威压让所有骚动戛然而止。 眾人纷纷停止了呼吸,生怕在此时再次引起大长老不快。 传闻大长老不讲道理,只讲实力,他们没有人敢触怒。 “尔等以为,家族资源是取之不尽的山泉么?” 向成昌面色不变,然语气陡然变得严肃不少,看向眾多弟子满是说教。 “家族不久前遭遇劫难,损失了不少资源。如今家族正是多事之秋。资源稀少,自然是能者得之。” “尔等应早做好名额竞爭变大的准备,而不是固步自封,自大自傲。” “且远有清源山脉异动频传,项家虎视眈眈;近有黑风峡深处兽潮隱兆已显!此等情势,容不得半点铺张浪费!” “核心弟子当给予真正有实力的弟子。” “五人,已是长老会反覆权衡、倾尽库藏所能支撑的极限! 家族需要的是能在危难时刻独当一面的强者,而非滥竽充数的庸才!” 族长语气虽然不尖锐,但字字诛心,让在场还想要爭取一番的弟子们纷纷止住了声。 看向那金灿灿的前五排名,心中的不甘终究是化作烟尘消散了。 他们心中明白,族长所说不无道理。 核心选拔本就是实力为王,若是他们早有预测,多多爭夺信物,何至於距离前五仅有几步之遥? 下一瞬,族长轻微挥手,被灵力禁錮、面色惨白的向楚明及其两名同伴被大长老带入眾人前头。 语气陡然一变,变得怒意深沉,寒意逼人。 “名额有限,更显珍贵!然,有人不思进取,反行同室操戈之举。” “向楚明!尔在妖猿岭,鲁莽行事,陷同族於险境,致一人淘汰! 於毒蛟潭,趁人之危,意图强抢同族血战所得战利品! 更於落鹰口,明知选拔已止,竟伙同他人设伏,图谋劫掠同族信物,甚至不惜动用爆炎符行凶! 桩桩件件,触犯族规铁律,罪不容赦!” 第84章 练气九层! “如此心性,如此行径,与魔修何异?留之,必成家族祸患!” 被点名的向楚明浑身剧颤,几乎瘫软,脑海开始昏昏沉沉。 家族这是打算拿他开刀以儆效尤了。 霎时间,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满是鄙夷。 扑通! 向楚明此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扑通一声跪在地面上,面上再无半分在妖猿岭或瘴气谷时的凶悍算计,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族长!长老!弟子知错!弟子鬼迷心窍。求族长开恩啊!” 剩余两人亦朝著向成昌跪拜求饶。 “开恩?”向成峰冷哼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怒意。 “若非老夫及时出手,落鹰口下,是否已添同族血债?” “大长老!弟子知罪了!还请求一戴罪立功的机会!” 向楚明不停地磕著头,语气惶恐中,又带著几分诚恳。 让前头一眾长老愤怒的同时,又不由地多了几分惻隱。 “二弟!废其修为未免太过可惜。所幸並非犯下大错。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尔等三人,即刻剥夺一切家族供给,罚入『寒铁矿脉』服役十年!以儆效尤!” 向成昌闭眼沉思片刻,最终想到了一处置之法。 如今家族正是用人之际,这等心急莫测之人自然是不能重用,但若是废弃修为。 家族这些年付出的资源便餵了狗。 倒不如发挥其最后价值,给眾多弟子一个警戒。 “寒铁矿脉?”向楚明听后,整个人直接瘫软了下来,嘴边呢喃。 那地方终年阴寒刺骨,灵气稀薄,矿脉深处更有煞气侵蚀道基。 十年苦役,几乎等於断送道途! “然,念及尔等修为尚存一丝可用,家族正值用人之际,予尔等一个戴罪立功之机!” 向楚明等人闻言,眸光当即迸发一丝希望的光芒。 “一月后,家族將组织精锐,再探清源山脉异变源头!此行凶险万分,九死一生!尔等三人,编入前锋斥候队! 若能活著带回有价值的情报,或斩获足够功勋,便可抵偿罪责,重归族谱! 若临阵脱逃,或再有不轨…” 话说著,向成昌的声音陡然转寒,杀意凛然,“定斩不饶!神魂俱灭!” “弟子遵命!必以死相报!必以死相报!” 向楚明闻言瞬间涕泪横流,重重磕头,额头瞬间一片青紫。 向成昌见此当即用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弟子,语气萧然道:“都看清楚了!同族相残,便是此等下场!望尔等引以为戒,砥礪心性! 家族存续,靠的不是內斗算计,而是眾志成城,刀口一致向外!” “我等谨记!”向楚生等人齐声回復。 看著瘫软在地的向楚明眼底闪过几分意味不明。 接著,族长向成昌再次扬声宣布道: “核心弟子五人:向楚生、向启鳞、向楚轩、向楚丽、向楚薇。” “三日后,祖祠滴血入谱,授家族核心印鑑,享核心供奉!” 说完,族长便隨著一眾长老纵身离去。 向楚生闻言轻微握拳,心头一喜。 这么久以来的准备果然没白费。 这家族核心印鑑可不简单,听爷爷说,乃是金丹先祖为了保护家族核心所铸。 其上附带金丹老祖一缕神念,可在生死危机关头,出手相护一次。 当然对手实力仅限在金丹修士以下。 若是金丹以上仅能抵消部分伤害。 “五弟恭喜了!”向楚轩朝著他漫步走来,语气带著清朗笑意。 旋即一掌轻轻拍在了他肩膀上,眼底翻涌著几分复杂情绪说道: “好小子!瞒得我们好苦!这魁首,实至名归!” 这次输给他,向楚轩心服口服,甚至还有感激。 向楚丽隨之走近,温婉笑容,语气带著几分谢意说道: “若非五弟那两张化毒神符,我早已支撑不住,遑论躋身前五。此恩,楚丽铭记。” “三哥、大姐谬讚,侥倖而已。”向楚生拱手还礼,语气平和,无半分骄矜。 下一瞬,弟弟向楚瑾的声音传来。 便见一道青色身影穿过人群来到了他面前,眼底带著崇拜光色。 “二哥!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剑阁的师兄师姐们都看傻眼了!”他声音响亮,引得几位长老也含笑侧目。 “侥倖!你若是辛勤修炼。待下次,你同样能行。”向楚生闻言,嘴角弯起了几分真切笑意。 …… 半炷香后,岐荒湾草庐。 向楚生跟眾多上前恭贺的弟子拜別后,便早早回了草庐。 此次选拔,他收穫颇丰,不仅见识到了自己的多方不足,更是让他触摸到了炼气九层的瓶颈。 “趁热打铁!希望这碗酒能助我一举突破!” 此时,他手中端著一碗琥珀色的猴儿酒。 浓得化不开的果香混著醉人的醇厚气息瀰漫开来。 仅仅是呼吸入体,他便感知到体內丹田青金色星璇正在无风自动,快速运转起来。 他不再迟疑,捧起玉碗,仰头饮尽。 温润酒液一入喉,便化作一道滚烫的灵力洪流,轰然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剎那间,他全身的肌肤变得赤红,丝丝淡红雾气从体內溢出,环绕周身。 他全力运转著《青金轮衍化经》。 体內丹田正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全力吸收这股狂暴的灵力洪流。 这时,他怀中那枚隱跡珠忽地一震! 无需催动,自动悬浮向楚生额间三寸。 其表面白玉光泽大方,中间那圈幽暗纹路好似活过来一般,竟在轻微旋转。 猴儿酒中蕴含的磅礴药力,滋养神魂的奇异精华,瞬间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点,快速匯入灵珠核心。 此时,向楚生脑袋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空明,以往难以理解的修行滯涩问题,在此刻忽然迎刃而解。 旋即他一边参与,一边运功修行。 如此过了五个时辰,他丹田內的青金色元力被浓缩成了近液態,粘稠,然散发著难以想像的磅礴灵力。 轰! 他体內那道炼气八层与九层间的壁垒顷刻间碎裂。 周身鼓盪的赤红血雾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气劲震散。 眨眼间,一股区別於炼气八层的修为威压从他体內宣泄而出。 他驀然睁开双眼,眼底满是惊喜之色。 “炼气九层!” “不过一碗猴儿酒便让我突破!宝酒之名果真不虚!” 他缓缓伸出手掌,一枚更加白皙的玉珠缓慢落在他掌心。 他感受著隱跡珠带来的蜕变,整个人轻微愣住,面容的震撼之色不加掩饰。 “这猴儿酒的磅礴灵力竟將隱跡珠修復了几分。幻术威力更强了。” 第85章 復盘 草庐內,灵气氤氳。 四周飘动著淡色金光,乃是猴儿酒少许精华逸散,让庐內多了股特別的酒香。 “猴儿酒的功效远超预期!” 向楚生感受著体內磅礴的元力,圆滑顺畅,不再像之前一般有一股特殊的阻塞感。 这碗猴儿酒不仅让他顺利衝破练气九层瓶颈,更是將他此前连续突破带来的根基虚浮彻底抹平。 当然,让他更意外的还是隱跡珠竟也吸纳了部分滋养神魂的精华,增强了幻术威力。 想来这枚珠子应是以操控神识念头来达到了幻术效果,故而滋养神识的特殊药力对其亦有加持。 隨即,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选拔五日搏杀所得资源。 最让他宝贝的还是那隱跡珠內部空间里头剩余的约莫十碗左右的猴儿酒。 “剩余这几碗便留著日后到了关键突破时机合成后饮用。” 便见他拿出了十个精巧的玉瓶,將空间里头的猴儿酒全都分装在里头。 不多不少正好十瓶。 此前他不是没想过將猴儿酒合成后再饮用。 然以他目前的体质和修为顶多能承受当前级別的猴儿酒。 若是將原本一品高阶的猴儿酒提升至二品,对他来说反而是危害。 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二品那磅礴的药力,若是药力过盛,导致经脉或者丹田出了任何问题,他將后悔不已。 所以他合成一直秉持一个定律,合成之物一定要贴合自身实际。 符籙他最多合成至二品中阶,只因二品符籙催动一次便要消耗他体內数半灵力。 在关键时期使用还好,卯足全力將敌人一举击杀。 然若是遇到强硬,战斗技巧高深,手中保命之法不少的敌人,发动一张符籙便消耗体內大半灵力,后面不用比已然落了下乘。 二品丹药更不用说,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承受,轻则药力积於体內,长时间难以炼化,或是炼化一次便消耗他数日,这浪费的时日都可让他做好多事。 法器跟符籙是一样的道理,品阶越高,催动所需灵力越多,修为灵力若是跟不上,即便合成了也是在储物袋积灰的份。 他將十瓶猴儿酒收好后,隨即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那三枚暗绿色带有淡金色纹路的蛇卵。 “变异黑水蟒的后裔若能孵化驯化,价值不可估量。” “只是这黑水蟒同青鳞属性过於相似,还是水属性。” 向楚生计划是將青鳞培养成强大的水木双属性龙属龙兽,已然不打算再培育第二头相似的本命灵兽。 因培育起来两者所需资源相撞,到时反而两只都培育不成。 “若是將青鳞同这三枚黑水蟒卵合成,也不知会產生什么变异?” 不由地,他脑海中忽然迸出了这个奇异的念头。 毕竟黑水蟒同青鳞属性相似,且都是龙属一类妖兽,合成定然还是朝著这个方向蜕变。 更重要的是黑水蟒卵尚未孵化,跟青鳞合成,最后保留的灵智也只会是青鳞。 细细斟酌一二,他越发觉得此事可行。 只是如今选拔一事刚刚结束,青鳞如今修为尚低,不易过快合成。 他將三枚卵打上封禁灵符后小心装入盒子收好。 封禁灵符可使卵保持一段时间不孵化,如此给足青鳞成长蜕变的时间。 隨后便见他指尖闪过一点光芒,草庐当即出现了一头庞大的黑色躯体,正是黑水蟒尸体。 霎时间,浓重的血腥味充斥著他的整间草庐。 黑水蟒几乎全身都是宝,鳞甲坚韧,獠牙如匕,尤其那颗接近筑基期的妖丹,可是炼製丹药、法器的上佳材料。 其毒囊、筋骨、乃至坚韧的蛇皮,皆是价值不菲的灵材。 “此獠一身是宝,需得好好分解处理。” 他沉吟一声,隨即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青钢剑,快速对著尸体分解起来。 转眼半炷香后,硕大的黑水蟒尸体在他的分解下成了一块块血肉。 ”这些血肉便用来餵食几头灵兽。” 他瞥眼一看,便见著青鳞和小貂已然蹲在他身旁,一脸垂涎地盯著他手中的蛇肉,眼底的欲望丝毫不加掩饰。 “好了。每兽仅限五斤蛇肉。不然其气血过分磅礴,对你们不利。” 他淡笑声轻微摇头,给了每兽各五斤的蛇肉。 得了蛇肉的两兽快速离开了草庐各自食用去了。 最后,向楚生拿出了储物袋中储备的符籙。 虽然选拔中他消耗了不少,特別是对他尤为珍贵的二品中阶亟雷真符,这可是保命符籙,但他手中的符籙依旧十分可观。 二品低阶磐山符五张、二品低阶元春符三张、二品低阶剑罡符两张、二品低阶遁影符四张,以及各类一品高阶符籙数量不计,粗略不下百张。 隨即,他开始復盘此次选拔的得失,隱跡珠和手中大量符籙確实让他在这次选拔得到了不少便利。 然他自身正面斗法的能力依旧十分欠缺,尤其是高阶术法剑诀,相比於三哥向楚轩仍有较大差距。 甚至那被处置的向楚明斗法经验都比他还要丰富,这是其多次冒险实战带来的。 这次他面对黑水蟒利用神通操控洪流时几乎束手无策,若不是手中符籙逞威,怕是要造成不利结局。 “高阶符籙还是要继续合成绘製,高阶剑法的搜寻亦要加快进程。家传的那门《玉京十二楼剑诀》也该及时学到手中的。” “谁说无法沟通本命剑便无法修习剑道?我向楚生偏偏不信邪。这剑道我还真要闯一闯!” …… 转眼三日后,向家祖祠。 向楚生、向楚轩、向启鳞、向楚丽、向楚薇五人,身著家族核心弟子特製的月白色云纹锦袍,肃立於祠堂正殿外。 除了向楚生外,其余四人腰间都配有法剑,这是向家剑修家族的標誌。 正式场合大都穿著如此。 或是身上携带一物象徵自己修习道途的物件。 向楚生肩头,小貂难得地安分蜷缩,金瞳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乖乖待著。不然等会就打你屁股了。”向楚生朝著小貂嘱咐了一句,目光隨即朝著前头祠堂望去。 没一会祠堂大门缓缓开启。 族长向成昌与大长老向成峰並肩立於门內,身后是家族诸位实权长老,目光如炬,落在五位新晋核心身上。 “进来吧。”向成昌的声音平和,此时却多了几分郑重。 五人鱼贯而入。 祠堂內部空间宏大,穹顶高悬,供奉著歷代先祖牌位,层层叠叠,肃穆庄严。 最上方,一尊气息浩瀚如海的玉像端坐,正是向家开宗立派的金丹老祖,铜仁剑仙。 第86章 印鑑 向楚生望著这座雕像,不知为何感知到了一股难以看清的威能,不由地让他心生敬畏。 刚直视的双眸硬生生错开了。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他轻微摇头,便见香案前,早已备好五个紫檀木托盆,上面各自覆盖著一方明黄锦缎。 “跪!”大长老向成峰肃然开口。 向楚生听后当即隨著四人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先祖牌位前的蒲团上。 向成昌上前一步,目光望著高悬的歷代先祖牌位沉声说道: “尔等五人,经核心选拔浴血奋战,脱颖而出,名列前五。今日,於列祖列宗见证,滴血入谱,授尔等核心印鑑,正式列为家族核心弟子!” “望尔等谨记族训:金脉成基,启运开疆,楚材承志,弘道兴邦!” 向成昌语气肃然,目光在五人身上环视。 “弟子谨遵族训!誓与家族同休戚,共荣辱!” 五人齐声应诺,语气诚恳,声音坚定有力。 向成昌听后轻微頷首,隨即扬声说道: “滴血入谱,魂灯永续!” 一旁侍立的执事长老上前,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玉册,玉册散发淡淡金色灵光。 “自今日始,尔等五人,血脉烙印族谱,享家族气运供养,亦担守族护道之责!” 执事长老闻声依次来到五人跟前。 向楚生从右手手指逼出了一滴殷红的青金色光泽精血,在玉册的牵引下化作一道细细血线,精准融入玉册中』向楚生『三字。 剎那间,他感到心生巨震。 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轰然爆发。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生命气息,甚至一丝灵魂印记已然烙印在族谱上。 家族族谱但凡有灵根弟子都有登记,然滴血入谱才算是真正的入族谱,与整个向家气运紧密相连。 还没等向楚生完全適应这种联繫,下一瞬一股奇异能力从玉册上反馈而来,快速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让他刚突破的炼气九层修为更加凝实了一分。 神魂好似受到了洗涤,变得通透明澈。 其余四人身上也发生了类似的变化,只是光芒强弱不一。 向楚轩和向启鳞周身光泽尤为锋锐,向楚丽以及向楚薇相对柔和。 台下观礼的向伟山及陈静玉等人望著祠堂上即將入谱点燃魂灯的向楚生,面容满是欣慰自豪。 弟弟向楚瑾眼中更是精光绽放,满是嚮往之色。 滴血仪式完成后,玉册光芒逐渐收敛,恢復了原先的古朴。 然玉册上几人的名字闪动亮度不一的金色光泽,光芒越盛代表生机越旺盛。 “授印!” 向成昌朗声喊了一声,隨著大长老亲自上前,揭开了摆在牌位前头的金黄绸缎。 剎那间,五枚形態各异却散发强大灵力波动的印鑑齐齐放光。 让前头五人一时间难以移开眼睛。 “传闻家族核心所传印鑑,乃是天问老祖的一缕神念烙印,应是不假!”向楚生心头暗嘆,目光快速在五枚印鑑上扫过。 向成昌抬手一挥,五枚各色不一的印鑑化作各色流光飞到了五人身前。 向楚生面前的印鑑,非金非玉,通体呈深沉的玄墨色,形制古朴方正,印纽乃是一尊盘踞的虬龙,龙目微睁,鳞爪狰狞,隱隱有风雷之势蛰伏其中。 印面並未篆刻文字,而是一道繁复的云纹符印,散发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见此印鑑眸光瞬间清亮,忽得感知到印鑑传来一股镇压之力,让人觉著心生安寧。 直觉告诉他,这枚印鑑绝没有外界所传那么简单。 “此乃『镇岳虬龙印』! 危急关头激发,可形成一道堪比筑基后期修士全力施展的『虬龙镇岳罡』,护持己身,万邪不侵!然仅可施展一次,慎用!” 向楚生愣神瞬间,向成昌的嘱咐声传来。 他听后双手恭敬接过,印鑑入手微沉,温润中带著一丝冰凉,那虬龙盘踞的触感清晰无比。 一旁向楚轩所得乃是一枚剑形印鑑,通体银白,剑意冲霄,名为『惊鸿剑印』,杀伐气息强横。 十九叔向启鳞所得是一面龟甲小盾印鑑,土黄色外观,名为『玄甲灵盾印』。 大姐所得是一枚水滴状精美的湛蓝印鑑,名为『沧澜水灵印』,水属性气息盘绕。 向楚薇得了一枚淡青色印鑑,名为『青鸞灵羽印』。 这五枚印鑑各色不一,强大非凡,想来是族长等人根据几人表现,资质以及功法特点精心匹配。 “印鑑已授,从今日起,尔等便是我向家真正的核心!” 向成昌目光扫过几人,接著肃然说道:“核心弟子月供翻倍,藏经阁三层、炼器坊、丹房核心区域,皆对尔等开放!家族任务优先挑选,疑难之处可隨时请教长老!” “谢族长!谢长老!谢列祖列宗!”五人再次齐步叩首。 …… 半晌后,岐荒湾。 向楚生辞別了父母便回到了洞府。 便见他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轻轻点在印鑑上。 下一瞬,印鑑骤然爆发耀眼光芒。 四周灵力好似受到牵引,快速匯聚而来。 眨眼间,他感知到印鑑跟他的联繫越来越密切。 印鑑隨即化作一道凝练的金光没入他眉心。 他识海轻微震盪了一瞬,很快便恢復了清明。 “有了此印鑑,安危总算有了些保障。” 向楚生忽觉心头安定不少,快速收息后,嘴角露出了难得的喜悦笑意。 “也不知接下来成为核心弟子后第一项任务会是什么。” 家族以往核心弟子在选拔出来后,都会著手安排一个任务,以此锻炼它们这些核心的能力。 不外乎看守,收集情报之类的,不难,但若是不好好准备,亦不会討到多少好处。 『嘰嘰!』 这时几日前刚刚破壳而出的五彩鸡仔蹦跳地跑到了趴在他脚边的小貂前头。 小貂见状一脸凶相地恐嚇它们。 然这些小鸡好似不怕似的一直围著小貂嘰嘰叫。 说来也是巧了。 他让小貂负责看守孵化屋里头的几枚五彩鸡卵,让五彩鸡接受驯服。 这一任务倒是没啥问题,小貂亦轻鬆完成了。 然就在即將孵化时,五彩鸡仔当著小貂的面破壳而出。 自此以后,五彩鸡仔好似直接將小貂当成了母亲,一直紧紧跟在它后头。 连生养孵化它们的五彩鸡亦討不给正脸色。 向楚生起初见著也是哭笑不得。 “好了!再给你五斤黑水蟒肉。你领著他们去別处觅食去。” 他低声垂眸朝著小貂说道,隨即继续投入到炼化之中。 小貂不满地吱吱叫了一声,然还是起身朝著草庐外头走去。 身后几只毛茸茸散发微弱火灵气息的嫩黄小绒球屁顛地跟著。 第87章 穀雨 眨眼间,穀雨悄然临近。 云气厚重,望海山虚空中白雾开始白雾飘荡。 远远瞧著里头的殿宇若隱若现,让人浮想联翩。 穀雨乃春季最后一节气。 雨生百穀,万物逢时。 灵米作为家族生存的重要根基,对修仙向家来说,这样的日子定然是不容错过的。 此时翠竹坡。 周遭灵气氤氳,土壤呈淡青色,因坡底生长著一片常年青翠的灵竹而得名。 坡顶视野开阔,微风拂过,向楚生眺望著灵田中长势喜人的灵稻,面容满是傲然之色。 “甘霖术真乃宝术,將灵稻成长周期缩短了如此之多。”他心中暗自感嘆。 这几亩赤炎粟不过是一月前种下,此时已然有三月成长周期。 “楚生贤侄,又在照看灵田啊?” 这时,一个略带羡慕的声音传来,向楚生侧目望了过去。 来人是族中一位负责几亩普通灵田的叔伯,向启海。 他看著眼前向楚生这片青翠欲滴、明显比別处高出一截的灵稻,眼中满是惊嘆和渴望。 “唉,你这翠竹坡的稻子,真是…神了!灵气足,苗壮,分櫱也多。 你看我那几亩田,同一天播的种,如今矮了半头不说,叶子还有些泛黄。 贤侄,你给叔透个底,到底用了什么秘法?是不是得了高人指点?还是发现了什么宝贝?” 他左右对比了两边的灵稻,心头对自己的灵稻越发不满。 眼下正值穀雨,他都想著要不要拔了重新种。 向启海此话一出,周围附近正在田中忙活的族人亦纷纷围了过来。 “是啊楚生,你这灵稻长得也太好了!” “听说你连肥都施得比我们少?怎么做到的?” “楚生哥,教教我们吧!家族现在困难,多点收成都是好的!” 向楚生听著这七嘴八舌的声音,顿觉一阵头大。 家族的灵田向来是专门开发在一处灵脉地的,他家也仅是得了其中六亩,其余灵田自然有別的族人耕种。 往常他除了偶尔光临灵田浇灌,基本不会出现在田中。 也恰巧今日是穀雨,家族几乎全部的灵农都出动了。 只为了在这草木生机最旺盛的日子让田中作物更好些。 当然,他开启阵法也仅能阻止別人闯入,从外头还是能依稀看得田中景象。 总不能让人闭上眼睛不准看。 此时被这么多族人围著请教种田经验,他实在没啥招。 他认为最好的方法便是甘霖术。 不过此术绝不会轻易告知他人。 且他如今习得的种植技巧都不是系统学习的,都是零散经验,他也不好隨意教授。 万一他说了,造成了什么损失,他找谁说理去? 面对族人的热情请教,向楚生脸上浮现出惯有的温和谦逊,他微微躬身,语气诚恳: “海叔,各位叔伯兄弟,谬讚了。楚生哪里有什么秘法?不过是侥倖罢了。”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和远处的竹林: “翠竹坡能有此景,一是此地水木灵气天生较別处更为调和,沾了地利的光。 二是我这人性子惫懒,侍弄灵田时,不过是比別人多花了些时间观察,什么时候该浇水,什么时候该通风,看得仔细些,做得勤快些罢了。 至於高人指点、宝贝奇遇,更是子虚乌有。 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 他说话时带著几分閒淡兴致,好似在说一件极为日常的小事,让人觉得有理,又不显得高傲。 他顿了顿,看著眾人有些不信又不好追问的神情,继续道: “灵植一道,最重因地制宜,因时制宜。 我这套笨法子,在翠竹坡或许有效,换到海叔您那田里,水土不同,未必管用,说不定还误了事。 等这季灵稻收了,若真有些许心得,楚生定当整理出来,与诸位长辈兄弟共同参详,为家族灵田尽一份力。 眼下穀雨播种在即,大家还是根据自家田地的实际情况,稳扎稳打为好。 若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绝不推辞。” 向启海等人闻言,心头不由地失望了几分。 他们早就垂涎向楚生的种植之法多时,然一直没有机会见著本人,討要经验。 如今好不容易穀雨,大家一同出来了,本以为可以討教,结果又是这番推辞。 “贤侄过谦了!” “说的是,稳字当头,稳字当头啊!” “那我们就等著贤侄你丰收后的好经验了!” 眾人闻言眼神交流一番,便各自离去忙活了。 …… 眨眼功夫,已到了申时。 “二哥!”一声清亮的呼唤传来。 盘坐在田边打坐修行的向楚生当即睁开了双眼。 只见弟弟向楚瑾脚踏一柄普通飞剑,略显生疏却已能平稳飞行地落下。 他眉宇间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气,更添了几分因剑道精进的喜悦。 “你昨夜传讯说今日规划灵田,我一早就想来了。” “只是剑阁师兄师姐们要求练剑,不得脱身,这才来迟了。” 向楚瑾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自从二哥夺得了那核心弟子选拔的魁首,剑阁的长老,师兄师姐们对他是越发严肃上心。 企图將他培养成为下一位选拔魁首。 向楚生听后,嘴角忍不住轻微扬起,对这个天赋极佳又勤奋的弟弟颇感欣慰。 “无碍!修行要紧。” “穀雨前后,地气勃发,灵种入土最佳。青竹坡原先这半亩凝血草根基已成,地气被其血气与甘霖术蕴养得极佳,正適合复种凝血草。 此次我们或可尝试提升品质,为日后炼製更高阶血髓丹做准备。” 他昨夜细细想来,种植其余灵植都好过种植需求更大的凝血草,加上原先的灵田已然適应凝血草种植需求。 他將目光扫过那新生的聚元花与清心草苗圃,又说道: “边缘这片,聚元花与清心草长势尚可,继续培育,待其成熟,於你稳固心神、辅助练剑亦有裨益。” “好!凝血草交给我!” 向楚瑾眼睛发亮,对能再次施展甘霖术照料这珍稀灵植充满干劲。 他总觉得二哥能取得选拔魁首,必跟其稳重心性有关。 他想著,若是將灵田照料好,说不定能学到二哥几分稳重。 “我的甘霖术比之前又精熟了些,定不让二哥失望。” “莫急。” 向楚生摆摆手,示意弟弟跟上,“再去东面的二品田看看。” 兄弟二人踏著青云舟,眨眼间便来到翠竹坡东面那片被淡金色防御阵法笼罩的二品灵田前。 阵法光幕流转,隔绝內外,其內景象清晰可见赤炎粟灵稻已近半人高,赤红色的稻穗沉甸甸地低垂,火属性的灵气在稻叶间繚绕升腾,宛如一片燃烧的赤霞,散发出温暖而蓬勃的生命力。 凝露草夹杂其间,叶色深翠欲滴,灵气盎然。 “好旺盛的火灵之气!” 向楚瑾忍不住讚嘆,感受著那熟悉火性气息,看向兄长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 “此为我新种的赤炎粟。赤炎米的变种!品质更加优良!” 第88章 剑典 “甘霖,落!” 向楚生察觉到弟弟的目光,心中自得一二,然面色依旧沉静。 抬手间,一片浅碧色的灵云应声凝聚於灵田上空。 淅淅沥沥的灵雨如丝如缕,带著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温柔地洒落下来,浸润著下方一片火红的赤炎粟幼苗。 这赤炎粟可不简单,乃是赤芽米合成后的產物,带来的火属性灵力更加旺盛,蕴养经脉效果远超赤芽米。 不过生长周期却是赤芽米的两倍以上。 浇灌完毕后,向楚生的目光再次落回了前方灵田朝著弟弟说道: “此地灵田早已朝火属性蜕变,辅以水土,对火属性灵植很是助益。待这批赤炎粟成熟收割,可留种轮作。” “倒是这凝露草。其性偏阴柔,与此地旺盛火气略有不谐。穀雨后,我打算移栽至靠阵法边缘、灵气稍缓处。” 向楚瑾听著,目光却是落在赤炎粟灵稻上,一脸新奇。 “这赤炎粟是二哥新找来的吗?” “前段时间秘境结束偶然所得。”向楚生没有如实回答,隨意攀扯了几句。 “这段时日我会闭关巩固修为,翠竹坡这边的灵田便交由你打理了。作为报酬,这半亩凝露草由你处置。” 向楚瑾闻言当即便將赤炎粟拋却脑后了,望著这小半亩的凝露草,心生垂涎。 他如今修为不高,正是需要凝露草这等温和的药液辅助修行。 交代了弟弟一些注意事项后,向楚生便当起了甩手掌柜,直接朝著岐荒湾相反方向飞去。 向楚瑾站在灵田边,望著兄长向楚生离去的方向,缓缓收回目光。 隨即走向了一侧的半亩凝露草。 细长的叶片舒展,叶尖在晨光下凝结著晶莹剔透的露珠,叶片中心则簇拥著刚刚绽放不久,铃鐺状的淡蓝色小花。 “哥哥应是去坊市筹备锁灵阵和物资了,这灵田,便由我来照看。” 向楚瑾低声自语,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 兄长是家族选拔魁首,修为、手段都远胜於他,將如此珍贵的灵田託付给他,是信任,亦是考验。 隨即,他沿著田埂缓步而行,目光扫过每一株凝血草,检查叶片是否有虫蛀、病害的痕跡。 又细细观察移栽过来的凝露草,確认它们的根系是否因移栽而受损,叶色是否健康。 得益於兄长之前施展的强大甘霖术滋养,以及后续他自己练习时断断续续的小范围灵雨,这片灵田的状態极佳,灵气充沛而纯净,地气活泼。 巡视完毕,向楚瑾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半亩凝露草上。 “该採摘我的报酬了。”向楚瑾面上绽放了一抹笑容。 隨即他收敛心神,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採摘玉瓶。 走到凝露草田边,选定了一株花开正盛,露珠饱满的凝露草。 “花瓣娇嫩,需以灵力为引,不可用蛮力……” 便见他快速用灵力牵引上面的花露滴落到玉瓶当中。 “呼……”完成第一滴花露的完美採集,向楚瑾才轻轻呼出一口气,额角竟已渗出细微的汗珠。 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对心神和灵力的控制要求极高,稍有不慎,要么花露洒落,要么花瓣受损,要么灵力波动惊扰了露珠导致灵气逸散。 有了成功的经验,接下来的动作便顺畅了许多。 一个时辰后,他手中已然多出了三瓶亲手採集的花露。 一股强烈的成就感在他胸中油然而生。 “哥哥教的法子,果然精妙。”他低声感嘆,脸上露出了纯粹的笑容。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离正午还有些时间。 他没有丝毫犹豫。走到田边那块熟悉的青石旁,再次盘膝坐下。 他取出一瓶凝露花露,牵引一滴晶莹的花露缓缓送入口中。 花露精纯,蕴含清凉水木之气,能化解他修炼时,因性子急躁、灵力走手太阴肺经常感滯涩的那股火燥之气。 …… 申时三刻,家族议事厅。 “诸位,穀雨播种已毕,灵田长势喜人,此乃家族復兴之兆。 然项家虎视眈眈,临汾谷矿脉虽开,灵石缺口未平。今日议一议灵田收成!” 向成昌朝著在座的诸位长老开口。 “启逸长老,你掌藏书阁,且说说今岁收成预估。” 向启逸闻言点点头,淡声说道,语气带著几分喜色: “稟族长!得益於穀雨前后数场及时灵雨,家族共一千二百七十三亩灵田,已悉数完成播种。 翠竹坡、青牛坳、落霞坪几处水土丰沛之地,以凝血草、凝露草等需水灵植为主;其余稍次之地,则按惯例栽种金晶稻等主粮。” “尤其落霞坪东面那三亩二品灵田,今年依旧播种金花米,长势颇为喜人。” “好!”向成昌眼中终於有了些光亮,面容多了几分红润。 “以你估算,今岁灵田总收成,刨去族中子弟修炼、丹药炼製、日常嚼用等必需开销,尚能盈余几何? 坊市行情又当如何?”族长隨即又问道。 向启逸察觉族长询问的目光,精神忽得一振,迅速盘算: “族长,若天时顺遂,无大灾大害,今岁灵田產出,扣除所有族內嚼用,盈余约摸能达六千下品灵石之数。” “坊市方面,据执事回报,丹鼎阁对高品质凝血草需求旺盛,其叶脉凝光如血玉者,药力精纯易吸收,可作血髓丹主药,一匣十株能叫价八灵石! 金花米更是紧俏,尤其对金属修士,亩產近四百斤,一亩便能卖出近六百灵石。 凝霜草乃炼製清心丹、回气散的基础材料,虽单价不高,但胜在需求稳定。” “六千灵石!”向成昌闻言低声重复,快速在心头盘算其中落差。 “杯水车薪,但聊胜於无。矿脉如无底洞,项家虎视眈眈,处处需灵石开路! 启逸,传令下去,今岁所有灵田盈余,除预留一成作应急种子钱,其余三成,待收成后立即发往云潮坊市,择机售出! 专款专用,所得灵石优先保障矿脉守卫、抚恤此前衝突中受伤的子弟、以及添置必要的防御符籙!” “三成?”向启逸微微一惊,眉眼多了几分异色。 “族长,是否太过急切?族库空虚,按惯例当多留些储备以应……”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向成昌断然挥手,依旧没有改变心头想法。 “矿脉乃家族未来数十载根基所在,不容有失! 守不住矿脉,再多灵石也是为他人做嫁衣!灵田三成收益换来的灵石,就是稳住当下阵脚、撑到矿脉真正產出之时的救命钱!至於族库储备…” 他思虑片刻,隨即將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沉缓说道: “开源节流!自今日起,除修炼必需,族中一应用度,削减两成!” 霎时间,厅中一片肃然。 向启芳率先打破沉寂: “族长所言极是。开源之外,节流亦不可废。 我建议,灵植夫月例中与收成掛鉤的『丰產花红』部分,今年权重可適当提高,以激励眾人精心侍弄灵田,力求丰產。 毕竟,多收一株灵植,坊市便多一份进项。” “善!”向成昌頷首,对此颇为满意。 “此事由你与启逸细化章程。另外,安全乃第一要务。项家鎩羽而归,必不甘心。 矿脉是明面上的靶子,灵田亦不可不防。传令猎妖堂、巡卫队,加派人手,尤其对翠竹坡、青牛坳等產出丰厚的灵田区域,昼夜巡视,布设简易示警禁制,严防宵小破坏或劫掠!” “遵命!”向启逸与向启芳肃然应诺。 议事毕,眾人告退。 …… 片刻后,家族后山藏书阁。 藏书阁坐落在祖地后山,是一座三层石塔,通体由青金石砌成,表面刻满防御符文。 塔顶悬浮著一枚青铜古镜,镜光扫过,能辨识族人血脉。 以防止有外族人冒领身份將藏书阁传承泄露。 向楚生刚一落地,便见著大伯五长老向启逸正閒情逸趣地品著灵茶。 家族藏书阁每日除了少许族人前来借阅观看,大部分都是空閒的。 向启逸更仅是负责看守藏书阁,日日清閒自在。 他察觉到来人后,眼睛瞬间晶亮片刻,语气面带笑意说道: “楚生?怎的许久不见你来了?以往你日日都会来此,这些时日没了你的光顾,藏书阁冷清得咧。” 向启逸语气半开玩笑地说著,快速將手中的灵茶一饮而尽。 “见过大伯!” “近来修行正是关键,又是家族核心选拔。没多少时间过来。”向楚生淡笑解释道。 “得了。我这没那么多虚礼。你想兑换什么便去吧。”向启逸摆了摆手,语气淡淡道。 “多谢大伯。不知家族的金丹传承剑典可能兑换?”向楚生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今日前来的目的。 向启逸一听,轻微挑眉,面容多了几分意外,看向向楚生时,神態有些复杂。 “金丹传承剑典?你主修符籙,突然转剑道,不怕贪多嚼不烂?”他语气陡然变得严肃。 向楚生作为这次核心弟子选拔的魁首,其修行乃是家族的重中之重,决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其无任何剑道天赋,在家族已是眾所周知。 如今他却前来討要剑典,目的已然不言而喻。 若真是让其得逞,怕是要影响了修行,左右两边都不成。 接著他快速催动藏书阁塔顶的青铜古镜,朝著向楚生快速一照。 在確认无任何问题后,他才鬆了口气,然手中已握著一张传讯符准备催动。 “大伯你误会了。我並非鲁莽之人,此来藏书阁,不过是想借阅一二,习得其上几种真法。”向楚生见著大伯面色意味不明,当即明白他的担忧,快速解释一番。 家族的金丹剑典可不仅有剑法,更有几门传闻威力不俗的真法。 真法和术法的区別便是,真法威力更强,也更具道韵,往往一法难求。 低於神通,强於一般术法。 向启逸听后,果真面色一松。 向楚生见状,连忙补充说道: “楚瑾以《玉京十二楼》入剑阁,我虽资质平平,但家族选拔已证我智勇。这剑典上的真法,或可我补足我斗法不强的短板。还望大伯成全!” 说完,他再次躬身一拜。 向启逸面容依旧十分严肃,便见其抚须沉吟: “《九转金丹剑典》乃金丹老祖所留,需千点功勋。你新晋核心,功勋不足。” “不过你选拔得了魁首,却是有奖励。只是家族尚未討论出如何奖励。 你既坚持,我可破例一次。但仅限一次。” 他说完,袖袍一挥,一道金光从顶层射出,化作玉册落入向楚生手中。 拓印玉册入手冰凉,封面刻“九转金丹剑典”六字。 向楚生当即一喜,再次拜谢。 …… 半炷香后,岐荒湾草庐。 此时日已西斜。 向楚生盘膝坐下,先將家传《玉京十二楼剑诀》玉简置於左掌。 此诀分十二式,楚瑾的“启明楼”只是入门,却已剑意初凝。 右掌则托著《九转金丹剑典》 这本剑典,他拿到手后,自己尝试参悟一二,然依旧是一无所获。 “剑道天赋终究是差了些。不过好在有外掛。” 他的心情仅是低沉了一瞬,很快便恢復了过来。 【检测到三品中阶《玉京十二楼剑诀》x1、检测到三品高阶剑诀《九转金丹剑典》x1】 【可合成!】 “皆是三品?” 向楚生查看识海中两门剑典的信息,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怪不得他学不进去,不是他不行,只是剑典太难了。 “小弟如此年纪便修习入门,足见其剑道资质果真不俗。”他心中暗嘆一声,升起了无声挫败。 “合成” 他默念一声,便见手中两本剑典当即被一白金双色光团包裹,快速飞入虚空,交融到了一处。 金白光泽越来越浓郁,眨眼间便充斥了整间草庐,令人难以窥视。 轰! 也不知是两门剑典的品阶过高还是,金白光团发出了轻微的轰鸣音,瞬间炸开。 便见一门全新的剑典悬浮在他身前,缓缓降落在他手中。 “《青冥三十六峰剑法》!”他看著玉册上金色的剑典之名,一瞬间便移不开眼了。 第89章 剑入门 【青冥三十六峰剑法:三品巔峰剑法。剑招兼具山岳之厚重与云雾之縹緲,刚柔並济。 每一峰对应一式剑招,前十八峰主“山势”,后十八峰主“云意”,大成后可隨意转换,令对手难以预判。 …… 註:此剑术对神识强度要求极高,若未至练气九层,强行修习易致识海震盪。】 “不愧是三品巔峰剑法。起步竟要练气九层!” 向楚生查看著识海中关於剑法的介绍,心头忍不住惊嘆。 饶是家族的金丹剑典《九转金丹剑典》只需感应本命剑,便可修习。 没想到两门剑法合成后需求更高了。 “每突破一层修为,可解锁一峰剑招,金丹后有望触发『三十六峰连斩』,剑气叠加如群山倾覆、云海奔涌。” 向楚生光是查看识海中剑法的介绍,便已经能想像到那个场景了。 可见一剑在手,天下我有並非閒谈。 “距离金丹委实太遥远,在五年內筑基才是要紧事。” 还没等他进行下一步的动作,手中的金册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他额间,直达他的识海。 下一瞬,他识海中三十六座青峰巍峨矗立,进入他识海中的金色册子直接演化成了一道虚影小人。 便见虚影小人正在演示三十六峰各剑招。 “以我目前的修为对前十二峰剑法修习起来应当不难。” 他发现虚影在演示前十二峰剑招时虚影格外凝实,到了后十二峰才开始变虚。 想来,隨著他修为逐渐提升,识海中演练剑法的小人应当会更加凝实。 向楚生不敢分心,开始將心神沉浸其中。 不过半柱香功夫,他便觉一股剑意直通脑颅。 渐渐是隨意挥手剑,仿佛有剑意释放而出,颳起轻微剑风。 剑法前十二峰剑法,他便这般直接入门了。 再次睁眼时,他眼含金光,满是对这门剑法的愕然。 掌心快速並指成剑,一道青金色剑气吞吐而出,锋芒內敛,却隱隱有山岳压顶之势。 “假以时日,必能將剑法运转自如,到时便可多一门护身之法。” 他手中符籙虽强,然终究是外物,唯有自身实力强大,才能確保在面临许多危机时有直面的本事。 片刻后,他持剑来到了不远处的溪畔。 此地距离草庐不过五里,身形一遁便可到达。 此溪流淌穿过家族望海山整片族地,算是家族的母亲河。 家族的日常用水用得便是此河。 只见他將青钢剑平举,剑锋三寸外自然凝结出山形气劲。 他轻闭双眼,缓慢感受体內丹田已经萌生的剑意。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睛。 “镇岳!” 『哗』一声,前段水域好似被一无形山势压得沉入地底三丈,直接导致溪水断流。 “不过半日便將剑法入门。这合成后的剑法还真是不让我失望啊!” 向楚生长睫轻颤,眼神变得专注。 这速度若让剑阁那些苦修十年的师兄知晓,怕是要道心不稳。 …… 半个时辰后。 岐荒湾东侧的微型沼泽。 他曾在家族地域图册中,记著此处有一条铁骨剑鱷,其脊椎可炼剑鞘。 此兽虽未筑基,但一身铁骨堪比二阶法器。 他想著,正好试一试,这剑招的威力。 东侧的沼泽泛著铁锈色。 他乘著青云舟而来。 落到地面上,每步落下都有青金色元力在脚底结成莲印。 这是《青冥三十六峰剑法》附带的『踏莲步』,原本至少要筑基期才能修炼的凌空虚渡,靠著合成功法的便利,让他顺利入门。 哗哗! 他刚一落下,沼泽水面炸开漫天黑浪,丈许长的巨鱷腾空咬来。 『嗷!』 巨鱷满口剑齿寒光森森,掀起的腥风將方圆十丈內的芦苇齐根切断。 “孽畜!找死!”他眼神微眯,目光中带著沉沉的冷意。 抬手间,青钢剑在身前横挡。 第二峰』叠嶂峰『剑法自然流转。 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三道山影,铁骨剑鱷的利齿啃在虚影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鏘鏘! 向楚生手腕轻转。 第三峰』云雾峰『接续而出,剑尖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巨鱷扑咬落空时,青钢剑已点在其左眼三寸之上 “破!” 剑锋刺入的剎那,剑气顺著鱷鱼眼眶贯入,將其脑髓震成浆糊。 庞然兽躯砸进沼泽,溅起的泥浆在触及向楚生衣角前,便被护体剑意蒸成白烟。 “这威力,比起家传的剑典怕是有过而无不及!”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剑锋,方才第三峰衔接浑然天成,仿佛已经苦练十年。 “看来这合成剑诀…” 剑尖挑起鱷鱼脊椎时,他忽然轻笑,“最大的妙处是省略了水磨工夫。” 他低头看著这具鱷尸,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这头铁骨剑鱷的防御在同阶妖兽中算顶尖的了,然在他青冥剑法下,不过三招。 他快速收起鱷尸,打算回去后跟几头灵兽加餐。 然就在他准备离去时,小貂正在沼泽边,竖起耳朵,鼻尖泛起淡淡的金光。 “嗯?” 向楚生眉头一挑,有些意外地看著小貂,低声问道: “发现什么了?” 小貂吱吱叫著,前爪指向沼泽中央一处不起眼的水涡,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向楚生心头微动,小貂对灵宝感知敏锐,此地必有宝物。 他轻拍灵兽袋,一只比先前硕大了一倍的水相刃蚁被他召唤出,轻易地用触角触碰他,等待他的號令。 “去吧。探查那处漩涡。”他隨即下令。 水相刃蚁得了命令当即钻入水中,动作迅速如电。 向楚生通过心神感应,仅能轻微感知水相刃蚁的动向。 不过却能察觉他们的神態变化。 浑浊的沼泽水下能见度极低,但刃蚁特殊的感知能力却能清晰捕捉水中的灵力波动。 忽然他感知到水相刃蚁变得有些兴奋,接著传来发现东西的传讯。 原是在沼泽底部厚厚的淤泥中,掩埋著一枚散发水灵气的珠子。 “取上来!” 不多时,水相刃蚁巨大的口齿咬著一鸽蛋大小的珠子,浮出了水面。 珠子通体碧绿,但表面布满裂纹,像是经歷过剧烈的爭斗后残存下来的,表面有些坑洼。 向楚生伸手接过,触感冰凉。即使残破不堪,他仍能感受到珠子內部蕴含的精纯水灵力。 “这是碧水珠?” 他低语一声,眼神闪过几分讶异,此珠並非十分有名,然却有著堪比水灵珠之下的美名。 “品阶倒是不低。” 碧水珠是水系修士梦寐以求的辅助法宝,能大幅增强水系术法威力,加快水中修行速度。 眼前这枚虽是残品,但灵力纯度远超寻常。 “怪不得这铁骨剑鱷能在这灵脉稀薄之地成长到这个地步,想来是这枚珠子的缘故。” 第90章 玄珠 “无论如何,爷爷无比期望的剑道,我算是入了。也不知爷爷知晓后会是什么表情。” 向楚生眼波流转间,好似见著了爷爷知晓后的畅快之意。 眼角不由地扬起了几分笑意。 此时或是他解决了心头隱藏的一个心魔。 毕竟昔年沟通本命剑失败,確实让他倍受打击了一段时日。 那段时日应当是修行至今最黑暗的时刻。 好在如今苦尽甘来,剑道算是入门了,日后辛勤练习,说不定有所建树。 他忽觉全身轻鬆了不少,收起碧水珠后,便返回了草庐。 “都来了。吃饭了。” 他低声朝著孵化屋里头的五彩鸡仔叫唤,便见几只羽毛彩色的小鸡,几乎是蹦跳地来到了脚边。 向楚生隨手撒了些金髓稻,五彩鸡低头啃食起来。 接著他拿出了那头鱷尸,开始对尸体进行分解。 最重要的部位当属鱷鱼那如剑般的脊椎,乃是炼製宝剑的重要材料。 “不日送给爷爷当礼物。”他一脸欣喜地收起,隨即並指如剑,快速分解尸体。 眨眼间,原本占据了半间草庐大小的尸体便被他分成了一块块。 青鳞早就蹲守在一旁,流著口水盯著。 小貂兴致淡些,它更喜欢吃灵鸡。 每天对著跟在屁股后面的五彩鸡流口水,然就是太小了,吃了没味。 於是每天仔细著养著自己的食物。 虽小貂没兴致,向楚生还是分给了它一块前腿肉。 “鱷肉紧实,也算鲜美。气血不俗。试试看。” 吱吱! 小貂叫了一声,叼起鱷肉便溜走了。 他见此无奈一笑。 小貂喜自由,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外头待著多些。 他將大块鱷肉丟给青鳞后嘱咐了声。 “这肉气血磅礴,发挥你的暴食天赋,看看能不能得到血脉术法。” 先前青鳞食用天罡蟒得到了皮肤石化天赋,让他很是满意。 也不知这次的铁骨剑鱷能带来什么血脉术法。 隨后,他浇灌了两棵果树返回了庐內。 他仔细观察著手中散发这淡淡水灵气的碧水珠,想要看看上面的纹路,能否得到了端倪。 然纹路模糊,已然看不清图案。 他安慰摇头嘆息,快速將两枚珠子拿在手中。 “隱跡珠擅长隱匿身形,碧水珠可操控水流,释放水灵术法,若是两者合成,也不知能成了什么水性法宝。” 两枚珠子如今都是各有残缺,隱跡珠因岁月漫长品阶跌落,碧水珠因遭受不明袭击出现裂纹,都不是完好之物。 【检测到二品中阶隱跡珠x1、二品低阶碧水珠x1】 【可合成!】 “合成!”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默念一声。 两枚灵珠突然震颤著升空,在青金光芒中猛烈碰撞。 白玉与蓝光交织成旋涡,霎时间草庐內水汽骤浓。 竟凝成细雨簌簌落下。 向楚生看著这奇观,心头更喜。 传闻至宝在进阶时难免会出现异象,想来这便是两珠合成的异象。 眨眼间,白蓝光团彻底融为一体,呈现耀眼的玄光。 下一瞬,一枚鸽卵大小珠体呈玄墨色的珠子悬浮在他眼前。 【玄水隱踪珠:二品巔峰法器】 【其术一,隱匿气息效果提升三倍 其术二,可操控十丈內水流,引发潮汐 其术三,每日可召唤水灵护体一次】 “水灵护体?”他心头轻微惊嘆,神色轻微流转。 水灵护体岂不是意味著,他又一次抵消攻击的机会。 当然这攻击须得在二品巔峰之下,不然亦会受到伤害。 但要知道他如今接触到的修士,修为至多筑基后期,这珠的水灵护体完全可保他免受一次攻击。 “真是好宝贝!” 他刚握住宝珠,便觉一股清凉灵力顺经脉游走全身。 心念微动间,整个人竟逐渐透明化,连呼吸声都消失无踪。 “隱匿效果更好了。比起隱匿符还要强上三分。” 隱匿符到底是一张符籙,哪有隱匿法宝发挥的效用大? …… 转眼几日过去。 向楚生收到族长传讯,核心弟子被召集前往议事殿听从安排。 他虽不知是何事,但想来跟前段时间选拔出现的兽潮有些关係。 他到达议事厅时,族长和一眾长老们正眉头不展,好似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难题。 他轻微收拾了下衣袍发冠,便漫步走去。 “见过族长,长老,以及几位族兄!”向楚生躬身抬手朝著几人一一见礼。 “楚生来了。”族长在他身上环视了一瞬,便又移开了。 他感知到向楚生身上多了几分陌生气息,但又说不上,其修为並没有变动。 “不知这次召我等前来可是有安排?”他低声问了一句。 三哥几人站在一旁不敢说话,想来被族长他们的气场给镇住了。 “唉。正是黑风峡兽潮一事。” “三日前,铁背苍狼群突然放弃领地集体西迁,引发了一小波妖兽迁徙。” “大长老探查过,狼王已然半步筑基。” 族长袖袍一挥,沙盘东南角亮起数十面小旗。 “火鳞蟒、剑齿虎等七族妖兽都在迁徙。” “妖兽迁徙倒不算大事,每年到了季节,便会有小范围走动。只是这次稍有不同。乃是有筑基妖兽突破,唯恐已到了突破关键期。” “是我等失察,还望族长责罚。”大长老语气肃然抬手当即说道。 其余长老接连附和请罪。 “这畜生既能在眼皮底下筑基,岂能让我等轻易发现?此事怪不得你们。”族长见状,摆了摆手。 “此事倒好解决,然兽潮虽在百里外,但波及凡人村镇只需三日。到时唯恐造成伤亡。” 向楚生闻言当即便明白为何族长如此忧虑。 向家凡人村落每年虽测出的灵根弟子不多,但一年一年累积下来,也是不少的。 向家经歷了百年前兽潮大变,能在如此短时间內休养生息,靠著便是这凡人村落测出的灵根弟子。 若是凡人村落遭受波及,唯恐让这些出身凡人村落的家族弟子寒了心。 族长向成昌压下四周长老族人的討论声,沉吟几息隨即说道: “此次兽潮虽不严重,但还是要兵分两路。 三位筑基长老前往兽潮中心斩杀筑基妖兽。你们这些刚晋升核心的弟子便负责协助迁徙边境村落。” “儘可能將损失降到最低。” 第91章 险至 “我等听候族长安排!” “当然此去护送凡人百姓撤离断然不会让你们徒劳无功。去之前每人可从家族宝库中挑选护身符籙,灵丹。” “务必將向家凡人族人撤入二十里外的云泽镇。此地有阵法相护,足以护著他们繁衍生息。” “谨遵族长之命!”五人齐声应诺。 隨后,五人离开了议事厅,打算即刻前往族库取护身符籙灵丹。 “生儿!” 向楚生刚想隨三哥等人前往族库,爷爷向伟山从背后叫住了他。 向楚轩几人顿时朝著两人望了过来。 向楚生被这般看著,面色微微泛红,隨即说道: “三哥,尔等先去族库。我隨后便到。” “无碍,我们等你一道出发。” 向楚轩闻言点点头,不再多事,当即带著向楚丽几人快步朝著族库走去。 向楚生虽不明白爷爷此时召见所为何事,还是乖巧来到他身前。 “此去凡人城镇,须你看望一番你二爷爷向成远。昔年他无灵根去了凡人地界。如今已然六十来年不曾相见。也不知是否安好。” 向伟山说著,眼底微微泛红,多了几分追忆。 他同弟弟成远一同生活了六年,直到测试灵根那日,唯有他测出灵根留了下来。 弟弟却因无灵根被送往凡人城镇。 凡人寿元百载,也不知人是否还活著。 向楚生听后,眼底多了几分异色。 爷爷尚有一凡人弟弟,他是昔年从父亲口中得知的,那年奶奶因重伤离世,爷爷悲切,父亲无意提及爷爷弟弟一事。 两人六十来年不曾相见,乃是真正的仙凡相隔。 他对二爷爷向成远了解不多,只知是一诗书精通的才子,然纵使天资卓越,无灵根依旧无法修行。 向楚生在爷爷变得有些浑浊的目光中点点头。 “好了,我不耽搁你的时间了。快去完成任务吧。”向伟山隨即舒朗一笑,对著他催赶。 “孙儿定將爷爷的思念带及二爷爷。”向楚生轻微拱手,隨即朝著族库方向快速掠去。 片刻后,他从族库选了几瓶疗伤丹药便隨著几人朝著黑风峡附近城镇飞去。 “走!”向楚轩率先祭出飞剑,化作赤虹。 眾人紧隨,各色遁光朝著黑风峡方向飞去。 …… 转眼半炷香。 几人已然来到了黑风峡附近城镇黑风镇附近。 “此地凡人城镇足有十座。我们一人两座,务必將人完好无损地护送至云泽镇。”向楚轩沉吟片刻,环视了整片黑风峡朝著几人说道。 “我选青阳镇和溧阳镇吧。”向楚生率先开口。 二爷爷所在城镇应是溧阳镇。 听闻此镇乃是整片黑风峡附近凡人城镇最繁华之地,出了不少才子。 “好!”向楚轩点点头,隨即同向楚丽选择了另外两座城镇。 任务分配完毕,几人各自乘著飞行法器出发。 向楚生乘著青云舟率先朝著溧阳镇奔去。 片刻功夫,他在一座略显狼藉的村镇悬停。 不少屋舍已然倒塌,人群杂乱。 此前应有少许妖兽出没,不过被镇守的向家低阶修士驱赶。 他抬头望去,正见向家低阶修士护在村镇约莫几百人前头。 不停地朝著后方人群吶喊:“快走!家族来援仙师快到了。” “我的儿……我的儿还在里面啊……” “昌婆婆,快走!” 一个猎户打扮的汉子急得跺脚,试图去著一位蹣跚的老妇,“先留得命在啊!” 便见虚空中,十几只翼展近丈的铁爪巨鹰唳鸣嚇人,將这些凡人当成了猎物。 “还好来得快,不然怕是要造成难以挽救的损伤。”向楚生见著还算安好的人群,心头鬆了口气。 若是因他来迟损失了几位族人,纵使是凡人,依旧让他心头难安。 下一瞬,铁爪巨鹰眼眸寒光一闪,俯衝而下!巨大阴影瞬间將这群人给笼罩起来。 狂风捲起沙石,漫天飞舞。 “妖禽!快躲!” 前头仅有炼气二层的向家修士大喊一声,手中飞剑快速朝著空中巨鹰赦去。 然终究是蛋撞石头,不堪一击。 人群开始惊恐尖叫,四散奔逃。 “镇!” 一声清喝响起,並不响亮,却带著奇异的穿透力。 向楚生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这群百姓上空。 他並未拔剑,只是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周身气息骤然引动天地之势。 无形的山岳虚影轰然降临。 此乃《青冥三十六峰剑法》第一式,镇岳。 磅礴厚重的剑意化作无形壁垒。 “砰!砰!砰!” 几只铁爪鹰凶狠的扑击狠狠撞在这堵无形的山壁上,发出沉闷巨响。 鹰爪与无形的『山石』摩擦,溅起刺目的火花。 巨大的反震之力让这几只凶禽发出一阵痛苦的哀鸣,攻势顿挫。 然依旧有几只不畏死的鹰妖尖啸著扑向侧面几个落单的妇孺。 “叠嶂!” 向楚生手势再变。 剑诀引动,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气凭空而生,层层叠叠,如同骤然拔起的险峻峰峦,瞬间將那几只晕头转向的铁爪鹰困锁其中。 剑气纵横切割,铁羽纷飞,血雨洒落。 底下凡人被这一逆天手段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忘记了尖叫。 待镇守向家修士欢呼一声“仙师来救我们了!” 眾人才回过神来,望著向楚生好似神明,眼冒金光,当即被跪了下来。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向楚生朝著领头向家修士点点头,隨即徐徐降落到眾人前头。 轻微一抬手,將这些凡人全都扶了起来。 “你这次守护有功。待此事了却。定然让家族给你降下奖励。” 向楚生嘴角淡笑,朝著溧阳镇镇守郑重承诺。 “守护他们,是我之责。”镇守向楚落轻鬆一口气,看向他的目光徐徐放光,好似见著了救命稻草。 此时他哪里管的了那么多,有人救他们於水火便是大事。 “速速整理人群,匯报数目给我。” 向楚生面色当即变得肃然隨口说道。 “这群鹰妖是才来的。先前那些虎妖不过练气一二层,我勉强能对付。但这些鹰妖足有四五层,我难以匹敌。”向楚落说著,面容多了几分愧色。 “万幸兄长来得快,尚未有伤亡。” “那此前那老妇为何说她儿还在里头?”向楚生听后眸光当即变得锐利,轻微一眯,看向向楚落时多了些质问。 “唉!那老妇名唤昌老妇。三十年前便死了丈夫,独自將六岁的孩儿拉扯大。却是个不幸的。几日前他儿被路过的狼妖咬断了一双腿。幸亏我及时赶到,杀了狼妖救下。只是这腿,神仙难医……” “此次逃难,一个老妇如何背得动近四十来岁的儿?” 第92章 护送 “此行,你將她儿带上吧。纵使残废亦是我向家族人,不可隨意捨弃。” 向楚生虽对镇守此前之举有所不满,但尚且理解。 他虽为镇守修士,但不过炼气二层,暂且能护住百姓片刻,若是再待上一累赘,唯恐让百姓多添几分安慰。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昌老妇闻言喜极而泣,当即朝著向楚生跪拜下来,不过被向楚生用灵力托举住了。 “快去將你儿带上吧。”向楚落眼含愧疚,朝著昌老妇说了一声。 “唉!老身这便去。” 昌老妇迈著急促的步子快速朝著屋舍赶去。 没一会便拖著一半残废的儿子走出了屋舍。 双腿硬是没了半截,连路都走不得了。 向楚生见状,朝著一旁的向楚落示意。 向楚落轻微点头,点了人群中一位壮硕的汉子,將昌老妇背上的儿子接了过去。 向启昌本以为自己要独自一人留在城镇沦为妖兽血食。 没想到母亲忽然出现,让他再次见到了曙光。 询问一番,才知,原来是家族派仙人前来护送了。 这才心安跟母亲出了屋子。 此时见著一身仙风道骨的向楚生,两行热泪当即流了下来。 “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多谢仙师救我父亲。” 向楚生低头一瞧才知,原昌老妇竟还有两个约莫五六岁的孙儿孙女。 只是一直藏在人群中,他才没发现。 “嗯!去吧。此行要渡过二十多里。希望你们能坚持住。” 向楚生朝著人群说了句,瞬间让略微嘈杂的百姓安静了下来。 二十多里不算远,只是费些脚程,只要没有妖兽威胁,他们便心安。 “往东走。路上还有一城镇一道同行。” 向楚生给了炼气二层的镇守一张中阶符籙,走在前方,想要先一步到达第二座城镇。 好在第二座城镇不算远,也就几里路程,他一遁身几乎就到了。 青阳镇这边好不少,仅有几只狼妖,不过被炼气三层的镇守轻易杀灭。 因是提前得到通知,已召集好百姓,等待他的降临。 “我等拜见仙师!”眾人见著向楚生后,当即应声跪拜。 “好了!废话不多说,上报百姓人数,折损人数。” “稟兄长,青阳镇五百零六人口,无一人伤亡。”青阳镇镇守向承安抬手恭敬说道。 “不错!事成后定然上报你们的功绩。”向楚生环视眾人一圈,见著百姓安然无恙,眼底多了几分满意。 隨后,两波人在向楚生的护送下,朝著二十里外的云泽镇赶去。 队伍在向楚生的庇护夏启程,速度比预想中的还要快。 临近傍晚酉时,已然前进了三分之一,六七里。 这时,向楚生怀中的小貂忽然不安地扭动了一下,银色的耳廓竖起,警惕地望向队伍前方那片被灰绿色瘴气笼罩、水洼遍布的开阔泥沼地,发出细微的“吱”声。 “停!” 向楚生当即抬手叫住了眾人。 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疲惫村民的耳中。 队伍立刻停下,惶恐不安地挤在一起。 前方,是一片泥泞沼泽。 浑浊的污水在大小不一的水洼里泛著诡异的油光,浓得化不开的灰绿色瘴气如同粘稠的活物在附近翻涌。 “今夜便在此休整。”向楚生犹豫一番,当即朝著人群说道。 此地虽是沼泽,但却是最接近水源之地,正好让赶了半天路的凡人,休整一番。 担惊受怕了一日,此时的休整对他们来说无异於久旱逢甘霖。 不少百姓面上多了几分喜色。 眾人在附近寻找合適位置安顿时,向楚生也没閒著。 快速释放神识感应瘴气泥沼。 然神识刚入沼泽瞬间,他面容当即变得严肃起来。 原因无法,沼泽中有著不少的水性妖兽,想要是因附近黑水峡发生动乱,都跑到附近蛰伏了。 “若是绕路,时间有些漫长了。” 他环视了沼泽一圈,发现这处沼泽比预想中的要大不少。 他虽可一个翻身便可到对面,然近乎九百的凡人,根本不现实。 当然,他仅是思虑片刻便想到了应对之法。 转身便回了人群,开启了防护阵法,避免被四周妖兽侵扰。 隨后,向楚生將溧阳镇的镇守向楚落叫到了身前。 “不知兄长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向楚落目光轻微瞥向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不敢多看。 向家向来以实力定尊卑。 虽说向楚生同他年岁差不了多少,然其修为高了他不知多少。 因此称呼上,他得尊称对方兄长。 如此才合规矩。 “你久居溧阳镇,可知向成远?”向楚生用閒谈的语气朝著他问道,语气亲和,仿佛同辈间的交流。 “此人有些耳熟。让我想想。” “我虽是两年前才来溧阳镇,但也听闻过此人。乃是一英年早逝的大才子。只是一直怀才不遇。”向楚落说著,语气带著些惋惜。 “他过世了?” 向楚生闻言,原本平静的眉目,多了几分波澜。 爷爷许久未见的弟弟,原早就过世了。 “不知何年过世的?” “有好久了,约莫三十来年。” “竟这般久了吗?” “不知仙师提及此人,可是同其有些血亲关係?”向楚落见著向楚生有些感伤的面容问道。 向家成立家族好几百年,虽同出一脉,然唯有三代以內血缘最近的人才称为血亲,也仅有这些血亲最为亲近。 “不错。可惜了。”向楚生点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向爷爷说起此事。 “兄长所说之人虽不在了,不过却有血脉留了下来。” 向楚生闻言,眼底虽无波澜,但还是有些兴致。 二爷爷虽不在了,了解叔侄情况也好交差。 “说来也巧了。那昌老妇的丈夫便是向成远。那他孩儿便是向成昌。”向楚落说著,眼眸不由地低垂。 心中暗自懊悔,先前自己竟然如此胆大,让有著如此高修为的血亲凡人留下来当血食。 虽是无心之失,却也惹人不快。 向楚生见状轻笑一声。 “放心。我不是那般狭义之人。你的功绩我自会上报。” 隨即,向楚生遣退了他,独自望著不远处的沼泽沉思起来。 …… 翌日,天蒙蒙亮,尚未有天光。 他便让向楚落叫醒了眾人。 兽潮即將到来,他须得在两日內將人送往云泽镇,不可再耽搁。 片刻后,向楚落便集结了所有百姓。 向楚生见状,朝著他们沉声下令。 “所有人,紧跟我身后三步之內,不得出声,不得擅离!” 接著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纸折小桥,轻念咒术,快速在眼前放大,接著接著在沼泽上空形成了一巍峨的石桥。 此乃幻术符的一种,用在此处有些小题大做了。 然却不得已为之。 一时间,眾人被这一手段惊讶地说不出话。 向楚生不动声色,隨手將玄水珠拿了出来,精纯的灵力缓缓注入。 嗡! 一层淡蓝色的水幕以玄水珠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巨碗,將九百多凡人完全笼罩在內。 水幕流转,散发出清冷的光晕,將外界污浊的瘴气完全隔开,几息间眾人的气息当即消失,好似从未存在过。 “走!”向楚生率先踏上石桥。 那层淡蓝水幕如同有生命般,隨著他的移动而移动,牢牢护住眾人。 眾人小心翼翼,屏住呼吸,踩在石桥上,生怕惹了沼泽中的妖兽。 行至沼泽深处,瘴气最浓。 突然,“哗啦”一声刺耳的破水声响起。 一条水桶粗细、浑身覆盖著黑褐色鳞甲、长吻獠牙狰狞的毒鱷猛地从浑浊的水中窜出。 它猩红的小眼睛闪烁著暴虐与困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但又无法锁定目標,巨大的尾巴焦躁地拍打著水面,泥浆四溅。 百姓被嚇得魂飞魄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尖叫出声,然身体早已抖如筛糠,紧紧挤在一起。 毒鱷在附近焦躁地游弋了几圈,最终甩了甩巨大的头颅,不甘地沉入水下,只留下一串翻滚的气泡。 向楚生见状,嘴角满意地一勾。 发动此珠,他灵力虽然消耗颇大,然將人安全护送过来,损耗多些灵力亦无妨。 队伍继续前行,很快便落到了结实地面上。 许多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脸上犹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悸。 “好了!接著前行。今日须得赶在日落前到达云泽镇。”向楚生面不改色,当即朝著眾人下令。 第93章 狼来了! 在向楚生的护送下,两镇的百姓有惊无险地来到了云泽镇不远处的山林。 远远望去能隱约瞧见那升起的淡色阵法光幕。 “五弟!” 向楚生视线刚从光幕上收回,耳边便传来了三哥的声音。 紧接著大姐向楚丽等人亦出现在了附近,身后跟著乌泱泱几波凡人。 眾人面露疲色,显然连续奔波,没几个状態是好的。 若是这时来一波兽袭,怕是近半人直接倒地。 “见过三哥,大姐,十九叔…”向楚生恭敬见礼。 “好了,在外无须拘於礼节。” 向楚轩轻笑一声,隨意摆了摆手。 “不知五弟此次护送可有遭遇狼群?” 他目光在向楚生身后的人群环视一圈,见著眾人面容安然,心底默默鬆了口气。 “三哥何故如此问?” 向楚生有些不解,这狼群应在黑风峡那处,护送前来云泽镇的路途岂会有。 “五弟有所不知。长老们驱赶狼群时发现,竟然少了足足一半。不知是否特意分出一部分狼群繁衍生息。族中长老猜测或是逃到了附近蛰伏起来。” 向楚轩悠悠说著,面上的忧愁之色不减,两道深眉紧在了一处。 “竟有此事。想来是我太过於专注护送,对黑风峡一事所知甚少。” 向楚生闻言瞭然,语气多了些懊恼。 “此事怪不得你,我也是从爷爷口中知晓。正巧爷爷负责这次的黑风峡猎妖行动。” “时候不早了。几位侄儿还是儘快將人族护送入镇,以免再添事端。”这时一直沉默的向启鳞出声提醒说道。 “多谢十九叔提醒!我们这就让他们继续前行。” 向楚生率先抬手回应,隨即招呼两镇的百姓朝前进发。 稍得休息片刻的人群再次拖起疲倦的身体朝著前头赶去。 转眼半炷香过去,待夕阳最后一抹鹅黄被浓重的墨蓝色吞噬殆尽。 黑夜悄无声息地压了下来。 这时队伍也终於抵达了云泽镇外围的缓坡高墙。 眼前城墙上几点稀疏的灯火在狂风中摇曳。 不少人影在上面穿梭巡视。 “我等负责护送黑风峡附近城镇百姓入城!望镇守开门相迎。” 向楚轩语气朗声朝著高墙喊了一声。 “开城门!” 下一瞬,便有一道镇定有力的声音传来。 轰隆几声,朱红色的大门应声而开。 便见著里头一片繁华景象。 灯火通明,不绝於律。 “快快进城!” 向楚生急忙招呼身后的几波凡人朝著城內走去。 人群好似见到了希望般,簇拥朝著城门走去。 “嗷呜——” 倏然间,一声高昂的狼吼声传来,將此地的片刻安寧给彻底刺破了。 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四面八方,狼吼声声此起彼伏,从城门外不到五里处传来。 下一瞬,无数双幽绿色的光点在周围的黑暗草丛、石缝中密密麻麻地亮起,如同地狱里点燃的鬼火,死死锁定了疲惫不堪的人群。 人群经歷了一日的奔波,此时如同惊弓之鸟,霎时间便疲软了下来。 “狼!是妖狼群!”人群中的惊呼声因过分恐惧完全变了调。 很快,数十条牛犊大小、毛色灰黑、獠牙外露的铁背妖狼显出身形。 它们无声地逼近,利爪踏在碎石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涎水顺著尖锐的獠牙滴落。 为首的一头巨狼格外雄壮,肩高近人,背脊上的鬃毛根根如铁,幽绿的眼瞳中闪烁著狡诈的凶光,气息远超同类,达到了练气巔峰。 “是那只半筑基狼王~!他竟找到了这!” 向楚生惊然一愣,这狼王竟带著一半狼群来到了这。 “快!列阵保护凡人!”向楚轩急忙朝著一旁几人喊道。 下一瞬,他手中裂金剑赤光大盛,毫不犹豫地迎向那头最凶悍的头狼。 灼热的赤色红浪在黑夜中泛起了层层红光。 “结圆阵!快!” 向楚丽语气有些急促,急忙將百姓护在身后,只身拦在了眾狼前头。 向楚薇、向启鳞也瞬间护住阵型两翼,法器灵光亮起。 向楚生则在另一端维持人群秩序,同时护住凡人。 『嗷呜——』 下一刻,狼群得了狼王號令,开始发起攻击。 利爪撕裂空气,獠牙闪烁著寒光,腥风扑面! “孽畜!”向楚轩同狼王硬撼一击,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 鏘鏘! 他被震得后退一步,虎口发麻,心中暗惊这头狼的力量。 “怪不得能被家族长老惦记。这半步筑基之名果然不虚!” 他暗嘆一声,脚步开始隨著狼王的步伐周旋。 此狼修为虽未达到筑基,然防御以及实力依然逼近筑基,加上常年弒杀。 想来比预想中的还要凶残。 向楚丽剑光如潮,奋力逼退几头扑向妇孺的妖狼。 然狼群数量太多了,而且凶残异常,阵型瞬间被撕开几道口子。 忽然,几头妖狼钻了阵法的缝隙,朝著涌动人群狂啸而来。 “找死!”向楚生眼眸中寒光一闪,身形宛若青烟快速来到了大姐守卫那群凡人前头。 他施展踏莲步,足下仿佛踩踏著无形的青色莲影,眨眼便来到了狼妖前头。 一个旋身,右手食中二指併拢,凌空疾点。 “云雾峰!” 剑气不再凝实如山,而是瞬间化作一片氤氳縹緲的云雾,轻柔却无处不在,瞬间笼罩住扑来的三头妖狼。 妖狼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动作骤然变得迟滯,凶猛的扑击诡异地偏移了方向,互相碰撞撕咬在一起。 “快些入城!镇守修士负责维持秩序!”向楚生语气有些冰冷地朝著高墙上那镇守身影一喊。 镇守当即旋身而下,扬起手中护旗將凡人护送入城。 “哼!此次疏离职守必將上报家族!”他语气狠厉警告,他们几人在高墙前头用心护卫。 此人竟然在高墙上看戏。 “兄长恕罪。我需维持阵法这才慢了些。” “休要胡扯!你若是想来早就来了。晚点收拾你。”向楚生冷哼一声,丝毫不信对方说辞。 一个莲步,瞬间便来到了三哥对侧,对著半筑基狼妖包围起来。 “三哥。你出手阻挠他,我趁机出手一击毙命!”他思虑几息,隨即朝著三哥传音。 说完,他毫不犹豫將二品亟雷真符取出。 此符威力绝伦,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曾以一张符籙便將黑水蟒击杀,想来这稍强一些的狼王中招,不死也重伤。 向楚轩默默点头,手中裂金剑再次红光绽放,一道利落的三转金丹剑法使出。 火光霎时间变得凶悍耀眼,在黑夜中宛若一道道火花。 狼王被击得徐徐后退,口中嘶吼声不断。 “亟雷!敕!” 第94章 雷威 轰隆! 便听到高空响起了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向楚生手中雷符早已化作一道闪电朝著狼王脑袋轰去。 雷符眨眼间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白紫色雷霆光柱,带著审判万物的煌煌神威,悍然轰向狼王脑袋。 眨眼间,雷霆光柱直接將狼王给吞噬。 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瞬间失明。 狂暴的电流疯狂朝四周肆虐。 没一会,焦糊的恶臭和血肉被瞬间碳化的噼啪声传来。 片刻后,白光消散。 深坑,几缕青烟裊裊升起。 坑底只余狼王那硕大的狼身,脑袋早已化为了焦炭。 此起彼伏的狼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恐的呜咽。 幽绿的狼眼中凶光尽褪,只剩下刻骨的恐惧。 它们夹紧尾巴,哀鸣著,如同丧家之犬般掉头就逃,疯狂地窜入无边的黑暗荒野。 高墙前头,霎时间死寂一片。 仅余几声喘息,啜泣声,还有被雷火点燃的枯草燃烧的噼啪声。 不少凡人瘫软在地,望著那巨大的焦坑,眼中满是畏惧之色。 “狼王死了?”向楚丽眼睛不敢置信地盯著那具仅有尸身的狼尸,神情瞬间木訥。 良久后才回过神来。 其余几位向家修士亦被向楚生这符籙之威惊地说不出话。 “好了!先將附近的妖狼屠杀殆尽,不然会卷土再来。”向楚生隨即提醒眾人。 “好!楚丽和楚薇留守百姓。我等三人前去追击。” 向楚轩当即下达分配。 说完,他见著几人点头,当即化身遁光朝著狼妖追击而去。 向楚生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没一会,凡人尽数入城的同时,一具具妖狼尸体堆积在城门前头。 “不多不少,足足一百零八只狼妖。若是被这些狼妖入城,怕是要被屠城。” 向楚轩面色难看,他著实没想到这狼王带离的妖狼数量如此之多,足足可比得上一个族群了。 就连妖狼这类深居山林的畜生都敢明目张胆地跑到有修士镇守的城镇附近。 想来这云泽镇附近妖兽比预想中的要多。 若是不清除,总是云泽镇有阵法守护,若是人都拘於城內,唯恐造成难以预料的局面。 “好在有五弟击杀了狼王。让群狼无首。不然我们对付起来也十分费力。”向楚丽看向向楚生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和后怕。 “我不过是刚好有张新购置的雷符。派上用场了。”向楚生谦虚说道,脸上神態依旧无太大变化。 “五弟谦虚了。”其余两人也开始恭维起来。 “好了!这些狼妖尸体我们平分吧。他日前往坊市售卖也能得不少灵石资源。” 向楚轩目光看向地面上摆放著宛若高墙般的狼妖尸体,当即便想好了分配对策,隨即朝著几人说道: “每个镇的镇守分发两头如何?我们五人除了五弟每人十五头。剩余的便当做给五弟那张高阶符籙的补偿。” “我等不过是完成了本职,並未猎杀狼妖。两只会不会多了?”向楚落听到这分配,一脸吃惊。 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护卫这位向家凡人入城,竟然还有狼妖尸体奖励,这实在是天上掉馅饼砸了他一脸。 心头虽高兴,但亦清楚,这狼妖他们未曾击杀一头,拿了反而不舒心。 “此言差矣。尔等守卫百姓入城是莫大的功劳,应该得到奖励。” “至於那位只会看戏的云泽镇镇守,家族自会发落。” 向楚生说著,语气带著几分毋庸置疑,直接將两头狼妖尸体分別丟到了几位镇守身前。 接著一双愤恨的眸子瞪向了躲在城门边上不敢多说话的云泽镇镇守。 “五弟宽心,切莫为了此人伤了心情。” “今夜我们宰了一只狼妖吃了,好好休整一番。”向楚轩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理会那人,隨即对著这堆狼妖尸体说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猎杀这么多头狼妖。 饶是前段时间的家族核心弟子选拔,他也未曾猎杀这么多妖兽。 一时间的振奋,让他心情无比愉悦。 “好吧。此事另说。如今凡人尽数入城。今夜好好商討接下来的安排。”向楚生也熄了心头的怒意,面容恢復了沉静。 …… 是夜,几人聚在了家族临时安排的院落。 院中篝火升腾,最中央一直被烤著焦黄的狼尸勾起了所有人的味蕾。 至於狼王,那是向楚生的战利品,其余几人不好过问,被他独自收起来了。 “这次多亏了五弟,我们才能吃到如此金黄的狼肉。”向楚丽一边啃著狼腿,一边说道。 向楚生仅是笑笑並没有说话,而是將目光看向了三哥向楚轩。 家族那边的传讯一般会传於他。 今日召集他们几人到此,应当不全是为了吃这狼肉。 “今夜召你们前来是告知家族那边的传讯。” “我將云泽镇这边的情况上报家族后。家族长老们商量后,一致决定,让我们几人將云泽镇附近散落小妖全都斩杀殆尽。还附近百姓城镇一个安定。” “这次兽潮虽不大,但影响却不小,接连好几个原以为不会出事的城镇都遭到了妖兽群的袭击。” “故而家族已派不少族人前去各城镇镇守支援。” 向楚轩说完,將目光看向了几人。 几人好似预料般,自顾自地吃著狼肉。 “那黑风峡那边的筑基妖兽可是被斩杀了?”向启鳞这时按捺不住心头好奇问道。 “对啊!这兽潮何时才能过去?”向楚丽听后,放下了手中狼肉问道。 “家族並未告知。只是从爷爷口中听闻,这兽潮来得蹊蹺。这筑基妖兽多年来不曾突破,却在一时间忽然提升。” “长老们怀疑是有人暗中出手,想要藉助兽潮,让我们向家修士实力分散。”向楚轩说著,眼眸多了些沉思。 这兽潮不偏不倚,恰巧发生在他们向家选拔核心弟子之际。 不偏不倚,正好在青石矿被发掘开採不久之后。 向楚生闻言,顿时没了吃肉的心思。 向楚轩能联想到青石矿,他自然也能。 他爷爷还是青石矿负责的长老,正需要这次青石矿矿脉的功绩或许不久后家族购入的筑基丹。 向楚轩也没多閒聊,隨即又撤回了云泽镇附近猎妖行动一事。 向楚生被分配到东面猎杀妖兽,所获妖兽可自行处置。 听了安排。 他也没了閒聊的心思,起身告辞便回了自己的临时院落。 第95章 玄水击 半炷香后。 “锁妖符!成!” 偌大的静室內,向楚生双目微骤,低喝声,最后一笔落下。 石案上符籙瞬间蓝光暴涨,旋即內敛,化作一张流淌著水润光泽的深蓝符籙,静静躺在案上,散发出沉稳坚韧的灵压。 向楚生看著这张一品高阶锁妖符,眼神闪过几分满意之色。 他手中雷符不多,又难炼製,若是次次都遇到今夜狼王那等强悍的妖王,雷符可不顶用。 这锁妖符不同,乃是他在混元符经中找到的一种锁妖符籙。 妖力越旺盛,锁妖能力越强。 可惜他如今仅能绘製出一品高阶的锁妖符,不然必定直接將那狼王给锁住,任人宰割。 当然一品高阶锁妖符也不错,寻常妖兽基本奈何不了他。 便见他將两张符籙握在手中。 【检测到一品高阶锁妖符x2】 【可合成!】 『合成!』他默念一声,便见手中两张符籙融成了一蓝色光团。 眨眼间一张金蓝色符籙出现在他手中。 【驭妖符:二品低阶符籙,发动时可驱使筑基初期以下妖兽一次,时长受妖兽妖力修为限制……】 “驭妖符!” “竟然变异了!” 他这合成天赋是不可控的,但若是相同之物,极大可能是原本之物的进阶版,鲜少有直接变异变强的。 这驭妖符可比锁妖符强了不止一点。 前者可驭使妖兽一次,后者则只能禁錮住妖兽。 “这驭妖符说不定在关键时可起到难以预料的效果。”向楚生眼中绽放著难以掩饰的璀璨光芒。 隨即他又投入到了锁妖符的绘製当中。 然接下来的几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合成后只得了更强的二品『镇妖符』 当然镇妖符的效果比锁妖符强大了数倍,亦是不亏。 …… 翌日卯时三刻。 向楚生盘坐在蒲团上,悠悠转醒。 身前一尊黄铜小鼎,鼎腹三足,古朴无华,鼎口正有丝丝缕缕淡白的灵气溢出,隨他悠长的呼吸一涨一缩。 “这凝神香效果越来越一般了。” 他轻微嘆息一声,昨夜他思来想去,终是没能顺利入睡。 故而点了这凝神香。 这才闭眼不过三个时辰,便没了休息的兴致。 便见他將那具狼王尸体拿了出来。 这尸体虽没了脑袋,但依旧硕大,直接將整间屋子都给占满了。 “这狼皮倒是炼製法袍,法靴的好材料。这狼肉亦可用来餵食青鳞,好好补充一下气血。” 他如此想著,便见青鳞从灵兽袋中召唤了出来。 被主人从灵兽袋拎出来的青鳞,此时还在沉浸在睡梦当中,嘴角流下了不爭气的涎水。 丈许长的身躯在熹微晨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脊背与关节处灰白色的骨刺微微凸起,正是继承“天罡石化”后的特徵。 一夜酣眠,它腹部因昨日饱食黑水蟒血肉而鼓胀的轮廓已平復下去。 “一夜便將那百来斤血肉吞食殆尽。这暴食天赋还真是惊人。” 向楚生著实被青鳞愈发大的胃口嚇了一跳。 先前那头天罡蟒只得了点血肉还好说,几次便没了。 这黑水蟒,他可是得了整整一条,结果没几日又被这傢伙给吃没了。 “既如此,今日便加餐。这狼王血肉可是那黑水蟒血肉的十来倍。” 黑水蟒还是自己发家修行到了炼气后期,而这狼王可是吞食了狼崽子们上供的灵果血肉成长到了半步筑基,两者岂能相比。 不过那黑水蟒血脉確实比狼王略微优质些。 此时,青鳞早已被那浓郁的血气吸引,硕大的头颅抬起,暗金色的竖瞳瞬间锁定了向楚生手中的血肉,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带著渴望的“咕嚕”声。 “等不及了吧。不过这次仅能吃十斤。狼王血肉气血更磅礴,你体內尚有气血未完全消化。” 然,他刚说完话,青鳞低吼一声。 霎时间一股磅礴狂暴的水灵气息,裹挟著如同黑水蟒身上一般无二的寒息,猛地从青鳞体表狂涌而出。 惊得向楚生往后退了几步,同时將白羽伞放在身前防御。 “我的乖乖咧!你这也太突然了。”向楚生眨了眨双眼。 便见空中悬浮的稀薄水气、水珠凭空凝结,眨眼便匯聚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浓重水雾。 顷刻间將青鳞全身都给包裹了。 向楚生亦被这突如其来的刺骨寒冷哆嗦了一下。 衣袍瞬间湿透贴在身上,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冻僵血液。 他瞳孔猛地一缩,足下发力,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丈余,方才卸去那股推挤的巨力,稳稳站定。 便见水幕之中,青鳞的身影若隱若现,正经歷惊人的蜕变。 向楚生隨手给自己周身贴了一声炽热符,全身当即暖和起来。 接著眸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前方青鳞的动静。 水幕来得快,去得也快,宛若一阵风,吹了一会便没了。 不过水幕退却后,一股区別於练气六层的淡淡威压传来,让向楚生眼底更添几分满意。 “活了八九年,才炼气七层。倒还算合规。”他话虽如此说,然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制不住。 这炼气六层同练气七层可不是一个级別,炼气七层代表著青鳞已然得到了全新的蜕变。 便见依旧丈许长的青鳞盘踞在他眼前,然浑身深青鳞片边缘那圈金属般的冷光此刻竟流动著幽暗的水泽,仿佛深海玄铁。 最惊人的变化在其头部两侧,竟各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半透明鼓包。 这可是化龙的標誌,只是不知具体到了哪一步。 『噗!』 忽然一道无比凝实的幽蓝水箭朝著他喷射而来。 快若闪电。 比起先前的毒箭,此时的水箭足有手臂粗细,准確说应当是水柱。 鐺鐺! 水箭喷射到他面前的白羽伞面毫不意外被弹开了。 朝著地面一弹,坚硬的青石板如同豆腐般被犁开一道深槽,碎石粉尘被裹挟的水汽冲得四散飞溅。 “这是黑水蟒的玄水柱!你竟然习得了。” 向楚生双眸瞪大,尤为吃惊。 青鳞竟真的从黑水蟒血肉中,攫取到了这道阴狠强横的控水术法。 这暴食天赋的霸道,远超他此前预估。 饶记得当时他对上那黑水蟒时可是被那冲天水柱弄得一时间手足无措。 青鳞得了主人夸讚,极为喜悦得摇起了身后变得宛若蛇一般须长的尾巴。 向楚生眉开眼笑,连连点头:“不错!你这玄水击如今的威力虽差了不少,却足够霸道!” 第96章 初露锋芒 “时辰差不多了。今日便让外头那些不长眼的畜生试试你的新本事,也试试我的新符!” 向楚生低下身子,在青鳞身上抚摸片刻,有股清凉的感觉。 轻微蜕变后的鳞片质感越来越好了。 他隨手一挥,青鳞便被他收入了储物袋。 接著抱起正在一旁蒲垫呼呼大睡的小貂当即走出了小院。 刚一出院落,云泽镇东面,几声悽厉的兽嚎隱隱传来。 他眸光闪过几道寒光。 “这些畜生,早不来晚不来,真是留不得了。” 便见他身形如轻烟般朝著城门掠去,脚下踏著莲步,仿佛有青莲虚影一闪而逝,速度骤然提升。 片刻后,镇东的山林。 四处都是妖兽走动的痕跡,抓痕,粪便还有残缺不全的妖兽尸体。 前方三头铁背苍狼的残兵,一头壮硕如牛犊的炼气七层头狼带著两头略小的饿狼,正朝一头瑟瑟发抖的麋鹿徐徐逼近。 幽绿的狼眼闪烁著残忍与贪婪,獠牙外露,腥臭的涎水滴落。 它低伏身躯,强健的后腿筋肉虬结,显然下一刻就要扑向麋鹿展开猎杀。 这麋鹿本居在深山老林中,此时也被逼得走出了山林。 足见四周妖兽波动有多么大。 向楚生没有急著出手,而是等那三头狼將麋鹿猎杀,放鬆警惕时再出手。 『嗷!』 下一瞬,忍无可忍的恶狼朝著麋鹿扑去。 向楚生见状手指轻弹,那张新绘製的锁妖符当即发动,犹如一道蓝光,赦入狼妖体內。 原本张开獠牙的狼妖当即停滯在原地,宛若冻僵了般一动不动。 一旁两位修为低的狼妖疑惑不解地吼著炼气七层的狼妖,然得不到一丝回应。 那中了锁妖符的狼妖眼神里满是畏惧。 “这锁妖符威力果然惊人。”向楚生眸光微闪。 这头练气七层狼妖虽算不上多强大,但也是练气后期妖兽。 一品高阶符籙发动,直接让其没有了任何反抗之力。 他没多耽搁,青钢剑一出,三头狼妖应声倒地,隨后连带那头麋鹿都被他收入储物袋。 一旁的青鳞见状眼热不已,不过一想到最后还是进它肚子便又欣喜地围著主人转动。 青鳞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竖瞳中掠过一丝人性化的兴奋。 片刻后,一人两兽来到了云泽镇东面三里处。 便见前方林间空地,七八头铁爪豺正撕扯著一具不知名妖兽的残骸。 它们体型壮硕如牛犊,钢针般的鬃毛染著暗红血痂,闪著乌光的利爪轻易刨开坚硬的地面。 浓烈的腥臊味扑面而来。 “去吧!让我瞧瞧你的实力!” 向楚生站著不动,隨即朝著一旁等候多时的青鳞下达指令。 『吼吼!』 青鳞轻吼一声,身躯瞬间化作一道深青色的闪电,毫无徵兆地突入豺群中央。 它甚至没有动用新得的玄水击,纯粹以恐怖肉身发起衝锋。 轰隆! 大地剧震,烟尘暴起。 一头反应稍慢的铁爪豺被它钢铁般的巨尾狠狠抽中腰腹,那豺连惨嚎都只发出一半,整个身体便如破烂布袋般倒飞出去。 撞断两棵焦黑的树干,软软瘫倒,口鼻喷血,眼见是不活了。 豺群炸开,凶性彻底被点燃。 剩下七头铁爪豺目露红光,低吼著从四面八方疯狂扑上,利爪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厉啸,直掏青鳞相对柔软的胸腹要害。 青鳞不闪不避,深青色的鳞甲表面骤然亮起一层凝若实质的灰白光泽。 天赋天罡石化发动! 叮叮噹噹! 豺狼足以撕裂岩石的利爪抓在石化鳞甲上,爆出一溜刺目火星,只留下几道浅浅白痕。 一头豺狼收势不及,狰狞的狼吻狠狠撞在青鳞布满骨刺的脊背上,“噗嗤”一声,竟被一根尖锐的灰白骨刺洞穿了头颅。 “吼!” 青鳞吃痛,眼眸轻微泛红,压制在体內的凶性当即爆发。 便见它巨尾如钢鞭横扫,捲起大量沙石,狠狠抽向另一头豺狼头颅。 那豺狼头颅如西瓜般爆裂。 脑浆鲜血四溅! “直接使用玄水击!” 向楚生见状,对其肉体防御亦有了定数,足以比得上炼气九层妖兽。 得了主人命令,它大口一张,一道凝聚如实质,手臂粗细的水箭激射而出。 水箭化作一道青黑流线。 噗! 水箭精准命中第三头高高跃起直扑它颈部而来的铁爪豺。 嗤! 那豺狼强悍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僵,一道细微却贯穿前后的血线自它胸腹间骤然浮现。 下一刻,它整个身体竟被这青黑水箭,切割成了两段。 內臟与血雨喷洒而下。 剩下的几头豺狼被这铁血残酷的屠戮彻底震慑,凶焰尽消,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呜咽著夹起尾巴就想四散奔逃。 “全部杀了。” 向楚生见著凶性大发的青鳞眼底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多了些兴奋。 青鳞如今正在兴头上,他如何能扫了兴致,乾脆全部都杀了。 青鳞得令,竖瞳中血光一闪。 它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不可思议的灵活,猛地窜出,巨尾如攻城巨锤,精准地砸碎一头豺狼的脊骨。 同时,它周身鳞甲缝隙间猛然喷薄出浓重的灰白雾气,迅速瀰漫开来,笼罩住最后两头奔逃的豺狼。 术法石化毒瘴发动! 那两头豺狼身形猛地一滯,奔逃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迟缓,仿佛陷入粘稠的泥沼。 爪子上甚至开始覆盖一层薄薄的石壳,发出惊恐绝望的哀嚎。 不到片刻功夫,几头豺狼直接灭了生息。 青鳞低头,用鼻尖碰了碰一具相对完整的豺尸,竖瞳中流露出强烈的吞噬欲望,但立刻又强行抑制住,抬头望向向楚生。 向楚生微微頷首,看著当即扑向尸体的青鳞,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吃吧!忙活了这么久,应该得到奖励。” 方才青鳞施展的几种天赋,已然让它战斗力远超寻找练气后期妖兽,甚至练气巔峰妖兽都可一战。 当然实战能力还有待提升。 …… 转眼两个时辰过去。 向楚生已然將东面二十里外的妖兽尽数猎杀。 隨即,他取出核心弟子的传讯玉牌,灵力注入。 玉牌亮起柔和的微光,他对著玉牌简洁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三哥,云泽镇东二十里妖兽已清理完毕。驱妖粉已布设。楚生復命。” 片刻后,玉牌闪烁回应,传出向楚轩那熟悉,带著几分轻快的声音: “楚生,你动作够快!自己没受伤吧?有何特殊情况?” “无特殊情况。一切安好!”向楚生回道,语气依旧平淡。 “那就好!” 向楚轩的声音明显鬆了口气,隨即又说道:“速回云泽镇南门匯合。清理任务基本完成,但方才接到长老符讯,镇守府有要事相商,关乎后续部署。” “明白,即刻便回。” 第97章 噩耗 向楚生又在云泽镇东边,巡视了半炷香,在確认终於是没有了妖兽后才返回了云泽镇南门。 城门口人影晃动,几道熟悉的身影遁身而来。 “五弟!你速度可真够快的。”向楚轩几步抢到近前,目光在他身上迅速一扫,面容多了几分关切。 “东面那妖兽不多,反倒是三哥跟大姐辛苦了。” 云泽镇西面临近黑风峡,那处妖兽委实多。 向楚轩能如此迅速清除,足见其实力强横。 “唉,五弟有所不知。镇子西边窜入的几股妖兽流寇像是疯了一样,全无章法,又刁钻得很。” “我跟三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绞杀殆尽。”向楚丽说著,面容带著几分疲倦,身上灵力杂乱。 “不知镇守府长老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告?”向楚生闻言点头,隨即望向三哥问道。 镇守府长老亲自前来云泽镇,这本身就是极不寻常的信號。 “我也不知!只是长老不会无故前来。” 向楚生与向楚轩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深沉的忧虑。 无需多言,眾人默契地加快脚步,朝著镇守修士所在洞府走去。 片刻后,眾人见著了三长老向成云背对著门口,负手而立,身影在昏暗中显得异常嶙峋,腰间掛著一柄寒气四溢的古蓝色长剑。 整个人的气质狰而不宣,令人敬仰不敢造次。 “我等拜见三长老。” 向楚生等人齐声见礼。 向成云闻言缓缓转身,那张素来刚毅沉著的脸上,此刻笼罩著一层铁青的阴霾,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中是强行压抑却依旧汹涌的震怒与沉痛。 “都到了?” “稟三长老,我等五人尽数到了。”向楚轩修为实力最强,率先上前回应。 向成云目光在几人年轻面容上停留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似努力压制住心头翻涌的情绪,然终究是徒劳。 便见他面色铁青说道: “我这次前来便是为了护送你们返回族地,以免路途再增事端。” “事端?” “三长老所言何意?”向楚轩听到这话有些不明,隨即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黑风峡这次突如其来的兽潮,根本不是什么天灾异象,而是人为。” 向成云压制著心头的怒意恶狠狠地说道。 向楚生听后瞳孔微缩,顿时嗅到了什么不好的气息。 莫不是族地出事了? “人为?”向楚轩及其周围几人惊呼一声,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错!” “他们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然让那头十来年不曾突破筑基的犀牛妖一夜间突破血脉桎梏,达到了筑基之境。 更沿途布下引兽异香,將这滔天祸水精准地引向我向家各处城镇与资源点!其心可诛!” 听到此话,眾人顿时明朗。 为何云泽镇这个有阵法守护的城镇会平白多出这般多的妖兽。 尤其是那狼妖,除却他们今日猎杀的,竟然达到了百来头。 这是想要將灾祸引向凡人城镇,藉机疏散向家势力。 “可查到是何人所为?”向楚生低声问道。 “应有项家身影。”三长老沉声说道。 “那他们的目的是?” “不错,正是那条青石矿矿脉。”三长老望著向楚生那双询问的目光,点点头。 “那矿脉如今可还安好?”向楚生语气带急,再次追问。 便见三长老摇摇头,一脸悲痛。 饶是向楚生早就做好了矿脉出事的心理准备,此时依旧感到心酸刺痛。 不出意外,矿脉必定出事了,还是大事。 不然家族岂会派三长老前来护送他们几人返回族地。 便是为了防止那些贼人,在夺下向家矿脉后,进一步对向家刚推选出的核心弟子动手。 向楚丽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悠悠说道: “矿脉有青罡剑元阵守护,更有七叔公亲自坐镇,项家怎敢…” “怎敢?”向启云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愤。 “他们亲手引动了兽潮,让家族高手尽半出手稳住各地灾情,矿脉一事被疏忽,被他们抓到了突袭之机。 连带三名筑基修士猛攻。” “族长得信率人火速驰援,可还是晚了半步!待他们赶到时,矿脉已然遭劫! 守护大阵被强行撕开豁口,矿洞入口一片狼藉,刚刚开採出来还未来得及转运的近半青石矿精铁被盗掘一空!分毫不剩!” 向成云说著,语气满是悲愤,想要宣泄的情绪只能积压在心头,时而面容涨红,时而又铁青难忍。 向楚生听后,面色青白交加,饶是他性情冷静,此时听到这噩耗,身形踉蹌几乎站不稳。 脑袋嗡鸣一声,好似听到耳边三哥几人的叫喊声,听得不真切。 “那我爷爷呢?”向楚生回了些神,哑著嗓子闻著,心臟剧烈跳动,好似下一瞬就要跳出来。 向成云闻言,用布满血丝满是沉痛的眼神看向他,说道: “你爷爷他拼死抵抗。他以一己之力,硬撼三名筑基贼子,为拖延时间,掩护矿工撤离,身中数道歹毒攻击,更被破阵邪器的余波正面击。如今全靠族长以精纯剑元强行吊著一口气。” 一时间,向楚生脑袋一片空白,昨夜的担忧,竟在今日变成了现实。 他神情呆滯,脑海中儘是爷爷那日告诉他家族决议开採矿脉时的神采奕奕。 那老头前几日还拍著他的肩膀,对他晋升家族核心眼神期许。 霎时间,一股血腥涌上鼻尖,然被他狠狠压制住了。 “五弟!”向楚轩骇然失色,一个箭步衝上前想要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向楚生心绪狂涌杂乱,努力维持身形,在向楚轩搀扶下勉强稳住。 “五弟冷静。七叔公他尚有迴转余地。”向楚丽想要安慰,但又不知该说何话,只能是呆呆地看著已然失去神智的五弟。 向成云见著向楚生尚能沉得住气,並未失控,眼底多了几分异样神色。 终究是个刚及冠的少年儿,能忍耐到如此地步已是难得。 “楚生!稳住心神。你爷爷如今暂无性命之忧。他此前之所以不告知你,就是不想让你担忧。” “此刻悲怒,於事无补!只会乱了方寸,正中项家下怀!” 向楚生听后,眼神总算恢復了些神采,心头虽然杂乱,但尚有一丝理智。 矿脉出事不过是兽潮发生后两三日,想来项家早就谋划已久。 纵使今日不出事,日后也少不了跟项家一番纠缠。 如今只是提前了而已。 第98章 无悔 “三长老教训得是。” “项家处心积虑,环环相扣,此局非一日之功。这笔血债,我自记在心中。” 向楚生心中虽悲痛,但到底恢復了些许冷静,朝著三长老向成云说道。 “你能有此心志,你爷爷若是知晓,心中定然欣慰。” 向成云点点头。 “好了!时候不早了,云泽镇猎妖一事已然完成。该离开了。” 他说完,便离开了屋子拿出了飞舟。 离开云泽镇,三长老的飞舟快得撕开了风雨,眾人一路沉默。 向楚生盘坐舟中,一动不动,不知想些什么,眸光比以往愈发坚定了几分。 两个时辰后。 望海山內堂。 向楚生迈著急切地步子在三长老的带领下来到了爷爷疗伤所在的静室。 便见一张铺著素白锦褥的玉榻上,静静躺著一个人影。 玄色法袍裹著他那枯槁的身子,脸庞深深凹陷下去,脸色呈现出一种衰败的灰败,仿佛生命力正从这张脸上飞速流逝。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向楚生见状,脚步霎时间在原地定住,如今爷爷的模样同先前的伟岸相差地別。 他缓了良久才接受过来,迈著沉重的步子走进去。 爷爷出事太过突然,以至於他一点准备都没有,此时心中依旧有些难以接受。 “爷爷!”他艰难地从嘴巴中喊出了两个字。 向伟山半闔的眼帘猛然睁开。 浑浊的目光先是涣散了片刻,才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聚焦在向楚生苍白如纸的脸上。 接著面露欣慰说道: “楚生你回来了?” “家族任务完成的可还顺利?” 他面容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 如今他寿元无多,然若是楚生能有朝一日突破筑基,恢復他们这一脉的荣光,他躺在棺材里头亦是笑的。 “一切顺利。倒是爷爷如今可好些了?”他紧咬双唇,忍著不適问道。 “好上不少了。左右不过少了些寿元,无碍的。”向伟山嘴上虽说得洒脱,但心底依旧闪过几分惋惜。 他的筑基之路算是就此断送了。 但他却並不后悔。 “爷爷为何如此固执?为何不躲开,硬要逞强……” “休要胡说。这是我身为长老,矿脉主事的职责。我向家人岂能退缩?” 向伟山闻言当即打断,面容当即微怒,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气息有些虚弱,说起话来有些有气无力,然那话让向楚生听著,依旧沉重有力。 “楚生,你记住了。万事一旦去做了,就不要后悔。不然百般纠结只会让自己故步自封!” “况且我向家祖训在前,我万万做不到临阵脱逃!” “不然昔日下了黄泉,如何面见列祖列宗?” 向伟山悠悠几句话传来,带著坚定之色,让向楚生心尖轻微一颤,不由得明白。 爷爷无错,亦无悔。 …… 一炷香后,族长静室门外,两名执事垂手肃立,面色凝重肃然。 向楚生微微頷首,推门而入。 几盏安魂定魄的法灯散发著柔和却无力的光芒。 族长向成昌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正缓缓收回抵在另一名长老后心的手掌。 他原本刚毅的面容此刻也透出深深的疲惫,眉宇间刻著忧虑的沟壑,额角甚至渗著细密的汗珠。 看到向楚生进来,他疲惫地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族长,我爷爷他当真没有机会了?”向楚生的声音虽然平静,然眸光中的希冀难以掩饰。 向成昌缓缓摇头,轻微嘆息一声。 “项家几位筑基手段歹毒无比,招招致命,专破护体真元,极为霸道。 你爷爷的丹田,气海壁垒已碎,本源近乎枯竭。周身主要经脉寸寸断裂,如旱地之裂璺,真元已无法自行流转周天。” 向楚生闻言呼吸忍不住一滯,慌乱如麻。 丹田气海,乃修士法力之源泉,本源之所在。 经脉,乃真元周流之通道。 此二者俱毁,形同道基倾覆。 “寿元可还能增加一二?”他接著问道,声音依旧绷紧。 “合我三人之力,以精纯剑元强行锁住他心脉一点生机不灭。” 旁边一位脸色苍白,显然也损耗极大的丹师长须长老开口,声音虚弱。 “再辅以『生生续脉散』外敷內服,或可再延七八载寿元。” 七八载对於一个曾经筑基在望、豪情万丈的修士而言,这苟延残喘的七八年,是何等残酷的凌迟。 向楚生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口翻涌的血气。 “难道再无他法?族中宝库…” “寻常丹药,诸如固本培元丹、九花玉露丸,对此等本源重创,杯水车薪,徒耗灵材。” 另一位负责配药的长老嘆息著接口,眼神黯淡,犹豫几分,终是忍不住说道: “除非!” “除非什么?” 向楚生心头猛得一跳,好似抓到了什么机会。 向成昌的目光与他对上,那目光深邃复杂,带著痛惜,也带著一丝近乎渺茫的沉重。 “除非能寻得三品顶级丹药,紫灵丹。” “紫灵丹?” 向楚生重复著这个陌生的名字,心臟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並非丹师,加上丹药品阶过高,从未涉猎。 “此丹蕴含一丝天地紫气,有夺造化、续断脉、重塑丹田气海之奇效,乃治疗此类道基重创的无上圣药。”长须丹师眼中闪过一丝渴望,隨即又被沉重的现实压灭。 “只是炼製此丹的主药『紫府玉髓花』,生长条件及其苛刻,百年难成一株。 整个东岳境內,唯有玄青宗这等庞然大物掌控的上古药园,或有可能產出。即便偶有流落,也只在玄青宗直辖的『天工坊』顶级拍卖会上惊鸿一现,其价不可预估。” “其价之高,动輒数十万下品灵石起步!且有价无市!非元婴大宗门或传承千年的金丹世家,根本无力问津。我向家倾全族之力,砸锅卖铁,恐怕也凑不出这泼天数目的一个零头!” 数十万下品灵石? 向楚生听后,整个人沉默了,这数额实在庞大,绕是百年前金丹向家,也要好几年才能挤出来。 如今向家全族一年的灵田、矿脉、坊市收入几何? 四五万已是极限。 数十万根本就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天文数字,一个筑基家族穷尽百年积累也无法触摸的门槛。 第99章 寻丹 “二哥!二哥!开门啊!” 草庐外头,弟弟向楚瑾带著哭腔的呼喊声传来。 向楚生倏然睁眼,眼底一阵忧色。 他刚撤掉草庐外头阵法,弟弟便推开门,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 眼前的弟弟虽才十四岁,却已然拔高如成人,穿著向家剑阁弟子统一的青灰色束身剑袍,本该是挺拔如松竹,此刻却像被狂风骤雨蹂躪过的幼竹,脚步踉蹌,脸上毫无血色。 那双继承了母亲清亮如寒潭的眸子,此刻被惊惶的泪水浸得通红,紧紧盯著向楚生。 “二哥!”他声音打著颤,语无伦次。 “爷爷……爷爷怎么样了?他们拦著不让我进去看!阿爹阿娘……阿娘眼睛都哭肿了。 他们说爷爷他……” 那几个可怕的字眼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只化作更汹涌的泪水滚落。 向楚生看著弟弟涕泪横流的模样,心头像被钝刀子狠狠剜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岐荒湾带著咸腥潮气的风涌入肺腑,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塞。 他起身抬手,掌心带著一丝的暖意,用力按在向楚瑾冰凉颤抖的肩上,沉声道:“瑾儿,稳住!” “爷爷不见人,是他老人家性子要强,不愿让我们看到他虚弱的样子,徒增我们的心痛。”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让向楚瑾混乱的哭诉猛地一顿,抬起泪眼茫然地看著兄长。 “爷爷的伤势暂时稳住了。族长和长老们合力,以剑元锁住了爷爷一息生机,辅以生生续脉散的药力,眼下命是保住了。” “只是伤势太重,丹田气海壁垒碎裂,经脉寸断,需寻到真正的续命灵丹。” 听到』命保住了『几个字,向楚瑾紧绷的身体明显鬆弛了一丝。 “真的?” “续命灵丹?父亲昔日服用的续脉丹还有没有?”少年急切地追问。 “真的。” “至於那续命灵丹,便是紫灵丹。” “唯有此丹可续断脉、重塑丹田。主药紫府玉髓花,百年难成,玄青宗药园或有,然此非易事,家族纵使掏光底蕴,亦无法购置。” 向楚生轻微摇头,如此庞大的数额,家族根本出不起,也不能出。 家族一年才几万进项,其中还有各弟子庶务的资源,基本没有多少留存。 购买筑基丹的灵石还是积攒了许久,几年才可购置那么一两枚。 当然,摆在他眼前的还有一条可行之法,那便是找到紫灵丹低阶灵丹合成,或者寻找相似灵丹合成。 届时再寻个由头给爷爷服用,也算解了当下困局。 可惜如今他对紫灵丹了解甚少,此事还得细细筹谋。 既不能暴露了这合成能力,还能让爷爷焕发第二春。 他摒弃杂念,扶著弟弟坐下,倒了杯温热的灵茶塞进他冰凉的手里。 “你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心神,专心修行。爹娘那里,必然忧心如焚,你更要懂事。” 他走到简陋的石案旁,取出一枚小巧的传讯玉符,指尖凝聚一丝灵力,快速点划,將方才安抚弟弟的话语凝成简练的讯息,分別注入代表父母与兄长的三道灵力印记中: “爷爷伤势暂缓,性命无虞,我等当同心协力,寻药为先。勿过悲切,保重自身。” 玉符微光一闪,讯息破空而去,飞向云潮坊市方向。 “瑾儿,回去吧。陪在爹娘身边。爷爷需要静养,强闯探望只会徒增他负担。这里有我。” 向楚瑾看著兄长沉静的眼眸,他翻江倒海的心绪一点点沉淀下来。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声音虽还带著浓重鼻音,却已不再颤抖:“我知道了,二哥。我这就回去。你也別太辛苦。” “我这就回去练剑!等我剑道有成,定要项家血债血偿!” 看著弟弟转身离去,向楚生脸上强行维持的平静,顷刻间垮了下来。 “七八载寿元不过弹指间……” …… 翌日,辰时。 家族后山藏书阁。 向楚生到来时,五长老向启逸正坐在一张巨大的乌木长案后,案上堆叠著大量兽皮卷与玉简,执笔批註。 他闻声抬眼,看清来人,眉头习惯性蹙起: “楚生?今日不去打理你的灵田,倒有閒情来我这?” “五长老!” 向楚生拱手行礼,声音沉静,然眼底涌动著难以压制的急切。 “弟子想查阅所有与修復丹田气海、续接经脉相关的丹道典籍,尤其是涉及三品紫灵丹及其替代丹方的记载。” “紫灵丹?” 向启逸闻言,轻微顿住,目光思虑般落在向楚生脸上,洞悉了他平静下的焦灼。 “那是金丹真人也要倾家荡產的救命灵丹。即便有,也是在玄青宗,岂是我向家藏书阁所能有?楚生,莫要好高騖远。” 他语重心长,带著一丝长辈的规劝。 “你爷爷之事,家族上下无不痛心,然人力终有尽时……” “孙儿明白。” 向楚生默然,凝思良久才出声说道: “但人力未尽之前,总要寻一寻那『万一』之机。不奢望紫灵丹方,只求寻些药效相近、或有脉络可循的线索。哪怕只是二品、一品,也总强过枯坐待毙!” 他迎上五长老审视的目光,不退不让。 向启逸看著他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焰,最终嘆息一声。 “乙字区,辰列三层,第七格。『续脉培元』与『丹道拾遗』两类玉简中或有零星记载。记住,不可携出,不可复製。” 他重新执笔,声音恢復了一贯的肃穆,“百点功勋,先记你帐上。” “谢五长老!”向楚生深深一揖,心怀期待地转身便朝著乙字区走去。 片刻后,他在书架辰列三层第七格停下。 目光所及之处堆满了大量玉简杂记。 他隨意抽取最上层那册《灵丹杂记》,神识一遍遍扫过浩如烟海的文字与图录。 在他全神贯注地搜寻下,时间快速消逝。 眨眼间两个时辰过去。 天地悄然变得昏暗。 终於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细心翻阅下,总算找到了紫灵丹相似灵丹踪跡。 《古丹散軼录·卷七》上有言: “金阳者,至阳至纯,如大日熔金,可煅杂质,蕴生机。其效虽远逊紫府玉髓之造化,然于丹田初损、根基未绝者,或有温养、弥合之微效,为二品丹中固本上选…。 其源流可溯至一品紫阳丹,取其『紫气蕴阳』之意,主续经脉之损……” 第100章 紫阳丹 三日后,云潮坊市,梨花小院。 向楚生刚走至正屋,便见竹帘半卷,父亲向启山倚在窗边矮榻。 其面色灰败,满脸愁容。 想来为爷爷一事忧心不已。 “爹,娘。”向楚生轻唤了一声。 陈静玉闻声回头,眼里瞬间腾起水光,未语泪先流。 她胡乱擦了把脸,努力维持稳重,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生儿来了。灶上煨著灵米粥,娘给你盛!” “娘,不用忙。” 向启山瞧著他来之后,强撑著扯出一个笑,声音虚浮问道:“你爷爷那边……” “爷爷吉人天相,族长和长老们稳住了伤势。” “爹娘不必过於忧心。” 向楚生避重就轻,將盛好的灵粥碗轻轻放在父亲手边矮几上。 “若需要灵石,吱声。我再去接几个猎妖的活计,矿脉那边如今也缺人手。”向楚正面色沉重,比以往成熟不少。 “大哥,家里就靠你撑著。灵石我来想办法。” “生儿,若是需要,我在清源坊市还有些旧友,或可相助一二。”陈静玉面容已然恢復了原有的沉静,轻微蹙眉说道。 “爷爷一事,不可被更多外人知晓,唯恐徒生事端。”向楚生摇摇头。 修仙界诡譎难测,昔日旧友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也不甚靠得住。 且那三品紫灵丹,寻常修士根本寻不到。 “我先去坊市一趟。” …… 片刻后,向楚生走到街巷。 周遭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他將修为压制在练气四层,穿梭在各色摊位间,搜寻金阳丹及相似疗养丹药踪跡。 “金阳丹?道友说笑呢!” “那玩意儿主药『金熔草』都快绝种了,偶尔出一炉,也早被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抢破头!我这小摊,只有一品固元丹,十个灵石一瓶,童叟无欺!” “至於紫阳丹,我这倒是有些存货。不过这价格就有些……” 摊主堆起的三角眼里闪著算计的光,慢悠悠从角落摸出个灰扑扑的玉瓶。 “喏,就这一瓶,还是去年收的压箱底货。看道友识货,诚心要,一百五十灵石拿走!” 向楚生见此,眼神平静无波,只定定地看著摊主。 那目光並不凶狠,却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淡漠。 摊主被这般盯著,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捻著丹瓶的手指顿在半空,眼神闪烁起来。 等候片刻,向楚生才悠悠说道: “一百。” 摊主紧张得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那目光: “一…一百二!最低了!” “八十。” “成交!算我交个朋友!” 向楚生几乎刚出声,摊主便把那瓶紫阳丹塞进向楚生手里。 待他走远,摊主才长吁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低声咒骂: “娘的,炼气四层?鬼才信!那眼神活像要吃人的邪修!” 不远处,向楚生得了紫阳丹,面容总算多了几分喜色。 这紫阳丹虽不及金阳丹,却也是一品疗伤丹药中不错的,往往价格二十灵石往上一枚,如今八十到手五枚便拿到手,算是捡了小漏。 片刻后,鬼巷的一处摊位。 向楚生捻起一粒紫阳丹细细查看。 丹丸呈淡紫,光泽黯淡,药气驳杂稀薄,远逊於家族丹房所出。 当是丹炉中的劣等品,通常卖不上价。 不过有合成天赋在,残次品也能变成精品。 “金阳丹一类疗伤丹药可有?”向楚生虽知不会有,还是隨口问了一嘴。 摊主笑脸一僵,隨即摇头。 “那可是稀罕的二品丹!別说我这小摊,您去『百草堂』、『回春阁』问问,怕也难寻。紫阳丹效用也不错嘛,多服几瓶一样的!” 说完,他极力推销著手里的劣品。 向楚生嘆息一声,以低价购买了些劣品紫阳丹便离去。 彼时百草堂。 管事得知向楚生来意,一脸爱莫能助。 “金阳丹?丹方倒不算绝密,难在主药『金熔草』难寻,非地火活跃的绝险之地不生。 近两年,也就半年前在拍卖会上出现过一枚,拍出了天价。 道友也知此等疗伤丹药的行情,一出世,早就没了。 小店实在没这货源。” 而后回春阁的女修的回覆,更是熄灭了向楚生想在云潮坊市买到金阳丹的想法。 “疗愈丹田气海的重损? 紫阳丹不过是固本之物,金阳丹也仅能温养。 此等伤势,非三品疗愈丹药不可。金阳丹,坊市明面上,早已绝跡多时了。” 閒逛半个时辰,他来到了一处专门售卖残缺丹药的摊位。 摊主是个虚胖的圆脸修士,显然吃劣丹吃多了,身体无福消受,故而虚胖。 不然修士步入修行,体內杂质少,鲜少有胖的。 便见摊位前牌子,用劣质白堊粉写著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杂丹处理,价廉”。 向楚生起了几分兴致,蹲下身,让水相刃蚁嗅著上面的丹药气息,搜寻疗伤相关丹药。 接著他没有贸然去碰那些瓶子,只低声问:“可有固本培元,效力强些的?温养根基的?” “紫阳丹,十五灵石一瓶,比外面铺子里的次货强点。”胖子修士满脸油光,堆笑道。 “效力不够。” 向楚生轻微摇头,声音压得更低,语气散漫说道。 “要更好的,比如金阳丹。” “道友说笑了,此等丹药这儿根本不可能有。” “不过要说药效更强的,不得不提那金华丹了。这可是比紫阳丹药效强三倍的灵丹。唯我这才有劣质存货。” 胖子说著,面容满是傲然,一脸期待地望著向楚生。 …… 酉时,梨花院。 “二哥?” 向楚生刚回到梨花院静室没多久,门外再次响起了弟弟向楚瑾的声音。 室內,向楚生缓缓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方才买到想要丹药的翻腾气血和激盪心绪,挥手撤去禁制。 门开处,向楚瑾端著一个小巧的玉盅站在门外,眼圈还有些微红,显然是哭过,但眼神却努力保持著镇定。 玉盅里是温热的凝神汤,氤氳著淡淡的安神草香气。 “娘亲熬了点汤。” 向楚瑾把玉盅塞进向楚生手里,“娘说,让你別太逼自己了。” 他飞快地抬眼瞥了向楚生有些淡红的脸色,又迅速低下头,声音闷闷道: “爷爷…爷爷会好的,对吧,二哥?” 第101章 丹成髓生 “一定会的。” 向楚生望著弟弟那双快没了焦点的眸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天大的难处,只要人活著,就有路走!” “爷爷最希望看到你在剑道上勇猛精进,为我们这一脉爭光,而非在此忧心无所谓。回去后好好修行。事都是一件一件去解决的。” 向楚生耐心地安慰著弟弟,很快弟弟脸上的愁容散去了些。 “是瑾儿迷障了。日后定不会再让二哥担忧。” 向楚瑾抽了抽鼻子,不由地感到一阵愧疚。 爷爷出事,二哥前后忙得焦头烂额,他还在这忧心忡忡,毫无建树,实在是太迂腐了。 他心头不由地升起了几分衝劲。 向楚生见状,也知弟弟重新燃起了自信,开始振作。 爷爷一直以来给他们兄弟几人榜样般的存在,甚至是身后一座大山,只要大山不倒,他们便可心无旁騖地专注眼前事。 如今大山濒临倒塌,任何人都无法做到足够冷静。 饶是他也是听到爷爷出事消息后,心绪杂乱,几乎要乱了心神。 所幸修为已达练气九层,心神安稳,不至於因这一厄难,影响了理智。 “瑾儿,记住了,修行讲究循序渐进,而非闷头涌进。不然对修行来说可没有多大的好处。” “我知晓了。多谢二哥叮嘱。” 向楚瑾心头慌乱驱散不少,朝著二哥抬手见礼便扭头离去。 向楚生目送著弟弟远去,回到自己的静室才缓缓合上自己的门。 …… 片刻后,向楚生杂乱思绪驱散大半。 眼中血丝虽尚有不少未褪去,然已被沉静所取代。 他走到静室一角,挥手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禁制。白光微闪,室內彻底与世隔绝。 他盘膝坐下,掌心一翻,一瓶外观精致的丹瓶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別看它外头华丽,然则里头不过是八枚废丹。 他隨手一挥,八枚废丹当即从瓶中钻出,悬浮在他身前。 丹丸,若龙眼大小,顏色淡金泛灰色,里头杂质不少。 这便是他在云潮坊市那个杂丹摊子上,用八十块下品灵石购得的八枚劣等金华丹。 虽品阶达到了一品高阶,质量却是差得宛若废丹。 水相刃蚁仔细一嗅,已然得知丹药的药性比起那正品质量的紫阳丹还要好上两成,只因丹毒过多,这才抵消了相应药效。 饶是如此,已是他如今从云潮坊市能购置的较为逼近紫灵丹的疗伤丹药,且价格足够便宜。 “即便比那紫灵丹差了不少,也总得比那些正品紫阳丹强上不少吧。” 向楚生今日虽未购置得金阳丹,但得了金华丹,已让他不甚满意。 毕竟,若是完好的金阳丹,可堪比筑基丹价格。 隨即,他指尖凝出两缕青金元力,快速缠上其中两枚丹药。 【监测到二品劣丹金华丹x2】 【可合成】 “真是劣丹。不过能显现品阶,足以见得其药效是得到了认可的。” 当然,即使再劣质,也不影响其能变成更好的丹药。 “合成!”他默念一声,便见面前两枚淡金泛灰色的灵丹化作两道灿金色光团。 眨眼间融合到了一处,接著快速变幻,散发的光芒亦越来越纯粹,金色也越来越亮。 顷刻间,一枚完好无丹毒的丹药便悬浮在他眼前。 【二品中阶金耀丹:可淬炼经脉,宛若金光般璀璨坚韧。对丹田有损,经脉断裂者有诸多助益……】 向楚生见此眼底浮现了一抹满意之色。 这金华丹原本便是劣等的,初次合成能达到了二品中阶,对他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足以见得原先这几枚丹药的主人,亦是为在丹道有所建树的丹修,只是初入二品尚且有些不熟练,才將丹药给炼废了。 不过並不影响他发挥。 隨即他又將另外两枚劣品金华丹合成,再次得了一枚二品中阶的金耀丹,不过品质好似得到了进一步提升,丹药上面的金纹比预想中的还要璀璨耀眼。 转眼半柱香后。 向楚生经过几番合成,消耗了体內不少元力,和神识。 总算得到了两枚二品高阶的金芒丹。 这金芒丹已然不一般,一旦拿去坊市,必定是被各筑基家族爭抢的份。 须知,这可是能让筑基修士修为跌落后重新回归巔峰,並且有著进一步增益作用的丹药。 比起家族丹堂里头的那些二品疗伤丹药都要服用不少。 如今爷爷能顺利保住性命,已然是家族拿出了些珍贵的二品丹药的缘故。 二品丹药没了效果,故而才推算出三品的紫灵丹治疗效果。 “最后一次机会了,若是不成三品。只得再去从王胖子哪里討扰些。” 向楚生眸光中並无任何不舍。 这售卖劣等杂丹的王胖子来歷可不简单。 其名王崇光,身份竟然是青玄宗药峰一位筑基巔峰执事长老的亲孙子。 正是因为这层身份,他手中才有著诸多一二品的劣质丹药。 乃是光明正大从宗门丹房里头抠出来的劣等货色。 饶是如此,对於大部分未曾接触过高等丹药的散修来说,已是难得珍品。 此番让王胖子交代身份,打探那紫灵丹的下落,可谓花了他不少力气。 甚至不惜搭上了先前黑水蟒体內那枚妖丹。 不过却也从王胖子口中得到了一则不得了的消息,青玄宗几月后將会下放几枚品质完好的筑基丹,甚至一枚凝晶丹,有意让附近筑基家族出一位金丹,镇住各筑基家族,好趁机拉拢服用,坐收服用进项。 向楚生不再多想,当即摒弃杂乱,將两缕精纯的青金色元力缠绕住两枚金芒丹。 眨眼间,他体內不少元力释放出去。 【检测到二品高阶金芒丹x2】 【可合成!】 “合成!”他轻声默念一声,便见眼前两枚丹药绽放两抹前所未有的金光,已然將整间静室照得金碧辉煌,宛若宫殿一般。 直接让他无法睁开双眼。 再睁开眼时,便感知到了一股极其磅礴的药力宣泄出来。 眼前仅有一抹金色小光团。 未见他下一步动作,眼前小光团上浮现九道清晰繁复的金色丹纹如龙似虬,首尾相连,隱隱构成某种玄奥符印。 【三品低阶灵丹金髓丹:固本培元,髓生金玉,逆转乾坤。 於濒死重伤者,只要尚存一丝气息,服下金髓丹,其蕴含的磅礴生机,可强行將伤者从死亡边缘拉回……】 第102章 契机 “嘶! 朽骨生肌,枯髓化金,强行逆转生死? 这是金髓丹?怕不是回魂丹!” 向楚生望著眼前这枚暗金色的宝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虽勉强达到了三品低阶,但对比那极为难得的紫灵丹都不遑多让了。 须知紫灵丹仅是修復丹田经脉有奇效,而这金髓丹直接修復生命本源,直接从源头给解决了。 不仅如此,此丹服用后,若是精心养护修行,亦能得到一个纯净无垢的肉身根基。 不得不说,向楚生此时极为心动。 若是有朝一日,他遇上了那等强大危机,生命垂危,此丹或许是保命的神丹妙药。 然,服用此丹也有著难以避免的副作用。 金髓丹药效霸道,药力化开,瞬间席捲全身,尤其深入骨骼骨髓,会產生剧烈的灼热,仿佛骨髓在被重塑,且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须得长时间静养。 等同於一两年內不可修行动武,不然旧伤復发,神仙难救。 不过很快向楚生又陷入了一个难题。 这枚丹药要如何做好不为人知地让爷爷服用下去? 三品丹药在向家附近几个坊市几乎没有,或者说仅有那青玄宗会有三品丹药。 如今族內人心惶惶,长老们对爷爷的伤势讳莫如深。 他一个炼气九层的后辈,骤然拿出如此珍贵的、药效堪比紫灵丹的灵药,不仅无法解释来源,將带来难以预料的灭顶之灾。 “不能直接献丹,须得创造一个契机,一个让所有人,尤其是族长和长老们,都认为这丹药来源“合理”的契机。” 向楚生眸光霎时间凌厉了几分,心头当即便有了想法。 …… 两日后辰时。 向楚生整装待发来到了族长所在洞府。 “在外等候多时了吧?快些进来吧。” 还没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便见著前头洞府大门无声自开,族长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 向楚生刚一踏入,便感知到了族长刚修行结束,身上盘绕的一股森然冷冽、带著无形压迫感的剑意。 向家以剑修为主可不是说说的,但凡有剑道天赋的弟子都会走剑道,身上常年带著剑修的弒杀剑意。 如此既彰显了实力,亦起到了威慑敌人的作用,让躲在暗处的敌人不敢轻易出手。 虽有些囂张,却也是向家修士一贯以来的作风。 下一瞬,便见族长向成昌负手立於洞府中央,背对著门口。 那柄標誌性的古蓝色长剑依旧悬在腰间,剑鞘上凝结著细小的寒霜。 不过向楚生却从这背影看到了族长掩藏在心头难以消散的沉重和疲惫。 此番青石矿丟失大量刚开採不久的灵矿,对向家来说无异於雪上加霜。 “楚生?”向成昌的声音低沉沙哑,眼下带著浓重的青黑,显然许久未曾合眼。 他锐利的目光落在向楚生身上,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对家族后辈的复杂期许。 “何事?” “族长。”向楚生躬身行礼,直起身时,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尊敬神色,带著几分期望。 “孙儿斗胆前来,是想问关於紫灵丹,家族可有新的消息? 从玄青宗获取当真没有一丝可能?” 向成昌的眉头瞬间紧锁,眼中掠过更深的疲惫。 他悠悠盯著向楚生,沉默了几息,洞府內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最终,他无声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里透著几许无奈: “楚生,你有此心,很好。但那紫府玉髓花百年难成一株,只存於玄青宗核心药园,非其核心弟子或付出天价,绝无可能到手。” 他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向楚生年轻却坚毅的脸,忽得不忍打击其信心。 “家族已竭尽全力在打探其他门路,然数十万下品灵石难如登天。 此事,非你一己之力可及。 你爷爷有我们尽力维持生机,你当专注自身修行,莫要……”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但那意思很明白。 並不想让向楚生多生徒劳。 “族长!”向楚生闻言,猛地抬头,声音带著近乎固执的执著,眼神灼灼地望著族长。 “孙儿知道难!但那是爷爷!只要有一丝希望,孙儿也定要去撞一撞! 玄青宗药园纵然去不得,但其势力范围內的青嵐坊市,乃周边数一数二的大坊! 那里云集四方修士,消息灵通,奇珍异宝流转频繁,未必就没有机缘! 恳请族长允准,孙儿愿往青嵐坊市一行!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孙儿也想为爷爷,为家族,去闯一闯!” 他的话语鏗鏘有力,带著孤注一掷的决心。 让闻者都忍不住动容起来。 向成昌深深地看著他,目光复杂。 眼前的少年,是家族新晋的核心魁首,天赋卓绝,更有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几滚,最终只能不动声色咽下,隨即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慰藉。 族中有此血性后辈,终究是幸事。 “罢了…” 向成昌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沉重,多了一丝认可。 “你既有此心,便隨你的意吧。正好,三日后,家族有一队灵材要押送至青嵐坊市交割,队伍中有几位筑基长老压阵,相对稳妥。 你便隨队同行,见见世面,也尽一份心吧。” “谢族长成全!” 向楚生心中巨石落地,暗鬆一口气,一想到不久后的青嵐坊市之行,再次深深一躬。 …… 三日后,寅时初刻。 向家北门外空地,人声与兽蹄声混杂。 三十辆沉重的铁木大车首尾相连。 向楚生一身不起眼的青灰色劲装,背著简单的行囊,悄然融入队伍边缘。 他目光扫过车队,最终落在队伍前方。 此次押运的负责人,便是猎妖堂那位曾卖给他天罡蟒肉的族叔向启海。 “楚生小子?” 向启海瞥见他,大步流星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习惯性地想拍他肩膀,半途又顿住,只重重哼了一声。 “族长有令,让你跟著。也好,去青嵐坊市见见世面,省得闷头瞎想! 不过路上警醒点,这年月,不太平!” 他下巴朝旁边一辆堆著乾草的大车努了努,“你就守这辆,管好自己,別添乱就成!” 第103章 道劫 “是,启海叔。” 向楚生乖巧应道,依言走到那辆灵车旁,轻点脚尖便坐到了盛放货物的车棚前头。 『哞!』 拉车的青角牛感受到忽然增加的重力,沉重地哼叫了一声。 此去青嵐坊市可不算近,足有两千里路程。 筑基修士此去一趟都要花上几日。 向楚生隨行的这一队要押运货物,所需时间更是要多上些许。 向家虽曾有金丹传承,然灵舰这类高档的东西自是没有的。 这可是战略物资的一种,寻常家族如何能轻易掌控? 更不论向家如今连一金丹真人都没有,有著灵舰,反而招来祸端。 寻常灵船行驶这般远的路程,颇费灵力。 若是赶路时遭遇劫修拦劫,根本没有足够的灵力对敌。 故而家族前往青嵐坊市这等偏远的坊市交割货物时,用得往往是稍慢一些的青角牛等代步妖兽。 以保障押运过程中不出任何意外。 青角牛因脚力沉稳,精力充沛时可日行几百里,所花时间並不比单纯驱使灵船要慢。 当然,若是敌人早早便埋伏在路途之中,饶是灵力充沛,寡不敌眾,自然会落败。 不过此番押运想来不会出任何意外。 没一会,躲在他袖口处的小貂便忍不住探出了脑袋。 粉红的鼻翼快速翕动,警惕地嗅著空气中陌生的驳杂气息。 它黑豆似的眼睛扫过忙碌的人群和沉默的角牛。 下一瞬,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直接钻了回去。 恍惚间,他脑海中响起了小貂的神识传念。 『队伍中足有三名筑基修士!』 “家族竟然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安插了三位筑基修士护送!” “这批货物到底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怪不得族长会放心我一个家族核心弟子跟隨押送队伍前往如此远的坊市。原来根本就没担心过。” 向楚生眸光惊愕了一瞬,视线快速在这些车棚扫过,然其上附上了遮掩的布料根本就看不透,散发的气息亦极其微弱。 他所为临时插入押送队伍的族人,自然是没这么权力得知押送的货物类型的。 不过他倒是可从家族以往押送的几类货物推算。 向家剑修强横,当然有时也会因过於鲁莽,闹出了不少笑话。 不过实力摆在前,每年猎杀的妖兽获得的妖兽材料数量不计。 这些妖兽材料可获取不少家族资源。 加上家族除了青石矿脉,尚有三条金属矿脉可开採,当然重量级根本比不上那尚未开採完全的青石矿,且都开採了二三十年不止。 饶是如此单论这些金属矿物都能为家族带来不少进项。 其次便是家族內各丹师器师炼製的丹药灵器,也是增加家族进项的重要部分。 然这一部分往往只会在家族临近的几个坊市出手。 “如此这一批货物极有可能便是金属矿物。” 向楚生运转功法细细感受下,发现四周的金属性灵气极为浓郁。 他金灵根足足达到了九品,对金属性的感知极为敏锐。 “家族刚丟失了不少青石矿。这次押送莫不是为了引蛇出洞?” …… 穀雨一过,这行经的道路变得暑气沉沉。 “再有三天脚程,就该到青嵐地界了。” 领队的六叔向启海抹了把额角滚下的汗珠,声音粗糲沙哑,想来天气灼热,有些口乾舌燥。 “都打起精神!这『五毒坳』前后百里,荒得很,常有劫修出没!” “都给我把腰间的宝剑亮出来!” 押送族人闻言当即朝著腰间灵剑注入灵力激活。 如此可进一步威慑附近可能蛰伏的劫修。 向楚生微微闔眼,心神沉入丹田,微微运转功夫滋养因高度戒备而有些疲倦的经脉。 “唳!” 倏然间,一声尖锐刺耳的禽鸣响起。 便见高空处是密密麻麻的箭雨,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咻咻声。 “敌袭!护住货厢!结小青罡阵!”向启海神情一凝,当即朝著身后眾人吼叫一声。 他反应快到极致,长剑“沧啷”出鞘,一道凝练的淡青色剑气匹练般扫出,將迎面射来的十几支短弩凌空击碎。 鐺鐺! “保护货厢!”他再次怒吼一声,手中的长剑不停挥舞。 “轰!轰!轰!” 只见十几枚拳头大小的乌黑圆球被狠狠砸在车队前方的泥地里,瞬间爆开。 瞬间爆发出极为浓郁刺鼻的黑绿色烟雾。 烟雾好似鬼魅般朝著四周快速蔓延,眨眼间便將拉车的青角牛完全吞噬。 顷刻间,这青角牛好似中毒般,口鼻喷出白沫,四蹄发软,轰然跪倒,將沉重的货厢死死陷在泥泞中。 整个车队瞬间瘫痪。 “是毒瘴!快憋气!” “这帮杂碎好毒的手段!” 一个护卫族人刚挥刀格开两支毒弩,手臂被腐蚀烟雾擦过,皮甲瞬间焦黑一片。 疼得他面部扭曲。 没一会,十来道鬼魅般的身影从四周窜出,身著便於隱匿的灰褐色劲装,脸上覆著简陋的兽骨面具。 “楚生!你保护好自己。六叔我要保护货厢!”向启海朝著后方喊了一声。 向楚生早已发动玄水隱踪珠,周身当即被一层朦朧的淡蓝色水光笼罩。 听到六叔对他关切的声音,他心头不由一暖。 他临时加入押送队伍,修为並非完全显露,只释放了炼气七层的威压。 不过他此时並不打算展现实力。 从这些劫修的来势看,背后定然还隱藏著高手,不然一出手岂会仅是这般迂迴的攻势? 这次攻击劫修根本没发挥全部实力。 想来早就便在此地埋伏多时。 他隨手一挥,一道碧绿色身影从他袖口中飞跃而出。 青鳞身形並未暴涨至最强,仅在鳞片上流转著更凝实的水润光泽。 它猛然落地瞬间,发出了龙吟般的狂吼,口中喷出了一股水气盘旋的劲风,当即將前头那些黑烟吹散。 眨眼间,队伍中这些劫修身影毫无保留显现,给抵挡的押送族人创造了不少反击机会。 “噗嗤!” 青鳞再次张口,几道凝练如实质的深碧色水箭无声激射。 临近的修士直接被这手臂粗壮的玄水击贯穿身体,几息后直接没了生息。 第104章 出手 “好生威猛的灵兽!” 向启海猛然间被身后的动静给吸引了,便见后头向楚生前方一只巨大的双角蜥蜴正极为勇猛地阻击来袭劫修。 道道术法精准无比,击击毙命。 鐺!他晃神瞬间,不远处劫修一道暗色飞剑射来,险些让他手臂穿了洞。 再不敢分心,全力阻击起来。 向楚生余光瞥见了那几位隱藏在队伍中的向家筑基修士,依旧没有打算暴露实力,跟这些劫修周旋。 他见此思虑了一瞬,决定为三位筑基长老逼出身后隱藏筑基强者。 便见他身形如鬼魅般从淡蓝水光中踏出,脚下步伐玄奥,仿佛踏著无形的青色莲瓣。 咻! 青钢剑瞬息便从储物袋中飞入手中。 指尖配合这法诀,快速恢復三十六峰剑法前几峰式。 “镇岳式!” 嗡!一声浅淡鸣响起。 剎那间,一座丈许高、轮廓模糊却散发著巍峨不动,镇压八荒气息的青色山峰虚影,凭空出现在三名劫修与货厢之间。 瞬间化作一股奇异威力,將还在出手的劫修纷纷压得行动迟缓。 修为稍弱的几位劫修被巨大的山峦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气血翻腾,齐齐闷哼一声,踉蹌后退。 隱藏在暗处的几位筑基长老见状朝著他露出了几分欣赏之色。 他们如何不知向楚生这是帮他们逼出背后的高手。 下一瞬,向楚生脚踏莲步,身影在镇岳山影后如幻影般一闪,已绕到三位炼气后期修士身侧。 手中青钢剑光芒流转,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锋锐之气。 “叠嶂峰!” 剎那间,一座由无数细小却锋锐无匹的剑气组成的、层层叠叠的微型“剑峰”,带著切割一切的尖啸,轰然撞向三位劫修。 那劫修只看到一片令人心悸的青光扑面而来,仿佛有无数座微小的山峰要將他凌迟。 亡魂大冒,怪叫一声。 拼命將全身灵力疯狂注入手中一面骨盾。 “咔嚓!”一声脆响,骨盾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被无数叠加的细小剑气切割得粉碎。 剑峰余势不减,狠狠贯入其胸膛。 “啊!” 那劫修胸口瞬间多了一个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大洞,鲜血溅了一地。 惨叫声当即便戛然而止。 其余两人皆被这猛烈攻势嚇得慌慌失措。 眨眼间便倒在了向楚生剑下。 转眼片刻过去。 方才突袭而出的这些劫修已然一半被向楚生斩杀。 地面上近乎堆满了尸体。 不少劫修想要苍茫逃窜,依旧被守卫货厢的几位练气后期向家剑修斩杀。 “哈哈!楚生,干得不错!” “真是让六叔开眼啊!没成想你这龙兽不凡,龙兽的主人亦不凡!” 向启海爽朗的笑声传来,多了几分击退劫修的爽朗。 然劫修尚未完全绞杀,他亦不敢原地动身,只能是仰头欢叫几声。 “废物!一群废物!” 还没等眾人高兴几分,几声暴怒当即从不远处传来。 下一瞬,狂暴的筑基灵压如海啸般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向家所有修士。 便见两道暴怒的身影悬浮在上空。 左侧一人,身材瘦高如同竹竿,脸色蜡黄,周身缠绕著粘稠如墨的黑气,散发出令人发寒的阴邪气息,筑基初期巔峰。 右侧一人则截然相反,体格魁梧如铁塔,满脸虬髯,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狂暴,將身上的法袍撑得鼓鼓囊囊。 “小辈!敢屠戮兄弟们!该死!” 虬髯体修怒声传来,一道毁灭攻击当即朝著向楚生头顶砸落。 向楚生感受到那股弒杀气息不敢托大,当即运转青金轮元力,玄水隱踪珠的水灵护体应激而发,一层淡蓝水幕瞬间笼罩全身,同时他全力催动踏莲步欲向侧后急退,手中紧握磐山符。 “哼!几个见不得光的鼠辈,也敢动我向家?” 剎那间,向家队伍中一道压抑了许久的肃杀声音裹挟著筑基中期的威压传来。 三道狰然剑意眨眼间便从到了即將落到向楚生的攻击前头,隨手便挥散了。 “是三长老向成云!” 向楚生望著三人中那位身穿深蓝劲装,腰间佩戴古蓝色长剑的向成云,眼睛灼灼放光。 此时向成云面色冷峻,目光冰冷,蕴含磅礴杀意,牢牢锁定那瘦高修士,周身散发的寒冰剑意让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家族这次兽潮损失不少族人,本就心烦难紓,如今又碰到歹人拦劫,如何能受得住。 早已按捺不住出手。 六长老向成礼,手持一柄细长的银白软剑,剑身如水波般荡漾,剑气绵密悠长,气机牢牢锁定了虬髯体修。 八长老向成信,背负一柄宽厚的无锋重剑,气势沉凝如山,目光扫视全场,隱隱护住下方的车队。 想来三人早已分工明確。 “是你们!” 瘦高修士的三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的惊骇,蜡黄的脸更添几分死灰。 “向家竟藏了三位筑基!情报有误!快走!” 他尖叫一声,周身黑气狂涌,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鬼影,头也不回地向后激射。 “走?留下吧!” 向成云冷哼一声,屈指一弹腰间剑柄。 “錚!” 那古蓝长剑瞬间完全出鞘。 瞬息跨越百丈距离,精准无比地刺向那团逃逸的鬼影。 “啊!” 鬼影中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穿。 黑气剧烈翻滚溃散,露出瘦高修士的本体,他左肩胛处多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恐怖贯穿伤口。 伤口边缘覆盖著一层厚厚的幽蓝寒冰。 忽的他身形一个趔趄,遁光瞬间黯淡,速度大减。 另一边,虬髯体修眼见同伴受创,惊怒交加,狂吼一声: “休伤我大哥!” 他竟不退反进,全身肌肉賁张宛若岩石,皮肤泛起古铜色光泽,手中巨锤抡圆了,带著开山裂地的狂暴力量,捲起一道赤红色的罡风龙捲。 悍然劈向悬空的向成云。 这一锤,凝聚了他近乎三分之一的浩然罡气,试图围魏救赵。 “你的对手是我!” 清癯的六长老向成礼身影一晃,已挡在虬髯体修面前。 他手中那柄银白软剑仿佛活了过来,如同灵蛇吐信,又似银河倒泻。 剑光並不刚猛,却绵密如春雨,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地缠绕上那狂暴的赤红罡龙捲。 “嗤嗤嗤嗤!” 密集如炒豆般的切割声响起。 第105章 清点 向成礼的身形灵动无比,围绕著虬髯体修高速游走。 软剑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锤势转换的间隙或力道的薄弱点。 虬髯体修空有拔山之力,却被这以柔克刚的剑法缠得怒吼连连,仿佛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狂暴的力量被层层泄去,根本无法突破剑网威胁到后方的向成云。 “结阵!青罡剑元!”八长老向成信察觉到底下这些散乱劫修的退却之意,不打算给这些劫修任何机会,隨口朝著押送队伍修为最高的七人沉声喊去。 便见七人听到號令后当即迅速移动方位,倏然间七道顏色各异的精纯剑元冲天而起,瞬间在三位筑基长老与下方车队之间,交织成一面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青色光轮。 向楚生被这一股青色光轮包裹著,竟感觉体內灵力正悄然恢復。 心头还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战意正缓慢滋生。 “不愧是家族剑阵!”他心头暗嘆一句。 他早闻家族剑阵强大无比,乃是当年老祖以一金丹抗衡三大金丹妖王,还能保下东岳山脉一眾修士的重要手段。 如今瞧著族人施展剑阵,虽威力不及当时百分之一,却也达到了助阵队伍,振奋人心的重要作用。 肉眼可见的,向家族人原本灵气消耗一空,气息虚浮的状態正缓慢消失。 另一端。 眼见瘦高修士被寒冰剑气重创,遁速大减,向成云眼中寒芒更盛。 他並指如剑,遥遥一点。 指尖一点蓝芒逐渐绽放,一道无比凝实,凝聚了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剑气倏然朝著那人喷射而出。 咻! 一道蓝色光线穿梭而过。 还未等瘦高修士凝出护盾,便见心口处已然出现了一丝血痕。 噗! 瘦高修士喷出一口精血,企图扭转身躯逃离,然那蓝色剑气带来的恐怖寒息,倏然在他体內爆发。 刚吞服下的疗伤丹药在这股寒意下根本无法炼化。 几息间,他体內大片內臟经脉被冻结,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从半空直坠而下,重重砸进下方厚土。 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大哥!” 与六长老缠斗的虬髯体修目睹此景,双眸猩红嗔怒喊叫一声。 一瞬间如同疯魔般朝著向成礼衝去。 他周身的护体罡气剧烈波动,硬扛了向成礼刺向他肋下的两剑,鲜血飆射也浑然不觉,只想衝出剑网,为兄报仇。 “冥顽不灵!”六长老向成礼眉头微蹙,嘴角闪过几分冷笑。 他身形再次变得飘忽不定,银白软剑的剑势猛然一变,瞬间爆发极强的穿透力。 “流云逐月!” 虚空中宛若一道银色闪电一晃而过。 虬髯体修脖子处当即蹦出几条血线。 他赤红的双眼瞪得滚圆,然下一秒亦如前人一般从高空掉落,重重砸落地面。 嘭! 发出了极为震盪的地震声。 这时,向成信指挥族人引动剑阵,亦取得了极大成效。 早在两大筑基强者仓皇落败时,那些个剩余的劫修们早就失了方寸,根本就毫无抵抗之力。 加上向家剑修们向来凌厉,绝不手软,没一会便直接团灭了。 霎时间这一片林子充盈著大量的气血。 杂乱一片。 向家护卫们喘著粗气,许多人拄著剑或扶著车辕才勉强站稳。 此次他们虽然胜利,然依旧没有討到多少好处,伤亡三人,重伤五人,轻伤十来人。 几乎大半押送修士身上多少都有些伤势。 虚空中缓缓旋转的青罡剑元阵光轮悄然敛去光芒。 三位长老飘然落地,神色肃穆,一脸欣慰地看著这些勇猛无畏的向家修士,心中满是自豪。 …… “稳住伤处!” 向楚生低喝,指尖翻飞,一张淡青色的回春符瞬间发动。 淡青色的光晕展开,几头中毒抽搐的青角牛和向家修士稳住了心神,压制了体內毒素。 “解毒丹来了!” 这时向启海亦开始下发家族早就准备好的解毒丹给这些中毒修士和青角牛服下。 这毒素虽然不强,却能使修士或者妖兽瞬间疲软,前行动身赶路是不行了,估摸著还要休整个半日左右。 另一边三位筑基长老面色阴沉地盯著从两位筑基劫修老大储物袋中获得的几样东西,皱眉愤怒。 “这是项家特有的黑玄矿。却在劫修储物袋中。若是双方没有关係,老夫是不信的。”向成云声音中满是冷厉杀意。 若非此时向家尚在养精蓄锐阶段,仅有一位筑基后期,项家有筑基巔峰老祖在世,多位筑基后期,他们向家如何能接二连三的忍气吞声。 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们心头亦是憋屈,却不能因此明面上对项家出手。 饶是他们占理,但在绝对的筑基数量压制面前,向家到头来终究討不到多大便宜。 “哼,果然是项家驱策的野狗!成信,清点伤亡,收敛货物!” 向成信长老应声而动,身影在倾倒的车辆间穿梭,沉稳的指令迅速下达。 护卫们强压惊惶,开始搀扶伤员,收敛战歿同伴的尸身,重新綑扎散落的矿石箱笼。 向楚生早就回到了负责的牛车前头,打坐运功恢復伤势。 然,他还未入定,三长老便身形一动,瞬间便到了他面前。 “楚生!” “方才那剑气幻化的那山岳虚影,凝实沉重,几可乱真! 还有后续的剑气化峰,连环相扣,生生不息…… 这绝非向家所传剑招中的任何一种!你何时……” 他语气有些激昂说著,忽的一顿,似乎想起什么,冷硬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复杂。 “当年传功堂,你连一柄本命灵剑都无法蕴养沟通,被视为剑道废柴…… 这才多久?这剑术,你究竟练到了何种境地?” 这时,向成礼也走了过来,毫无掩饰夸讚说道: “好小子!那微型剑峰绞杀之力,时机把握妙至毫巔! 若非你出手逼出,那几个滑溜的劫修未必能瞬间肃清,恐生变数。” 讚嘆完,他又接著邀请道: “楚生,此战你当记首功! 这份眼力,这份胆魄,这份剑术修为,假以时日,必是我向家又一根擎天之柱。 此次青嵐坊市之行,你便留在我们身边,功法、剑诀、修行疑难,我们三个老骨头,必倾囊相授!” 第106章 青嵐坊市 向楚生默默听著三位长老轮番发话,眼睛在三位剑气磅礴的长老身上掠了一瞬。 能待在筑基身边学习剑道,修行经验自然是不错。 然他此番前来另有计划,若是待在三位筑基长老身旁,做起事来必定瞻前顾后,得不偿失。 他快速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对著三位长老深深一揖,姿態恭敬,满是惋惜说道: “楚生叩谢三位长老厚爱!长老们修为精深,剑道通玄,能得长老指点,实乃楚生天大福缘。” “然楚生心中有一事,如烈火焚心,片刻难安。” “爷爷伤重,道基尽毁,全赖族长剑元吊命。三品紫灵丹是唯一的希望。 此次青嵐坊市之行,於楚生而言,寻访紫灵丹消息乃至一线可能的主药线索,才是头等大事。 若不能为爷爷求得一线生机,楚生心魔难除,纵有长老们倾力指点,恐也难窥剑道真意。恳请长老们体谅!” 向成云眼眸中的审视渐渐化开,盯著向楚生那不到二十岁的面容,神色说不出的复杂。 他腰侧的古蓝剑,寒气似乎也收敛了几分。 向成礼与向成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动容。 那份血脉至亲的执念,那份明知希望渺茫却一往无前的决绝,沉重得让他们无法再开口挽留。 “罢了。”向成云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肃,却少了几分寒意,多了几分慨然。 “孝心可嘉,其志可勉。青嵐坊市龙蛇混杂,机遇与凶险並存。寻药之事,量力而行,切莫强求,更不可轻信他人,坠入陷阱。 若有难处,可至坊市『百炼阁』寻向家联络执事。” “谨遵三长老教诲!”向楚生再次躬身。 …… 又经过了三日跋涉。 向家的押送队伍总算是拖著疲倦伤势得到了青嵐坊市。 坊市隱没在深山老林之中,厚雾浓重,乃是真正的仙家之地,凡人根本无法触及,仅能观看到那看似薄薄一层,然厚重非常的云层雾气。 巨大的门楼以不知名的黑沉金属铸造,高耸入云,门楣上“青嵐”两个古篆字银鉤铁画,气势磅礴,望之令人震撼不已。 门楼之后,是依著陡峭山势层层叠叠、错落铺展的庞大建筑群。 飞檐斗拱在薄暮中勾勒出起伏的轮廓,琉璃瓦反射著夕阳最后一点金红,流光溢彩。 无数道色泽各异的遁光在险峻的山峰与密集的楼阁之间穿梭不息。 青嵐坊市是允许高空飞行的,不过有高度限制,不可高於苍穹,出了坊市政法,不可低於门檐,影响行人。 鼎沸的人声、灵兽的嘶鸣、店铺招揽生意的悠长吆喝,各种声响隔著老远便传了过来。 带著与其它坊市不同的喧囂,狠狠衝击著向楚生这个初来者的感官。 向家的车队在巨大的门楼下显得渺小如蚁。 护卫们仰著头,张著嘴,每次到此都会被这仙家气象震慑得说不出话,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都被这扑面而来的喧囂衝散了几分。 “下品灵石十枚!每人!灵兽、大型货物另算!后面排好队!別挤!” 门楼下,身著制式青色法袍的坊市守卫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指挥著如同长龙般的入坊队伍。 一些初来乍到的散修看著那高昂的入城费,脸色发苦,低声抱怨著“黑心坊市”、“简直抢钱”,却又不得不忍痛掏摸。 “十枚下品灵石啊……够俺们一家嚼用大半年了!” 一个初来的向家修士咂舌,小心翼翼地摸著自己乾瘪的储物袋。 旁边一位年长些有经验的修士压低了声音: “知足吧小子!听说里头一根五十年份的凝血草,就值这个数!没灵石,进来连西北风都喝不起!” 向成云面无表情,示意向成信上前缴纳了全队费用。 沉重的灵石袋子递出,守卫清点后,扔过来一些刻著“青嵐”字样和简单云纹的粗糙木牌。 “凭此腰牌可在坊市滯留一月。规矩都刻在背面,自己看仔细了!违者严惩不贷!” 向楚生乖巧站在队伍中,不敢多言,隨后跟著队伍走入了坊市。 这青嵐坊市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喧囂繁华。 怪不得当初在云潮坊市时,那王胖子会嘲弄云潮坊市不过是个市井街巷,实在上不得台面。 寻常不过的废丹,却被当成了宝。 於向楚生而言,他確实將这些废丹当成了宝。 一踏入坊市阵法,一股更加精纯的灵气瞬间將他包裹住,耳畔的喧囂陡然放大了数倍。 宽阔得能容十辆马车並行的石板主街向前延伸,两侧是鳞次櫛比的店铺楼阁,招牌幌子五光十色,爭奇斗艳。 衣著各异的修士摩肩接踵,炼气修士如过江之鯽。 向家押送队伍此去向家店铺以及合作店铺交割,向楚生便跟他们分开了。 向楚生还未走远,袖口微动,雪白小貂探出小半个脑袋,宝石般的红眼睛滴溜溜乱转,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光怪陆离的一切。 好奇又警惕。 忽的,小貂发出了轻声的叫唤。 “怎么了?”向楚生神识传念。 很快小貂传来了讯息,原来是嗅到了不少附近窥探的目光,应当是想要大量入坊市之人的跟脚,故而评判。 向楚生安慰了一句便朝著一间客栈迈步而去。 管他谁窥视,反正在青嵐坊市內绝不可出手,不然要掂量掂量后果了。 况且他发动了隱跡珠后,踪跡飘忽不定。 眼下的盯梢根本无关紧要。 前方,向家押送队伍脚步不停。 “成信!”向成云的面容忽然变得阴晴不定,声音低沉,朝著一旁的向成信喊了声。 “三哥!” “你带车队去『百炼阁』交割货物,安顿人手。” “成礼,隨我立刻前往『听雨楼』!” “三哥,这是何故?”向成信有些不理解。 不过还是听话照做。 下一刻,向成云身形已化作一道凛冽的蓝色流光,朝著坊市深处某个方向疾射而去。 向成礼紧隨其后,银白剑光一闪而逝。 向成信则朝著押送队伍挥手催促:“莫要耽搁,跟上!” 第107章 听雨楼 向楚生刚想找个不错的客栈休整一二。 余光便瞥见三长老带著六长老朝著坊市最高楼飞遁而去,脚步匆匆。 “若是我猜的不错,那应当是青嵐坊市尤为闻名的听雨楼。” 向楚生的目光落在了坊市最中心那座鹤立鸡群的巍峨高楼上。 听雨楼乃是青玄宗矗立於此地的產业,无数消息与秘宝流转的中枢。 东岳山脉流言,来了青嵐若是步入听雨楼便妄来此一趟,不算到了青嵐。 向楚生心头自是感兴趣的。 “两位长老如此焦急。莫不是听雨楼近期有何有趣活动?” 向楚生嘀咕一声,快速催动藏在衣袖处的隱跡珠。 隱跡珠微光流转,一层无形的涟漪水波般盪开,瞬间將他身形、面容乃至气息都模糊扭曲,化作了另一陌生修士模样。 他低头看了眼全身上下,无不对这变化满意。 袖口处的小貂想要被他抱著。 然小貂已然在家族中出现多次,若是此时拿出,定叫两位长老识破了身份,他只能朝著小貂摇摇头,给了其一枚灵丹便收回了灵兽袋。 片刻后,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听雨楼前段的巨大庭廊前段。 此处宽敞,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人头攒动,低语声让此地嘈杂不已,大部分人的目光皆被最前端楼前那面高逾三丈、流光溢彩的巨大玉璧吸引。 向楚生定睛一看,原是听雨楼极为闻名的宝物榜。 榜文以法力鐫刻,字字如金鉤铁画,闪烁著诱人的灵光。 传闻此榜上的东西便是听雨楼里头有的东西,且大部分东西相较於其余店铺或是坊市都更要稀有。 向楚云与向成礼正挤在人群前列,仰头凝望。 “云哥,快看!筑基丹!足足三枚!且品相標註皆为『上品』!”向成礼长老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指著玉榜上方一行璀璨金字。 “家族如今被兽潮与项家所困,几个好苗子卡在练气九层巔峰多年,正是需要此物破关之时!若能拍下,家族筑基战力立增,颓势可挽!” 三长老向成云紧抿著唇,一脸沉思,筑基丹比预期的还要早出现。 原以为这筑基丹会在一月后才会展列出来。 没想到已然在榜单上,上榜的宝物一旬日內必定会展开售卖。 隨后他声音带著些凝思说道: “確是及时雨。但此物爭夺必然惨烈,我向家家底如今不容乐观。” 他顿了顿,目光在榜单上反覆逡巡,显然在权衡取捨。 向楚生的目光亦被榜单给吸引了,顺著那流动的金色字跡缓缓下移。 灵材、法宝、功法…… 琳琅满目,皆是难得之物。 “嗯?竟然是雷云豹幼崽!” 他的视线凝望至一物时,不由地多了几分诧异。 【压轴奇珍·陆:雷云豹幼崽(一对) 附:伴生雷纹石母矿核心(三尺见方) 状態:健康,野性未驯 备註:得自清源山脉落雷坡深处,血脉精纯,潜力非凡,驯化可成护山灵兽,雷纹石母乃炼製雷系法宝至宝。】 “好啊!果真是雷云豹。” “七叔公等人拼尽全力才逃脱了那些人的围杀,雷云豹亦丟失。那些人不敢在清源坊市亦或是周遭坊市出售,竟找到了听雨楼。” 向楚生轻嘆一声,说起来他跟这雷云豹还真是没啥缘分。 两次都遇到了,然两次都跟他没啥关係。 榜单上的雷云豹要价极高,近乎达到了五六千起拍价,最后成交价必定在万数左右。 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便是那几张三品符籙,还有几样不可多得的异宝。 灵石更是在购买不少残缺之物后,也所剩不多。 想来这次雷云豹又只能瞧瞧,无法得到了。 “云哥…” 向成礼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极为压制的亢奋,將向楚生的思绪稍稍拉回。 “你再看这个!『黑玄蟒妖丹,炼气巔峰,蕴含精纯水毒本源』! 还有『凝霜寒铁,三百斤,產自北邙山寒铁矿脉』!这些东西,不正合启鳞、楚薇他们修炼所需?若能一併买下,那真是太好了。” “北邙山?” “北邙山!又是项家的地盘!哼,这黑玄蟒妖丹,怕也来得蹊蹺!” 向成云闻言,很快便捕捉到了榜单上那一行极小的產地,可不正是项家专有的几处矿脉之一。 “二位长老,可是对鄙楼的拍品感兴趣?不若入楼一探?” 没一会刚接待完一波流客的听雨楼管事,赵范寧走到了两位向家长老身前。 来人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热络笑容,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他们猎妖服上向家的族徽。 向成云见著来人后轻微一愣,当即收起了那副满腹愤恨的表情,恢復了几分世家长老的沉稳气度,微微頷首: “管事有礼。贵楼此次拍卖,手笔惊人。尤其是那筑基丹与雷云豹幼崽,著实引人瞩目。不知这雷云豹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机缘与手段,能深入落雷坡那等绝地,擒得此等凶兽幼崽与矿母?当真好本事!” 赵管事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精明,声音压低几分。 “长老慧眼。这等珍品,自然非寻常散修所能染指。实不相瞒,货主乃是一位背景深厚的贵客,至於来歷可就不方便透露了。此乃听雨楼规矩。” 向成礼闻言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当即拱手略表歉意说道: “哦!是老夫逾矩了。说不得!说不得!” 他嘴上虽如此说,但也早已知晓了这背后的贵客身份,应当便是围劫了七弟向成峰那伙人,竟还將战利品送来听雨楼售卖。 “无碍。”赵管事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依旧笑容可掬,面不改色。 “贵客可是留意那筑基丹?不日將拍卖,乃是上品筑基丹,单枚起拍价,一万五千下品灵石。 雷云豹幼崽一对,並雷纹石母矿核心,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 说完,他又瞥了两位向家长老有些变色的面,细心告知道: “此等奇珍,最终成交价翻上数倍亦是寻常。二位长老若有意,还需早做准备,多多筹措才是。” “是!若是管事提醒!容我跟家弟再观望一二。” 第108章 废丹亦丹 不远处的向楚生將两位长老所言所思看得真切。 “项家日益壮大,必定少不了青玄宗的助益。如今看来,这听雨楼没少帮项家出手货资,双方倒像是极为熟络的挚友。” 他眸光多了几分戾气,並非他这个人眼红別人变得强大。 而是项家若是好好老实本分做人,变强靠的是自己,而不是这些所谓的外物,他只会觉得他们道运好。 如今在他眼中,项家此举却是有些狼子野心。 青玄宗如此纵容,怕是日后要被蛇反咬一口。 他轻嘆一声,快速隱入人流,继续在庭廊上閒逛起来,说不定还能得知些关於听雨楼的內部消息。 没一会,他耳边便听到了几句极为囂张的声音,但听著却格外有用。 不远处,一个蓄著山羊须、眼角刻满风霜的褐衣老修士,正唾沫横飞地对旁边一个面庞稚嫩、穿著制式青衫的年轻修士吹嘘: “这听雨楼的拍卖门槛,嘿,岂是阿猫阿狗都进得去的? 要么,亮出你宗门或大族的腰牌信物,昭示你的来处。” 他一边说著,一边捻了捻手指: “要么就得有这个!验资!至少一万下品灵石垫底,才配领到那烫金的『雨』字牌,踏进那道门坎儿!” 那年轻修士听得咂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乾瘪的储物袋,脸上显出窘迫。 看向这老修士眼底多了几分崇拜。 想来此人能得知这么多消息必定实力不俗。 然向楚生仔细探查一看,此人不过练气八层修为,却满脸自傲。 不过为了探知这听雨楼拍卖的规矩,他还是佯装討教上前低声说道: “这位道友请了。依您高见,这验资灵石,是需隨身亮出,还是……” 山羊须修士被打断,倒也不恼,显然颇享受被人请教的感觉,捋须道: “小友有所不知,听雨楼內有『鉴灵石碑』,只需將储物袋或灵石置於其前,自会显光。白光为万数,青光五万,赤光十万……以此类推。 记著,是实打实的灵石,或是价值相若、易於估价的硬通货,那些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破烂玩意,可糊弄不了『鉴灵』法眼。” 他语带告诫,目光在向楚生朴素的衣著上溜了一圈,转眼又多了些鄙夷不屑。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指点迷津。”向楚生拱手,语气诚挚。 他目光掠过那年轻修士腰侧一枚刻著“流云”二字的玉佩,又似无意般问道,“不知这拍卖何时开场?价高者得,可有其他说道?” “每日后,午时开槌!”山羊须修士语气带笑说道,好似早已熟悉无比。 “规矩倒也简单,价高者得,灵石交割当场两清。 若有恶意抬价最后却付不出灵石的,嘿嘿,听雨楼背后的青玄宗执法队,可不是吃素的。” 向楚生闻言连连点头。 又旁敲侧击询问了几句押金退还、匿名竞拍等细节,向楚生再次道谢,转身退入更汹涌的人潮。 一边走著,他一边沉思嘆息起来。 “没想到这听雨楼门槛竟然这般高,万数灵石不过是白光,虽有入场资格,但怕是连最基础的几枚丹药都不一定能顺利拿下。” …… 没一会,他便来到了青嵐坊市一处较为繁华的街巷,便是这听雨楼附近。 这听雨楼作为最热闹中心,其附近定然是最適合开设摊位做生意。 因此长此以往,此地便成了专门摆摊的地方。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各个摊位间流转。 青嵐坊市摊位上的东西应有尽有,比起云潮坊市那里的街巷,实在是太过繁华。 忽的,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一个角落摊位。 摊主是个圆滚如球的胖子,穿件油渍斑斑的绸衫,正唾沫横飞地推销:“瞧一瞧看一看了!王记丹药铺,祖传手艺!跌打损伤、灵气亏虚,一丹见效!” “王崇光?他竟来此了?不过此地乃是其发家之地,更为繁华,倒也正常。”向楚生心中並无意外,只是有些诧异。 王胖子虽有些奸商体质,但丹药却是货真价实的劣等丹药。 “道友,这『回春散』怎么卖?”向楚生踱步上前,隨手指了指几枚灰扑扑的丹丸。 王胖子绿豆眼一亮,堆起满脸肥肉:“哎哟,识货!三灵石一瓶,买二送一!这可是用百年老参须炼的,虽卖相差些,药效顶呱呱!” 向楚生心中冷笑,面上却温和:“王老板生意兴隆啊。前些日子在云潮坊市,似乎见过您的摊子?” 王胖子一愣,隨即大笑:“原来是小哥你啊!云潮那次,您可是大手笔,包了我半摊子的劣等金华丹。怎么,今日又来照顾我生意了?” 向楚生隨手拿起一瓶“聚气散”,瓶身被擦得整洁发亮:“坊市风云变幻,今日听雨楼的拍卖榜一出,全城都疯了。王老板消息灵通,可知那筑基丹的行情?” 王胖子嗤笑一声,语气不以为意说道: “筑基丹?那是有钱人的玩意儿!听雨楼起拍一万五,成交至少翻倍。像我这种小摊,连丹渣都摸不著。” 他面上虽如此说,然还是偷偷朝著向楚生传音说道:“不过小哥若真想要便宜的。 嘿嘿,青嵐黑市偶尔流出些『次货』,三五千灵石就能拿下,但吃死过人的!” 向楚生眸光微闪,將药瓶轻轻放下,似是无意道:“次货?道友说笑了,劣丹虽次,终究是丹。我听闻有些炼丹师控火失误,会出些药力不纯的劣丹,药效虽弱,却比废丹强些。 不知您手中可有这类存货?” “劣丹?那玩意儿金贵得很!丹师寧可毁了也不外流,怕砸招牌。” 他面容露出遗憾神色,过了会见著四周人少后才悠悠传音说道: “不过废丹倒有几枚。前日收的,炼丹炸炉的废丹,半分药性也无,餵妖兽都嫌弃。小哥若要,一百灵石全拿走,当个摆设也好!” 向楚生闻言心跳得极快,虽是废丹,但对他来说废丹亦是丹。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废丹?王老板说笑了,我要来何用。” 王胖子乾笑两声,有意无意说道: “小哥你要这般想啊,再废的筑基丹,它也是筑基丹! 里头那一丝破境的真意还在! 买回去,当个念想,或是给后辈当个警示教训,都值! 关键是什么? 便宜啊!” “你上听雨楼打听打听,那里最次的一颗筑基丹,起拍价是多少?” “最少上万!” “这修仙界,一分价钱一分货,永恆的道理嘛。 您若想要真宝贝,那自然得去听雨楼里一掷千金。 但像这种废丹,给囊中不那么宽裕、却又心有不甘的道友留一线念想。 您说,不也是功德一件? 废丹也是丹嘛!” 第109章 血髓精粹 “一瓶,就收您一百下品灵石!如何?” 王崇光眼见向楚生面色有了变化当即说出了自认为还算不错的价格。 他这张嘴经过这么多年的锻炼,早就炉火纯青,寻常修士如何能听得了他这般肺腑之言? 必定心生购买之欲。 “百块灵石?”向楚生听后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 “这么废丹丹毒淤积,灵力暴烈,寻常修士沾之即伤。餵灵兽怕都即刻毙命。” 他微微摇头,满是对这类丹药的不屑,隨即语气平静说道: “五块灵石一瓶,权当收集些炼废的材料,兴许能琢磨点旁门左道。” 王胖子脸上的肥肉夸张地耷拉下来,苦得像刚吞了黄连。 “五块?道友您这刀砍得太狠了!这可是筑基丹!筑基丹的底子啊!八十块!最低八十块!再低我连本都捞不回!” “两块。”向楚生听著王崇光如此激动的声音毫无波澜,別人不知,他还不知道? 这小子收这些废丹根本不花一分,全都仰仗他那位宗门长老爷爷。 当然他此时不能拆穿,也不能太便宜这个胖子了。 目光扫过那些丹瓶,带著一种挑剔的审视,摇头嘆息说道: “火毒淤积过甚,杂质斑驳,能利用者十不存一。风险太大。” 隨即两人开始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最终还是王胖子败下阵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心中嘀咕著,这人莫不是知晓了他的身份,才如此有底气,他怎么说都说不动。 他抹了把脸,看著向楚生那副油盐不进,隨时可能转身就走的架势,终於一口气说道: “罢了罢了!今日算我王胖子交个朋友!三块!三块灵石一瓶,你全拿走!堆在这儿也是占地方!” “行,成交。都包起来。”向楚生面上虽无表情,然心底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王胖子面容亦没有显现任何不满,心头反而变得异常兴奋,他这些废丹足有千瓶,纵使拿下亦是不少的数额。 且这些废丹都是他靠著爷爷的庇护从青玄宗的废丹房隨意取的。 本就不值钱,就是糊弄些不懂的修士。 然如今在这青嵐坊市,高阶修士眾多可不好糊弄,他这摊位都摆了许久了,不过赚了几百,如今却直接出手掉,净赚了三千左右。 “道友爽快!您拿好!送你个储物袋了。下次有好东西,还给您留著!”他將全部丹瓶全都装到了一个储物袋,丟给了向楚生,小眼睛滴溜溜转著,盘算著这三千多灵石能换几坛美酒,逛几次怡红院。 向楚生將东西收下,隨意扫了一眼,不出意外全都是废品丹药,劣质丹药,对修士来说百害无一利。 不过他心头却是难得的兴奋。 他想,他应当好撑一段时间不用为了灵石发愁了,这些废品丹药合成后,转手卖出去,赚得定不下几万。 这听雨楼他还真要去见见世面不可。 看似亏了,实则大赚。 他將丹药收起后,忽的想到了什么,隨口朝著王胖子说道: “王道友路子广,见识多。我尚有一事请教。” “您说!儘管说!” “可曾听闻有能催生灵植生长之物?”向楚生的声音更轻了,眼神多了几分期待。 “能缩短些生长年限的,不拘是灵液、奇土、还是某种秘法?” “催生灵植?”王胖子脸上的笑容略微停顿了一瞬,不由得思索起来。 他不涉猎灵植一道,对此还真是了解不多。 不过,他没少听爷爷提及这些奇异诡譎的灵物。 他沉思片刻,努力从记忆中挤出些相关的信息,很快便想到了什么。 “道友所求之物,可非比寻常啊。” “催生灵植这可是精细活儿。” “普通点的,有『青木凝露』,草木精华提的,一滴顶一年自然生长,不过只对低阶灵草有效,副作用也小。贵是贵点,一小瓶十滴,得五百灵石上下。 “若是那灵植等阶高、胃口大。 嘿嘿,就得用点『荤腥』了。听说『血髓精粹』,用强大妖兽精血辅以火属性灵石粉末调配,效力霸道!一滴下去,抵得上三五年苦功!不过嘛…” 他故意买了个关头,瞧著向楚生面无表情,也少了继续卖弄的兴质,接著说道:“一个不好,容易烧了根,前功尽弃。黑市偶尔有货,价格就没谱了。” “血髓精粹?”向楚生低声重复,默默在心头记下此物。 他那株虬龙血源树乃三品灵植,根基牢固,或许能承受这种霸道的药力。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要弄出没有一丝损耗的催生灵物,或许可从这血髓精粹下手。 他面上却只露出为难之色:“这般凶险?那青木凝露效力又有些温和了。” “兄弟,好东西哪有白捡的?” 王胖子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语气带著点神神秘秘说道:“真想搏一把大的,不妨留意三日后的暗市小拍。 地点便是在城西『老槐记』义庄后巷,子时初刻,凭黑铁令进。听说有几样压轴的,就有专门培育高阶灵植的奇物! 不过那地方鱼龙混杂,没点胆色和眼力,有命去,没命回!” 向楚生闻言,心头一顿,暗道:这暗市拍卖倒是意外机会。 隨即他拱手道:“多谢王道友指点。” …… 片刻后,他回到租赁的僻静小院。 迅速在四周布下隔绝探查的禁制。 他盘膝坐於简陋的蒲团上,先將那些废品筑基丹筛选出来。 最后一共是得到了不过六枚废品筑基丹。 可能最后都无法合成高品质筑基丹,然对他来说却已是难得。 他本就不打算靠筑基丹筑基。 虽说筑基丹筑基会更加稳妥,然自行筑基对修士的修行之道更有利。 虽无从考究,却又实例在前。 向家老祖铜仁剑仙便是自行筑基,最后不过两百岁便达到了金丹,最后三百来岁已然迫近元婴。 这个速度放眼整个东岳修仙界都是名列前茅的,或许正因此,向家在脱离了老祖庇护后,日益衰落。 如今更是被项家,接连欺凌。 剑修大都专注剑道修行,以蛮横对敌手段闻名,也正因此诸多问题才会接踵而至。 导致许多抉择不尽乎人意。 这次家族遭到项家迫害牵连,便是因为家族缺少了足够的谋利者。 族长以及诸多高层长老皆剑修,做的决定到底欠些考虑。 【检测到废品筑基丹x2】 【可合成!】 “果真是废品。” 他轻嘆气一声,识海中显现的探测结果也是没有任何药效,就是一枚毒丹,且毒性比他手中其余任何废丹劣丹都要毒。 须知炼製筑基丹的诸多灵药都是二品灵植,也正因此灵药中的毒素更强。 废丹本就是未能將灵植中的毒素淬炼乾净,故而这些个废品筑基丹简直就是全部毒素的集合体。 “如此品相的筑基丹,纵使合成,最后品质应当也不会好到哪去。” 他轻微摇头 隨即默念一声“合成!” 便见身前被两缕青金轮元力包裹的废品筑基丹化作了两道浅灰色的光团,期间闪动著微弱紫色。 眨眼间,两个光团融在一处,合成了一道稍微带紫的光团。 光团收敛瞬间,一枚淡紫色,外观不甚完美的筑基丹出现在他眼前。 【劣等筑基丹:二品进阶丹药,品质低劣,仅有完整筑基丹药效两成,丹毒较多,不建议服用,……】 “两成已是不俗。”向楚生淡然点头,对这劣等筑基丹的药效並未感到意外。 不过坊市上,纵使是劣等筑基丹亦被大批修士追捧,这两成的筑基药效,对他们来说便是逆天改命的机会。 没一会,向楚生手中已然多了三枚劣等品质筑基丹,三枚都是劣等品种中的极品,差那么一丝便可达到下等。 隨后他又用两枚劣等筑基丹合成了下等筑基丹。 【下等筑基丹:二品破境丹药,协助练气巔峰修士感悟丹田那层境界桎梏,药效仅有完好筑基丹四层药效……】 “才合成两次已是四成药效,若是再次合成,便是中等筑基丹。”向楚生嘴角瀰漫著一抹笑意,若是他再收集几枚废品筑基丹,便可得到六成药效的筑基丹。 这类筑基丹已然足够拿到听雨楼拍卖了,最后的成交价必然不会低。 不过如今才从王胖子手中得了六枚废品,下一次又不知道是何时了。 而且下等品质的筑基丹也更好让他出手,中等以上筑基丹已然有些惹眼,一旦拿出必少不了一番爭斗。 隨后,他趁著灵气尚足,开始將刚收穫的这批废品丹药逐一合成。 …… 转眼来到了第三日。 向楚生经过一番打探,总算是確认了消息的可信。 这暗市拍卖来源已久,时常组织拍卖,且组织者便是青玄宗弟子。 拍卖之物都是世间少有,价格亦比听雨楼稍实惠些。 然因此需要面对的极有可能是背后难以预知的风险。 甚至比王胖子告诫他的还要更加凶险。 他在打探著暗市拍卖时,从那些人口中听闻了不少拍卖得主最后被吃干抹净的事件,都是在拍卖会结束后不足一旬日。 那些个拍卖得主都无缘无故消失了。 饶是如此,暗市拍卖一到开始,依旧有不怕死的修士慕名前来,或为了宝物,或为了寻找合適的猎物。 这所谓的暗市,便藏在一处废弃义庄后头的底下暗室。 位置不算好找,亦不宽敞,向楚生费了不少力气,总算是拿到了暗市的入场资格。 此时身处暗室的向楚生穿作黑色衣袍,將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黑袍是特意购置的,具有隔绝神识探查的效果。 胸口处藏著的隱跡珠,自打他踏入了这座废弃义庄开始便一直发动,除非有金丹以上修士在场,不然不会有人能看穿他。 便见他周身十几名或戴面具、或裹斗篷的修士散坐在坑边冰冷的石头上,彼此间保持著充满戒备的距离。 身上的气息內敛,几乎没有一丝释放。 显然这些参与拍卖的修士同向楚生一般,都想要好好保护自己。 拍卖开始得毫无徵兆。 向楚生还在暗中观察暗室四周状况,拍卖会便开始了。 他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了拍卖会上面。 主持者是个佝僂的老者,穿著便是这义庄的专用法袍,因常年接触死亡修士尸体,身上或多或少带著些零散死气,鬼气。 这家老槐家义庄,在青嵐坊市有一定名声。 听闻那些无端枉死,亦或是重伤而亡的修士都会被送往此处,至於那些尸体上的货件自然是归於义庄所有。 “这义庄倒是比想像中神秘不少。”向楚生抬眼一看,第一件拍品已然上场! “第一件,『蚀骨瘴气瓶』。 三息之內,筑基之下骨肉消融,起拍三百灵石。” 老者刚说出竞拍价,底下便有修士出声竞拍了,虽然人数不多,但竞价却一直延续许久。 此瘴气杀人於无形却是好,但向楚生更喜欢借妖兽的口解决,到时若是有溯本回原的术法,也只会追踪到妖兽身上,解决了一身骚。 很快,一件件或邪异、或来歷不明、或沾著血气的物品在拍卖场快节奏流程下快速流转,竞价声起伏不停。 不过,这些东西都不是他所需之物,故而一直在观望,从未参与竞拍。 没一会,这拍卖会便达到了高潮。 “下一件,一品血髓精粹。” 便见佝僂老者朗声说著,托起一个巴掌大的黑玉瓶。 瓶身细长,隱隱透出粘稠的暗红色泽,仿佛凝固的血液。 他將瓶子略微打开。 霎时间,一股极其霸道、带著浓鬱血腥气和灼热感的灵力波动瞬间瀰漫开来。 离得近的几个修士甚至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取自一阶巔峰火鳞地蜥心头精血,辅以地火灵晶研磨提纯,一滴可催二品以下火属灵植两至三年火候!霸道非常,慎用。起拍,一千下品灵石!” 话音刚落,当即有底下修士出声接口,显然对此物很感兴趣。 “一千一!” 另一个带著青铜鬼面的修士闷声道:“一千三!” “一千五!”向楚生不再犹豫,当即出声,不过声音带著几分怯懦,让人听起来 毫无胆色。 “此物不过使一阶灵植成长三四年,竟然还起拍这般贵!”他心头大为诧异。 第110章 易丹 向楚生刚一叫价。 前头那位报价一千三的修士猛然回过头盯著他,那一双眸子闪著寒光,好似要將他生吞活剥了。 不过此人最终仅是一声不满的冷哼,便扭过头去。 一时间,向楚生已经能感受到,全场已经有几双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扫射。 一千来灵石对於炼气后期修士来说不过是几月便可达到的积蓄。 饶是如此对於许多手中无任何技艺傍身的修士,依旧是难以抵御的诱惑。 向楚生此时也不敢太过於张扬,若是这这血髓精粹竞拍价格超过两千,他便打算放弃。 然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报价一千五之后,竟然无人再同他竞爭。 便听到主持的佝僂老者说道: “一千五百,一次。” “一千五百,两次。” “一千五百,三次!成交。拾柒號道友,血髓精粹归你所有。” 佝僂老者一锤定音,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隨后,他离开位置前去交割,交割在台后一个更小的隔间进行。 確认灵石无误后,那瓶滚烫的玉瓶被交到向楚生手中。 他隔著玉瓶都能感受到那股狂暴的生命力。 他迅速將其收入储物袋深处,隔绝了那股炽热的气息。 不久后拍卖环节结束,厅堂內的气氛並未立刻散去,反而更活跃了几分。 佝僂老者退到一旁,低沉的声音响起: “自由交易开始,诸位道友请自便。规矩照旧,离场后恩怨自理。” 暗市拍卖结束后的交易会是惯有流程,目的便是给那些没有交易到所需之物的修士们仍有交易的机会。 压抑的交谈声瞬间放大了一些,黑袍人开始三三两两地聚拢,或展示物品,或低声议价。 向楚生没有急著离开,也打算趁此机会出售些丹药。 他走到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手腕一翻,几个小巧的玉瓶出现在掌心。 瓶身普通,没有任何標识,但拔开其中一个瓶塞的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疗愈气息的药香猛地散逸出来,瞬间吸引了附近好几个黑袍人的目光。 一个戴著青木面具的修士踱步过来,声音刻意压得低沉:“道友,这是何丹?” “聚元丹。” 向楚生的声音透过黑袍传出,刻意带上一丝年迈的老陈,听起来年岁不低於五十。 “品质尚可,一瓶十粒,固本培元,辅助修炼。” 这些丹药都是他用坊市买来的低劣丹药合成的“精品”,药效远超普通聚元丹,却又刻意保留了一丝杂质,使其看起来像是手法不错但离真正极品尚有差距的普通货色。 青木面具修士拿起瓶子,小心地倒出一粒在掌心。 丹药圆润,呈淡青色,表面有浅浅的云雾纹路,药力精纯,只是那纹路边缘略显模糊,不够完美。 “嗯…確实不错。多少灵石?” “三百下品灵石一瓶。”向楚生报出一个略高於普通聚元丹,又远低於真正极品丹的价格。 青木面具修士略一沉吟,点头:“可。” 很快,第二瓶聚元丹也被一个气息阴冷的修士以同样价格买走。 向楚生的灵石袋又鼓胀了几分。 眼见手中的灵丹逐渐减少,向楚生有意拿出那枚劣等品质的筑基丹。 此丹若是交由听雨楼,怕是都不收,甚至都卖不上价,拿到別家店铺出手又怕惹了麻烦。 筑基丹可不仅是一枚破境丹药,极有可能改变一人道途,一个家族命运。 稀缺程度不言而喻。 於是他故意將这枚劣质筑基丹轻微敞开,霎时间一缕微末比聚元丹更浓郁、更霸道的气息瞬间逸散而出! 瞬间引起了不少闭目养神修士的注意。 不待他们询问,向楚生便自行开口说道: “劣等筑基丹,两成药效,可增一成破关机率。换取等值火属性灵材、高阶符纸、或中品灵石。” “嘶……两成药效?”一个离得近、声音洪亮的黑袍人忍不住低呼,凑了过来。 “道友此言当真?可否细观?” “请便。”向楚生递过一个玉瓶。 那黑袍人接过,小心翼翼倒出丹药。 丹丸呈淡紫色,表面有数道略显暗淡的云纹,灵气波动虽不如传闻中下品筑基丹那般圆融无瑕,但那股引动体內法力躁动的破境灵息却清晰可辨,绝非假货。 他仔细嗅闻片刻,又用指尖引动一丝微弱的法力探查,眼中精光闪烁: “確有两成药力!道友有多少?” “仅有一枚。”向楚生平静回答。 他手中却还有一枚下等的,不过不打算交於外人,深知財不露白的道理。 劣等筑基丹已然引起了这般动静,若是下等,他今日怕是难出这个门。 “我出一千中品灵石!”洪亮声音的黑袍人立刻报价。 中品灵石蕴含灵气更精纯,价值远超下品,一千中品灵石已是一万下品灵石,远超寻常劣等筑基丹的价格,足见其对突破境界的渴望。 “我出一千!再加一张二品低阶『金甲符』!” 另一个声音阴柔的黑袍人插话道,目光灼灼。 “一千四!我只要一枚!”又有人加入爭夺。 场面顿时有些火热。 向楚生不动声色,任由他们竞价。 最终,这枚劣等筑基丹,以灵石交易,数额达到了一千四百八十中品灵石。 紧接著,向楚生又取出了半瓶丹药,瓶身更显精致,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流淌著淡金色光晕的丹丸,一股温和醇厚、蕴含著强大生机的药香瀰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 “半瓶金髓丹,主材难得,於修復经脉暗伤、稳固丹田有奇效。只换同阶的金属性或土属性灵材、灵药,亦或特殊的丹方残卷。” 这半瓶金髓丹的出现,再次引起一阵低低的譁然。 金髓丹的名头,在需要疗伤补基的修士圈子里,绝不陌生。 很快,一个身形佝僂的老嫗颤巍巍上前,用一块封印著浓郁土灵气的“戊土精晶”和一张记载著几种冷僻毒丹配方的残破兽皮,换走了这半瓶丹药。 另一名沉默的修士,则以三株根须虬结如龙、散发著锐利金芒的“庚金草”完成了交易。 交易完成,向楚生能清晰地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然,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向楚生腰间储物袋的重量和里面灵石的品质都发生了质的变化。 交易会接近尾声,黑袍人开始陆续离场。 向楚生没有选择立刻离开,他耐心地等到厅堂里只剩下寥寥数人,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最后一个走出暗市遁身离去。 外面夜色更深,湿冷的雾气瀰漫,带著腐朽的气息。 义庄后巷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坊市的微光在雾靄中晕开一片模糊的昏黄。 他並未直接朝著青嵐坊市灯火通明的中心区域走去,而是像是一个普通的、完成交易后准备归家的散修,沿著义庄外围泥泞的小路,不紧不慢地向坊市外围走去。 身后跟隨的几人始终保持著固定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不加掩饰。 待向楚生离开坊市防护阵范围標誌的石碑越来越近。 一道压抑许久的號令声猛然响起。 “动手!” 第111章 幻术 “总算来了!”向楚生察觉到后方动静后,面容慎重了几分。 事实上他也不想冒险出坊市,实在是上回遇到了刁钻的劫修,绕是他遮掩的十分完美,然还是被跟上了。 他如今在坊市刚落足几日,可不想被这些人跟到家里去。 到时候麻烦接连不断地找来,倒不如这次顺手將人解决掉。 下一刻,他的余光瞥见一身型矮壮修士最先发难,猛地一踏地面,泥土飞溅瞬间,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他后背。 一双蒲扇般的大手闪烁著土黄色光芒,威势逼人,直拍其后心。 同时,有一位瘦长玄衣修士身形一晃,抬手射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乌光悄无声息地射向向楚生肋下。 速度快得惊人。 练气九层的头目则反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一柄繚绕著黑气的鬼头刀呼啸而出,带著悽厉的尖啸,当头劈下。 刀光未至,那股森然邪气已让人神魂刺痛。 三人配合默契,狠辣老练,一出手便是绝杀之局。 瞬间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角度,练气九层的威压更是如山岳般压下。 向楚生见状,好似早已预料,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如此,那便尝尝进阶后玄水隱踪珠的威力吧。” 他快速催动手中玄水隱踪珠。 嗡! 三人还未动手,一声极轻微的清鸣在灵魂深处扩散开来。 便见以向楚生为中心,一层肉眼难辨、近乎透明的淡蓝色水波涟漪瞬间荡漾开,轻柔地拂过方圆十丈之地。 他整个人连同气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抹去,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迅速消散的水汽。 “什么?” “人呢?” 三人的攻击直接全部落空。 矮壮修士的土黄掌印狠狠拍在空处,將地面炸出一个深坑。 鬼头刀斩落,只劈开一片虚无的夜风。 下一瞬,一股奇异的力量隨著那淡蓝涟漪侵入了他们的感知。 血纹玄袍修士眼中那原本消失的“向楚生”竟突兀地出现在矮壮修士身后,正將灵气四溢、霞光闪烁的玉匣塞进怀中,而矮壮修士正狞笑著,似乎要独吞。 矮壮修士眼中,瘦长玄袍修士正阴笑著扑向自己,手中乌光直刺咽喉,目標显然是自己腰间刚鼓胀起来的储物袋。 炼气九层头目眼中,自己两个手下竟同时目露凶光,悍然反水。 瘦长玄袍修士的手中乌光转头射向矮壮修士的后心,而矮壮修士狂暴的掌印则拍向瘦长修士的头颅。 而他们围攻的向楚生从始至终都为移动半步,仅是侧身或悬浮躲了攻击。 几人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眼中只剩下对彼此的贪婪和杀意。 都想要火拼夺宝。 “找死!” “叛徒!” “我的!” 三声满是贪婪和杀机的暴喝声响起。 几人的理智早在踏入向楚生发动玄水珠的幻术范围时被瞬间衝垮。 他们求生的本能和对宝物的疯狂渴望彻底支配了他们的行动。 噗嗤! 瘦长修士的乌光毫无阻碍地刺入了矮壮修士毫无防备的肋下。 阴寒之力瞬间爆发。 “呃啊!” 矮壮修士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剧痛让他眼中的幻象更加扭曲。 他不管不顾,凝聚了全身土灵之力的巨掌,裹挟著开山裂石的狂暴力量,狠狠拍在了近在咫尺的瘦长玄袍修士头顶。 咔嚓! 瘦长玄袍修士的头骨传来清晰的骨裂声,兜帽连同半个脑袋,像被砸碎的西瓜般塌陷下去,红的白的飞溅开来,身体软软倒下。 眼中还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迷茫。 “狗贼!敢杀我兄弟!” 练气九层的头目目眥欲裂,他看到的景象是“矮壮修士”残忍地击杀了“瘦长玄袍修士”,正狞笑著扑向地上那个霞光万丈的“玉匣”。 那玉匣仔细一看正是那矮壮修士。 极致的愤怒和贪婪让他彻底疯狂,手中鬼头刀黑气暴涨,鬼啸声越发刺耳。 倾尽全力,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刀光,狠狠斩向矮壮修士的后颈。 矮壮修士刚重创同伴,肋下剧痛钻心,还未从幻象中完全挣脱,只觉背后传来一股冻结神魂的恐怖杀意和磅礴压力。 他勉强扭身,只来得及將土黄色的护体灵光催发到极致。 嗤啦! 鬼头刀的黑芒轻易撕裂了黯淡的土黄灵光,刀锋毫无阻碍地掠过其脖颈。 霎时间,一道血线泵出。 紧接著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的断颈处,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 不过片刻功夫,围杀向楚生的两位劫修自相残杀,毙命当场。 练气九层的头目一刀斩出,眼前那“矮壮修士”的头颅飞起,尸体扑倒。 他喘著粗气,眼中疯狂稍退,正待扑向地上那光芒诱人的玉匣。 然他刚一动身。 陡然间那霞光万丈、灵气逼人的玉匣如同泡沫般消散。 他再次抬眼往前,原地只剩下瘦长玄袍修士那具脑袋塌陷、死状悽惨的尸体。 没有宝匣! 没有霞光! 只有同伴冰冷的尸体。 练气九层头目瞬间浑身剧震,眼中的疯狂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幻…幻术!” 他疑声尖叫,瞬间明白自己中了何等可怕的幻术。 练气九层的神识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答对了。”向楚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让他瞬间亡魂皆冒,想也不想,体內灵力疯狂爆发,鬼头刀反手向后横扫,同时身形拼命前扑想要拉开距离。 可惜,太迟了。 便见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气,如蛰伏已久的毒蛇,在他转身挥刀的瞬间,精准无比地从他左肋空当骤然刺出。 剑气细如髮丝,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噗一声! 头目前扑的动作猛地僵住,鬼头刀挥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下。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肋。 竟然出现了一个血洞,还在不停喷血。 狂暴的剑气瞬间绞碎了他的心脉。 “我……” 他甚至还未来得及说话,瞳孔中的神采瞬间黯淡,消散。 身体晃了晃。 “噗通”一声重重栽倒在血泊泥泞中。 下一瞬,向楚生的身影在月光下重新变得清晰。 他身上黑袍依旧,仿佛刚才那场血腥杀戮与他毫无关係。 他语气中满是满意和感嘆: “没想到玄水隱踪珠进阶后幻术直接让练气九层修士毫无抵抗之力。” “筑基修士遇上怕是都难以招架。” 不过,他如今的修为仅能催动珠子不到八成威力。 若是应对筑基,怕是灵力要被消耗一空。 玄水隱踪珠在他掌心散发著温润的微光。 “自作孽不可活!” 他本就没想杀人,实在是这三人找死,自己送上门,才让他有了测验玄水隱踪珠的机会。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三具尸体,袍袖一卷,三人的储物袋和散落在地的鬼头刀、乌光刺等法器便化作流光飞入袖中。 指尖轻弹,三颗火球无声无息地落在尸体上。 嗤嗤! 微弱的灼烧声响起,三具尸体飞快地燃烧焦化,最终化为三小撮不起眼的灰烬,仿佛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向楚生毫不犹豫朝著坊市飞驰而去。 第112章 血髓进阶 半炷香后,天色瞬间黯淡下来。 青嵐坊市同其余坊市有所不同,入夜后坊市便会开启禁制。 届时所有外来修士都会被隔绝在外,里头的修士亦无法出去。 当然除非有特殊情况,得了青玄宗那处的授意。 向楚生乘著青云舟,速度极快。 仅花了片刻功夫便赶回了坊市。 又花了一刻钟赶回了小院。 他反手布下隔绝禁制,手中二品阵盘瞬间开启,一层淡不可察的水波涟漪悄然覆盖整座小院,將此处彻底从外界剥离。 隨即,他开始整理刚收三个储物袋,確保里头没藏有任何危险的东西。 他隨手释放灵力,逐一抹去原主烙印,大量东西便哗啦啦倾倒而出。 下一刻,便见著石桌上躺著一堆凌乱的下品灵石,约莫三千下品之数,几瓶气味驳杂的低阶丹药,几柄淬著幽绿的飞鏢,两张皱巴巴、灵力微弱的土盾符;还有那柄乌光散发的蚀骨乌金刺。 “竟然是二品下阶法器。卖出去价格定然不低。” 他略微惊讶了一下,这件宝物一旦被劫修拿出,他对上亦十分吃力。 他將这柄二品法器乌金刺隨手收起来后,目光看向了一个不起眼的黑檀木盒上。 这木盒他好似在拍卖会上见到过,好像是一种极为不俗的火属性晶石。 他將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精纯而躁动的火灵气息混合著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要灼伤鼻腔。 盒底铺著暗红的绒布,三枚龙眼大小、赤红如血的晶石静静躺著,表面天然生著细密的金丝纹路。 “果然是火髓金纹石!” 向楚生嘴角淡笑,这金纹石价格可不低,当时拍卖会的价格可是达到了两千下品灵石。 “筑基期火系妖兽內丹伴生的炼器宝材!倒是意外之喜,可炼入青钢剑。” 他小心收起,目光又投向另一个玉匣,里面静静躺著几株根须完整、叶片如金色小剑的灵草,草叶边缘泛著金属般冷冽的光泽。 “庚金草?正好补足之前交换所得,可炼剑元丹,淬炼飞剑锋芒。” 最后將三个储物袋的东西整理出来,灵石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多,最有价值的东西便是那蚀骨乌金刺,火髓金纹石和庚金草。 接著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那瓶拍卖得的血髓精粹。 “一阶巔峰火鳞地蜥的心头精血。霸道是霸道了些,但若合成。催生灵药的药效说不定会更强!” 他取出一枚空置的白玉瓶,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精纯的灵力,小心翼翼地从水晶瓶里引出一缕粘稠如血钻丝线的精粹液。 那液体仿佛有生命般抗拒著分离,刚一脱离主体,便骤然变得极其不稳定。 狂暴的火属性能量瞬间躁动,瓶口腾起刺鼻的血腥白烟,嗤嗤作响。 “能量竟然如此狂暴。若是浇灌给灵植,怕是要烧掉根茎。”向楚生眸光惊愕了一瞬,隨即释放神识迅速压下。 下一瞬,狂躁的能量瞬间被压制了下来。 他屏住呼吸,控制著灵力包裹那缕血丝,缓慢地將其导入白玉瓶中,迅速封禁。 如此反覆三次,精神力正在极度消耗,额间已然渗出了大量细汗。 当第四缕血髓精粹成功封入第四个玉瓶时,水晶瓶中的液体只剩下浅浅一层底子,而他手中的四个小瓶,每一瓶都只盛著可怜的数滴,那原本磅礴的能量气息变得稀薄微弱。 “强行分割,灵性大损,单用效果十不存一。” “也不知分成了四瓶,最终合成能否达到想要的效果。” 他凝疑一番,按照合成的规律,合成之物只会变得更强。 按理说这血髓精粹应当也不会有差。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徐徐合拢,分出一缕灵光同时缠绕住其中两个玉瓶。 【监测到一品巔峰灵物血髓精粹x2!】 【可合成!】 “合成!”向楚生默念一声。 身前两个玉瓶当即被一团巨大的赤色光团包裹,逐渐变得炽烈。 便见玉瓶中的几滴粘稠的血髓精粹瞬间腾空而起。 血髓精粹变成的巨大血色光团,好似有血液在其上流淌,旋转。 倏然间,整个小院的气温陡然升高,而且是修士都能感知到的高温。 让饶是炼气九层巔峰的他,此时亦感受到了极高的温度。 下一瞬,便见赤血光团变成了暗金色。 一颗仅有黄豆大小红宝石般璀璨的液体滴悬浮在空中,释放著极其霸道的生命力。 其能量精纯程度绝对远超之前的血髓精粹数倍。 【二品灵物血源精粹:由血髓精粹本源高度凝练而成,蕴含精纯血元与生命源力,催熟效力为原料血髓精粹三至五倍,对火属灵植效果更著,其霸道药性大幅內敛,反噬灵植风险降低……】 “风险果真降低了!这下不怕虬龙血源树会受到这霸道药效的伤害了。”向楚生此时有些喜不自胜。 將这滴血源精粹收起后,当即又將剩余两瓶血髓精粹开始合成。 片刻功夫,他手中便得到了两滴效果更强的血源精粹。 …… 两日后,正午。 青嵐坊市的核心区域,人流如织,喧囂鼎沸。 向楚生顺著人流来到了听雨楼前头。 此时他穿著一身十分不起眼的青色布袍,气息收敛,仅显露炼气八层修为。 前庭廊宽广,此刻却显得有些拥挤。 修士们或三五成群低声议论,或独自佇立仰首观望。 向楚生顺著他们的目光望去,便见著宝物榜上那些拍品依旧散发著极为诱惑的气息。 跟她前段时间瞧著的那几样差不多,不过此时宝物榜上的这些宝物光芒更盛了,显然不久后便要开始竞拍。 他今日来的目的便是为了获得参与拍卖会的『雨』牌,从而获得拍卖资格。 他绕过人群,来到侧厅一处相对僻静的柜檯。 一位身著青玄宗制式月白长衫,面容清癁的管事正低头拨弄著算盘珠。 向楚生上前几步,声音平静:“道友,烦请验资,换取拍卖凭证。” 管事头也不抬,手指依旧噼啪作响,语气带著一丝见惯不惊的淡漠: “规矩。宗门或大族信物腰牌,或现灵石一万下品,验明即可得『雨』字牌,参与午时正槌。” “恶意抬价,自有执法队请去『喝茶』。” 第113章 雷纹护元伞 向楚生闻言点点头,隨手將储物袋递到了鉴灵石碑前。 石碑当即显现出炽热的白光。 赫然表明身价有一万以上,但是又不足五万。 “合格了。拍卖会不日便將开启,须得准时入场,不然错过了拍卖,我可不负责。” 管事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速略快了些,从柜檯下方取出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牌。 玉牌材质普通,正面阴刻著一个飘逸的“雨”字,字跡周围有细微的云纹流转,背面则是一个编號:丁亥七三。 “丁亥七三,白牌。” 管事將玉牌推到向楚生面前,又说道: “持此牌,七日后午时前,可入甲子號拍卖场。凭牌叫价,落槌交割。离场时凭牌退还押金或结算余款。” “多谢。” …… 转眼七日后,午时前刻。 向楚生凭藉著白色雨字腰牌,顺利来到了拍卖会现场。 此时拍卖会已然开始,只是都是一些一品中阶至后阶的灵物,对於向楚生来说实在没啥吸引力。 故而他卡著时间前来。 此时,听雨楼三层拍卖厅內,人声如沸。 向楚生黑袍罩身,隱跡珠的气息如一层薄纱將他裹住,静静地坐在租赁的小室当中。 白色雨牌的修士仅有资格租赁小室,但饶是小室,空间宽敞到难以想像。 “下一件,雷鸣山出產的一品高阶『引雷珠』!” 便见这次三层拍卖会的主持赵范寧,正托起一方玉盘,一枚龙眼大小的深紫色珠子悬浮其上,表面电光如细小的银蛇窜动不休,发出滋滋轻鸣。 “蕴一丝天地雷意,淬体炼脉,可抵百日苦功! 起拍价,三百下品灵石!” “三百五!” “四百!” 叫价声四起,很快便逼近五百关口。 向楚生听到引雷珠的效果,顿时升起了几分兴致,眼眸闪著淡淡金光。 如今他手中唯一的防御法器白羽伞品阶还是太低了,如今她修为已然迫近练气巔峰。 法器若是跟不上,在外遇敌难免会落了一层。 只是云潮坊市这边合適的宝物到底不多,他找了许久都没找到。 眼下这枚引雷珠正好適合。 “五百五十!”隨即,他第一次出声竞拍。 拍卖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呵,这等小玩意儿也值得爭?六百!” 项家那头出声的年轻执事眉头一拧,正欲再开口,却被旁边一位闭目养神的中年修士抬手止住。 “六百五十。”向楚生对四周的声音置若罔闻,依旧喊价。 最终,引雷珠被向楚生以六百五十灵石拿下。 交割的玉盘被侍者恭敬送到角落,向楚生指尖触到珠体,一股酥麻电流瞬间窜入经脉。 他不动声色地將珠子与储物袋里的白羽伞悄然合於掌心。 他將四周的禁制开启后,当即將两物开始合成。 【检测到一品高阶引雷珠一枚、一品中阶法器白羽伞一柄】 【可合成!】 片刻瞬间,向楚生掌心微光一闪而逝,一柄全新的伞出现在他手中。 【雷纹护元伞:二品下阶法器,防御力与雷意双重属性,可抵御雷劫……】 便见他手中这柄雷纹护元伞,伞骨泛著金属冷芒,伞面流转著细密的银色雷纹,隱有风雷之声低徊。 他刚將神念探入,便觉一股温和的雷霆之力在伞骨中奔涌。 “既可引雷淬体,亦能激发雷霆屏障护持周身!比预想中的还要好不少!” 向楚生嘴角轻微勾起,对这件新合成的护身法器很满意,隨即將新得的雷纹护元伞收入囊中。 眨眼间,拍卖渐入高潮。 “上品筑基丹两枚,起拍价一万五千下品灵石!” 赵范寧刚將筑基丹喊价出声,霎时间整个大厅的空气骤然凝固了一瞬。 “一万六!” 项家那位一直闭目的中年修士猛地睁开眼率先开口,声音带著毫不犹豫。 他正是项家此次坊市的主事,项长垣。 然他刚喊价没多久,另一道声音很快便越过了他。 “一万七!” 向家三长老向成云鬚发微张,周身气息沉凝,目光死死盯著那俩枚筑基丹。 眼底的垂涎之色毫不掩饰。 他身旁的六长老向成礼,向成信亦是神色紧绷。 若是能拿下这两枚筑基丹,必定能让向家再次迎来復兴。 “一万八!”项长垣寸步不让。 “一万九!”向成云眼见价格越来越高,总算是毫不犹豫出声喊价。 “两万!” 项长垣嘴角噙著一丝冷笑。 价格在两人间急速攀升,每一次加价都引来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两万四千五百” 向成云此时额头已隱现汗跡,这价格几乎逼近了向家此次能动用的极限。 项长垣眼中闪过一丝篤定,正欲继续喊价。 一道声音当即让他喊价声顿时顿住。 “两万六千!” 项垣面色瞬间凝固,变得极为惊愕。 他死死盯著后排小室,想要看清那喊价之人的身份,然碍於听雨楼规矩,被一层厚厚的禁制屏障给遮挡住了。 他心中惊疑不定,这报价者是恶意抬价? 还是真有实力? 若是前者,恶意搅局必遭青玄宗严惩。 若是后者,两万六的价格已是天价! “项执事,两万六千灵石,您可还要加价?” 赵范寧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公事公办的询问。 项长垣此时脸色铁青,额头青筋跳动。 然考虑到后续的竞拍,他也不敢托大,只能沉声喊道:“放弃!” 向成云猛地回头,看向喊价传来的小室,心中亦是惊愕不已,不敢轻易定价。 然小室內忽然传出的声音,当即让他心头顿时一阵狂喜。 “我放弃!” 霎时间,全程当即安静了。 方才那人喊价竟然是为了让项家放弃此次竞拍? 听雨楼有规矩,一旦出声放弃,便不可再次竞拍。 便意味著,这两筑基丹两人都无法得到。 向成云虽然不知此人是谁,但对方此举,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郑重道:“两万六千灵石!” …… 不久后,这俩枚龙眼大小、氤氳著磅礴灵韵的丹药玉盒被送入向成云手中。 三位长老紧绷的肩背终於鬆弛了一丝,彼此交换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眼神。 没一会,赵范寧的声音再次响起。 “最后一件压轴至宝,雷云豹幼崽一对!其母乃二阶巔峰雷云豹,陨落於落雷坡深处雷暴核心! 此二子天生雷纹,灵性非凡,更附带其母陨落时体內孕育未成的雷纹石母矿核心一块!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 第114章 拍卖会(末) 没一会,侍者抬上两只特製的雷击木笼。 笼中两只幼豹不过小猫大小,通体银白,皮毛上天然流转著细碎的紫色电弧。 它们不安地蜷缩著,偶尔发出低低的呜咽,小小的爪子上电光闪烁。 最惹眼的当属隨著笼子一同呈上来的那块拳头大小、通体暗紫、表面布满玄奥银色纹路的矿石,丝丝精纯的雷灵之气从中溢出,霎时间让整个大厅的瀰漫在雷意当中。 若是单单拍卖两只雷云豹幼崽的话,起拍价格兴许还达不到五千下品灵石。 雷云豹幼崽虽好,然成长所需的雷属性天材地宝何其多? 寻常修士难以承担,但若是附带上那块雷纹石矿,雷云豹后续的培育便有了著落。 价格自然就水涨船高了。 “六千!” “七千!” “八千五!” 叫价瞬间进入白热化。 项长垣似乎要將刚才的憋屈尽数发泄,数次凶狠加价,但很快便被更高的浪潮淹没。 “一万二!”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来自四层雅阁。 一位身著青玄宗內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凭栏而立,袖口绣著醒目的云纹小剑,神情淡然,带著大宗弟子特有的矜贵。 他身旁站著一位衣著华贵、气度雍容的老者。 “林家少爷出手了!” “青玄宗內门林师兄作保,林家势在必得啊!” 这青玄宗林姓筑基弟子一喊价,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这个价格,足以让在场绝大多数修士望洋兴嘆,连项长垣也只能不甘地冷哼一声,颓然坐下。 雷云豹幼崽与那块价值连城的雷纹石母矿核心,被林家收入囊中。 林家虽然同样没有金丹老祖,然族內有拜入青玄宗內门的嫡系弟子。 光凭这一身份,项家便对林家无可奈何。 向楚生的目光隨著眾人望向了四层雅室露头出来的那位林姓修士。 年纪同他一般无二,然身上已然散发著筑基修士淡淡的威压。 这便是有资源有后台的好处。 起步点已经比许多修士要高了。 不过向楚生也並未气馁,他如今凭藉三灵根,在如此短时间內达到了炼气后期,距离筑基亦不过一两年时间。 然,他此时更需担心的是如何安然地从这间雅室出去。 先前为了给自家创造抢夺筑基丹的条件,一直压了项家竞拍者一头。 如今项家失去了两枚本应到手的筑基丹,必定会对他这位背后的主谋者心生歹念,他不得不防范。 好在他从踏入听雨楼开始便一直开启玄水隱踪珠,將自己的身形外貌气息完全遮掩。 只是他也无法確保项家手中没有探寻到他的手段。 听雨楼每次拍卖会的时长约莫一日,从早到晚。 眼下虽到了压轴上场,然接下来依旧有不少拍品將会被推举上来。 下一瞬,向楚生刚想儘快离去。 耳边传来的声音让他当即顿在了原地。 “诸位贵客,稍安勿躁!且容赵某再添一彩头!” “承蒙上宗恩典,为贺我青嵐地界道脉昌隆,特授意本楼,將於三月后戊辰日正午公开拍卖三品灵丹,凝晶丹一枚!” 赵范寧清癯的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扫过下方光影明灭的独立小室与大厅后排模糊的身影,声音陡然拔高。 瞬间盖过了渐起的离场私语。 前排几个大厅散座上的修士甚至失態地霍然站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凝晶丹…竟是凝晶丹!” “青玄宗此番竟如此大方!” 高台上,赵范寧將四周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更甚。 “此丹之效,无需赵某赘言。凝结金丹,破境登天!此乃青嵐坊市百年一遇之盛事,亦是吾青嵐诸家福缘所钟! 望诸位早做绸繆,静待佳期!” 向楚生刺棱般地站在原地,身体紧绷了一瞬。 虽说早闻青玄宗会外出一枚凝晶丹,但未曾想竟会这般快。 一枚凝晶丹出世,意味著一个筑基家族彻底蜕变,诞生出足以坐镇一方,开宗立派的金丹老祖。 青玄宗此举莫不是要在东岳各筑基家族中挑选一位更加听话的代理人? “凝晶丹现世,东岳要大乱了!”他凝疑一声。 当然,此时他不过是个炼气螻蚁,此事应有更高一层修为的人担忧。 他要做的是在不久后的变动来临前儘快提升实力,拥有自保之力。 如此想著,他压下心头悸动,不再有半分迟疑,玄水隱踪珠悄然运转。 脚下踏莲步的气旋无声滋生,快速朝著听雨楼外头遁去。 先前他为了让家族得到筑基丹已基本上惹恼了项家,不趁现在人群骚动离去,更待何时? “听说了吗?凝晶丹!天哪……” “青玄宗好大的手笔!这风向是越发难以掌控了。” 听雨楼外头,听到这一消息的眾人当即炸开了锅。 “让开!別挡道!”一名背负阔剑的壮汉粗暴地推开挡路者,满脸急切。 “速回族中稟报!快!” 青衣小廝模样的修士对著同伴低声嘱咐著,声音都在发抖。 “三个月,只有三个月筹备啊!”穿著华服的老者捻著鬍鬚,眉头拧成了疙瘩,眼中精光四射。 此时端坐在拍卖厅的租赁小室內的向成云听到这一消息,身体猛地震动了一下。 他原本正为方才成功拍下筑基丹而鬆了口气。 此刻听到凝晶丹三个字顿觉,心头再次掀起了波涛。 “此事须得儘快告知长老。询问阁老意见。”他眼中精光闪现。 眼下向家刚拿下两枚筑基丹花去的那两万六千下品灵石几乎掏空了家族储备。 如今又听到这凝晶丹的消息,顿时觉得天命使然。 不远处雅阁中,项家长老项长垣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凝晶丹的消息传来,他先是一怔,隨即嘴角咧开一抹狞笑。 凝晶丹此物若入项家之手,家族便可凌驾向家乃至东域其余筑基家族之上。 “向成云那老匹夫刚耗尽家底,看他还如何爭?” 但想到青玄宗或藉此操控局势,他又暗生警惕,警惕对著左右手长老说道: “速传讯族內,调集所有灵石。向家若敢生事,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115章 宝伞威力 片刻后,回到租赁小院的向楚生才感到了一丝安全感。 他將隔绝禁制快速开启,隨即坐在石桌前轻喘著气。 方才他从听雨楼离开,確实遇到了神识查探的项家修士,不过在玄水隱踪珠的遮掩下,无人发现的了他的踪跡。 想来是他被先前劫修利用灵兽追踪一事有了阴影,故而此次才会如此警惕。 院墙隔绝了坊市的喧囂,也暂时屏蔽了外界的窥探。 被留在院中的青鳞感受到主人的归来,立刻从假寐中昂起头颅。 碧绿的竖瞳闪烁著亲昵的光芒,细密的青色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著幽光,炼气七层的气息沉稳了许多。 “该试一试这宝贝的威力了。”向楚生休息片刻,已然忍不住试验新得的宝伞威力。 下一瞬,他手中握著那柄雷纹护元伞。 “好宝贝!” 向楚生再次见著,眼中依旧难掩喜色。 他心念一动,並未注入多少灵力,只是轻轻一旋伞柄。 “嗡!” 一道淡紫色的、由无数细密电弧交织而成的球形光幕,瞬间以伞面为中心张开,將向楚生周身一丈范围笼罩在內。 光幕看似轻薄,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雷霆威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光幕表面,雷纹隱现,生生不息。 “青鳞,来!试试它的斤两!” 他要亲身感受这新得法器的防御极限。 “嘶!” 青鳞早已跃跃欲试,闻声立刻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它身形如电,猛地窜出,距离向楚生三丈外,张口便是一道凝练的幽蓝水箭。 水箭破空,带著刺骨的寒意与强大的穿透力,直射雷纹光幕。 “噗!” 幽蓝水箭狠狠撞在紫色电弧光幕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沉闷的能量碰撞声。 光幕剧烈地波动了一下,被击中的中心点向內凹陷,无数细密的电弧疯狂地缠绕上水箭,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仅仅僵持了一息,那看似凶悍的玄水箭化作一片稀薄的水汽消散在空中。 而雷纹光幕只是光芒略显黯淡,向內凹陷的部分迅速弹回,表面流转的雷纹依旧稳固,將向楚生牢牢护在其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强的防御!好霸道的雷霆之力!”向楚生见状心中震撼。 青鳞的玄水击威力不俗,寻常炼气九层修士也不敢硬接,竟被这雷纹护元伞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光幕的防御力远不止於此。 “再来!全力!”向楚生再次下令道,同时將体內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伞中。 青鳞也兴奋起来,碧瞳中蓝光大盛。 它猛地吸了一口气,周围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其体表的鳞片都泛起深蓝光泽。 下一瞬,一道比之前粗壮凝实数倍、几乎凝成实质的幽蓝水柱,再次轰向光幕! 这一次的撞击,声势惊人! 轰隆! 幽蓝玄水柱与紫色雷霆光幕激烈碰撞,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向楚生感到手臂传来巨大的压力,体內灵力在飞速消耗。 但他眼神明亮,毫无惧色。 他清晰地感知到,雷纹护元伞的防御核心並未动摇,那层看似被压扁的光幕,其蕴含的雷霆之力正在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卸力、反击。 “雷元,御!” 他心念急转,全力催动伞內蕴含的雷霆真意。 嗡! 光幕上流转的雷纹骤然亮起刺目的紫光。 一股凶猛地雷霆之力猛地爆发出来,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喷发而出。 嗤啦! 那粗壮的玄水柱,竟被这股爆发的雷霆之力硬生生炸裂。 漫天幽蓝水花夹杂著跳跃的电弧四散飞溅。 青鳞被这股反震之力衝击得向后翻滚了一圈,才稳住身形,看向那紫色光幕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光幕剧烈波动后,缓缓平復,虽然光芒比最初黯淡了许多,表面雷纹的流转也略显迟滯,但终究是稳稳地佇立在原地,將伞下的向楚生守护得滴水不漏。 向楚生缓缓收伞,紫色光幕隨之消散。 他微微喘息,额头渗出细汗,但脸上却洋溢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满意。 “好!好一个雷纹护元伞!有此宝在手,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我亦有把握挡下!” 他看向青鳞,灵兽眼中也满是兴奋。 向楚生拍了拍它的脑袋,餵给它一粒补充灵力的丹药。 “辛苦了,青鳞。有了它,我们在这坊市,安全便多了几分保障。” …… 接下来的两日,向楚生深居简出,一面调息恢復消耗的灵力,熟悉雷纹护元伞的运用,一面整理思绪。 家族为了那两枚筑基丹,几乎掏空了家底。项家虎视眈眈,凝晶丹的风波即將掀起滔天巨浪。 他想著,若是家族多一位筑基修士,对应此局势或许更有把握。 “这枚下等筑基丹留在自己手里,不过是锦上添花。若给家族或许就是雪中送炭,能早一日培育出一位筑基修士。” 向楚生轻微嘆声气,看了眼手中盒子的筑基丹,心头已然做下了决定。 他自己距离筑基尚需时日,而且他对自己的“合成”能力有信心,未来未必不能再得更好的筑基丹。 隨后,他朝著家族在青嵐坊市的向氏炼器铺走去。 向氏炼器铺是向家在青嵐坊市的重要据点之一,主要经营一些家族炼器师打造的刀剑、护甲等法器,同时也收购一些炼器材料。 店铺內陈设简单,却打理得乾净利落。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火气与金属气息。 此刻店中客人不多,只有一个掌柜模样的老者坐在柜檯后,正低头拨弄著算盘,眉头微锁,显得心事重重。 他便是向家在青嵐坊市的几位管事之一,向成厚,炼气八层修为。 向楚生变化的中年散修迈步而入,刻意放重的脚步声惊动了向成厚。 “这位道友,需要点什么?本店有上好的青钢剑、火铜甲!” 向成厚抬起头,习惯性地堆起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深处难掩一丝疲惫和忧虑。 家族巨变,资源吃紧,店铺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 “掌柜的。” 向楚生目光扫视了一下店內,才压低声音道:“不买东西,卖点东西。大买卖,需静室详谈。” 向成厚闻言,浑浊的老眼微微一眯,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个气息阴冷的中年人。 对方身上有种让他看不透的晦涩感,但眼神沉静,不似作偽。 “大买卖?”他心中一动,家族如今正急需各种资源。 “道友请隨我来。” 他引著向楚生穿过店铺后堂,来到一间布有简单隔音禁制的静室。 “此地安全,道友有何物要出手,请明言。” 向成厚关上静室门,神色郑重起来。 向楚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储物袋中拿出装著筑基丹的木盒,当即打开。 木盒打开瞬间,一股带著破境玄奥气息的淡淡药香,瞬间瀰漫了整个小小的静室。 “这…这…这是…筑基丹?”向成厚眸中满是惊愕之色。 第116章 返途 向成厚猛地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木盒中那枚龙眼大小、色泽深紫、表面隱有云纹流转的丹药。 呼吸已然难以控制地颤抖起来。 饶是他见多识广,掌管店铺多年,也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一枚真正的筑基丹。 更何况是在如今家族刚刚耗尽財力拍下两枚,对任何一枚筑基丹都渴望无比的时刻。 “不错。”向楚生望著早已变了声的管事向成厚,好似早已猜到般,神色无太大波动。 “下等品质,约莫四成药效。可增炼气巔峰修士一成半至两成的破关机率。” “四成药效……下等筑基丹……”向成厚喃喃重复,眼珠子几乎要粘在那枚丹药上,激动得老脸泛红。 下等又如何? 四成药效又如何? 这依旧是无数散修和小家族修士梦寐以求,倾家荡產也未必能得到的破境神丹。 其价值,远非灵石可以简单衡量。 “道友……你…你真愿出手此丹?”向成厚再次出声询问,带著一丝警惕。 如此天上掉馅饼的事,他需要好好確认。 “自然。若非急需灵石周转,谁愿將此等重宝出手?”向楚生肯定点头。 “掌柜的,开个价吧。或者,你们向家能拿出什么等价之物交换?” 向成厚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大脑飞速运转。 家族刚在拍卖会花掉巨额灵石,帐面上的流水极其紧张。 但这枚筑基丹,必须拿下。 多一枚筑基丹,家族就多一分度过难关的希望! “道友,实不相瞒。”向成厚脸上露出诚恳又带著几分窘迫的神色。 “我向家近日確有大笔开销,灵石方面,一时难以凑出此丹应有的巨款。不知道友可愿以何物交换? 本店所有法器、材料,道友可任意挑选,差价部分,老夫可立下字据,待家族周转开,立刻以灵石补足。 或者,老夫这里有一份家族暗库的凭证,凭此可在望海山家族库房,兑换价值相当的灵石或指定资源……” 他小心翼翼地提出方案,生怕对方拂袖而去。 向楚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良久后他在向成厚有些紧张的目光缓缓开口说道: “灵石数额太大,带著扎眼,也未必安全。法器、材料…… 我眼下也用不上太多。” 向成厚闻言,悬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心中暗想怕是要失去此次机会。 “不过听闻向家五长老精於阵道?” 向成厚一愣,隨即点头:“正是,五长老乃我向家阵道第一人。” “好!” “我不要灵石,也不要太多法器材料。我要二品上阶,或者准三品的防护或隱匿阵图!必须是你们向家压箱底的精品!” “二品阵图?”向成厚倒吸一口凉气。 二品阵图的价值同样极高,尤其是高阶精品阵图,往往是一个家族底蕴的体现,非核心不外传。 对方的要求不可谓不高。 但比起一枚实打实的筑基丹似乎又有了谈判的可能。 “这…此事干係重大,老夫需请示!”向成厚迟疑道。 “我只等半炷香。”向楚生语气坚决,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若不行,我立刻离开,此丹另寻买家。相信对这枚丹药感兴趣的大有人在。”他意有所指地加重了最后一句。 “道友且慢!” 向成厚脸色一变,连忙阻止。 他深知这枚丹药若流入坊市,尤其是被项家得知並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请稍候!老夫这就传讯!” 他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一枚特製的、刻有复杂符文的玉符,指尖凝聚灵力,快速在上面刻画著只有向家核心才能看懂的密语。 片刻后,玉符灵光一闪,信息已传出。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向成厚手中的玉符再次亮起微光。 他迅速读取信息,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但隨即又化为凝重。 他看向偽装后的向楚生,沉声道: “道友,家族同意了!愿以《小四象迷踪阵图》拓本交换!此乃我向家秘传二品上阶阵法,主隱匿、迷幻、困敌,防御!威力惊人。” “確实不错!不过我另要向家店铺所余一品固元丹百瓶,回春散五十瓶,权作添头!”向楚生听后点点头。 二品阵图的价值同筑基丹相当,然相较於筑基丹的特殊性,二品阵图显然没有那么重要。 家族会应允此事,他並非感到奇怪。 “可!” …… 三日后。 向家车队再次如延绵长蛇,沿路返回家族。 向楚生盘坐车辕,微闔双目,,时刻警惕四周情形。 “都警醒!” “这鬼地方,动乱频发!稍不留意便將中招。” 向启海话音刚落,四周虚空霎时间红色流光不断。 咻咻咻! 大量赤红的火球朝著向家车队射来。 “结阵!护厢!” 向启海急切下令瞬间,长剑出鞘带起匹练青光,挡下这些火球。 叮噹声急如骤雨。 “轰!轰!轰!” 火球宛若炮弹砸落车前地面,炸出大量深坑。 青角牛在这等灼热高温下,悲鸣跪倒,车队几乎瘫痪。 不过好在向家及时开启了剑阵,抵御了大半攻势,让青角牛仅受到了些轻伤。 下一瞬,十数道灰影如鬼魅掠出,直扑向家等人。 “尔等自保!”向启海被两名劫修缠住,嘶声回头。 向楚生早已发动玄水隱踪珠,身形在淡蓝水光中模糊。 他只並指如戟,虚空疾点。 “镇岳式!” 嗡鸣声中,一座丈许高的模糊山岳虚影轰然镇在三名劫修与货厢之间。 巍峨气势如巨石压顶,三人冲势顿滯,气血翻腾。 下一瞬,向楚生身影鬼魅般绕至侧翼,青钢剑发出了一阵清越龙吟。 “叠嶂峰!” 剑气瞬间化峰,层层叠叠的微型剑山带著刺骨锋啸绞杀而出。 骨盾咔嚓碎裂,当先劫修胸膛炸开血洞。 余下两人惊骇欲退,剑峰已席捲而过。 “好小子!”向启海见状压力骤减,狂笑如雷。 “项家狗贼还不滚出来!” 向成云一声暴喝,古蓝长剑哐啷出鞘,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蓝剑气裂空疾射,直贯左侧密林。 “噗!” 血光迸现间一道瘦高身影惨叫著跌出,左肩胛被剑气贯穿,寒冰瞬息封冻伤口,黑气溃散。 来人双眸赤红地盯著向成云,满是杀意地说道: “向成云!” “项长垣!你胆敢拦我向家马车!” 第117章 声东击西! “有何不敢!” 项长垣冷哼一声,抬手间一赤红色掌风赫然打出。 虚空颳起了红色残风。 向成云眼神骤然冰冷,手中古蓝长剑凌空一划,冰晶轨跡冻结雨丝。 鐺鐺鐺! 金铁交鸣霎时间响起。 冰霜与火掌相撞,当即让四周掀起阵阵灵力风暴。 双方大战地有来有回。 然很快项长垣便发觉了不对劲。 全场向家车队人数好似少了一部分。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在察觉到向家另外两位筑基修士不在后,一双寒眸当即瞪向向成云。 “老匹夫竟然敢声东击西!” 项长垣说完,就欲朝著远方遁去。 他心头不由地几分懊悔。 竟未发现,向家早已暗中將筑基丹送回,这车队送货不过是遮掩。 眼下族中下达了拦劫向家筑基丹任务,让他如何能放任那些人离去。 恨不得即刻追去。 向成云岂会让他如愿。 “留下吧!” “你的对手是我!”向成云一步踏出,霜寒领域轰然扩张。 古蓝剑锋直指,方圆十丈雨滴凝为冰针悬空。 “今日我便洗刷我向家当日之耻!” 寒气逼人的剑气当即让项长垣难以脱身。 “向成云,还有一部分人去哪了?”项垣面色剧变,毫不掩饰地追问道。 “我岂会告诉你。只怕你再追去已然老不及了。” “项长垣,你真当老夫不知你项家那点齷齪算计?” “你在此地埋伏我等,我们如何不防备?” 向成云一声嗤笑,看向项长垣目光中多了几分戏謔。 “看来你们向家还不蠢!”项长垣冷哼一声。 “那两枚筑基丹,此刻早已隨成礼,走海路安然归族! 尔等鼠辈,不过白费心机,徒送性命!” “老匹夫休要得意。得了筑基丹能否筑基还不一定!”项长垣语气带著些气急败坏。 向成云闻言,不再多言,手中古蓝长剑化作一道分割天地的幽蓝细线,精准刺向项长垣丹田气海。 项长垣眼神中带著怨毒,眼见攻击即將到来,他手中瞬间握著一条赤色炎鞭。 朝著向成云剑气轰然劈落。 轰隆! 剎那间,波涛的气浪將四周的草木,货车尽数掀翻。 不少低修为的向家和项家弟子纷纷被冲飞。 “启海,守阵!”向成云见状赶忙朝著身后的向启海低声命令。 下一瞬,他足尖在车辕上一点,身形如一道逆风而上的冰蓝流星,不退反进,直迎那焚天鞭影。 手中古蓝长剑,剑身蓝芒暴涨,一股越发刺骨的寒意爆发。 “寒剑千里!” 虚空中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细线。 冰线触及赤红鞭影剎那,鞭身上缠绕的流火大片大片地熄灭,腾起大量刺鼻的白烟。 项长垣狰狞的面容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万没料到向成云对水行剑意的领悟与掌控,竟到了如此入微破法的境地。 “老匹夫,你的剑术竟然精进到如此地步!” 他眼中的杀意越发明显。 然他还未有下一步动作,他眼中一道冰蓝闪过。 便见向成云手腕一抖剑势陡然变得极致凛然,朝著他击射而来。 速度极快,快到他尚未发出声音已然迫近身前。 下一刻,项长垣只觉刺骨的寒意穿透护体灵力,直侵骨髓。 他怪叫一声,赤炎鞭疯狂回卷,在身前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赤红光轮,试图阻挡这恐怖的剑气寒流。 同时,他腰间一枚血色玉佩“啪”地碎裂,一道凝实的血光护罩瞬间撑开。 轰!轰! 冰蓝的剑气狠狠撞击在赤红光轮与血色护罩之上。 光轮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撞击都爆开大团大团的冰屑与赤红流火。 血色护罩光芒急遽闪烁、明灭不定。 项长垣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这磅礴剑气,直接让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承受著恐怖的压力。 “破!”向成云好似使出全力般暴喝一声。 蓝色长剑当即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速度超越视觉捕捉的深蓝流光,如同破冰巨锥,精准无比地刺向血色护罩最薄弱的一点。 深蓝流光一闪而逝。 正拼力维持护罩的项长垣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小腹丹田的位置。 那里,一个前后通透的、边缘凝结著薄薄蓝霜的孔洞,正清晰地呈现在他眼中。 狂暴的冰寒剑气正从这孔洞中疯狂涌入,瞬间冻结了他的丹田气海,並沿著经脉向四肢百骸急速蔓延。 “啊!不!”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项长垣喉咙里挤出,充满了极致的痛苦。 他身上的赤红灵光如同风中残烛般瞬间熄灭,护罩崩碎。 手中的赤炎鞭无力地垂落在地。 向成云面无表情,手腕一震,插在项长垣丹田的长剑发出一声清鸣,骤然倒飞而回,带出一蓬迅速冻结成冰晶的血花。 项长垣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魁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嘭”地一声砸在地面上。 “长老!” 残余的几名项家修士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 然而,目睹自家筑基长老被一剑穿丹、当场毙命,他们最后的胆气也瞬间碾碎。 不知谁先发了一声喊,剩下的人再不敢恋战,如同丧家之犬,疯狂地转身,连滚带爬地朝著雾气瀰漫的森林深处鼠窜而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追上去!一个不留!” 向成云看著想要逃离的这些项家修士,眼中杀意丝毫不减,当即朝著气势旺盛的向家吩咐道。 他看也不看项长垣的尸体,蓝色长剑归鞘,发出“鏘”的一声轻响。 得了命令的向家眾人当即朝著逃离如丧家之犬的项家修士直直追去。 “其余人收拾残局,准备动身!” 他语气平淡说著,眼底多了一抹喜色。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搏杀似乎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狼狈痕跡,唯有眉宇间一丝极淡的倦色。 向启海等子弟迅速行动,將挡路的尸体和杂物推下深涧,催促著受惊的青角牛。 车轮很快得到修復重新滚动,碾过染血的焦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车队沉默著,將心底胜利的声音潜藏起来,加速朝著望海山方向进发。 第118章 归属 经过一路奔波,向家车队总算在五日后顺利返回了向家族地。 此时向家望海山议事厅。 族长向成昌端坐主位,面色凝重,眉眼间带著几分沉思。 六长老向成礼眉头深锁,目光扫过案上三只玉盒,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三枚丹药,两枚来自青嵐坊市听雨楼的天价竞拍,另一枚则是向楚生以“神秘散修”身份赠予家族的次等品,虽仅四成药效,却仍能增一成半破境机率。 过了不知多久,向成昌见眾人没有说话,才缓缓开口说道:“兽潮刚平,项家虎视眈眈,此三枚筑基丹关乎家族存亡。今日,定要议个分明。” 向成云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沉凝地朝著眾人说道: “族长,按旧例,筑基丹该优先潜力弟子。 九弟成业,家族无比优秀的炼丹师,这些年也为家族炼製了不少丹药。年不过四十,理应得到一枚。 向启海如今练气巔峰,剑法周道,在一眾弟子中极为不弱,此二人若筑基,可保家族五十年气运。” 不远处,向楚生垂手而立,青布袍趁其面色有些虚白,神色中涌动著难以紓解的心绪。 “三长老所言极是!” 向成礼附和,从袖中抽出一卷名册,隨即朝著眾人说道: “家族帐册记录,为拍那两枚筑基丹,库房灵石已空,连青石矿脉的修復都需赊欠。筑基丹若不用在刀刃上,便是暴殄天物!” 向家全年岁入仅四万灵石,这么年来能攒下三五万已是难得,如今拍卖却耗去近三万,余下还要应付项家明枪暗箭,却显得有些拮据。 “此丹理应有七长老一枚。他为了护住矿脉族人,不惜重伤。”有知內情的长老当即为向伟山发话。 “伟山长老功劳是大,可丹田已废,筑基丹於他如石投海!” “是啊,紫灵丹才能救他命,那玩意儿玄青宗才有,几十万灵石啊,做梦!” “不如给楚生?他练气八层,天资卓绝……” 然几位中立长老的提议未落,便被冷笑打断: “胡闹!楚生再强,距离突破筑基也需时日,眼下危机迫在眉睫!” 向楚生听后,不再收敛身上练气九层气息,毫不保留释放出来,那凝实程度与停留在练气九层巔峰已久的修士相比亦是不输。 “诸位长老,我爷爷向伟山,为护青石矿脉独战项家三名筑基,丹田气海尽毁仍不退半步! 若非他死守,矿脉早被项家搬空,矿脉根基何在?” “功劳?”有长老提出质疑。 “家族存亡之际,岂能因私废公!伟山兄確是英雄,可筑基丹不是抚恤,它需造就新筑基修士,挡项家豺狼!” “楚生,你莫忘了,兽潮中你以符诛狼王,护送凡人,家族已记你首功。但筑基丹它救不了你爷爷的命!” “家族不是善堂!若人人因功求丹,规矩何在?” “伟山昔年亦是筑基人选,若非兽潮……” 向成昌眼见话语越发积累,隱隱有动摇人心之向,当即抬手虚按,一股无形威压笼罩大厅,嘈杂顿消。 “行了!此事不容有异议。” “筑基丹其中一枚属於伟山长老的。家族族规向来赏罚分明,既有功绩,那便给赏赐。 至於筑基丹的去留全由他自己做主。” “家族不负功臣。至於他用或不用,全凭己心。” 族长说完,毫不犹豫將其中一枚拍卖所得优质筑基丹送到了向楚生手中。 “此丹交到你爷爷手中,不容有失。就说家族从不会忘了他的功绩。” 向成云愕然张口,但一想到此前向伟山为家族做出的种种,心头终是难以说出反对的话,只能点点头。 向楚生听后眼眶红了一瞬,朝著族长和诸多长老,深深一揖。 此丹对爷爷来说绝不知是安慰,更是精神寄託。 …… 片刻后內堂。 通往內堂的碎石小径两旁,是几竿疏落的寒竹,让风多了几分萧瑟。 向楚生来到爷爷疗伤所在的房间。 向伟山听见动静睁开眼,浑浊的瞳孔在触及孙子身影时倏地亮起。 “生儿!族会结束了?” 他看向孙儿的目光中满是期待。 “嗯!筑基丹还是属於爷爷的。家族没有忘了爷爷的功绩。”向楚生听到爷爷语气虚弱的声音,喉头猛地一哽,看著那双浑浊黯淡的眼睛说道。 “好孩子!爷爷没白拼了这把老骨头值了!值了啊!” 向伟山听后,整个人好似迴光返照般,脸上竟多了几分血色,双手颤抖地抚摸著装著筑基丹的盒子。 过了半晌,好似满足了般,將筑基丹推到了向楚生前头。 “生儿!筑基丹你收好了。爷爷如今重伤,毁及丹田经脉,比起你父亲当初还要更为严重。” “如今修为已然尽数散去,凡人一个。” “寿元也不到一甲子了。” “若是临死前,能见著你突破筑基。让我们这一脉从回嫡系一脉。我死后也有脸去见列祖列宗了。”向伟山说著,望向他的目光更添几分期待欣慰。 “爷爷!此丹是你拼命所得,孙儿如何能捡现成?”向楚生心头一阵酸楚,压下咽喉的不適,当即说道。 “你这孩子。我这伤根本用不了筑基丹。你是想让老头子我早走是吧?”向伟山眼见向楚生满脸拒绝,当即嗔怒说道。 向楚生见状,隨手开启了室內的禁制,眼底掠过一丝决绝。 见著已经开始气急败坏的爷爷,语气温柔说道: “爷爷,您別急…您看这个!” 下一刻,他手中多出了一个样式古朴的乌木小盒。 盒盖揭开,一股远胜筑基丹的清灵药气,带著奇异的、仿佛能滋养神魂的温润金芒,瞬间瀰漫开来。 “这…这是?”向伟山浑浊的双眼骤然瞪大,难以置信地看著盒中那颗散发出磅礴生机的丹药。 让他这具行將就木的躯壳都本能地產生了一丝微弱的渴求。 “金髓丹!” “三品疗伤圣药!是我在青嵐坊市时,结识的一位青玄宗內门师兄…他,他知晓爷爷的伤势后,念及与我交好,又钦佩爷爷护族壮举,特意託了关係,费尽周折才弄到的!” 向楚生说著,眼神坦荡地迎向爷爷震惊的目光。 “他说此丹有奇效,或许能对爷爷的伤势有转机! 那筑基丹,爷爷您就安心收著,那是家族给您的体面! 这枚金髓丹,才是孙儿给您的一点心意!” 第119章 请辞 向伟山彻底僵住了。 枯槁的脸上,那灰败被一种巨大的震惊和茫然覆盖。 他死死盯著那枚流淌著金辉、散发著磅礴生机的三品灵丹,又猛地看向孙儿那张年轻却写满真诚的脸庞。 青玄宗內门? 三品灵丹? 这消息太过突兀,实在是天方夜谭。 然而孙儿眼底的急切、担忧和那份努力压抑的期待,却做不得假。 “青玄宗…三品…金髓丹?”他喃喃重复著,心头起伏了几下。 最终压下心头的悸动,朝著向楚生说道: “生儿!” “你…你莫骗爷爷?这…这当真是…是青玄宗的仙丹?能…能救爷爷?” “爷爷,孙儿不敢欺瞒!” “那位师兄说,此丹蕴藏一丝逆反生死的造化之力,或可…重续道基!您快服下!” 向伟山死死盯著那近在咫尺的灵丹,鼻翼翕张,贪婪地呼吸著那磅礴的生机药气。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著,那是对生的本能渴望。 谁不想多活久一点? “生儿…好孩子…” “这丹,爷爷收下你的心意了。不过这一枚筑基丹,你收好藏好!亦是爷爷心意!” 向伟山接过金髓丹,脸上依旧是一副无比执拗的面容。 “好。这枚筑基丹我便先行收下。预祝爷爷伤势大好。”向楚生看著爷爷那双目光,终是难以说出拒绝的话。 他想著,待爷爷伤势好转,再將丹药送还也不迟。 眼下还是莫要同老人家过多置气的好。 “不过,此丹来歷特殊。贵重。爷爷服用时,最好不要再家族。亦不要让太多人知晓。不知爷爷有何想法?” 向楚生忽的想到了什么,朝著爷爷说道 。 他得到金髓丹本就是天方夜谭的事,若是被家族其余长老知晓,必定要弄出一番动静。 对於他们一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三品疗伤丹药已然是重要的战略资源,对於筑基家族来说已然是难得的宝丹。 向伟山握著手中的金髓丹,神色瞬间严肃了几分。 “生儿,你说得对。此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人知晓。你们知晓便可。” “这样。我向族长提出离开家族前往凡人城镇疗伤渡过余生,同你父亲一般。暗中恢復伤势修为。” “平日里便压制修为,让自己像个孤寡老人。” 向伟山听后沉思说道,眼神中已然亮起精芒。 “如此便依爷爷所言。”向楚生听后轻微点头。 …… 翌日,辰时。 向伟山来到族长洞府自动请辞。 “我丹田已废,成了累赘。请辞去凡人地界,了此残生。” 向成昌闻言一怔,放下手中玉简,眼中满是痛惜。 “伟山,你护矿有功,家族岂能弃你?” “老夫心意已决。早年游歷时,在甸阳镇附近寻得一处僻静洞府,足以安身。” 向成昌沉默良久,终是长嘆一声: “去吧,家族为你备些盘缠。” 向伟山摇头:“不必惊动他人,只带楚生隨行即可。” 几日后。 清晨,薄雾笼罩望海山,向楚生已在院中等候。 青鳞盘踞在他肩头,鳞片泛著幽光,炼气七层的气息內敛如渊。 向伟山推门而出,换了一身粗布麻衣,腰间掛了个旧包袱,若非那残留的剑修气质,儼然一个寻常老农。 向楚生快步上前,扶住爷爷手臂:“都备好了,爷爷。” 向伟山点头,眼角皱纹舒展:“走,莫耽搁。” 路途蜿蜒,向楚生雇了辆青角牛车代步。 车轮碾过泥泞土路,发出吱呀声响。 沿途凡人村落渐多,炊烟裊裊,孩童追逐嬉闹,与修士世界的杀伐截然不同。 向伟山倚坐车中,闭目养神,向楚生驭车前行,目光警觉扫视四周。 青鳞忽地昂首,嘶嘶低鸣。 “无妨,只是几只野豺。” 向楚生轻抚它的脑袋,指尖灵力流转,一股无形威压散开,林间窸窣声立止。 三日后,抵达甸阳镇。 四周青瓦白墙的屋舍沿河而建,河面浮萍点点,渔夫撑船而过,桨声欸乃。 向伟山指向镇西荒山低声说道: “洞府就在那儿,早年除妖时偶得。” 山路崎嶇,荆棘丛生。 向楚生搀扶爷爷步步攀登,青鳞游弋在前,玄水击悄然发动,清开障碍。 晌午时分,拨开一丛藤蔓,洞口赫然显现。 仅容一人通行,內里幽暗,却有淡淡灵气渗出,如晨雾沁人。 洞內別有洞天,三丈见方,石壁湿润,苔蘚斑驳。 一泓清泉自岩缝涌出,匯成浅潭,潭心一缕乳白灵气升腾,正是灵眼所在。 灵气稀薄,仅够一人吐纳,却纯净如洗。 “好一处遗世之地!”向楚生讚嘆,忙取出备好的蒲团、阵旗。 他布下简易预警阵法,又在洞口悬了张二品镇妖符。 向伟山盘坐潭边,手指轻触水面,涟漪荡漾间,眼中泛起追忆。 “当年在此斩杀一头水妖,得此福地,不想今日成了救命之所。” 向楚生退至洞口,神色肃穆。 “爷爷,可以开始了。” 向伟山頷首,从怀中取出乌木盒。 盒开剎那,金芒迸射,满室生辉。 金髓丹静静躺臥,龙眼大小,丹纹如金丝缠绕,散发清灵药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向伟山喉结滚动,脸上掠过一丝贪婪,却又被坚毅取代。 他捻起丹药,说道: “楚生,护好此地。” 说罢,仰头吞服。 丹药入腹,向伟山身躯剧震,闷哼一声。 金芒自他七窍溢出,皮肤下似有金流奔涌。 丹田处传来碎裂声,並非恶化,而是旧伤崩解。 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牙关紧咬,嘴角渗出血丝。 “爷爷撑住!” 向楚生低喝,掌心贴其后心,精纯灵力缓缓渡入。 青鳞盘绕洞口,玄水击蓄势待发,警惕外界。 金髓丹药力化开,如暖阳融雪。 向伟山经脉中,原本寸断的脉络被金芒包裹,缓缓接续。 碎裂的丹田气海,点点金光匯聚,竟开始重塑雏形。 剧痛转为麻痒,他闷哼变作喘息,佝僂的脊背渐渐挺直。 洞內灵气被引动,匯入他体內,形成微小旋涡。 向楚生不敢鬆懈,踏莲步轻移,神识外放。 十里內风吹草动皆入脑海。 不久后,一只山鹰掠过洞口,青鳞鳞片乍竖,玄水柱喷吐而出,將之惊退。 三日三夜,洞中金芒时强时弱。 向伟山面色由死灰转红润,呼吸渐趋平稳。 向楚生盘坐护法,眼中血丝密布,却不敢合眼。 偶有凡人樵夫近山,预警阵法微颤,他即催动玄水隱踪珠,洞口景象模糊如幻,樵夫浑然不觉,逕自离去。 第七日黎明,向伟山猛然睁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 他长啸一声,声震洞壁,尘埃簌簌而落。 原本枯槁的肌肤重现光泽,白髮间竟生乌丝。 “成了……” 他喃喃道,抬手虚握,一缕微薄剑气縈绕指尖,丹田虽未全復,但经脉已续,道基重铸有望。 “爷爷你成功了!” 向伟山抚其肩,老泪纵横。 “傻孩子,这十日苦了你了。” “此地灵气,够我温养年余。你且归族,莫惹猜疑。” 向楚生摇头:“我再守三日,待爷爷稳固境界。” 他取出那枚爷爷先前所赠筑基丹。 “此丹您收回。” 向伟山肃然推回,目露深意:“你天赋卓绝,筑基在即,它於你更有用。” 第120章 淬元 翌日,岐荒湾洞府。 向楚生护道助爷爷恢復道基后,没有多待便返回了家族。 眼下爷爷之事算是解决,只要好好养伤未必没有筑基机会。 “五弟!” 没一会,草庐外头三哥向楚轩语气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向楚生压下眉眼间的波动,隨即起身开启洞府阵法。 门外,向楚轩一身风尘僕僕的劲装,腰悬长剑,显然刚自外务归来,眼神关切地落在他身上。 他身侧站著大姐向楚丽,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襦裙,眉眼温婉。 但此刻脸上写满了忧虑,手里还提著一个精巧的食盒。 “七爷爷他当真去了甸阳镇凡人城镇了?丹田气海都毁了,为何不留在族中静养?纵使灵脉微弱,总强过凡俗地界!” 向楚轩面容满是不解。 一旁提著素色裙裾的大姐向楚丽低声说道: “七爷爷他,莫不是灰心了?爷爷他们说七爷爷丹田尽碎,药石罔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向楚丽神色中多了几分悲戚。 “还请三哥,大姐宽心。” “爷爷不是灰心。” “凡人地界虽灵气稀薄,却胜在清静纯粹,正合爷爷此刻所需。” 向楚生轻微解释,然这般措词在两人成了,他想要一人扛事的推脱。 “五弟莫要伤怀,七爷爷他能为家族付出心中是高兴的。”向楚轩闻言,拍了拍向楚生的肩膀,动作略显僵硬,显然不惯於安慰人。 隨即他又环顾四周,摆件稀疏,草被杂乱。 “你一个人住这里,太过冷清了。要不搬回主院那边?” “是啊,五弟!” “七爷爷他走了,你也別太难过,以后有事儘管找我们。” “多谢三哥、大姐和诸位兄弟掛心。”向楚生语气恢復了些许平静。 “我知你心中煎熬。但事已至此,爷爷选择离开,是不愿成为家族负累,更是不愿拖累你!五弟,你更该振作!” “三哥所言甚是。” 向楚生眼帘微垂,眼底多了几分触动。 “爷爷临行前,將父亲、幼弟託付於我,更严令我勤修不輟。楚生不敢或忘。至於爷爷的伤势,世事如棋……” …… 子时。 虬龙血源树即使在昏暗夜色下,也能看出其幼苗形態的奇异。 枝干虽细小,却虬结盘绕,仿佛沉睡的幼龙。 角落处的阴阳蕴灵树,不过三寸高,刚抽芽没多久。 其叶片一半呈现深邃的墨绿,一半则是莹润的乳白,散发著奇特的平衡气息,显得更为稚嫩。 “是该试试血源精粹的效果了。” 向楚生环顾一周,见著四周灵气飘荡,越发浓稠,隨手翻手取出一个寸许高的玉瓶。 岐荒湾一到深夜,许是在月华的影响下,灵气浓度比任何时刻都要浓郁。 这个时刻才是撒下血源精粹的好时机。 瓶塞拔开的瞬间,一股灼热霸道却又蕴含著惊人生命源力的狂暴气息猛地瀰漫开来。 一时间,灵田周围的空气=温度急剧攀升,甚至连阵法光幕都微微震颤起来。 当然,此时这血源精粹已然少了火鳞地蜥的凶戾气息,变得纯净清灵不少。 他指尖引动丹田內青金元力,小心翼翼地牵引出瓶中一滴血源精粹。 “去!” 他屈指一弹。 一滴深红色的血源精粹,精准地滴落在虬龙血源树那看似乾瘪的根部土壤上。 “滋!” 血源精粹没入泥土的剎那,一声刺耳的灼烧声响起。 紧接著,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猛地从树根处急速攀升。 虬龙血源树那原本缓慢生长的幼苗,树干剧烈地扭曲、膨胀,虬结的纹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 坚韧的树皮瞬间被撑开,又在新生的血肉般组织下弥合,顏色由灰褐急速转向深。 仅仅数息之间,一株不过三尺高的幼苗,竟迎风暴涨,化作一棵高达三丈的暗红血树。 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猩红诡异。 便见虬龙血源树树冠上空赤云覆顶,龙吟隱隱。 磅礴的至阳血气朝著四周席捲而去。 若不是他的阵法高级,怕是要被不远处的邻居给知晓动静了。 下一刻,还没等他有所动作。 他倏然感觉到一股狂暴血气从不知名的通道传入他体內。 “这是气血反馈?”向楚生感知体內忽然出现的这股磅礴气血,整个人愣在原地。 原以为只有灵兽会给他带来反馈,没想到合成后的血源树进阶后亦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反馈。 “呃!” 气血来得猝不及防,涌上喉间时,他忍不住挤出一声闷哼,眼神却亮得骇人。 他不敢犹豫,当即在血源树不远处,盘膝修炼起来。 他內视丹田,便见著在狂暴血气疯狂灌注下,星璇瞬间染成赤金,转速飆升到极致。 整个丹田好似被点燃,元力急速压缩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比先前更加强横的气息从体內宣泄而出。 他的修为眨眼间便来到了炼气九层巔峰。 “九层圆满比预想中来得要快!”向楚生嘴角满是修为提升后的喜悦。 炼气九层亦有分成,未达到巔峰,丹田灵力和自身实力比起巔峰时都要差上不少。 半炷香后,修为稳固,他才重新將目光看向了前方已然大变样的虬龙血源树。 树干足有小腿粗细,枝繁叶茂,显然已达到了五十来年树龄。 灵树每十年,五十年是一个阶段,到了这个时期,树木都会有一个惊人变化。 向楚生敏锐发现,此时虬龙血源树树枝上已然出现了不少宛若米粒大小的花苞。 显然已经来到了抽花结果时期。 “连第一次抽花结果都需要五十年,这果实成熟怕是要一两年。” 他沉凝一声,將目光看向了角落处的阴阳蕴灵树。 隨即引动另一滴血源精粹均匀洒落其根部的土壤上。 血源精粹融入土壤,与虬龙血源树的大变化不同,其迅速化作无数道纤细柔和的赤色与乳白灵丝,温柔缠绕上细嫩根须,缓缓渗入。 下一刻,树身无声拔高、抽枝。 纤弱枝干变得韧劲十足,稀疏叶片繁茂葱蘢。 短短片刻,一株尺许幼苗,已然长成枝干分明、树冠初具规模,散发著浓郁阴阳平衡灵气的小树。 便见阴阳蕴灵树上已然凝结出了一枚枚散发黑白二色的果实。 “竟然直接结果了。”向楚生眼底闪过几分喜色。 这速度,无需耗费心力培育,此树上的果实三月內必然成熟。 第121章 五十开花,两年结果 半月后,望海山,向家议事厅偏殿。 殿外雨丝连绵不绝,敲打著青瓦。 向成昌目光期待地望著不远处的闭关洞府。 外头灵气雾繚绕,上空淡红火雀虚影盘旋不断。 没一会。 一股同炼气修士气息完全不同的威压缓缓瀰漫开来。 向成昌紧抿的唇角终於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悬著的心重重落下。 一旁的向成云眼中精光一闪,与向成礼对视一眼,两人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欣慰之色。 “九弟他成了!” 向成礼语气颤抖地低声道,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等待了半月余,拿著筑基丹准备破境的向成业总算成功了。 家族颓败多日,总算来了件喜事。 “嗯。”向成昌面容依旧严肃,不过比起之前多了几分欣慰。 等待了良久,洞府的禁制才终於开启。 向成业一身朴素灰袍,神采地从洞府走出。 这时,另一处洞府的向启海,也到了突破边缘。 不到三个时辰也从洞府走出。 他的变化比起向成业要大些,周身那股长期与妖兽搏杀磨礪出的煞气內敛了许多,却更显精悍。 “幸不辱命!”两人异口同声。 “好!好!好!” 向成昌大步上前,亲手將二人扶起。 他用力拍了拍两位新晋筑基的肩膀。 “天佑我向家!” 向成云脸上露出了完全压抑不住的笑意,满是振奋: “炼丹堂与猎妖堂,总算有了真正的顶樑柱。” 他看向向启海: “启海,日后巡守矿脉外围,更要倚重你了。” 向启海抱拳,声音鏗鏘: “三长老放心,启海在,妖邪休想踏近一步!” 向成业则转向族长,恭敬道: “族长,筑基丹效力非凡,属下感觉丹道瓶颈亦有鬆动,或可尝试二品中阶丹药的炼製了。” “好!此乃家族之福!” 向成昌眼中喜色更浓。 他环视眾人,声音低沉说道: “今日之喜,仅止於此殿。项家虎视眈眈,黑风峡之耻未雪。 传令下去,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半字! 族內小庆即可,一切从简,不许张扬!” “遵命!”殿內眾人齐声应诺。 当夜,望海山主峰院內,仅设一席简单的家宴。 没有喧囂,没有外客,只有几位核心长老与两位新晋筑基修士。 菜餚不过几样山珍野味,酒是自酿的灵酒。 向成昌举杯,目光扫过向成业与向启海: “今日之杯,敬根基稳固,敬来日方长。 我向家,当如这望海山,风浪愈急,根基愈深。” 眾人无声举杯,一饮而尽。 …… 自那场无声的筑基宴后,向家表面平静无波,內里却在悄然运转。 山门內外,明岗暗哨悄然增加了。 原本只在重要隘口设置的瞭望塔,如今又在几处视野开阔却不起眼的山坡上竖起了简易的岗亭,由族中精锐子弟轮流值守。 这些子弟不再穿著显眼的族服,而是换上了与山林顏色相近的粗布短打,有时甚至会偽装成寻常猎户,背著弓箭,腰间却暗藏著锋利的短剑或符籙。 通往云潮坊市和青石矿脉的道路上,原本固定的押送队伍变得行踪不定。 出发时间不再固定,路线也时常变换,有时甚至会刻意绕行崎嶇难走的山路。 车队规模也缩小了,但护卫力量却更加精悍,带队者至少是炼气后期,且必有一两位经验老道、擅长隱匿和反追踪的子弟。 几个坊市中的向家店铺,生意似乎冷淡了几分。 但掌柜和伙计脸上的笑容依旧,言语间更加谨慎,对陌生面孔的探询总是含糊其辞,交易也变得更加低调。 此时向家议事厅。 几日前,凝晶丹的拍卖终於落下帷幕,最后的得主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正是青玄宗內门,林家嫡系子弟。 最终压下项家一头,以十二万八千下品灵石拿下。 “果然这等丹药非我等可企及。林家背靠青玄宗,果然財雄势厚。” 三长老向成云重重嘆了口气,声音带著一丝苦涩。 十二万,完全是向家达不到的高度。 “也好,此等烫手之物,远离我向家,未尝不是幸事。” 族长向成昌沉默良久,才缓缓道: “福兮祸所伏。此丹一出,东岳怕是要乱了。” “传令下去,坊市所有族人,近期行事愈发谨慎,非必要不得外出。密切留意各方动向。” …… 向楚生听闻此事时,正在绘製一张复杂的符籙。 笔尖硃砂微微一颤,在黄符纸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 “不过说来也是倒霉。那林家得了凝晶丹后,还没在手中捂暖。便在返途路上,让人给劫了。”向楚轩在一旁玩笑似地说著。 向楚生听后仅是默默收起刚画好的符。 “林家虽高傲,但东岳眾多筑基家族中也能猜到出手之人。” “不过左右猜不到我们向家身上!还是专注自身修行的好。” “五弟说的对。” ……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转眼已是两年后。 这两年,望海山经歷了数次小规模的妖兽骚扰和不明势力的试探,都被高度戒备的向家子弟凭藉加固的防御和新增的筑基战力成功击退。 林家凝晶丹在归途中被神秘劫修所夺的消息也早已传来,在青嵐坊市地界掀起滔天巨浪。 青玄宗震怒,林家悬赏,几方势力明爭暗斗,乱象不断。 林家曾將猜疑引向项家,但不知项家使了什么手段,最终不了了之。 几经波折的向家也因此对外始终保持著极度的克制,严守门户。 向楚生越发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族务和警戒任务,几乎將所有时间都投入了修炼和那两株灵植的培育上。 如今的虬龙血源树,在他的精心养护下,已然高达四丈。 树皮暗红色,表面覆盖著层层叠叠,酷似鳞片的坚硬甲片。 树冠之上,那由无数米粒大小花苞匯聚而成的巨大花簇,终於绽放到了极致。 赤金色的霞光冲天而起,將草庐上空的大片云层都染成了瑰丽的赤金色。 浓郁到化不开的异香瀰漫开来,瞬间將向楚生从修炼中唤醒。 下一刻,他面带欣喜地来到虬龙血源树前头,静静感受树上果实成熟的意象。 两年时光的沉淀,让他面容更添了几分沉稳,眉宇间的青涩已尽数褪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九枚赤红色果实,满是灼灼星光。 “虬龙血源果蕴含的气血,比预想中的还要磅礴!” “一旦服下,筑基指日可待!” 第122章 一品筑基 几日后,望海山往西一千多里的渡霜峰。 朔风卷著雪粒。 峰顶背风处,一个被枯藤半掩的洞口。 向楚生盘膝坐在洞府中央一块天然形成的青黑色石台上,周身气息內敛。 身前摆放著一枚赤红色的果实,不过婴儿拳头大小。 果肉剔透,內里好似有赤金色液体流淌,散发著极为磅礴的气血。 不远处石洞前头,青鳞正警觉地望著前端,双眸炯炯有神,不敢丝毫懈怠。 它的体型比两年前大了不止一圈,碧绿的鳞片让人不容小覷,气息沉凝,赫然已是炼气九层巔峰。 若是放在山脉当中,已是威风凛凛的小妖王了。 “两年了。成败与否便在此刻。”他凝神完毕,识海一片澄明。 这两年间,他几乎踏遍瞭望海山附近势力范围外最荒僻的角落,依靠青鳞对水脉灵气天生的敏锐感知,总算在西方一千多里外找到了这处早已废弃、灵气枯竭却难得稳固的隱蔽洞府。 又在洞府附近埋下了几套合成的三品阵盘。 想来只要不是金丹修士前来干扰,必能顺利突破。 他不是没有继续在青嵐坊市,向王胖子手中諮询废弃筑基丹。 然废弃筑基丹本就少有,往往是连续好几年才出了这么几枚废弃的。 上回被他全部买完,这些年青玄宗丹师虽有炼製,但基本无差错,自然是没有废弃丹药流出。 不过他虽不打算用筑基丹筑基,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等到血源果成熟,再进一步尝试突破。 此时,洞府內稀薄的灵气正在他布下的三品聚灵大阵快速抽取过来,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小小的涡旋。 浓度比起望海山灵脉核心处甚至都不差。 咕咚! 果实入腹,並非想像中的甘甜,一股灼热的流浆钻入肺腑。 便见他皮肤青筋血管疯狂賁张,变得赤红无比。 汗水刚一渗出便被蒸发,化作缕缕带著血腥味的白气裊裊升腾。 他死死守住识海中的一点清明,疯狂运转《青金轮衍化经》,快速炼化体內这股药力。 让其转变为冲向丹田处瓶颈的巨大动力。 不知过了多久,向楚生赤红的面色才逐渐恢復了过来。 他调动起这两年来打磨得精纯无比的青金元力疏导著体內横衝直撞的赤龙。 剎那间,他丹田处正快速形成了青金色旋涡的雏形。 轰隆! 忽然间,洞府外一声巨大的雷音钻入他脑海中,让他恢復了几分清明。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雷劫?筑基怎么会有雷劫?” 他在家族藏书阁参阅了无数向家前辈们筑基时留下的感悟,然从未见著了有突破筑基会有雷劫降下的先例。 古籍中记载,唯有那些身负逆天血脉、窃取大道本源、或是以极端方式铸就无上道基的绝代妖孽,方能在筑基时引下雷罚。 千百年来,青嵐地界乃至更广阔的疆域,有此机遇者,屈指可数。 但毫无意外,每一人,最终都成了搅动风云的巨擘。 “难道我今日筑基铸就的道基品阶如此之高?” 向楚生心头顿时升起了惊涛骇浪。 筑基同金丹不同,金丹分九品,筑基不过三品。 一品道基最强,二品次之,三品最弱,基本无缘金丹。 然一品道基亦有差距,只是修仙界並未做划分。 因此他此时对自己如今成就一品道基的品阶尚且不知。 洞口处的青鳞浑身的碧鳞瞬间炸开,受到惊嚇,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天空,嘴上嘶吼咆哮著。 “你先去附近躲一躲。”青鳞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主人一道移动符传送到了百里外。 他虽未曾经过筑基时便遭遇雷劫的情况,但到底也听闻过金丹渡雷劫。 雷劫一定范围內是不准许有別的生灵存活的,不然雷劫难度便会提升,且范围內的生灵都会受到影响。 来不及多想,向楚生赶忙压下了心头的胡思乱想,將雷纹护元伞拿了出来。 “开!” 接著他一声厉喝,並指如剑,朝著洞顶猛地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金色剑气呼啸而出,眨眼间撕裂了洞口覆盖的岩石。 下一瞬便见天空上原本铅灰色的厚重云层,此刻已被一片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墨黑劫云所取代。 劫云翻滚如沸,紫金色电蛇在云层窜动。 四周五十里外的天地都笼罩在了一片灰暗当中。 “还好!並没金丹雷劫所描述的百里劫云。”向楚生见状心头暗鬆了口气。 传闻中的金丹雷劫才是大恐怖,百里劫云,汹涌难测。 他刚將雷纹护元伞睁开,倏然间第一道雷劫落下。 轰咔! 一道水桶粗细紫金巨柱朝著向楚生的头顶轰然砸落。 “来得好!”他神色微凝,手中紫金色的护元伞撑开,瞬间化作了一道紫色圆盾,將他挡在身下。 哗哗! 雷纹护元伞不愧是二品法宝中的精品,此时在汹涌雷劫的衝击下,亦没有半分损伤。 散射的雷劫电芒將他范围外的土地电击得焦黑。 好在雷劫来得快去得快。 片刻功夫,第一道雷劫便被他顺利接下。 然,不等他喘息,劫云旋涡再次暴动! 轰隆! 轰隆! 第二道、第三道紫金雷霆,快速酝酿,接踵而至。 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迅猛。 “又来了!” 向楚生心头警兆狂响,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他知道,生死成败,尽在这两道雷劫中。 他不再保留。 所有剩余的灵力,被淬炼后更加精纯的气血之力,瞬间注入了手中青峰剑,剑意瞬间萌发。 青峰剑乃是他两年前,用水相刃蚁淬炼后的极品青铁晶合成 品阶达到了二品上阶。 “前十八峰山势为骨!” “后十八峰云意为神!” “青冥三十六峰!镇岳!” 与此同时,一直潜伏在他体內的玄水隱踪珠感受到致命威胁,自发护主。 一层柔韧而深邃的淡蓝色水光瞬间覆盖他全身,形成一层看似薄弱、实则蕴含精纯水元生机的护体灵罩。 这是它每日一次的水灵护体之能。 劫云旋涡中,那两道酝酿到极致的紫金雷柱,终於合而为一。 瞬间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灭世雷瀑。 煌煌天威,不可一世,带著抹杀一切逆天者的气息,轰然砸落。 他手中的青白色巨剑逆天而上,悍然斩向那毁灭雷柱。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凌霜峰顶炸开。 极致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声音、光线、风雪…… 向楚生觉得,他全身所有感官都在爆炸声中被剥夺。 恐怖的衝击波狠狠砸在山峰,瞬间剧烈震动起来。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黯淡下去。 峰顶的景象惨烈无比。 原本突出的峰顶岩石几乎被彻底抹平,形成了一个巨大焦黑的凹坑。 凹坑的中心,向楚生身体半跪著喘息,身上的衣物早已在雷霆与衝击中化为飞灰,露出精赤的上身。 身体布满了焦黑裂痕,许多地方深可见骨。 新覆盖的淡蓝水灵护罩早已破碎不堪,玄水隱踪珠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致,缩回他体內温养。 不过他体內生命气息依旧磅礴,流出的鲜血隱隱散著红光,伤口正以肉眼可见速度结痂。 …… “不成仙道,终为螻蚁!” 向楚生轻嘆一声,这次筑基雷劫来得猝不及防,若不是手中有雷纹护元山伞和青峰剑等法宝。 怕是要在这汹涌雷劫中沦为炮灰。 “这莫不是一品道基?” 下一刻他內视丹田,嘴角扬起了难以压制的弧度。 他虽然外表看起来伤痕累累,实则没受多少外伤。 剑威和水元罩都给他挡下来绝大多数攻击。 剩下的这些雷霆反而进入他体內,帮他完成了淬体。 此时他的肉体怕是比起之前要强大了数倍不止。 便见他丹田处的青金色道基,通体呈现一种玄妙的青金色泽,静静悬浮在向楚生丹田处缓慢旋转著。 每一次旋转,都自然而然地引动著周围天地间灵气,如同一个无形的旋涡,贪婪而高效地鯨吞著劫后残存的雷霆精气与散逸的天地元气。 “道基圆融无漏,根基浑厚,绝对比修仙界一般一品道基要强大。” 他感嘆一声,心中已然掀起海浪波涛 ,面色潮红。 很快,一丝丝温润的崭新灵力,从道基中涌出,缓慢地修復著他外表肉身。 …… 时光荏苒,七日过去。 洞府內,向楚生早已褪去了那层渗人伤势。 他周身肌肤焕然一新,白皙如玉,隱隱有温润的宝光流转,那是肉身被雷霆彻底淬炼,脱胎换骨后的无瑕之相。 这几日他修行总算得知了一品道基的逆天之处。 不仅根基远超同儕,吸纳,储存灵力的效率,以及对天地法则的亲和力,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嗡! 下一瞬,一声低沉的震颤从他贴身存放的储物袋深处传来。 向楚生快速运功敛息,神色不动,从储物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玄色令牌。 令牌正面鐫刻著古朴的“向”字族徽。 此刻,族徽正有节奏地明灭著刺目的黄光。 神识沉入令牌,族长的命令信息瞬间涌入识海: “急令!所有核心弟子,无论身处何地,执行何种任务,即刻放下手中一切,以最快速度返回家族! 望海山外海,魔踪乍现,兽潮异动。 各自前往向家堡接取驻守任务!” “外海出现了魔修踪跡?” 向楚生低声重复著令牌中传递的关键词,眉头微微一蹙。 望海山,位於向家势力范围的东部,近海,其邻海区域岛屿星罗棋布,是向家重要的资源点和前哨站。 所谓镇守,即前往邻海各岛屿设立岗哨,负责维持附近海域风浪兽潮平静,让其无法入侵望海山。 然每一次大规模兽潮,都伴隨著惨烈的牺牲。 而这次家族动用了第二等级黄色的核心徵召令。 事態或许比预想中的严峻。 他眉眼间闪过一丝凝重闪过,但隨即被冷静取代。 他刚刚铸就一品道基,修为暴涨,正是需要实战磨礪以彻底掌握这身力量的时候。 “是该回去了。” 向楚生站起身,接著心念微动,快速催动隱踪珠释放幻术威力,將他一身筑基修为遮掩,控制在炼气九层巔峰。 如今家族正值多事之秋,他自行筑基一事,不宜过早暴露。 隨即,他整个人身形化作一道青色遁光,不高不低地掠向天际,朝著向家堡的方向疾驰而去。 …… 向家堡,位於望海山族地还要往东的边缘地界。 这里是家族核心弟子领取,交接任务,兑换资源的地方。 向楚生到来时,巨大的殿堂內,人声鼎沸。 形形色色的向家子弟穿梭其间。 向楚生穿著一身青色布袍,径直走向负责外海区域任务分派的白玉石台。 石台后,管事向启荣正埋首於一堆玉简和兽皮海图之中,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显得焦头烂额。 他抬头瞥了一眼走到近前的向楚生,眉眼瞬间多了几分笑意。 “是楚生啊!” 向启荣的声音带著几分笑意,朝著他说道。 “见过荣二伯!” “嗯,短短两年已经超越我们这些叔伯了!修为我都看不透了。” 向启荣说著,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好似在思索什么。 如今家族急召,望海山外海告急,派去的必须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 向楚生炼气九层,在这种级別的衝突里,已算拔尖。 他目光在向楚生平凡的面容和朴素的衣著上又溜了一圈,满意点点头,才悠悠说问道: “你修为在一眾核心弟子中已然不低。这可可有自行前往镇守的海岛?” “不知二伯有何推荐?” “哎,我也不能徇私舞弊,家族中你这种修为的都是要求前往最艰险那几座岛屿。” “眼下还剩个『黑礁岛』。若是你不愿,可选个难度低些。”向启荣语气带些犹豫说道。 目光看向向楚生,等待他的选择。 “黑礁岛”三字一出,周围几个竖著耳朵听动静的家族弟子顿时脸色微变,看向向楚生的眼神多了些同情。 那鬼地方是出了名的死礁。 孤悬於望海山外海最前沿,直面深海涌来的第一波兽潮衝击,岛上灵气稀薄狂暴,暗礁密布,补给困难,驻守修士的伤亡率常年高居榜首。 派去那里,几乎等同於家族判了半个死刑,纯粹是消耗品。 向楚生听后神色依旧平静。 “就这这座岛屿吧。劳烦二伯帮我接了。” 说完朝著向启荣略一拱手。 第123章 黑礁岛 “胡闹!” 向启荣闻言,声音猛然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怒气,语气中满是不解。 如此凶险之地,竟然还要义无反顾前去,这跟送死有何分別? “向楚生!你可知那是何处?炼气九层去守黑礁岛,与送死何异! 近三年派去驻守的弟子,回来的不足三成,回来的也多是伤残之躯!” 他胸膛起伏,浑浊老眼死死盯著眼前这个面容平静得过分的青年。 殿外雨声淅沥,檐角匯聚的水滴砸在青石板上,啪嗒轻响。 向楚生微微抬眼,目光扫过向启荣因激动而涨红的脸,见著周围弟子们惊惧的眼神,悠悠说道: “弟子知晓。” “只是我身为核心弟子。如今家族外海魔踪,兽潮异动,总要有人去守。弟子心意已决。” “你呀!跟你爷爷一个性子!”向启荣一口气噎在喉咙里,长嘆一声。 “罢了…罢了!执事堂的规矩,接了令,断无退还之理。只望你好自为之。” 他从储物袋取出一个用苍蓝布包裹的狭长物件,又摸出一枚色泽灰白,形如指骨的小哨,递了过去。 “这是一品上阶玄铁鱼叉,是库房里还能用的傢伙,黑礁岛礁石锋利如刀,寻常凡铁难堪大用。 这骨哨遇险时吹响,或能惊退些低阶海兽,或向附近巡逻船求援,虽渺茫,也算一线生机。” 隨即,他抬起手在向楚生肩上轻轻拍了下说道: “记住,保命为上!莫逞强! 三日后辰时,码头有补给船前往外海诸岛。” “谢二伯!” 向楚生接过鱼叉与骨哨,微微躬身,再不多言,转身离去。 片刻后,他来到家族后山藏书阁。 独自站在『舆地海志』那排高大的书架前,目光快速掠过上头关於各海岛的记录。 他如今筑基前往外海家族最后一座边境海岛,確是应当。 且他如今身为核心弟子,若是不做出些表率,势必被那些弟子给轻看了。 不好给家族弟子做出榜样,若是被族长得知,又少不了一番数落。 且他一旦將那三品大阵布下,这些筑基小妖也囂张不得。 不过沦为他的盘中餐。 然他如今对黑礁岛了解甚少,还是有必要做一些调查。 经过一番寻找,他抽出一册格外厚实的黑色兽皮卷。 封面是浓墨写就的三个狰狞大字,《外海志》。 他小心翻开书页,直接翻到標记著险绝之地的篇幅,很快找到了目標。 “黑礁岛原来这般大!” 书页中夹著一幅笔触粗獷的舆图,孤零零一座岛屿,形状不规则,他看著倒像是一个凸字。 环绕岛屿的,是一片用刺目硃砂標记的巨大阴影,『噬人涡流带』。 旁边蝇头小楷注释:『暗流汹涌,方向诡譎,潮汐紊乱无常,行船九死一生。』 “其地多黑岩,锋锐逾金铁,舟楫触之立碎。 月满潮涌之夜,必有『铁线鬼鰻』自深壑出,群聚登岸,其行如电,齿利如锯,嗜血肉,尤喜啃噬筋骨骨髓。 曾一夜蚀尽值守弟子一十二人,唯余遍地白骨森森,观者无不胆裂……” “岛礁洞穴深处,时闻低语惑心,疑有『摄魂海蜘蛛』潜藏,其丝无形,沾之则神魂渐失,沦为行尸……” “每逢阴雨大雾,偶见巨大阴影浮游近岸,鳞甲幽光,气息如渊,或为『覆海魔鱷』。 遇之,十死无生。” “果然比预想中的凶悍!也不知青鳞前往能否成长为一大妖王!” 他合上书卷,一副感慨。 他看著上头满是凶兽的记录,不知为何心头升起了些期待。 黑礁岛確实凶悍,然在修仙界凶险之地,往往预示著不俗的资源。 尤其是那摄魂海蜘蛛,其眼珠可用於炼製幻术至宝,说不定能让玄水隱踪珠的威力更进一层。 …… 翌日,辰时。 晨光微曦。 向楚生闭目盘膝坐在青云舟上。 青鳞趴在舟头,控制著灵船前进,前爪左右移动,方向便任由其隨意控制。 同时一双凌厉双眸警惕地感知著四周。 “甸阳镇在偏东一点的地方。” 向楚生察觉到方向的偏移,隨即低声提醒道。 青鳞闻言,当即伸出右爪控制了一下,方向又回归了正途。 突然,青鳞身体一顿,头颅猛地转向右侧漆黑一片的灌木丛。 金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收缩成一条细线,发出低沉的嘶嘶预警。 下一瞬,几对幽绿的光点从路旁浓密的灌木后亮起。 腥风扑面。 几条壮硕如小牛的野豺躥了出来,齜著惨白的獠牙,涎水混著雨水滴落,贪婪地盯著青鳞和向楚生。 “几只小妖也来逞凶!” 向楚生眼也未睁,冷哼一声。 搭在膝上的右手食指,微不可察地凌空一划。 咻!咻!咻! 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青色剑气,细若髮丝却快逾闪电. 精准地没入那几双贪婪的绿瞳前方寸许。 瞬间发出了噗噗的闷响。 “嗷呜!” 野豺群瞬间被杀灭,隨著他一挥手,尸体全都被他收入储物袋。 空气中只留下几分血腥气息。 不久后,一舟一人一兽来到了一处隱蔽洞府前头。 洞府入口被藤蔓与天然岩脊巧妙遮蔽,若非青鳞引路,极难发现。 穿过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狭窄缝隙,眼前豁然开朗。 洞窟穹顶不高,却镶嵌著几颗散发柔和白光的萤石,映照著中央一眼汩汩涌动的清泉。 泉水清澈见底,匯成一小洼清潭,氤氳著肉眼可见的淡淡灵气白雾。 洞內乾燥温暖,与洞外的阴冷潮湿截然不同。 向伟山就坐在潭边一块平坦的青石上,身上是浅白短褂法袍,手里正修补著一副的渔网。 篝火在石灶里噼啪作响,锅里翻滚著奶白的灵鱼汤,浓郁的鲜香瀰漫开来。 向伟山脸上的灰败死气早已消失无踪,眼角皱纹透露著一股温润的平和。 皮肤下隱隱流动著內敛的光泽。 显然在三品丹药金髓丹的润养下,体质有所提升。 这两年来一直在这安心潜修,除了日常前往深山中垂钓,便一直在这洞中炼化最后的金髓丹药效。 如今亦达到了炼气巔峰。 “回来了?”向伟山头也没抬,手指依旧灵巧地穿梭在网眼间,声音沉稳温和。 他拿起脚边葫芦瓢,从清潭里舀了半瓢水,注入铁锅,动作行云流水。 “嗯。”向楚生应了一声。 “接了黑礁岛的驻守令。” 向伟山穿针引线的动作轻微顿了一下。 他放下渔网,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向楚生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 “黑礁岛……” “那是个好地方,磨刀石够硬。既然选了,就踏踏实实去守。” 他没有问,只是站起身,走到向楚生面前伸出手,轻轻落在向楚生肩头,拍了拍。 “爷爷知道你的想法,故不多问。不过此去做好万全准备!” “临行前,顺道去趟菱湖岛吧。”向伟山的声音低沉下来。 “那是咱家自己的岛。百年前那场大兽潮,你太爷爷豁出半条命,拼死才得来的。是族里给咱们这一脉的念想。” “昔年我在岛上开了几亩薄田,几株老树。可惜这数年忙著疗伤。想必荒了。你去看看,顺便打理一下。” “好。”向楚生点头,眼神柔和了几分。 向伟山不再多言,转身拿起木勺,搅动著锅里翻滚的灵鱼汤。 …… 三日后,晨雾瀰漫,山雀啼鸣。 向楚生只身离开荒山。 他身形展开,在晨雾瀰漫的山林间遁身,整个人如一道淡淡的青烟。 数日后,他出现在外海一片浩渺的水域。 水色深碧,並非大海的汹涌澎湃,反而多了些广阔沉静。 星罗棋布的大小岛屿点缀其间,水鸟翔集。 其中一座岛屿外形奇特,状若一枚被咬了一口的青菱,便是菱湖岛。 岛岸线曲折,多生芦苇水蓼,几处断折腐朽的木栈道残骸半浸在水中。 向楚生乘著青云舟来到岸边。 足尖在岸边一块湿滑的青石上轻轻一点,人已如柳絮般飘然落在岛上。 他环顾四周,沿著一条几乎被荒草彻底掩埋的小径,拨开半人高的蒿草与带刺的灌木丛,向深处走去。 穿过一片肆意疯长的野桃林,虬结的枝条掛满青涩的小果。 眼前一片相对平整的土地出现在山坡间,隱约可见昔日田垄的痕跡,如今却被茂密的杂草和低矮的灌木侵占。 几株明显与周遭野树不同的灵木顽强地挺立著,枝叶稀疏枯黄,一副营养不良的蔫態,正是爷爷平日里尤爱的红灵桃。 一旁一座灰黑色石块垒成的低矮石屋,矗立在田边。 屋顶的茅草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光禿禿的木椽骨架。 青鳞自他袖口钻出,轻盈跃下,昂起头颅,黑豆似的眼睛扫视著这片陌生领地,发出一声低微的嘶鸣。 “莫慌,青鳞。此岛是我们的,今后一段时日,便是我们临时的落脚处了。” 向楚生拍了拍青鳞,它感受到主人的安抚,紧绷的身体鬆弛下来。 向楚生目光落在眼前这片坍塌的石庐废墟上。 “爷爷当年,便是在此结庐吧?” 他手掌一翻,一枚三品八角阵盘出现在掌心。 浑天镇元阵盘专擅镇压,然对稳固一方区域灵力及地气,亦有极强作用。 “起!” 向楚生低喝一声,体內青金元力奔涌而出,注入阵盘核心。 嗡! 阵盘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嗡鸣,盘身骤然亮起土黄光芒,释放的镇压之力猛地扎入岛屿中央及四方地脉深处。 轰隆隆! 岛屿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无形灵力网將整个菱湖岛牢牢罩住。 空气中原本隨海风飘散的稀薄灵气,被无形的力量聚拢,剎那间变得精纯了一些。 布置好守护大阵,向楚生走进石屋废墟,开始对石屋进行修缮。 不过大半日功夫,一座依著海湾岩壁,坐北朝南的简易石庐便已初具雏形。 屋顶以岛上坚韧的藤蔓为筋,铺上厚实干燥的海草,足以遮风挡雨。 屋內仅开闢了一间静室,地面铺著打磨平整的青石板,中央预留了放置蒲团的位置,以及旁边两个小巧的灵兽台,那是给青鳞和小貂准备的。 “暂时只能如此了。” 向楚生望著花费半日重建好的石屋,心底还算满意。 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了个遮风避雨的修行之所。 “待日后,再慢慢完善。” 翌日,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些荒废的灵田。 如今这些灵田已然用不得,杂草与灌木根系盘结,土壤板结,灵气更是稀薄得可怜。 他走到田边,双手掐诀,体內元力勾连天地水汽。 “甘霖术!” 淅淅沥沥的灵雨凭空而生,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均匀地洒落在荒芜的田地上。 雨水渗入乾涸的土壤,滋润著板结的地块。 仅是剎那功夫,板结的土壤变得鬆软、湿润,开始出现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灵气。 “果然有效。”向楚生嘴角微扬。 他持续施法约莫一炷香时间,將几亩荒田彻底浸润,梳理了一遍。 虽然距离能种植灵植还差得远,但日后慢慢用元力温养和寻找合適的灵土补充即可。 隨即,他回到草庐静室。 青鳞和小貂盘踞在灵兽台上,正各自吞吐著岛上被阵法聚拢而来的稀薄水灵气。 向楚生见状满意点头,盘膝坐在青石蒲团上,缓缓闭上双目。 没一会,一品道基稳固运转,贪婪吸纳著天地间的灵气。 …… 翌日,辰时。 向楚生刚抵达出海口,耳边霎时间传来呼啸海浪声。 巨大的天然海湾內,此刻泊满了各式各样的船只。 码头上人声鼎沸。 赤裸著精壮上身的力夫用术法託运著沉重的妖兽材料或矿石箱笼,喊著號子穿梭於船只与仓库间。 披著皮甲、腰悬刀剑的家族护卫面色冷峻地巡视著。 补给船“镇海號”在眾多船只中並不起眼,却因其即將前往的死亡航线,船体打造尤为特殊。 向楚生目光望过去,便见甲板上已经聚集了二十余人,个个面色沉凝,气息在练气中期到后期不等。 向楚生显露出炼气九层巔峰的气息,將青云舟收起,低调地落在“镇海號”略显拥挤的甲板上。 他这身朴素的青灰布袍和年轻的面容,在人群中並不引人注目。 不过得知他核心弟子身份的弟子们都向他投来问好的目光。 向楚生见状一一点头回应。 “人齐了?都站稳扶好!这趟可是去家族海域外围!凶险难测!” 只见一个皮肤黝黑,满脸深刻皱纹的老修士站在船头,他便是这“镇海號”的船老大向海礁。 据说此人在外海风浪里搏杀了几十年,经验老道,脾气也如这怒涛港的海水般又咸又硬。 他目光严肃地扫过甲板上的眾人,尤其在向楚生这个陌生面孔上略微停顿了一瞬,然很快便移开了。 向楚生能感受到这位族叔的修为在炼气巔峰,实力不容小覷。 第124章 风浪! “听说了吗?上个月『磐石號』就在鬼哭礁附近失踪了,连个求救讯號都没发出来……” “此事颇为严重,如何不曾听闻。” “不过眼下出海,还是少说这些不吉利的! 鬼哭礁那鬼地方,能活著回来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向楚生背靠不远处主桅,闭目养神,筑基一层的神识无声无息笼罩了整艘船及周围数里的海面。 丹田处的青金色一品道基缓缓旋转,自发地捕捉著天地间每一丝灵气的细微扰动。 船行约莫两个时辰,日光被低垂的铅灰色云层吞没,天色骤然阴沉下来。 一阵阴沉沉的冷风从远处吹来,让镇海號上不少修士感到有些刺骨。 呜!呜! 起初只是低沉的呜咽,很快,呜咽转为悽厉的尖啸。 原本平静的海面好似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 陡然拱起一道接一道墨黑扭曲的浪峰,又轰然砸下,砸在船身上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抓稳!”向海礁眸光凌厉了几分,朝著身后眾人吶喊一声。 镇海號剧烈地顛簸起来,板上顿时一片混乱。 一个炼气中期的年轻修士猝不及防,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向船舷,眼看就要翻落怒海。 “啊!”他惊叫一声。 下一刻,一道青灰色人影已闪至他身侧。 向楚生一手如铁钳般扣住那修士的腰带,另一只手五指张开,青金色的灵力凝结成五道坚韧的锁链,快速缠住附近几个同样身形不稳的族人,硬生生將他们拖拽回相对安全的甲板中心。 “谢…谢谢族兄!”那惊魂未定的年轻修士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向楚生只微微点头,目光越过漫天飞溅的冰冷水沫,死死锁住前方汹涌的海域。 “不是天灾!” 向海礁死死抱住舵盘,手臂青筋根根暴起,对著操控船首破浪法阵的修士嘶吼: “狗日的海妖作祟!老二!给我顶住船头! 船散了架,大家都得餵鱼!” “明白!” 那叫老二的修士闻言脸色顿时严肃起来,猛然將全身灵力疯狂注入船首的法阵阵盘。 便见一层略显黯淡的土黄色光晕在船头展开,勉强抵御著巨浪的正面拍击。 “其他人!稳住船身!別让它侧翻!” 向海礁的声音再次传来,快速下达指令。 那是无数次生死间搏杀出的本能。 炼气后期的修士们立刻响应,纷纷扑向船舷两侧,或手掐法诀,或直接以身体为桩,將自身灵力注入船体加固符文。 淡青、土黄、水蓝的灵光在湿滑的甲板上亮起。 盘中错杂的灵力相互交织,维繫著这艘孤舟不散架。 “昂!” 眾人刚稳住船体,便听著一声巨大的咆哮声从海底传来,瞬间压过了风浪的咆哮。 霎时间,前方数百丈外的海面猛地向上隆起一个骇人的鼓包。 紧接著,一只恐怖巨物破开水面。 那东西体型庞大如小岛,主体布满粘液的灰暗胶质,像巨大无朋的深海鰩鱼。 在它庞大的躯体边缘,数十条粗壮巨大白色触手狂乱地舞动著,每一次挥击都带起滔天巨浪。 它头部位置没有眼睛,只有一张不断开合,布满利齿的巨口,粘稠的涎水混合著墨绿色的液体不断滴落。 “覆…覆海鰩?”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修士声音发颤,带著绝望的哭腔。 “不是早该绝跡了吗? 这玩意专在深海引动乱流,掀翻船只,吞吃落水者! 完了! 全完了!” 眾人闻言当即面露绝望,眼神惊恐地盯著前头那头搅动怒海的深海灾兽。 他们炼气期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稳住心神!不想死就给我顶住!” 向海礁心头亦慌乱了一瞬,然他还是极力遏制著发自內心深处的恐惧,求生欲瞬间压制住了此时的惶恐,当即朝著四周的眾人说道: “集火!打它触手根部!別让它缠上船!” 眾人闻言当即找到了主心骨。 几道燃烧的火球、冰锥、土刺仓促射出,撞在覆海鰩舞动的触手上。 砰砰! 大量的攻击落下,然面对覆海鰩强大的防御力,这些伤害只留下浅浅的焦痕,甚至无法迟滯其分毫。 咻! 覆海鰩好似被惹怒,当即將一条粗大的触手朝著『镇海號』横扫而来。 末端如巨锤般狠狠砸在船首的土黄护罩上。 轰! 嘭! 咔啦! 触手落下瞬间,土黄色护罩剧烈波动,光芒黯淡至极限,眨眼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操控阵盘的老二如遭重击,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面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片。 整艘船被这恐怖的一击砸得船头猛地向下沉去,几乎要竖立起来。 冰冷的海水开始倒灌上甲板。 向楚生见状,眼神锐利几分,目光紧紧锁著前头的覆海鰩。 隨即,他右手食指轻微抬起。 一道锐芒绽放的青金色剑气猛然从指尖射出。 在虚空划出了一道淡青色光线。 “嗤!” 眨眼间击中覆海鰩那条粗壮无比的触手。 那触手宛若被抽掉了筋骨,软塌塌地垂落下来,重重砸回海面,溅起巨大的浪花。 覆海鰩那布满利齿的巨口猛地张开,发出一声远比之前更加痛苦的嘶吼: “昂吼!”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显然干扰了它对风浪的精准操控。 海面上疯狂涌动的漩涡停滯了一瞬。 狂暴的风势也出现了剎那的紊乱。 “好机会!快!打它那张臭嘴!” 向海礁经验何等老辣,虽不知变故缘由,却瞬间捕捉到扭转契机。 甲板上倖存的修士们精神大振,体內残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眨眼间,各色光芒交织成的恐怖攻击,劈头盖脸地砸向覆海鰩的巨口。 噗噗噗! 轰! 攻击在其口腔內壁炸开。 虽然未能造成致命伤,但剧烈的疼痛和灵力衝击让它更加狂躁混乱。 它庞大的身躯在剧痛和愤怒中剧烈扭动,搅动起了混乱的浪涌。 覆海鰩似乎意识到这艘“小虫子”並非唾手可得的食物,一声饱含不甘的嘶吼后,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迅速消失在汹涌海水中。 搅动而起的恐怖风浪,隨著它的退却,眨眼间平息。 劫后余生的寂静笼罩了『镇海號』。 船体在余波中吱呀摇晃。 还未等眾人缓过神来,向海礁的声音再次传来: “清点人数!救治伤员!即刻离去!” 向楚生望著那离去的覆海鰩,心头升起了几分別样心思。 这海域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凶险,稍有不慎,便可陷入险地。 然,若是得了一头如覆海鰩一般强大的妖兽,绝对为他带来极强的战力。 “五哥!多亏你刚才出手相救!” 先前被他救下的年轻修士挣扎著凑过来,脸上惊魂未定,满是感激。 向楚生微微摇头,语气低沉说道: “同舟共济,分內之事。” “省些力气,伤口需要仔细清理。” 没一会,镇海號在渐渐平息的余波中再次修正航向。 向海礁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走到向楚生身边,古板的脸上挤出一丝难以压制的讚许: “小子,够硬气!身手也利落!黑礁岛那鬼地方或许真能让你闯出点名堂。” “前面就是『断牙』海沟,黑礁岛在它西边三百里。镇海號只能送你到沟口,剩下的路,靠你自己了。” 向楚生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那片黑色的礁岩地带在阴沉的天色下更显孤绝险恶。 向楚生顿觉丝丝压力,隨即頷首: “有劳礁叔。” 片刻后,镇海號抵达了断牙海沟外围一处相对平静的水域。 向楚生纵身跃下,轻飘飘落在青云舟上。 小舟瞬间青光亮起,载著他朝著黑礁岛方向飞驰而去。 第125章 临岛! 青云舟在向楚生的控制下灵光微闪,速度骤然提升。 眨眼间已行至西边两百里外。 海水顏色越来越深,几乎不见反光。 青鳞盘在舟头,碧绿的竖瞳一瞬不瞬地盯著水下,冰冷的鳞片绷紧。 肩头的小貂则不安地扭动,细小的爪子紧紧抓住向楚生的衣领,蓬鬆的尾巴不安地扫著他的脖颈。 “莫怕。” 向楚生扭头安慰了它一声,隨即在青云舟四周升起一青金色屏障,將海风给隔绝在外。 航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头一凸字形的海岛出现在眼前。 眼前的黑礁岛並非预想中光禿禿的死亡礁盘。 相反,岛上满是绿林植被。 巨大的树冠层层叠叠,覆盖了岛屿大部分区域。 岸边的礁石虽呈黑色,然並非尖锐狰狞,反而被海水打磨得圆润光滑,泛著深青色光泽,像一块块巨大水墨玉。 岸边浅水清澈异常,细碎的白沙铺陈水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呜?”小貂的呜咽变成了疑惑的轻哼,紧绷的身体鬆了大半,小脑袋好奇地左右转动,黑豆似的眼睛不停地转溜。 青鳞也微微昂起头,对著岛的方向,发出短促而疑惑的嘶嘶声。 “这黑礁岛倒是同听闻,见过的资料有些不同!” “莫不是有特殊的地方?” 向楚生眼底也多了几分疑惑,无半分鬆懈。 越是反常的地方反而越来凶险。 他驭使青云舟,沿著岛屿边缘缓缓绕行。 目光扫过密林边缘的嶙峋礁石。 很快,他在礁石缝隙间,看到了一些被海水冲刷得发白,形状怪异的巨大兽骨。 他寻了一处背风,礁石相对平缓的湾角,將青云舟悄然靠岸。 接著他將筑基一层的神识无形地朝岛上扩散。 神识所过之处,林间藤蔓虬结,鸟鸣啁啾,倒是一番別样情调。 然当感知深入密林时,一股难以忽视地冰冷窥伺感掺杂其间。 “果不其然。” 向楚生心中瞭然,平静不过是黑礁岛的偽装。 他轻拍腰间蕴兽袋,两道微光射出,落在潮湿的礁石上。 左边一只,仅有拇指大小,通体暗金,甲壳厚重,布满玄奥天然的暗纹,正是玄甲蚀金蚁。 它一落地,口器便下意识地开合,发出细微鏘鏘声。 右边一只体型更小,色泽青灰,近乎半透明,肢体边缘流转著锐利寒芒,正是青芒剑蚁。 它静立不动,气息却如未出鞘的利剑,隨时待发。 “去。” 向楚生心念微动,指令清晰传递。 玄甲蚀金蚁甲壳微震,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六条细足迈开,朝著岛屿深处密林爬去。 青芒剑蚁则化作一道淡影,贴著地面疾驰,瞬间消失在岸边的浅水区域。 “吱吱!” 小貂的注意力被两只灵蚁吸引,尤其盯著青芒剑蚁消失的水面,小爪子兴奋地在向楚生肩头踩了踩,似乎跃跃欲试。 但看看脚下深色的礁石和幽深的密林,又本能地缩了缩脖子,重新抓紧了衣领。 向楚生轻微地踏上黑礁岛的土地,隨即静立岸边,闭目凝神。 识海中,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通过灵契源源不断地反馈回来。 玄甲蚀金蚁的视野中,是浓密到几乎不透光的原始丛林。 藤蔓粗壮如巨蟒。 大量巨大蕨类植物生长其间。 偶尔,它会撞上盘踞在树根或岩缝中的小型毒虫,那些毒虫似乎感受到它甲壳上散发出的金铁吞噬气息纷纷惊恐退避。 青芒剑蚁的感知则更加奇特。 它更多地依赖对水元之力和金铁之物的超强亲和进行探查。 寻找岛屿带灵气的水源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两只灵蚁几乎同步將探查到的信息传入他脑海中。 玄甲蚀金蚁在岛屿中心偏东的一片巨大古榕林深处,停下了脚步。 它反馈此处水木灵气波动剧烈。 青芒剑蚁则在岛屿西侧一条深入內陆的隱蔽淡水湖尽头,同样锁定了巨大灵气源,气息中带著其极为喜爱的水灵气波动。 向楚生接收到信息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青芒剑蚁在西侧淡水湖方向。 下一刻,脚下生出莲花,化作一道淡青色的烟影朝著西侧淡水湖快速遁去。 青鳞从灵兽袋中放出,落在地上,在前头开路。 它不时昂首,分叉的蛇信快速吞吐,感知著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气息变化,为向楚生预警。 小貂则彻底安静下来,伏在向楚生肩头,只余一双眼睛警惕地观察情形。 沿途,他看到了不少被灵蚁惊动的小兽仓惶逃窜的影子。 约莫一炷香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被高大岩壁半环抱的巨大岛湖。 湖水並非一色,而是由岸边浅滩的翡翠绿,层层过渡到湖心深邃的孔雀蓝。 水面平滑如镜,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和环绕的墨绿山壁。 湖畔生满了低矮的奇异水草,散发著淡淡的类似薄荷的清凉气息。 几株姿態遒劲的老树扎根水边,树冠如盖,垂下无数气根,探入清澈的湖水中。 刚一踏入此地,他便感知到了一股极为浓郁的水木灵气。 隱隱牵动他体內的一品道基。 这灵气虽远不如家族灵脉核心,但胜在天然纯净,对修炼大有裨益。 湖的东侧,岩壁陡然拔高,形成一片向內凹陷的陡峭崖面,石质坚硬,或是绝佳的开凿洞府首选。 “好一处洞天福地!”向楚生心中暗赞。 他走到湖边,掬起一捧湖水。 水入手冰凉滑腻,蕴含著淡淡的灵气。 “吱!”小貂也忍不住好奇,伸出粉红的小舌头,飞快地舔了舔他掌心的水珠。 隨即被那灵气激得浑身绒毛微炸,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嚕声。 然,他心头还未高兴多久,他筑基神识在湖水深处,感知到了一股微弱却冷厉强大的气息在缓慢游弋。 “眼下还不是出手之时。须得找到落脚之地!” 他佯装镇定,目光快速掠过东侧崖壁仔细丈量。 石质坚硬,避开了潟湖正面的水汽直衝,位置又足够隱蔽。 风水位置绝佳。 “青鳞,警戒。”向楚生低声朝著青鳞嘱咐了一声。 青鳞无声地游弋到崖壁入口处,盘成一圈,昂首警戒。 碧瞳寒光四射,炼气九层巔峰的气息不再完全收敛,带著冰冷的威压瀰漫开来,將这片小小的区域笼罩。 湖水深处那股气息似乎被惊动,微微波动了一下,但並未靠近。 林间的窥视感也悄然退去几分。 第126章 巡岛! 选定了適宜位置后,向楚生不再迟疑,双手掐诀,接著手掌虚按地面,口中念念有词: “地脉聚形!” 轰隆隆!! 脚下大地传来轻微的轰鸣。 前方崖壁下的地面如同活了过来,坚实的泥土和岩石在磅礴土系灵力的操控下,如同温顺的泥浆般向上翻涌。 在他的刻意控制下缓慢塑形。 尘土飞扬间,一座依靠著后方崖壁,高约一丈的石屋雏形悄然形成。 石墙厚达三尺,表面还带著泥土翻动后的粗糙纹理。 门户洞开,內里空空如也。 接著,他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璀璨夺目的青金色剑芒,朝著石屋正对崖壁的方向,凌空划去。 “青罡剑元!破!” 嗤!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 青金色剑气,毫无阻碍地切入坚硬的青黑色崖壁。 岩石在剑气面前如豆腐,被轻易切开。 不过半盏茶功夫。 一个深约三丈、高宽各约九尺的规整石室,出现在石屋后。 与石屋的门户贯通相连,形成外厅內室的格局。 眼见洞府初具规模,向楚生翻手间,三面造型古朴、顏色各异的三角阵旗出现在掌中。 旗面隱隱有复杂的符文流光闪烁,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 乃是他压箱底的合成阵旗,三品“小三元守护阵”阵旗! “天位,乾元镇岳!” 一声清喝,他手中那面土黄色,绣著山岳纹路的阵旗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黄芒,精准地插入石屋正后方岩石缝隙中。 旗杆入石即没,只余旗面在山风中微微招展。 插入瞬间,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骤然扩散开来,仿佛一座无形的山峰虚影笼罩而下,將洞府牢牢镇住。 “地位,坤载化生!” 第二面水蓝色,波纹流转的阵旗稳稳插入石屋前方,紧邻潟湖水线的一块湿润礁石根部。 水蓝光华一闪而逝,与身旁湖水瞬间產生玄妙联繫。 “人位,离火焚煞!” 最后一面赤红色、跳跃著火焰符文的阵旗,则被向楚生屈指一弹,化作赤虹,『咄』地一声钉入石屋右侧老树主干处。 树身微震,赤红旗帜隱没,一股炽烈而堂皇的阳刚气息勃然而发,带著涤盪邪祟阴煞的威能。 瞬间將周围潮湿空气里的阴凉感驱散不少。 三旗落定,分镇天、地、人三才之位。 一个无形巨大的三角光罩在洞府上空隱隱一闪而没,隨即彻底隱入虚空。 只有筑基修士敏锐的感知才能捕捉到,此刻以洞府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內,空间仿佛被一层无形而坚韧的力场所笼罩。 灵力流转变得有序而稳固,外界的窥探和恶意被悄然隔绝。 向楚生立於石屋门前,感受著阵法运转带来令人心安的守护之力,紧绷的心弦才略略鬆弛。 肩头的小貂似乎也感受到此地被阵法守护后的安全,彻底放鬆下来,跳到湖边,好奇地打量著湖中的游鱼。 青鳞依旧像个守卫般警觉地盘踞在洞口。 不久后,夜幕自东方的海平面无声拉起,迅速吞噬了黑礁岛最后的天光。 白日里翡翠般岛心湖,此刻变成了一面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曜石镜面。 白日喧囂的鸟兽音逐渐沉寂。 林间夜梟断续的啼鸣和不知名昆虫的唧唧声。 洞府石室內,向楚生盘膝坐在一方简陋的青石蒲团上,双目微闔,並未立刻入定。 不过一品道基依然自发在丹田处悄然缓缓旋转吸纳灵气。 丝丝缕缕清凉纯净的灵力融入四肢百骸,温养著白日消耗的心神。 “呜…” 挑逗湖中灵鱼的小貂忽的低低地叫了一声。 快速跑到向楚生面前,细爪不安地扒拉著他的衣领。 向楚生缓缓睁开眼,指尖安抚地蹭过小貂光滑的绒毛。 “这湖中妖兽早晚给它收了!” 小貂似乎听懂了,紧绷的身躯稍稍放鬆,但竖瞳里的警惕丝毫未减。 …… 翌日辰时。 岛屿中瀰漫著浓厚看不穿的浓雾,丝丝缕缕缠绕在密林上空。 让整个黑礁岛多了几分神秘气息。 休养生息一夜的向楚生精神饱满地走出踏出洞府。 接著朝著身后跟著的两兽低声说了句: “走,探探这『宝地』的深浅。” 隨即一人二兽向东面的密林深入。 玄甲蚀金蚁在向楚生的指令下在密林中肆意穿梭。 很快,水相刃蚁传来一股极为清晰的意念波动。 原是林中有一处湿润洼地,藏著一株通体碧透,叶片如伞的三星蕴灵草。 向楚生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三星蕴灵草水木灵气磅礴。若是服下可免去半年修行,倒是意外之喜。” 他来到洼地后,小心布下一个简易的警戒法阵,並未採摘。 如今岛屿的情况尚未摸透,可不是寻宝的好时机。 日暮降临前,他將东面的大部分密林探知了大概。 妖兽中最强的仅有炼气九层,筑基妖兽基本没有。 不过倒是有一群强大的噬魂蛛群体。 修为最高达到了炼气七层。 噬魂蛛本身血脉並不优质,能成长到炼气七层亦是十分灵智的蛛王才达到。 片刻后,他又折返回了洞府。 黑礁岛范围广阔,不是一两日便能探知清楚的。 然他洞府旁边潜藏著整个黑礁岛最强大的妖兽,如何能让他安心修行? 便见青鳞身体低伏,靠近湖边一处芦苇丛生的浅滩,试图感知水下的动静。 然它还未释放神识感知,死寂的湖面忽然炸开。 “哗啦” 一道墨绿色巨影,眨眼间破水而出。 仔细一瞧才知,原来是一条遍布嶙峋骨刺的狰狞巨尾。 释放著腥臭气味,朝著青鳞横扫而至。 “吼!” 青鳞惊怒一声。 周身水蓝色鳞片光芒爆闪。 玄水击瞬间凝聚,猛然喷出一道水柱狠狠撞向扫来的巨尾。 噗!! 水花剎那间炸成一片迷濛的雾气。 青鳞终究力逊一筹。 凝聚的水柱瞬间被对方巨力轰然击碎。 它整个身躯被狠狠抽飞,撞在后方一块巨大礁石上。 那巨尾一击即退,倏地缩回水中。 湖面再次恢復了平静。 向楚生眼神望著那条离去的巨尾,眼底瞬间冰寒一片。 身形一闪已至青鳞身旁,一张淡青色的青木化伤符拍入它受伤的躯体,清凉生机迅速抚慰著创伤。 “感觉如何?”他低声问道。 青鳞昂起头,金瞳死死盯著湖心,好似极为不甘心。 小貂也跳上旁边礁石,对著湖水呲牙,发出威胁的吱吱声。 向楚生从识海中得知了青鳞此时的想法,想要战胜对方,然对手实力实在强大。 “果然够劲。把你勾出来,看来得费点心思了。” 第127章 猎鱷 一连三日。 向楚生都极为耐心地在湖岸边缘游走。 他不靠近危险的水线,而是绕著湖岸仔细探查。 对岛心湖中央那抹阴影反覆丈量,心中默默推演著每一步。 直到第四日清晨。 向楚生才带著青鳞和小貂,悄然潜伏在湖一片浓密的草丛后。 他朝著青鳞轻微示意: “看你的了,小心。” 青鳞得到命令后,心头闪过决然,身躯猛然跃向湖水。 它故意放开一丝炼气七层妖兽的气息,以及体內一股属於龙属妖兽的血脉气息。 青金色的鳞片在微光中反射血脉红光,异常醒目。 下一刻,原本平静的湖面,骤然沸腾。 一道庞大墨绿色身影,再次破开水面冲天而起。 水浪排空,高达数丈。 向楚生瞧著这巨物的全貌时,整个人直接呆愣住了。 这体型虽不及先前他乘坐镇海號遭遇的覆海鰩那般巨大。 却比完全变身后的青鳞壮硕了不知几倍。 那是一条何等恐怖的巨鱷? 体长逾五丈,宛如移动的小丘。 粗糙厚重的鳞甲覆盖全身,墨绿色,嶙峋的骨刺从脊背一直蔓延到粗壮的尾部。 巨大的头颅布满了凹凸不平的角质疙瘩。 它那双眼睛,狭长竖瞳,灰白色。 眼底的杀意丝毫不保留释放,死死锁定了岸边挑衅的青鳞。 筑基初期的凶威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青鳞被那恐怖目光锁定的瞬间,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得了向楚生完成勾引任务的命令后,它猛地一个扭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朝著身后密林亡命逃窜。 身后,泥浆飞溅。 “吼!” 鱷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口气掀起了一阵狂风。 下一刻,它粗壮的四肢在岸边礁石上猛地一蹬,朝著青鳞猛然追去。 一路撞断拦路的灌木小树。 大地在它沉重的脚步下都隆隆震动起来。 眨眼间,一逃一追,很快便消失在了向楚生眼前。 “青鳞的龙属血脉之力果然对岛心湖妖兽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原本他正愁著该如何引诱这妖兽出来,好一举消灭。 隨著他观察,他发现这妖兽体型虽大,但在湖中游泳的方式跟鱷鱼,鱼类有著极大的相似之处。 故而他想著,这妖兽或许亦是同青鳞,这头碧水龙蜥一般的龙属妖兽。 若是如此,必然抵挡不了,青鳞体內磅礴气血的诱惑。 如今看来,效果比预想中的还要好! 向楚生不再犹豫,当即朝著两兽消失方向施展莲步快速衝去。 在见著巨鱷瞬间,他指间夹著一张磐山符,当即如疾风般点出: “磐山!起!!” 噗!噗!噗! 数道土黄色的符光骤然从鱷妖追击两侧的烂泥中激射而出。 大地仿佛活了过来,坚硬的土石受到控制形成两道合拢的土石墙。 將鱷妖夹击而去。 便见它脚下原本就鬆软的泥地,一股强大的吸力猛然爆发。 鱷妖拼命挣扎。 大量泥浆和著断草四散飞溅。 四肢瞬间陷入变得粘稠如胶土地中,直没至大腿根部。 它那恐怖的前冲惯性,反而让它陷得更深。 “嗷!” 鱷妖发出一声狂怒嘶吼,巨大的尾巴疯狂抽打,搅起漫天腥臭的泥浆。 试图挣脱这大地泥潭土墙的束缚。 然而磐山符所化的土墙,及召唤泥沼,蕴含土系禁錮之力,坚韧异常。 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玄水隱踪珠自发悬浮於向楚生身侧。 一层柔韧而凝实的水蓝色光罩將他全身笼罩。 “孽畜受死!” 他手中二品上阶青锋剑眨眼间脱鞘而出。 剑身青芒暴涨,瞬间分化。 一剑、两剑、三剑……十八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气首尾相连,层层叠叠。 “叠嶂峰!” 便见十八道峰影,连绵如山脉,轰然斩向鱷妖头颅。 鱷妖在感知到死亡瞬间,灰白的瞳孔猛然收缩。 “吼!!” 当即发出一声悽厉尖啸,头颅奋力一甩,在泥沼中硬生生横移半尺。 下一瞬,布满骨刺的巨尾捲起滔天泥浪,狠狠扫向不远处控制磐山符的向楚生。 嗤啦! 青色剑罡狠狠斩落。 大部分狂暴的剑气劈砍在鱷妖布满骨刺的坚韧头甲上,发出剧烈金铁摩擦声,火星四溅。 坚硬的骨刺被削断数根,头甲裂开深深的剑痕。 不少鲜血渗出。 鱷妖拼死横移头颅,剑气险之又险地贴著它巨大的眼瞼边缘擦过。 凌厉的剑气瞬间撕裂了坚韧的眼皮。 在它灰白眼球上划开一道恐怖伤口。 “吼嗷!” 鱷妖凶性彻底爆发,完全不顾陷入泥沼的下半身,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巨尾划出一道凌厉蓝色尾刃朝著向楚生横扫而去。 向楚生身侧的玄水隱踪珠光华大盛。 珠內水灵气狂涌,在巨尾刃袭来瞬间凝成一面厚达数尺的深蓝色护盾。 砰砰! 巨尾刃狠狠砸在水灵护盾上。 狂暴的力量炸开。 护盾剧烈波动,出现了不少裂纹。 护盾挡下攻击后,闪烁了几下,光芒黯淡不少。 “吱!” 一直潜伏在旁的小貂,忽然化作一道闪电。 它趁著鱷妖巨尾挥出间隙,精准地扑到了鱷妖鲜血淋漓的右眼伤口旁。 细小的爪子带著微弱却极其刁钻的幻术灵光,狠狠挠在那恐怖的伤口上。 剎那间,一股混乱,迷幻的幻术之力顺著伤口直接刺入鱷妖受创的眼部神经。 疯狂衝击它本就因剧痛而混乱的意识。 鱷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头颅甩动的动作出现了一瞬的迟滯。 向楚生见状,当即將左手早已夹住的银紫色二品亟雷真符毫不犹豫掷出。 “亟雷!诛邪!” 轰!! 符籙炸裂的瞬间,天地骤然失声。 一道刺目的紫色雷霆,撕裂了上空薄雾,猛然砸向鱷妖那张狂啸的巨口。 雷霆在它口腔內爆开。 恐怖的雷霆之力在它体內疯狂肆虐。 “嗷呜!” 鱷妖发出一声难以忍受的痛苦惨嚎,身躯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每一片鳞甲都在电光中颤抖。 几息后,疯狂扭动挣扎的力量消失,只剩下濒死的抽搐。 灰白的竖瞳彻底失去了凶光。 浓烈的焦糊味和皮肉烧灼的恶臭瀰漫开来。 肆虐的银紫电光渐渐消散,只在鱷妖口鼻处残留著缕缕青烟和焦黑的痕跡。 那庞大的身躯瘫在地上,偶尔神经质地抽动一下。 没一会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第128章 灵脉 巨鱷气息消散瞬间,向楚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一招,青锋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回手中。 “二品亟雷真符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 他浅浅一笑,心中对镇守黑礁岛越发有信心。 这两年来他一直在默默收集残缺雷符,合成了不少二品,甚至三品的雷符。 然三品雷符激发所需灵力庞大,他没有使用过。 二品的亟雷真符倒是用得格外顺手。 青鳞小心翼翼地爬到鱷妖巨大的头颅旁,谨慎地用尾巴尖戳了戳那失去生机的眼瞼。 確认它彻底死透后才回到向楚生身边,碧绿的竖瞳里带著一丝敬畏。 “做得不错!” “若非你將这畜生引出手,单凭我初入筑基的修为和亟雷真符,要斩杀它怕是要费更多手脚。” 他说著,缓缓走到鱷妖巨大的尸体旁。 仔细审视著每一处伤口和鳞甲纹理,心头的猜测越发篤定。 “炼气期的噬魂蛛群不足为虑,但能供养出这样一头筑基初期的鱷妖,此岛核心必有蹊蹺。 青鳞,你水性最佳,感知应比我更敏锐。 去这湖底探探,看看它老巢附近,究竟藏著什么宝贝,让它能成长至此。” 他朝著青鳞下达指令。 青鳞得到指令,当即朝著不远处的岛心湖快速爬去。 接著一溜烟便消失在了湖面。 向楚生见此也没閒著,隨著跃跃欲试的小貂,准备处理庞大的鱷妖尸体。 指尖凝聚起一丝锋锐的剑气,精准地切入鱷妖坚硬的头骨缝隙。 稍一用力,一枚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浑圆,带著墨蓝色泽的晶体被撬了出来。 晶体內部似乎有水波流转,入手冰凉刺骨,蕴含著精纯而庞大的水属性妖力。 “这鱷妖妖丹水系灵力如此磅礴,若是出手怕是要值几千灵石。” 他掂了下妖丹的重量,比他预想中的要重上几两。 不过此物他打算用来餵给青鳞,可不会隨意出手。 如今青鳞正差一件助其突破筑基的灵丹,这鱷妖妖丹属性相宜,品相亦不错,没有比这更合適的了。 隨即他割下来了布满骨刺的墨绿鳞甲。 这鳞甲质地非凡,是炼製防御法器的上佳材料。 四根粗壮的腿骨,亦是难得的炼製材料。 然让他更为意外的还是妖丹所在位置,紧紧镶嵌在颅骨內的一块鳞状物。 向楚生毫不犹豫將其凿到手中。 鳞片暗青色,即使脱离了鱷妖的躯体,依旧散发著一种让他极为熟悉的气息。 良久后,他才回想起那股气息的由来。 正是青鳞第一次合成时散发的龙息。 “这莫不是鱷妖的龙鳞?” 向楚生神情微滯,看著手中的鳞片有些难以置信。 “仅有四分之一片?” 他將鳞片仔细一瞧才发觉,这鳞片中仅有四分之一的部分是散发龙属性血脉气息的淡淡威压。 其余部位极其普同寻常。 不过,如此他也想通了为何这头鱷妖能突破血脉桎梏,短短时间成长到筑基期。 须知家族每年都会派弟子前来这处巡视镇守。 然这鱷妖竟然在家族弟子如此多次的巡视下悄然突破,除了灵智比寻常妖兽高,其得到的资源亦是助力。 鱷妖应是机缘巧合下融合了这半片龙鳞碎片,汲取了一丁点微末的真龙精气。 “若非如此,以它普通水兽的根脚,能到炼气巔峰已是极限。 若再给它百年安稳,彻底炼化此鳞,恐怕真能化蛟,届时这黑礁岛周边海域,怕是要生灵涂炭,成为它的猎场。” 向楚生略微沉吟,隨即小心翼翼地將这片珍贵的龙鳞碎片收入玉盒,贴上封灵符。 这时,平静的湖面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大片的气泡咕嘟咕嘟冒出。 接著,青鳞便破水而出。 眸中闪动著激动光泽,急促地爬到了向楚生跟前。 向楚生见状轻微挑眉,低声问道: “有何发现?” 隨即,青鳞意念朝著向楚生传递在湖底探寻到的情况。 “灵脉?”向楚生听后,眸光倏然一亮。 他当即闭眼,利用神识毫不犹豫探向湖中。 越往下,水压越大,光线也越发昏暗。 很快他的神识便探到了鱷妖的巢穴。 这里盘旋著一股比四周都要浓郁的水系灵气,且极为纯净。 湖底地脉,灵气丝线般从地表不断地渗出,然很快便被湖水给吸收稀释掉。 “二品下阶水性灵脉!” 他面容多了几分意外。 二品下阶灵脉对向家望海山来说虽仅是一条微小的灵脉,然对於此时远离族地的他来说绝对是一条难得的灵脉。 且这条灵脉释放的灵气比族地的更加纯粹。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鱷妖能成长到如此地步。想来这二品灵脉起到了极为重要的助力作用!” 黑礁岛自被家族圈定为向家岛屿开始,便被打上了资源匱乏的標籤。 鱷妖能突破筑基造化,如何没有一点资源在身上? 这条灵脉如此隱蔽,若是他神识不向下探查至湖底,亦很难发觉。 这条鱷妖凭藉著水性天赋,在岛屿其余妖兽前头抢得了如此先机,倒是幸运。 “若是布置引灵阵法,將灵气牵引过来,必定能成为一处绝佳洞府。” 不过眼下还不是布阵修行的时候,他还要进一步探查巡视岛屿的情况,及时匯报给家族。 方便家族进行判断和支援。 听闻三哥几人亦接取了镇守任务。 前天他出发前,他们还传讯告知。 三哥向楚轩接了镇守琵琶洲岛的任务。 传闻这琵琶洲岛乃是家族海域岛屿中面积最大的,同时也是最凶的岛屿之一。 驻守难度不亚於他的黑礁岛。 不过琵琶洲岛比他的黑礁岛要好的是,其岛並无太大危机,全岛基本被家族筑基修士探了个遍。 镇守难度便是面积大,极容易失控,加上距离家族族地最远,支援时间更长。 至於大姐,驻守的是海滘岛。 听闻此岛水域极深,乃是最近海域底下海拔最深的岛屿。 危险便是这海岛深处那潜藏的未知妖兽。 家族筑基修士曾探查过,然最终无功而返,好在这些年並未发生什么大事,家族才放心下来。 只是海底过深,危机依旧存在。 昨日抵达时,他便传讯三哥大姐们,想来不久后便可得到回迅。 …… “今日辛苦了。这些鱷妖肉大补,正適合你!” 向楚生回过神,满意地朝著青鳞说了句,隨即控制青峰剑快速在鱷妖尸体上切割。 便见大块大块蕴含著丰富血气的暗红色肉块被切割下来。 “接著。” 他抬手一挥,將一大块鱷妖后腿肉拋给了青鳞。 隨即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筑基鱷妖肉,气血无比磅礴。你如今炼气巔峰,服用应无大问题!” “正好让我瞧瞧你暴食天赋极限在何处!” 青鳞听后,好似听懂了般点点头,精准地叼住肉块,毫不犹豫地吞咽下去。 霎时间,一股灼热的气血之力在它体內炸开,让它舒服得微微昂起头颅,发出一声轻快的鸣叫 小貂看著青鳞大快朵颐,又看看那狰狞的妖兽尸体,犹豫著往前跳了两步。 眼巴巴地望著向楚生。 向楚生瞥了它一眼,嘴角轻微弯了一下。 他切下一块相对柔嫩,仅有小指头大小的里脊肉,丟到小貂前头。 “你修为不高,服用这一点已然让你耗费许久才可炼化!” 小貂“吱”地一声欢叫,扑上去用小爪子按住肉块,埋头小心啃咬起来。 接著向楚生开始处理剩余血肉。 抬手一挥,一道清洁术,快速將四周惨状恢復如初。 “对了!此物予你。” “此丹蕴含筑基妖兽本源水灵,当可助你一臂之力。” “可藏至鱷妖地洞闭关,衝击筑基!” 青鳞悄然凑近,张开大口,一股柔和的吸力將妖丹捲入口中,吞入腹內。 接著在主人的注视下,快速朝著岛心湖游去。 …… 接下来的几日,向楚生依旧照例巡视黑礁岛。 岛心湖底洞穴,青鳞的气息时强时弱,正在全力消化鱷妖血肉,妖丹。 小貂似乎也因吞噬了鱷妖血肉,变得精神奕奕,毛皮更加光亮。 主动承担起在洞府外围警戒的任务,小小的身影在礁石和灌木丛中敏捷穿梭。 黑礁岛地形复杂,他仔细探寻完,就花上了五日。 此时南面一处深处密林。 向楚生一边遁身,一边用神识探路。 几刻钟前,玄甲蚀金蚁传来警示,不远处有一片布满巨大蛛网的低洼地带。 极有可能是他在《外海志》瞧见的摄魂海蜘蛛群棲息地。 眨眼间,他数棵巨树之间停下脚步,悄然发动玄水隱踪珠,遮掩住身形。 “果真是摄魂海蜘蛛群!” 在他视线中,巨树上悬掛著一张张脸盆大小的灰白色蛛网,占满了沾满了各种昆虫和小型鸟兽的乾尸。 蛛网並非静止,而是微微泛著一种迷濛的磷光。 正是摄魂海蜘蛛释放蜘蛛丝的特徵。 前端更有不少黑影在蛛网中快速穿行。 向楚生感知到,这些摄魂海蜘蛛多半炼气七层,且数量眾多。 《外海志》记载,这些摄魂海蜘蛛单体不强,但蛛丝蕴含惑乱神魂的毒素,且群居而战,十分难缠。 “今日却不是一网打尽之机。”向楚生默默记下位置,隨即快速遁身离去。 片刻后,岛屿西侧。 这里地势陡然下降,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海沟壑口,直通深海。 站在沟壑边缘向下望去,海水呈现出墨汁般的漆黑,深不见底。 向楚生凝神观望,深壑漆黑,神识往下一探却消失无踪。 他尝试將一小块礁石投入深壑。 一声轻响后,深处海水中好似有数道幽蓝电光的影子一闪而逝,速度快得惊人。 “铁线鬼鰻!” 向楚生迅速后退几步。 这些鬼物般的鰻鱼,据《外海志》记载,喜在月满之夜登岸噬人,其形如铁线,蕴含雷电之力,极为难防。 这深壑,显然就是它们的老巢。 他同样记下位置,迅速远离。 岛屿北面则是一片怪石嶙峋的礁石滩和陡峭的黑色崖壁。 海浪在此处更加汹涌。 礁石上布满了滑腻的青苔和各种贝类。 倒是没有特別强盛的妖兽,想来是此处海域过分崎嶇原因。 半个时辰后,他回到洞府。 將这几日探查所得详细刻录,不外乎屿地形、危险区域分布、妖兽种类与大致实力…… 刻录完毕,他注入一丝灵力激活玉简內置符文,变得如同指甲盖大小,隨即唤来一只光信鹰,让其传送回族地。 光信鹰当即振翅化作一道灰影,眨眼间消失在海天之间。 家族各岛屿都有家族散养的诸多光信鹰。 这些光信鹰速度极快,不过半日便可將玉简送回家族。 以及方便镇守家族弟子及时求援。 下一瞬,向楚生刚想盘膝坐下。 家族制式传讯玉符便轻微震动起来。 他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这光信鹰刚走,这么快就有回音? 或是別的消息?” 他拿起那枚刻有家族云纹的传讯玉符,神识沉入其中。 下一刻,三哥向楚轩爽朗的声音便传来: “五弟!” “收到你安全抵达黑礁岛的消息了!” “三哥这边暂时安好!” “琵琶洲岛,情况比预想的麻烦。 岛是不小,但距离族地实在远得让人心慌。 前几天刚打退了一波海兽衝击,领头的是条炼气巔峰的锯齿鱼妖,废了老大劲。” “这两天巡逻,在岛西北的暗礁区,发现有陌生的法力残留。因是家族所称外来魔修。” “黑礁岛乃是家族外海最后一层防线,魔修或许会踏足。务必万分小心!” 三哥向楚轩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消散,他面容亦多了几分慎重。 想来家族黄色徵召令上外海魔踪一事並非空穴来风。 琵琶洲岛孤悬深海,支援困难,三哥的压力可想而知。 没一会,大姐的传讯亦传了过来。 “知道你到了黑礁岛,心就放下了一半。 只是那地方凶名在外,千万不可逞强,保重自身为要。” “大姐这边,海滘岛表面还算平静。 只是海域太深,恐有探查不到的。 前日我岛上的瞭望法阵捕捉到数道极快的黑影从深海区掠过,气息隱晦却庞大。 绝非寻常海兽,怕是某种蛰伏的深海巨妖被惊扰了…” 第129章 海猴子 “五弟,你独在险地,务必警醒!魔修手段诡譎狠毒,远非凶兽可比!” 隨著大姐的声音消失,向楚生恍惚了片刻,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看来,这外海魔修比预想中的还要严重。 也不知这些魔修来自何处?” “不过这黑礁岛凶险,环绕岛屿的是一片噬人涡流带,想要暗中入侵岛屿怕是不易。” 他轻微摇头,隨即传讯三哥大姐,告以宽心。 凝神静心片刻,向楚生开始运转《青金轮衍化经》修行。 霎时间,周身縈绕著淡青色的灵气光晕。 周遭灵气源源不断盘旋而来。 …… “此地应是『天枢』位,灵气流转之始。” 片刻后,向楚生望著洞口处一块漆黑的岩石,低声自语。 岛心湖底下这条二品隱水灵脉,若是无任何牵引,灵力必不会抵达洞府,更无法为他增进修为。 空气中散落的微末灵气对他来说,起到的帮助还是太少了。 故而他打算在洞府和岛心湖间安置一副阵法,让湖底灵气缓缓不断涌来,供他修行所需。 如此想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样核心材料,沧溟玉髓一块,九枚用深海沉银精心炼製的阵盘基座,以及一副闪烁著水波符文的特製阵旗。 这些都是他离开青嵐坊市前,为了应对外海各种情况,耗费不少灵石和合成能力准备的后手,此刻终於派上用场。 “青冥之阵,聚灵为引,勾连地脉,上应沧溟…敕!” 向楚生口中念念有词,指尖瞬间青金光芒大盛。 抬手一挥,九块沉银阵盘基座精准地嵌入洞府外厅地面、內室墙壁以及靠近湖岸的特定方位。 而后,他快速控制三十六面绘製著不同水行符文的阵旗,按照特定的方位和顺序,深深插入选定位置。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向楚生全神贯注,神识极力消耗,体內灵力已然涌去大半。 “去!” 隨著最后一面绘製著“引”字符文的阵旗插入岛心湖底部灵脉。 霎时间,整个岛心湖轻微震动起来。 原本平静的湖面轻微沸腾。 湖水本身在发光,浓郁的、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水灵气从湖底深处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道道手指粗细的蓝色光带,朝著洞府匯聚而来。 眨眼间,他所在的整个洞府变得一片湛蓝。 洞府內,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了淡蓝色的雾气。 石壁上都凝结出细密的水珠,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原本粗糙的石室,在灵雾的氤氳下,竟有几分仙家洞府的縹緲之感。 “成了!” 向楚生眼角微微上扬,眸子中透露著丝灿烂的笑。 “整个洞府的灵气浓度,在』沧溟引灵阵『运转剎那,提升了十倍不止。” “且这灵气精纯温和,蕴含浓郁的水行生机,非常適合修炼水木属性功法和疗伤恢復。” 此时,湖心底部洞府,闭关突破的青鳞感知到这股磅礴的灵气后,身体猛地一震。 开始贪婪地吸收著这突如其来的浓郁灵气。 它感觉停滯已久的练气巔峰瓶颈,在这灵气的冲刷下,开始鬆动。 体內那股鱷妖妖丹正被急速炼化。 霎时间,鱷妖妖丹在它体內化作蓝色寒气,浸透了青鳞全身。 便见其身上每一片鳞甲缝隙中疯狂溢出蓝色灵气,它体表凝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它额头那对小小的凸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尖,隱隱透出玉质般的青色光泽,初显崢嶸。 身形也逐渐变得冗长。 洞府內的小貂兴奋得上躥下跳,在淡蓝色的灵雾中穿梭,身上的毛髮都似乎变得更加光亮柔顺。 “布阵成功只是第一步,灵脉初引,波动剧烈,还需稳固。” 他稍微收起了嘴角,隨即坐回石室蒲垫,双手结印,悄然牵引四周灵气,让其稳定流转。 …… 几日后,待他稳定气流。 小貂和青鳞的变化直接给他带来了一个惊喜。 青鳞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衝破了炼气九层的桎梏。 属於它血脉深处龙属的力量天赋,在妖丹狂暴妖力和龙息的衝击下,终於被彻底唤醒。 它体表的蓝光越来越盛,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將它整个身体包裹在內,开始沉睡进化。 光茧內隱隱有龙吟渗出,淡淡的龙族威压,让湖底周遭灵鱼疯狂逃窜。 “这蠢蜥蜴,闹出的动静还不小!” “不过待它破壳而出,必定一飞冲天!” 他低头瞥眼一看,小貂身上的气息让他著实一惊。 “咦!你竟然也突破了炼气八层!” 小貂那双漆黑溜圆眼睛灵动无比,此时猛地爆发出两团刺目的银芒。 银光持续了足有半盏茶的时间才缓缓收敛。 待光芒散去,小貂眼眸中沉淀著一点银芒光泽,好似拥有了看破虚妄的能力。 “这是瞳术觉醒?” 小傢伙似乎还有点懵,抬起小爪子揉了揉眼睛。 再看向四周时,眼神里多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锐利洞悉感。 它好奇地盯著洞壁上一条原本肉眼难辨的细微石纹,看得津津有味。 “原是破幻灵瞳?倒是个意外之喜。” 向楚生眼底涌出一抹微笑。 …… 片刻后,岛心湖西岸。 此地地势相对平缓,背靠一片低矮的岩坡。 “此处木属生气温和,或是正是开闢灵田,培育水生或半水生灵植的上佳之所!” “不过土性偏阴湿,…需以『甘霖化淤术』调和,再引『地脉聚形』抬升地势,构建灵畦。” 他脑中回想著向家基础灵植术中关於水泽灵田的要点,目光扫过这片荒芜的滩涂,心头大致有了盘算。 “甘霖化淤,调和阴阳!” 他念叨几声,虚空当即凝聚几片厚重浅绿云层,接著大量生机甘霖降下。 原本板结粘连,带著些腥腐味的泥土变得疏鬆起来。 顏色从深褐转为油亮黑褐色。 接著抬手一挥,三支阵旗,在他指挥下快速在指定位置落下。 “坤位,起!” “艮位,固!” “巽位,疏!” “地脉聚形,灵畦自成!” 剎那间,他选定区域被阵法之力快速分割,化成了十块大小均匀的方形灵畦。 向楚生收回灵力,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新產业。 “蕴养一月,便可择些水木属性的灵植下种。这二品灵脉的滋养,想必收成……” 嗤! 剎那间,一道水流凝聚的短矛,裹挟著凌厉的劲风,从侧面一块嶙峋的黑礁石后激射而出。 朝著向楚生后脑刺来。 那水矛看似寻常,速度却快得惊人。 向楚生瞬间警觉,身体向左侧飘然滑开半步。 那支水矛几乎擦著他的青衫法袍飞过。 “夺”的一声。 狠狠扎入他方才站立位置后方的坚硬土块上。 水矛瞬间爆裂,化作冰冷的水雾四散。 坚硬的礁石表面竟被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浅坑。 向楚生眼眸中闪过几丝寒光。 抬手一挥,一道青金色剑气从直接赦去不远处巨大黑礁石后方。 “藏头露尾的鼠辈,扰我灵田,还想走么?” “轰!” 剑气精准地斩在黑礁石头后方,碎石崩飞。 “吼吼吼!” 霎时间,一道怪异的叫声从礁石后响起。 接著一道矮小瘦削,浑身覆盖著湿滑灰绿色毛皮的身影猛地窜出。 它形似猿猴,却生著一双长蹼的利爪和一张布满细密利齿的嘴。 一双赤红的小眼睛里闪烁著凶光,死死盯著向楚生。 一击不中,这怪物毫不犹豫,四肢著地,动作快如闪电。 “嗖”地一声就朝岛北方向的密林窜去,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灰绿残影。 “海猴子?” 向楚生神色略微一顿。 这东西在《外海志》上只有寥寥数语提及,生性狡诈,善匿踪,喜群居,常以淬毒水矛偷袭过往小船,危害不算最大,但极其烦人难缠。 没想到在这黑礁岛也藏著一群。 “孽畜,留下!” 他毫不犹豫,身形在原地拉出一道淡淡的青金残影,快速追去。 小貂反应更快,小小的身体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紧紧跟上主人,它眼中灵瞳闪烁,瞬间锁定了前方那抹在密林间穿梭的灰绿色身影。 越往北,地势越发险峻崎嶇。 巨大的黑色礁石犬牙交错。 空气也变得咸涩刺鼻,海浪轰鸣声越来越近。 向楚生神识牢牢锁定前方那道蓝影,紧咬不放。 他刚穿过一片怪石林立的狭长地带,眼前豁然一暗,狂暴的景象扑面而来。 一片巨大的断崖径直探入汹涌的墨色大海。 断崖之下,黑色海水被无形的巨力疯狂挤压、抬升,形成数丈高的浊浪巨墙。 裹挟著毁灭性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拍击在崖壁上。 轰!! 哗啦!! 冰冷的水沫被狂暴的气流卷著,形成一片片白色的水雾之幕,瞬间就浸透了他的外袍。 断崖边缘被万年侵蚀,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幽深洞穴和裂缝。 他的余光瞥见那海猴子猛地窜入其中一个较大的礁洞。 接著,“哗啦啦”一阵骚动。 数十、上百道灰绿色的矮小身影涌现出来。 它们密密麻麻地攀附在湿滑的礁石上、悬掛在洞穴边缘,一双双赤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在闯入的向楚生。 吼吼!! 它大量吼叫驱赶声响起。 “原来巢穴藏在这里。” 向楚生停下脚步,站在一块相对稳固的礁石上,静静观察。 然下一刻,它们手中紧握的由海水瞬间凝聚而成的水矛,对准向楚生猛然刺来。 咻咻! 这些水矛攻击不算强,向楚生轻微一挥手便散去了。 他的余光却留意到,密密麻麻的绿影中,有一海猴子体型远超同类,近乎一个成年壮汉大小,浑身覆盖著近乎墨色的深蓝短毛。 其额心正中,生著一颗婴儿拳头大小,深蓝色的不规则晶石,如镶嵌在头骨上的第三只眼,正散发出幽幽的蓝芒。 它没有嘶叫,只是居高临下地盯著向楚生,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好似带著一丝原始的智慧。 倏然间,海猴子王身上释放一股超越普通炼气巔峰的妖力波动,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 “这海猴子王实力不弱!倒是有些气候。” 向楚生眼神微眯,丝毫没有想到,这北面庞大的黑礁群中竟还藏著如此类人妖兽。 “吼!” 猴王发出攻击的指令。 剎那间,数十支由精纯水系妖力凝聚的水矛,朝著他四面八方攒射而来。 向楚生面色沉了几分,眼神精芒一闪,身法如鬼魅般移动躲避,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然水矛过於密集,他几乎避无可避。 他將腰间那枚玄水隱踪珠瞬间激活,当即亮起一层温润的蓝光,扩散成一个半透明的淡蓝色水罩,將他和小貂牢牢护在其中。 噗!噗!噗!噗! 数十支威力倍增的水矛狠狠撞在玄水护罩上,爆开成大片水雾。 护罩表面剧烈荡漾起层层涟漪,蓝光明灭不定,然却极难被击破。 “吼嘎?” 海猴子王见状,暗金的竖瞳微微收缩,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单薄的水罩竟如此坚固。 它低吼一声,巨爪猛地拍击礁石,整个庞大身躯借力腾空而起。 它手臂高高扬起,爪中匯聚了幽蓝妖力形成的巨大能量团,猛然朝著他袭来。 “来得好,正巧试试二品驭妖符的威能,说不定能省得我费心劳力去巡逻这海岛。” “孽畜,看此物!” 向楚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 右手闪电般探入袖中,再伸出时,指间已夹著一张通体流转著暗金纹路的符纸。 “敕!” 向楚生一声清叱,体內一品道基灵力注入驭妖符中。 嗡! 驭妖符瞬间爆发刺目的暗金光芒。 便见其化作一道暗金符印,眨眼烙印向飞扑而来的海猴子王额头。 猴王本能地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然由於身体趋势,想要躲避已然来不及。 它额心那颗深蓝色晶石蓝芒暴涨,试图形成一道防御屏障,同时发出一声惊恐的怒叫。 然那暗金符印蕴含的规则之力,对妖兽有著天然的压制。 蓝色晶石的屏障瞬间被轻易贯穿。 “吼!!” 符印毫无阻碍地没入猴王眉心。 猴王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滯,重重砸落回黑礁群中。 它痛苦地嘶嚎起来,双爪疯狂地撕扯著额头的毛髮。 吼叫声被海浪声给吞没。 眨眼间,海猴子王停止了挣扎和嘶嚎。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著,缓缓从礁石上爬了起来。 额心那块深蓝晶石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几乎隱没在墨蓝的毛髮中。 而它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此刻抬起来,望著向楚生时,里面再无敌意,只剩下臣服。 “吼!” 它低低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微微垂下了那颗硕大的头颅。 “成功了!二品驭妖符,成功收服了这头筑基初期的海猴子王!” 向楚生心头巨震,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二品驭妖符。 没想到效果如此好。 接著,他心念一动,一道清晰的命令通过驭妖符的契约,直接传递到猴王的识海深处: “约束你的族群。 自今日起,尔等为我耳目爪牙。每日分作三队,沿著此岛海岸线,不分昼夜,轮替巡逻。 凡有陌生修士登陆,或海中强大妖兽逼近岛屿十里之內,即刻以啸声示警。 若遇可疑魔修踪跡,更要第一时间通过契约向我稟报!不得有误!” 第130章 清妖! “吼……” 海猴王低吼回应。 它抬起头,幽蓝的眼眸望向自己的族群,发出一连串威严的低吼声。 猴群骚动了一下,但在猴王的威压下,很快安静下来,纷纷朝著向楚生,做出了类似伏低身体表示臣服的姿势。 向楚生看著眼前这数百头迅捷灵活,熟悉海岛的天然哨兵,心里头是说不出的满意。 黑礁岛孤悬海外,凶险莫测,更可能有魔踪隱现,单靠他一人难以面面俱到。 如今有了这支“海猴子巡逻队”,等於在岛屿外围布下了一层无形的警戒网,大大增加了预警的时间。 尤其它们本就生活在这风浪险恶的北崖,对环境的適应力极强,是绝佳的哨探。 他最后瞥了一眼那臣服的猴王和静默的猴群,隨即带上小貂便转身离去。 …… 翌日,辰时。 清澈的海雾从黑礁岛海外瀰漫而来,带著些淡淡的咸腥气味。 不过被向楚生设置的阵法隔绝外在,难以渗透。 此时洞府內,灵气氤氳如实质,浓度已是外界的十倍有余。 向楚生刚完成一轮修行,周身还笼罩著一层淡青色的薄光,那是《青金轮衍化经》运转时,青金色一品道基自发牵引精纯灵气的景象。 他感知到外头海猴子王的气息后,缓缓睁开眼睛。 这时小貂机警地跑到他跟前,对著他『吱吱』叫唤,说是外头有妖兽。 它如今突破至炼气八层,身形愈发灵动,对气息变化更是敏锐。 想来是筑基妖兽海猴子王的到来惊动了小傢伙。 “无事!是我唤它前来的。黑礁岛妖兽越发猖獗,是时候清理一番了。” 他伸手摸摸小貂的后颈毛髮,隨即起身走出了洞府。 海猴子王就蹲在洞府前端的一块礁石上,此时一脸敬畏地盯著向楚生。 它身后,几只体型稍小的海猴子警惕地观察四周。 “主人!” 海猴子王看到向楚生,立刻匍匐下身体,通过神念传达信息。 它抬起一只爪子,指向岛屿深处不同的方向,急促地比划著名: “东侧林子有大蜘蛛,盘著许多亮晶晶石头。 西面深沟有滑溜溜长虫,守著水底发光草。 北处断崖缝有一只硬壳大蟹,洞里头有诱人的冷冰冰珠子! ……” 海猴子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堆黑礁岛上炼气后期的强大妖兽。 向楚生听后,心头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原住民,对这岛屿的情况,比他还要了解。 此前,他自己探查到的仅有炼气七层群居的摄魂海蜘蛛群、西侧深壑的铁线鬼鰻巢穴,岛心湖底的筑基鱷妖。 当然筑基鱷妖早已成了他储物袋中的材料。 至於这剩下的硬壳大蟹等妖兽,却是他遗漏的强大妖兽。 “做得不错。” 向楚生声语气带著几分讚许,隨即说道: “带路,先去东面蜘蛛巢穴。让你几个实力不错的下属远远跟著,警戒四周,发现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是!主人!” 海猴子王眼中畏惧稍减,兴奋地低啸一声。 转身如蓝色闪电般窜入东面茂密潮湿的古榕林。 几只实力不弱的海猴子也隨之消失在雾气瀰漫的林间,担任起外围警戒。 …… 片刻后,东侧的摄魂海蜘蛛巢穴。 这里光线愈发昏暗,土地潮湿,空气腥甜。 海猴子王在一处被密集藤蔓和巨大蛛网覆盖的岩石裂缝前停下,紧张地缩在一块布满苔蘚的巨石后,指著裂缝深处,朝著向楚生传递神念道: “主人!里面很多摄魂蜘蛛,极为难缠。小心蛛丝迷魂…” 向楚生凝神看去,裂缝深处,是一个极为隱蔽的巨大天然溶洞,洞壁上掛满了层层叠叠的蛛网。 洞窟中央墙壁,镶嵌著大量不规则透明晶石,散发著柔和的白光,纯净的水木灵气从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原来是凝魂水晶!” 在这些水晶周围,十几只巨蛛正安静地蛰伏著,每一只都有磨盘大小。 通体灰黑,复眼闪烁著冰冷的幽绿光芒,口器开合间,隱隱有透明的涎水滴落,正是炼气七层左右的摄魂海蜘蛛。 它们的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股无形的精神压力场,干扰著入侵者的神魂。 “果然是惑人心智的妖物,守著这等灵物。” 向楚生眼神微眯,思索著如何出手更稳妥。 这凝魂水晶对滋养神魂,炼製抵御精神攻击的法器大有裨益。 片刻后,他思虑一番,示意海猴子王躲远些。 对付群居且擅长精神攻击的妖兽,突袭与范围杀伤最为有效。 隨即,向楚生悄无声息地祭出玄水隱踪珠。 一层淡蓝色的水波灵罩瞬间將他全身笼罩,隱匿了身形气息。 他左手扣住一张二品磐山符,右手则悄然捏住了那张散发著毁灭气息的一品高阶亟雷真符。 身影如鬼魅般飘至洞口。 接著毫不犹豫地將磐山符射向洞窟中央的地面。 “嗡!” 土黄色光芒爆闪。 轰隆! 大地震颤。 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升起一道丈许高的厚重土墙,摄魂海蜘蛛的退路死死封住。 突如其来的剧变惊醒了所有蜘蛛。 尖锐的嘶鸣声瞬间充斥洞窟。 剎那间,无数道带著粘性和精神侵蚀力的幽蓝蛛丝如同箭矢般朝著向楚生射来。 蛛丝尚未射出,便见一道刺目的紫色雷霆,精准地轰入蜘蛛集中区域。 “轰!!” “咔嚓!” 雷霆炸响。 狂暴的紫电瞬间將七八只躲闪不及的摄魂海蜘蛛吞没。 焦糊的腥臭味瀰漫开来,被直接命中的蜘蛛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为焦炭。 稍远些的也被电得浑身抽搐,幽蓝的蛛丝寸寸断裂。 “嘶!!” 残余的几只蜘蛛发出惊惧的尖啸,它们复眼充血,急奔而出。 不顾一切地喷吐著更粗壮的蛛丝,试图缠住向楚生。 然,向楚生早已不在原地。 “叠嶂千仞!” 向楚生身影显现瞬间,一道青色光华闪过,剑势如连绵不绝的山峰虚影轰然砸落。 噗噗噗! 青色剑气瞬间穿透了三只摄魂蜘蛛坚硬的头甲,將它们绞杀在布满蛛网的岩壁上。 剩下的零散蜘蛛彻底胆寒,本能地想要缩回洞穴深处。 然,下一瞬,一道白色闪电比它们更快。 “吱!” 小貂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蜘蛛后背上方,小小的爪子狠狠抓向蜘蛛的复眼。 蜘蛛动作猛地一僵,寒光一闪,硕大的蛛头应声而落。 最后几只蜘蛛刚逃出几步,便被后方水箭精准地洞穿了腹部。 仅是片刻功夫,洞窟內安静下来。 海猴子王从巨石后探出头,小心警惕地看著洞內一片狼藉的景象。 向楚生收剑,施展莲步来到凝魂水晶旁,感受著其中精纯的能量,满意地点点头。 隨即挥动青峰剑快速敲下来,入手瞬间,有股水润温和的冰感。 那些蜘蛛的尸体,尤其是蛛丝和含有微弱精神毒素的毒囊,也被他快速採集收起。 …… 几刻钟后,西壑处的铁线鬼鰻巢穴。 西侧深壑,宛如大地裂开的一道狰狞伤口,深不见底。 两侧是湿滑陡峭的黑色礁岩。 海猴子王指著下方翻滚的浑浊水域,眼中带著本能的厌恶: “主人。下面这些长虫数量多且狡猾!不过,那些发光的水草倒是难得的灵草!” 向楚生闻言,轻微点头,隨即將神识向下探去。 水下能见度极低,但能感觉到无数妖兽气息在浑浊的水体中游弋。 大部分是炼气初期、中期的铁线鬼鰻,其中夹杂著几股更强横的气息,达到了炼气七八层。 它们围绕著生长在壑底几块巨大礁石缝隙中的一种发著微弱蓝光的寒光草生活。 寒光草是炼製冰属性丹药和绘製寒冰符籙的上佳材料。 “月满登岸蚀人!这些铁线鬼鰻留著倒是麻烦。” 《外海志》记载,这些鬼鰻白日潜伏深水,月圆之夜会爬上岸觅食,腐蚀性粘液极其难缠。 “让你的猴子,去对岸,弄出大动静。”向楚生当即对海猴子王下令道。 海猴子王轻微頷首,立刻朝著潜藏在附近的手下发出几道尖锐的呼啸。 “吼呦~” “吼呦~” 几只敏捷的海猴子迅速攀爬到深壑对岸,捡起石块,疯狂地砸向下方的水面,同时发出挑衅般的吼叫。 嘭! 哗啦! 平静的水面瞬间炸开。 数十条成人手臂粗细,通体黝黑布满银色环状条纹的鬼鰻猛地探出头。 齜牙咧嘴地朝著岸上的海猴们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口器,喷吐出墨绿色毒液。 咻咻! 向楚生见此,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玄水隱踪珠蓝光大放,將他的身形气息完美隱匿,让他如游鱼般在水中行动自如。 他操控水流,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轻鬆將浑浊的污水和零星射来的毒液排开。 守护在附近的几条炼气七层鬼鰻似乎察觉到了水流异常,猛地甩动滑腻的身躯扑来。 口中毒液如箭喷射。 向楚生不为所动,当即发动水灵护体。 一个凝实的淡蓝色水灵虚影瞬间出现在他身前,將激射而来的毒液尽数挡下。 水灵虚影一阵波动,却並未溃散。 “玄水缚!” 他轻念咒术,抬手间,手中灵气瞬间缠绕住那几条扑来的鬼鰻。 接著毫不犹豫发动青峰剑,青峰剑在水中划过一道凌厉的轨跡。 剑气虽被水流削弱,但精准地刺穿了被束缚鬼鰻的头部。 血水迅速晕染开来,引来了更多鬼鰻。 眼见局势变得混乱,他当即如一道水中的青色闪电,避开纠缠,衝到最近的一处礁石缝。 便见几株半尺高,叶片如冰晶般剔透,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寒光草长在石缝中。 他动作迅捷,连根带起一小片特殊的寒性土壤,收入玉盒。 他刚將寒光草收起,顷刻间一条水桶粗细,体长超过三丈的巨型鬼鰻王破开水流,朝著飞速游来。 它头上的银色环纹几乎连成一片,散发著炼气九层巔峰的威压。 张口就是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墨绿毒液水箭。 咻! “磐石符!赦!” 向楚生左手掐诀,右手一翻,一张闪烁著土黄色光芒的符籙瞬间激活。 轰! 一面厚实的土墙突兀地出现在向楚生与鬼鰻王间,將激射而来的毒液水箭牢牢挡住。 毒液疯狂腐蚀土墙,瞬间將其溶穿了大半。 “孤峰破!” 趁此间隙,他手中的青峰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锋芒。 一道青色剑气脱手而出,无视水流的阻力,瞬间洞穿了鬼鰻王头颅。 鬼鰻王的巨大身躯剧烈抽搐,搅动起巨大的旋涡,很快便没了声息。 周围的鬼鰻群失去了主心骨,顿时陷入混乱。 向楚生不再停留,迅速將剩余几处礁石缝里的寒光草悉数收割,並顺手取走了那条鬼鰻王的毒囊和坚韧的鰻筋。 …… 下午申时,天空微晴。 咸腥味更浓郁。 北崖不远处的玄甲铁背蟹巢穴。 黑礁岛北部,直面大海。 崖壁上满是被海水侵蚀的深邃裂缝和洞穴。 海猴子王带著向楚生来到一处位置极为隱蔽的裂缝前。 这裂缝入口狭小,內里却颇为宽敞,入口处覆盖著滑腻的海藻和藤蔓,若非刻意指点,极难发现。 “主人!硬壳大蟹经常抢我们的食物。它的壳很硬,打不动…” 海猴子王指著洞穴,满脸愤懣,显然之前吃过亏。 向楚生神识探入,洞內颇为乾燥,一只体型如同小型磨盘的巨蟹正趴伏在洞穴深处。 它通体覆盖著深青近黑的厚重甲壳,两只巨大的螯钳如同两柄巨锤,上面布满了狰狞的凸起。 其气息赫然达到了炼气九层巔峰,距离筑基似乎也只差一线。 在它身后,一块半埋在砂石中的幽蓝色珠子正散发著丝丝缕缕的寒气,使得洞穴內温度极低,石壁上都凝结著白色的霜花。 “二品下阶法宝『寒魄珠『?” 向楚生感知到这枚珠子蕴含精纯冰魄寒气,或是冰系法宝,滋养冰属性灵根的宝物。 “这玄甲铁背蟹防御力不俗,普通法器难伤。” “强攻不易,需以巧破力。” 向楚生略一思索,心头很快便有了计划。 他再次激活玄水隱踪珠隱匿身形气息,悄然潜入洞穴。 洞內的玄甲铁背蟹似乎有所察觉,巨大的身体微微动了动,复眼警惕地转动著,两只巨螯缓缓抬起。 “裂石峰!” 一道凝练的青色剑气从他指尖喷射而出,狠狠劈在它身旁的洞壁上。 轰隆! 坚硬的礁岩被劈开一道深深的裂缝。 碎石纷飞。 巨蟹受惊,本能地將注意力转向被攻击的洞壁,同时身体微微侧移,巨螯下意识地护住侧面。 “镇!” 向楚生瞅准时机,左手镇妖符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射出。 那符籙在空中骤然变大,散发出强大的镇压与束缚之力。 嗡! 淡黄色的符文锁链凭空浮现,缠绕在巨蟹庞大的身躯和巨螯上。 虽然无法完全禁錮这力大无穷的妖兽,却让它动作猛地一滯,举螯格挡的动作变得异常缓慢。 便见向楚生右手青峰剑爆发出刺目青光,朝著巨螯,施展出青冥剑法中穿透力至强的一式: “穿云峰!” 青光一闪而过,一双巨螯应声飞起! 第131章 魔临 向楚生迅速抽剑,看著倒地的巨蟹,心头对自己逐渐精进的剑术越发满意。 “这巨蟹的甲壳和巨螯是绝佳的炼器材料,自然不能放过。” 他抬手一挥,將埋在沙石中的寒魄珠连同巨蟹尸体收起。 在確认洞穴没有別的东西后,隨即离开了原地。 一连五日,向楚生在海猴子王的带领下,將黑礁岛上尽数炼气后期妖兽斩杀殆尽。 手中顿时积攒了一堆妖兽材料。 …… 这日卯时。 天色灰濛濛的,向楚生刚刚结束一轮周天运转,周身淡青色的光晕尚未散去。 洞府外当即响起了海猴子王有些急促的传唤声。 向楚生眉头轻微一皱,这个点正是修行的好时机,被人叨扰了自然是没了好心情。 “海猴子王不会无缘无故寻我。莫不是岛屿有了別的情况?”如此想著,他当即收功站起身走出了洞府。 便见洞府外头的海猴子王脸上带著明显的惊慌之色,手舞足蹈地对著他比划著名。 海猴子用神念传来急讯: “主人!东面断牙海沟方向!有陌生修士登岛了!气息很强!” “登岛了?” 向楚生面容隨即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闪过几分奇异神色。 黑礁岛是向家外海防线的最前沿哨点,东岳修仙界,但凡有些修为的修士都会知晓,不会无缘无故探入向家的领地岛屿。 而对方能顺利穿过黑礁岛附近海流抵达岛屿,必定有一定的准备。 “修为到底如何?比起还要强?”向楚生低声询问道。 “就在东面靠北的碎石滩!只有一艘小船,靠岸了。修为不清,但比小的要强!” 向楚生听后,有些愣怔,海猴子王筑基初期,在一二层左右。 能比它要强,估计在筑基两三层左右。 以他当前堪比筑基中期的实力,对付起来倒是不难。 手中更是有诸多克敌手段,不怕拿不下对方。 只是弄清楚对方登岛的目的,身份来歷更为重要。 “带路!隱蔽接近!” 向楚生当即对海猴子王下令,同时开启洞府的遮掩守护阵法,令其全力运转,隱匿波动。 小貂『嗖』地窜上他的肩头,警惕地竖起耳朵。 接著,他全力发动贴身的玄水隱踪珠,一层几乎难以窥视的淡蓝色水膜瞬间笼罩全身,朝著东面碎石摊遁身而去。 片刻后,向楚生在海猴子王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高耸的黑岩悬崖边缘。 下方,便是海猴子王所说的碎石滩。 此时观察来人视野极佳,又能完美隱匿身形。 向楚生轻微伏低身体,透过下端一高耸黑礁石朝著登岛之人望去。 便见一艘约三丈长的梭形青色小舟搁浅在碎石滩上,船身样式古朴,刻著繁复的云纹,並非向家任何制式的船只。 两位陌生修士站在滩涂上。 其中一人身穿一袭质地非凡的月白色道袍,衣袖宽大,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面容柔和,看上去约莫五十许人,手持一柄拂尘,柄端镶著一颗温润的玉珠。 表面瞧著,却不像是家族先前传讯所说的魔修特徵。 一旁那位修为稍低的倒像是其弟子或是隨行童子。 下一刻,他清楚地瞧见那白袍道人嘴角扯起了一道狰然笑容。 一只手按在冰冷的黑色礁石上,掌心隱约有淡黄色的灵光流转,丝丝缕缕渗入地下。 另一只手则掐著复杂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感应著什么。 “他这是在探测地脉灵气?”向楚生眼神一下子变得森寒,眼底多了几分敌视。 这探灵秘术瞧著极为高深,不像是寻常散修所能拥有。 若是让其探查到岛屿核心处的湖泊底下那条二品隱藏水灵脉,他先前所作一切皆有可能被对方知晓。 一时间,他心间有些慌乱起来,不过努力压制心头悸动。 “此地灵气走向確实古怪,这贫瘠荒岛,深处竟似有灵机暗涌,虽隱晦,却精纯异常。” 白袍修士探查了会,低声呢喃道,眉头轻微皱了起来,好似在心头作出判断。 片刻后,白袍道人缓缓收功,掌心灵光敛去,站起身,拂尘轻甩,眼中精光闪烁: “错不了。 此岛看似凶险贫瘠,实则暗藏灵秀。 方才感应,地下深处確有水行灵脉波动,品阶恐怕不低,至少二品! 看来传闻不虚,这向家占据的黑礁岛,果然藏著些好东西。” 他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毫无仙气,只有赤裸裸的贪婪。 “师尊睿智!向家?一个龟缩在望海山的小家族罢了。若非此地地处偏僻,又被他们抢先占了名分,这等灵脉岂是小小向家能染指的?” 一旁道童低声吹捧哼声道,语气满是不屑。 “师尊,既然確定有灵脉,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白袍道人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目光锐利猛地射向向楚生藏身的悬崖方向,声音瞬间变得阴冷: “何方道友,在此窥视许久?何不现身一见!” 他的神念瞬间锁定了向楚生所在悬崖区域。 “被发现了?”向楚生心头微微一顿,眼神多了几分冷意。 “这白袍道人的神念感知竟如此敏锐? 自己明明有玄水隱踪珠遮蔽。 看来对方修为绝对在筑基初期以上,甚至可能是筑基中期!” 既然被对方察觉到了,那也不必再藏了。 不过他这玄水隱踪珠品阶足足达到了二品高阶,筑基修士基本不可能探查到。 应当是另有宝物探寻气机。 向楚生当即解除了玄水隱踪珠的遮蔽效果,但依旧將自身修为压制在炼气九层巔峰。 他缓缓从藏身的礁石后站起,目光毫不避讳地迎向下方两道充满审视与不善的视线。 “此乃向家辖地黑礁岛,未经许可,不得擅入。二位道友,报上名来,登岛所为何事?”向楚生声音严肃,带著几分疏离感。 小貂伏在他肩头,对著下方齜牙,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呵,炼气九层?” 白袍修士看清向楚生的修为,眼中凶光一闪,嘴角咧开一个充满讥誚和轻蔑的笑容。 “区区一个炼气期的小辈,也敢质问我们? 向家是没人了吗,派你这种货色守这破岛?” 他身上的气势陡然拔高,属於筑基修士的威压猛然朝著悬崖上的向楚生碾压过去。 然这股足以让普通炼气修士心神俱裂的威压,撞在向楚生身上,却毫无反应。 向楚生身形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未被掀起,只是眼中寒意更盛了几分,仿佛在看著一个跳樑小丑。 这反常的一幕,让白袍修士的狞笑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拂尘下意识地握紧了一分。 “一个炼气九层,面对筑基修士的全力威压,竟能如此从容? 这绝非常理!” “有点意思。” 白袍道人向前一步,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阴沉。 “贫道玄云子,这位是我徒儿圆通子。 我们乃『沧澜散修』,久闻外海资源丰富,特来寻些机缘。 此地灵气特异,我师徒好奇之下登岛探查,不想是向家產业,倒是冒昧了。 敢问小友如何称呼? 可是向家子弟?” 他话说得客气,上下打量著向楚生,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职责所在,不容有失。二位既知是向家產业,还请即刻离去。” 向楚生心中明朗,什么“沧澜散修”? 不过是掩饰身份的託词。 他们精准探测灵脉的行为,绝非普通散修。 圆通子被向楚生那无视他威压的態度彻底激怒,眼中凶光暴射: “师尊!跟他废话什么! 一个炼气小辈,也敢驱赶我们? 宰了他! 正好看看这岛上到底藏著什么猫腻!” 玄云子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叫向楚生的年轻人透著诡异。 最终,贪婪和实力带来的自信压倒了那一丝疑虑。 他微微侧身,给了圆通子一个默许的眼神。 他徒儿炼气巔峰,对付这等低阶螻蚁,不过几招功夫。 “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给爷爷死来!” 圆通子得到默许,狞笑一声,再无顾忌。 他猛地踏地,整个人如同离弦的黑色巨箭,冲天而起。 狂暴的灵力裹挟著惊人煞气,直扑悬崖上的向楚生。 一柄巨大的开山刀被他单手抡起。 刀身在灵力灌注下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恐怖刀罡,当头劈下。 “裂海分山斩!” 这一刀,凝聚了圆通子练气巔峰的全部力量,凶狠霸道,力求一击必杀。 他要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炼气小辈,劈成两半。 向楚生见此,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嘲弄。 他可不是炼气,而是筑基! 他快得如一道光影,筑基期的磅礴威压,再无保留释放而出。 “筑基期?”玄云子脸色瞬间阴沉。 他总算明白为何对方能无视他的威压了。 不是有什么异宝护体,而是对方根本就是同阶修士。 对手一直在扮猪吃虎。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他失声惊呼: “徒儿小心!!” 然一切都太晚了。 向楚生面对那血色刀罡,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一个侧滑,完美避开了刀罡最锋锐的正面。 同时右手並指如剑。 『鏘!』一声。 一道凝练的青金色剑气瞬间射出。 “点翠峰!” 噗! 那青金剑气瞬间崩解了血色刀罡,化作漫天血色灵雾。 “哇啊!” 剑气凝实未散,直直刺入圆通子心口。 便见其身体猛地一震,口中狂喷出一口鲜血,瞬间满脸苍白死状。 “好!好一个深藏不露的向家小子!” 眼见徒儿殞命,玄云子惊怒不已。 他再无保留,筑基中期的强大灵力轰然爆发,手中拂尘猛地向前一挥。 那拂尘上的万千银丝瞬间暴涨,根根绷直如钢针,闪烁著土黄色的灵光,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雨针。 咻咻咻! 呼啸著笼罩向向楚生全身。 同时,他左手掐诀,一道凝练的黄色灵光化为一面厚重的岩石盾牌,瞬间接住徒儿圆通梓 “千丝锁灵!地元盾!” 向楚生面色越发肃然。 深知筑基中期修士非易与之辈,尤其是这玄云子,手段显然比那徒儿圆通子老辣得多。 他身形如游鱼般在密集的拂尘银丝中穿梭闪避。 青金色的灵力护体光罩在银丝穿刺下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盪起层层涟漪。 同时,他左手闪电般从储物袋一抹,一张符籙出现在他指缝中。 此符材质非金非玉,呈暗紫色,其上符文扭曲诡异,只看一眼便让人神魂摇曳,头晕目眩。 “玄云子!看著我的眼睛!” 向楚生一声断喝,声音中仿佛带著奇异的魔力,直透神魂。 玄云子下意识地看向向楚生,剎那间,向楚生一张摄魂符赦来。 嗡! 一股难以防御的神魂攻击轰然刺入玄云子的识海。 玄云子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景象瞬间天旋地转。 无数扭曲的鬼影、悽厉的尖啸在他脑海中响起。 他凝聚的拂尘攻击瞬间失控,漫天的银丝软塌塌地垂落下去。 “啊——” 他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嘶吼,七窍瞬间有丝丝缕缕的血跡渗出。 那面护著圆通子的地元盾也因他神识受创而剧烈波动,几近溃散。 “师尊!”圆通子瞧著师尊满脸痛苦的模样,整个人再次抄起大刀冲向向楚生。 “小子!死来!” “定!”向楚生见状,冷冷地看著他,隨手赦出一张定魂符,將圆通子禁錮在原地。 他尚未搞清楚两人来歷身份,以及登岛目的如何让他们这般轻易死去。 眼见玄云子,双眸布满血丝,整个人痛苦无比,好似万鬼啃咬。 向楚生眼底闪过几分满意神色: “这摄魂符,效果真是不错!” 此摄魂符非邪符摄魂,而是经过混元符经改良后的摄神魂,动心魄。 专在出其不意,攻击神魂,让人防不胜防。 向楚生当即激发摄魂符威力,逼问道: “说!谁派你们来的?” 玄云子神魂剧震,双目涣散间阴狠道: “我乃万鬼宗长老!你若…不放了我。 我师兄定让你生不如死!……” 第132章 援信 “事到临头了还如此囂张?” 向楚生面容疏离一笑,神色多了几分奇异光亮。 他抬手,又在玄云子眉心那张摄魂符点了一下。 一圈微弱的暗紫色灵光荡漾而出。 “呃…啊!” 玄云子因痛苦,眼球瞬间暴凸,瞳孔逐渐涣散。 他浑身抖如筛糠。 摄魂符每发动一次威力,好似烧红的铁锥狠狠凿进他神魂处。 “说!” 向楚生逼问的语气陡然冷厉,带著几分狠意。 “万鬼宗,为何覬覦我向家海外孤岛!” 玄云子抵抗的意志在那符籙持续的侵蚀下,终於土崩瓦解。 “灵…灵脉!” “宗门意外截获了消息。你们向家海外诸岛…潜藏灵矿灵脉!” 他大口喘息,眼神已彻底失去了清明,只剩下被摄魂符支配的混沌。 “宗门正值发展的关口,紧缺矿脉,灵脉根基! 得知你们有…岂能坐得住!” 向楚生听后,心中顿时明朗。 原是打了侵占向家外海岛屿资源的主意。 只是这消息是如何传出的? “所以,尔等便来了?只为探路?” “是…是!”玄云子身体猛地一抽,几乎蜷缩起来。 “派我等…先行探明灵脉具体位置,矿脉虚实…” 他面容猛地顿住,脸上挣扎之色一闪而过,隨即又被更猛烈的痛苦淹没。 向楚生听后,心中驀然一紧,此事刻不容缓,须得儘快通知家族,以做打算。 便见他五指微张,一道凝练的青金剑气在指尖吞吐不定。 目光看向玄云子时,多了几分杀意。 “误…误会…” 玄云子似乎感应到了杀意,残存的一点意识发出模糊的求饶。 “误会?” “覬覦我家根基,伤我族人,何来误会?” 他满怀怒意地说完,当即催动指尖剑意朝其轻轻一点。 “嗤!” 青金剑气瞬间洞穿了玄云子的眉心,断绝了他的生机。 玄云子身体猛地一僵,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他的身体失去支撑,重重砸在冰冷潮湿的礁石上,再无声息。 鲜血混著脑浆,缓缓从他额前那个细小的孔洞中渗出。 向楚生神情淡漠地扫过玄云子和旁边早已毙命的圆通子的尸身。 指尖火光一闪,两道细小的赤红火线精准地落在尸体上。 火焰迅速蔓延两具尸体,散发出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 隨即,他脚带莲步,朝著岛心湖快速遁去。 接著,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通体淡黄的玉符。 向楚生神识沉入其中,烙印万鬼宗阴谋,让家族警戒。 “万鬼宗覬覦外海灵脉,黑礁岛已诛其二獠。诸岛务必严加戒备,提防魔踪,互通消息!” 烙印完成,玉符表面光芒一闪,隨即隱去。 向楚生將其拋向空中,同时指尖掐诀,一道青金色灵气打入玉符。 “咻!” 玉符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隨即化作一道淡黄色的流光,朝著望海山方向激射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天尽头。 向楚生见此心头紧迫感稍缓,但並未完全散去。 黑礁岛的防御需要巩固,尤其是岛心湖底那条二品灵脉。 隨即,他转身返回崖壁洞府,盘算著刚缴获的玄云子储物袋里的东西,以及进一步完善阵法。 …… 两日后。 隨著万鬼宗师徒登临岛屿,向楚生进一步加强了岛屿阵法。 此时他正在释放甘霖术蕴养灵田。 “嗡…!” 他腰间传讯令牌忽得轻微震动起来。 “家族这么快便有决断了?” 向楚生轻微低头。 只见腰侧传讯符散发淡淡红光。 这是家族弟子遭遇紧急情况才会释放的光芒。 他刚將灵力打入令牌,三哥向楚轩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楚生!琵琶洲岛爆发兽潮,我快顶不住了!速来支援!速来!!!” “兽潮!” 向楚生面色微变,神识隨即扫向湖底洞府。 岛心湖底洞府处,青鳞化成的光茧光芒流转,比之前更加凝实璀璨,隱隱透出低沉的龙吟之声,显然已到了突破筑基的关键时刻,却是不容丝毫打扰。 这次前去支援三哥,他不打算带上它了。 没一会,得了命令的海猴子王来到他身前,匍匐在地。 向楚快速检查了一遍洞府外围的小三元守护阵,確认其在三桿阵旗运转稳固,光华內敛,將洞府气息与外界彻底隔绝。 接著他取出几块备用的中品灵石,镶嵌在阵盘关键节点,將阵法防御强度催至目前极致。 “守好此地!”向楚生对海猴子王下令,声音冷峻道。 “任何人、任何兽,胆敢靠近惊扰青鳞突破,杀无赦!若有强敌来犯,立刻以骨哨示警,同时催动这块磐山符,固守待援!” 他说著,將一枚土黄色的厚重符籙拋给海猴子王。 海猴子王双手接过符籙,猴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用力地捶打胸口,发出低沉的吼声,表示誓死完成任务。 向楚生神识最后扫过那枚稳定吞吐著灵光的光茧,眼中闪过几分期待。 他招手唤来肩头的小貂。 小傢伙炼气八层的灵光內敛,一双新觉醒的破幻灵瞳在昏暗的洞府中闪烁著淡淡的金芒,显得格外灵动。 片刻后,黑礁岛浅滩处。 向楚生一拍储物袋,青云舟应声飞出,迎风见长,稳稳悬停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琵琶洲岛,全速进发!” 向楚生低喝,丹田內青金色的一品道基疯狂旋转,雄浑精纯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青云舟核心的阵法枢纽中。 同时,他单手掐诀,將玄水隱踪珠的隱匿之力催动到极致,一层淡蓝色的水波状光膜瞬间笼罩了整个舟身。 片刻后,他刚来到断牙海沟忽得感应到了一股狂暴嗜血的气息正从海面急速上浮。 他毫不犹豫,猛踩舟尾,青云舟骤然加速,险之又险地贴著下方骤然破水而出的、布满吸盘的巨大暗影边缘冲了过去。 那东西带起的腥风和水浪,狠狠拍打在舟尾护罩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一瞥间,那似乎是一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触手,表面覆盖著湿滑黏腻的鳞甲,上面吸附著密密麻麻的藤壶与发光的诡异海藻。 “是深潜者!” 向楚生心头一惊,完全没想到黑礁岛附近竟然还藏著这么个大妖。 想来是刚来不久。 在《外海志》中关於海沟魔物的记载,不过著墨不多。 眼下三哥遭遇兽潮,他不敢停留,將灵力疯狂注入青云舟,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辨的青影,瞬间衝出了断牙海沟的死亡笼罩范围。 將那妖兽远远甩在身后。 …… 咻! 青云舟发出一声高亢的锐鸣,青色的遁光骤然爆发,如离弦的青色箭矢,快速朝前衝去。 一个时辰后,青色的遁光狠狠扎入琵琶洲岛外围那片狂暴的死亡海域。 数百里的距离,在向楚生不顾灵力损耗的极限催动下,青云舟如同燃烧起来。 硬生生在滔天的巨浪和肆虐的阴风煞气中犁开一条短暂的通路。 向楚生站在剧烈顛簸的舟头,玄水隱踪珠撑起的淡蓝光罩被密集的水矛、毒液和狂暴的衝击波撞得涟漪狂闪,明灭不定。 他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瞬间锁定了岛屿中心那处摇摇欲坠的礁石堡垒。 堡垒由巨大的黑色礁石堆砌,此刻已残破不堪,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和巨大的爪印、撞击坑。 堡垒外围,是彻底沸腾的兽潮。 无数形態狰狞的海妖层层叠叠,如同黑色的潮水,疯狂地衝击著那道脆弱的防线。 磨盘大小、甲壳闪烁著金属寒光的铁背巨蟹,挥舞著巨螯,每一次砸落都让礁石堡垒剧烈震颤。 粗如水桶、布满吸盘和尖牙、滑腻粘稠的触手怪,从海水中探出,带著噁心的黏液缠绕、撕扯著堡垒的根基。 天空则被密密麻麻的、翼展数尺的赤鳞妖鷲占据,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俯衝而下,喷吐著腐蚀性的毒液火球,在礁石上炸开一团团腥臭的绿焰。 更远处,海面之下,庞大的阴影在浑浊的海水中游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堡垒顶端,一道浴血的身影死死站在那里。 向楚轩身上的家族制式青袍早已被血污和撕裂的口子覆盖,几乎看不出原本顏色。 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被海水泡得发白,还在不断渗出鲜血。 脸色惨白如金纸,嘴唇乾裂,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著不屈的火焰,死死盯著下方不断涌上的兽潮。 他右手紧握著一柄灵光黯淡、布满裂纹的长剑,每一次挥动都显得异常沉重,却依旧精准地格开扑上来的铁背蟹巨螯,或是斩断缠绕而来的滑腻触手。 左手则不断从腰间一个同样黯淡的储物袋里掏出各种符籙,火球符、冰锥符、土墙符…不要钱似的向下砸去。 每一次符籙的爆发,都能在兽群中清出一小片空地,但转瞬又被更多的海妖填满。 他显然已到了极限,身体摇摇欲坠,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强撑。 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激发符籙,都牵动著肩膀的伤口,让他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冷汗混著血水滚滚而下,但他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嗬…吼!” 一头格外巨大的铁背巨蟹,趁著他击退触手的间隙,猛地从侧面撞塌了一处本就岌岌可危的堡垒根基。 巨大的螯钳带著开山裂石之力,狠狠朝著他拦腰剪去。 速度太快,角度刁钻,向楚轩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拦腰剪断。 一道撕裂风暴的怒喝,如同九天惊雷,带著焚尽八荒的杀意,骤然炸响在整片狂暴的海域上空: “三哥撑住!” 向楚生身形一遁,同时释放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劈开混沌的青金色剑气,毫无徵兆地从斜刺里暴射而至。 剑气只有丈许长短,却蕴含著恐怖至极的穿透力与锋锐,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它精准无比地,后发先至,悍然斩在了那巨大蟹螯的关节连接处! “鏘!” 一声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 那足以剪断精钢的巨螯,竟被这看似並不宏大的一剑,硬生生从中斩断! 断口平滑渗血。 半截巨大的、带著倒刺的蟹螯轰然砸落在礁石堡垒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断螯的巨蟹发出悽厉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体因剧痛和失衡猛地向后一缩,撞翻了身后几只海妖。 向楚轩只觉得一股凌厉无匹却又温暖熟悉的剑气从身侧掠过,死亡的阴影骤然消散。 他猛地转头,循著剑气来源望去。 只见混乱战场的边缘,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踏浪而来青袍在狂暴的罡风中猎猎狂舞,周身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水波光罩內,玄水隱踪珠极速运转。 便见向楚生手中一柄长剑吞吐著青金色的寒芒,锋锐之气直透云霄,將周围扑近的低阶海妖瞬间绞成碎末。 在他身后,一头体型庞大、鳞甲森然、散发著恐怖龙威的龙角海蛇发出震天的咆哮,如同战车般撞入兽群,粗壮的尾巴横扫,利爪挥舞,瞬间清空一大片。 “楚生?”向楚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声惊呼。 那声音充满了狂喜和难以置信,显然没想到五弟竟然这么快便到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强撑的意志仿佛找到了支点,巨大的疲惫和伤痛瞬间涌上。 让他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向楚生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穿过混乱的战场,带起一串残影,瞬间出现在向楚轩身边,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三哥!挺住!” 他迅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著浓郁生机的碧绿丹药。 “快服下!” 他说著,直接將丹药塞进向楚轩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磅礴的药力瞬间流转向楚轩四肢百骸。 暂时压下身体剧痛和极度使用灵气的疲惫,让他精神猛地一振。 “咳咳…楚生…你怎么来这么快?” 向楚轩喘息著,见著向楚生时惊喜片刻,急切地想要说话。 “不必多说。我已知晓!” 第133章 雷殛 向楚生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天空。 左手掐诀,玄水隱踪珠悬浮而起,柔韧的深蓝水灵护罩瞬间撑起,在他附近周遭形成一巨大圆盾,將落下的毒火尽数挡下。 砰砰! 毒火撞向水罩,溅起大量黑烟。 不远处,海面剧烈翻腾。 那头一直搅动海浪的深海魔章,被巨蟹妖將的吼声和天空的亟雷惊动,巨大的腕足破开水面,朝著堡垒方向快速移来。 霎时间掀起了巨大的浪花,潮水一阵翻涌。 “哼,终於都跳出来了?” 向楚生神色闪过几分冷冽,他手中的青峰剑感受到了主人杀机,发出清越的嗡鸣。 青金色的剑芒吞吐不定,暴涨至三尺有余。 他目光望向疯狂扑来的妖鷲群,隨即牢牢锁定在那头释放著筑基初期巔峰气息的巨蟹妖將身上。 “擒贼先斩王!先从你开始清算!” 下一瞬,他手握青峰剑裹挟一股磅礴剑意冲天而去。 青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凝聚,身后隱隱浮现出三十六座巍峨险峻青色峰峦虚影。 “叠嶂千仞!” 青金色剑罡速度极快,眨眼朝著巨蟹妖將骤然压下。 筑基巨蟹妖將那绿豆小眼中闪过一丝擬人化的惊愕。 本能地察觉到剑气的致命威胁,震慑了剎那,根本来不及应对。 噗嗤! 剑光毫无阻碍地刺入巨蟹妖將关节处。 向楚生手腕微妙翻转,猛地一绞。 巨蟹的筋骨,双钳四肢尽数断裂。 喷溅出大量深蓝妖血。 “嗷吼!!” 巨蟹妖眼珠子闪过无边恐惧。 巨大的身躯因失衡和剧痛剧烈抽搐扭动,搅得周围一片狼藉。 它彻底怕了,仅存的两对步足疯狂扒拉礁石,想要逃离此地。 “想走?” 向楚生眼神闪过一片寒光,这廝扰乱岛屿岂容它逃脱。 他左手探入储物袋,一张绘製著复杂玄奥紫色雷纹的符籙已在指尖。 此符威力远超单一亟雷真符,雷霆范围极大,但消耗巨大。 若非此刻需要雷霆清场妖群,他轻易不会动用。 “小貂!”向楚生一声低喝。 “吱!” 一直盘旋在低空的小貂闻声,眼中银芒骤然大盛,破幻灵瞳全力发动。 两道银色光束射向巨蟹妖將那对惊恐的绿豆小眼。 灵瞳之力直透神魂。 巨蟹妖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的恐惧和逃跑的念头瞬间被一股昏沉取代,陷入彻底的停滯。 茫然地僵立在原地。 “九霄雷印!落!!” 他手中紫色符籙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紫芒,直射苍穹。 轰隆隆! 天空瞬间被厚重的墨云笼罩,云层中无数粗大的紫色电蛇疯狂窜动。 煌煌天威瀰漫开来,压得下方混乱的兽潮狂躁不已。 轰!! 数道水缸粗细的恐怖紫色雷霆,撕裂云层,狠狠劈落。 目標並非仅止於那僵立的巨蟹妖將,而是覆盖了它周围数十丈范围,那兽潮最为汹涌密集的核心区域。 雷光炸裂瞬间,天地陡然失色。 那头筑基初期的巨蟹妖將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在雷浆中瞬间化为漫天飞灰。 其周围,无论凶悍的铁甲狂鯊、密集的刀脊箭鱼,还是其他狰狞海兽,凡在雷印覆盖范围之內,尽数在狂暴的雷霆之力下化为一具尸体。 海滩礁石被硬生生削去一层,留下大片闪烁著雷光的坑洼。 向楚轩被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震慑得心神空白了一瞬。 那些侥倖在雷印范围之外的零星海妖,早已被嚇破了胆,发出悽惶的哀鸣。 爭先恐后地逃入墨色大海。 堡垒上,倖存的几名向家子弟呆滯地望著向楚生,眼神中刚浮起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下一刻便被巨大的阴影笼罩,陡然变色。 “深海魔章来了!” 只见不远处一道巨大的阴影瞬间涌上海岛。 “吼!” 深海魔章那三条粗壮的漆黑腕足,狠狠朝著堡垒前伤员聚集处砸落。 “散开!!” 向楚生厉喝一声,脚下青莲绽放,人化作一道青色阴影朝著深海魔章遁去。 他手中的青峰剑清鸣震天,剑身青金光芒暴涨,身后三十六座巍峨青峰虚影再次浮现,却不再分散。 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孤绝剑罡。 “孤峰贯日!” “孽畜!死来!” 噗嗤! 剑光狠狠切入魔章皮肉,深蓝色的妖血狂涌而出,瞬间染透大片海面。 那粗壮的腕足被硬生生从中斩断。 “嗷呜!!” 深海魔章发出一声痛苦直达灵魂的尖啸,震得整片海域都在颤抖。 剩余两条腕足触电般缩回,搅动著海水疯狂翻涌。 “再来!” 剑锋一转,青金剑罡横扫,就要追击。 “嘎!” 这时,天空残余的赤鳞妖鷲群,在几头炼气九层头目的尖啸驱使下,趁著下方混乱,再次集结,朝向楚生疯狂俯衝。 “五弟小心天上!”向楚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忙惊叫一声。 向楚生闻言,手中剑势陡然一变,剎那间,无数道细密青金色剑气向著天空疯狂泼洒。 嗤嗤嗤!! 俯衝的妖鷲群撞上了剑气形成的死亡剑网。 身体在刺耳的切割声中漫天爆开。 天空仿佛下起了一场恐怖的血肉之雨。 残余的妖鷲发出悽厉哀鸣,彻底崩溃,四散逃窜。 海面下,那被斩断一腕的魔章被这凶悍的剑气风暴彻底震慑,不甘地搅动了几下波涛,缓缓沉入深海。 “结……结束了?” 一个年轻的子弟声音发颤,看著满地狼藉,犹在梦中。 向楚生见状缓缓收起青峰剑,身影缓缓落下。 小貂化作紫影,轻盈地落回他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银色的瞳仁里带著一丝胜利后的欢喜。 “楚生!” 向楚轩挣扎著站起身,声音带著几分激动,踉蹌地走向他。 “好小子! 你这一身剑术,著实让三哥大为吃惊! 还有那惊人雷符……” 他指著那片雷击焦土,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向楚生扶住三哥,嘴角浅浅一笑,谦虚道: “三哥,你没事就好。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收拾,修復堡垒阵法根基,我助你。” “瑶姐伤势颇重,需儘快送回本岛救治。” “你说得对!” …… 一炷香后,琵琶洲岛兽潮退去没多久。 海天相接处,一艘巨大的灵舟朝著岛屿缓缓衝来。 巨大的船帆上,苍劲有力的“向”字族徽猎猎招展。 “家族援军,终於到了!”向家子弟朝著灵舟齐齐望去。 灵舟速度极快,乘风破浪,转眼便靠近了琵琶洲岛。 船尚未停稳,数道气息强横的身影已从高高的船舷上飞掠而下。 当先一人身著玄色长老服,面容清癯,目光如电,正是向成海。 “楚轩!楚轩!” 向成海身形如风,瞬间落在堡垒前,目光扫过重伤的向楚轩等人,脸色顿时变得凝重阴沉。 “岛屿情况如何?” “成海长老!” 向楚轩强忍伤痛,在旁人搀扶下躬身行礼。 “兽潮已被五弟…已被楚生击溃! 主凶巨蟹妖將伏诛,深海魔章负伤遁走,妖鷲尽数歼灭! 然子弟伤亡惨重,楚瑶为维持堡垒阵法,神魂受创昏迷!” 向成海闻言,目光瞬间落在向楚生身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异: “楚生?你……” 他敏锐地捕捉到,向楚生身上那虽內敛却浑厚精纯,远超炼气的灵力波动,心中一阵愕然,並未追问。 “弟子向楚生,见过成海长老。” 向楚生收剑归鞘,平静行礼: “幸不辱命,暂保琵琶洲岛不失。” “好!好!好!” 向成海眼中精光连闪,压下心头震动。 他身后跟来的数名家族筑基修士和精锐子弟,看著眼前人无不面露敬畏。 “速速救治伤员,清理战场,修復堡垒防御节点!” “楚生,楚轩,隨我来! 此地不宜久留,堡垒中枢尚存,可做议事之所。” 片刻后,残破的堡垒中枢石室內。 重伤的向楚瑶已被餵下家族带来的珍贵丹药,安置在角落的软垫上,由一名擅长医道的女修照看,呼吸虽微弱却平稳了许多。 向楚轩受伤处敷上了生肌续骨的灵膏,缠著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却精神稍振。 向成海看向一旁的向楚生,目光深沉: “楚生,兽潮虽暂退,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此规模的突袭,绝非寻常。 你之前传讯提及万鬼宗…… 究竟怎么回事?黑礁岛又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向楚生身上。 向楚生见状,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柄玄云子的拂尘,柄端镶著温润玉珠,银丝上还残留著土黄色灵光。 一枚非金非木的万鬼宗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著一个狰狞的恶鬼头颅,背面是扭曲的“万鬼”古篆。 “万鬼宗长老令!” 一名隨行的筑基修士倒吸一口凉气,失声低呼。 隨即向楚生將在黑礁岛遭遇玄云子师徒,逼问出的情报,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此獠名为玄云子,筑基中期,其徒圆通子炼气巔峰。 他们此来黑礁岛,便是奉万鬼宗之命,探明我向家海外诸岛潜藏的灵脉与矿藏虚实! 其宗门,正覬覦我外海根基!” “狼子野心!”向成海听后 面色顿时红润,猛地一拍石桌,眼中怒火熊熊。 “万鬼宗竟敢將爪子伸到我向家海域! 劫掠资源,伤我子弟,此事绝不可干休!” “长老!” 一位向家弟子满脸激愤: “魔修猖狂至此,血债必须血偿! 请长老下令,我等即刻调集力量,主动出击,扫荡魔踪。 让他们知道我向家海域,不是他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之地!” “不可!” 另一位年纪稍长的执事立刻反驳,眉头紧锁: “楚釗,你太衝动了! 万鬼宗乃是盘踞北邙山脉百年的魔道大宗,势力深不可测! 如今敌暗我明,他们究竟派了多少人手潜入外海?实力如何? 是否还有其他后手?我们一概不知! 贸然出击,恐中埋伏,甚至引来更大报復! 当务之急,是固守现有岛屿,加固防御,同时速速將此事稟明族长和老祖,由家族定夺!”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刺探、劫掠,甚至杀害我们的族人?”向楚釗梗著脖子,脸涨得通红。 “今日是琵琶洲,明日可能就是黑礁岛、海滘岛! 被动挨打,何时是个头? 我辈修士,岂能如此畏首畏尾!” “这不是畏首畏尾,是顾全大局!” 执事轻微嘆气,面色满是无奈,“若因一时意气,將家族拖入与万鬼宗的全面衝突,后果谁承担得起?” 两人各执一词,其他几位修士也面露忧色,低声议论。 向楚轩捂著伤臂,看著爭论的族人,又看看沉默的向楚生,欲言又止。 他亲身经歷了兽潮的恐怖与魔修带来的压力,深知此刻决策的艰难。 向楚生聆听片刻终是开口: “成海长老,二位叔伯。” “主动大规模出击,確实风险过大,易打草惊蛇。 但若一味固守,坐等魔修將外海诸岛灵脉分布尽数摸清,甚至暗中布置,届时我向家將更加被动。” “弟子有一策。 我等驻守弟子若是收敛修为,或在魔修眼中不显眼。 因可暗中监察,一则守护岛上灵脉,二则伺机捕捉魔修探子,获取更多情报。 若能擒获活口,或可撬开其口,得知万鬼宗此番行动的真正图谋与实力部署。 同时,家族可加紧调派力量,增援各岛防御,並速將详情上稟族长与老祖宗定夺。 如此,攻守兼备,方为稳妥。” 眾人闻言皆面色各异,面面相覷起来。 “楚生此议…或许可行!”向成海思虑一下,轻微点头。 “传令! 即刻以最高级別传讯玉符,將万鬼宗阴谋及琵琶洲岛、黑礁岛详情,火速稟报族长与老祖! 我等收敛锋芒修为暂驻琵琶洲,协助修復堡垒防御。 成峰、楚釗,你二人立即带一队精锐,携疗伤丹药和防御阵盘,乘快舟驰援海滘岛,確保楚灵无恙! 其余人等,各司其职,加固本岛防御,不得懈怠!” 隨即,他將目光看向向楚生,眼神凝重中带著期许: “楚生,黑礁岛,就交给你了! 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 “弟子领命!” 第134章 暗渡 是夜,琵琶洲岛堡垒深处一间石室內。 向楚生盘坐蒲垫,最后一轮修行完毕,周身青金色光晕缓缓收敛。 今日消耗的大半灵力在丹药的辅佐下,总算恢復大半。 他隨手一挥动,眼前当即出现大量妖兽材料,玄甲铁背蟹的巨螯、深海魔章粗壮的腕足、赤鳞妖鷲王破碎的翼骨和暗红妖丹…… “以筑基修为,合成这些死物,耗费不过微末。” 他心念微动,丹田內青金色道基轻微旋转,精纯元力与凝练神识丝丝缕缕探出,精准地包裹住一处处材料。 花了半个时辰时间,他才將大多数妖兽材料合成完毕,品阶皆突破了二阶。 到时抽空前往海外最近的临海坊市出手,应当能卖上不少价。 休息片刻后,他將目光落在那颗幽蓝的寒魄珠与悬於身侧的玄水隱踪珠上。 此珠乃是他斩杀玄甲铁背蟹所得,寒气刺骨。 他仔细探查后发现,竟是天然形成的寒属性灵珠,只是尚在孕育阶段便被那妖兽打断了,硬生生停止了晋升。 他二话不说,当即用灵气牵连两物。 【检测到:寒魄珠(二品下阶)x1、玄水隱踪珠(二品巔峰)x1!】 【可合成!】 “合!”向楚生默念一声。 两珠顿时悬空,绽放一蓝一青光泽。 光晕剎那交融。 青蓝二色激烈旋转、吞噬、最终融成一个深邃的暗蓝光点。 剎那功夫,光芒散去,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流转著暗蓝水纹的宝珠落入掌心。 触手冰凉却不刺骨,一层更强大的隱匿力场与冰寒守护气息释放而出,丝丝缕缕地隔绝內外。 【玄冥遁影珠:三品下阶。激发后大幅强化隱匿效果,周身覆盖无形玄冰力场,兼具防御与迟滯近身攻击之效。】 “不错!隱匿防御效果不跌反增!” 向楚生见状心中是说不出的满意。 把玩珠子片刻,他隨即取出玄云子那柄灵气已失的拂尘,银丝黯淡,柄端玉珠蒙尘。 又从巨蟹妖將材料中摄出一颗土黄色、浑厚凝重的內丹。 “以此土属性妖丹为基,融此拂尘灵力通路,当有所获。” 【检测到:二品中阶拂尘x1、巨蟹妖將土元妖丹(二品下阶)x1!】 【可合成!】 “合成!”他默念一声。 拂尘与妖丹凌空飞起。 土黄妖丹猛然炸开,化作精纯厚重的土元灵光,汹涌注入拂尘乾枯的银丝与玉珠。 青黄两色光芒激烈碰撞。 尘柄上斑驳的云纹瞬间被点亮,银丝根根绷直,嗡鸣震颤。 一团巨大的暗黄色光团在眼前迅速变大,光芒四射。 几息间,暗黄色灵光內敛,一柄崭新的拂尘浮现眼前。 银丝流转著厚重的土黄光泽,玉珠温润。 握在手中,一股掌控大地般的沉稳力量感油然而生。 【坤元镇岳拂尘:二品高阶。可引动地脉之力,大幅强化土系术法威能,挥扫间自带山岳镇封之意。】 向楚生將拂尘轻挥,石室內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此物在手,攻守兼备,筑基中期修士亦难缨其锋。” 他將其收起,目光扫过眼前剩余材料,此时灵气虽已然消耗大半,还是觉得一次性合成完毕。 低阶的妖禽爪喙、海兽鳞甲在他牵引下纷纷飞起,於半空碰撞、融合,道道微光闪过,化作几件品相明显提升的炼器胚材或更精纯的灵材块,被他有条不紊收入储物袋。 片刻后,他正想修行恢復灵气,神识在储物袋角落意外扫到了那枚拳头大小、蛋壳光泽黯淡近灰、生命波动微弱得几乎熄灭的金色兽蛋。 这金色兽蛋便是他几年前在鬼市巷花了不少价钱买下的那枚金雕兽蛋。 三哥昔年还险些因这金雕兽夫妇毁了修行之路。 故而他一直將此物藏著,不想拿在人前显露。 待找到合適的合成之物,在欲合成新的妖禽灵宠。 眼下这枚金雕蛋灵性丧失过快,若是继续留著,怕是要生机断绝。 顿时一丝忧虑爬上眉梢,这蛋他得之不易,若就此废掉实在可惜。 “赤鳞妖鷲能喷吐毒火,飞行亦是不弱,若是炼气九层的妖禽王,血脉潜力不算差……” 不由得,他想到了今天那群妖禽,隨即豁然起身,快步走出洞府。 此时琵琶洲岛堡垒正在紧急修缮当中。 堡垒主体已恢復坚固,但断壁残垣与法术轰击留下的焦黑深坑仍隨处可见。 向家子弟正穿梭忙碌,搬运灵材,刻画加固符文。 向楚生目光巡视一圈,很快便看到正在指挥修復一处防御阵眼的三哥向楚轩。 三哥脸色已然红润了些,但眉宇间还带著大战后的疲惫。 “三哥。”向楚生走近。 向楚轩闻声回头,脸上挤出笑容: “楚生?材料处理完了?你这傢伙,每次闭关都神神秘秘鼓捣好东西。” “嗯,有些头绪。” 向楚生含糊带过,隨即状似隨意问道: “对了,三哥,今日兽潮那些赤鳞妖鷲,巢穴位置可知晓? 此禽飞行迅捷,喷吐毒火也颇有威力,若是能寻其卵加以驯养,或可添一助力,弥补堡垒空中防御。” 向楚轩不疑有他,只当五弟是为家族考虑,略一思索便指向岛屿西面: “巢穴就在西侧断魂崖顶的岩洞里。 那妖鷲群虽被你斩杀大半,但残余妖鷲不少,崖高风急,颇为险峻,你若要探,务必小心。” 他顿了顿,提醒道: “妖鷲性烈,寧碎卵也不肯落入人手,巢中恐无完卵。” “无妨,只是探查一番,碰碰运气。”向楚生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 翌日辰时。 他灵力精气神已然恢復大半,隨即唤过肩头的小貂。 白影一闪便踏上青云舟,化作一道淡青流光,直奔西崖。 断魂崖险峻,直面汹涌大洋,狂风在嶙峋怪石间呼啸穿梭,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很快他便在崖顶见著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入口。 数只留守的赤鳞妖鷲在洞口盘旋警戒,猩红的眼睛充满攻击性。 向楚生尚未靠近,便被妖鷲察觉,霎时间一股刺耳的尖啸声响起。 几只炼气中后期的妖鷲悍不畏死地俯衝而下,利爪直抓面门,口中酝酿著惨绿的毒火。 “哼。正好试试这拂尘威力!” 向楚生心念微动,新得的镇岳拂尘悄然出现在手,朝著扑来的妖鷲群轻轻一挥。 嗡! 三千白色拂尘丝无风自动,一股沉重如山的无形威压轰然扩散。 俯衝的妖鷲仿佛瞬间撞入粘稠的泥沼,动作变得迟滯僵硬,连拍打翅膀都显得无比费力。 那酝酿中的毒火更是直接被这股镇压之力扼杀在喉间。 拂尘丝上黄灰毫芒一闪,数道比髮丝更细却锋锐无匹的气劲无声射出。 噗!噗!噗! 血雾在狂风中炸开,几只妖鷲连哀鸣都未及发出,便被精准洞穿要害,坠落深渊。 小貂化作一道更快於风的白色闪电,在向楚生出手的同时,已凭藉破幻灵瞳精准锁定洞內残存的几只妖鷲。 爪影翻飞,银芒闪烁间,洞穴深处仅存的抵抗瞬间被扑灭。 巢穴边缘,仅存的那只赤鳞妖鷲王正焦躁踱步,金红竖瞳布满血丝。 时不时发出悽厉的尖啸。 兽潮溃败,配偶与子民尽丧,独存的凶性让它格外敏感。 “嘶嘎!” 妖鷲王猛然喷出一暗红毒火,朝著虚空向楚生方向而来。 “定!” 向楚生轻微一挥,一张无形符力瞬间笼罩妖鷲王,它俯衝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僵。 咻! 接著一道青金剑气,没入它怒张的喙中,贯穿后脑。 妖鷲王顿时没了生息,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崖顶,溅起一片烟尘,金红竖瞳中的凶光迅速黯淡。 小貂的身影从另一侧岩缝闪出,警惕地嗅了嗅,才轻盈跳上妖鷲尸身。 隨即向楚生显出身形,玄冰遁影珠的暗蓝光晕在身周缓缓消散。 接著一个莲步便来到洞穴里头。 巨大而简陋的巢由坚韧海草和枯枝搭建,污秽不堪。 巢穴中心,三枚约莫海碗大小的卵静静躺臥。 卵壳呈暗红色,表面覆盖著细密的赤色鳞片纹路,內里蕴藏著凶戾的生命力与精纯的火行灵力。 “三枚完卵,品质尚可。”向楚生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挥手收入囊中。 …… 不久后,堡垒石室。 向楚生面前摆放著三枚赤红妖卵,以及那枚黯淡的金雕兽卵。 他凝神静气,牵引其中一枚赤鳞妖鷲卵和那枚金雕兽卵。 【检测到:金雕兽蛋(灵性濒绝)x1、赤鳞妖鷲卵(优质)x1!】 【可合成!】 “合成!”向楚生默念一声。 两枚卵顿时凌空悬浮。 那枚赤卵骤然亮起灼目的红芒,迅速同那枚散发黯淡金光的金雕兽蛋相融。 两蛋相融瞬间亮起熔金般的赤金光团。 光芒大盛,剎那间刺目。 一股远比之前狂暴灼热,又带著金雕锐利气息的生命波动,猛然復甦。 下一瞬,强光渐隱,一枚通体流转著赤金光泽、蛋壳上天然烙印著火焰与翎羽纹路的巨蛋,静静悬浮。 【赤焰金雕卵:三品灵禽卵。融合金雕血脉根基与赤鳞妖鷲火元天赋,潜力非凡。可达五阶……】 向楚生见状,嘴角终於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 两日后,琵琶洲岛。 向家眾人尚未从兽潮中紧绷中,鬆懈下来,堡垒外围警戒法阵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鸣笛声在岛屿四周响彻不已。 “敌袭! 是万鬼宗!”值守弟子惊恐的嘶喊。 堡垒內相谈的向楚生几人见状瞬间起身。 “走!”向成海低喝一声,身影已化作黑线衝出大厅。 眾人紧隨其后。 堡垒入口处,三道身影踏空而立。 “向家诸位。” “交出黑礁、琵琶洲、海滘三岛灵脉详图,以及斩杀玄云师弟的凶手,否则… 今日便是尔等家族子弟葬身鱼腹之时!” 鬼面道人言语轻慢,身上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 堡垒前的向家子弟脸色发白,被这恐怖的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向成海上前一步,怒极反笑: “好大的口气! 万鬼宗的狗贼,真当我向家无人?灵脉乃我族根基,玄云子咎由自取! 想要图谋,先问过老夫手中剑!” “老匹夫,冥顽不灵!” 为首的鬼面道人眼中凶光毕露,手中熔岩火球猛地膨胀一圈,眼看就要砸下。 向成海脸上怒容忽然一缓,他像是想起什么,对著鬼面道人微微頷首: “远来是客,纵然是恶客,一杯粗茶总是要的。” 他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古朴的茶具,一个白玉茶壶,几只青瓷杯,凌空虚浮於身前。 这近乎荒诞的举动让气势汹汹的三名魔修都是一怔。 鬼面道人眉头微皱,手中的火球也滯了滯,似乎在判断这老傢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连向楚轩等人都愣了,不解地看向长老。 然,下一瞬向成海眼中精光暴涨,他双手猛地向下一按,口中暴喝: “地缚术!” 轰隆! 堡垒下方的大地剧烈震颤。 三人脚下的大地好似泥浆一般,开始有生命的涌动。 “不好!” 鬼面道人反应最快,惊怒一声,周身瞬间爆开浓稠如墨的鬼气护盾。 青灰道袍修士则化作一道模糊的黑水虚影试图遁走。 然,那地缚术带著一种锁定魂魄的诡异力量,瞬间將几人的双腿束缚住,直直拉回了地面。 越挣扎,陷得越深。 鬼面道人周身的鬼气护盾瞬间被地缚之力吸食迅速黯淡。 其余两人挣扎得几乎不得动弹。 “封禁其丹田!快!” 向成海脸色微微发白,显然维持如此强大的束缚禁术消耗巨大。 咻!咻!咻! 数道早已准备多时的封印符籙从向楚生手中激射而出,精准地贴在鬼面道人三人的丹田要害。 符光闪烁,狂暴挣扎的灵力瞬间被强行镇压下去。 向成海缓缓收回按下的双手,地缚之力裹挟著三名彻底丧失反抗能力的筑基魔修,缓缓沉入地下。 只余下三颗头颅露在地表,脸上交织著怨毒和难以置信的惊恐。 向成海走到鬼面道人身前,居高临下,轻轻点在其额头。 “说!万鬼宗此次究竟来了多少人? 除了探查灵脉,还有何图谋? 你们的巢穴在何处?若有半字虚言……” 第135章 临海坊市 “哼!向成海,老夫技不如人,认栽了! 但想撬开我的嘴?做梦! 我万鬼宗的手段,岂是你这乡野小族能揣测的? 待我师兄亲至,定叫尔等鸡犬不留!” 鬼面修士紧咬牙关愣是不愿意透露半个字,言语间还有丝丝怨恨。 望著向成海的目光满是仇视。 “冥顽不灵!”向成海闻言,眼中闪过几分狠意,五指如铁鉤般猛地按在鬼面道人天灵盖上。 “搜魂!”他低喝一声,一股诡譎之力缓缓探入鬼面道人脑海中。 “不!你竟修邪道之术!” 鬼面道人发出非人的惨嚎,眼珠瞬间上翻,只余一片骇人的眼白,全身剧烈抽搐。 搜魂之术霸道酷烈,於正道一派中冠以邪术之名。 然此术便利,可逼问敌人动机,常常被眾多家族藏在族中,轻易不会出手。 一旦被施展搜魂术,这个基本便废了,神魂动盪,宛若被被剥皮拆骨,痛苦直达灵魂,远超肉身的酷刑。 此时向成海四周仅有向楚生,向楚轩等几个比较重要的家族弟子。 向楚生静立一旁,看著这一幕,內心十分平静,眼神中还有丝丝冷意。 他对魔修毫无怜悯,家族基业与亲族安危才是首位。 搜魂术对他来说虽不常见,却也不是不懂,只是鲜少会施展,他先前杀了那么多魔修,手中自然是有搜魂术的,甚至比向成海掌握的要更加阴毒。 不过他通常会使用摄魂符这等简便的方式。 施展搜魂术可是会消耗神识的。 肉眼可见向成海长老额间渗出了大量细密汗珠,显然搜魂一位同阶修士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勉强,甚至有些负担。 当然为了探知这些人真正的意图,以及之后的部署,如今却不得不坚持。 片刻功夫,向成海猛地收手,鬼面道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口鼻溢出黑血,瞳孔涣散,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向成海脸上却没有任何探知到消息的喜悦,反而变得尤为慎重忧切,额头一抹淡淡的灰色铅云。 “如何?”向楚生向前一步,低声问道。 向成海轻微摇头,压下心头的怒意和逐渐翻涌的气血说道: “玄云子所言不虚,万鬼宗確因矿脉灵脉匱乏,覬覦我族外海基业。” “然有人在清源坊市刻意散布了我向家外海十余座资源岛屿的模糊坐標和大致情报! 黑礁岛、琵琶洲岛,不过是他们首批探查的目標之二! 还有至少八座岛屿,包括海滘岛、崇明岛、青涟岛在內,都在他们的窥伺名单上!” 周围几人闻言,纷纷变了脸色。 清源坊市虽不是向家创建坊市,却也是周遭筑基家族联合青玄宗创办,能如此清楚地知晓向家外海几座的岛屿的,除了那几个家族,已经想不到任何人了。 只是鱼龙混杂,这盆脏水泼下来,很难查到源头。 “那他们的计划呢?”向楚生心情有些紧张地低声追问。 “鬼面道人是受命前来接应玄云子,並进一步核实情报、绘製详细灵脉矿脉图的先锋。 后续万鬼宗至少还有三位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有一位假丹境长老。 现下已有筑基带人秘密潜入外海,伺机而动! 他们意在趁兽潮异动、我族力量分散之际,夺岛占脉、断我族根基!” 向成海说著,一股忧切顿时攀上了深眉皱目,语气也变得深沉起来。 此时向家若是不做好任何部署防御措施,势必会再度陷入困顿之中。 先前矿脉丟失倒还好,再重新开採便是了,矿脉冗长,总不至於丟了这点东西便没了。 但若是外海岛屿这些资源丟失了,除了损失向家脸面,更会进一步动摇向家好几百年的根基。 隨即,他面目仇怨地怒视鬼面道人,一道凝练的土黄色指芒自其指尖迸发,精准地洞穿了鬼面道人的眉心,连同其后两位昏迷魔修也瞬间被补上致命一击。 发泄完毕,他心中烦闷才总算少了几分。 “楚生!” 他完事转身朝著向楚生语气凝重说道: “事態紧急,远超预期。 你立刻返回黑礁岛! 那里地处最前沿,又已暴露,万鬼宗很可能下一步就会强攻。 务必守好灵脉,依託大阵周旋,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 “我即刻以最高级別秘符传讯家族,请求增援所有外海岛屿! 楚轩、楚瑶他们伤势未愈,暂时留守琵琶洲巩固防御,我会让成峰和楚釗火速驰援海滘岛。” “是,长老。”向楚生闻言,郑重点头,肃然领命。 此时他脑海中正快速消化从长老口中得知的万鬼宗密谋的消息,整个心绪亦有些紧张起来。 沉思几分,他隨即走到了不远处盘膝修行,脸色依旧苍白的向楚轩面前。 三哥左臂的断骨虽已接续,但內腑之伤和消耗过度的灵力非几日可愈。 他隨即从储物袋中郑重地取出三张符籙。 符纸呈深紫色,上面雷纹游走,隱隱有电光跳跃,乃是他合成的二品亟雷真符。 “三哥!” 向楚生將符籙按进向楚轩完好的右手中,低声道: “这是三张亟雷符,你收好。此地也不太平,以防万一。安心养伤,待我处理完岛务,再来看你。” 向楚轩感受著掌心符籙传来的霸道雷力,心中一暖,又满是酸涩。 他知道这符的珍贵,更知弟弟此行的凶险。 他反手用力握了一下向楚生的手,喉结滚动,重重点头: “五弟,此去万事小心!务必保重!” 向楚生郑重点头,隨即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那枚合成后的赤炎妖鷲卵,血脉品质提升了,可达三品。 “这是我在赤鳞妖鷲巢穴所得鷲王卵,品质不俗。便赠予三哥,当成伴身战宠培育!” “这是你辛苦所得,我岂能要。”向楚轩见这赤炎妖鷲卵,却有些心动,比他那头青玄鹿好多了。 只是他作为兄长,岂能夺弟弟喜爱之物。 “鷲王足有三枚卵,毁了一枚,我自己留了一枚。”向楚生淡淡一笑解释道。 “如此三哥便却之不恭了!来日我寻到稀有灵兽再还赠五弟。”向楚轩闻言,抵不住向楚生热切的眼神,只好收下。 隨后,向楚生不再停留,朝向成海和眾人一拱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堡垒內室。 此时琵琶洲岛虽修缮不少,然依旧一片狼藉,断壁残垣。 不少家族修士正在紧急修復,沉默地清理著战场,焚烧妖兽尸骸。 向楚生见此,一挥袖,青云舟飞掷而出,迎风变大。 他一步踏上舟头,心念沟通腰间玄冥遁影珠。 青光一闪,青云舟连同他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不清,悄无声息地破空朝北而去。 …… 彼时,舟行海上,罡风呼啸。 向楚生看了眼手中的外海堪舆图,確认了临海坊市的方向后,控制著青云舟稳当前进。 “也不知清源坊市泄密背后之人,是单纯的贪婪,还是与向家有宿怨? 万鬼宗假丹境若是降临,家族外海这点修士恐难招架。 以我初入筑基的修为,配合阵法、符籙和青鳞小貂,或可周旋一二筑基后期,但与假丹修士差距太大。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这些日斩杀妖兽所得材料眾多,尤其是合成晋升后的筑基巨蟹妖將的甲壳、妖丹,摄魂海蜘蛛的眼珠、凝魂水晶,铁线鬼鰻的筋,还有玄云子储物袋中一些不明用途的魔道材料。 堆在手里是死物,需儘快换成灵石和有用的资源。 临海坊市虽远不如清源坊市繁华,但地处外海边缘,常有好物出现,且更易淘换到適合“合成”的残缺古物…” 他看著手中的外海地图,盘算著此去坊市的安排。 “黑礁岛灵脉已稳固,基础防御已成。 此行若能寻些不俗之物,合成更强力的法器或符籙,或能多添几分在假丹手下保命的底气!” 青云舟在他控制下如一道流光快速遁飞前进。 半个时辰后,他总算是在申时前抵达了临海坊市。 临海坊市位於外海,最大岛屿白浪岛一处二品灵脉上。 与清源坊市的规整大气不同,临海坊市更像一个巨大的海產品集散地兼销赃窝点。 坊市主体依託一个天然海湾而建。 外围是密密麻麻、拥挤不堪的棚户区,唯有內里是稍微规整的庭院阁楼。 外围向內延伸,多为一些稍显规整的石砌或木製店铺,售卖丹药、符籙、武器以及处理过的妖兽材料。 坊市內里才是核心驻地,更多是几栋气派些的石楼,据说是几个本地修真家族和商帮联合控制的“正规”商铺和拍卖行,往往戒备更森严。 此刻,坊市內外依旧人流涌动。 向楚生早已收起青云舟,玄冥遁影珠在他控制下微微流转,让他行走在人群边缘时,存在感降到最低,不易引起过多注意。 他收敛了全部筑基气息,只显露出炼气九层巔峰的修为,混入人流。 他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些散落在坊市外围,隨意摆摊或是推著破车叫卖的『拾荒者』和『旧物贩子』。 这些人往往深入险地,或在海难、战场遗蹟中捡漏,手上常有些来歷不明、残缺不全,却又可能蕴含价值的老物件。 很快,他在一个挤在两间灵鱼铺间的狭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主修为不过炼气四层,眼神浑浊中透著狡黠。 摊位上铺著几块黯淡无光的矿石、几根顏色诡异的兽骨、几本半腐的兽皮书卷、几件锈跡斑斑甚至带著裂痕的兵器碎片块。 向楚生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其中两样东西,一块巴掌大、边缘极不规则的龟甲残片以及半截焦黑的木柄。 甲片墨绿色,布满天然玄奥的纹路,但大部分已模糊不清。 残片断口处,隱约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水元与土元混合的灵力波动。 显然是水土双属性妖兽的龟甲壳,若是炼入防御灵器,说不定能起到难以想像的效果。 这波动极其隱晦,若非他筑基神识,几乎无法察觉。 这木柄通体漆黑,像是被雷火烧过,看著其貌不扬,然他却从中捕捉到一丝微弱的雷霆真意。 这绝非普通雷击木。 “若是同雷纹护元伞相合,说不定能增强雷伞的品阶威力。” “道友,这两件,怎么卖?”向楚生指向龟甲残片和焦黑木柄,开门见山问道。 修士眼珠扫了向楚生一眼,隨即伸出三根手指: “嘿嘿,小哥好眼力!这可是老子从『鬼哭礁』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东西。 看著不起眼,说不定是宝贝咧!三百下品灵石,不二价!” 鬼哭礁乃是白浪岛极为有名的死人礁群,又称为岛上的乱葬岗,时常有修士在那处殞命,诡譎难测。 不怕死的才会去那寻宝。 三百下品灵石,对於一个炼气九层修士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尤其买两件看起来毫无灵光的废品。 向楚生也不跟此人废话,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两件东西不值钱,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从储物袋中摸出三十块下品灵石,丟在摊位上。 下品灵石的光泽瞬间让摊主的眼睛亮得嚇人。 “三十灵石顶天了。能接受我就拿走。” “成交!”他一把抓过灵石,生怕向楚生反悔。 向楚生面无表情地將龟甲残片和焦黑木柄收入囊中。 片刻后,他又在一处堆满锈蚀金属和碎裂晶石的摊位前驻足。 摊主是个老渔修,身上是寻常不过的渔农穿搭。 “这个,这个,还有那几块黑色的石头,怎么卖?” 向楚生指著几块形状不规则,散发著微弱阴寒水气的黑色金属块,以及几颗內部似乎有裂纹的浑浊珠子。 老渔修瞥了他一眼直接开口道: “三十下灵,不二价。 都是杂质颇多的深海沉铁和废掉的避水珠芯,没啥大用,你若是想要便拿走。” 向楚生闻言,没有还价,这个价格倒是合理,直接丟过去一小袋灵石。 老渔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赚到的喜色,连忙把东西包好递给他。 閒逛了半炷香,向楚生才走向了一间掛满各种妖兽骨骼的“百骸铺”,准备卖掉手中的妖兽材料。 百骸铺,在临海坊市还算有些名头,听闻已收集了附近海域近千万的妖兽骨骸,当然尚未破千万,一旦破千万,便会更名『千骸铺』。 专门售卖妖兽材料,价格还算公允。 第136章 蛟吟 “道友隨意看,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向楚生刚走进百骸铺,一头髮花白,眼袋浮肿的赵姓老管事便朝他招呼道。 管事正用一柄细长的骨刀,专注地剔刮著一块巨大龟甲缝隙里的余肉,手法老练。 向楚生环顾了下店铺。 灯光通明,店铺里头虽摆放了大量妖兽骸骨,甲壳,然一点异味都没有,反而带著一股淡淡的咸香气息。 他径直走到了赵管事前头,袖袍一拂。 大量妖兽材料便悬浮虚空。 深青色的玄甲铁背蟹甲壳泛著金属冷光、深褐色粗壮的铁线鬼鰻王的脊骨,透著凶戾气息,巨蟹妖將的巨大螯肢、摄魂海蜘蛛的蛛丝…… 这时嗅到妖兽材料气息的赵管事再也无法镇定,一双目光直勾勾得盯著面前的眾多妖兽材料,眼皮忍不住得跳了一下。 这也没人跟他说今日有了这么大一个顾客上门啊。 不然他都要端著清茶到人家跟前供著了。 便见他乐呵一笑指著正前方的剑鱷脊椎骨说道: “铁骨剑鱷,看这骨龄和骨密度,是筑基初期的货色,脊柱完整无缺,难得。” 他又捏起一整块巨蟹的巨螯,指尖搓了搓,感受著质地,连连点头: “玄甲铁背蟹的螯,二品下阶妖將? 断口乾脆,蕴含的土元妖力浑厚,淬炼甲冑的上品材料。” “这摄魂海蜘蛛丝,韧性绝佳,处理好了,上好的弓弦材料!” “尤其这铁线鬼鰻王的脊骨,天生带著一股庚金锐气,是炼剑胚的上品!” …… 赵管事说著,第一次正眼看向楚生,带著难以掩饰的考究。 “道友,好手段。这些货,小店收了。 剑鱷脊骨作价一千二百下品灵石,蟹螯一对一千,其余零散材料共计八百。 铁线鬼鰻王的脊骨三千灵石,公道否?……” 他一边低声讚嘆,一边飞速拨动算盘,骨珠碰撞发出噼啪脆响,最终报出一个极为合理的高价: “一共一万三千下品灵石,外加本铺贵宾玉牌一面! 日后道友再有这等好货,请务必优先考虑小店,价格绝对公道!” 赵管事报出价格,语调郑重,又带著几分老练。 “可。”向楚生頷首,神色淡漠,对这个价格並无异议。 这些妖兽材料若是卖到別家,说不定还没有这样好的价钱。 隨即赵管事將一储物袋推到了向楚生面前。 向楚生神识扫了一下,一枚不少。 “道友眼光老辣,想必也是此道行家。” 赵管事收好妖兽材料,语气和缓了些,带著几分热切: “可要去后面库房瞧瞧? 刚到了一批『硬货』,市面上可不多见。” 向楚生目光微动,多了几分兴致: “劳烦引路。” 后堂远比前厅宽敞,也更显亮堂旷敞。 高大的木架林立,各种奇形怪状、散发著强弱不等妖气或灵光的骸骨、甲壳、利爪、尖角分门別类地摆放著。 赵管事引著他缓步穿行其间,语调带著一丝自矜,指点介绍道: “道友请看!” 他满脸傲然地停在一具近丈长的、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巨大尾骨前,骨质中隱隱透出暗红纹路。 “墨玉毒蛟的尾椎骨主节,虽非逆鳞所在,但蕴含其本源精毒和一丝稀薄的蛟龙之力,炼製破罡毒针或上等法器的不二之选。 前日刚从龟山礁群深处猎得,卖家几乎九死一生才搞到手。” 他又指向旁边一个玉盒,盒內垫著柔韧的妖兽皮,托著一只不过手掌大小却晶莹剔透,泛著七彩虹光的蝶翼。 “迷神幻光蝶的翼膜,完整无缺! 筑基初期妖虫,飞行无声无息,其蝶粉能乱人五感,製造幻境。 这对翼膜是炼製迷踪幻阵核心阵眼的上佳辅材,可遇不可求。” 向楚生目光扫过这些常人眼中价值连城的“硬货”,心头別提有多惊艷。 这些材料若是放在青嵐坊市怕是要將那些二三品炼器师馋眼花。 墨玉毒蛟骨蕴含的毒力精纯霸道,迷神蝶翼的幻光属性奇特,都是难得之物,可惜並非他此刻急需。 他脚步不停,隨著赵管事介绍逐渐走到库房最深处。 这里摆放的多是些尚未完全鑑定或价值不明的“杂项”。 很快,向楚生目光落在了角落垫著湿润海藻的几枚卵上。 卵壳呈现一种诡异的深幽墨绿色,表面布满扭曲的猩红色螺旋纹路。 一股极其微弱的阴寒毒息,正从这几枚卵中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 “这是……” 赵管事顺著向楚生的目光看去,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玩意儿印象不深。 “深海噬魂海蜂的卵?” 这种剧毒妖虫只在深海绝域筑巢,其毒號称能蚀魂消魄,极难捕捉,更別说获得其卵,不过其卵亦含有剧毒,极难孵化。 “前些天一个捞海货的老渔夫送来的,说是从一处险恶海沟的沉船里摸到的玩意儿。 毒性猛烈得很,沾之即腐,又难以驯化,没什么大用,摆著充个数罢了。” 赵管事的语气几分不以为然。 向楚生倒是多了几分兴致。 这绝非普通的海蜂,其毒性之精粹、凶戾,远超寻常毒物。 若能以合成加以引导强化,说不定能起到出其不意效果。 “此卵何价?” 赵管事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位“行家”会对这鸡肋感兴趣。 他捻了捻鬍鬚,隨口道: “这东西虽稀缺,却难孵化。 道友若真想要,给五十灵石吧,权当个添头。” “可。”向楚生闻言点点头,一挥手当即將几枚卵给收了起来。 隨后他买了几样辅材,淬炼过的寒铁锭十方,可用於加固阵基、数块蕴含稳固土元之力的地脉石髓、三颗品质上乘的凝光石,可增强阵法灵力流转效率…… 离开百骸铺时,天空太阳依旧毒辣,向楚生没有毫不停留。 出了坊市后当即掷出青云舟朝著黑礁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 十日后,黑礁岛。 岛心湖上空,天色昏沉泛灰。 湖底洞府深处,水木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態的灵气水流。 青鳞化作的那颗青色巨卵,表面流转的光华越来越盛。 內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生命力和磅礴的龙威。 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洞府內浓郁的灵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旋涡,疯狂地向卵內灌注。 蛋壳表面不知何时出现了细微的金色裂纹。 正在修行的向楚生忽然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呼唤,很快便想到了什么。 隨即他释放神识朝著岛心湖快速探去,当即看到了布满裂纹的青色巨蛋。 “终於要出世了吗?”他面容一喜,眼底多了几分期待。 此时洞府外,天地间瀰漫著山雨欲来的昏沉沉。 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不知何时已低低压至海面。 原本平静的岛心湖面失去了往日的清澈,湖水好似被搅动般无规律地翻腾起浑浊的浪花。 风开始在海岛上肆虐,捲起尘土,穿过密林,发出阵阵呜咽。 棲息在不远处的海猴子族群察觉到这些动静,早已停止了喧囂,血脉中本能的恐惧让它们瑟瑟发抖。 小貂浑身紫毛炸起,焦躁地在洞口来回窜动,金色的破幻灵瞳死死盯著湖底微微闪动的青金光芒。 湖底洞府內,蛟卵光芒已璀璨到极致,如一微缩的青色太阳。 “咔嚓!!” 蛋壳上的裂纹疯狂地蔓延。 剎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猛地从布满裂痕的蛋壳內爆发出来。 “轰!!” 洞府內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瞬间被抽空。 包裹著青鳞的灵气蛟卵彻底炸裂开来,青金色的光芒爆炸迸射四周,將洞府照耀得一片碧绿。 光芒的中心,一道修长的青色身影昂然立起。 它的体型比之前更加庞大,流线型的躯体覆盖著巴掌大小的菱形鳞片,好似青玉精心雕琢而成,流动著淡淡金色纹路。 头颅变得更加威严,两根尺余长,珊瑚状的晶莹玉角,蜿蜒向上,尖端縈绕著细小的青色气旋。 腹部下,两对利爪有力地抓在地上,尾部变得修长而有力,末端尖锐。 一双竖瞳闪动著熔金般的暗金色 “昂——!!” 剎那间,一声清越高亢的龙吟响彻天地。 洞府外,那压抑已久的厚重云层发出了巨大的爆鸣声。 隨后大雨倾盆而落。 硕大的雨点狂暴地砸落下来,打得林叶噼啪作响,湖面瞬间沸腾,溅起无数浑浊的水花。 狂风好似得了號令,变得更加肆虐。 岛心湖附近守护的海猴子王正带著三只强壮海猴巡逻至湖边,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一衝,连同身后三猴直挺挺跪伏在地,身躯筛糠般颤抖。 小貂化作的紫电瞬息落在向楚生肩头。 隨著龙吟声响起,豪雨滂沱中,一道修长矫健的青色身影破开湖面水幕,昂然升空。 青色蛟龙在乌云旋涡下夭矫盘旋,每一次摆动身躯,都引动更加狂暴的风雨,仿佛整片海域的水元之力都受其掌控。 下一瞬,它俯衝而下,巨大的头颅亲昵地蹭向洞府前的向楚生,发出喜悦带著依恋的龙吟。 “好样的青鳞!” “好一头碧水蛟!果真没让我失望。” 向楚生朗声大笑,轻轻抚摸它的龙头,眼中满是欣慰。 “来!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天赋有没有变化!” 青磷闻言,飞至半空,猛地昂首,对著远处一块突出海面的漆黑礁石张口一吐。 一道仅有儿臂粗细的深蓝水箭无声激射。 “咻——!” “嘭!” 一声轻响,那坚硬胜过凡铁的黑礁,被水箭无声洞穿。 碗口大的孔洞瞬间出现,水箭余势未歇,没入后方海中,炸起数丈高的浪柱,久久不息。 “呼风唤雨,玄水凝箭!虽变细了,却更强了!” 向楚生见此,眼底是说不出的满意。 “眼下黑礁岛已成铁壁。我倒是要看看,这万鬼宗如何破开我的镇岛防御。” 几日时间,他又在黑礁岛设下一合成的三阶高阶大阵,非元婴修士前来攻不破。 如今又有了青磷这头碧水蛟的助力,万鬼宗於他而言,已不甚可惧。 “吼吼!” 青鳞满意地甩了甩修长的蛟尾,带起一股劲风。 它又转头看向向楚生,金色的竖瞳中带著一丝难得的兴奋,等待主人评判。 “威力不俗!没有让我失望。” 向楚生看著那礁石上残留的恐怖孔洞,微微頷首。 这威力,足以洞穿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的护体灵光。 他目光投向洞府外那片被青鳞一声龙吟引来,至今依旧肆虐不休的狂风暴雨缓缓道: “试试你的新天赋?” 青鳞立刻会意,昂扬的头颅转向天空,龙角骤然亮起青蒙蒙的光华。 接著它发出一声低沉而奇异的吟啸,宛若低语。 “哗哗——!” 那原本杂乱无章、胡乱抽打的狂风倏然间围绕著崖壁与古榕林区域盘旋,剎那间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高速旋转的龙捲。 呜咽的风声瞬间化作千万把无形的利刃。 这些风刃在青鳞意志的操控下,呈螺旋状环绕著不远处的黑礁岛疯狂切割。 歷经千万年风蚀的坚硬礁石,被风刃扫过瞬间,表面骤然浮现出无数道深达尺许的切痕。 大块大块的岩石被捲起,隨即在更狂暴的龙捲涡流中绞成齏粉,形成一片灰白色的石雾风暴。 “轰!!” 罡风后,青磷的又一声吟叫,让天空的水元之力轰然爆发。 每一滴雨水,宛若一颗颗沉重的重水珠。 “噠噠噠!” 重水珠砸在海面上,瞬间炸开丈许高的浑浊水柱。 如同无数深水炸药同时引爆,沉闷的巨响连成一片,让整座岛屿都在微微颤抖。 砸在岸边礁石上,坚硬的墨色岩石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碎石四溅,留下密密麻麻的蜂窝状深坑。 岛屿低洼处,浑浊的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此天赋竟能呼风唤雨!掌控一方天象!”向楚生眸光闪过几分愕然,又多了几分复杂情绪。 此等术法,唯有在那些顶尖龙族血脉强者手中才拥有。 如今青磷所施展出的虽仅是那些龙族威力的百分之一,然却有极大的成长性。 好好培育一番,未来成就无限。 谁能想到昔日那头失智青蜥蜴,如今成了能呼风唤雨的碧水蛟? 很快,青鳞停止了吟啸,龙角的青蒙蒙光华渐渐隱去。 第137章 夜袭 暴雨连下三日,终於在一个阴沉的午后有了收敛之势。 阴云散开,透出几分天光。 “暴雨初歇,正是海妖躁动之时,得看看有无宵小敢趁水摸鱼。” 向楚生站在岛心湖洞府前,看著微微泛晴的天空,不由得皱起眉头。 万鬼宗不知何时便会打上门来,岛上妖兽经此暴雨必会躁动,若是趁机作乱,內外夹击,对他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此时岛心湖水面仍不安地起伏,浑浊的浪沫拍打著岸边。 “青鳞隨我环岛巡视一番。”他低声朝著岛心湖底洞府的青鳞传唤了一声。 “昂——!” 下一瞬,一道青金色的修长身影破开平静的湖面,青鳞舒展了下身躯,稳稳落在向楚生身旁。 它亲昵地用巨大的头颅蹭了蹭主人的手臂。 “走吧,看看暴雨之后,是哪些不长眼的傢伙想出来透透气。” 向楚生低笑一声,拍了拍它的脖颈,翻身跃上其背。 青鳞低吼一声,四爪腾起云雾,载著主人贴著地面,开始环岛低空飞行。 蛟龙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扫过丛林与礁岸。 一时间,岛上的低阶妖兽纷纷惊惶逃窜,树影晃动,草丛簌簌作响。 “东南礁滩,两头铁爪鱟,炼气五层。” 很快,向楚生神识便锁定了两头冒头而出的妖兽。 青鳞闻言,张口一吐,一道玄水箭无声射出,瞬间洞穿了两只刚爬上礁石,甲壳狰狞的妖兽。 向楚生隨手一挥收起材料,再次出声指示道: “西北浅湾,一群毒刺水母,似乎在聚集。” 青鳞玉角微光一闪,一股无形的狂风捲起,裹挟著四周的水汽,瞬间化作一道小型的风刃龙捲,將那片海域笼罩。 密集的切割声响起,那些散发著幽蓝光芒的水母顷刻间被绞成碎片。 清理这些杂兵不费吹灰之力。 感受到青鳞的力量日益强大,向楚生心头颇感欣慰。 然当他驭使青鳞掠过岛屿东北角的海沟海湾时,一股极其强大的阴冷气息忽然瀰漫而来。 向楚生心尖猛地一沉。 “停下!”他连忙低喝。 青鳞立刻悬停在空中,蛟瞳警惕地望向下方那片顏色明显深於周边的墨色海域。 海水中缓缓旋转著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隱约可见一条庞大得令人心悸的暗影在缓缓蠕动。 “又是它!这深海魔物竟然还没走。”向楚生察觉到这东西后,面容隨即变得深沉起来。 “吼……” 下一刻,旋涡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声。 海水剧烈地鼓盪起来,一条粗壮布满吸盘和诡异花纹的暗紫色触手,破水而出,狠狠抽向空中的一人一兽。 “小心!”向楚生面色一瞬,瞬间警觉过来。 青鳞与他心意相通,庞大的身躯异常灵巧,四爪云雾猛地喷发,化作一道青虹向侧后方疾退。 啪啦!! 触手擦著蛟尾抽在空处,恐怖的力量掀起了大片浪花。 “哼!” 向楚生冷哼一声,眼中多了几分试探的兴致。 他並指如剑,倏然间一道手臂粗细的青金色剑气从指尖迸射而出。 剑气无声,轻微点在那条正准备缩回的触手末端。 “嗤”一声,剑气瞬间没入触手坚韧的表皮,留下一个焦黑孔洞。 一股墨绿色的腥臭血液喷溅而出。 “呜嗷——!!!” 霎时间,旋涡处传来一声痛苦咆哮。 整片海水好似沸腾般剧烈翻滚,大量粘稠气泡涌出,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疯狂凝聚。 便见数条巨大的触手虚影在海面下狂乱地舞动。 青鳞感受到那股威胁威压,不安地低吼著,玉角上的青气旋涡加速旋转,做好了全力施为的准备。 向楚生见状当即遏止了准备出手的青鳞。 “此时不便硬刚,先退!” 青鳞不解,但毫不犹豫地再次急退,瞬间远离了那片压抑的海湾。 直到飞出数里之外,那恐怖的咆哮和翻腾的海水才被崖壁阻隔,声音渐弱。 “主人?” 青鳞用意念传递著疑惑: “那东西虽强,但我们未必不能……” “我知道。” 向楚生站在蛟背上,回头望向那片翻滚的海域,眼神中更多了几分顾虑。 “它的確未到无法匹敌的程度。 若倾尽全力,动用剑法、符籙、乃至你的天赋神通,或许能將其重创甚至击杀。” “只是需要的代价难以预估。 如今万鬼宗的人不知何时就会摸上门来。 此时与这深海巨怪死磕,实属不智。 我们的力量应用在刀刃上,守卫此岛才是当前重任。” 青鳞闻言,双眸中的战意缓缓平息。 “姑且先让它多活几天。 记住它的气息和位置即可。 若它敢主动侵袭岛屿或灵脉核心,再雷霆灭之!” 接下来的几日,向楚生將主要精力放在巩固洞府防御和照看灵田上。 青鳞则盘踞在岛心湖附近,藉助水灵脉的气息温养自身,同时严密监控著深沟海湾方向的动静。 小貂则发挥它破幻灵瞳的优势,在岛上各处进行更细致的探查,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隱藏威胁或阵法漏洞。 …… 三日晴晒。 岛心湖面终於恢復了往日的清澈平静,倒映难得一见的湛蓝天空。 洞府前的灵田经过甘霖术反覆滋养,板结的土块彻底变得鬆软黑亮,一丝丝微弱的灵气从土壤中渗出。 “咔嚓!” 这时洞府內临时搭建的暖玉巢穴,突然传来一阵蛋壳碎裂声。 正在打坐的向楚生察觉到动静后猛然睁开眼,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巢穴旁。 小貂也闪电般窜了过来,眼睛里满是好奇。 只见那颗赤焰金雕蛋,蛋壳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赤红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灼热的气息瀰漫开来。 “要出来了!” 咔嚓!一块蛋壳被顶开。 紧接著,一个小小湿漉漉的脑袋费力地钻了出来。 然预想中金红交织,神骏非凡的神鸟並未出现。 钻出来的小傢伙,全身覆盖著一层稀疏,紧贴皮肤的绒毛,顏色漆黑。 只有绒毛的尖端,隱隱透著一抹暗红的光泽。 它看起来异常孱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细嫩的喙微微张合,发出了细微的“啾啾”声,努力想挣脱蛋壳的束缚。 小貂歪著头,紫瞳里满是疑惑。 “怎么黑乎乎的? 像块小炭球? 说好的赤焰呢?毛都没长齐,丑丑的。” 向楚生见此微微一怔。 这毛色確实出乎意料。 隨即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湿漉漉的小脑袋。 他能感受到有一股精纯內敛的火元之力在小小的身体里缓慢流淌,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 “丑是丑了点,长得后就说不准了。”向楚生看著努力挣扎的小傢伙,眼中露出了些温和笑意。 “这羽色黑中泛红,沉凝內敛,暗藏锋锐。 赤焰也並非要张扬於表。” 他轻轻帮它剥开卡住身体的蛋壳碎片。 “以后,就叫你『黑羽』吧。” “黑羽?” 小貂念叨著,似乎觉得这名字倒也贴切。 “好吧,小黑炭,以后跟著貂爷混,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它用爪子轻轻戳了戳黑羽软软的身体,带著一种老大哥般的关怀。 刚刚破壳的黑羽似乎感受到了善意,本能地朝小貂的方向蹭了蹭,发出更响亮的“啾啾”声。 青鳞庞大的头颅也探了进来,它好奇地看著这个新成员,一股淡淡的龙威自然散发。 原本有些躁动的黑羽瞬间安静下来,小小的身体缩了缩,似乎对这股高等生灵的威压感到本能的敬畏,然一双眸子却死死盯著青鳞,逐渐泛起凶光。 向楚生见状,轻轻拍了拍青鳞: “收敛些,別嚇著它。” 向楚生低头看著这只浑身漆黑如墨的小东西,摸了摸下巴。 黑羽正用尽全身力气撕咬著自己的手指,赤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桀驁不驯的凶光。 “看著乖巧,却是个天生的凶物。长大后必定不得了。” 向楚生嘴角竟微微一笑,指尖一缕精纯温和的水木灵气缓缓渡了过去。 黑羽撕咬的动作一顿,赤金眼瞳里凶光稍敛,本能地贪婪汲取著这股滋养生命的能量。 …… 是夜,月明星稀,海风呜咽。 连日的高强度警戒让向楚生也感到一丝疲惫。 他盘坐在內室石床上,进入了浅层的调息状態。 “吼!吼吼吼——!!” 倏然间,海猴子王有些惶恐的警戒声传来。 “终於来了!” 向楚生猛然睁开眼睛,隨即身形如鬼魅般从石榻上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洞府入口。 无需任何指令,肩头紫影一闪,小貂已化作一道流光窜上洞顶岩隙。 洞內的漆黑雏鹰黑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警觉声惊醒,发出了声声低吼声。 “吼吼……” 没一会,海猴子王语气变得悲伤低沉,正对自己手底下这些被外人击杀的猴儿们伤心。 向楚生闻言,眸光越发凌厉了几分。 这些海猴子到底为他巡视海岛一段时间,如今这些免费劳动力被杀了,他心情自然也是不好的。 “我倒是要看看,来的几人究竟是什么货色!” 便见他双手快如幻影,十指翻飞,一道道凝练的灵力印记瞬间打入控制整座岛屿的中枢阵盘上。 “嗡!轰隆!” 下一瞬,以岛心湖为核心,一道覆盖全岛的淡蓝色巨大光幕,迅速升起。 布置在洞府外层的小三元守护阵光华暴涨,三重凝若实质的光罩层层叠叠亮起,將核心洞府笼罩起来。 接著,向楚生没有丝毫停顿,激发玄冥遁影珠將自身笼罩。 整个人化作一道浅灰淡影,朝著岛屿北面海猴子族群棲息的断崖礁群疾掠而去。 尚未抵达断崖,浓烈的血腥味已然混著海风扑面而来。 便见断崖下,海猴子攀爬棲息的礁石洞穴区域,此刻已化为修罗屠场。 数十具海猴子的残破尸骸散落各处,断肢残躯浸泡在翻涌的血色浪花中,被不断冲刷。 礁石上布满爪痕及大片大片灼烧焦黑的痕跡。 两道身影正迈著翻涌的海浪,一步步踏上黑礁岛浅滩。 他们皆身披样式相同的血纹黑袍,袍袖宽大,胸口以暗金丝线绣著一个狰狞的恶鬼噬月图案。 “果真是万鬼宗魔修!”向楚生见状,眸光闪过一片寒光。 左边一人比常人高出近两个头,赤红如火的长髮在海风中狂乱舞动。 他双眼闪动著暴戾红光,死死盯著岛上刚刚升起的巨大水幕光罩,嘴角咧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 右边一人身形瘦削佝僂,面色惨白如纸,瞳孔是诡异的死灰色,看著没有一丝生气。 他身后悬浮著一桿丈许高的白象色长幡,幡面不知由何种生物皮製成,有种诡譎的尸蜡光泽。 幡面上阴森黑气盘绕,时不时幻化出扭曲哀嚎的人形鬼影。 让其四周阴风阵阵,宛若无数怨魂在幡中哭泣。 “桀桀桀……” 赤发巨汉阴笑个不停,用仅存的独眼盯著光罩,声音尖细带著几分讥讽: “玄云那废物,竟栽在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岛上? 不过这乌龟壳倒还有点意思,够老子砍一会儿!” “真希望里头那傢伙皮实一些,不要一下子被玩死了!嘿嘿……” “哼。他就是太自负了。平日里装个正道模样,到头来还不是被这些家族子弟给灭了!” 灰瞳修士嗤笑一声,死灰色的眼珠缓缓转动,扫过礁滩上的海猴子尸骸,声音极其淡漠: “一群聒噪的螻蚁,也敢来逞凶。真是不知死活!” “若是修士便好了,还能进我的百鬼幡当个怨鬼!” 他双手微微一动,身后悬浮的百魂怨骨幡无风自动,幡面上一个扭曲的鬼影似乎蠕动了一下,发出诡异的尖叫声。 “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向楚生感应到两人身上毫不掩饰的修为气息后,眼睛眯了眯。 这两人的实力绝对比玄云子那傢伙要更强,绝不是好对付的主。 不过对上他这个三阶大阵,也只能无功而返。 然下一刻,灰瞳修士手中的幡面探出的无数道灰黑色的怨魂丝线竟开始缓慢侵蚀阵法灵光。 第138章 诛邪 “滋滋滋!” 剎那间,向楚生耳边传来了,阵法光幕被黑色鬼气腐蚀的声响。 “此阴秽术竟能腐蚀阵法?” 向楚生眸光微微一定,眼底多了几分异色。 此时这些鬼气对阵法的伤害虽仅是微末剂量,然若是给他们个把月时间,这阵法屏障即使不被破也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 眼前这灰瞳修士的污秽阴邪术法更在侵蚀阵法根基,瓦解其灵性。 他布下的虽是三品高阶阵法,饶是金丹都难破,然此时毕竟由他这筑基修士主持,阵眼更需消耗大量灵石维繫。 若任其持续侵蚀,阵基受损,灵光被污,再被狂暴攻击,阵法被迫不过是时间问题。 “对方既通此等阴损破禁之法,难保没有类似“破禁珠”这类专破阵法的歹毒法器!” “不能等!阵基若损,修復不易,被动挨打,必失先机!” 向楚生脑海快速运转,很快便做下决定。 如今三阶阵法將他稳稳护在里头,应当趁此机会让敌人再无破阵机会。 他也可凭藉阵法威力威慑击杀几人。 细想至此,便见他手中飞快射出一道金色剑气,穿透阵法屏障便朝著灰瞳修士心口刺去。 咻! “老鼠终於敢露头了?” 赤发巨汉见此眼中闪过几分戏弄的神色,狂笑一声。 “嗯?” 灰瞳修士死气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料到对方竟敢主动出击。 然他反应亦是快极,悬浮於身后的百魂怨骨幡猛然前移,惨白的幡面瞬间膨胀,挡在身前,幡上无数扭曲鬼影尖啸著匯聚,形成一面厚实灰黑盾牌。 噗! 青金剑气狠狠刺入魂盾,爆开一团刺目的光晕。 魂盾剧烈波动,无数怨魂虚影在剑气绞杀下哀嚎著溃散,但终究是將这凌厉一击挡了下来。 剑气余波四溢,將灰瞳修士脚下礁石都炸开了一道深沟。 “哈哈!小崽子,够胆!” 赤发巨汉猛地踏出,双手抡起那赤红鬼头巨刃,朝著阵法屏幕便是劈来。 “老鬼,磨蹭个屁!看老子一斧头劈了这龟壳!” 刀未至,灼热的气浪已扑面。 砰砰! 然赤色巨刃在落下阵法屏障瞬间,仅是盪开了阵阵涟漪,丝毫无法攻破阵法將攻击落在向楚生身上。 “这该死的龟壳!竟然这么厚!”赤发巨汉惊讶了一瞬,一击落空,眼中更多了几分恼怒。 显然第一次在这种情形下失手。 向楚生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笑容。 不枉费在临海坊市花了大价钱买来阵法合成。 这三品阵法还真是好用。 便见他手腕一转,一柄金黄色浮尘出现在手中。 隨即將体內青金元力注入坤元镇岳拂尘。 剎那间,三千银丝根根绷直,瞬间缠绕上厚重凝实的土黄灵光。 他瞧准了赤发巨汉所在方位,朝其快速一拂。 咻咻咻! 大量银丝化作千万条金黄灵力丝线浮现。 “镇!” 一道土黄色力场波纹当即从三千金黄灵力丝线荡漾而出,宛若泰山般的浩瀚威力当即朝著赤发巨汉压去。 便见赤发巨汉手中的巨刃瞬间附著了大量重力,速度骤降,刀身上流淌的熔岩光泽都暗淡了几分。 “好沉!”赤发巨汉只觉双臂一沉,巨刃仿佛重了万钧。 刀势瞬间迟滯,心头满是骇然。 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位比自己修为要低的修士死死压制,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灰瞳修士面容满是阴沉,他趁赤发巨汉被拂尘镇岳之力牵制的剎那,左手猛地朝百鬼怨骨幡一抓。 “万魂噬心!去!” 呜嗷!!! 幡面上,成百上千道灰黑色的怨魂骤然脱离幡体,化作一片鬼影狂潮,发出悽厉尖啸,朝著向楚生眼前屏障疯狂扑来。 这些怨魂面目狰狞扭曲,带著极为恐怖阴力,速度快得惊人。 霎时间,周遭海域腥风扑面,鬼哭神嚎。 向楚生心头微微一沉。 这百鬼齐出,阴秽之力比方才的腐蚀黑气更盛十倍。 屏障若是若被扑中,显然要被污染。 他意念当即沟通岛屿大阵的核心阵盘。 “御!” 他低喝一声,神念催动。 巨大淡蓝光幕灵光暴涨,屏障更加坚固了几分。 轰轰轰轰!!! 无数怨魂狠狠撞在凝实的光幕之上,爆开一团团灰黑色的阴气烟花。 光幕剧烈震颤,然却为出现一丝一毫的损伤。 这边是三品大阵的厉害之处,除非特殊破除禁制,否则阵法一旦开启,便会化作最坚固的防御罩。 向楚生见状眼中的满意之色更加浓郁。 得多来几个这样的三品大阵,如此家族在遭受外来修士入侵时便可保全己身。 除非金丹元婴大能现身,还有谁能破得了向家的大阵? “混帐!” 灰瞳修士眼见自己压箱底的百鬼噬心竟被这乌龟壳硬生生挡下,死灰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气急败坏。 双手不停地朝著百鬼幡注入更多灵力,催动更多 怨魂前赴后继地扑上,口中发出尖利的咒骂: “破!给我破开这该死的壳!” “哈哈,老鬼,看来你的破幡也不顶用!还得看老子的!” 赤发巨汉得到喘息,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在看到同行之人没得到好处,心头的不满消散了几分。 趁著向楚生全力维持阵法抵御百鬼,分心之际,他猛然暴喝,巨刃上赤芒冲天而起,挣脱了拂尘力场的束缚,就要再次斩落。 “昂!!!” 这时青鳞化作一道修长矫健的青色身影衝击而来,夭矫腾空,发出了一声高亢清越,带著龙威压迫力的龙吼声。 它玉角生辉,周身覆盖的青玉般鳞片在月华下流转著冷冽的金色纹路。 赤发巨汉和灰瞳修士的动作同时一僵,骇然望向空中那盘旋的蛟影。 “妖兽?筑基期的蛟龙?” 青鳞那熔金般的竖瞳锁定了下方两个散发著浓烈威胁气息的两人。 它没有任何犹豫,修长的脖颈优雅而致命地一昂,张口对著下方礁滩,猛地一喷。 “咻!!!!” 一道仅有儿臂粗细透著凌厉幽蓝光泽的水箭,剎那间撕裂虚空,朝著两位心神稍分的灰瞳修士猛然射来。 “青鳞来得好!” 青鳞出现的瞬间,向楚生心中所有杂念尽去,只剩一片冰寒杀意。 “什么?”灰瞳修士脸上再次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 他万万没想到这荒僻岛屿竟藏著一头能克制邪气的蛟龙。 仓促间只来得及將百魂怨骨幡横在身前。 嘭! 玄水箭狠狠撞在惨白骨幡上。 深蓝水光与浓稠阴气剧烈衝突,骨幡猛地向后弯折,幡面上瞬间多了一个焦黑的孔洞,灵光黯淡。 灰瞳修士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口鼻溢血,踉蹌后退。 “赦!” 早在青鳞喷吐玄水箭剎那,他右手夹著一张符籙猛然射出。 乃是他早就合成的三品高阶雷符九霄寂灭雷符。 此符威能,远超他之前用过的任何雷法,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 然发动一次,消耗心神巨大,轻易绝不动用。 但此刻,强敌环伺,他顾不得那么多,就想著一击必杀。 轰咔——!!! 符籙在他指尖瞬间化作飞灰。 一道刺目欲盲的深紫色雷光,带著审判一切邪祟的雷威,直贯而下。 煌煌天威,瞬间锁定了灰瞳修士,以及他身旁那挥舞巨刃抵抗玄水箭的赤发巨汉。 “不!!!” 灰瞳修士的惊惧尖叫瞬间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雷霆咆哮声中。 便见灰瞳修士身前,幡上所有怨魂组成最厚实的屏障,轻易间破碎。 赤发巨汉放弃了斩向向楚生的刀势,將巨刃横在头顶,全身火焰灵力不要命地喷发,试图硬抗天威。 轰隆隆!! 深紫雷柱狠狠轰击在两人所在的位置。 百魂怨骨幡在触及雷光剎那,直接爬满蛛网般的裂痕,灵光尽失,被狂暴的雷浆狠狠炸飞。 赤发巨汉的熔岩巨刃仅仅支撑了一瞬,坚韧的刀身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寸寸断裂。 狂暴的雷浆毫无阻碍地浇灌在他高大的身躯上。 “呃啊!!” 两声惨嚎一息间戛然而止。 刺目的紫光吞噬了一切,狂暴的雷霆能量肆虐炸开,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毁灭雷球。 浅滩被硬生生炸出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冒著滚滚青烟。 不久后,雷光缓缓消散,深坑底部,只剩下两具几乎不成人形的焦炭。 赤发巨汉庞大的身躯蜷缩著,周身覆盖著黑色硬壳,灰瞳修士更是悽惨,半边身子不翼而飞,剩下的部分焦黑碳化。 那杆破裂的百魂怨骨幡斜插在不远处,彻底黯淡无光。 向楚生见状,指尖凝出一道青金色剑气缓步走向倒地的赤发巨汉前头。 此时巨汉虽已焦黑一片,胸膛却仍在微弱起伏。 “没想到还能在如此雷威中残存一丝气机!”向楚生心底却有些意外。 “藏头露尾的鼠辈……” “万鬼宗不会放过……” 嗤! 青色剑气瞬间洞穿了他的眉心。 向楚生看也未看,反手又是一道剑气射出,將另外一团焦炭的头颅同样贯穿,確保绝无后患。 青鳞缓缓降落,庞大的蛟躯盘踞在向楚生身侧,竖瞳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黑暗。 小貂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另一侧礁石上,银瞳熠熠。 他心头顿时鬆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脸色略显苍白。 激发那张三品高阶雷符,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灵力和神识。 他袖袍一挥,两个沾染著焦痕的储物袋落入手中。 神识探入,快速扫过。 忽然,他神情一顿。 “疑?” 他从一个储物袋,应是灰瞳修士的,取出了一张材质特殊、似皮似绢的海图。 海图展开,绘製得颇为精细,中心区域正是向家掌控的望海山及东部外海诸岛。 然在这张图上,除了標註著向家已知的几处重要资源点,如黑礁岛、琵琶洲岛。 还在更外围一些星罗棋布、被向家视为荒僻或暂无力开发的海岛区域,用猩红的笔墨清晰地標註了七八个醒目的记號。 旁边还有蝇头小字注释: “蛇盘岛疑有伴生『沉水玉髓』矿脉,伴微弱金气波动……” “沉船湾岛屿中心地热异常,或有火脉潜藏……” “雾隱礁群水下暗礁区灵气紊乱,疑为古修士洞府残阵,或藏小型水灵脉……” “琵琶岛西北无名岛地磁紊乱,煞气凝聚,疑阴属性伴生矿或鬼修遗藏……” “此岛多產『星纹钢』原矿……” “沉海寒铁…空冥石…二品水灵脉…润玉髓!这简直…” “原来如此!”向楚生低声念出几个醒目资源,霎时间心头剧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难怪万鬼宗如此处心积虑!” 向家外海岛屿眾多,家族人手有限,主要力量都集中在如黑礁岛、琵琶洲岛这类位置紧要或已知有资源的岛屿上,对更外围、环境更复杂恶劣的诸多荒岛,確实无力也无暇详查。 这张海图,分明是万鬼宗先锋暗中探查后,標记出他们认为蕴含矿脉或灵脉的资源点。 其价值重要性已经远超几个驻守岛屿本身。 若被其暗中占据开採,向家根基必被动摇。 “不行!得儘快通知家族!” 他立刻收起海图,目光扫过这片已然惨不忍睹的断崖。 海猴子残缺的尸骸浸泡在血水中,腥气冲天。 “可惜了!”他沉默片刻,指尖掐诀,几团炽白的火焰飞出,精准地落在海猴子的尸骸上。 火焰快速燃烧,將大量尸体化为灰烬,融入翻涌的海浪。 隨后,他马不停蹄返回洞府。 接著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枚特製的紧急传送玉符。 他仔细斟酌一番,將今日遭遇两名筑基魔修袭击,反杀魔修,从魔修储物袋中搜得的这份標註了多处珍贵矿脉与灵脉的万鬼宗勘舆海图,以神识烙印的方式,注入玉符中。 “万鬼宗狼子野心,覬覦甚深,其探子已摸清外海诸多『荒岛』虚实,所附海图信息至关紧要! …… 黑礁岛暂安,然敌情叵测,请家族速速定夺增援及开发之策! 弟子向楚生,谨稟。” “疾!”刻录完毕,他当即轻点玉符。 咻! 玉符化作一道凝练的黄色流光,朝著望海山方位快速飞去。 第139章 族议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望海山。 议事厅处,气氛凝重。 几乎站了向家全部有实权的长老,除了已辞乡回凡界的向伟山,以及部分在坊市的长老。 族长向成昌心情尤为沉重。 他目光紧紧盯著前头传送玉符浮现的部分信息。 “……沉水玉髓矿脉,饶是小型规模,亦能让整个家族稍微回些血。 况且此物乃炼製高阶水行法宝、构建大型聚灵阵眼的核心辅材,其价值难以估量!” 得到紧急传讯飞速赶回的向成海声音有些颤抖,很难想像这些资源早就被万鬼宗寻到。 想来数月前在琵琶洲岛搜魂所得信息还是太浅薄了。 “古修士洞府残阵虽为残阵,但能歷经岁月侵蚀尚存灵光,其防护或杀伐之能,绝非等閒! 若能破解掌控,或可化为一处绝佳的家族秘地,或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有这星纹钢原矿…若储量属实,足以支撑家族未来百年炼器之需,甚至能培养出真正的炼器大师! 万鬼宗他们究竟花了多少年,才摸清我向家门前海底藏著如此泼天富贵?”向成峰满腹感慨和后怕。 “慌什么!”向成昌语气威严呵斥了一声,让在场不少心绪飘浮不定的长老纷纷静下心来。 “宝藏就在眼前,难道因噎废食,拱手让人? 楚生拼死带回此图,是家族的机遇。 我向家立足外海数百年,何曾畏战? 但此战,非匹夫之勇!当谋定而后动!” “万鬼宗一个小宗不过刚兴起,不过有多几位靠邪道突破筑基的魔修,我向家何惧之?” “外海岛屿眾多,诸多资源探查不及时,如今万鬼宗替我们探了,岂不正好?省了诸多人力。” 向成昌面容非但没有任何忧虑,反而多了几分异样神采。 万鬼宗探查到如此多资源確实本事大,然最终不过成了他们向家的嫁衣。 他沉吟片刻,隨即朝著向成海说道: “当务之急,是让楚生带著原图速归!原图之上,必有复製品所无之关键细节或隱秘烙印!成海!” “立时传讯黑礁岛,確认楚生是否已启程。 另,启动『潜蛟』预案,命外海所有补给船、巡逻舟,航线向黑礁岛至望海山主航道靠拢,间隔不得超过两百里! 一旦发现楚生所乘灵舟踪跡,即刻接力护航,不惜代价,保其安然抵家!” “遵命!”向成海领命,身形一晃已掠出议事堂,当即行动起来。 “其余人等,召集家族所有练气九层以上修士,清点库藏战备符籙、法器、阵盘! 外松內紧,封锁望海山与外海一切非必要讯息往来! 在楚生带回原图、吾等擬定万全方略之前,一只海鸟,也不许將今日堂中之议带出望海山!” “是!”眾长老齐声应喝,心中亦多了几分珍重。 ……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潜藏在暗处的万鬼宗总坛。 一座白骨祭坛上,十九盏魂灯列阵,又有两盏已碎灭成灰,正是灰瞳修士与赤发巨汉之灯。 祭坛前,黑袍老者“血煞子”躬身而立。 他面如蜡尸,眼窝凹陷,身上的假丹威压隱隱散开,令人生畏。 “两个废物,折在向家小儿手里。”祭坛阴影中,一道阴狠的声音响起。 万鬼宗主隱匿於黑雾,唯见一双赤瞳。 “海图失落,若让向家抢占资源,百年大计尽毁。 血煞子,你携『九子鬼母棺』去,屠尽黑礁岛,夺回海图!” 血煞子咧嘴,露出森白口齿: “谨遵法旨。” 隨著祭坛上的黑雾消散,血煞子面容多了几分阴笑。 “两名筑基后期携法宝前往,竟连逃魂机会都无。” “向家倒是小瞧他们了。落魄的金丹大族果然不简单。” 他身后,三名黑袍筑基修士躬身而立,大气不敢出。 “血长老,是否通知其余长老一同前去压境?”一名筑基修士低声问。 “告诉他们?” 血煞子冷冷一笑,“惊动了那几个阴狠的老傢伙,这海图资源还能剩几成?” “这黑礁岛上的神秘宝贝,只能被我染指。” 他袖中飞出一口巴掌大的漆黑棺槨,棺身刻满扭曲鬼脸,隱隱有婴儿啼哭之声传出。 ““九子鬼母棺”温养百年,正需生灵血魂祭炼。 向家既敢杀我宗弟子,便用他们筑基修士的魂魄,餵我的鬼母吧。” “您要亲赴外海?” “暗中行事。” 血煞子猩红眸子闪过厉色。 “先取黑礁岛,搜魂那驻守弟子,弄清海图是否泄露。若已泄露……” 他顿了顿,周身血煞之气翻涌: “便屠尽向家外海岛屿,夺了资源,远遁深海。 宗主问起,便说向家主动挑衅,我宗不得已反击。” “那海图上其他资源点……” “灭掉向家,那些无主之物,自然是我万鬼宗的。” 血煞子化作血雾,捲起鬼母棺,朝著洞口飞去。 “三日之內,抵达黑礁岛。你们三人,分散潜入外海,监视向家其余岛屿动向。” “是!” …… “照此速度,再有两日,这第一批水木灵植当可堪用了。” 接到家族传讯时,向楚生正在岛心湖西岸灵畦旁。 连番激战与炼製,令他心神俱疲,但灵植之事关乎后续驻守修行资源,不能耽搁。 十块灵畦经过地脉聚形阵调理,土壤已泛出淡淡灵光,湿润肥沃。 “甘霖化淤术虽能调和土质,但欲催熟灵植,还需精纯水木灵气持续浸润。” 他心中思忖,隨即双手掐诀,体內灵力如溪流涌出,化作蒙蒙青色雨雾,笼罩灵畦。 霎那间,雨雾中蕴含的生机之力渗入土壤,畦中不久前埋下的水心莲种子与雾隱茶根茎微微颤动,竟以肉眼可见速度抽出嫩芽。 “如今筑基了,施展这威力不俗的甘霖术可覆盖百亩,消耗也不大。” 若是他以炼气九层修为同时催熟十畦灵植,负担必定极大,然如今筑基修为,这点消耗根本不足为患,甚至还能精进术法。 半个时辰后,料理完灵田的向楚生从储物袋取出那几枚在临海坊市购得的深海噬魂海蜂卵。 哦不,他几日前顺手合成,此时应当叫做噬神海蜂。 原本看著阴毒无比的深海噬魂海蜂卵,此刻透出幽蓝光芒,灵性大涨。 “也不知何时才能孵化。” 噬魂海蜂在《外海志》中记载极少,只知生於深海怨魂聚集之地,以魂力为食,性情凶戾,难驯难养。 至於这合成后的噬神海蜂,合成后所显示只需日日用精纯水灵气润养,不出三日便可破壳。 “咔嚓!”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微弱的脆响,从三枚卵上传来。 卵壳顶端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纹。 “终於孵化了吗?” 下一瞬便见裂纹急速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卵体。 裂纹缝隙中,透射出一种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芒。 “嗡!!!” 霎时间,一声极为微弱,却穿透力惊人的嗡鸣声传出,接著幽蓝光芒大盛。 “噗”的一声轻响,虫卵彻底碎裂。 一团浓郁如液態的幽蓝光雾猛地扩散开来,瀰漫了方圆数丈。 盘踞湖畔的青鳞猛地昂起巨大的头颅,熔金竖瞳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警戒的低沉咆哮。 小貂浑身的毛瞬间炸起,吱的一声尖叫,一双灵瞳死死盯住那破裂的虫卵,充满了本能的忌惮。 很快,光雾中传出一片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 “嗡嗡嗡!!嗡嗡嗡!!” 幽蓝色的光雾渐渐收拢。 很快向楚生眼前出现了三只形如微型蜂鸟般的奇异飞虫飞在虚空。 它们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幽蓝色,薄如蝉翼的翅膀高速振动,发出嗡鸣。 “吼吼!” 青鳞的咆哮声更大了,庞大的身躯不安地扭动了一下,龙威本能地提升,试图压制这些让它感到极度不適的微小生命。 小貂则乾脆利落地躲到了青鳞一只巨大犄角的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和一双警惕的灵瞳。 “稍安勿躁!此海蜂今后便是你们的盟友了。不可为敌。”向楚生当即遏制了两位蠢蠢欲动的灵兽,低声解释道。 两兽见状才收起了敌意,一脸好奇地盯著这三只幽蓝色的海蜂。 噬神海蜂颤巍巍爬了两下,忽然振翅飞起,並非扑向向楚生,而是直奔灵畦旁,那里正飘荡著几缕极淡的黑气。 乃是前日击杀万鬼宗修士后,空气残存未散的怨魂鬼气,由於过於淡薄对四周没有任何影响,故而向楚生选择了漠视。 没想到噬神海蜂竟然对这些鬼气感兴趣。 蜂虫落在黑气上,口器刺入,那缕怨魂鬼气如遇克星,被迅速吸食殆尽。 蜂虫身躯隨之明亮一分,体型微涨。 向楚生瞳孔一缩。 更令他惊讶的是,蜂虫吸食怨魂后,竟飞回他掌心,传来一道微弱却清晰的亲近意念。 “原来噬神海蜂须要怨魂鬼气等神识之物才能更快成长!” “以怨魂为食……专克鬼道?”他心跳不由得加快几分。 若此蜂能成群,对战万鬼宗魔修,岂不是天然利器? 仿佛回应他所想,那些蜂虫腹部鼓动,在灵畦土壤中產下数十枚微卵。 卵壳遇灵气即化,短短半盏茶功夫,数十只同样幽蓝体型却更小的蜂虫破土而出,只是血脉更加低级,只是寻常蜂种。 便见它们齐齐飞向岛屿各处寻找残留著更多怨魂气息。 蜂群过处,阴森怨气鬼气,消散一空。 而蜂群数量,竟隱隱又增些许。 向楚生心中疑惑,这海蜂竟能隨时繁育? 隨即,他仔细探查后瞭然,这些卵並非活著的海蜂,只是噬神海蜂意念所化,协助战斗和吸收鬼气壮大自身。 本体依旧是三只噬神海蜂。 “这分化之术还真是逆天,若是不仔细探查,当真以为是自行繁衍,转而化生。” 他努力压制心头震动。 很快他腰间家族令牌便响起了轻微震动声。 “楚生!海图干係重大,速携原图,即刻回返望海山!长老议事堂,等你细陈……” 向楚生听到族长传讯,神色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看来家族这次要认真了。” 他沉吟片刻,看向已初具规模的噬魂海蜂群。 “此虫或成奇兵,但孵化不久,威力未知,暂且不宜暴露。” 他挥手將噬神海蜂收入灵兽袋。 蜂群剎那间消散,化作了三只本体变大了几丝的海蜂。 它们毫不反抗,乖顺涌入。 片刻功夫,向楚生已迅速收拾妥当。 此时,洞府核心阵法枢纽被层层加固。 青鳞庞大的碧色蛟躯盘踞在岛心湖畔,熔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著四方海域,龙威瀰漫开来,驱赶著一切靠近的低阶生灵。 小貂蹲在青鳞硕大的头颅旁,灵瞳也瞪得溜圆。 海猴子王带著仅存的、身上还裹著伤布的几个精锐手下,分散在岛礁制高点,充当著最外围的眼睛。 “青鳞。”向楚生轻唤。 青鳞碧光一闪,修长蛟影瞬间落在了他面前。 向楚生望著它灵光闪动的躯体,低声叮嘱道: “我要回族中议事。你与海猴子王留守此岛,若遇强敌,以保全自身、守护灵脉为要,不可硬战。” “吼吼!”青鳞点点头。 隨即他又朝著海猴子王说道: “你的族群出事,乃是魔修所为。此时伤心,倒不如认真办事。 此事了当,我可赐你一桩机缘,让你突破筑基初期瓶颈。” 海猴子王闻言,原本略带哀伤的双眸当即多了几分色彩。 向楚生见此,心中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决定。 海猴子王血脉不俗,若是机缘得当未必没有机会成长。 且没有哪一个下属喜欢打白工,若是不给点好处,海猴子王纵使受他驭妖符控制,若是反抗,符籙威力消耗极大。 原本只需三月或者半年更换一次符籙,怕是要缩减到一月一次。 对他来说亦是不小的消耗。 隨即將一枚土黄色的主阵盘符籙交给海猴子王,言简意賅,让其控制阵盘,做好御敌准备。 海猴子王吼吼两声,爪子在胸前拍得砰砰响,眼神越发凶狠而坚定。 下一瞬,向楚生不再停留,乘坐青云舟化作一道黯淡青影,朝望海山的方向疾驰而去,眨眼间消失在海天之间。 第140章 灵圃珠 “晦气!连个鬼影都没有!” 向楚生听到这声时,刚乘著青云舟来到黑礁岛五百里外的海域。 玄冥遁影珠的光晕將他身上的气息遮掩到了极致。 除非是金丹修士亦或是有特殊手段的筑基修士,基本无法发觉他。 驀地,前方海域传来两道爭执的声音。 他心念微动,青云舟骤然减速,稍微靠近后便將身形潜藏在两块巨大礁石形成的阴影处。 很快,便见著两道血纹黑袍的身影自东南方低空掠来。 两人修为皆在筑基初期,一人手持一个巴掌大小的灰白石盘,石盘上指针正剧烈地左右摇摆,显然在搜寻著什么。 “怪事,方才魂引盘明明在此地感应到一丝微弱波动,怎么又没了?”左边矮瘦修士盯著石盘,声音带著疑惑。 “定是向家得了海图,便將这黑礁岛附近海域,给隱藏起来了。” 两人盘旋片刻,石盘指针最终无力地垂落。 矮瘦修士忍不住低骂啐了一口: “晦气!去北边看看!” 说著便要转身。 不远处的向楚生见此眼神骤然闪过几丝寒光,一股杀意缓缓释放。 “送上门的魔修岂能放过?” 他屈指一弹,灵兽袋口幽光一闪,三道微弱的蓝芒疾射而出。 三只噬神海蜂一出现,便锁定了两名魔修身上散逸的远比海风中的游离怨魂精纯浓郁十倍的阴邪魂力。 好似找到美味食物般快速飞驰而去。 眨眼间便幻化出了庞大的蜂群。 “嗯?”高个修士似有所感,猛地回头,神识迅速扫向四周礁石区域。 “嗡嗡嗡!!” 密密麻麻的令人头皮发,直刺神魂深处的诡异嗡鸣在耳边骤然响起。 三名噬神海蜂化作三道庞大的幽蓝影团,瞬间扑至两人面门。 “什么东西?”矮瘦修士惊骇大吼,护体鬼气应激而发。 然此举反而让那幽蓝影团越发兴奋,径直穿透鬼气屏障,猛地扎入其眉心。 “呃啊!” 矮瘦修士双目瞪圆,瞳孔中最后的神采被纯粹的幽蓝吞噬,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地从半空坠落。 “噗通”一声砸进海里,溅起大片浪花。 另外一个修士亡魂大冒,反应极快,一面黑色小盾瞬间祭出挡在身前,身形暴退,同时厉喝: “何方妖孽!” 然回应他的只有更加凶戾的嗡鸣声。 两团变得更加庞大的幽蓝影团直接吞噬拿到护身黑盾,眨眼来到他面前。 “不!!!” 他只觉得灵魂被一口口的撕咬吞噬 面部痛苦扭曲无状。 很快他便步了同伴后尘,重重砸在水面上。 三团幽蓝影团满足地嗡鸣一声,闪电般飞回向楚生袖中,没入灵兽袋。 “这噬神海蜂比预想中的还要好用。不过六十息,两位筑基魔修便著了道。” 向楚生面色欣喜,袖袍一卷,將两具尸体身上的储物袋和那面黑色小盾,灰白石盘捲入储物袋。 隨即再次发动青云舟朝著望海山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后,他在距离岸边不到五百里的地方得到了家族接应,顺利返回家族。 …… 此时望海山,族议大殿。 向楚生將那份珍贵的资源海图上交。 霎时间,议会厅都是长老们难以压制的呼吸声。 八长老向成峰目光划过图上一个又一个標记,声音颤抖中带著惊悸: “这些竟都在我向家眼皮底下沉睡了不知多少年!若非楚生怕是要流落到外人手中……” “万鬼宗此番先锋尽歿,其图落入我手,已是打草惊蛇。”族长沉声说了句。 “彼辈睚眥必报,宗主血冥老鬼更是假丹修为,凶名赫赫。其报復,必如雷霆。”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向楚生,多了几分说忧切道: “黑礁岛位置紧要,扼守外海门户,更关乎岛心湖下那条二品灵脉。 楚生,你熟悉岛上阵法,兼有灵宠相助,乃是眼下最合適的镇守人选。 此图既由你带回,已是劳苦功高。 其外標註诸岛之虚实探查,交由家族便可。 记住,一切以固守为上,若有假丹异动,即刻燃符示警! 你可能担此重任?” 向楚生闻言微微躬身,声音清朗,没有丝毫犹豫: “弟子遵命!定不负家族所託,黑礁岛在,灵脉便在!” “好!” 向成昌眼中欣慰之色一闪,沉声赞道: “家族会全力保障黑礁岛物资供应,符籙、丹药、灵石,优先配给! 成峰长老,此事由你亲自督办!” “是!”向成峰肃然领命。 …… 不久后岐荒湾,草庐。 药香依旧,沁人心脾。 简陋的木架上,各类灵草分门別类,摆放得一丝不苟。 向成松正背对著门口,佝僂著身子,用一柄小巧的玉刀,仔细地剔除著一株七叶星纹草根须上沾染的泥垢。 “八长老。”向楚生步入草庐,恭敬行礼。 向成鬆动作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苍老的声音带著惯有的不耐: “回来了?那破岛没被海兽给掀了?” “托长老洪福,尚在。” “弟子如今筑基,已完成当初与长老的五年之约。” “不知长老的师尊昔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向成松闻言,原本低垂的眼睛瞬间抬起,眼冒金光得盯著他,面容满是惊喜之色。 “你当真筑基了?”他语气带著几分確认。 这才短短的三年时间,向楚生便筑基了? “自然!” 向楚生淡然頷首,隨即將体內区別於炼气修士的修为缓缓释放。 “昔年同长老的五年之约算是完成了。不知长老先前承诺是否为真?” 向成松感受著这股筑基修为,眼眶瞬间猩红了,嘴角张扬著看著有些惨澹的笑意。 向楚生见此心头有些诧异,实在不解,为何长老对他筑基一事反应如此之大,那表情神態还如此伤感。 “令师坐化於岐荒湾,似乎另有隱情?” “坐化?哈哈…”向成松收敛了情绪,隨即冷笑一声。 “我师尊李天问,当年乃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 家族有名的幕僚大修,一身丹毒之术冠绝同儕,寿元未尽,何来坐化!” “他是被活活毒死的! 被一条盘踞在『腐骨海沟』深处的畜生,腐海毒蛟!” “腐骨海沟?” 向楚生闻言,神色轻微支楞了一下。 这名字在《外海志》的险绝篇中高悬榜首,位於外海极深处,海流诡譎,终年瀰漫剧毒瘴气,是真正的生命禁区。 “没错!” 向成松胸膛剧烈起伏,好似回忆起当年经歷都让他心惊胆战。 “百年前,师尊为寻一味早已绝跡的『海魂玉芝』入药,冒险深入腐骨海沟。 岂料惊动了那深渊魔物! 那畜生,身长数十丈,通体覆盖紫黑毒鳞,生有千对刀足,其毒名曰『腐心蚀魂』,阴损歹毒至极! 师尊虽重创了它,却被其尾鉤毒针穿胸而过!” 老人闭上眼,仿佛又看到那绝望的一幕,身体微微颤抖: “我拼死將师尊背回这草庐。 可那那毒早已深入骨髓,侵染假丹道基! 我翻遍药典,耗尽毕生所藏灵草,试遍所有古方,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师尊浑身血肉从內里开始腐烂,神魂被剧毒日夜侵蚀,哀嚎了足足七七四十九日…… 最后化为一滩腥臭脓血!” 说完,两行浑浊的老泪从向成鬆紧闭的眼角滑落。 向楚生听后,面色微微泛白。 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竟被毒杀得如此悽惨,那腐海毒蛟”恐怖,远超想像。 “此獠毒功诡譎,更兼盘踞腐骨海沟毒瘴巢穴,借地利之便,如今实力怕是堪比元婴!” 隨即向成松目光死死锁定向楚生,好似要將他给看穿。 “小子!你不是要老夫的灵田吗? 五年之约,老夫认了!灵田归你! 但我要一个承诺!” “有朝一日,待你拥有斩灭元婴之力时,替我师尊报仇! 提那孽畜的头颅或毒丹来见! 你若应下,那三品灵田,从此便是你的!永归你所有!” 向楚生看著眼中燃烧著浓浓復仇之意的老人,凝眸沉默片刻。 那千足腐海毒蛟盘踞腐骨海沟深处,剧毒滔天,实力堪比元婴,无疑是九死一生的绝地。 然待它日他突破元婴之境,未尝没有斩杀毒蛟的机会。 且如今八长老的灵田,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尤其上面种著两株对他极为重要的灵植。 他思虑片刻后,郑重頷首:“好。” “他日若力有所及,必入腐骨海沟,斩此獠,为前辈雪恨。” “哈哈哈……好!好小子!痛快!”向成松闻言,眼底泛起几分热泪,嘴角多了几分笑意。 隨即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递给向楚生: “这是灵田的地脉核心符印!从今往后,岐荒湾东麓那三品灵田,便是你向楚生之物,与老夫再无瓜葛!” 向楚生接过令牌,不再多言,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精血,滴落令牌。 嗡! 令牌瞬间发出一阵柔和光芒,瞬间將精血吸收。 剎那间一道清晰无比的神魂联繫,在他识海出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片土地上灵脉的微弱搏动,两株二品果树灵气磅礴,根茎盘纵交错。 向楚生面色一喜,收好令牌,朝神色失焦的向成松深深一揖,隨即朝著自家草庐走去。 片刻后,他开启草庐阵法禁制,迈步而入。 草庐並没有多大变化,种植的灵草早被他採摘完毕,唯有几只五彩灵鸡在隨意閒逛。 在嗅到向楚生气味后,齐齐朝著他奔来。 “这五彩鸡倒是认主,可惜血脉太过稀薄。” 这两年来,五彩鸡被他培育出了好几代,亦尝试过合成,只是提升不大,故而大部分都进了他和家人的肚子里头。 五彩鸡血脉不行,但是肉质极为鲜美,蕴含灵气亦是不俗,他时不时会带几只给云潮坊市的父亲大哥他们。 “先前灵田不属於我,无法尝试合成。如今这三品灵田已然记我名下。 该收走了。” 向楚生望著已被阵法驱除大部分阴煞毒气的三品灵田,升起了別样心思。 玄冥遁影珠內含空间之力,若仅为储物所用未免有些浪费。 他隨即取出那枚刚刚炼化的灵田地脉核心符印。 又將玄冥遁影珠握在手中。 【检测到:三品灵田权柄(已绑定)x1、玄冥遁影珠(三品高阶)x1!】 【可合成!】 “合成!” 向楚生默念一声。 轰! 两件东西同时光芒大放。 符印绽放凝练厚重的土黄光流,玄冥遁影珠爆发深邃幽蓝光泽。 两道光团从他手心飞到灵田上空,迅速交融起来,眨眼变成了碧绿色。 光泽散向四周,直接將整片灵田都给吞没了。 下一瞬,他所在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嗡!! 狂暴刺目的翠绿光芒骤然缩小。 刺目的强光过后,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翠绿色的宝珠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珠体表面,流动著翠绿光芒,勃勃生机溢散而出。 眼前三品灵田连同那两株盎然大树接连消失,地面出现了一巨大坑洞,向下延伸十丈。 “直接將灵田给吸收了?”他望著眼前深不见底的大洞,眼底涌现几分骇然。 这合成天赋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强大。 很快,他便刚感知到灵珠內部,一片小小的空间若隱若现,深褐色的土壤铺陈,中央一口尺许方圆,原先地下灵脉形成的灵泉汩汩涌动著乳白色的泉水。 浓郁精纯的灵气化作氤氳白雾,瀰漫在这片小小的天地中。 空间的边缘,泛著幽暗深邃的蓝光,好似有一无形壁垒,稳固地支撑著这片新生的土地。 【玄冥灵圃珠:四品中阶空间法宝(可成长)。 內蕴十丈方圆灵植空间,土质等同三品上等灵田,核心灵泉可滋养万物,具微弱时间流缓之效。 激发珠体,仍具强大隱匿与玄冰防御力场……】 “灵植空间成了!” 向楚生面色微动,眼中闪动著难以压抑的狂喜。 得了此宝便意味著,他將拥有一隨身灵田,种下的两株宝树亦可隨意带走。 接著,他心念一动,玄冥灵圃珠幽光一闪,旁边一株他隨手移植过来的低阶月光草瞬间消失。 下一刻,它已扎根於珠內空间那深褐色的灵田。 那原本有些蔫蔫的月光草好似来到了宝地,叶片茎干瞬间舒展开来,变得更加翠绿晶莹,脉络中流淌著淡淡的月白光华。 “圃內三日,外界仅过了一日?” 隨后,他便感知到了灵圃里头不一样的空间流速,里头好似更快。 月光草肉眼可见拔高了微末。 第141章 陷阱 “咕咕……咕咕……” 翌日,几声略带不安的鸡鸣打破了岐荒湾山间草庐的寧静。 十几只羽毛斑斕,尾羽修长的五彩灵鸡被无形的灵力轻柔托起,惊慌地扑腾著翅膀,被向楚生送入一个特製的灵兽袋中。 这是他在草庐饲养的唯一活物,捡拾每日產下的灵卵,让他枯燥修炼多了几分慰藉。 向楚生指尖拂过灵兽袋,感受著里面传来的轻微骚动,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跟著我,总好过在此荒废。” 片刻后,草庐內,桌台、药锄、零散玉简等物尽数收入储物袋。 眼下他曾经苦修两年的洞府,已空空荡荡。 接著,他抬手掐诀,一道凝练的土黄色灵光打入一旁岩壁。 轰隆轻响中,碎石滚落,泥土翻涌,顷刻间便將生活过的痕跡彻底抹去。 最后他环顾一眼这两年苦修的简陋洞府。 毫不犹豫地拿出青云舟化作一道淡青流光,朝著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不久后,甸阳镇西的荒山。 向楚生控制青云舟在一隱蔽洞府前悄然降落。 他触碰阵法禁制后,很快洞门打开,走了进去。 向伟山闻声睁开了眼睛。 “爷爷。”向楚生抬手朝著正在修行的爷爷问礼。 向伟山打量的目光看向他说道: “生儿,怎地突然来了?族里事忙完了?” “来看看您。” 向楚生看著面容老了几分的爷爷,神识不经意间探入他身体。 丹田处那道基重塑的痕跡已然不存在,根基雄浑远胜从前。 然经脉深处的气血,虽未枯竭,却已透出难以逆转的衰败之象。 若不抓紧在这一两年时间突破筑基 怕是要错过最佳时机,日后想要筑基难度会隨著气血衰败逐渐提升。 他心头驀然一紧,面上却未露分毫,只从储物袋中郑重取出两物。 一枚玉盒,里头装著的正是昔日家族所赐那枚筑基丹。 另一物则赤红如血,婴儿拳头大小,果肉晶莹剔透的血源果,內里似有熔金流淌,磅礴的气血之力涌动其间。 “这是?”向伟山感受到果实传来的磅礴气血之力,让他体內血液都沸腾了几分。 呼吸猛地一滯,目光黏在那赤果上已经移不开了。 “血源果,滋养气血本源有奇效。” 向楚生將玉盒与赤果一同推至爷爷面前,声音不容置疑说道: “筑基丹,物归原主。 爷爷,您的伤既已无碍,道基恢復,又修养了两年,此丹合该您用。 服下血源果,固本培元,再行筑基,必能成功。” 向伟山有些吃惊地轻轻触碰那血源果,指尖传来的生机让他眼眶发热。 他抬头,仔仔细细打量著眼前的孙儿,那眉宇间的沉稳气度,周身圆融无漏,引而不发的道韵,哪里还是炼气修士? “你…”向伟山一时吃惊地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筑基了?” 向楚生微微頷首: “是,孙儿已筑基。” “好!好啊!” 向伟山闻言,胸腔轻微震动,发出低沉的笑声,眼角皱纹里却闪动著水光。 隨即他不再犹豫,一把抓过血源果,赤红的果实在他掌心滚动,映得他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爷爷没老!还能再拼一把! 筑基… 嘿,等爷爷也成了筑基,看谁还敢小覷咱们这一脉! 还能再给你撑几年腰!” 他小心翼翼地將筑基丹和血源果藏好,眼神中满是决绝。 …… 在爷爷灵泉洞府待了半晌,向楚生接著来到了族长向成昌处理族务的“镇海堂”外。 堂內檀香裊裊,气氛肃穆。 族长向成昌正伏在一张巨大的海图捲轴上,眉头紧锁,手指在几个被硃砂重点圈出的岛屿间来回移动。 几名核心长老侍立一旁,皆面色凝重。 “族长。”向楚生得了首肯步入堂內,拱手行礼,声音清朗。 向成昌抬起头,看到是向楚生,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 “楚生来了。此番带回海图,立下大功,家族必不会亏待。 可是为黑礁岛防务或资源开发之事?” 他以为向楚生是来商討应对万鬼宗反扑或开发新资源点的策略。 “確有一事,想请教族长。” 向楚生沉吟片刻隨即开门见山问道: “是关於八长老向成松的师尊,李天问前辈的死因。” 此话一出,堂內瞬间安静下来。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向成昌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敛去,多了几分思索凝重。 “天问师叔……” 向成昌沉思片刻,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成松师弟告诉你的,是家族对外统一的说辞,为寻海魂玉芝,独闯腐骨海沟,遭遇腐海毒蛟陨落。 此事不假,那毒蛟凶威滔天,当年实力堪比金丹中期,天问师叔確实在其毒息下道消身殞。” “然,其中真正的缘由,却关乎一桩宗门倾轧的旧案,一段家族不得不忍辱吞下的秘辛,除几位核心长老,连成松师弟亦不知全貌。” 向楚生听后神色讶异,眉眼间多了几分认真。 “百年前,天问师叔已是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乃我向家擎天巨柱,有望带领家族更进一步。 其实,他並非独自前往腐骨海沟,而是与『碧涛门』的一位长老结伴同行。 那海魂玉芝,传闻是炼製『凝晶丹』的辅药之一,对假丹衝击金丹亦有奇效,价值连城。” “碧涛门?” 向楚生对这个曾经毗邻清源山脉的宗门略有耳闻,族学时,先生有提过一嘴,实力比向家强盛时差了些。 “正是。” 向成昌点头,神色瞬间黯淡了几分。 “碧涛门那位长老,名为韩沧,亦是筑基圆满修为。 两人曾是好友,遂结伴深入凶险莫测的腐骨海沟,本是相互扶持。 据侥倖逃回,不久便重伤不治的家族弟子临终前断续讲述,他们歷经艰险,確实寻到了一株即將成熟的海魂玉芝。 然,就在得手之际,韩沧突下杀手! 以一枚歹毒无比的『锁魂钉』暗算天问师叔,重创其神魂。 意图独吞灵药!” 向成昌说著,胸膛轻微起伏,语气多了几分愤怒: “天问师叔猝不及防,神魂受创,实力大损,拼死反击重创韩沧。 两人在腐骨海沟深处激斗,惊动了沉睡的腐海毒蛟。 那孽畜凶威滔天,毒息遮天蔽日。 韩沧见势不妙,竟以秘法引爆了一件护身法宝製造混乱,趁机遁逃。 而重伤的天问师叔则被那毒蛟的『腐心蚀魂』剧毒正面喷中……” “事后,碧涛门矢口否认,反诬天问师叔见宝起意,偷袭韩沧未遂反遭毒手。 韩沧逃回后也重伤闭关,不久便传出陨落的消息,死无对证。 碧涛门发展势头不弱,当时我向家正值青黄不接,老祖亦在闭死关,根本无力追究,只能忍下这滔天血仇,对外宣称师叔是为家族寻药,不幸陨落於海兽之口…… 这份冤屈与仇恨,深埋百年,不敢或忘!” 向成昌说完,眼眉低垂,一股压抑了百年的悲愤从胸膛缓慢倾泻而出。 向楚生默默听著,心头早已波澜起伏,隱隱升起几分不甘。 他沉默良久,怒意压下心头复杂思绪,沉声问道: “那韩沧当真死了?碧涛门后来如何?” “韩沧確凿陨落,碧涛门也在数十年前因捲入更大纷爭而分崩离析,残余势力四散。” 向成昌说完,整个人轻鬆了几分,面容多了几分慨然,隨即转移话题。 “陈年旧怨,如今再提亦於事无补。 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万鬼宗。 这海图所示资源,既是机遇,更是烫手山芋,万鬼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楚生,黑礁岛乃家族外海重要防线之一,又是你经营之地,家族决意由你坐镇! 责任重大,务必小心!” 向楚生听后,收起了继续追问的心思,面部变得肃然说道: “楚生明白,定当竭尽全力,守住海岛。” 就在这时,堂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求援声。 “族长!急报!蛇盘岛出事了!” 一名炼气后期弟子手持求援玉牌踉蹌著衝进镇海堂。 所有人闻言,当即变了脸色。 蛇盘岛,正是海图上標註疑有沉水玉髓矿脉的关键岛屿,亦是向成海长老亲自带队前往探查之地。 “怎么回事? 成海长老他们如何? 快说!” 向成昌面色肃然,多了几分忧切,厉声问道。 “稟族长! 成海长老率楚釗、楚瑶等人在蛇盘岛东北侧疑似矿脉入口处探查…… 不料那入口竟是万鬼宗设下的陷阱! 里面埋藏的並非矿石,而是数十具以邪法炼製的『阴尸傀儡』!” …… 此时蛇盘岛,沉水玉髓矿脉入口附近。 此地早已沦为血腥炼狱。 “嗷嗷!!” 数具身著破烂向家服饰的尸体诡异得如同提线木偶般从嶙峋礁石后,潮湿沙地下猛地扑出。 它们动作僵硬迅捷,皮肤青黑溃烂,流淌著腥臭粘稠的黑液,空洞的眼眶血红。 “嗤啦!” 一道凝练的蓝色刀罡闪过,將一具扑到近前的阴尸傀儡拦腰斩断。 然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浓稠的黑液和蠕动的黑气喷溅而出。 “小心毒液!” 向楚轩连忙提醒,手中长刀舞成一片光幕,挡开飞溅的毒液。 然下一刻,更多的阴尸傀儡从四面八方涌来,毫不畏死。 “不好!快退!它们要自爆!” 向楚瑶察觉不对劲快速示警,俏脸变得煞白,双手急速掐诀。 五道顏色各异的小旗从她袖中激射而出,瞬间插入周围地面。 轰!轰!轰!轰! 剎那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 数具阴尸傀儡如同灌满毒汁的皮球轰然炸开。 腥臭粘稠带著恐怖腐蚀毒素的黑绿色浓雾,瞬间吞噬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 黑雾所过之处,礁石嗤嗤作响,迅速被腐蚀软化,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草木瞬间枯黑成灰。 “呃啊!” 一名站位稍靠外的向家炼气弟子躲闪不及,被一片爆开的毒雾边缘扫中手臂。 他悽厉惨叫,整条手臂瞬间变得乌黑肿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流脓,黑气如活物般朝著经脉疯狂钻去。 他眼中生机迅速黯淡,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结阵!五行轮转,净光碟机邪!” 向楚瑶连忙催动阵旗,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居中那面赤色阵旗上。 嗡!! 剎那间,插入地面的五面小旗光芒大放。 赤红、土黄、青碧、白金、玄黑,五色灵光冲天而起。 彼此勾连流转,瞬间在汹涌而来的致命毒瘴前撑开一个约莫三丈方圆的半透明五色光罩。 光罩流转不息,五色光华散发著一股涤盪邪秽的净化之力,將那汹涌的腐毒黑雾隔绝在外。 嗤嗤嗤!! 浓稠的黑雾如活物般疯狂衝击,腐蚀著五色光罩,发出腐蚀声响。 光罩的光芒坚持不过一刻,开始变得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毒雾每一次腐蚀都让主持阵眼的向楚瑶娇躯剧震,脸色惨白如纸,体內灵气极剧消耗。 她髮髻散乱,几缕青丝被汗水浸透贴在额角,眼神却死死盯著阵旗,努力控制体內每一分灵力。 “三哥!楚釗!” 向楚瑶极力嘶喊,体內灵气维持如此大阵让她消耗极大,几乎难以再维持。 然一旦放手,阵法內的族人可无法倖免於难。 便见光罩边缘,向楚釗半跪在地,情况最为危急。 他胸前皮甲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渗著黑血。 此刻正被一缕最浓最深的黑绿色毒气死死缠绕入侵。 那毒气疯狂吞噬著他的血肉精元,伤口周围的血肉已变得乌紫发黑,正迅速向心臟蔓延。 他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著血水滚落,身体筛糠般颤抖。 刚服下解毒丹,正快速运功抵抗体內毒素。 “撑住!三哥这就来了!” 向楚轩闻声急速朝著她赶来,手中不停挥刀。 瞬间斩断几缕企图突破光罩薄弱处的毒气触手。 想要靠近弟弟,却被几具新扑上来自爆的阴尸逼退。 仅是一个照面功夫,更多的阴尸傀儡从毒雾深处涌出,悍不畏死地扑向这摇摇欲坠的五色光罩。 准备发起下一轮更猛烈的自爆。 五色光罩光芒越发黯淡,细密的裂纹开始蔓延开来。 向楚瑶面色近乎苍白,灵力已然枯竭,身体因灵力耗尽,开始摇摇欲坠,视野模糊。 第142章 盘蛇怒 “撑…撑不住了…” 向楚瑶牙关打颤,意识逐渐弥散。 “瑶妹!” 向楚轩惊怒一声,一剑斩碎扑到光罩边缘的一具阴尸,腥臭黑液四溅。 他猛地遁身过去,將即將昏迷的向楚瑶抱在怀里,同时疯狂催动体內残存的灵力灌向阵旗。 “一定要挺住啊!!” 光罩不远处,向楚釗身体开始蜷缩,眼神涣散,解毒丹的药力在腐毒面前杯水车薪。 四周更多的阴尸傀儡从毒瘴深处涌现,迅捷地围拢过来。 “完了……”一名年轻弟子握剑的手再也抑制不住地颤抖。 轰隆!!! “孽障!安敢逞凶!” 剎那间,一声沉闷巨响在眾人头顶炸开。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土黄色巨柱,狠狠贯入阴尸傀儡最密集的区域。 轰!!! 土石如浪,狂飆激。 被巨柱直接命中的七八具阴尸傀儡瞬间被碾成齏粉,连同它们即將爆发的毒煞一同湮灭。 狂暴的衝击波呈环形炸开,將周围数十具阴尸傀儡狠狠掀飞,撞在嶙峋礁石上,黑液四溅。 下一瞬,向成海身著向家核心长老的玄色劲装,愤然而落。 “孽障!安敢伤我向家子弟!” 向成海声音带著怒意,右手虚握,一柄古朴的土黄色短戈悬浮掌心,戈身符文流转。 乃是他本命法宝,裂地戈。 “成海爷爷!” 向楚瑶服下青灵丹后,精气神恢復了些,然身体依旧有些脱力软倒。 五色光罩失去了她和向楚轩支撑,终於“啵”的一声彻底消散。 “是成海长老!长老来了!” “有救了!楚釗,撑住!” 向楚轩心头巨石轰然落地,不顾手臂灼痛,一个箭步扑到弟弟身边,手忙脚乱地掏出所有疗伤丹药。 “结防御阵型!护住伤员!” “好阴毒的尸傀煞气!” 向成海看到向楚釗胸前那触目惊心的乌黑毒伤,神色一顿,毫不犹豫地屈指一弹。 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射入向楚釗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磅礴的生命力瞬间涌向他四肢百骸,强行遏制住那肆虐的腐毒蔓延攻势。 向楚釗痛苦抽搐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喷出一口乌黑髮青的毒血,涣散的瞳孔终於重新聚焦了一丝神采。 “是『小三元丹』!” 向楚轩认出了这珍贵的救命丹药,隨即组织还能站立的子弟收缩防御圈,將重伤员护在中间。 “一群废物点心! 探个矿脉也能掉进如此粗劣的陷阱!” 向成海嘴上毫不留情地呵斥,同时眼神锐利地扫过周围环境,手中裂地戈再次爆发出土黄色的光晕。 “这点阴尸就把你们逼到绝境? 家族培养你们,是让你们活著为家族出力,不是让你们莽撞送死的! 下次再犯蠢,老夫亲手清理门户!” 眾人闻言纷纷面色羞愧,带队的向楚轩更是无地自容,低著头不敢看。 他呵斥完,裂地戈已再次挥出。 石柱分化出数十道凝练如实质的土黄色剑罡。 剑罡旋转呼啸,精准地斩向那些重新爬起,再次扑来的阴尸傀儡。 噗噗噗噗! 剑罡过处,阴尸坚韧如铁的躯体被轻易切开,直接没了动静。 “自爆? 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压制下,它们连凝聚毒煞的机会都没有。” 接著,向成海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阴尸傀儡纷纷化作碎块黑气。 他的战斗风格大开大合,又精准狠辣,每一击都蕴含著浑厚无匹的土元之力。 “长老威武!”倖存的向家子弟看得热血沸腾,绝望尽去,士气大振。 向成海一边清理残余阴尸,一边沉声喝道: “楚轩!带几个人,跟我来! 矿脉入口就在前方礁石裂隙!我倒要看看,万鬼宗的杂碎除了埋尸,还能耍什么花样!” 他身形一晃,已然遁入那片被阴尸重重守护的幽深裂隙。 向楚轩点了两名伤势较轻的炼气后期子弟,紧隨其后。 …… 刚踏入裂隙,一股淡淡玉髓灵气的奇异味道扑面而来。 光线骤然昏暗,嶙峋的石壁湿滑冰冷。 前行不过数十丈,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呈现在眼前。 岩壁並非寻常石质,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深蓝色玉质光泽。 丝丝缕缕精纯的水土双属性灵气,正从这片玉质岩层中渗透出来,瀰漫在整个溶洞中,形成了淡淡的蓝色灵雾。 “沉水玉髓矿脉!是真的!” 向楚轩身边一名子弟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灵气的浓度和品质,远超普通灵脉。 向成海原本愁思的眉眼中多了几分亮色。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玉髓矿脉边缘的岩壁,指尖土黄色灵光闪烁,深入地脉感应。 片刻后,他脸色一沉,猛地收回手。 “矿脉是真!但这入口也是个巨大的陷阱!” “矿脉表层被动了手脚!万鬼宗这帮阴险毒虫,早早埋下了阴煞尸阵! 方才那些阴尸傀儡,不过是阵基的第一道防线… 一旦有人靠近此处,便会引得这些阴尸主动攻击人。” 他还未说完,向楚轩等人已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好狠毒的计策!” “这万鬼宗,是想將我们向家前来探查的精英,一网打尽!” “哼!雕虫小技!”向成海冷哼一声,多了不屑,眼中厉色更浓了几分。 “如此看来,海图上標註的其他几处『荒岛』资源点,恐怕也都被这伙魔崽子提前『布置』过了! 情况或许不同,但必有凶险埋伏! 蛇盘岛是沉水玉髓加阴尸大阵,琵琶洲岛是魔修据点加兽潮引动…” “周遭都是阴煞怨魂之气,浓郁得化不开。 还有大量失去操控的阴尸躯壳…” 他眉头微蹙,感应著附近混乱而邪恶的气息,满脸严肃。 …… 片刻后,一道迅捷的青色遁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盘蛇岛高空。 “此地阴煞怨气竟如此浓重,若是不除,日后必成一方凶地。” 向楚生紧皱眉头,看著下方那翻涌的毒瘴、瀰漫的阴煞怨气,心绪一动,腰间灵兽袋口幽光闪烁。 “嗡嗡嗡!!!!” 下一瞬,一阵密集嗡鸣骤然响起。 三道幽蓝光芒率先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三团人头大小,由无数细小幽蓝噬神海蜂组成的旋涡。 噬神海蜂一出现,便眼冒金星,瞬间锁定了岛上瀰漫的浓郁阴煞鬼气。 这些对於寻常修士唯恐避之不及的致命毒瘴和怨魂残念,於它们而言可是美味滋补! “去吧。”向楚生感知到噬神海蜂此时的蠢蠢欲动,低语一声。 倏然间,三团幽蓝旋涡猛地炸开。 数以千计的噬神蜂分体如同蓝色的死亡洪流,铺天盖地地朝著岛上阴煞最浓郁的区域席捲而去。 翻涌的毒瘴,如遇克星,被幽蓝蜂群轻易吞噬。 那浓稠的黑绿色雾气,肉眼可见的变得稀薄,最后消失。 地面上,那些被向成海斩碎,散发阴煞黑气的阴尸傀儡碎片,直接招惹了大片噬神蜂。 幽蓝蜂影落下,口器刺入,残躯中的怨魂鬼气和阴煞之力,被疯狂抽取。 嗤嗤嗤!!! 片刻功夫,一具具残破的阴尸以惊人的速度乾瘪,最终化作一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黑色灰烬。 战场边缘,一名正艰难盘坐调息、驱除体內残余阴煞的向家子弟,惊愕地看著一缕试图钻入他伤口的黑气,被一只路过的幽蓝飞虫精准地一口叼住,瞬间吸食乾净。 “这…这是什么灵虫?”他目瞪口呆,又惊又喜。 矿脉溶洞入口处,正戒备四周汹涌阴煞之气的向成海猛地回头,目光穿过稀薄的毒瘴。 很快便捕捉到了那遮天蔽日的幽蓝蜂群,及它们吞噬阴煞的骇人景象。 “好霸道的灵虫! 专克阴邪鬼物!是楚生那小子的手段?” 他在噬神蜂上面探知到了专属於向楚生的气息。 隨著噬神蜂群的清扫,瀰漫全岛的阴森鬼气、致命毒瘴,正在被飞速清理。 压抑的岛屿氛围为之一清,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不仅如此,矿洞深处那阴尸阵散发的浓鬱黑气,同样被幽蓝旋涡吸走。 失去了阴煞怨气的供养,那些尚未激活的阴尸傀儡,身体好似被抽乾。 它们眼眶中的红光直接熄灭。 皮肤上的青黑色褪去,露出原本灰败死寂的肤色。 缠绕在体表的黑气纷纷被噬神海蜂吸走。 噗通!噗通! 一具具阴尸如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所有活性,变回了普通的死尸。 “太好了!是援兵!是楚生哥的灵虫!” “好厉害!” 阵型中的向楚瑶看著周遭迅速消散的毒雾,露出身形的向楚生。 苍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这…这便是楚生新得的奇虫?”向楚轩看著那些诡异,但却大放异彩的蜂虫忍不住惊讶一声。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这噬神蜂群鯨吞邪秽的恐怖场景所震撼。 向楚生见蜂群將战场阴煞之气清扫一空,面容浮现几分满意。 下一刻,那遮天蔽日的幽蓝蜂潮如退潮般迅速收拢,重新凝聚为三只体型似乎大了一圈,周身幽蓝光芒流转不息的噬神海蜂,乖巧地飞回他腰间灵兽袋中。 他这才驾驭青云舟在矿脉入口前缓缓落下,对向成海拱手: “长老,楚生奉族长之命前来接应。 万鬼宗在此处埋下的阴尸傀儡陷阱,看来不止一处。 其他几岛,恐怕也…” 轰隆隆!!! 就在这时,整个蛇盘岛,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暴怒的咆哮响起。 咔嚓!咔嚓!咔嚓! 眾人四周的嶙峋礁石,纷纷崩裂,滚落。 靠近岛屿边缘的海水更是被一股巨力搅动,掀起数十丈高的浑浊巨浪。 “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猛兽怒威,震动晃得站立不稳,脸色剧变。 地面剎那间布满蛛网般的巨大裂缝。 岛山上那些生长了不知几百年的树木,粗壮的树干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没一会,一股浓郁的沙尘烟雾伴隨著凶戾的威压从岛屿中央那座最高,形如盘蛇昂首的险峰,快速瀰漫下来。 很快便来到了眾人眼前。 哗! 一对灯笼般巨大的竖瞳瞬间睁开,死死盯著最前端那名向家族人。 瞳孔闪动著暴怒火焰,隱约可见一丝极淡的暗金色纹路。 喷射著厚重的鼻息。 隨著烟尘被吹散,一颗堪比房屋大小的狰狞头颅裸露在眾人面前。 头颅覆盖著碗口大小的漆黑鳞片,每一片都闪著锐利锋芒。 头顶並非蛇类的光滑,而是微微隆起两个骨质鼓包,隱隱有崢嶸之態。 “吼!” 巨蛇吼叫一声,血盆巨口张开,露出匕首般交错的惨白利齿。 霎时间腥风扑面。 最前端的这名向家弟子被嚇得直接瘫软在地,连叫声都哑住了。 四周弟子纷纷屏住了呼吸。 一阵微风吹过。 巨蛇身躯缓缓显露,粗壮如柱,蜿蜒盘绕,长度难以估量。 漆黑的蛇躯上布满了细密繁复的暗红色纹路,隨著它的呼吸明灭不定,散发出灼热狂暴的气息。 “蛟?不,仅是有化蛟之意的巨蛇。比起青鳞差远了。” 向楚生神情紧绷,手中磐山符早已准备就绪。 眼前这头巨蛇,显然盘踞此地已久,此番下山怕是来意不善。 便见它粗壮的蛇躯中段,靠近腹部的两侧,生著两对短小覆盖著黑红鳞片的爪子。 这哪里还是普通的蟒蛇? 此蛇距离化蛟恐只有一步之遥了。 巨蛇那双竖瞳死死锁定著现场的人类修士。 “嘶…盘龙王? 筑基中期? 不!这气息…它已半只脚踏入筑基后期! 而且…它有爪!它含真龙血脉!” 经验老辣的向成海见此,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甚至有一丝骇然。 他握著裂地戈的手猛然收紧,土黄色的护体灵光骤然亮到极致。 这蛇盘岛的“盘龙王”,远比传闻中描述的更加恐怖。 它显然是將这沉水玉髓矿脉形成的灵穴当成了它的巢穴和化蛟的宝地。 方才岛上剧烈的能量波动,尤其是噬神蜂净化阴煞时那直指神魂本源的诡异力量,彻底惊醒了它。 “结阵!全力防御!退!!!” 第143章 斩蛇! 轰! 碎石崩飞如炮弹! “嘶!昂!” 盘龙王喉间喷射出一道深绿色的毒箭攻击。 不远处岩壁上的碎石纷纷滚落,狠狠撞在眾人仓促撑起的护身灵光上。 噗!噗!噗! 数名炼气中期的弟子如断线风箏般被震飞,护体灵光瞬间溃散,鲜血狂喷。 便是向成海,也被这声浪逼得后退半步。 裂地戈上的土黄光芒一阵剧烈摇晃。 “孽畜!” 向成海眼中惊怒交织,这头筑基中后期蛟蛇,若是他一人面对,勉强可以来个势均力敌。 然此地还有如此多的族人弟子,无法如意施展手脚,此刻唯有一搏。 他猛地踏前一步,裂地戈爆发出刺目的黄芒。 下一瞬,一道凝练的巨大土黄色光柱凭空生成,带著碾碎山岳的沉重威势,轰然砸向盘龙王高昂的头颅。 “裂地神罡!” 轰! 土黄光柱狠狠撞在盘龙王巨大的头颅上。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顿时火星四溅。 然那盘龙王只是猛地一甩头,微凸起双角上暗红血纹光芒一闪,竟硬生生將裂地神罡顶得偏移开去。 狠狠砸在侧面的山壁上,顿时山石崩裂,塌下半边。 盘龙王晃了晃头,冰冷的竖瞳锁定向成海,凶光更盛。 庞大的身躯一扭,覆盖著漆黑鳞片的巨尾如一根巨鞭,捲起漫天碎石狂风,横扫而去。 “长老小心!” 向楚轩见状嘶喊一声,连忙祭出法剑抵挡,然那动作却因那恐怖筑基威压而迟滯几分。 祭出的法剑还没攻击到蛇妖身上,便被那股磅礴气压给镇住了。 炼气对筑基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向成海脸色一白,裂地戈横在身前,土黄光罩瞬间凝实到极致,准备硬扛这足以拍碎岛屿的恐怖一击。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完了!” 向楚釗挣扎著想撑起身体,眼中儘是绝望。 向楚瑶昏迷的脸上似乎也因这威压而痛苦地蹙起眉头。 “鏘!”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的剑鸣,压过了狂风呼啸。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盘龙王横扫轨跡的正前方。 向楚生身上再无半分炼气修士的偽装,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磅礴精纯的筑基期初期灵压毫无保留地席捲而出,瞬间冲淡了部分盘龙王的威压。 “青峰,起!” 向楚生抬手捏诀,低喝一声。 身旁悬浮的青峰剑脱手而出,剑身青光大放,瞬息暴涨。 便见他身后整整三十六座锋锐逼人的巨大山峰虚影层层叠叠地浮现。 每一座山峰都凝练著斩灭一切的剑意。 “叠嶂千仞,破!” 三十六座青峰虚影隨著向楚生剑指所向,骤然凝练合一,化作一道巨大青色剑罡。 剑罡无声无息,后发先至,径直斩在那横扫而来的粗壮蛇尾七寸处。 嗤!!! 盘龙王被这攻击打得猝不及防,还未来及闪躲,那青色剑罡瞬间切入它漆黑的鳞甲,暗红的血纹剧烈闪烁抵抗,发出刺目的光芒。 剑罡势如破竹,深深斩入,鳞片破碎,鲜血飞溅。 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创口瞬间在蛇尾上绽开。 “嗷!吼!!!” 盘龙王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声真正痛苦的嘶吼。 那横扫千军的恐怖蛇尾,被这凌厉一剑硬生生斩得偏离了方向,带著喷溅的妖血,狠狠砸在离向成海和弟子们尚有数丈远的地面上。 轰隆! 大地剧震,一个巨大的扇形深坑出现,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劫后余生的弟子们呆若木鸡,看著那深坑,又猛地看向那持剑悬空的青色身影。 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劫后余生的狂喜。 “筑基! 楚生师兄竟是筑基大修!”一个弟子失声惊呼。 “天佑我向家!我们有救了!” 向成海挡在最前,感受著身后弟子们骤然升腾的微弱生气,心头那块巨石也猛地一松。 他看向空中那傲然挺立的背影,眼神复杂无比,更多是欣慰。 他虽然早就有所察觉向楚生修为不对劲,但並非深究,毕竟能拿下两位筑基魔修,岂是区区炼气所能做到? 如今向楚生显露出修为,让他心头多了几分喜色。 其实更让他惊讶的还是向楚生自行筑基。 须知家族已经没有多余的筑基丹给他这个年龄段的小辈了。 除了自行筑基没有別的解释。 眼见局势有了反转,他当即朝著四周弟子喝令道: “好!楚生!缠住它! 所有人,听令!结『磐石不动阵』,护住伤员,为楚生掠阵! 楚轩,引地气助我裂地戈!” “得令!”眾弟子齐声应喏。 眾人残存的灵力迅速匯聚,很快一个以防御著称的土黄色光罩再次升起,將伤员护在其中。 向楚轩强压伤势,双手按地,周身土黄光芒流转,竭力沟通地脉之气,將其引导向向成海。 盘龙王因剧痛彻底暴怒,一双巨大的竖瞳死死锁定伤它的向楚生。 它猛地调转庞大的头颅,放弃了近在咫尺的向成海眾人。 巨口一张,一口粘稠散发著刺鼻腥甜气息的黑紫色毒息,朝著空中的向楚生喷吐而出。 咻! “毒蛟吐息!楚生小心!”向成海看得真切,心头一紧,厉声提醒道。 他不敢耽搁,不然可就失了最佳出手机会。 趁盘龙王全力攻击向楚生剎那,他猛地將裂地戈插入脚下大地。 “地脉,聚!镇!” 轰! 以裂地戈为核心,磅礴的地脉之气被疯狂抽取。 地面剧烈震动,三道粗壮无比的土黄色灵力锁链破土而出。 锁链带著山岳般的沉重气势,瞬间缠绕上盘龙王的前半截身躯和受伤的巨尾。 锁链上符文闪烁,死死勒紧,限制住它庞大身躯的移动。 鳞片与岩石般的锁链摩擦,產生了不少火花。 眨眼间,毒息洪流已至向楚生眼前。 他左手早已掐好法诀,一直佩戴身上的玄冥灵圃珠骤然亮起深邃的幽蓝光芒。 下一瞬,一层薄如蝉翼的水蓝色护罩將他全身笼罩。 这护罩看似脆弱,却散发出极致的寒意。 它强化后隱匿及防御威能更甚之前。 “玄冥护体!”向楚生低喝一声。 嗤嗤嗤! 墨绿色的恐怖毒息狠狠衝击在幽蓝护罩上,爆发出剧烈的腐蚀声,散发大量刺鼻白烟。 护罩剧烈波动,幽蓝光芒疯狂闪烁。 护罩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墨绿色冰晶,又不断被后续毒息侵蚀。 向楚生被衝击而来的毒息震了下,隨著蓝色护罩往后退了几步。 不停地催动体內灵力涌入玄冥灵圃珠。 这毒龙息的威力,確实恐怖。 好在玄冥灵圃珠的强大防御能抵御下来。 “孽畜受死!” 向成海见状,双手再次紧握裂地戈,筑基后期的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裂地戈通体化作耀眼的土黄色太阳,戈身符文如活物般游走。 一股仿佛能撕裂大地的锋锐气势疯狂攀升。 “裂地·断岳斩!” 他整个人同法器人戈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土黄色流线,朝盘龙王相对脆弱的脖颈下方刺去。 盘龙王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金红竖瞳中闪过一丝惊惶,想要中断毒息躲避,但向楚生岂会如它所愿? “想走?”向楚生顶著玄冥护罩,右手猛地一扬。 他手中的坤元镇岳拂尘无风自动,瞬间暴涨,根根尘丝闪烁著土黄色的厚重灵光,精准无比地缠绕上盘龙王前端双爪。 “镇!”向楚生一声清喝。 拂尘上土黄色光芒大放,瞬间引动方圆十丈內的地脉之气。 盘龙王被无数尘丝缠绕,逃生的动作硬生生迟缓了一瞬。 “吼!!!” 眼见尖矛即將落下,盘龙王发出了震彻整个外海的畏惧吼叫。 噗嗤! 裂地戈毫无阻碍地贯穿了盘龙王脖颈区域,深深扎入其骨骼內臟。 土系灵力特有的崩坏之力在盘龙王体內疯狂肆虐。 盘龙王庞大如小山的身躯骤然僵直,那恐怖的嘶吼戛然而止。 熔金色的竖瞳彻底黯淡,巨大的头颅无力地垂下,重重砸落在地面,发出了沉闷巨响,溅起一片烟尘。 缠绕其身的土黄锁链失去了目標,缓缓消散,化作点点灵光。 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倖存的向家弟子们茫然地看著那瘫倒如山的庞大蛇尸。 又看看空中缓缓降落的向楚生,再看看拄著裂地戈剧烈喘息,嘴角却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笑意的向成海长老。 “筑基修士……楚生哥他竟然是筑基修士!”一个年轻子弟喃喃道,声音带著颤抖。 “我们活下来了?是楚生长老和成海长老救了大家……”有人喜极而泣。 向楚轩看著向楚生,眼神复杂无比,自己这个五弟几年前还困在炼气后期,如今竟先他一步筑基。 霎时间,一股淡淡的挫败无力感涌上心头。 隨即他扶著昏迷的向楚瑶,对著向楚生的方向,深深低下了头。 向成海喘息稍定,目光复杂地看向走到蛇尸旁的向楚生,声音带著一丝讚赏: “好小子…藏得够深啊! 竟是一品道基的筑基修士…我向家竟又添一擎天之柱!” 他顿了顿,指向盘龙王焦黑破碎的头颅。 “此獠是你我联手斩杀,其妖丹蕴含一丝真龙血脉与雷霆之力,於你修行增益最大,速取之。 其余材料,待清理战场后按族规分配,少不了你的功劳。” 向楚生微微頷首,並无推辞: “谢长老。” 他走到盘龙王巨大的蛇首前,无视那狰狞可怖的伤口和刺鼻的气味,並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青金剑气精准地切入焦糊的头颅內。 片刻后,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暗金、表面缠绕著细密血色纹路、內部隱隱有紫色电弧跳跃的妖丹被他挖出。 妖丹入手沉重温润,散发著狂暴又精纯的灵气波动。 他將其小心收起。 “长老,楚釗的毒……” 向楚轩没有时间气馁,第一时间看向中毒昏迷的向楚釗。 向成海立刻回神,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 “快!这是族中秘制的『百草清蕴丹』,对阴毒有奇效,配合小三元丹,应该能稳住!” 他亲自过去,撬开向楚釗的嘴,將丹药餵下,並运功助其化开药力。 很快,向楚釗脸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向楚生环顾四周,又收了些战利品。 隨即將目光扫过战场边缘那些被噬神海蜂吸乾了阴煞之气,变得乾瘪僵硬的阴尸残骸。 这些阴尸被万鬼宗以邪法炼製,材质特殊,蕴含的阴死怨气虽被噬神海蜂吸走,但残余的尸骸本身或许是不错的合成材料。 他走到一具相对完整的阴尸旁,蹲下身,尝试同手中的金矿合成。 然合成天赋压根就没识別出阴尸。 “不是自己的所属物果然不行!”向楚生微微皱眉,立刻停止了尝试。 规则就是规则,这些阴尸是万鬼宗的“財產”,並非他个人斩杀或获得之物,无法被他的天赋识別为可合成材料。 他心中略有遗憾,但也並未强求。 看来这合成之道,亦有其必须遵循的铁律。 他站起身,看著满目疮痍的蛇盘岛,巨兽伏诛,危机暂解,然依旧不可放鬆警惕。 “长老,此地不宜久留。 需儘快清理战场,將伤员和盘龙王有价值的材料运回。 万鬼宗既然在此设伏,难保没有后手。” 向成海深以为然点头隨即吩咐道: “所言极是!楚轩,你还能动,组织人手,立刻打扫战场! “至於这些阴尸就地焚毁,不留后患。” 他又看了眼矿脉幽暗的入口,望向会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脸色重新变得严峻: “楚生,盘龙王虽死,但万鬼宗在蛇盘岛布置阴尸大阵,图谋我矿脉,其他几处荒岛恐怕也是龙潭虎穴! 你速返回黑礁岛。 此地由老夫坐镇清理,等家族后续人手。记住,黑礁岛位置紧要,万不可失!” 向楚生闻言认可般点了点头,如今黑礁岛怕是要成为万鬼宗眾矢之地,他须得早做准备。 下一瞬,青云舟已在身侧悄然浮现。 “长老保重,诸位族人保重。我先行一步。” 他拱手说完,便乘著青云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黑礁岛赶去。 第144章 雷狰 向楚生在海域上一边恢復灵力,一边警惕四周情况,飞行了数个时辰,总算是抵达了黑礁岛。 此时黑礁岛防御阵法依旧在散发著浓厚的蓝色光泽,散发的防御之力,让他都感到了轻微棘手。 自认为难以攻破。 很快,青云舟缓缓降落在岛心湖畔。 岛心湖四周,灵气氤氳如雾,湖面泛著淡蓝色的微光。 洞府前的十块灵畦中,水木灵植已抽出嫩芽,如今长势颇好。 “吱吱!” 一道白影从洞府內窜出,小貂轻盈跃上向楚生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这两日可有异常?”向楚生抚了抚小貂的脑袋,低声问道。 “呜~~”小貂抬起前爪,指向岛北断崖方向,又做了个张牙舞爪的动作。 “海猴子王在督促巡逻?” 向楚生会意,嘴角微扬,心底多了几分欣慰。 “倒是尽责。” “不枉费我即將助你突破境界!” 他步入洞府,三品高阶阵盘仍在稳定运转,聚灵大阵將外界的灵气源源不断吸纳进来,使洞府內的灵气浓度维持在寻常地域的十倍以上。 “如此浓郁的洞府,倒算得上福地洞天了。” 向楚生在石榻上盘膝坐下,从灵兽袋中將三只噬神海蜂放了出来。 海蜂一出来,一股阴冷煞气瀰漫开来。 这三只蜂虫在蛇盘岛吞噬了大量阴尸残躯的邪秽之气,此刻体表原本的淡金色纹路已转为幽暗的玄黑,尾针处更是隱隱透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他赶路途中,海蜂一直在释放快要进阶的信號。 只是海域危险,他稍作犹豫,並未拿出来確认。 “如此看来,果然要进阶了。” 向楚生神识扫过,能清晰感受到蜂群体內汹涌的阴煞之力。 他沉吟片刻,隨即从怀中取出得自灰瞳修士储物袋的百魂怨骨幡。 这面魔幡虽被青鳞的玄水箭击穿,但幡內仍残留著近百怨魂的残念与阴气。 对正道修士而言这是污秽之物,可对噬神海蜂来说,却是大补。 “去吧。” 向楚生將幡残片拋向半空。 “嗡!!!” 三只海蜂嗅到了美味,当即振翅飞出,如饥似渴地扑向怨骨幡残片。 蜂群將残片团团围住,尾针刺入幡布,疯狂汲取其中残存的怨魂阴气。 洞府內的温度骤降,墙壁甚至凝结出薄薄的白霜。 向楚生饶有兴致得看著这一幕。 噬神海蜂乃是他用合成培育出的异种,以怨魂鬼气为食,专克鬼道。 在蛇盘岛时,噬神海蜂已吞噬了数十具阴尸的邪秽之气,如今再得这百魂怨骨幡阴鬼之气的滋养,进阶已是水到渠成。 …… 转眼半个时辰后,怨骨幡彻底化为灰烬飘散。 而半空中的三只噬神海蜂意犹未尽,体表的玄黑纹路已蔓延至全身,尾针更是伸长寸许,针尖处隱隱有幽蓝电弧跳动。 “嗡!!!” 蜂虫齐振,发出一阵低沉鸣响。 这声音不刺耳,却直透神魂,连向楚生都感到神识微微震盪。 下一刻,三道清晰意念反馈回来。 “幽冥玄蜂……”向楚生喃喃念出这个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的名字。 他抬起右手,一只玄蜂落於掌心。 指腹轻触尾针,即便隔著护体灵力,仍能感受到那股专破灵防的阴寒锐气。 “寻常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应能刺穿。” 向楚生判断道,“若是魔修,因功法属性相剋,破防更易。但对上筑基中期乃至后期,单靠尾针恐难建功,需蜂虫齐攻方可。” 他心念再动,玄蜂振翅飞回灵兽袋。 有了这群进阶后的幽冥玄蜂,他应对万鬼宗的魔修便多了几分把握。 毕竟鬼道功法最惧这类专食怨魂阴气的异虫,蜂群齐出,便是筑基后期魔修也要退避三舍。 “接下来,该履行承诺了。” 向楚生起身走出洞府,朝岛北断崖方向传去一道神识波动。 不多时,一道灰影自崖下疾掠而来,几个起落便至湖畔。 海猴子王单膝跪地,垂首恭敬道: “主人。” 它的声音沙哑粗糙,却已能口吐人言。 这是向楚生用二品驭妖符收服它后,以丹药辅佐其炼化横骨的结果。 “起来吧。”向楚生打量著它。 海猴子王站起身,身高近丈,浑身灰毛如钢针般根根竖立,双臂过膝,爪尖锐利。 原本猩红的兽瞳,如今已多了几分清明与智慧。 “这两日巡逻可发现异常?”向楚生问。 “回主人,岛周五十里海域共发现七波低阶妖兽骚动,皆已驱离。”海猴子王恭敬答道。 “另在岛东三十里处,感应到两股隱晦气息窥探,属下率队追击时,对方已遁走。从残留气息判断。 应是同先前几人是同一道的。” 向楚生瞭然般点点头。 万鬼宗果然已开始窥探黑礁岛了,想来是得知灰瞳修士等人陨落在此,震惊之余又好奇万分,遂前来查探。 “你做得好。”他缓缓道。 “几日前,我曾许诺助你突破境界。如今时机已至。你可准备好了?” 海猴子王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炽热光芒: “主人……当真?” “我向家人,言出必践。” 向楚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 盒盖开启的剎那,磅礴的妖力混杂著真龙血脉的威压瀰漫开来,盒內静静躺著一枚拳头大小、表面缠绕雷纹的妖丹。 海猴子王瞳孔骤缩,呼吸都急促起来。 它虽只是筑基初期妖兽,但本能告诉它,这枚妖丹对它而言是天大的机缘。 若能炼化,不仅修为能突破,甚至可能唤醒血脉深处的某些东西…… “此丹蕴含微弱真龙血脉与雷霆之力,与你水属妖力本有衝突。” 向楚生语气带著几分斟酌,目光在海猴子王上来回確认,隨即道: “但你有返祖之相,体內应有一丝上古水猿血脉。 水猿属癸水,真龙属壬水,壬癸相合,反倒能相辅相成。至於雷霆之力……我可助你化解。” 他说著,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样东西。 一截二品水灵木,一块沧溟玉髓,以及一瓶取自岛心湖底隱水灵脉的灵液。 “主…主人要如何做?”海猴子王声音发颤。 “看著便是。” 向楚生將三样材料与盘龙王妖丹置於地面,围成四方。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缓缓闭合,指尖迸射出的青金色元力同时牵动著四样东西。 “突破筑基后,能直接合成四种东西,这次还真要试一试!” 【检测到:筑基初期海猴子王(水属妖躯)x1、筑基后期盘龙王妖丹(含真龙血脉)x1!、二品高阶沧溟玉髓x1、二品水灵液x1】 【可合成!】 “合成!” 向楚生低喝一声。 剎那间,四样材料同时泛起光芒。 水灵木化作青色流光,沧溟玉髓化作蓝色流光,灵液化作透明水波,而盘龙王妖丹则爆发出漆黑雷光。 四道光芒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个直径三尺的混沌光团。 海猴子王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包裹著自己的光团。 它能感受到,光团中正发生著某种它无法理解的玄妙变化,更像是重塑本源? 向楚生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这次合成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吃力,毕竟四种物品一起合成,消耗的神识与灵力远超合成丹药法宝。 他估摸著,一日仅可尝试几次,太多怕是要將灵气和精气神耗尽。 一刻钟过后,光团开始收缩。 从三尺缩至两尺、一尺光团…… 不久后,光团散尽,眼前出现了一高逾两丈的躯体半猿半蛟,青黑鳞甲缝隙间跳动著紫雷。 “吼吼!” 它仰天怒啸,声浪混合猴啼与龙吟,让整个洞府震盪不已,好在有防御阵法巩固,不然,怕是要被毁了。 “好一头雷猿!”向楚生见著焕然一新的海猴子王,双眸顿时放光,细细打量。 【沧溟雷狰:筑基初期巔峰(四阶血脉妖兽,可成长)】 【融合特性: 真龙血爪:双爪继承盘龙王裂山之力,挥击时自带雷霆,克邪破罡。 唤潮妖瞳:左目可號令百里海猴群,右目释放龙威震慑水系妖兽。 沧溟雷域:周身百丈自动生成水雷结界,弱化水系法术,麻痹入阵之敌……】 “这是直接强制融合了妖丹龙属本源?还得到了別的晋升!” 向楚生看著水猴子王的变化,隨即凝视它额间跳动的金红妖核,心头顿时有了別的想法。 “如今合成天赋已然能同时合成四种东西。日后灵兽们进阶,同时合成三种灵物,实力必定更上一层。” “金丹元婴不是梦!” “呼……呼……” 沧溟雷狰喘著粗气,缓缓跪倒在地。 它低头看著自己变化后的双手,感受著体內澎湃了数倍的妖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筑基中期?”它喃喃道。 “筑基三层圆满,距中期只差一线。稳定修为,几日后也就顺势突破了。” 向楚生走到它面前,伸手按在它头顶,绒毛都带著些许电芒。 “静心凝神,我助你稳固境界。” 精纯的青金色灵力渡入沧溟雷狰体內,引导著它体內尚未完全平息的妖力归於妖核。 半刻钟后,沧溟雷狰的气息彻底稳固下来。 它再次单膝跪地,这一次,声音中满是感激: “谢主人再造之恩! 属下愿永世追隨,肝脑涂地!” “起来吧。” 向楚生收回手,眼底已然难以压制喜悦,不过面容依旧未表露出来。 “既已突破,日后巡逻范围可扩至百里。 若有魔修踪跡,即刻回报,不可擅自追击!! 万鬼宗既敢窥探,必有后手。” “属下明白!” 沧溟雷狰起身,正要告退去整顿族群,却忽然身形一顿。 洞府外,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正从岛心湖底部缓缓逸散开来,越来越强盛。 “青鳞也要突破了?这么快?” 向楚生眼中闪过喜色,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岛心湖旁边。 神识朝著湖底探去,果然看到了周身被磅礴水灵气包裹的青鳞,整个人沐浴在精纯水灵气团中。 “不久前才突破筑基,才过了多久,竟然要筑基二层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 “血脉提升后,突破跟吃饭一样,真是令人羡慕。”不由得,他眼底多了几分复杂神色。 “我三灵根,侥倖筑基,如今修为倒是慢了下来。” “吼——” 青鳞发出一声低沉龙吟,水下洞府內的水灵气疯狂朝它匯聚,在它周身形成一个淡蓝色的灵气旋涡。 向楚生见状不再打扰,隨即回到洞府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青金轮衍化经》修行。 他与青鳞有本命契约,先前筑基突破早就带来的反哺之力,只是让他突破境界尚且有些不够。 如今青鳞再次突破,加上收服了沧溟雷狰突破后的反哺,综合起来也就够了。 “如今魔修在外虎视眈眈,还是要儘快提升实力!” “反哺之力积攒了这么久,应该够我突破筑基二层了。” 剎那间,精纯的水灵气涌入经脉,在功法运转下转化为青金色灵力,匯入丹田气海。 丹田处一品道基微微震颤,表面道纹亮起,开始缓缓吸收、炼化这股外力。 筑基一层巔峰的瓶颈,在这股反哺之力衝击下,如纸般脆弱。 “咔嚓!” 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向楚生周身灵压骤然暴涨,青金色灵光透体而出,將整个洞府映照得一片通明。 丹田气海中,道基又凝实了一分,表面道纹多出一道玄奥纹路。 “筑基二层!” 然,他的突破还没结束。 沧溟雷狰突破至筑基三层带来的反哺之力仍在持续,两股妖力反哺叠加,如浪潮般一波波衝击著经脉气海。 向楚生闭目凝神,全力运转功法。 一日后。 青鳞周身的灵气旋涡缓缓消散,它睁开龙目,眼中湛蓝光芒一闪而过,顺利突破筑基二层。 “筑基三层!这速度堪比双灵根,甚至单灵根修士了!” 向楚生也缓缓睁眼,双眸中青金色灵光流转,周身散发的灵压比之前强了整整一倍。 寻常筑基修士从一层突破到三层,少说也要十年苦功,而他借灵兽反哺,竟在短短一日內连破两关。 “灵兽反哺果真不是说说而已的。” “若是当年青鳞有这般修为,何至於让我停留在炼气六层许久?”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啪轻响。 神识扫过自身,能清晰內视到经脉比之前拓宽了三成,灵力运转速度更快,丹田气海中的道基也愈发稳固凝实。 “恭喜主人修为精进!”青鳞飞到他肩头,亲昵地蹭了蹭。 一旁护法的沧溟雷狰也恭敬道:“恭喜主人!” 向楚生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却忽然神色一凛。 他猛地转头望向洞府外。 透过阵法光罩,能清晰看到,黑礁岛北侧海域上空,不知何时飘来一片诡异的灰云。 云中,隱约有鬼哭之声传来。 “终於来了。”向楚生眼中寒光一闪,“青鳞隨时警戒,控制好阵法。猴王,令你族群退守岛心湖,开启我留下的防御阵盘。” “是!” 一蛟一猴齐声应道。 第145章 假丹 “这次来的恐怕是假丹境!” 向楚生面色多了几分凝重,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洞外。 几息间,他便来到了岛屿北侧黑礁群前头。 便见虚空中一口丈许长的漆黑棺槨缓缓漂浮而来。 棺身布满狰狞的鬼脸浮雕,缝隙间流淌著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棺槨旁, 一身著暗红血纹黑袍的老者踏棺而立。 “桀桀桀……” “向家的小崽子?倒是好胆色,竟敢杀我万鬼宗门人,还敢私吞本宗重宝! 今日,便用你这全岛生灵的血肉魂魄,来温养我的鬼母棺吧!” 血煞子声音不大,然假丹修士特有的精神威压让岛屿的眾多生灵,包括向楚生都感到了几分压力。 “假丹修士,果然非同小可!单是威压便已如此恐怖。必须依託大阵周旋!” 沧溟雷狰在一旁努力抗住压力,忍不住闷哼一声,周身雷光一阵紊乱。 向楚生努力压下此时翻腾的气血,朝著血煞子毫不畏惧回应道: “魔头休要猖狂!黑礁岛乃我向家之地,岂容尔等邪魔染指! 想要海图,先破了我的大阵再说!” “不知死活!” 血煞子猩红的眸子厉色一闪,双手猛地结成一个诡譎阴森的法印,朝著身下的九子鬼母棺狠狠一按。 “九子泣血,幽冥焚天!开!” “嘎吱!!!” 一阵棺盖摩擦声响起。 那虚掩的棺盖猛地向后滑开尺许。 便见九张痛苦到极致,布满粘稠血泪的婴儿面孔虚影,在棺口处快速凝聚,逐渐有了形体。 它们无声地张大了嘴,九道闪烁著惨绿幽光的火焰光柱,自那九张婴儿口中狂喷而出。 『噗噗!!』 “幽冥鬼火?”向楚生眸光闪过几分厉色,如此威力的鬼火对於三品大阵来说可是巨大的损伤。 便见火焰光柱一接触覆盖岛屿的蓝色光幕,便爆发出比起先前灰瞳修士邪术引起的更大的『嗤嗤』腐蚀声。 大片大片的灵光荡漾不已。 被九道鬼火光柱衝击之处,向內深深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燃烧著惨绿火焰的凹坑。 整个岛屿也因此剧烈震动,岛屿边缘的礁石在无形的衝击波下纷纷崩裂滚落,坠入波涛汹涌的大海。 “主…主人!敌人太凶了!” 沧溟雷狰顶著血煞子传递来的巨大压力,声音虽带著几分颤抖,然周身跳动紫电越发狂暴。 “如此下去,阵法必损!” “不能坐以待毙!等会你趁机出手偷袭!” “好!” 向楚生一沉猛地一踏脚下礁石,身形拔地而起,悬浮於光罩內侧,与外界那滔天的惨绿鬼火仅一墙之隔。 他清晰地感知到阵基传来的剧烈震盪声。 这九子鬼母棺喷吐的幽冥鬼火,蕴含的阴秽之力远超灰瞳修士百倍。 再任由其侵蚀下去,纵使三品高阶大阵根基深厚,也难逃灵性被污的结局。 他右手一翻,坤元镇岳拂尘已然在手。 三千银丝根根绷直,瞬间缠绕上厚重凝实的土黄色灵光。 他一步踏前,拂尘朝著脚下嶙峋的礁岩猛地一挥。 “坤元载物,地脉听敕!镇!” 轰隆隆! 整个黑礁岛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以向楚生脚下为中心,一圈圈凝若实质的土黄色波纹猛地荡漾开来,瞬间扩散至全岛。 岛屿边缘的礁石纷纷崩裂,地气升腾。 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光流从岛屿各处岩脉,地窍疯狂涌出,化作条条黄色光条匯聚到向楚生脚下。 又顺著他手中的坤元拂尘,化作一道土黄色光柱,悍然注入剧烈波动的阵法光幕中。 得到磅礴地脉之气的灌注,被幽冥鬼火腐蚀得震动不已的光幕猛地一振。 土黄色的厚重灵光在淡蓝光幕內部急速蔓延,悍然加固。 “嗯?” 半空中的血煞子面色瞬间僵住眼底多了抹猩红,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愕。 “引动地脉?区区筑基小辈,竟有此等法宝与手段?果真是不简单!” “然不过螳臂当车!给本座碎!” 血煞子短暂惊愕后,眼中凶光大盛,手指连连点出,九子鬼母棺喷吐的幽冥鬼火骤然变得更加汹涌狂暴。 “昂!” 下一瞬,青鳞爆发出一声高亢龙吟。 它庞大的碧色蛟躯猛地腾空而起,盘绕在岛屿上空,玉色龙角爆发出璀璨的青玉光芒。 下方汹涌澎湃的沿岛海水,好似被无形巨手彻底搅动,数道粗大无比的水龙捲咆哮著冲天而起。 青鳞巨大的头颅朝著那九道幽冥鬼火洪流猛地一甩。 “重水玄龙捲,破邪!” 倏然间,水龙捲带著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悍然撞向那持续喷吐的幽冥鬼火。 嗤!轰!!! 极寒的水龙捲碰上鬼火剎那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大片大片的惨绿色火焰被水龙捲强行扑灭吞噬,蒸腾起绿蓝交织的混合雾气。 然那九子鬼母棺喷吐的幽冥鬼火实在太过磅礴。 重水玄龙捲虽一时遏制了凶焰,然自身也在飞速消蒸发。 嘖嘖! 残余的鬼火依旧顽强地粘附在光幕之上,疯狂侵蚀著。 “不好!竟然出现裂纹了!”向楚生神情当即呆愣住了。 “我这阵法非金丹后期修士难以攻破,此棺能损伤阵法,品阶怕是要逼近三品!” 咔嚓…咔嚓嚓… 数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赫然出现在淡蓝色的光幕上。 “这裂痕看似细小,却不得不提防。” 向楚生看著那细小的裂纹,面容多了些慎重。 “地脉之力?重水化龙捲?” “区区筑基三层,竟能引动如此磅礴的地脉之气? 还有这蛟龙竟能操控如此精纯的重水!” 血煞子尚在青鳞施展的神通术法强大中未回过神来。 他纵横外海多年,屠戮修士无数,便是寻常金丹初期修士的洞府禁制,在九子鬼母棺的幽冥鬼火下也支撑不了太久。 “如此强韧的防御倒是让人意外!” 血煞子眼中血光暴涨,杀意瞬间迸发而出:“此子断不能留!” 他堂堂假丹修士,手持宗门三品重宝九子鬼母棺,竟被一个筑基三层的小辈和一帮畜生联手挡下了第一波攻势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好!好!好!”血煞子面容扭曲狰狞,多了些嗜血。 “小畜生,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鬼母分身,现!”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九子鬼母棺上。 “啊!啊!” 棺身鬼脸浮雕瞬间活了过来,发出悽厉的尖啸。 “嘭!” 棺盖轰然大开。 一个半虚幻的妇人身影从棺中缓缓升起。 她面容不清,唯有腹部裂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九条脐带般的黑色锁链连接著九个面目狰狞的鬼婴。 鬼母分身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大圆满的巔峰,甚至隱隱触摸到了假丹的门槛。 鬼母分身空洞的眼眶微微泛红,看向下方光罩裂痕所在,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嚎。 “嗷啊!” “嗡嗡嗡嗡嗡!” 向楚生见状,將早已准备好的幽冥玄蜂释放而出。 “玄蜂,噬魂!给我吞了鬼母!” 一阵密集的诡异嗡鸣,剎那间响起。 三道幽蓝光芒闪现而出,瞬间膨胀为三团由无数细小玄蜂组成的死亡蓝色旋涡。 旋涡锁定了半空中那口散发著滔天怨魂气息的九子鬼母棺,朝著棺槨上气息翻腾的血煞子,狂涌而去。 “什么鬼东西?” 血煞子汗毛瞬间立起。 “我血煞修鬼道数百年,竟从这小小灵虫中感受到了致命威胁!著实诡异!” 他想也不想,周身血光狂涌,化作一面凝实无比的猩红血盾护在身前。 同时脚下鬼母棺喷吐的幽冥鬼火猛地回收,试图灼烧那诡异蜂群。 “什么?竟然直接穿透了本座的血盾?” 三团幽蓝旋涡无视了回卷的幽冥鬼火,在血煞子惊愕的目光中瞬间穿透了猩红血盾。 那足以抵挡金丹大修全力一击的血煞护盾,在玄蜂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呃啊!!!” 血煞子发出一声惨嚎。 无数肉眼难辨的细小蜂影,正疯狂地撕咬、吞噬他苦修数百年的精纯血煞之力。 那感觉,如同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灵魂本源。 护身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稀薄下去。 “好胆!还想攻击我的神魂!” 血煞子面色剧变,眼底当即被一抹冷厉取代。 “不好!这诡异的蜂虫,竟是专门克制鬼道修士的!” 血煞子幡然醒悟,然此时提防已然落了下层。 只见他身前的鬼母分身一阵剧烈波动,九条锁链连接的鬼婴亦威力大减。 “孽畜!滚开!” 血煞子惊怒交加,体內假丹疯狂旋转,爆发出磅礴的血色煞气,试图湮灭这些诡异的蜂虫。 然幽冥玄蜂数量太多,吞噬之力太强,且无惧煞气侵蚀,反而吞噬得更欢。 没一会蜂群又壮大了几分。 “顾不得那么多了』不然本座怕是要留在这。” “血影遁天!爆!” 血煞子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毫不犹豫猛地一掌拍在自己心口。 噗! 一口闪烁著妖异红芒的本命精血狂喷而出,瞬间將他整个人连同身下的九子鬼母棺笼罩。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浓郁的血光猛然炸开,將三团紧贴吞噬的幽蓝蜂群强行震得微微一顿,分散开来。 血煞子隨即化作一道黯淡的血虹,朝著北方海域亡命飞遁而去。 速度比来时更快,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九子鬼母棺也化作一道乌光紧隨其后。 “向家小子!此仇不共戴天!!本座记下了!待我宗大军压境,定要尔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声音还在海天之间迴荡,那道血影已消失在茫茫海雾深处,再也感知不到丝毫气息。 “嗡嗡嗡!” 三团幽冥玄蜂旋涡盘旋片刻,似乎对那逃逸的血光颇为不甘,发出更加低沉的嗡鸣。 “穷寇莫追!下次再让你们吃个饱!” 向楚生急忙叫住了需要追求的蜂群。 敌人实力强大,追出去凶险未知。 他可不想冒险。 隨即蜂群化作三道幽蓝流光,飞回他的灵兽袋中。 …… 片刻后,岛心湖洞府。 “呼…” “假丹修士果然可怕。 若非幽冥玄蜂出其不意,专克其魂力根基,今日怕是难守了。” “虽能坚持个把月,持续开启阵法亦十分消耗资源!” 向楚生压下翻腾的气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下来。 与假丹修士的正面交锋,哪怕藉助地利与诸多底牌,其凶险也远超想像。 他刚想检查大阵受损情况,心神忽的感应到了什么,目光隨即看向一侧。 一股狂暴的炽热气息,猛然从洞府最內侧的灵兽室中爆发开来。 “黑羽这是进阶了? 刚出生是炼气三层,才几日光景竟然炼气四层了。” “这速度比一般金雕兽快了数倍!” “唳!!!” 下一刻,一声尖锐啼鸣,荡漾而来。 轰! 灵兽室的石门被一股狂暴的赤金色气浪轰然冲开。 滚滚热浪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他所在的整个洞府。 “好精纯的火灵力!” “吱吱吱!!” 没一会,小貂化作一道银白闪电,气急败坏地窜到他脚边,小爪子死死揪住他的裤腿。 另一只爪子指著自己原本蓬鬆漂亮的银尾尖,那里焦黑捲曲了一小撮,还冒著缕缕青烟。 它仰著小脑袋,水汪汪的银瞳里满是委屈愤怒,对著黑羽的方向一阵急促地比划控诉。 向楚生低头,看著小貂炸毛告状的可怜模样,又瞥了一眼空中得意盘旋金焰繚绕的黑羽,顿时明白了什么。 黑羽突破时身上的火焰失控,燎到了近处好奇围观的小貂。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俯身將气鼓鼓的小傢伙轻轻捞起,放在掌心。 指尖凝聚一丝清凉的水灵力,小心地拂过它焦黑的尾尖。 “好了,莫恼。” 向楚生声音温和地说著,指腹轻轻揉了揉小貂竖起的耳朵尖。 “黑羽刚刚突破,力量还未收束自如,並非有意伤你。 看它如今神骏非凡,你该为它高兴才是。” 小貂被揉得耳朵抖了抖,委屈的吱吱声小了些。 然那双眼睛依旧瞪著空中那团耀眼的金红,小爪子不服气地虚空抓挠了几下。 “你的破幻灵瞳天赋虽然不错,但肉身搏杀与术法威能终究是短板。 此次被黑羽无意燎伤,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第146章 灵垦 “阵法的坤元地脉虽能加固,然幽冥鬼火的阴秽之气已伤及阵基本源。若不彻底清除这些残留的『火毒』,日后阵法运转必留隱患,防御威能至少衰减三成。” 向楚生凝视前方阵法光幕上的裂痕,眉眼凝重了几分。 隨即他开始小心地將一道道断裂的阵纹重新接续弥合。 不知不觉间,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修復三品高阶阵法,即便是微损,也极其耗费心神与灵力。 尤其需要以自身精纯灵力为引,一点一点地逼出、炼化那些渗入阵纹深处的阴寒秽气。” “嗤……” 每当他將一丝墨绿色的阴秽之气从阵盘碎片中逼出,阵法光幕便强盛几分。 整整三日,不眠不休。 当最后一块阵盘碎片上的裂痕被完美修復,阵法光幕重新散发出温润稳定的淡蓝色灵光。 向楚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因过度消耗显得有些苍白。 “总算是补好了。下次再对上那鬼棺,需得更早动用玄蜂,绝不能让其在阵法上持续侵蚀。” 他收起修復如初的阵盘,將其重新嵌入岛屿地脉节点。 隨著一阵低沉的嗡鸣,笼罩全岛的淡蓝色光幕重新变得凝实,甚至比受损前似乎还厚重了一分。 半个时辰后,向楚生灵力恢復大半。 他心念一动,隨即沟通丹田处的玄冥灵圃珠,將神识沉浸其中。 十丈方圆的灵植空间內,深褐色灵土氤氳著浓郁的土行灵气,中央那口尺许方圆的灵泉汩汩流淌。 之前隨手移植进来的月光草,此刻已长了半尺高,叶片肥厚,脉络中的月白光华清晰可见,长势远比在外界灵田时旺盛。 “圃內三日,外界一日。这时间流速之差,便是最大的价值。” 向楚生目光灼灼,多了几分意动,隨即想到了什么,嘴角多了抹笑意: “临海坊市远离內陆,高阶灵草灵药要么价格奇高,要么有价无市。 若能在此空间內规模化培育一些需求量大的基础灵植,或是利用合成天赋培育几种稀有药草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临海坊市地处外海白浪岛,周边岛屿多以妖兽材料、矿石为主,灵草灵药种类稀少,品质也难与內陆大宗门辖下的丰饶之地相比。 很快他离开洞府,来到岛心湖畔那十块已颇具规模的灵畦旁。 现下种植的多是水心莲、雾隱茶等適用於黑礁岛环境的水木属性灵植,生长周期短,需求稳定。 “这些可以作为前期积累资本和练手的品类。” 他小心地选取了几株长势最旺、根系发达的水心莲母株,以及十几枚饱满的雾隱茶种子。 又特意从灵畦角落挖取了几块沾染了浓郁水木灵气的特製灵土。 回到洞府,他屏息凝神,再次沟通玄冥灵圃珠。 翠绿光芒一闪,选取的植株、种子连同灵土瞬间被摄入珠內空间。 他按照《基础灵植录》中记载的技艺,开始在灵圃空间內仔细规划。 “靠近灵泉的区域,土质最为肥沃,灵气也最活跃,可开闢为“珍品区”,暂时只栽种那几株水心莲母株。” “稍外围一些,可划出几垄普通区。” 隨即他將雾隱茶种子按照特定间距埋入。 接著,他尝试引导灵泉之水。 剎那间,一股乳白色的泉水流淌而出,精准地浇灌在每一株植物根部。 泉水触及灵土的瞬间,丝丝白气升腾,灵植肉眼可见地精神一振。 “没想到这灵泉的效果这般好!不愧是灵脉化生!”向楚生眼中闪过喜色。 他能清晰感受到,灵圃珠內的灵植正以远超外界的速度吸收著养分,缓慢地生长著。 “照此速度,最多两个月,这批水心莲和雾隱茶就能达到可收穫的年份,而外界才过去二十天。” “有了这灵圃珠,我便相当於掌握了一座移动的高產药园。关键在於选取合適的品种……” 旋即,他又將目光落在蹲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貂。 小傢伙自从尾巴尖被黑羽燎了一下后,情绪一直有些怏怏,虽然毛髮烧焦的一小撮在他灵力滋养下已经重新长出银白绒毛。 但它似乎对“变丑”的经歷耿耿於怀,没事就抱著自己的大尾巴梳理,时不时瞪一眼在洞府高处架子上梳理羽毛,神气活现的黑羽。 “吱!”小貂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脑袋,眸光里透著询问。 向楚生揉了揉它的脑袋,轻声道: “你的『无痕潜行』和『宝光共鸣』天赋极佳,但自身防御和正面攻伐手段欠缺。 那血煞子一事提醒了我,日后敌人若专攻我的灵宠,你需有自保甚至反击之力。我打算为你寻些合適的材料,看看能否合成提升。” 小貂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揪著向楚生衣襟的爪子紧了紧,用力点头,眼底满是期待。 “当务之急,是確认周边环境,並去坊市探探行情,搜集材料。” 接下来两日,向楚生没有贸然行动。 他先是通过与青鳞、沧溟雷狰的神识联繫,仔细感知了黑礁岛周边百里海域的气息。 青鳞驾驭水灵,能洞察海中细微波动。 沧溟雷狰则率领海猴群,扩大了巡逻范围,甚至冒险潜至更远的海域侦查。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向楚生稍稍安心。 此前窥探的隱晦气息彻底消失,近海连低阶妖兽的异常骚动都减少了,仿佛万鬼宗真的暂时退却了。 “看来血煞子败退后,万鬼宗暂且不会前来突袭。” “只是万鬼宗凶戾贪婪,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要么是知难而退,要么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向楚生没有放鬆警惕,但確认短期內百里內无威胁后,他决定前往临海坊市。 …… 这日清晨,海雾未散。 向楚生激活了玄冥灵圃珠的隱匿功能。 一层灿蓝光晕笼罩全身,完全收敛了他的气息,连身形都变得模糊扭曲,仿佛与空气融为一体。 “如此隱匿,怕是除了金丹修士以神识一寸寸扫描,或是有类似闻香鼠、玄踪觅宝貂这等异兽,否则极难发现。” 他对灵圃珠的效果尤为满意,隨即驾驭著青云舟,朝著临海坊市的方向掠去。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万鬼宗临时总坛。 这里並非宗门正统山门,恰如一处地下墓穴。 幽绿色的鬼火在岩壁上跳动,映照出大殿中央几道气息森然的身影。 血煞子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平日里狰狞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 他气息萎靡,假丹境界都有些不稳。 “废物东西!” 祭坛上坐著的万鬼宗副宗主厉声呵斥。 此人便是以噬魂炼骨邪术闻名外海的“阴骨老魔”。 “携宗门重宝九子鬼母棺,麾下先锋尽丧,自身竟被一筑基三层小辈逼得动用本源血遁逃命…… 血煞子,你还有何脸面自称长老?” 阴骨老魔声音阴寒,让大殿中侍立的另外两名黑袍筑基修士忍不住瑟瑟发抖。 血煞子身躯一颤,头垂得更低: “副宗主恕罪!非是属下无能,那向家小子著实邪门! 他阵法坚固异常,能引动地脉加固,更有蛟龙操控重水相助。 最可怕的是其驯养的一种怪异蜂虫,专食鬼力煞气,属下的血煞护盾与幽冥鬼火对其几乎无效,反被其吞噬壮大……猝不及防之下,这才……” “哦?专克鬼气的蜂虫?” 阴骨老魔眼眶中一点星芒一闪而逝,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但旋即又带著怒意的声音说道: “即便如此,也不是你惨败而归的理由! 你可知,那张海图关係宗门未来百年大计! 宗主为此筹划多年!如今图落向家之手,诸多资源点暴露,我宗处处被动! 你,万死难辞其咎!” 话音未落,阴骨老魔枯爪般的右手猛地抬起,对著血煞子隔空一抓。 “啊!!!” 血煞子骤然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整个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他裸露的皮肤下,一道道漆黑如蚯蚓的纹路迅速浮现,仿佛有活物在他体內啃噬。 他的眼睛暴突,血丝密布,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假丹修士的威严荡然无存。 “噬……噬魂咒!副宗主饶命!饶命啊!” 血煞子惨嚎著,以头抢地,发出咚咚闷响。 旁边两名筑基修士嚇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 阴骨老魔冷漠地看著血煞子痛苦挣扎,直到对方气息奄奄,几乎昏厥,才缓缓收手。 那些游走的黑纹渐渐隱没,但血煞子眉心却留下了一个深黑色的诡异咒印,如同第三只眼睛,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噬魂咒已种入你神魂核心。” “三个月內,若不能戴罪立功,將向家外海岛屿至少攻陷三处,並將其手中海图原件或完整副本夺回…… 咒发之时,便是你魂飞魄散,成为鬼母棺新养料之日。” 血煞子瘫软在地,闻言挣扎著爬起,连连叩首,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属…属下遵命!必…必不负副宗主所託!定將那向家小子抽魂炼魄,夺回海图!” “哼。”阴骨老魔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向家不过一个过了气的金丹家族,也敢屡屡坏我好事。 传令下去,潜伏於外海各处的暗子全部启动,不惜代价,摸清向家如今各岛屿防卫力量,尤其是那黑礁岛的详细情报! 本座要亲自看看,究竟是何等阵法,何等异虫!” “是!”殿下两人慌忙应诺。 阴骨老魔挥了挥手,血煞子如蒙大赦,强忍著神魂中残留的剧痛踉蹌著退下。 阴骨老摩挲著座椅扶手上一个狰狞的骷髏雕刻,猩红的眼芒闪烁不定。 “能伤血煞子,逼其动用血遁。 那蜂虫,莫非是传说中的『噬魂幽螟』变种?若真如此,此子身上,秘密不小。 海图要夺,这人更要抓来好好『探究』一番。” …… 彼时,临海坊市,依旧是人声鼎沸,鱼龙混杂。 只不过比起数月前,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氛。 一些摊位前,关於“外海不太平”、“有劫修团伙活动”等事,窃窃私语时有所闻。 向楚生收敛气息,將修为控制在练气九层,佯装散修在坊市街道上缓缓行走。 玄冥灵圃珠的隱匿效果极佳,他並不担心被认出。 他先是在几家规模较大的灵草店铺流连,重点关注常见但需求稳定的灵植价。 同时旁敲侧击地询问一些稍显冷门但用途特殊的灵草,如铁骨草、韧皮藤、幻影苔等。 “道友问的这些,可是要炼製某些特殊法器或符籙?” 一家店铺的掌柜是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看似隨意地问道,眼中却闪过若有所思光泽。 “正是。” 向楚生声音带著几分怯懦,宛若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偶尔得了张偏方,想试试手。奈何这些材料要么价高,要么稀缺。” 老者抚须,摇了摇头: “铁骨草、韧皮藤这类增强物性韧性的还好说,虽然產量不高,但总能收到。 二品幻影苔就难了,那玩意儿对环境要求苛刻,只在几处特定的阴湿幻阵残跡中偶有生长,自带隱匿幻效,是炼製匿形符、幻阵的核心材料之一。 巴掌大一块就能卖出百来块灵石,还常常有价无市。” 向楚生心中记下,面上露出失望之色,又閒谈几句后离开。 隨后他顺著小貂的寻宝指引,走向一个角落里的摊位。 摊主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面前摆著的东西很杂,有各种兽骨、矿石、顏色古怪的泥土,甚至还有一些枯萎的植物根茎。 “竟是这两样东西!” 小貂向楚生的注意力,锁定在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上,以及一小截约拇指粗细,紫黑色的藤蔓上。 “老板,这两样怎么卖?”他蹲下身,指了指那石头和枯藤。 “吸灵石,三十下品灵石。鬼影藤,八十。” “价格稍贵,寻常鬼影藤不过五十。” 向楚生拿起那块吸灵石,入手微沉,神识略微探入,能感觉到它似乎在缓慢地吸收周围极其微弱的灵气。 鬼影藤虽然乾枯,但捏上去仍有奇异的韧性,仔细看,紫黑色的表皮下有极其淡的银色纹路若隱若现。 “吸灵石据说能吸纳储存少量特定灵气或气息,但效率极低,一般用来做低级阵法的辅助材料,或者给某些喜好暗属性环境的灵植做盆底。” “鬼影藤是在一处阴穴边缘找到的,传闻这种藤蔓生於阴死之地,能汲取残魂执念生长,坚韧异常,且带有轻微致幻特性。 不过我这截离体太久,活性已失,剩下的这点特性聊胜於无。” 向楚生心头微微动摇。 “吸灵石能吸储气息,或许能增强小貂寻宝嗅气之能。” “这两样,一百灵石,我都要了。”他沉吟片刻,还价道。 摊主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再多说。 交易完成,向楚生將东西收起。 又继续在坊市转悠,又陆续採购了一批常见灵草的优质种子或幼苗,花去了近两百灵石。 第147章 暗流 片刻后,他在海渊阁门前停下脚步。 “我倒是要看看这传闻中海域物资最全的店铺,是不是真的。” 海渊阁是临海坊市少数几家信誉尚可,拥有二层的商铺。 饶是另一端的百骸铺也仅有一层。 门面用深海沉木搭建,檐角悬掛著驱邪避秽的铜铃。 他刚一进门,铜铃便一阵轻响。 而后柜檯处一位炼气中期的年轻伙计抬头,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 “道友需要些什么?本店新到了一批赤焰蟹的甲壳,炼製防御法器的好材料!” “我想看看有助於灵兽肉身强韧或术法掌控的灵物。”向楚生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来意。 “最好是木属性或水土双属性的。” 伙计眼睛微亮,这类需求通常意味著客人饲养著珍稀灵兽,出手不会太吝嗇。 他躬身道:“道友请上二楼雅间稍候,这类物品由掌柜亲自经手。” 向楚生点点头,隨即跟著伙计来到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清静许多,隔间以屏风分隔,空气中飘著寧神香的淡烟。 向楚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半开的木窗,能看见坊市主街上熙攘的人流。 他端起伙计奉上的灵茶,抿了一口,是一品灵茶中尤为不错的青雾茶,灵气稀薄。 “这海渊阁还真是慷慨啊!就连招待的灵茶都是如此品阶的。”他认可般点点头。 他適才去了百骸铺看了眼,然不少妖兽骸骨价格昂贵,对小貂来说不堪適配。 “小貂天赋在隱匿与感知,肉身確实薄弱,术法也缺乏系统训练。这次最好能找到提升肉身强度或辅助术法修炼之物。” “让道友久等了。” 片刻后,一位儒雅的中年修士掀帘而入,散发著淡淡的筑基初期修为。 他拱手笑道:“老夫姓陈,是海渊阁的掌柜。听伙计说道友需要灵兽相关的灵物?” 向楚生起身回礼: “陈掌柜。在下確实需要一些能强化灵兽肉身、或有助於术法修炼的材料,木、水、土属性为佳。” 陈掌柜闻言,在对面坐下,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玉盒,一一打开: “道友请看。这是二品『青玉髓』,產自深海玉蚌,长期佩戴可缓慢滋养灵兽经脉,尤其適合水属性灵兽。” 便见玉盒中躺著一块鸽卵大小、泛著淡青光泽的玉石,水灵气温和。 “这是『地脉根须』,取自三品灵木深入地底的主根,蕴含精纯土灵,磨粉服用可强化骨骼皮肉,但药性较烈,需配合温和灵液调和。” 第二盒里是一截暗褐色、拇指粗细的根茎,表面有天然纹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掌柜打开第三个玉盒,里面是一团拳头大小、似雾似胶的浅蓝色物体。 “最后这个是『水影凝胶』,罕见之物。由深海幻水母死后精华凝结而成,服用后可小幅提升对水属性术法的感知与控制力,尤其適合擅长隱匿的灵兽。” 向楚生的目光瞬间就被水影凝胶给吸引住了。 “此物与小貂属性契合,或许能与地脉根须合成,將其天赋拔高一个层次!”他心中快速盘算,多了几分喜色。 在坊市逛了这么久,总算是来了件像样的,不愧是海域物资最全的店铺。 “这三样什么价?” “青玉髓五百八十下品灵石,地脉根须三百二,水影凝胶最贵,七百五十灵石。” 陈掌柜捋著鬍鬚,乐呵一笑说道: “道友若三样都要,老夫可做主抹去零头,一千五百灵石。” 临海坊市物价向来虚高,更何况是这等稀有的水木属性灵物,简直可遇不可求。 向楚生沉吟片刻,最终点点头: “地脉根须与水影凝胶我要了,青玉髓不必。一千两百灵石,如何?” 两人一番討价还价,最终以一千两百七十灵石成交。 向楚生清点灵石时,陈掌柜一边將两个玉盒推过来,一边状似无意地閒聊: “道友这灵兽想必不凡,近日来寻这类材料的人倒是多了些。” 向楚生手指微顿:“哦?还有別人需要?” “就在昨日,几位穿著黑袍、气息阴冷的修士也来问过强化灵兽肉身的材料,不过他们要的是『腐骨草』、『阴魂砂』那类偏阴邪之物。” “看那打扮,像是万鬼宗的人。他们採购了不少布阵材料,阵旗、阴玉、秽血墨……出手颇为阔绰。” “万鬼宗修士在採购布阵材料?”向楚生闻言,心中警铃微响。 “万鬼宗的人怎会来白浪岛?这里毕竟是正道势力范围。” “谁知道呢。近来外海不太平,听说好些荒岛出了古怪,连坊市里妖兽材料都涨价了。” 陈掌柜摇摇头,不再多言。 片刻后,他又来到了稍偏的灵种铺子,他买了不少坊市需求比较高的灵植灵种,又特意问了一句: “可有赤炎藤?” 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妇人,闻言苦笑: “道友说笑了,赤炎藤那等稀罕物,咱们这种小店哪会有?整个临海坊市,恐怕也只有『千珍楼』偶尔能见到一点,价格还贵得嚇人。” 赤炎藤一般產自火山岛,火灵力充沛,但药性霸道,需配合冰心草调和,不过两者相合能缓慢释放水木灵气滋养肉身,见效迅速,可达到急速的锻体效果。 向楚生眼见没有也不再强求,点点头就付了灵石。 正要离开时,铺子门口走进来三名修士。 统一穿著一身绣著暗红鬼纹的黑袍,筑基两人,炼气一人。 三人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阴气,所过之处,旁边几个挑选灵种的散修下意识退开几步。 “万鬼宗的人。”向楚生见此,眼中闪过几片寒光,隨即快速低下头,假装整理储物袋。 “看来海渊阁掌柜所说不假,近来附近海域不太平!连万鬼宗都干冠冕堂皇出来了。” “掌柜,你们这儿可有『蚀阴花』的种子?”万鬼宗修士语气冷厉问道。 胖妇人脸色微变,勉强笑道: “道友,蚀阴花是炼製阴毒法器的材料,本店不售这类邪物……” “不售?”那名筑基初期魔修冷哼一声,抬手按在柜檯上,一股阴寒气息瀰漫开来。 “白浪岛什么时候立了这规矩?我们可是付灵石的。” 四周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向楚生不动声色地朝门口挪了两步,耳朵却竖著。 胖妇人额角见汗,咬牙低声道: “真没有!蚀阴花只有腐骨海沟深处才生长,种子更是罕见。 几位若真要,或许……或许去『暗市』问问?” 苍白男子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罢了。那『腐骨草』、『阴魂砂』总有吧?” “腐骨草还有一些,阴魂砂只剩半斤了。” “全要了。” 向楚生走出铺子,在街角佯装打量一个卖海兽牙齿的摊位,神识却牢牢锁定那三人。 片刻后,万鬼宗修士低声交谈著朝坊市北侧走去,那是码头方向。 “他们採购的量不小,不像个人修炼所用。”向楚生心绪杂乱,不由得遐想了许多。 “海图上那些资源点,蛇盘岛已经布了阴尸大阵,难道其他岛屿也要如法炮製?” 眼看三人身影即將消失在人群尽头,他不再犹豫,丹田处玄冥灵圃珠微微一亮,一层极淡的灰黑色光晕笼罩全身,悄然跟上。 码头区人声嘈杂,渔船、货船、客舟挤满泊位。 三名万鬼宗修士登上艘不起眼的黑篷舟,舟头站著个驼背老叟,见他们上来,一言不发地撑篙离岸。 向楚生跃入海中,玄冥遁影珠的光晕將海水隔绝在外。 他如游鱼般潜行,紧隨黑篷舟。 舟行约半个时辰,驶离主航道,进入一片礁石林立的海域。 黑篷舟靠上一座荒芜小岛,岛上已有五六人等候,皆著黑袍。 向楚生悄然攀上岛边礁岩,借石缝隱匿身形。 “两个筑基中期,三个筑基初期,一个炼气圆满。数量倒是不少!” “材料齐了?”隨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齐了。蚀阴花种子没弄到,但腐骨草和阴魂砂够用。” “『蛇盘岛』那边失手了,向家已经警觉。副宗主有令,必须在他们大规模探查其他资源点之前,把『沉船湾』、『雾隱礁群』和『星纹钢矿脉』三处都布上『九阴锁魂阵』。” “人手够么?”另一人问。 “宗门又调来两队,都是筑基带队。”苍老声音回復道。 “三日后拿到引煞盘,先去雾隱礁群。那残阵虽危险,但里面可能有古修士遗留的阵法典籍,副宗主志在必得。” “向家会不会已经派人去了?” “探子报,向家主力还在蛇盘岛收拾残局,雾隱礁群距离远,他们最快也要五日后才能行动。” “我们抢先布下『九幽锁魂阵』,等向家人一来……嘿嘿。” “三日內必须完成。沉船湾的火脉、雾隱礁群的古修士洞府残阵、星纹钢矿脉,这三处价值最高,向家绝不会放过。 尤其是星纹钢矿脉,若能掌控,炼製法器的核心材料就不缺了。” “向家现在应该刚收到蛇盘岛遇袭的消息,正手忙脚乱。等他们缓过神组织人手探查其他点,咱们的阵法早已布好,来一个死一个。” “可沉船湾和雾隱礁群都有天然险地,布阵不易……” “所以才要儘快。副宗主说了,这次若能成功阻截向家,抢下至少两处资源点,参与之人皆有重赏,三品功法法器也不是不可能。”苍老的声音带著几分蛊惑说道。 此话一出,几人纷纷吸了口凉气,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黑礁岛那个向家小子呢?血煞子长老在他手上吃了亏……” “哼,副宗主已启动暗子调查,迟早收拾他。 眼下首要任务是布阵。明日寅时,分三组出发,每组两人。记住,布阵完成后立刻撤离,不得停留,更不得与向家人纠缠。我们的目的是拖延、消耗,不是正面廝杀。” “明白。” 躲在后方的向楚生闻言,瞬间屏住呼吸,努力將每个字刻进脑海。 直到那伙人散开,各自登船离去,他才缓缓沉入海中。 “家族此刻恐怕还在商议蛇盘岛后续,绝想不到万鬼宗动作如此之快。若真让这三处被布下九阴锁魂阵,家族派去的探索队伍必遭重创,海图上的资源將彻底与向家无缘。 必须立刻通知家族!” 他不再停留,甚至顾不上再去其他店铺採购,踏上飞舟,朝著黑礁岛方向疾驰而去。 …… 不久后,黑礁岛。 向楚生直接操控青云舟降落在岛心湖畔。 “主人!”青鳞从湖中探出硕大的头颅。 沧溟雷狰也从岸边林中跃出,低伏行礼。 向楚生轻声点头,隨即快步走进洞府,取出那枚族长赐予的紧急传讯玉符。 玉符呈淡金色,表面刻著繁复的家族纹章。 他凝神静气,將今日所见所闻以神识烙印其中: “万鬼宗六人小组潜伏临海坊市,已採购大量腐骨草、阴魂砂等布阵材料,计划三日內於沉船湾火脉、雾隱礁群古修士洞府残阵、星纹钢矿脉三处布设『九阴锁魂阵』,意图阻截我族探查。彼等明日寅时分组出发,每组二人。请家族速定对策,抢先阻截或强攻破阵。黑礁岛无恙,我將严守门户。……” 烙印完毕,玉符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这是最高级別的家族传讯符,由先祖亲手炼製,专门应对这等危机时刻。 此符瞬息万里,此刻族长向成昌应该已经收到。 做完这些,向楚生才鬆了口气。 他走出洞府,见青鳞、沧溟雷狰和小貂都眼巴巴望著自己,勉强笑了笑: “没事,只是些紧急消息要传回家族。” 小貂跳到他肩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脸颊。 “消耗了些神识。”向楚生摸摸它,走到灵畦边。 水心莲又长高了一截,雾隱茶苗也绿意葱蘢。 “甘霖化淤术催熟的效果显著,但比起灵圃珠內的生长速度,还是慢了许多。” 旋即,他走进洞府静室,盘膝坐下,神识沉入丹田。 心念一动,他的意识已进入珠內空间。 向楚生取出今日购买的灵种,雾隱茶种子二十粒,月光草根茎五段,铁骨草种子一小包,韧皮藤种子十余粒,扁圆坚韧。 他在灵泉旁划出一片珍品区,將水心莲母株从外界灵畦小心移植进来。 莲株根系浸入灵泉边缘的湿土,叶片微微一颤,似乎极为舒適。 隨后,他在母株周围种下五粒雾隱茶种子,覆上薄土,以灵泉水细细浇灌。 “雾隱茶需云雾环境…” 隨即在他的控制下,灵圃珠空间內水汽渐浓,在珍品区上方形成一小片淡淡的雾气。 外围区域,他规划出三个区块,左侧种下月光草根茎,间距一尺。 中间播种铁骨草,这类灵草生长需求不高,但数量可多。 右侧种韧皮藤,此藤喜攀附,他在旁边插了几根细竹竿作为支架。 片刻后,播种完毕,灵泉水浸润下,所有种子与根茎都散发出微弱的生机波动。 尤其是月光草根茎,银光似乎明亮了一丝。 “三日抵外界一日……最多半个月,这些灵草就能成熟一批。” “规模化种植雾隱茶、月光草等需求量大的灵草,无论是自用还是交易,都將极大缓解修炼资源的压力。” 第148章 破妄 不久后,黑礁岛洞府。 向楚生盘膝而坐,身前一字排开三样灵物。 水影凝胶泛著浅蓝幽光,似雾似胶,触手微凉。 地脉根须暗褐虬结,土灵厚重。 吸灵石则灰扑扑毫不起眼,却隱隱传来吸纳周遭灵气的微弱波动。 小貂蹲在他膝上,银瞳一眨不眨地盯著这些物件,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摆动。 “吱?”它仰头看向主人,眼中多了几分期待。 它能感受到这些灵物对它来说將有著莫大的帮助,只是不知主人將会怎样帮它提升。 向楚生抚了抚它头顶柔软的绒毛,温声道: “怕了?” “想追上黑羽那臭屁的样子,这点苦头都吃不得?” “此次合成,旨在补你短板。你天赋异稟,然肉身薄弱,遇强敌易伤。这水影凝胶可助你掌控水行遁术,地脉根须能强健筋骨,吸灵石或可增幅你寻宝嗅气之能。三者相合,当能为你铸就更强根基。” 小貂似懂非懂,但本能得用脸颊蹭了蹭向楚生的手心。 “准备开始了!” 向楚生收敛心神,双目微闔,双手快速用灵力牵引四样东西,小貂本体,以及三样灵物。 【检测到:玄踪觅宝貂(变异幼体)x1、水影凝胶(二品)x1、地脉根须(二品)x1、吸灵石(特殊)x1!】 【可合成!】 “合成!”向楚生毫不犹豫默念一声。 三样灵物应声爆发出刺目光芒。 水影凝胶化作一团氤氳的浅蓝雾团,地脉根须迸发厚重的土黄光流,吸灵石则散发灰濛濛的微光。 小貂周身银芒大放,身形在光芒中逐渐模糊。 三色光流与银芒交织缠绕,形成一个直径尺许的混沌光茧,將小貂彻底包裹其中。 光茧表面流光溢彩,隱约可见內部有银蓝、土黄、灰白三色丝线不断穿梭。 “同时引导四种不同属性的灵物与活体灵兽合成,消耗还是太大了!” 眨眼间,光茧內的色彩逐渐融合。 小貂原本模糊的身形,在光茧中重新清晰起来。 它的体型並未增大多少,依旧娇小玲瓏,但毛色发生了显著变化。 原本银白的毛髮,透著一抹极淡的土黄光泽,银白中,又隱隱流转著一层浅蓝光晕。 原本清澈的银瞳透著皎月色泽。 “咔嚓。” 轻微脆响,光茧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 隨即,裂痕如蛛网蔓延,片片剥落,化作光点消散。 “吱——” 小貂舒服得发出了一声清越悠长的叫声。 隨即轻盈落地。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焕然一新的爪子和尾巴,眼神中满是喜悦。 【月影宝貂:筑基初期(四阶血脉灵兽,可成长)】 【融合特性: 水影遁:筑基初期时,短距离爆发遁速最高可比擬筑基后期,遁行时身形如水影摇曳,难以锁定。 破妄银眸:双目可窥破金丹期以下绝大多数幻阵、偽装、隱匿之术,对灵气流动、宝物灵光感知极度敏锐。 地脉亲和:肉身得地脉根须强化,骨骼坚韧,爪牙锋锐,对土行环境適应力大增,可借地气小幅恢復体力。】 “这天赋著实不错!觅宝能力提升了!”向楚生眼中难掩喜色,俯身將小傢伙抱起。 小貂亲昵地蹭了蹭他,隨即似乎感应到什么,银眸望向洞府角落某处阵法某个次要节点。 灵光流转均匀,却有了一丝滯涩。 它抬起爪子,指了指那里,“吱吱”两声。 向楚生顺著望去,神识仔细探查,果然发现了那细微的不谐。 “破妄银眸,名不虚传!连阵法细微瑕疵都能一眼看破!” 这时,一股精纯温和带著独特灵性的反馈之力,从双方的本命契约中涌来,顺著经脉匯入他丹田。 这股力量不同於青鳞的磅礴水灵,也不同於沧溟雷狰的狂猛妖力,它更侧重於神识的滋养,让他的神魂感到一阵清凉舒適。 丹田內,一品道基自发运转,开始吸收、炼化这股反馈之力。 原本因修復阵法、连续合成而消耗不小的神识,此刻快速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了一丝。 筑基二层的神识壁垒,在这股新生力量的浸润下,也鬆动了不少。 “反馈来了……虽不足以直接突破,却让我的神识与根基更加稳固。假以时日,突破筑基三层当水到渠成。” 向楚生闭目感受片刻,睁开眼时,眸中青金色灵光愈发温润內敛。 他拍了拍小貂: “你既已筑基,日后便是我一大助力。且熟悉新得天赋,尤其是水影遁与破妄银眸,务必儘快掌握。” “吱!”小貂用力点头,银眸中满是认真。 它从向楚生怀中跃下,身形一晃,眨眼化作一道模糊的银蓝水影,在洞府內倏忽来去。 速度之快,留下道道残影。 “寻常筑基中期修士怕都难以捕捉其轨跡。” 向楚生心中更加满意。 “传讯已发出近一日,家族……该有动作了吧。”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望海山,议事厅。 族长向成昌手持一枚淡金色玉符,面色凝重。 玉符內,向楚生烙印的信息清晰浮现。 “万鬼宗这么魔头的动作好快!” 三长老向成云见著玉符上的內容,眸光停顿了一瞬。 “蛇盘岛的教训还没吃够,竟想抢先布阵,断我向家机缘!” 一旁的向成峰相对沉稳,但眼中寒光闪烁: “沉船湾火脉、雾隱礁群古修士洞府残阵、星纹钢矿脉……这三处確是海图上价值最高之地。尤其是雾隱礁群,若真有古修士阵法典籍,对我向家意义重大。” 向成昌缓缓放下玉符,神色好似在思索什么,隨即说道: “楚生此讯,来得及时。若晚得一两日,让万鬼宗阵法布成,我再派人去,便是送死。” “雾隱礁群距离最远,万鬼宗料定我族主力被蛇盘岛牵制,难以快速反应。他们明日寅时便要出发,我们今夜便动身!” “今夜?”向成云一怔,带著几分思索。 “家族精锐大多在各岛清理战场,或驻守各要地,仓促间能抽调的人手……” “兵贵神速。” “蛇盘岛有向成海坐镇,足以稳定局面。家族库藏中,尚有十张『神行符』,可大幅提升飞舟速度。 成云、成峰,你二人亲自带队,各领三名筑基初期好手,再点二十名练气后期精锐,乘『穿云舟』即刻出发!务必要在万鬼宗布阵之前,抵达雾隱礁群,將他们一网打尽!” 向成云与向成峰对视一眼,齐声应道: “遵命!” “记住,楚生讯中提及,对方有六人,两名筑基中期带队。 你们此行,以突袭、歼灭为主,不必纠缠。若对方阵法已开始布置,便以雷霆手段破之;若尚未开始,便伏击其布阵人员。 得手后,迅速勘察雾隱礁群残阵情况,若有收穫,立刻传讯,家族会派后续队伍接应。” “是!” …… 半个时辰后,望海山东面码头。 一艘长约十丈通体流线型的银色飞舟悄然离岸。 舟身刻满御风符文,此刻在灵石驱动下微微发光,速度渐增。 甲板上,向成云与向成峰並肩而立,身后是三名气息沉凝的筑基初期修士,以及二十名身著轻甲、眼神锐利的练气后期子弟。 “祭符!”向成云低喝。 一张淡青色的神行符被激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穿云舟核心法阵。 舟身猛地一震,御风符文光华大盛,飞舟速度骤然提升数倍,化作一道银色流星,朝著东北方向的雾隱礁群疾驰而去。 向成峰望向漆黑的前路,喃喃道: “寅时……但愿赶得及。” 雾隱礁群,位於望海山东北近两千里外,由数十座大小不一的礁岛、暗礁组成,常年被浓雾笼罩,海流诡譎,舟船难行。 据海图標註,其核心区域疑似存在古修士洞府残阵,灵气紊乱,时有幻象滋生,寻常修士轻易不敢深入。 翌日,天將破晓,寅时初刻。 两艘不起眼的黑篷小舟,借著稀薄月光,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雾隱礁群外围。 每艘舟上各立著两道黑袍身影。 “就是前面那座最大的礁岛。” 左边小舟上,一筑基中期修士指著前方雾气中若隱若现的轮廓说道: “残阵就在岛心凹陷处。副宗主给的引煞盘指示,那里阴气最重,是布设『九阴锁魂阵』主阵眼的最佳位置。” “动作快点。” 另一舟上的万鬼宗筑基声音雷利说道: “卯时之前必须把主阵眼和三个辅阵眼布好,激活阵纹。向家那帮人,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几人不再多言,操控小舟避开明礁暗涌,缓缓靠近目標礁岛。 岛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湿滑的苔蘚附著。 浓雾在这里更加粘稠,视线不出十丈。 他们並未察觉,不远处的雾靄中,一艘银色飞舟已然静静悬浮。 穿云舟甲板上,向成云透过一面青铜阵盘投射出的光幕,清晰地看著下方四人的一举一动。 阵盘有窥破迷雾、远距观测之能,正是出发前从家族宝库中请出的三品法器『千里镜光碟』。 “果然只有四人,分了两组。” 向成峰低声道: “看来另外两人去了沉船湾或星纹钢矿脉。楚生情报无误。” “准备。”向成云眼中杀机一闪。 “等他们登上礁岛,开始布置阵眼材料时动手。成峰,你带一队人解决左边两个;右边两个交给我。务必一击必杀,不给他们激发求救信號或自爆阵盘的机会。” 身后三名筑基修士与二十名练气精锐无声散开,各自占据飞舟两侧攻击位置,法器出鞘,符籙在手,灵力暗涌。 下方,万鬼宗四人已登上礁岛,来到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凹旁。 一带队筑基修士取出一个罗盘状的引煞盘,仔细对照方位后,从储物袋中拿出几面刻画著狰狞鬼面的黑色小旗,以及数块泛著污秽气息的阴玉、腐骨草等物,开始在地上刻画阵纹,布置主阵眼。 另一队伍,在石凹外围三个特定方位,同样开始布置辅阵眼材料。 浓雾瀰漫,海涛拍礁。 就在苍白修士將第一面鬼面黑旗插入地面时。 “动手!” 向成云的厉喝通过神识传遍全队。 银色飞舟猛地解除隱匿状態,舟身符文爆发出刺目银光,自高空俯衝而下。 霎时间,数十道顏色各异的法术光华、剑气剑芒、符籙流光,倾泻向礁岛上的四个黑袍身影。 “敌袭!!” 带队的筑基修士骇然失色,只来得及尖叫一声,便见一道赤红如火的剑罡当头斩落。 他仓促间祭出一面骨盾,盾面鬼哭狼嚎。 轰! 剑罡斩在骨盾上,火星四溅。 骨盾剧烈震颤,盾面出现裂痕。 万鬼宗筑基被巨力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另一边的万鬼宗筑基反应稍快,在飞舟现身的瞬间便拋出一颗黑珠,黑珠炸开,化作一团浓稠如墨的鬼雾护住周身。 然三道凌厉的剑气,剎那间供来。 剑气中正平和的破邪之力直接將那鬼雾一绞,迅速溃散,露出几人的身形。 “向家!你们怎会在此?” 他嘶声怒吼,手中已多了一把哭丧棒似的法器,挥舞间阴风惨惨,鬼影不断。 “等你多时了!”向成峰的身影出现在他侧方,手中一柄秋水长剑青光瀲灩,剑尖轻颤,洒出漫天青色剑雨。 每一滴雨点都是一道凝练剑气,专攻鬼雾薄弱之处。 另外两名万鬼宗筑基初期修士更是不堪。 他们被数名向家筑基初期修士与练气精锐的合击法术笼罩,护体鬼气瞬间被撕裂,身上爆开数朵血花,惨叫著倒地。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快。 万鬼宗四人虽都是筑基修士,但仓促遇袭,又失了先手,更被向家以人数、气势等碾压落了下风。 不过半盏茶功夫,带队的万鬼宗筑基修士被向成云一剑劈碎,剑罡余势未衰,將其拦腰斩断。 其余几人亦在向成峰精妙剑术与数名族人合击下,將万鬼宗拿下。 浓雾被激盪的灵力衝散了些许。 岛上几具尸体横陈,布阵材料散落一地 向成云收剑而立,扫视战场,沉声道: “检查尸体,收缴储物袋,毁掉所有布阵材料,一丝阴邪之物也不许留!” 族人迅速行动。 向成峰走到石凹旁,捡起那面引煞盘,仔细端详片刻,冷哼一声: “果然是专门探测阴煞、定位阵眼的邪器。万鬼宗为了这些资源点,还真是下了血本。” “可惜,血本无归。” 向成云走过来,目光投向礁岛深处: “按照海图標记,古修士洞府残阵就在里面。既然来了,趁势探查一番。所有人保持警戒,此地诡异,莫要分散。” 眾人齐声应诺,结成战阵,小心翼翼地向雾靄更深处行去。 穿过一片嶙峋石林,前方雾气忽然变得稀薄,露出一片约莫百丈方圆的空地。 空地中央,地面呈现出不自然的龟裂,裂缝中隱约有黯淡的符文灵光流转,构成一个残缺不全的复杂图案。 空气中灵气紊乱。 “就是这里了。” 向成峰神色陡然变得凝重几分。 “残阵虽破,余威犹存,似乎有自毁或反噬的布置。难怪万鬼宗要先布九阴锁魂阵,恐怕是想以阵破阵,或者压制残阵反噬,再慢慢探索。” 向成云尝试將神识探入残阵范围,然识海立刻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神识受阻,强行探查恐有不测。” “此阵玄奥,非我等可解。当务之急,是確保此地不被万鬼宗占据。既然他们布阵失败,我们便在此留下標记,布下简易预警禁制,然后立刻传讯家族,请擅长阵法的长老前来。” “正该如此。”向成峰点头。 第149章 爷爷筑基 这日,黑礁岛洞府內,向楚生正盘膝调息,腰间家族令牌忽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隨著他打入灵气,爷爷向伟山有些几分激动的声音传了出来: “生儿,血源果药力已彻底炼化,老夫气血復旺,丹田道基稳固如磐。 三日之后,我欲闭关衝击筑基!此次不论成败,总要为家族、为咱们这一脉,再拼一次!” 向楚生倏然睁眼,眸中闪过惊喜,隨即又掠过一丝担忧。 “爷爷年岁已高,气血虽得血源果补益,但终究不比盛年。筑基凶险,三品道基已属侥倖,若……” 他摇摇头,压下杂念,立刻以神识回讯: “爷爷既有此心,孙儿自当全力护持。我昔日筑基之地『渡霜峰』尚算隱蔽,地脉稳固,且有旧阵残留可做遮掩。孙儿这便动身,接您前往。” 传讯完毕,他起身走出静室。 “青鳞、雷狰,我需离岛数日,你二人务必守好门户。阵法全开,巡逻加倍,若有异动,即刻以契约传讯於我。” “主人放心!” 青鳞自湖中昂首,沧溟雷狰亦从林中跃出,肃然应命。 小貂跃上他肩头,银眸眨动,似在询问。 “你隨我同去。” 向楚生抚了抚它: “爷爷筑基,需绝对清净,你的破妄银眸或可提前察觉些灵气异动。” 他不再耽搁,隨即祭出青云舟,化作一道淡青流光,朝著甸阳镇西的灵泉洞府疾驰而去。 …… 灵泉洞府前,向伟山早已等候。 他一身灰布长袍,负手立於洞口,望著远处苍茫山色。 不过两月未见,老人原本灰败的面色竟透出几分红润,佝僂的脊背也挺直了些,眼中精光內蕴,那股沉疴尽去、蓄势待发的锐气,让向楚生心头一定。 “爷爷。”他落下飞舟,快步上前行礼。 向伟山打量著他,眼中满是欣慰: “修为这是又精进了?好,好!我向家一脉,总算又出了根顶樑柱。” “全靠机缘与灵兽反哺。” 向楚生谦逊一句,隨即正色道: “您当真决定要筑基了?” “嗯。”向伟山点头,语气坚定,“这两年,我日夜调息,以你给的血源果滋养本源,如今丹田处旧伤尽去,道基圆满,气血正值巔峰。此时不搏,更待何时?家族正值多事之秋,多一份筑基战力,便多一分底气。” 他顿了顿,看向向楚生: “只是筑基之地,须得稳妥。家族灵脉核心虽好,但人多眼杂,我此番筑基,不求惊天动地,只求稳妥功成。生儿,你传讯所说渡霜峰可借爷爷一用?” 他当年是因丹田经脉受损,为了防止孙儿手中的宝贵丹药泄露出去,遂请辞来到了这灵泉洞府。 对外宣称是重伤归乡颐养天年,如今若是完好回去,不好交代啊。 “有何不可?”向楚生郑重点头。 “那里地处偏远,灵气虽不算绝顶,但胜在隱蔽安稳,且我已布下阵法,寻常修士难以发现。” 向伟山闻言,脸上露出喜色: “好,爷爷信你。便去那里。”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渡霜峰距此一千五百余里,途中需避开几处可能有修士活动的海域。” 向伟山頷首,不再多言,踏上青云舟。 舟行平稳,穿云破雾。 向楚生操控飞舟,刻意绕开几处家族领地的岗哨处和路线。 “生儿!” 向伟山望著前方浩渺山林,忽然开口,声音带著感慨: “当年你父亲测灵根时,我也曾这般带他前往家族测灵台。转眼数十载,轮到孙儿为我这老头子护法了。” 向楚生闻言,心头微涩,温声道: “爷爷此番定能成功。血源果乃滋养气血本源奇物,您道基已復,底蕴犹存,筑基之关,必能踏过。” 向伟山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望著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 一日后,渡霜峰。 朔风依旧,雪粒扑打著枯藤半掩的洞口。 洞府內景象与向楚生当日离开时相差无几,只是他当年布下的三品聚灵阵盘因灵石耗儘早已停止运转,洞內灵气稀薄。 “生儿,此地……甚好。”向伟山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 “灵气稳固,远离喧囂,更难得的是有我这筑基大修的孙儿亲自护法。” 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带著几分自嘲,也带著无比的骄傲。 “爷爷说笑了。” “此处我已布下了一套三品聚灵与隱匿阵盘,虽比不得家族核心灵脉,但供爷爷筑基应当足够。” 隨即,向楚生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枚中品灵石,嵌入阵盘节点。 嗡鸣声中,聚灵阵再次运转,稀薄的灵气被缓缓吸纳而来,在洞府中央形成一个小小的灵气旋涡。 他又取出几面阵旗,在洞口与洞內关键处布下预警与隔音禁制。 “爷爷,这些丹药您收好。” 他將两个玉瓶递过去: “一瓶是『护脉丹』,虽不及当年父亲所用,但也是二品中阶,可护持经脉。另一瓶是『凝神散』,若心魔扰动,或可助您稳住心神。” 向伟山接过,深深看了孙儿一眼:“你有心了。” “爷爷且在此调息,將状態调整至最佳。我为您护法,绝不让任何人打扰。” 向伟山不再多言,走上石台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孙儿就在洞外护法。您安心突破,万事有我。” 向楚生躬身一礼,带著小貂退出洞府,反手將石门闭合。 洞外风雪因阵法聚灵之故更急了几分。 向楚生寻了处背风的巨岩,盘膝坐下。 小貂偎在他腿边,银眸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情形。 时间点滴流逝。 洞府內起初寂静,只有风雪呼啸之声。 第三日,一股逐渐攀升的灵力波动开始透过石门缝隙隱隱传出,那是向伟山开始运转功法,衝击瓶颈的徵兆。 向楚生屏息凝神,神识虽未探入洞中惊扰,却全力感知著周遭天地灵气的流向。 他能感觉到,方圆数十里的灵气正被聚灵阵牵引,缓缓匯入洞府,其规模与速度,远不及他当日筑基时引动的声势。 “爷爷毕竟年长,气血虽补,本源潜力终究不如年轻人。能引动这般范围的灵气,已属不易。” 他心中暗忖,並无轻视,唯有祝愿。 第五日,洞內灵力波动达到顶峰,隱隱传来闷雷般的低沉轰鸣,那是灵力在经脉中奔腾、衝击丹田壁垒的声响。 然,除此之外,天穹依旧铅灰,风雪照旧,並无任何异象显现,更无雷劫匯聚之兆。 向楚生心中明了:“看来是……三品道基。” 他並无失望。 筑基三品,虽是最下品,却也是无数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延寿百载,法力倍增,从此真正踏入修仙大道。 对爷爷而言,能成功筑基,已是新生。 又过了两日,洞內澎湃的灵力波动渐渐平息,趋於稳定。 一股属於筑基修士的、凝实而厚重的气息,缓缓瀰漫开来。 “成了!”向楚生眼中喜色涌现。 …… 第八日清晨,石门在低沉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向伟山迈步而出。 他依旧穿著那身灰色长袍,但整个人的气质已截然不同。 面容上的皱纹似乎被抚平了些许,肤色透著健康的光泽,原本略显浑浊的双眸精光湛然,顾盼间自有威严。 周身气息圆融內敛,虽只是初入筑基,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度。 只是比起向楚生筑基时那脱胎换骨、宝光隱隱的肉身异象,向伟山的变化更侧重於內在的精气神焕发,外表虽年轻了些,却並无太多神异。 “爷爷!” 向楚生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恭喜爷爷筑基功成,仙路再续!” 向伟山伸手扶起他,声音多了几分哽咽: “成了……总算成了。” “老了,终究是老了。气血枯败,纵有灵丹妙药,也止步於此了。” “三品道基,虽不及你,但於老夫而言,已是邀天之倖。” “若非你寻来血源果,助我重塑道基,爷爷此生恐怕再无筑基之望。” 他抬头望了望依旧阴沉的天空,自嘲一笑: “无风无雨,无雷无劫,平平淡淡,倒也符合我这把老骨头的路数。” “道基品阶无关紧要,筑基成功便是最大幸事。” 向楚生由衷道,“从此寿增百载,爷爷正可大展拳脚。” 向伟山点点头,目光落在孙儿脸上,感慨万千: “当年你测出九品金灵根,老夫欣喜若狂,以为我们一脉崛起有望。后见你困於灵兽堂,修为滯缓,心中何等焦灼……谁曾想,不过数年光景,你非但自行筑基,铸就高品道基,更能为我这老头子护法,助我踏过此关。” 他拍了拍向楚生的肩膀,神色微动: “生儿,你长大了。比爷爷强,比你父亲强,比咱们这一脉许多先辈都强。” 向楚生鼻尖微酸,低声道: “孙儿能有今日,离不开爷爷昔日教诲与维护。” “走,回去说。” 向伟山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精神抖擞。 两人登上青云舟,离了渡霜峰。 …… 三日后,云潮坊市。 此时梨花院,尤为热闹。 不大的庭院中摆开一桌丰盛酒菜,虽无珍饈,却儘是家常美味,香气扑鼻。 向启山与妻子陈静玉忙前忙后,脸上是许久未见的开怀笑容。 大哥向楚正带著三岁不到的儿子向宇哲。 小弟向楚瑾也从剑阁告假归来,一家人齐聚。 “父亲!” “爷爷!” 当向伟山与向楚生踏入院门时,眾人纷纷起身,惊喜交加。 尤其是向启山,看到父亲不仅伤势尽復,更气息渊深,儼然筑基成功,眼眶瞬间红了。 “好!好!天佑我父!” 向启山声音哽咽,上前紧紧握住父亲的手。 向伟山大笑,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哭什么!老夫如今筑基,少说还有百多年好活,日后还能替你撑腰,看谁敢再欺我儿!” 眾人皆笑,气氛温馨热烈。 席间,向伟山简单说了筑基过程,略去渡霜峰具体位置与向楚生护法细节,只道是寻了处隱蔽之地闭关,侥倖功成。 眾人自是欢喜不尽,频频举杯。 陈静玉抹著眼泪,不住给公公夹菜: “爹,您多吃些。这些年您受苦了,如今总算苦尽甘来。” 向楚瑾少年心性,最是兴奋,围著爷爷问东问西,对筑基境界充满嚮往。 向楚正则抱著儿子,憨厚地笑著,时不时附和几句。 向楚生坐在一旁,看著家人团聚,其乐融融,心头一阵动容。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 女眷带著孩子先去歇息,向楚瑾也被赶去练剑。 院中只剩向伟山、向启山与向楚生三人,一壶清茶。 沉默片刻,向启山为父亲斟满茶,低声道: “爹,您筑基成功,儿子……儿子心里这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向伟山看著他:“你的丹田已然修为,这修为也得抓紧提上来了!” “我可不想百年后还要上演一出父子分离的戏码。” “父亲说笑了,我资质不高,能到炼气九层已是造化。” 向启山笑了笑,笑容里有些释然: “护脉丹效神奇,破损处已然癒合。虽修行速度大不如前,但慢慢温养,修为也慢慢起来了。还请父亲宽心。” 他顿了顿,看向坐在对面的向楚生,目光复杂: “只是……生儿,当年你测出三品灵根,金灵根更是九品,爹却无力为你爭取更好资源,反让你去了灵兽堂,耽搁数年。 爹……对不住你。” 向楚生一怔,神色有些意外忙道: “父亲何出此言?灵兽堂亦是我所选,且若无那段经歷,我也未必能有今日机缘。” 向启山摇摇头:“你不必宽慰我。当年家族分配,爹岂不知其中蹊蹺?只是彼时我人微言轻,你爷爷又忙著攒功勋换筑基丹……爹爭不过,护不住你。” 他仰头饮尽杯中茶,似要將苦涩一同咽下: “这些年,爹看著你在灵兽堂挣扎,修为停滯,心中煎熬,更胜丹田之痛。每每见你沉默归家,爹都恨自己无能。” 向楚生喉头微哽。 他从未听父亲说过这些。 记忆中,父亲总是严肃寡言,忙於家族店铺生意与家族任务,对他修行虽有关心,却极少表露。 “启山。”向伟山缓缓开口: “过去之事,莫要再提。生儿如今成长如斯,远超你我预期,便是最好的结果。 你为家族受伤,为家庭操劳,从未有愧於谁。要怪,只怪当年……有些事,非你我能左右。” 他语带深意,向启山似有所觉,看了父亲一眼,终是点了点头。 向楚生深吸一口气,举起茶杯: “父亲,爷爷。往事已矣,未来方长。如今爷爷筑基成功,父亲伤势好转,家族虽仍有危机,但我辈齐心,何惧风雨? 孙儿只愿家人平安顺遂。” “说得好!”向伟山举杯。 向启山看著儿子沉稳坚毅的面容,眼中最后一丝阴霾终於散去,化作骄傲。 第150章 捷报 “父亲,楚生……今日难得清静,有些话,压在心底这些年,不吐不快。” 向启山声音低沉,抬起头,目光扫过父亲红润的脸庞,又落在沉稳如山的次子向楚生身上,隨即说道。 “当年我丹田破碎,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抬回来。楚正抱著我,手都在抖。 楚瑾那孩子,才那么点大,哭著喊著要出去赚灵石救我…… 还有静玉,她在清源坊市,接到消息赶不回来,那得多煎熬?” 向启山一脸捶胸顿足。 “多亏了父亲和楚生得了续脉丹,才捡回这条命。可我这心里……堵得慌。” “那年临水坊市须运用货资回族,你二叔来寻我,说几位族叔临时要去拍卖会,押运回族的货物缺人手,需人顶班。报酬,是平日三倍。” “三倍报酬让我直接花了眼。你嫂子刚生下哲儿,家里欠了不少灵石。” 向启山的声音带著几分乾涩: “你大哥资质平平,修炼艰难;你和小瑾还有前程。我想著,跑这一趟,能解家中燃眉之急。” “行至半路,第一波劫道的只有三人,修为不过炼气后期,被我们轻易击退。大家只当是寻常劫匪,未太在意。谁曾想,那只是试探!” “第二波,来了六个!为首的是筑基初期!我们拼死抵挡,你的启清、启河两位族叔当场战死…… 我被当场震伤了丹田…… 当时只觉得气血倒涌,灵力瞬间溃散大半。” “若非你二伯拼著自爆本命法器,楚正他娘舅家的老族叔以身为盾,还有几位剑修族人死战不退……我们那一队人,一个也活不下来!” “是我无能!为父亲分忧,庇护幼弟,照顾妻儿……结果却成了最大的拖累。”向启山一脸颓败说著。 “父亲!一家人,何谈拖累? 当时情势危急,非你之过。若无你与母亲早年撑持,何来我与楚瑾、楚正的今日? 钱財是身外物,能换回你的性命,值当。”向楚生当即打断父亲的话,语气带著几分无奈,极力劝慰。 他端起茶盏,轻轻推到向启山面前。 向伟山一直静静听著,轻微嘆气声,““启山,楚生说得对。那场横祸,是家族之劫,你能挺过来,便是幸事。” “父子兄弟,血脉相连,危难时互相扶持,本就是天经地义。” “过去的事,不必再自责,压在心头,反成修行魔障。” 向启山闻言点点头,心中的愧疚才消散了大半,眼眶微红,积鬱多年的浊气好似被排除,体內灵气都纯净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向伟山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 “说起家人……启山啊,你可还记得……你二叔?” 向启山一愣,隨即明白父亲所指: “父亲是说成远二叔?那位没有灵根,五十多年前就带著家人迁往凡人城镇定居的二叔?” “是啊……” 向伟山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缅怀与愧疚: “一別五十余载,仙凡路远,音讯渐稀。 当年他离族时,我不过练气中期,你也不过少年。他性子倔,不愿留在族中做个閒人,执意去凡俗开枝散叶。 这些年,也不知他们过得如何?是贫是富?是安是病?我这心里,常感亏欠,未尽到兄长之责。” 听到二爷爷向成远的名字,向楚生心中瞭然。 “爷爷不必过於忧心。二爷爷一家……孙儿知晓一些。” “是了,你前些年去过溧阳镇,你二爷爷那一支……如今怎样了?” “我负责护送青阳、溧阳两镇。在溧阳镇名册上,我看到了『向启昌』的名字,备註是『向成远之子,腿有残疾』。”向楚生回忆道。 向启山急切追问: “启昌堂弟?他腿怎么了?二叔一家如何?” “二爷爷已然过世多年,是寿终正寢。” “堂叔向启昌,左腿有旧疾,行走需拄拐,据说是年轻时意外摔伤所致,未能及时得到灵药救治,落了残疾。 他已成家,有一子一女,皆是凡人,如今在镇上经营一个小杂货铺,家境……尚可餬口,不至冻馁,但也谈不上富足。” 向伟山眼中泛起水光,喃喃道: “成远……走了啊!启昌这孩子,竟残了?” “我暗中观察过两日。” 向楚生继续道“ ”“確认他们生活安稳,无大奸大恶之徒滋扰。临行前,將两枚强身健体、对凡俗跌打损伤略有温养之效的普通药丸和一小锭金子,悄悄放在了他家窗台上。” “未留姓名,也未显露身份。” 向启山感慨: “楚生,你做得对。仙凡有別,贸然相认,对他们未必是福。” 他理解儿子的谨慎,贸然给予超出凡人理解的力量或財富,有时反是灾祸之源。 向伟山沉默片刻,眼中缅怀与感伤交织,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仙凡有別,血脉难断。成远已逝,启昌残疾,其后代或许还有灵根遗泽也未可知!五十多年了,是该去看看了。” 他看向向楚生,又转向向启山: “家族在凡俗的支脉,亦是我向氏根基,不能放任自流。 启山,你如今不便出行,静玉需坐镇坊市。楚生肩负黑礁岛重任,不宜轻离。楚瑾那孩子,剑道天赋卓绝,心性也渐沉稳,正是需要歷练之时。” 他心中已有了决断:“过几日,待我境界稍稳,便去望海山面见族长。提议由家族组织,派遣可靠弟子,前往几处凡人聚居点,特別是启昌他们所在的溧阳镇,进行灵根测试。 楚瑾不是常抱怨族学任务枯燥么?这次探查、测试灵根、顺带了解凡人支脉近况的任务,就交给他。 让他以『游歷』之名前往,低调行事,若有发现灵根苗子,务必妥善带回族中培养。” 向楚生点头: “楚瑾七品金灵根,剑道天赋极佳,如今修为应已至练气后期,外出歷练正当其时。他为人机敏又不失仁厚,由他接取这类探查兼顾寻亲的任务,再合適不过。爷爷考虑周全。” “嗯!”向伟山捋了捋鬍鬚: “明日我便传讯於他,详细交代。测试灵根的法器与相关章程,还需去事务堂报备领取。” …… 几日后,天光初亮。 向楚生与向伟山並肩立於青云舟首,舟身泛起淡淡青芒,破开晨雾,朝著望海山方向疾驰。 “此番回去,族长怕是少不了一番询问。” “爷爷是指筑基之事?”向楚生侧头。 “嗯。” 向伟山頷首:“我困於炼气大圆满数十载,又因重伤返回凡人城镇,气血衰败在族中並非秘密。如今突然筑基成功,任谁都会觉得蹊蹺。” “族长並非多疑之人。” “何况爷爷道基稳固,灵力精纯,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机缘到了,而非用了邪法捷径。” 向伟山笑了笑,那笑意里有些许感慨: “机缘二字,最是微妙。你当年在黑礁岛得了什么,我不过问。我此番能成,也確实借了你留下的那枚血源果之力。这因果,爷爷记著。” 向楚生摇头:“一家人,不说这些。” 说话间,望海山巍峨的轮廓已在天际浮现。 山巔云雾繚绕,族地建筑若隱若现。 青云舟速度渐缓,穿过护山大阵的光幕,稳稳降落在山门前。 早有值守弟子迎上,见是向伟山与向楚生,连忙行礼: “七长老,楚生师兄。族长正在议事厅,吩咐若您二位到了,可直接前往。” 两人对视一眼,径直朝山腰处的议事厅走去。 厅门敞开,族长向成昌正与几位长老站在一幅巨大的海图前,低声商议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目光先落在向伟山身上。 向成昌素来沉稳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愕然。 他瞳孔微缩,淡黄色的眸光下意识扫过向伟山周身。 “气息浑厚沉凝,灵力流转圆融无碍,分明是筑基期才有的气態” “七弟,你……” 向成昌上前两步,仔细端详著向伟山的面色,又感知了片刻,终於確认,脸上惊讶之色更浓: “你筑基了?何时的事?怎会……” 厅內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看来,皆是满脸不可思议。 向伟山丹田经脉受损,重伤,气血衰败、道途近乎断绝,在族內高层並非秘密。 如今竟枯木逢春,一举筑基成功,这简直匪夷所思。 向伟山拱手一礼,神色坦然: “回族长,意外得了机缘。就在前几日,侥倖成功,铸就三品道基。” “侥倖?” 一位身材瘦削的长老忍不住出声: “七哥,你这可不是侥倖能解释的。莫非是得了什么逆天机缘?” 向伟山早有准备,平静道: “不敢称逆天。早年在外游歷时,曾偶然救过一位身受重伤的散修。他临终前赠我一枚奇果,言及可补气血、固本源。 我当时並未在意,封存至今。前些日子自觉大限將至,便冒险一试,没想到竟有奇效,不仅旧伤尽復,气血重旺,更一举衝破了筑基关隘。”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血源果確有其物,来歷却推给了早已不存在的“散修”。 至於细节,死无对证,旁人纵有疑虑,也无法深究。 向成昌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即朗声一笑,拍了拍向伟山的肩膀: “好!好!天佑我向家!七弟你困顿多年,如今一朝破境,实乃大喜!三品道基,未来金丹可期啊!” 他笑声洪亮,透著由衷的喜悦。 其余长老见状,也纷纷收起疑虑,上前道贺。 一时间,厅內气氛热烈起来。 待贺喜声稍歇,向成昌才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向楚生,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楚生,你此次立下的功劳,可不比你爷爷筑基小。” 向楚生躬身:“族长过誉,孙儿只是尽了本分。” “本分?” “你传回的消息,说万鬼宗欲在沉船湾火脉、雾隱礁群古修残阵、星纹钢矿脉三处布设九阴锁魂阵,阻我向家探查。可还记得?” “记得。” “我们接到传讯后,立刻派成云、成峰带队,乘穿云舟连夜赶往雾隱礁群。” 向成昌语气带著几分快意,“果然,抵达时,正撞上万鬼宗四名修士,其中两名筑基,正在布置阵眼!” “我方以逸待劳,骤然突袭。那四人措手不及,不过半盏茶功夫,便尽数殞命,布阵材料也被尽数摧毁。” 一位长老接口道: “不仅如此,我们隨后在雾隱礁群深处,找到了那处古修洞府残阵。 虽因年代久远、神识受阻未能立刻进入,但已留下预警禁制,並传讯家族,调阵法师前来破解。此一处,便已先手夺下!” 另一位长老抚须笑道:“沉船湾与星纹钢矿脉两处,我们虽未亲至,但根据楚生情报,调整了探查路线与防护,万鬼宗后续派去布阵的弟子,也接连被我方埋伏的队伍击溃。 据回报,至少又有六名筑基万鬼宗修士折损,炼气弟子死伤更多。万鬼宗此番,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向成昌看向向楚生,郑重道: “你及时、准確的情报居功至伟。不仅保全了家族探查队伍,更反杀对方多名筑基,挫其锐气,为我向家爭取了宝贵时间与主动权。 家族已记你大功一次,贡献点不日便会划入你令牌。” 厅內几位长老也纷纷投来讚许的目光。 向楚生却並未露出得意之色,只是再次躬身:“此乃全族上下齐心之功,孙儿不敢独揽。万鬼宗损失不小,必不会善罢甘休,后续报復须早做防备。” “说得对。” 向成昌收敛笑意,神色转为肃然: “血冥老鬼性子阴毒狭隘,此番吃了大亏,定会疯狂反扑。 传令下去,各岛警戒提升至最高,巡逻加倍,所有在外船只即刻回航或前往指定安全点。 另,加快战备物资清点与调配,尤其是克制鬼道、阴邪之物的符籙、法器。” 他一条条命令下达,长老们凛然应诺,各自领命而去。 最后,厅內只剩下向成昌、向伟山与向楚生三人。 向成昌沉默片刻,忽然道: “七弟,你既已筑基,按族规,当晋为家族核心长老,参与重大决策。如今多事之秋,正需你出力。” 向伟山正色道:“义不容辞。” “至於楚生,你修为精进迅猛,更兼符道、阵法、灵植、御兽皆有所长,实为家族罕有的全才。 黑礁岛位置关键,且你已经营日久,熟悉周边海域。 我的意思,你仍镇守黑礁岛,但权限提升,可酌情调动附近岛屿部分防御力量,遇紧急情况,可先处置后上报。” 向楚生闻言,肃然行礼,如此安排更合適他。他可不想成为核心长老,管理诸多庶务。 “楚生领命,必不负族长所託。” 向成昌点点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低了些: “万鬼宗是个大患。但海图所载资源,亦是我向家崛起之机。此番小胜,只是开始。真正的风雨,还在后头。” 第151章 月隱悟道茶 片刻后,静安院。 祖孙二人转过一道弯,眼前出现一座清雅的院落。 白墙青瓦,院门匾额上书“静安院”三字。 这是向伟山筑基成功后家族新拨的洞府。 院中一池睡莲正开,粉白的花瓣在暮色中泛著微光。 推门入院,石桌石凳摆在莲池边。 “坐。” 向伟山率先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茶具。紫砂壶,两只素杯。 “方才议事,你应对得不错。” 向伟山一边煮茶,一边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能在眾长老面前,將黑礁岛防务以及应对万鬼宗后续报復的策略,说得条理清晰,更有数据支撑,可见你是真下了功夫,不是凭著一股热血。” 向楚生微微一笑: “孙儿只是据实稟报。黑礁岛乃家族外海前沿,不敢不尽心。” “尽心是好事。” 向伟山將碧绿的茶叶投入壶中,注入热水,茶香立刻瀰漫开来。 “但凡事过犹不及。你如今已是筑基,更是家族倚重的核心,肩上担子重,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未必是福。” “楚生啊!” 向伟山斟酌著开口: “今日叫你过来,除了问问你近况,还有件私事,想与你说道说道。” 向楚生心中微动,隱约有了预感,面上却不动声色: “爷爷请讲。”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年纪也不小了。二十有一了!” “如今筑基有成,修为根基渐渐稳固。有道是成家立业,这『业』你算是立起来了,可『家』呢?” “来了。”向楚生暗自苦笑,面上只得恭敬应著: “孙儿一心修炼,又逢家族多事之秋,此事暂且未曾考虑。” “不考虑怎么行?” 向伟山眉头微皱,语气加重了些: “你大哥楚正,孩子都会满地跑了。你小弟楚瑾,虽还年少,但他天资卓绝,族中早已有好几家暗中留意。唯独你,修为最高,担子最重,这终身大事反倒搁置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向楚生: “前些日子,你大嫂回娘家,遇见黄家那位主事的女修,攀谈了几句。对方对你颇有好感。黄家虽非我们这样传承已久的筑基家族,但在云潮坊市经营数代,家底殷实,人脉也广。 那位黄姑娘,听说灵根是六品水木双灵根,修为已至练气七层,性情温婉,持家有道。你大嫂觉得合適,便与我和你娘提了提。” 大嫂陈氏,出身普通,但待人热忱,嫁入向家后一直尽心操持,与母亲陈静玉关係极好。 她会操心自己的婚事,並不意外。 “爷爷,大嫂好意,孙儿心领。黄家门第不错,那位姑娘想来也是极好的。只是我心中唯有修行!” “楚生,我不是逼你。但你看看家族这些年,陨落了多少人?你父亲那一辈,启字辈原有二十七人,如今还剩多少?”向伟山轻微嘆气。 “十六人。”向楚生低声回答。 “十一人没了。” “其中七人,连道侣都没结。血脉就这么断了。” “如今家族內忧外患,何以为家?” 向伟山盯著他看了很久。 “这话……你父亲当年也说过。” 老人的声音有些飘忽: “后来他在外做任务,差点出事,最悔的就是没早些成家。他说,若真有个万一,至少留个血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向伟山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青白色,约三寸长,表面刻著细密的云纹: “黑礁岛危险,万鬼宗虎视眈眈,更有项家在暗中窥视,你怕拖累別人,也怕自己哪天……” 他没说完,將玉简递给了向楚生。 “这是?”向楚生没去接。 “双修秘法。”向伟山说得平静,好似一件极为寻常的事。 “不是那些邪门歪道,是正经的阴阳调和、互补根基的法门。我年轻时偶然所得,一直留著。” 向楚生忽然觉得脸有些烫。 “爷爷,我…” “收著。” 老人打断他: “不是让你立刻用。先备著,看看也无妨。若真遇到合適的人,总比临时找功法强。”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拒就是不孝了。 向楚生伸手拿起玉简,隨即收入储物袋。 “孙儿明白了。” 向伟山看他这般模样,忽然笑了,笑声里有些无奈: “你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罢了,今日不提这个。” 老人重新斟茶,话题一转: “菱湖岛那边,你最近可去看过?” 向楚生鬆了口气,神色自然许多: “上月补给时顺路去过。荒田已经开垦出三十亩,种了青禾米。土质比预想的好,只是岛上灵脉微弱,作物长得慢。” “慢不怕,能长就行。” 向伟山点头: “那是你太爷爷用命换来的岛,荒了这么多年。如今能重新耕种,他在天有灵,也该欣慰了。” “我打算下批补给时,带些固土符过去。再布个简易的聚灵阵,虽然效果有限,总能改善些。” “阵法材料若缺,可以去庶务堂支取。就说是我说的。” “谢爷爷。” 两人又聊了些岛务琐事。 茶续了三遍,夜色渐深,向楚生才起身告辞。 …… 三月时间,飞快流逝。 万鬼宗在外海的行动忽然收敛。 据探子回报,那些黑袍魔修不再明目张胆地劫掠岛屿,转而开始暗中布置些什么。 家族高层判断,万鬼宗这是暗中密谋著什么,血冥老鬼睚眥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无论如何,短暂的平静给了向家喘息的机会,开始秘密调动人手,开发那些尚未被万鬼宗標记的资源点。 向楚生大部分时间都留在黑礁岛。 岛上的防御阵法已被他加固到极致,又有青鳞和沧溟雷狰轮流巡逻,安全极了。 此刻,洞府静室內。 向楚生盘膝而坐,神识沉入丹田,进入灵圃珠空间。 三月前种下的第一批雾隱茶种子,已经长成了半人高的小树。 雾隱茶树共十二株,叶片呈淡青色,边缘有银白纹路。 “从播种到成熟,外界过去三个月,而灵圃珠內已是九个月光阴。这些雾隱茶本该三年才能初采,如今竟已到了最佳採摘期。” 向楚生看著雾隱茶的成长之快,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惊喜。 隨即,他心神一动,十二株茶树上的嫩芽齐齐脱落,飘浮到空中。 每片芽叶都只有指甲大小,青翠欲滴,表面带有银纹。 “十二株竟才得了六两鲜叶。看来得亏大规模了。” 按照《灵植初解》记载,雾隱茶需以文火慢焙,期间不断注入温和的水属性灵力,才能锁住其中“隱”之意境。 但向楚生不打算这么做。 他退出內视,睁开眼。 隨即从储物袋中將足够数量的月光草拿了出来。 这些月光草同样是灵圃珠內第一批成熟的灵植。 草叶狭长,通体银白,只在叶脉处有淡淡的蓝光流动,像一缕月光。 向楚生快速释放灵力快速牵引两物。 “雾隱茶主『隱』,月光草主『悟』,二者属性相近,都偏向水、阴。若是合成,说不定能合成不俗之物。” 【检测到一品高阶雾隱茶芽x3、检测到一品中阶月光草x1】 【可合成!】 “合成!”向楚生默念一声。 “嗡!!!” 两物快速绽放青银双色的光芒,隨即融合在一处。 青银光团眨眼收缩,所有光华向內坍缩,最终凝成一物。 光芒散去。 石台上,出现了一小撮茶叶,约莫四片 【月隱悟道茶(二品)。 特性:饮用其冲泡的茶汤,可在短时间內小幅提升悟性,增强对功法、术法、乃至天地道韵的感悟能力,並有一定寧神定魂、辅助抵御心魔之效。 注意:过度饮用或修为不足者饮用,可能导致神魂疲惫、思绪空泛。】 向楚生的眼睛瞬间亮了,拈起一片,放在掌心。 “这是悟道茶?” 他迅速取来玉壶,注入灵泉水。 指尖搓揉,一片茶叶落入壶中。 没有煮沸,只用温热水冲泡。 茶叶在壶中舒展。 青银色褪去,化作淡青的茶汤。 金色叶脉溶解,在汤中形成细密的金丝,缓缓游动。 一股极淡的香气飘出。 倒出一杯。 茶汤清澈,金丝悬浮。 向楚生举杯饮下。 初入口无味。 三息后,甘甜自舌根泛起,瞬间瀰漫整个口腔。 紧接著,一股清凉感直衝眉心。 嗡!! 识海轻微震动。 好似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了。 先前修炼《青金轮衍化经》时一直晦涩难懂的经文片段,忽然变得清晰明了。 关於水属性灵力与金属性灵力如何轮转、衍化,几个困扰他数月的关窍,此刻竟自行贯通。 当然这种状態持续了约三十息。 待他睁开眼时,茶效已过。 但方才的感悟却留了下来。 “短暂提升悟性!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灵茶了。”向楚生看著杯中残余的金丝,心跳加速。 他小心地將剩余茶叶收进玉盒,贴上封灵符。 接著开始对剩余茶叶进行合成。 雾隱茶仅有六两鲜叶,合成后,只得这少许精华,不足三两。 …… 七日后,临海坊市。 坊市依旧热闹。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 向楚生径直走向东街海渊阁。 推门而入,店內有些冷清。 柜檯后的伙计见有人进来,忙起身: “道友需要些什么?” “找陈掌柜。”向楚生直截了当。 伙计打量他一眼,见他修为不过炼气九层,语气淡了些: “掌柜在楼上会客,道友若有事,可先与我说。” “谈笔生意。” 向楚生轻微释放了筑基修为,嚇得伙计一个踉蹌。 “这……道友稍等!”伙计脸色变了,转身快步上楼。 不多时,掌柜陈贺便笑呵呵走来。 他依旧是一身绸缎长衫,面容富態,眼神精明。 “向道友,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听闻前阵子外海不太平,道友安然无恙,真是可喜可贺。” “陈掌柜消息灵通。” 向楚生拱手回礼,淡淡一笑: “托家族之福,侥倖而已。今日前来,是有些新得的物事,想与掌柜谈谈合作。” “哦?”陈贺眼睛一亮。 “这位道友,楼上请。” 二楼雅间,布置简洁。 一张茶桌,两把椅子,墙上掛幅《海潮生烟图》。 窗户半开,能看到街景。 两人落座,伙计奉茶后退下。 陈贺也不深究,目光落在木盒上: “方才伙计说,道友有珍品欲售?” 向楚生將木盒推到桌中央,揭开符籙。 盒盖打开,十二片青银色茶叶静静躺著。 金脉流转,云纹隱现。 陈贺神色讶异,多了几分认真。 他小心地拈起一片细看。 又凑近轻嗅,闭目片刻。 “这是……悟道茶?” 再睁眼时,陈贺的声音有些颤动。 “月隱悟道茶。” 向楚生道:“二品。饮之可短暂提升悟性,对突破小瓶颈、参悟功法有奇效。” “可否一试?” 向楚生早有准备,取出另一片特意分出的样品。 陈贺亲自取来玉杯,冲泡。 饮下后,他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眼中已有压不住的喜色。 “好茶!” 他赞道:“虽只三十息效果,但胜在无副作用,且能留存感悟。此茶楚道友有多少?” “目前只这些。” “不过可长期供应。” 陈贺闻言陷入沉思。 二品悟道茶,在临海坊市是稀罕物。 一般只有大型拍卖会才偶尔出现,且价格高昂。 这月隱茶虽持续时间短,但正因如此,反而適合日常修炼使用,那些大家族的子弟,定会愿意为它掏灵石。 更重要的是,若能建立长期合作,能赚得不少。 “向道友想如何合作?”陈贺问。 “我提供茶叶,海渊阁负责售卖。所得灵石,七三分成,我七你三。”向楚生道。 “三成太低。” 陈贺摇头:“店铺要承担风险、宣传、客源。四六,我四。” “就七三。” 向楚生语气毋庸置疑: “陈掌柜应该明白,这种茶不愁卖。今日我走出海渊阁,西街的百宝楼、南街的云霞斋,都会抢著要。” 陈贺苦笑:“楚道友倒是直接。” “七三可以,但海渊阁要有独家售卖权。至少三年內,你不能供给別家。” “可。” “此外,茶叶品质需稳定。每月至少供应五片。” “目前只能保证三片。” 向楚生实话实说:“灵植生长需要时间。” 陈贺沉吟片刻:“三片也行,但价格需上浮一成。” 两人又討价还价一番,最终敲定: 月隱悟道茶,海渊阁以每片一千八百下品灵石收购,每月至少三片,独家售卖权三年。 向楚生可用灵石在店內购买其他资源,享受九折优惠。 立下契约,双方以神魂烙印为证。 “合作愉快。” 陈贺笑容满面地收起木盒:“向道友日后若有其他珍品,儘管拿来。海渊阁给的价钱,绝不会让道友失望。” 向楚生点头,隨即问道:“陈掌柜,店里可有筑基初期適用的修行丹药?” “自然有。” 陈贺闻言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 “这是『凝元丹』,筑基初期稳固修为的常用丹药。这是『碧水丹』,適合水属性修士。这是『金髓丸』,对炼体有些微帮助……” 第152章 测灵 “陈掌柜,不知可有品质更好些的?价格不是问题!” 陈贺眼睛一亮,果然,丹药生意可比茶叶利润高得多。 他隨即从储物袋取来三个玉瓶,一一摆在桌上。 “这是凝元丹,二品中阶,最適合筑基初期稳固修为、衝击小境界。一瓶三粒,每粒作价二百二十灵石。” “此丹以百年凝元草为主药,辅以海心露、青玉髓,成丹率不足三成。实在难得。” 眼见向楚生没太大反应,他又指向另一个青色玉瓶。 “这是聚灵丹,二品初阶,药性温和,適合日常修炼,一瓶五粒,每粒一百五十灵石。 这是固本丹,二品中阶,侧重夯实道基,一瓶三粒,每粒二百八十灵石。” 向楚生沉吟片刻,拿起凝元丹的玉瓶,开始检查丹药质量。 『丹药气息纯正,確实难得,可惜灵力波动略显驳杂!』 『应是炼丹师控火功夫未臻圆满所致。』他心中暗忖。 若用合成天赋,两粒凝元丹应能合成一粒品质接近三品的极品凝元丹。 药效至少提升五成,杂质却能去除八九成。 倒也是不亏的买卖,如今他身家丰厚起来了,倒不必省这一两块灵石消耗心神合成。 “凝元丹可否便宜些?” 向楚生抬眼看向陈贺: “日后,我每月稳定供茶,也算是贵阁的老主顾了。” 陈贺捻须沉吟。 片刻后,他笑道: “向道友既然开口,那便每粒二百灵石吧。不过最多只能让三瓶。” “三瓶九粒,一千八百灵石。” 向楚生心中计算,又指了指聚灵丹: “这聚灵丹也来两瓶,按每粒一百四十灵石算,共一千四百灵石。总计三千二百灵石。” 他说完,直接將相应数量的灵石递过去:“掌柜的可点点。” “我信得过道友,这灵石倒不必数了。” 陈贺笑容更盛,手脚麻利地打包好丹药玉瓶,还额外赠了一小包安神香: “道友爽快!这香算是添头,闭关时点燃,有助凝心静气。” 离开海渊阁时,已是午后。 坊市街道上人流如织,两侧摊位传来各种叫卖声。 向楚生穿过人群,目光扫过几个售卖灵草种子的摊位,脚步却未停,灵圃珠內的雾隱茶和月光草已够他忙活一阵,暂时无需扩充品类。 走到坊市出口,他连忙祭出青云舟,化作一道青光朝黑礁岛方向飞去。 “黑礁岛防御已固,此次闭关若至筑基四层,操控玄蜂与雷狰便能更得心应手。” …… 回到黑礁岛时,夕阳已將海面染成金红。 洞府阵法感应到主人归来,自动开启一道门户。 向楚生步入其中,青鳞立刻从岛心湖中腾起,亲昵地绕著他游弋两圈。 “主人回来了。”沧溟雷狰从密林深处走出,连忙匯报今日巡岛情况: “今日岛周无恙,北侧海域有三只炼气期海妖靠近,已被我驱离。” 向楚生点头:“做得不错。” “这几日我要闭关,岛上警戒交给你和青鳞。” “是。” 踏入洞府,灵气扑面而来。 他先去了灵圃珠空间。 十丈见方的灵土上,雾隱茶母株已长到半人高,分枝抽出七八根,月光草则成片蔓延,散发著柔和银光。 “若能突破,合成月隱悟道茶树应更多了几分把握。” 退出空间后,向楚生当即取出三瓶凝元丹,將九粒丹药倒在掌心。 丹药呈淡青色,表面有细微丹纹,但仔细看能发现纹路略有不均。 不过这並不影响丹药合成极品。 【检测到凝元丹x2】 【可合成!】 “合成。” 心中默念,剎那间掌心泛起耀眼青光。 片刻后,他手中足足合成了四枚龙眼大小、丹纹细密均匀的深青色丹药。 丹药表面隱隱有灵光流转,药香比原先浓郁数倍。 “极品凝元丹……药效应抵得上寻常四五粒。” 向楚生满意地將其收入玉瓶,又取出两瓶聚灵丹,同样合成出一粒品质精纯的聚灵丹。 准备工作就绪。 他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先点燃陈贺所赠的安神香,运转《青金轮衍化经》。 淡紫色烟雾裊裊升起,散发出寧心静气的檀木香气。 闭目调息半个时辰后,向楚生感觉心神已彻底沉静,体內灵力流转圆融。 他取出极品凝元丹服下。 丹药入腹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却磅礴的灵力洪流,涌入四肢百骸。 他立刻运转《青金轮衍化经》,引导灵力沿经脉周天循环,最终匯入丹田道基。 筑基三层到四层,是初期向中期过渡的关键小境界。 突破时需將丹田內液態灵力进一步压缩凝练,使道基更加稳固。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转眼来到了第三日后的深夜,向楚生周身气息骤然攀升。 丹田內,液態灵力在极致压缩后,总量虽未大增,质地却愈发精纯浓稠。 道基光华流转,比原先稳固了三成有余。 筑基四层,成了。 向楚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灵力,嘴角扬起笑意:“终於突破筑基中期了。” 神识展开,竟能覆盖整座黑礁岛及周边十里海域。 “《青金轮衍化经》配合悟道茶,效果远超预期。” “如今再遇血煞子,单凭剑法就能斩他。” 突破后的第二日,向楚生便著手处理雾隱茶树。 他將母株从灵圃珠中移出,又取来大部分精良的月光草,以合成天赋將二者融合。 最终得到了足足十二株月隱悟道茶树,合成后的茶树,主干变得更加苍劲,叶片从翠绿渐变为月白,叶缘雾纹愈发清晰。 整株茶树散发出玄妙道韵,仅是靠近,便觉心神清明。 “一片茶叶,应可维持悟性提升半个时辰。” “若每月供海渊阁三片,余下的足以自用,还能培育新株。” 向楚生轻抚叶片,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悟道之力。他小心地將茶树移回灵圃珠,又在周围划出三丈见方的区域,扦插分枝,扩大种植规模。 灵泉浇灌下,新插的枝条很快生根抽芽。 “灵圃珠內三日抵外界一日,这些扦插苗半月便可生根。照此速度,半年后便能形成一小片悟道茶林。” “待形成规模,不仅是灵石来源,更能助家族子弟突破瓶颈。” …… 休息半晌后,向楚生又放出三只玄蜂。 它们经过这些时日的蕴养,气息已稳固在筑基初期,尾针幽蓝电弧噼啪作响,对阴煞之气极为敏感。 “三只数量还是太少了!万鬼宗若大举来袭,三只玄蜂难以应对。” “蜂后合成需以一只玄蜂为主体,融合阴属性天材地宝,再辅以育虫秘法。” 他回忆家族虫典记载,又从储物袋中翻出前些日子在临海坊市购得的吸灵石、鬼影藤等物。 吸灵石能吸纳储存阴气,鬼影藤则蕴含幽冥属性,都是合適的辅助材料。 “便以你为主吧。” 向楚生选定三只玄蜂中气息最强的那只,將其余两只暂时收回灵兽袋。 他一手托起玄蜂,一手握住吸灵石和鬼影藤,再次发动合成天赋。 这一次,白光持续了足足一盏茶时间。 玄蜂在光芒中体型逐渐变大,腹部膨大如枣,体表玄黑甲壳上浮现出复杂纹路。 吸灵石和鬼影藤化作精纯阴气,融入其体內。 当光芒散去时,一只拳头大小、腹部饱满、散发淡淡威压的蜂后悬浮空中。 “噬灵蜂后。” 向楚生眼中闪过喜色,“果然成了!” 【噬灵蜂后:筑基中期修为。可產卵孵化工蜂,工蜂专食阴煞之气,並能將煞气转化为纯净魂力反哺蜂后……】 他见此,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阴属性材料碎片,都是往日击杀万鬼宗修士所得。 蜂后扑上去,口器开合,很快將阴煞之气吸食一空。 饱食后,蜂后腹部蠕动,產下十余粒米粒大小的虫卵。 虫卵呈灰黑色,表面有细微纹路。 “工蜂卵孵化后应能自行觅食阴煞之气,反哺蜂后,形成族群循环。” 向楚生小心地將虫卵收集到灵植空间,又放入几块阴灵石维持环境。 待族群成型,这些噬灵工蜂將成为对付万鬼宗的利器。 …… 彼时,望海山族地內,向楚瑾听从爷爷安排接取了前往向家凡人城镇测试灵根的任务。 庶务堂中,执事弟子將一枚玉简和一块测灵盘递给他: “楚瑾师弟,这是前往云泽镇等周边城镇,测试支脉子弟灵根的任务。云泽镇在家族西侧三百里,镇中约有凡人两千……。你需逐一测试,记录结果,往返约需五日。” 向楚瑾接过物品,认真点头:“多谢师兄,我明白了。” “对了。” 执事弟子又补充道:“你爷爷特意交代,云泽镇中有位向成远,是你二爷爷。若他后人尚在,可顺道探望。” 向楚瑾刚从爷爷口中听说过,爷爷有个亲弟弟早年因未测出灵根迁往凡人城镇,自此断了联繫。 一日前,静安院。 “瑾儿,此去不仅是任务。” 向伟山站在孙儿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二哥曾暗中帮过二叔一家,你代我去看看,他们如今过得如何。” “爷爷放心。”向楚瑾闻言,稚嫩的脸上露出坚定,“我一定办好。” … 次日清晨,向楚瑾收拾好行装,祭出家族配发的飞行纸鹤,朝云泽镇方向飞去。 纸鹤速度不快,但胜在平稳。 他坐在鹤背上,俯瞰下方山川河流,心中满是对执行任务的兴奋。 他修为不高,刚突破炼气七层,三百里路,飞了半日。 午时过后,云泽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傍水而建的小镇,青瓦白墙,炊烟裊裊,与修仙界的坊市城池截然不同,透著凡俗的烟火气。 向楚瑾在镇外落下,步行入镇。 按照玉简中的地址,他先找到了镇东头的向成远家。 那是一处普通的青砖小院,院门虚掩。 向楚瑾叩门三声,里面传来脚步声。 开门的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面色微黄,但精神尚可。 他右腿有些跛,拄著拐杖,见到门外陌生的少年修士,先是一愣,隨即恭敬行礼: “仙师驾临,不知有何吩咐?” 向楚瑾连忙还礼: “可是向启昌叔父?我是望海山向家子弟向楚瑾,奉家族之命前来测试灵根,顺道探望二爷爷一家。” “望海山……向家……” 向启昌眼睛瞪大,声音有些发颤: “你、你是我大伯那边的?” “正是。我爷爷是向伟山。” 向启昌顿时激动起来,连忙侧身: “快请进!快请进!” 小院收拾得乾净整洁,墙角种著些寻常花草。 堂屋里,一个妇人正在缝补衣物,见客人来,忙起身倒茶。 “这是我內人王氏。” 向启昌介绍道,又朝屋里喊: “洛儿、涵儿,出来见见堂兄!” 两个孩童应声跑出。 男孩约莫十岁,虎头虎脑;女孩七八岁,扎著羊角辫,眼睛乌溜溜的。 向楚瑾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包糕点递给孩子们,又拿出一个小玉瓶: “叔父,这是我二哥向楚生托我带来的丹药。他说早年曾路过溧阳镇,见过您一面,当时匆匆未及深谈。这丹药有强身健体之效,您每日服一粒,连服七日,腿疾应能好转。” 向启昌接过玉瓶,手有些抖: “楚生……是那个护送我们甸阳镇前来云泽安居的侄儿?他、他还记得我?” “二哥记性很好。” 向楚瑾微笑,“他说您当年经营杂货铺不易,一直掛念。” 实际上,向楚生並未特意交代。 这丹药是向楚瑾用自己的贡献点从家族丹堂换的。 但临行前爷爷私下嘱咐:“若你二叔一家日子艰难,便帮衬些,就说是你二哥的心意。” 向楚瑾明白,爷爷这是想弥补多年未联繫的遗憾,又不好直接施捨,才借二哥之名。 向启昌眼眶发红,连声道谢。 服下丹药后,他感觉一股暖流从腹中升起,原本阴雨天就酸痛的右腿,竟真的舒缓了许多。 “仙家丹药果然神奇。” 他感慨道,又拉著向楚瑾问起家族近况。 两人聊了半个时辰。 向楚瑾得知,向成远早已离世多年,临终前还念叨著望海山的兄长。 向启昌因早年腿伤,只能做些轻省活计,家中主要靠王氏织布和种菜维持,日子清贫但还算安稳。 “对了,叔父,我此行主要任务是为適龄孩童测试灵根。” 向楚瑾取出测灵盘: “洛弟和涵妹可曾测过?” “测灵根?”向启昌一愣,隨即苦笑: “家族测试灵根往往是三五年一次,两个孩子都没测过。” “那便今日测吧。” 向楚瑾让向洛先来。 男孩紧张地將手按在测灵盘中央,片刻后,盘中亮起四色微光,金、绿、蓝、黄,光芒虽弱,却清晰可见。 “四灵根!”向楚瑾眼睛一亮。 “金、木、水、土四属性,虽然灵根资质中等,但確有修仙之资!” 向启昌和王氏又惊又喜,忙让向涵也测。 女孩小手按上,盘中亮起的却是五色微光,金、绿、蓝、红、黄,五行俱全,光芒比哥哥的还要微弱些。 “五灵根……资质稍逊,但也能修行。”向楚瑾如实记录。 测完自家孩子,向楚瑾又前往家族修士委託帮忙测试的几户向家支脉走去。 可惜仅有三名孩童有灵根反应。 回到向启昌家时,已是傍晚。 王氏做了几道家常菜,虽无灵食珍贵,却透著凡俗家庭的温暖。 饭桌上,向楚瑾郑重道: “叔父,洛弟和涵妹既有灵根,便可回归家族修行。家族有规,凡支脉子弟测出灵根,皆可入族学修习基础功法,衣食住行由家族供给。待练气三层后,视资质分配去处。” 向启昌激动得说不出话,王氏则抹著眼泪: “好!好……孩子们有出路了……” “三日后,我完成测灵任务便会返回家族。届时叔父可携家眷同行,家族会安排住处。” 向楚瑾又取出十两金子,“这些您先收著,置办些行装。” “这、这怎么使得……”向启昌推辞。 “都是一家人,不必见外。” 向楚瑾將金子塞进他手里,“二哥若知道,定也会高兴。” 第153章 老祖 与此同时,千里外的海域之上。 五艘中型货船正穿行於岛屿之间,船帆上绣著“向”字家纹。 为首的穿云舟甲板上,三长老向成云负手而立,海风掀起他灰白的鬢髮。 “报三长老,雾隱礁群古修士残阵已初步探查完毕!” 一名练气弟子快步上前,递上玉简: “阵法长老確认,此阵虽残破,核心符文尚存三十七道,若能修復,可作三品防御大阵使用!” 向成云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 “好。传令,留十人驻守此地,布设警戒阵法,其余人隨我去星纹钢矿脉。” “是!” 另一艘货船上,庶务堂执事向启明正清点著船舱內的灵物,沉船湾火脉採集的熔火晶十七斤、雾隱礁群打捞的百年珊瑚玉八块、还有星纹钢矿脉首批开採的三百斤粗矿。 『这些资源虽不算顶尖,但胜在稳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执事,这是本月各岛屿资源產出匯总。”帐房弟子递上帐簿。 向启明翻看著,指尖在帐页上轻敲。 自万鬼宗的阴谋被挫败后,家族趁势控制了这三处资源点,虽然开发初期投入不小,但三个月过去,首批產出已开始回流灵石。 更难得的是,那些原本被万鬼宗暗中覬覦的偏远小岛,如今也陆陆续续有族人前去勘探竟又有两处发现了小型灵铁矿。 家族的经济,確实在慢慢迴转。 “將这些熔火晶分装,五成运回族库,三成送炼器堂,两成预备与陈家交易。”向启明合上帐簿,望向海平线,“通知各船,加快速度,明日必须返回望海山。” …… 七日后,望海山,议事大殿。 殿內气氛比往日轻鬆些许。 长桌上摊开著数卷帐册,几位长老正在低声交谈,脸上少了前几个月的凝重。 “人都到齐了。” 族长向成昌坐在主位,目光扫过眾人: “今日议事有三:一是各岛屿资源开发进展匯总;二是论功行赏;三是通报近期警戒事宜。” 三长老向成云率先起身: “雾隱礁群古修士残阵已確认可修復,阵法长老估算需投入约五千灵石、三个月时间,修復后可作三品防御阵,镇守价值极高。星纹钢矿脉首月產出三百二十斤粗矿,经提炼可得星纹钢六十五斤,按市价约值两千灵石。沉船湾火脉稳定,月產熔火晶十五至二十斤……” 一连串的匯报中,向楚生静静听著。 损失三万灵石的重创,正被一点点弥补。 “好。”向成昌点头,转向下一个议题: “此次挫败万鬼宗阴谋,夺回三处资源点,诸位都有功劳。经长老会决议,特予以下奖赏——” 他念出一串名字和对应的贡献点、灵石奖励。 有功的弟子们依次上前领取,殿內响起阵阵贺喜声。 最后,向成昌的目光落在向楚生身上。 “向楚生。”族长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你提前截获情报,使我方得以反制,保全资源点,此为大功。按族规,特准你入家族族库,挑选两件宝物。” 向楚生起身,躬身行礼:“谢族长,谢长老会。” “三日后辰时,持此令前往族库。” 向成昌將一枚青铜令牌递给他: “届时五长老会带你进去。” “是。” 议事继续,討论起警戒调配事宜。 他返回座位,耳边忽然传来族长的传音: “楚生,议事结束后留步。” 眾人散去后,大殿內只剩下向成昌和向楚生两人。 “楚生。”向成昌走到他面前,神色有些复杂: “老祖出关了,要见你。” “原本你成核心弟子时便该见,只是老祖闭关衝击瓶颈,耽误了。” 族长顿了顿: “老祖实力深不可测,百年前已是筑基巔峰,如今……无人知晓到了何种境界。你见到他,务必恭敬。” “孙儿明白。” “隨我来。” 两人离开议事殿,穿过层层院落,向后山深处走去。 这条路向楚生从未走过,沿途阵法密布,气息隱秘,若非族长引领,他相信自己根本找不到入口。 最终,他们停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山壁前。 向成昌取出一枚玉符按在山壁上,涟漪盪开,露出一条幽深通道。 “我只能送你到此。” 族长低声道,“老祖在里面等你。” 向楚生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间简朴的石室。 石室中央,一位青袍老者正背对著他,观看壁上悬掛的一幅古画。 画中是茫茫云海,数座仙山隱现其间。 “晚辈向楚生,拜见老祖。”向楚生躬身行礼。 老者缓缓转身。 向楚生抬眼看去,愣住了。 他想像中的老祖,应该是白髮苍苍、面容枯槁的暮年修士。 毕竟百年前就已筑基巔峰,如今至少一百五十余岁。 然而眼前之人,面容看上去不过五十许,皮肤光洁,双目清澈如潭,长发乌黑仅鬢角微霜,身姿挺拔如松,全无丝毫老態。 甚至,比许多中年长老看起来更加容光焕发。 “不必多礼。”老祖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坐。” 石室內只有两个蒲团。 向楚生依言坐下,悄悄运转神识探查,却发现老祖周身气息如深渊,探不到底。 “好奇我为何不老?”向晏清似看穿他心思,端起茶抿了一口,“筑基寿二百,我一百七十岁破入假丹,寿元又添一百。如今不过二百四十岁,面容自然未衰。” 向楚生心头轻微讶异。 筑基之后是金丹,而假丹境,便是半步金丹,灵力已开始凝晶化。 难怪老祖闭关多年,原来是在衝击此境。 “您已至假丹?”他忍不住问。 “尚未圆满。”向晏清摇头,“金丹难,难於上青天。我闭关三十载,也只凝了半颗虚丹。” “今日召你来,一是见见后辈中翘楚,二是问问族库令牌,你可知怎么用?” 向楚生取出赤金令牌: “族长说,可挑选两件宝物。” “是两件,但有个规矩。” “族库宝物分三类:攻伐之器、护身之宝、修行辅助。每人每次,只能从其中两类各选一件。” “为何?” “防贪心,也防偏废。” 老祖缓缓道:“曾有弟子只选杀伐重器,结果斗法时护不住自身;也有人只选防身宝物,修为停滯不前。家族希望后辈均衡成长。” 向楚生沉吟。 他有合成金手指,丹药法宝可自產,攻伐手段也不少。 “你修剑道?”向晏清忽然问。 “是,得了一部《青冥三十六峰剑法》。” “剑修重意,也重器。” 老祖起身,走到洞壁前,伸手一按,石壁滑开,露出內嵌的玉格。 他取出一物,转身递来。 那是一截焦黑的木枝,半尺长,通体无光,却隱隱有雷纹暗藏。 “此物名『雷击养魂木』,生於九天雷落之地,受雷霆淬炼百年不毁。” 向晏清道:“它有两个用处:一是佩戴身上,可温养神魂,助长神识;二是——若你將来本命飞剑铸成,將此木炼入剑柄,剑出自带三分雷意,专克阴邪鬼物。” 向楚生接过,木枝入手微沉,触之竟有酥麻感渗入经脉。 “此物原是我早年游歷所得,於我现已无用。” 老祖看著他:“你神识远超同阶,此物可助你再进一步。而万鬼宗手段阴诡,雷力正是其克星。” “老祖……”向楚生心中涌起暖意。 “不必言谢。”向晏清摆手:“家族风雨飘摇,需要有人站出来。你父你爷,皆因实力不足而受难。我希望你走得更远。” “你的事,我听说了。” 老祖向晏清重新在对面坐下,袖袍轻拂,石桌上便出现一套茶具: “以筑基初期修为,助家族连挫万鬼宗,夺回资源点,做得不错。” “孙儿只是尽了本分。” “本分?”向晏清笑了笑,开始温壶、置茶、冲泡。 “这世上,能將本分尽到极致的,没几人。” 茶水注入杯中,清香扑鼻。 这茶绝非普通灵茶,向楚生仅闻一丝气息,便觉神识清明些许。 “尝尝,这是『云海雾尖』,我年轻时在云梦大泽所得,所剩不多了。” 向楚生双手捧杯,轻抿一口。 茶汤入喉,竟化作温润灵气直衝识海,瞬间將连日劳顿的疲乏涤盪一空。 “好茶。”他由衷赞道。 “茶是好茶,但也需懂茶之人。” 向晏清看著他,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 “楚生,你可知我向家立足之本为何?” 向楚生沉吟片刻:“孙儿以为,是传承与团结。” “只说对一半。”老祖摇头,“传承易断,人心易散。我向家能绵延数百年,歷经三场大难而不倒,靠的是两个字『取捨』。” “金丹老祖在世时,曾面临一次灭族危机。当时族中有两位天才弟子,一位身怀特殊灵体,修行速度奇快;另一位则资质平平,却心性坚韧、擅谋略。老祖最终將大部分资源倾注於后者,而將前者秘密送往外海。” “为何?”向楚生下意识问。 “因为灵体天才太过耀眼,必遭覬覦。而资质平平的那位,却能將家族带出泥沼,稳扎稳打。” 向晏清缓缓道:“后来,那位天才在外海陨落,而他保护的家族,却延续至今。” “我告诉你这个故事,是想让你明白。” 老祖的目光变得深邃:“天赋异稟是幸事,也可能是祸端。懂得何时显露,何时隱藏,才是长生之道。” 向楚生心头剧震,但面上保持平静:“孙儿谨记。” “你比我想像的更有定力。” 向晏清忽然笑了:“几个月前,你爷爷向伟山筑基成功,说用的是血源果。 此物我未听说过,他称是救散修所得。但我观他气血转化之圆满,那血源果绝非寻常年份宝药。” “不必紧张。”老祖摆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家族不会追问。只要心向家族,便是好事。” “万鬼宗,血冥老鬼,阴骨老魔……皆是毒疥之患,跳樑小丑罢了。” 他话语平淡,却有著睥睨一切的底气:“他们若再敢伸爪,自有老夫去斩。你无需为此分心太多。” “至於那腐骨海沟,你记著便好。李天问那孩子……可惜了。” 他轻嘆一声,带著一丝缅怀与惋惜。 向楚生霍然抬头,神色有些意外,没想到老祖对李天问前辈又如此印象。 “很意外?” “当年天问入海沟前,曾来寻我,欲借『定海盘』一用。奈何那时此宝正镇压一处紧要地脉,无法离山。他执意前往……便再未归来。” “那毒蛟,已近假丹之境,盘踞地利,凶威滔天。其毒,乃是我等修士之大敌。天问遭其毒手並不意外。” “此兽饶是我出手都有些难。待你金丹未必没有出手机会。如今只需潜心修行便可。” “弟子知晓了。”向楚生低声应下。 “去吧。” “族库中宝物虽多,但真正適合自己的,往往不在明面上。三日后挑选时,记得用心感受。” “是。” 向楚生退出石室,通道在身后缓缓闭合。 …… 三日后,辰时。 向楚生站在族库厚重的青铜大门前。 五长老向成峰手持另一枚令牌,与他的令牌合二为一,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並非想像中的宝光四射,而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是一间间石室,门上刻著分类:法器、丹药、典籍、材料、奇物…… “你有一个时辰。” 向成峰沉声道:“只能选两件,选定了便不可更改。记住,家族传承数百年,这里每一件宝物都有其来歷,莫要只看表面品阶。” “孙儿明白。” 向楚生踏入甬道。 他先走过法器区,隔著透明结界能看到飞剑、法盾、古钟、宝镜……气息皆是不凡,至少都是二品以上。 但他脚步未停。 丹药区药香扑鼻,典籍区玉简堆积如山,材料区灵光闪烁。 最后,他停在了“奇物区”。 这里的石室不大,陈列的东西也千奇百怪:一块会自发低吟的石头、一节永远湿润的枯木、一面照不出人影的古铜镜、一枚刻著未知文字的龟甲…… 向楚生闭上眼睛,释放出神识,细细感应。 他走过一排排陈列架,大多数物品都寂静无声,偶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却不强烈。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法器区深处。 一枚不过寸许大小、通体温润如羊脂的玉佩悬浮在禁制光华中。 它样式极简,仅以古朴云纹勾勒,却散发著一种令人心绪寧静、灵台清明的气息。 【蕴神古玉(残),三品上阶。温养神魂,稳固识海。可被动抵御金丹期下神魂侵蚀、诅咒类攻击。灵性有损,效力部分流失。】 “抵御诅咒!”向楚生眼中精光一闪,这可有点適合他了。 他如今待在外海,隨时要面临万鬼宗入侵,此宝若是修復,定能保下一命。 而后他又选择了一柄神秘剑胚。 【神秘剑胚(材质未知)。无属性,无品阶(疑似极高阶材料退化或封印)。坚韧异常,可塑性强。天然亲和土、水属性灵力,基础承载潜力:极高。】 走出族库时,五长老看向他选的两件东西,眉头微皱: “你確定?这残玉无人能识,这剑胚更是毫无灵力波动,放在奇物区近百年无人问津。” “孙儿確定。”向楚生平静道。 “罢了,既是你所选。”向成峰不再多言,登记在册。 …… 堂內忙碌,弟子们进进出出,搬运著各类物资。 墙上新贴了一张告示,写著近期各岛屿岗位空缺,鼓励弟子申请外派。 『家族確实在復甦。』向楚生见此若有所思。 “二哥!”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向楚生转头,看见向楚瑾正带著一对少男少女走来。 少男略显靦腆,少女则好奇地四下张望,正是向洛和向涵。 “接到人了?” “嗯,今日刚回。”向楚瑾笑道:“二伯的腿用了丹药,已能慢慢行走,他说安顿好铺子的事,下月也想来望海山看看。” “好事。”向楚生看向两个孩子,“既入仙门,便好好修行。灵根只是起点,道心方是根本。”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第154章 宴会 “在族中可还习惯?” 向楚生蹲下身子朝著两个孩子温声问道。 向洛用力点头:“有饭吃,有床睡,还能识字练功。” 说著,他眼睛亮起来:“楚瑾哥说,若我们能引气入体,以后也能像二哥一样厉害。” 向涵却小声问:“二哥,爹爹的腿……真能治好吗?” “能。” 向楚生语气篤定:“你们三哥已留了丹药,修仙界的丹药於你们凡人来说可是仙丹,必能药到病除,长命百岁。” 正说著,腰间传讯玉符忽地发烫。 向楚生神识一扫,是族长向成昌的紧急传讯: “楚生,暂缓回岛,速来议事殿。” 他眉峰微蹙,对向楚瑾交代几句,便驾起青云舟,化作青光射向望海山主峰。 …… 片刻后,议事殿。 向成昌见向楚生进来,示意他落座,开门见山道: “青玄宗发来请柬,三月后举办金丹大典,广邀东岳各势力赴会。” “金丹大典?” 一位白髮长老疑惑:“青玄宗哪位前辈结丹了?先前未曾听闻风声。” “请柬上只写『恭贺林长老凝丹功成』。” “林姓……诸位可想到什么?” 向楚生瞬间想到了两年前,听雨楼拍卖凝晶丹一事。 青玄宗內门林家以十二万八千下品灵石拍下,然归途遭劫。 “林家?” 三长老向成云目光锐利:“那个拍下凝晶丹、隨即被劫的林家?” “正是。” 向成昌沉声道:“凝晶丹被劫后,青嵐地界乱象迭生,我向家也屡遭试探。 如今不过两年,林家竟有人结丹且是借青玄宗之名举办大典。” 一位长老冷哼道: “凝晶丹乃辅助结丹的宝药,被劫不过两年,林家便有人结丹?天下哪有这般巧事!” “族长之意是?”向楚生开口。 向成昌看向他:“此次大典,我需亲自前往。你隨行。” “我?”向楚生微怔。 他向来不喜这等场合,更愿在黑礁岛潜修。 “你截获万鬼宗情报立下大功,族中皆知。” 向成昌见此语气缓了缓说道: “此番带你见见世面,认认各势力面孔,日后行事也便宜。” “青玄宗突然抬出林家金丹,项家必定坐不住。你虽筑基四层,却有越阶战力,若生变故,也好为家族某些福利。” 话已至此,向楚生不再推拒,只拱手道:“楚生遵命。” …… 转眼三月过去。 向楚生隨族长登上家族唯一一艘二阶上品飞舟“穿云舟”。 同行者除族长外,仅有三长老向成云与五长老向启逸。 穿云舟速度极快,仅花了两日功夫便到达了青嵐坊市。 往日熙攘的街道今日格外肃整,两侧店铺檐下皆悬掛青玄色旗帜,旗面绣著云纹与剑徽。 坊市中央最大的听雨楼今日不对外开放,楼外八名青玄宗弟子身著月白道袍,腰佩长剑,神色肃穆地立於门前。 向楚生跟在族长向成昌身后,身侧还有向成云和向启逸。 四人皆著向家墨蓝色族服,衣襟处绣有小小的浪涛纹,这是向家近百年才重新启用的旧纹,寓意重振家声。 “记住,多看,多听,少言。” 向成昌朝著他低声嘱咐,目光扫过听雨楼前陆续抵达的各方势力代表。 “今日到场的不止筑基家族,还有几个邻近的宗门使者。青玄宗此番排场,所图非小。” 向楚生微微頷首,视线落在不远处刚下马车的一行人身上。 为首的是项家族长著暗红色锦袍,腰间佩一柄赤铜刀鞘的长刀。 他身后跟著三名长老。 “项家也来了。”向成云低哼一声,“先前的帐,迟早要算。” “今日不是时候。”向成昌摇头,率先迈步上前。 听雨楼內已被彻底改造。 原本的散座全数撤去,中央搭起一座三尺高的白玉台,台上设主座三席,台下分左右两列长案,每案可坐三至五人。 案上已摆好灵果、茶点,茶香裊裊,气派不已。 向家被引至左侧中段席位落座。 向楚生坐在族长下首,抬眼便能望见对面项家的位置。 项家族长正与身旁一位黑袍老者低声交谈,那老者修为至少在筑基后期。 “那是项家的大长老,项长冥,筑基九层,闭关多年了。” 向成昌传音道:“看来项家对今日之宴也极为重视。” 陆续又有势力入场。 向楚生认出几个曾在坊市中有过耳闻的家族,赵家、王家、刘家等,皆是有筑基坐镇的中等家族。 此外,还有三名身著不同宗门服饰的修士,被引至右侧上首席位,与青玄宗长老相邻。 “那是『流云剑派』、『百草谷』和『落花山庄』的使者。” 向成云传音解释:“都是青嵐地界外的宗门,平日与青玄宗有往来。流云剑派擅剑阵,百草谷以炼丹闻名,落花山庄则精於炼器。” 约莫一炷香后,楼內席位渐满。 忽闻钟鸣三响,楼內瞬间安静。 三名青玄宗长老自后堂缓步而出,为首者正是青玄宗掌门,青玄真人。 他看上去约莫四十许人,三缕长须,身著青色云纹道袍,步履间隱有灵气流转。 虽未刻意释放金丹威压,但在场所有筑基修士皆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青玄真人行至主座正中坐下,左右两位长老亦落座。 “左侧白髮老嫗,乃青玄宗传功长老静心真人。 右侧冷峻男子,腰间佩一柄无鞘长剑,剑气凛然,是执法长老凌剑真人。”向成昌隨口传音介绍道。 “感谢诸位道友赏光,赴我青玄宗金丹大典。”青玄真人落座后当即开口。 “今日之宴,一为庆贺我宗新添一位金丹同道林远山长老。 二则,藉此机会,与东岳各位道友共敘情谊,商议些关乎青嵐地界未来的大事。” 话音落下,后堂再次走出一人。 此人看上去三十余岁,面容俊朗,眉宇间与青玄真人约莫有三分相似。 他身著青玄宗金丹长老特製的紫金边道袍,步履从容,周身隱隱有灵气旋涡自然匯聚。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林家是受害者,凝晶丹被不明势力劫走。 可如今,林家人成了青玄宗的金丹长老?项家这是被耍了啊!”向楚生淡笑一声,心中是说不出的舒畅。 “这位便是林远山长老。” 青玄真人微笑介绍:“远山长老原为我宗內门林氏嫡系,三十年前外出游歷,近日方归,侥倖结丹成功,实乃我宗之幸。” 林远山向台下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人,在项家席位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项家族长的脸色已阴沉如水。 他身旁的项长冥眼中寒光一闪,传音说了句什么,项家族长才勉强压下怒意,端起茶杯啜饮。 “林家当年拍下凝晶丹,归途被劫,闹得青嵐地界风声鹤唳,我向家也不得不加强防备。 如今看来,那场劫案恐怕是青玄宗自导自演的一齣戏。”向成昌轻微摇头传音。 向楚生下意识问道:“族长的意思是……” “凝晶丹从未被劫。” 向成昌缓缓道:“那枚丹药,恐怕就是用在了这位林远山身上,助他结丹。 而所谓的『劫案』,不过是个幌子。 一来掩饰凝晶丹的真实去向。 二来搅乱青嵐地界,让各家族互相猜忌、消耗。 三来,青玄宗可以『维护秩序』之名,趁机插手各方事务,吞併资源。” “诸位皆知,两年前凝晶丹拍卖会后发生的劫案,令我青嵐地界蒙受损失,林家更是痛失至宝。” 青玄真人嘆息一声,“我宗为此彻查两年,终於有了线索。” “劫匪虽未擒获,但可確定,其背后有外部势力支持,意图搅乱我青嵐地界,趁乱渔利。 为此,我宗决定自即日起,加强对青嵐地界各资源点的巡查与保护。 凡三品以上灵脉、矿脉、药园,皆需向我宗报备,由我宗派遣弟子协助驻守,以防不测。” 此话一出,满座譁然。 “什么『协助驻守』,分明是要將各家族的核心资源置於青玄宗监管下!” “这等同於变相剥夺各家族对资源的控制权!” 眾人议论纷纷。 项家族长终於忍不住,霍然起身:“青玄掌门!此举是否太过? 各家族资源点皆是先祖基业,岂能隨意让外人插手?” “项族长稍安勿躁。”青玄真人神色不变。 “此乃为大局著想。 若资源点再遭劫掠,损失的不仅是各家族,更是整个青嵐地界的根基。 我宗身为地界魁首,有责任维护稳定。” “好一个『维护稳定』!” 赵家族长也起身反驳:“敢问青玄掌门,所谓『外部势力』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有证据?若无確凿证据,仅凭猜测便要监管各家族资源,恕难从命!” 楼內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向楚生听后,心中一片清明。 青玄宗怕是要借当年劫案的由头,行吞併之实。 先以劫案製造混乱,让各家族疲於自保;再以维稳之名,逐步侵蚀各家族自治权。 “诸位道友。”林远山嗤笑一声,缓缓开口。 “我知各位心有疑虑。 但青嵐地界近百年来的乱象,各位心知肚明。 家族之间互相倾轧、劫掠不断,甚至勾结外部势力万鬼宗。” 向楚生神色讶异了一瞬。 “向家刚刚挫败万鬼宗阴谋,此事尚未外传,青玄宗如何得知?” “据我宗探查,万鬼宗近年频频渗透青嵐地界,与某些家族暗通款曲,图谋不轨。” 林远山目光变得锐利,扫过在场眾人,语气深沉说道: “若非我宗及时发现並暗中布局,恐怕某些资源点早已易主。 项族长,你说是不是?” 项家族长面色瞬间铁青,他们项家如何能承认。 他们只是暗中给万鬼宗提供了部分信息,实则从未同万鬼宗有过交涉。 他如此不知青玄宗则是准备將罪名安在他们项家头上? “林长老此话何意?我项家行事光明磊落,从未与万鬼宗有过往来!” “是吗?” 林远山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石,灵力注入,石头上方顿时浮现一幅画面:昏暗的密室中,两名黑袍人与一名红衣男子相对而坐,虽面容模糊,但那红衣男子腰间的赤铜刀鞘,正是项家族人此时所带佩刀。 “此乃我宗弟子三月前偶然录得。” 林远山收起留影石,淡淡道:“项族长,还需要我继续说明吗?” 项家族长面色通红,死死盯著林远山,半晌才颓然坐回席间。 且不知这画面真假,林远山拿出此物已然决定拿他们项家开刀。 项家若再爭辩,恐怕今日就走不出听雨楼了。 “看来项族长也无异议了。” 青玄真人满意地点头:“既如此,资源点监管之事,便这么定了。 各家族需在半月內將资源点名录报至我宗,不得有误。” 向楚生轻微垂眸,心头渐渐升起了几分寒意。 “修仙界以实力为尊。青玄宗看似光鲜的正道魁首,手段却比魔宗更加狠辣隱蔽。” “此外,还有一事告知诸位。” 青玄真人语气转为平和:“一年后,潮生秘境即將开启。此秘境位於鮫人海沟深处,每甲子现世一次,內有上古修士遗留的洞府、药园、传承。 此次开启,我宗愿开放十个名额,供青嵐地界各筑基家族选派弟子进入。” 楼內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不少家族长老眼中露出热切之色。 “潮生秘境虽有机缘,却也凶险异常。” 青玄真人继续道:“其內空间不稳,筑基中期以上修士无法进入,只允许练气巔峰及筑基初期弟子入內。 且秘境中有上古禁制、妖兽盘踞,每次开启,能活著出来的弟子不足半数。” “但风险与机遇並存。据我宗前辈记载,秘境深处有一处『潮生洞府』,其內藏有『凝金丹』的残缺丹方,以及数种辅助结丹的天地灵物。 对於有志於金丹大道的修士而言,此乃千载难逢之机。” 向楚生闻言呼吸微微急促。 族长向成昌筑基九层,距离假丹只差一步,老祖已然假丹。 若能获得结丹相关灵物,向家未来便有希望诞生自己的金丹修士。 “十个名额,各家族皆可推荐弟子,但需经过我宗考核筛选。” 青玄真人最后道:“具体事宜,半月后另行通知。今日之宴到此为止,诸位请回吧。” 宴席散场,各家族代表神色各异地离席。 向家四人沉默地走出听雨楼,直到远离坊市核心区,向成昌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向楚生。 “楚生,潮生秘境,你有何想法?” 向楚生沉吟片刻:“秘境凶险,但凝金丹丹方关乎家族未来。弟子愿往。” “你刚筑基四层,在秘境中不算弱者。”向成昌点头。 “然青玄宗突然开放秘境名额,恐怕另有图谋。 我怀疑,他们是想借秘境之手,消耗各家族有潜力的弟子,甚至……让各家族弟子在秘境中互相残杀,进一步削弱各家实力。” 向成云皱眉:“那我们还要派人去?” “去,必须去。” “结丹之物,我向家志在必得。这不仅关乎我个人的金丹之路,更关乎家族能否在青玄宗的压迫下,杀出一条生路。” 他看向向楚生,眼神凝重:“楚生,这一年,你要全力提升实力。族库资源隨你调用,需要什么,直接找我。 一年后,你代表向家入秘境。不仅要活著出来,还要把结丹之物带回来。” 向楚生深深一揖:“弟子定不负所托。” 第155章 残图 此时,向家云潮阁。 “族长。” 掌柜向启明早已候在门口,躬身行礼,他说著额角渗出细汗: “上月帐册已整理完毕,只是不达预期。” 向成昌抬手止住他的话头,径直走入店內。 货架上陈列的多是些一品符籙、低阶丹药,偶有几件二品法器。 他环顾店铺环境,隨即说道: “客流量比去年少了三成?” “是。” 向启明声音带著几分无奈:“青玄宗最近在坊市东区新开了『玄宝阁』,同样的凝气丹,他们定价低五块灵石。不少散修都去了那!” “降价不是长久之计。” 向成昌沉声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炼器堂新研製的『潮汐刃』,二品中阶,適合水灵根修士。首批二十件,你先试售。” “家族刚掌控三处资源点,星纹钢矿脉的首批粗矿下月就能送到。届时你可推几件掺了星纹钢的法器。 不必多,三件足矣,標价抬高两成,就说是『限量』。” 向启明眼睛一亮:“弟子明白了。” “散修买不起,但那些小家族子弟最爱攀比。” “青玄宗想用低价压我们,我们就换个路子。” 如今青玄宗一家独大,他们向家暂且硬刚不了,倒不如另闢蹊径。 掌柜向启明忽的想到什么,语气多了几分恭敬: “族长,自青玄宗宣布监管之策后,三品以上材料交易量亦锐减三成,不少客商都在观望。我们库存的几样三品灵矿是否按旧例上报?” “启明,你是我向家老人,当知『木秀於林』的道理。青玄宗要的是名正言顺的掌控,而非立刻撕破脸。把店铺所有三品矿脉的明细册拿来。” 片刻后,向成昌翻阅著玉简名录,眉头微蹙: “…沉船湾火脉,月產熔火晶不过二十斤。就这么点?” 他抬眼看向掌柜:“我记得菱礁岛往东三百里的珊瑚礁下,早年勘探过一条伴生的『潮音铜』矿脉,品阶如何?” 向启明忙道:“回族长,那处矿脉储量小,品质起伏大,大部分是二品中下阶,仅核心处有少量三品『潮音铜精』,开採不易,且易引发海兽骚动。 故一直未正式开採,只在家族秘录中记为疑似三品矿脉。” “就是它了。” 向成昌斟酌片刻后说道:“不过,此事还要回族里商討一番。 届时连同星纹钢、熔火晶,將这三处『三品矿脉』的预估年產量、开採难度详细整理,报予青玄宗派驻坊市的执事。 记住,数量要好看些,既要显得我向家配合,又不可让对方觉得油水太足,心生急切。” “外海那十几处新控制的二品灵草岛、小型灵石矿脉一个字都不许提。所有產出,暂时通过黑礁岛的渠道,绕开坊市,直接运回族內。” “是,族长英明。”向启明心领神会,暗自鬆了口气。 …… 与此同时,青嵐坊市西南角的摆摊区。 向楚生收敛筑基气息至炼气七八层模样,慢悠悠地逛著地摊。 “道友看看这株十年份的赤血藤?只要三十灵石!” “祖传的护身玉佩,能挡炼气后期全力一击!” 很快,他的余光便瞥见了正在热切推销的王胖子,脚步不由一顿。 “王道友。”向楚生走近,蹲下身隨手拿起一个瓶子晃了晃。 王胖子先是一愣,待看清来人,胖脸上顿时堆满笑容:“哎呦!向道友!这可真是缘分!” “这次可来了好东西,是前阵子南边沉船湾捞上来的一批货,装丹药的匣子都让海水泡烂了,药性肯定流失不少,但胜在量多啊!” 向楚生拔开瓶塞,一股混杂著霉味和海腥的怪异药气扑鼻而来。 神识探入,能感觉到瓶中五颗丹药的灵气已溃散九成以上,丹体表面布满裂纹,確实是长期浸泡海水所致。 “怎么卖?” “这一瓶五颗,原本该是二品的『水元丹』,现在就当劣品卖,一瓶十五灵石!” 王胖子伸出三根手指:“您要三瓶以上,我算您十二灵石一瓶!” 向楚生沉默片刻,从摊位上又挑出四瓶同样灵气溃散严重的丹药。 两瓶是火属性的烈阳丹,两瓶是木属性的青灵丹。 他將五个瓶子並排放好:“这些,五十灵石。” “道友您这砍得也太狠了……”王胖子苦著脸,然眼底是藏不住的兴奋。 他记得向楚生上次就买过一批劣丹,直接让他发了一笔小財。 这样的財主他可不得贡著。 “五十五。”向楚生淡淡道,“不卖我就走了。” “成交!”王胖子一把抓过灵石,动作快得生怕他反悔,隨即又凑近些。 “向道友,您要是常要这种『劣品』,我这儿其实有稳定货源。我爷爷那边有大量废丹,都是送去焚烧的。” 向楚生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有多少?” “每月少则十几瓶,多则三四十瓶,属性杂得很。” 王胖子淡笑:“您要是全包,我能按十灵石一瓶给您留著。” “下次我来坊市再找你。” 向楚生將丹药收进储物袋,语气隨意地问: “对了,王道友常在这坊市混,可知道哪位炼器师手艺好、风评佳?我想炼製一柄法剑。” 王胖子顿时来了精神:“炼器师?您可问对人了!” “坊市西头『百锻坊』的刘师傅,筑基中期,专攻剑器,就是价钱贵。 东区『火炉巷』的李瘸子,练气圆满,手艺其实不差,但脾气古怪,接不接全看心情。” “还有呢?” “要说最稳妥的……” 王胖子挠挠头:“其实你家族里不是有炼器堂吗?我听说向家前阵子得了星纹钢矿脉,这种灵材若是掺入法剑,能提升坚韧度三成以上。肥水不流外人田啊道友。” 向楚生笑了笑,没接这话茬,又丟给王胖子两块灵石:“谢了。” …… 几日后,穿云舟载著向家几人返回望海山。 此时家族核心几人聚在侧厅。 “统计出来了。”向成云声音带著疲惫,也有一丝庆幸。 “外海新控制及原有的资源点,共三十七处。其中,三品灵脉一处,就是菱礁岛附近那条小型隱脉。 三品矿脉仅有星纹钢矿脉一处,沉船湾火脉出產的熔火晶勉强算准三品。 其余,二品矿脉八处,一品矿脉和各类灵药採集点二十七处。” 向启逸补充道:“青玄宗要求上报的是三品及以上资源。若只报黑礁岛灵脉和星纹钢矿脉,未免太少,恐怕会引起怀疑,觉得我们隱瞒太多,招来更仔细的探查。” 向成昌轻微嘆气:“青玄宗借金丹大典之威,行监管掠夺之实,其心昭然。 如今之势,硬抗不得。 上报资源,是必须的,但怎么报,有讲究。” 他看向向楚生:“楚生,青玄宗可能连秘境入口都想控制。 对此事,你怎么看?” 向楚生略一思索,道:“族长,诸位长老。 青玄宗野心勃勃,既要名正言顺地插手各家资源,又想借秘境削弱各家潜力。 我们上报的资源,不宜过多,也不宜过少。 过多,怀璧其罪;过少,显得心虚。 除了黑礁岛灵脉和星纹钢矿,沉船湾火脉可报为准三品,另外可否將雾隱礁群那处古修士残阵,描述为疑似一处濒临枯竭的微型三品『云雾石』矿脉。 云雾石价值远不如星纹钢,且『濒临枯竭』,既能解释为何有残阵遗留,又不会过於惹眼。 如此,我们便有了三处『三品』资源上报,面上说得过去。” 向成昌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濒临枯竭的云雾石矿脉!不错。 成云,勘查报告上就按此调整。 总之,要给青玄宗一个『有潜力但眼下油水不多』的印象。” 向成云点头:“明白了。我立刻让人修改勘查玉简。” “楚生。” “你之前询问炼器师,是为那古玉和剑胚?” “是,族长。” 向楚生应道:“古玉需炼入识海温养,剑胚更是未来本命法剑之基,不容有失。 听闻青嵐坊市『礁石巷哑火炉』的范师傅手艺极佳,想请族长或长老们看看,此人是否可靠?” 向成云闻言道:“范铁手?此人我知道。 脾气是怪,手艺没得说,尤其是炼剑。 当年他离开炼器宗门『神工宗』似有隱情,但来青嵐地界后,只接活,不问来歷,不涉纷爭,口碑確实不错。 他收费极高,且往往要求以稀有材料或特殊炼器图谱抵价。 你可先去探探,若他愿意接,家族可以为你支应部分费用。” 向成昌直接拍板:“此事你自行斟酌。当前重中之重,是一年后的潮生秘境。 青玄宗开放十个名额,我向家必须爭到一个,而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家族资源会向你倾斜,务必在进入秘境前,將实力提升到当前极限。 本命法剑若能炼成,乃一大助益。” “楚生明白。”向楚生肃然应道。 …… 两日后,临海坊市海渊阁二楼雅间。 掌柜陈贺,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月隱悟道茶。 茶叶呈月白色,边缘有细微的银纹,在光线下泛著朦朧光晕。 他將茶叶置於鼻尖轻嗅,闭目片刻,才缓缓道:“灵气內蕴,寧神之效比上月那批又强了半分。 向道友栽培此茶的手段,当真了得。” 向楚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灵茶:“陈掌柜过奖。老规矩,三片,七三分成。” “自然。” 陈贺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盒,盒內整齐码放著十八块中品灵石,折合一千八百下品灵石。 他又取出另一只锦盒,推至向楚生面前:“这是阁里新到的三品护身符『水幕天华』,激发后可形成三层水幕结界,能挡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三击。 作价九百灵石,抵扣茶款后,我再补道友九百灵石。” 向楚生打开锦盒,符籙以深蓝色符纸製成,表面水纹流转,隱隱有潮汐之声。 他点头收下:“可。” 交易完成,陈贺却未起身送客,语气隨意道:“向道友可知,潮生秘境再有一年便要开启了?” “略有耳闻。” “听说青玄宗虽对外放了十个名额,但秘境入口的掌控权恐怕早已在他们手中。” 陈贺沉吟一番,声音压得更低几分:“我海渊阁有些特殊渠道,得知一些內幕。 青玄宗对秘境的掌控,恐怕比明面上说的更深。 他们有手段,能短暂控制秘境入口的传送落点。” 向楚生眼神微凝:“哦?陈掌柜的意思是?” “秘境残图。” 陈贺扫了眼向楚生,不再多言:“並非完整地图,而是標註了秘境中几处已知『灵潭』的大致方位,以及几处已被探明的极度危险区域。 灵潭有淬炼灵力、滋养神魂之效,对筑基修士夯实根基大有裨益。 当然,標註並不精確,且秘境內部环境可能隨时间变化,但总比毫无头绪乱闯强。” “此图,价格几何?”向楚生饶有兴致问道。 陈贺伸出三根手指:“三万下品灵石。不二价。 且此图我只卖三家,如今已售出一份。 看在咱们长期合作的份上,才告知道友。 青玄宗內部,恐怕有更详尽的地图,但绝不会外流。” “三万灵石!相当於一件普通三品法器的价格。”向楚生听后,心中万分挣扎。 潮生秘境关乎凝金丹线索,族长更是寄予厚望。 一份残图虽贵,却可能大幅提升生存率和获取机缘的概率。 “如今月隱悟道茶已然能稳定產出,未来数月將有稳定收益,合成丹药也可省下修行所需丹药!” “此图我要了。” 向楚生不再犹豫当即说道:“灵石,我下次交易时一併付清,或以等值的月隱悟道茶提前抵扣,可否?” 陈贺笑容满面:“道友爽快!当然可以。 图我先给您,灵石或茶叶,下次补上即可。 预祝道友秘境之行,满载而归!” 他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递给向楚生。 向楚生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扫,內里確是一幅简略地图,標註著几个光点和危险符號,信息虽少,却格外有价值。 第156章 独臂器师 向楚生將秘境残图仔细收进储物袋后,想到了什么,隨即朝著陈贺问道: “陈掌柜,坊间都说海渊阁消息灵通,不知可否推荐一位手艺扎实的三品炼器师? 我要炼製一件趁手法器,准备潮生秘境之行。” “炼器师……”陈贺捋了捋山羊鬍,沉吟片刻。 “青嵐地界有名的三品炼器师不过五指之数。 百锻坊的刘师傅专攻防御法器,火炉巷的李瘸子擅长飞剑,但这些想必你都打听过了。” 向楚生点头:“確实。刘师傅排期已到明年三月,李瘸子要价太高,一件三品初阶飞剑开口就是八千灵石。” “那倒有个合適人选。” “坊市西区『金石轩』的郭弈星,三品中阶炼器师,年前刚从內陆游歷归来,据说在炼器手法上有所突破。 此人有个规矩,每月只接三单,且要看他是否对炼材感兴趣。” “金石轩郭弈星!” 向楚生记下这个名字,抬手谢道:“多谢陈掌柜。” “不过郭大师脾气古怪,能不能成,还得看你拿出的东西能否入他眼。” 向楚生拱手告辞后便朝著坊市西区走去。 金石轩是栋两层木楼,门面不大。 还未进门,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叮噹敲击声。 店內可见陈设简单,靠墙的架子上摆著十几件成品法器,以刀剑为主,也有两件盾牌和一件造型奇特的网状法器。 柜檯后坐著个十五六岁的学徒,正埋头打磨一块赤铜矿。 “请问郭大师在吗?”向楚生朝著里头低声问道。 学徒抬头,见是生面孔,放下手里的活: “师父在里间炼器,今日已有两位客人在等候。您若有炼器需求,可先与我说说要求,师父得空时会出来见客。” 正说著,里间的门帘被掀开。 先走出来的是个四十岁模样的中年修士,筑基三层修为,穿著靛蓝色法袍,腰间掛著一枚刻著柳字的玉佩。 他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朝里间拱手: “郭大师留步,那『青鳞甲』就拜託您了,三日后我再来。” “柳道友放心。”门帘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向楚生眼见中年修士离去,正要开口,里间又走出一人。 这是个年轻女修,看起来二十出头,筑基二层修为,一袭水绿色长裙,髮髻上插著支白玉簪。 她容貌清丽,眉眼间却带著几分倨傲,手中捧著一只玉盒,盒盖微开,透出冰蓝色的光华。 学徒连忙起身:“苏仙子,您与师父谈妥了?” “谈妥了。” 女修淡淡道,瞥了眼向楚生:“这位是?” “在下想请郭大师炼製法器。”向楚生拱手道。 女修“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径直走向柜檯后的椅子坐下,显然也在等待。 向楚生也不急,在另一侧坐下,目光扫过架上的法器。 这些法器品阶多在二品中阶到三品初阶之间,工艺確实精湛。 “这柄流火剑的剑身上,火属性符文鐫刻得丝丝入扣。 那面玄铁盾的盾面隱约有龟甲纹路,应是融入了某种龟类妖兽的甲壳。” “都是好东西啊!” 他心中暗忖:“比起族库那些精品法器,还差了些意思。” 约莫一盏茶功夫,里间的门帘再次掀开。 这次走出来的是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看起来五十岁左右,满脸络腮鬍,穿著一件沾满炭灰的皮质围裙,裸露的手臂上布满烫伤的疤痕和结实的肌肉。 他双目炯炯有神,散发著淡淡的筑基六层修为。 “让二位久等了。” 郭弈星抬手表示歉意,隨即声音洪亮说著,目光在向楚生和那位苏仙子身上扫过。 “本月还剩一单,二位谁先说说需求?” 苏仙子抢先起身,將玉盒放在桌上: “郭大师,晚辈苏芷晴,奉家师『寒松真人』之命前来。 家师三年前与您在『千锻城』论道时,曾提及若得『冰魄寒铁』,便请您炼製一件本命法器雏形。” 她打开玉盒,顿时寒气瀰漫。 盒中躺著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冰蓝的金属,表面有雪花状天然纹路。 “冰魄寒铁!”郭弈星眼睛一亮,伸手拿起那块金属,仔细端详。 “果然是极北冰川深处孕育三百年的珍品。寒松道友竟真寻到了。好,好!” 他摩挲著寒铁,眼中满是痴迷之色。 向楚生见状心中微微一沉,预感不妙,这次炼器之行怕是要黄了。 “这苏芷晴不仅搬出了师尊名號,更拿出了三品顶阶的冰魄寒铁这等炼材,准备当真是足啊!” “郭大师。” 向楚生见状也当即拿出炼製材料。 “晚辈想炼製一柄水土双属性的飞剑,这是炼材。”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块星纹钢粗矿,约有人头大小,表面有银白色星点闪烁。 “这是从家族新掌控的矿脉中取出的上等粗矿,未经提炼,保留了最原始的地脉气息。” 第二件便是神秘剑胚,匣盖打开,一道温润的黄褐色光华流淌而出,剑胚长约尺许,形制古朴,表面有天然形成的土纹水痕。 郭弈星见状瞳孔微微讶异,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细细端详。 “这是……” “这剑胚还融了某种水土精粹。你从何处得来?” “族中长辈所赐。” 向楚生没有细说,直接说明了要求: “此物亲和水土,晚辈想请大师將其炼製成飞剑。” 郭弈星沉默了一瞬,来回观望两人的炼器材料。 他看看星澜铁,又看看古玉剑胚,眉头渐渐皱起。 向楚生第三件是个玉瓶,里面盛著半瓶精纯的水灵液。 他先拿起星纹钢粗矿,手指在表面摩挲,点头道:“新开採的星纹钢,地脉之气未散,品质上乘。” “双属性的剑胚也是罕见。” 最后他打开玉瓶,只嗅了一下,眉头就皱起来: “这水竟蕴含几分说不清的道韵。” 郭弈星思虑半晌沉吟道:“炼製一柄三品初阶的水土双属性飞剑,绰绰有余。若手法到位,甚至有望达到三品中阶。” 他抬头看向两人,面露难色: “冰魄寒铁可炼三品顶阶冰属性法器,且是寒松道友所託。 但今日我只能接一单,二位看……” 苏芷晴微微一笑,从袖中又取出一只锦囊,推到郭弈星面前: “家师说了,若郭大师接下此单,这袋『地心炎晶砂』便作为酬劳的一部分。” 郭弈星打开锦囊,里面是半袋赤红色砂粒,如同火星般耀眼却又不散发热量。 “地心炎晶砂!” 郭弈星整个人呼吸都急促了:“炼製火属性法宝的辅料,可遇不可求…… 寒松道友真是大手笔。” 他看向向楚生,眼神中已有了决断。 向楚生见状顿时明了,这次应是要落选了。 不过,他本就对这次竞爭没有多在意。 合成天赋在手,只要基础法器够好,他自有办法提升品阶。 他今日来此,更多是想见识三品炼器师的手艺,为日后自己炼器积累经验。 “郭大师不必为难。” 向楚生收起炼材,拱手道:“既然是故人所託,又有珍稀炼材,晚辈自然退让。 只是不知大师可否指点,青嵐坊市內,还有哪位炼器师擅长水土双属性法器?” 郭弈星见向楚生如此乾脆,反倒有些过意不去。 他想了想,道:“小友若真想炼水土双属性法器,我倒知道一人。 青嵐坊市『礁石巷』有个绰號『哑火炉』的范师傅,此人炼器手法独特,尤其擅长处理星纹钢这类兼具韧性与灵导的金属。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此人脾气比我还怪。” 郭弈星苦笑:“他炼器全凭心情,有时分文不取,有时万金不接。 而且他有个规矩,炼器时不许旁观,成与不成,三日后来取便是。” 苏芷晴在一旁轻声道: “范师傅?我听说过,据说他曾经是某个炼器宗门的真传弟子,后来因故离开,隱居在礁石巷。 这些年偶尔出手,作品件件精品,但找他的人不多,就是因为规矩太怪。” 向楚生听后,心头微动,先前族长便提过这位范大师,没想到今日竟然又从郭师傅口中听到此人。 想来此人必有独特之处。 “多谢郭大师指点。”向楚生再次拱手,转身欲走。 “小友留步。” 郭弈星叫住他,隨即从怀里摸出一枚铁牌:“你拿著这个去找范师傅,就说是我介绍的。 那老傢伙欠我个人情,见这牌子,至少会听你说完需求。” 铁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锤与砧的图案,背面是个郭字。 向楚生接过铁牌,郑重道谢。 “多谢郭前辈,晚辈感激不尽!” …… “寒松真人……这名字似乎在哪听过。” 他好似记得族长曾提过,青嵐地界周边有三位散修金丹,其中一位道號就是“寒松”,常年隱居在北部雪山。 “金丹真人的弟子,难怪。” 而后,向楚生走海路花了一日功夫抵达了青嵐坊市。 礁石巷在坊市东南角,是片鱼龙混杂的区域。 他按照郭弈星说的地址,很快便找到了一间不起眼的铺子。 他刚想要敲门。 里面便传来沙哑的声音:“今日不接活,走吧。” “晚辈受金石轩郭大师推荐,特来拜访范师傅。”向楚生提高音量。 里头沉默片刻,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只浑浊的眼睛透过门缝打量他,隨后门完全打开。 开门的是个乾瘦老头,看起来六十多岁,头髮花白杂乱,穿著一件油污斑斑的灰布衫,右手袖子空荡荡的,只有一条左臂。 向楚生见状微微一愣,没人告诉他,这范师傅是个独臂器师。 “郭弈星那小子推荐的?” 老头嗓音沙哑沉重,好似有了不小伤势:“进来吧。” 铺子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简陋。 正中是个半人高的炼器炉,炉火已熄,炉壁上满是焦黑痕跡。 四周散乱堆放著各种金属块、矿石、半成品法器,墙角甚至还有张破草蓆,上面扔著条脏兮兮的薄被。 范师傅走到炉边,用独臂拎起水壶灌了口凉水,这才看向向楚生: “郭小子让你来找我,什么事?” 向楚生取出铁牌和那三样炼材,將需求又说了一遍。 范师傅没看铁牌,目光直接落在炼材上。 他伸出独臂,先摸了摸星纹钢粗矿,又拿起那剑胚搓了搓,最后打开玉瓶闻了闻,动作和郭弈星如出一辙。 “星纹钢品质不错,剑胚倒是不俗,这水……”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这水哪来的?” 向楚生並不想多说:“晚辈偶然所得,具体不便透露。” 范师傅盯著他看了几息,忽然咧嘴笑了,轻微摇摇头: “不说就算了。这三样东西,炼一柄水土双属性飞剑確实合適。 但老夫炼器有三个规矩:第一,炼什么、怎么炼,我说了算。 第二,炼器期间不得打扰。 第三,成与不成,三日后见分晓,成了付酬劳,不成炼材可能损毁,老夫不赔。” “晚辈明白。”向楚生点头。 “酬劳嘛……” 范师傅想了想:“老夫不要灵石。若炼成了,你告诉我这水的来歷,如何?” 向楚生眉头微皱,这精纯的灵泉水乃是灵圃珠泉眼提炼,乃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可能透露。 但范师傅显然对这灵泉极感兴趣,若直接拒绝,这单恐怕要黄。 他沉吟片刻道:“水的具体来歷不便说,但晚辈可以承诺,若炼製成功,日后可再提供一瓶同样的灵泉,作为额外酬谢。” 范师傅眼睛眯起来:“再加一瓶?” “是。” “好!” 范师傅闻言当即应下:“这单我接了!三日后午时来取。” 他將三样炼材扫进一个破布袋,又补充道:“对了,飞剑有什么特殊要求?长、短、重、轻、偏攻还是偏守?” 向楚生想起自己修炼的《青冥三十六峰剑法》,其中镇岳式”需厚重沉稳,“叠嶂峰”需灵动连绵,便道: “剑身需厚重些,剑脊要宽,但剑刃要薄如蝉翼,整体重心偏前三分,既要能劈山镇岳,又要能舞出连绵剑势。……” 范师傅闻言,独臂摸著下巴,喃喃道:“厚重又轻薄,沉稳又灵动……有意思,有意思。” 第157章 擂台战 三日时间眨眼过去。 向楚生如约前来领取法器。 他抬手轻叩店铺大门。 “进来。” 里头传来范师傅虚弱低沉的声音,比三日前更显疲惫。 向楚生推门而入,便见范师傅独臂垂在身侧,另一只完好的手轻按在矮桌上,气息萎靡,状態不佳。 “范师傅。”向楚生拱手。 范师傅抬眼看他,眼中血丝密布,眼下乌青深重,显然这三日未曾好好休息。 他未多言,只以独臂引来一柄法剑。 剑长三尺二寸,剑身宽厚,通体呈暗银色。 “二品中阶,精品。” 范师傅声音有些虚弱说道:“按你要求,剑胚为主柄,星纹钢融入三成,水灵液淬火九次。 剑身重十七斤八两,重心在剑身前三分之一处,劈砍沉稳,刺击迅捷。 水土双属性已平衡,催动时剑气可凝山势,亦可化水纹。” 向楚生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剑柄。 触手微凉,旋即一股温润厚重的感觉从掌心传来,好像握住了一块沉铁。 他缓缓注入一丝灵力,剑身星纹骤然亮起,暗银转为浅金,剑刃处漾开一圈淡蓝色水晕。 轻轻一挥,破空声低沉浑厚,剑势未出,已有山岳將倾的压迫感。 手腕微转,剑尖轻颤,竟带起几缕如雾般的水汽,灵动异常。 “好剑!”向楚生眼中闪过惊喜。 此剑虽只二品中阶,但用料扎实、炼製精良。 “我如今筑基四层,此剑足以发挥我八成实力,且留有成长空间。” 范师傅看著他脸上掩饰不住的满意,扯了扯嘴角,似是想笑,声音夸讚道: “材料好,水灵液更是关键。若无那灵液淬火,星纹钢的刚硬与剑胚的温润难以融合至此。” 向楚生收剑归鞘,郑重向范师傅行了一礼:“多谢范师傅。此剑甚合我意。” 他隨即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瓶,递了过去。 “这是答应您的报酬,一瓶精粹水灵液。” 范师傅独臂伸出,接过玉瓶时手指竟有些发颤。 他拔开瓶塞,凑近鼻端轻嗅。 他双眼放光,接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脸上疲惫之色都淡去一分。 “范师傅似乎对此灵液格外在意?” 向楚生观察著他的反应,试探问道:“上次您提出若炼成,需告知灵液来歷。 晚辈可否一问缘由?” 范师傅沉默片刻,將玉瓶小心放在石台上,独手撩起左臂空荡荡的袖子。 便见袖下並非平整的断口,而是狰狞扭曲的疤痕,皮肤暗红色,表面布满细密如蛛网的黑色纹路。 即便隔著几步距离,向楚生也能感受到那疤痕处隱隱散出的燥热与阴毒威力。 “此为火毒纹。” “二十七年前,老夫为寻一块『地心炎晶砂』,深入南荒火山脉,撞上一头即將化蛟的『炎鳞蟒』。 那畜生已半步三阶,一口妖火喷来,我虽以法器护住心脉,右臂却被火毒侵染。 逃回坊市时,整条手臂已焦黑坏死,火毒更顺经脉上侵。 为保性命,只得自断一臂。” 他顿了顿,喉结轻微滚动,带著几分苦涩: “断臂易,火毒却未清。 那妖火歹毒,残余火毒盘踞在断口附近的经脉与臟腑交界,日日午时发作,如万蚁啃噬、烈火灼心。 这些年,我试过寒玉镇痛、冰属性丹药压制,甚至求过三品炼丹师炼製『清心寒髓丹』,皆只能暂缓,无法根除。” 范师傅目光落向玉瓶:“那日你拿出水灵液,我察觉其中蕴含一股清凉生机,与我体內火毒隱隱相剋。 这三日炼剑,我以灵液淬火时,呼吸间吸入些许逸散气息,体內火毒躁动竟平息不少,连午时剧痛都减轻两分。 故而才想追问来源。这灵液,或许能缓缓清除我体內残余火毒。” 向楚生听后顿时恍然。 他这灵液取自玄冥灵圃珠內的灵泉,经珠內时空加速与灵土滋养,蕴含精纯水灵之气与草木生机,对阴邪火毒確有克制之效。 只是他未曾想到,对范师傅这般严重的旧伤也有缓解作用。 “此灵液乃晚辈偶然所得,產自一处隱秘灵泉。” 向楚生斟酌道:“不过產量有限,晚辈手中亦不多。 不过若范师傅需要,可为您提供几瓶,持续服用,或能逐步消解火毒。” 范师傅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炽热光芒: “当真?你想要什么?灵石?法器? 老夫虽残,手艺还在,三品法器亦能炼製!” 向楚生摇头:“范师傅不必如此。您为我炼製此剑,晚辈已承情。 交易几瓶灵液,实属交好之意。 只是此事还望范师傅保密。 此灵液来源特殊,晚辈不愿招惹麻烦。” 范师傅在独臂条件下都能炼製如此精品法器,若是全盛状態,那可潜力太大了,值得他交好。 “老夫明白!” 范师傅重重点头,语气多了几分郑重,隨即启誓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若有第三人知晓,叫我经脉尽毁,永墮火窟!” 向楚生见他如此,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散去。 他拱手道:“那便下月此时,晚辈再来送灵液。” 范师傅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小子,你既修水土双属性剑法,此剑虽好,却仍有提升余地。 日后若寻得『沉海玄铁』或『息壤晶尘』,可再来找我。老夫免费为你升品一次。” 向楚生微笑:“晚辈记下了。告辞。” “小心青玄宗。秘境之爭,从来不只是弟子间的比斗。” 向楚生闻言脚步微顿,未回头,只抬手挥了挥,径直离开了。 隨后他全力赶了几个时辰海路赶到了临海坊市了海渊阁。 此时陈贺正在柜檯后拨弄算盘,见他进来,笑道: “向道友气色不错,看来范老头没刁难?” “范师傅技艺高超。” “陈掌柜,之前所说秘境残图,可否再补充些细节?” 陈贺示意伙计看店,引他向里间走: “正想寻你。青玄宗那边传出消息,十个名额的爭夺定在一月后,地点就在玄青宗山门外的广场擂台。 各家族已陆续动身。” 接著,他在里间茶案上摊开一幅兽皮地图,用手指点了点图中几处標记: “灵潭在此,但潭周有三处红圈。 据说是『幻音水母』巢穴,这东西单个不过练气巔峰,但成群出现时发出的音波能乱人神魂,筑基初期不慎也会中招。还有这里。” “残图缺失,但去年有散修从秘境传出只言片语,说此地有古修剑冢痕跡,剑气残留百年不散,可能藏有剑诀传承。” 向楚生仔细记下,又问:“爭夺规则如何?” “守擂战,最后站在擂台上的胜者晋级。 青玄宗会派出三名筑基后期执事作裁判,禁止故意致死,但伤残不论。” “我听到风声,项家、林家都派了筑基中期子弟,且准备了合击阵法。 你虽剑术精湛,但独木难支,真要死磕?” “我只求一名额,不必死磕。” 向楚生大致瞭然,抬手说道:“多谢掌柜。” “三张『水遁符』,一品顶阶,遇险时可化水遁走三里。 算我投资你若从秘境活著回来,记得多卖我两片悟道茶。” 向楚生淡喜接过,拱手一礼。 …… 转眼一月过去。 出发前一日,向楚生收到族长向成昌传讯:“明日辰时,山门广场集合,穿云舟启程。 此行由老夫与大长老带队,另有楚轩、楚丽同行。 秘境名额之爭,以稳妥为先,莫要强求。” 向楚生回復后,將洞府阵法彻底激活,又嘱咐青鳞看守岛屿,朝著望海山遁去。 翌日辰时,望海山山门前。 山门前已聚集数十人。 中央停著那艘二阶上品穿云舟。 族长向成昌与大长老向成峰立於舟首,皆著深青色家族服饰,神情肃穆。 向楚轩、向楚丽已先到,正与几位相熟弟子低声交谈。 向楚生抵达时,向楚轩眼睛一亮,快步迎来:“五弟,听说你得了一柄好剑?” “范师傅手艺不俗。” 向楚生微微一笑,未多展示。 向楚丽也走近,先前看守岛屿所受伤势已愈,气息比之前沉稳不少。 “五弟,此番秘境名额爭夺,听说各家族都会派出精锐,甚至有三四名筑基中期修士参与。” “尽力即可。” 向楚生含笑点头:“多谢大姐,大哥。族长有言,我定稳妥为先。” 说话间,向成昌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登舟!” 眾人开始上船。 穿云舟內部空间宽敞,设有二十余个蒲团座位。 向楚生寻了靠窗位置坐下,向楚轩与向楚丽分坐两侧。 舟门闭合,向成昌掐诀催动,穿云舟轻颤一下,缓缓升空,旋即化作一道青虹,破云而去。 舟行平稳,窗外云海翻腾。 这穿云舟速度极快,不过一日,下方山川已从向家熟悉的丘陵地貌变为连绵险峻的峰峦,灵气浓度明显提升。 “快到玄青宗地界了。”向楚轩低声道。 向楚生抬眼望去。 便见远处天际,几座巍峨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山峰间有虹桥相连,亭台楼阁隱现於云雾之中。 “这就是金丹宗门的气象!比家族气派多了!”向楚丽喃喃讚嘆道。 穿云舟在宗门外围的迎客峰广场降落。 此时广场上已停泊十余艘各式飞舟,旗帜各异,显然各家族代表已陆续抵达。 向家眾人下舟,立刻有玄青宗执事弟子迎上,引他们前往临时安排的客院。 沿途所见,玄青宗弟子皆著青白道袍,修为最低也是练气后期,筑基修士隨处可见。 甚至有几位筑基后期乃至假丹长老。 广场边缘设有擂台八座,以白玉砌成,周围刻有防护阵法,想必便是名额爭夺之战所用。 客院清幽,每人一间静室。 向成昌召集向楚生三人,沉声道:“爭夺战明日开始,规则已公布,擂台混战,每擂留至最后一人即获名额。 你三人务必分散报名,莫要同擂內斗。 记住,显露七分实力即可,莫要成为眾矢之的。” 三人闻言当即应下。 向成昌又单独留下向楚生,递过一枚玉简:“这是家族收集的此次可能参赛的棘手人物信息,你且看看,心中有数。” 向楚生接过,神识一扫,玉简中记载了十余人,包括项家筑基五层的项天英,擅雷法、黄家筑基四层的黄玉瑶水木双修,阵法难缠、以及玄青宗內门两位筑基中期弟子,皆修青玄剑诀。 他收下玉简,隨即拱手退出。 翌日,迎客峰广场人声鼎沸。 八座白玉擂台周围已围满各家族修士,粗略看去不下三百人,修为多在筑基初期至中期,偶有练气巔峰者,多是隨行观战。 玄青宗一位筑基后期的长老立於高台,声音洪亮宣布规则: “潮生秘境名额爭夺,以擂台混战形式进行。 每擂限二十人,上台后任意出手,跌落擂台或主动认输即出局,留至最后一人者,获秘境名额。 比斗中不得故意致死致残,违者取消资格。 现在,报名者按號牌登擂!” 向楚生抽到“丙三”號牌,对应三號擂台。 他纵身跃上擂台时,台上已站了十九人,气息强弱不一。 他目光扫过,认出其中两人,一位是黄家黄玉瑶,绿裙飘飘,手持一桿青玉阵旗。 另一位是玄青宗內门弟子,背负长剑,神色冷傲,应是玉简中提到的陈才风,筑基四层。 “开始!” 长老一声令下,擂台瞬间乱战爆发。 向楚生並未急於出手,身形一晃,退至擂台边缘,法剑横於身前,只守不攻。 数道法术与法器光芒交织,惨叫与闷哼声接连响起,不断有人被轰下擂台。 黄玉瑶挥动阵旗,布下一片藤蔓缠绕的困阵,瞬间困住三人,旋即以水箭术逐个击破。 陈才风剑法凌厉,青玄剑诀施展开来,剑气如风,连败四人,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混战持续一炷香时间,台上仅剩七人。 除了向楚生、黄玉瑶、陈才风,还有一名项家修士,筑基三层,持大刀、一名散修打扮的壮汉,筑基四层,拳法刚猛,以及两位不知名家族的筑基初期修士。 “诸位,先清场如何?”陈才风忽然收剑,目光扫过那两名筑基初期修士。 项家修士扫视一眼,狰狞一笑:“正合我意!” 此人话音刚落,大刀高举,一道电弧直劈而去。 散修壮汉亦挥拳扑上。 那两人本就苦苦支撑,顷刻间便被轰下擂台。 此时台上就剩五人。 黄玉瑶看了眼擂台边缘的向楚生轻笑道: “向家道友,看了许久,也该动动手了吧?” 她阵旗一指,地面陡然窜出数条荆棘,缠向向楚生双足。 向楚生当即移动,脚下一个莲步,法剑竖直朝前劈落。 “镇岳式!” 剎那间,剑势如山倾,厚重剑气轰然压下,尚未及体,那几条荆棘便寸寸断裂。 黄玉瑶脸色微变,阵旗连摇,一面水盾浮现身前。 剑气斩在水盾上,盾面剧烈荡漾,却未破裂。 “好沉的利剑!” 散修壮汉见状眼睛顿时一亮,多了几分战意,竟舍了陈才风,一拳砸向向楚生面首: “接我一记『崩山拳』!” 向楚生头也不回,冷哼一声,反手一剑横拍。 “叠嶂式!” 砰砰砰! 剑身未与拳头相触,层层叠叠的剑气却如波浪涌出,一重接一重撞在拳罡。 第158章 嘱託 』哐啷『一声! 壮汉的拳罡片片碎裂,他整个人被向楚生手中逐渐叠加的剑势撞得倒飞三丈。 嘭!重重摔落在擂台边缘,喉头一甜,喷出口血沫,再爬不起来。 “水土双属性竟能这般转换?”台下有眼力的修士低呼一声。 霎时间,擂台上剩余四人,黄玉瑶、陈才风,以及那名项家弟子。 “向家小子,你剑术不错。”项云虎舔了舔嘴唇,手中长枪泛起赤芒。 “可惜今日这擂台,只能留一人。” 陈才风阴惻惻道:“诸位,先清场再分胜负,如何?” 项家修士虽未言语,枪锋已转向向楚生。 向楚生握紧镇潮剑,剑身星纹在日光下流转著水光山色。 “三人一起来,倒是省得我逐个击破。” “来。” 下一瞬,向楚生身形骤动,直衝项云虎。 “狂妄!” 项云虎怒喝一声,长枪如蛟龙出海,枪尖凝聚著炙热火光。 “项家的《燎原枪法》火鸦啼空,倒是被此人学了八分!” 向楚生眸光轻微一亮,升起几分战意。 只见剑光一闪,镇潮剑剑身一抖,厚重剑势忽化柔水。 鏘鏘! 剑锋贴著枪桿滑入,无声无息间逼近项云虎握枪的右手。 “什么!”项云虎大惊撤枪,左掌仓促拍出火盾。 “破。” 向楚生剑势再变,柔水復归山岳的剑势。 “镇!” 他镇潮剑以剑脊横拍。 “砰”一声,直接將火盾碎裂,余劲震得项云虎虎口崩裂,长枪脱手飞出擂台。 长枪划过半空,径直钉入广场青石砖缝,枪尾兀自震颤。 项云虎踉蹌退至擂台边缘,右手鲜血淋漓,满脸不可置信。 台下项家阵营传来一阵惊呼。 两人交战不过两息,直接便结束了,快得惊人。 陈才风见状,双手各持一柄淬毒短刃,刃泛幽绿,直取向楚生后颈。 向楚生不回头,反手一剑。 镇潮剑划出半圆,剑身水纹荡漾,在身后凝出一面水幕。 水幕虽薄如蝉翼,却將毒刃滯缓一瞬。 向楚生当即旋身,剑招由守转攻。 “叠嶂式·三重峰!” 剑势如山峦叠起,一剑化三影。 第一影震开毒刃,第二影架住毒刃,第三影剎那间刺向陈才风咽喉。 陈才风骇然暴退,毒刃交叉格挡。 “鐺!” 他只觉得一股浑厚如山的力道透体而入,整个人难以掌控得倒飞下擂台,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台下瞬间一片譁然。 “三招败两人!” “那剑有古怪,水土双属性转换竟如此圆融!” 黄玉瑶本欲趁机出手,见此架势竟生生止步,俏脸发白地连退三步。 台下观战的青玄宗执事眯起眼睛,神色多了几分意外。 “镇潮·定海式!” 向楚生低呵一声,剑光当即朝著黄玉瑶落下。 黄玉瑶脸色惨白,手中阵旗垂下,颤声道:“我……认输。” 执事见状当即朗声宣布:“丙三號擂,胜者,向家向楚生!” 不少散修与中小家族修士见状投来钦佩目光,亦有几道来自大家族的视线,带著几分审视。 “那剑法……似山似水,从未见过。” “向家何时出了这等人物?看骨龄不过二十出头吧?” “筑基四层修为,剑意却隱隱有筑基后期的凝实感,怪哉。” 向楚生跃下擂台,走向向家眾人所在区域。 还未走近,便见大哥向楚轩脸色铁青地站在族长身侧,左臂衣袖破碎,露出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由家族隨行药师包扎。 “大哥……”向楚生快步上前。 大长老摇头,声音沙哑无奈:“丙七號擂,遇上了项家的项天英。 那廝豢养的铁爪鹰隼已至筑基初期,我拼掉他三张符籙,还是被鹰爪所伤……技不如人。” 不远处,大姐向楚丽坐在石凳上,脸色同样苍白如纸。 她身旁助阵的向楚涵红著眼眶低声道:“大姐抽到甲二號擂,同擂有林家林远山的侄孙林晟…… 那人已是筑基六层,一上台就针对大姐,说『向家也配爭秘境名额』。 大姐硬撑三十息,被他的『青玄指』点中丹田,真气紊乱,自己跳下擂台的。” 向楚丽抬头看向楚生,勉强挤出笑容:“三弟贏了就好…… 给家里爭了口气。” “项天英、林晟皆是各家族这一代顶尖子弟,修为法宝远超寻常筑基中期。 大哥大姐抽到他们,实是运气太差。” 大长老拍了拍他肩膀:“好小子,没丟向家的脸。” “楚生。” 族长向成昌开口:“你那一手山水剑势转换,可是新悟的?” “是。”向楚生恭敬道:“得镇潮剑后闭关一月,试將水土双属性融入剑招。方才一战,侥倖成了。” “侥倖?” 大长老淡笑頷首“擂台上临阵悟招,以一战四而气息不乱……楚生,你这『侥倖』二字,怕是谦虚过头了。” 正说著,远处传来一声朗笑:“向家这位小友,好俊的剑术!” 三名青袍修士踱步而来,为首者面白无须,腰间玉佩刻著林家云纹。 林煊打量向楚生,嗤笑道:“丙三號擂?运气不错,没遇上真正的高手。 潮生秘境可不是小孩子玩剑的地方,我劝你趁早放弃!” “林师兄此言差矣。” 这时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挤了过来,满脸堆笑,正是王崇光。 他先对向楚生眨眨眼,隨即朝林煊拱手: “方才小弟看了全程,向道友那手水土剑意,已得『刚柔並济』三昧,便是放在內门弟子中也不多见。 林师兄若不信,不妨问问赵执事?” 他指向不远处那位观战执事。 林煊听后脸色一僵。 赵执事是青玄宗刑堂的人,素来公正,方才確有点头讚许。 他冷哼一声:“王崇光,你王家也要掺和?” 王胖子笑得更欢:“哪能啊!小弟就是觉得,擂台既已结束,诸位都是要进秘境的道友,何必伤了和气? 听说秘境里幻音水母的巢穴凶险得很,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嘛!” 林煊盯了看向楚生,又瞥了眼王胖子,多了几分忌惮。 这胖子虽只是炼气巔峰,但其祖父是青玄宗丹堂长老,不好明著得罪。 他最终拂袖:“走著瞧。” 向楚生见此向王胖子郑重一礼:“多谢王道友解围。” 王胖子摆手:“客气啥!一月前说好的交易,我还等著你呢。走,找个清净地方说话。” 不久后,坊市一间茶楼雅间。 王胖子布下隔音禁制,这才收起嬉笑,低声道:“向兄,你今日可算入了某些人的眼了。 项家、林家暂且不提,我观战时可瞧见,青玄宗內门也有几人留意了你。” 向楚生抿了口茶:“意料之中。” “不过也是机遇。” 王胖子从储物袋掏出一枚玉简:“这是你要的废丹货源。坊市『丹灰阁』掌柜是我远房表舅。 他那儿的废丹多是內门炼丹学徒练手所出,杂质虽多,丹基未散,价格……按咱们说好的。” 向楚生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神多了几分意动。 清单上有水元丹、烈阳丹、厚土丸等十余种常见丹药的废丹,每月可供两百枚左右。 这对拥有合成能力的他而言,简直是廉价宝库。 “此外。”王胖子声音低了几分,带著些无奈: “表舅说,丹灰阁偶尔能收到『凝丹失败』的残次品药力狂暴,丹毒极重,但若你有特殊法子处理……价格可再议。” 向楚生眼神瞬间一顿,他能自行筑基,然自行结丹把握可就不大了。 没想到王胖子连凝结金丹的残次品都有,也不知道能否合成! 而后两人又敲定交接方式、灵石支付等细节。 王胖子最后提醒说道:“秘境一月后开启,向兄早做准备。 我虽不进去,但听说这次秘境,青玄宗內部也有派系之爭,你小心被当枪使。” “明白。” …… 三日后,秘境名额有了归属,向家得了一个名额返航。 舟舱內,族长向成昌召集此次参与擂台战的几人。 除了向楚生,其余四人均未获得名额。 向成昌沉声道:“此次名额爭夺,我向家得一失四,足见实力差距。楚生,秘境之行,你肩负担子极重。” 他取出一枚储物袋:“族库已对你开放,其內有二品符籙三十张、三品疗伤丹药『生生转轮丹』三枚、应急遁符五张。 另,大长老特允你修习家族剑典后九式。玉简在此,需以神识起誓不得外传。” 向楚生郑重接过。 向楚轩拍拍他肩膀,笑容有些勉强:“二弟,家族未来……看你了。” 没一会,穿云舟刚来到望海山境地,他怀中传讯玉符震动。 他取出一看,是向成松的讯息:“速归,岐荒湾,事急。” 向楚生忽然感到心头一跳,霍然起身:“族长,八长老传讯,我先行一步。” 向成昌闻言,似有所感,长嘆一声:“去吧。穿云舟全速,直飞岐荒湾。” 片刻后,岐荒湾草庐。 向楚生推门而入时,见八长老向成松正盘坐蒲团上。 面容枯槁,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来了?” 向成松睁眼,眼中浑浊,却有一丝释然:“坐。” “您这是……” “大限到了。” 向成松说得极为平淡,好似早已看淡:“一百三十七岁,练气巔峰,寿元將尽。 本想撑到你秘境归来,但今日辰时,丹田已开始溃散等不及了。” 向楚生听后,不知为何喉头瞬间哽住。 这老人,当年以苛刻条件与他立五年之约,却又在完成约定后,將师尊坐化之地的灵田符印相赠,更透露腐海毒蛟的仇怨。 这些年虽往来不多,但每次见面,老人总会变相地指引他,让他避免了不少差错。 “莫做小儿女態。”向成松咳嗽两声,指指身旁木箱。 “这些给你。” 箱中物品不多,一册兽皮笔记,封面磨损,字跡工整,《李天问炼丹手札》。 三枚玉简,分別是《腐骨海沟见闻录》《百毒特性辨析》《低阶灵田蕴养法》。 一个巴掌大的青铜药鼎,三足两耳,鼎身刻满云纹,虽陈旧却灵光內蕴。 “手札是师尊遗物,我毕生所学根基皆源於此。 玉简是我百年积累,你对毒物、灵植有兴趣,或许有用。……” “玉简里,是我毕生炼丹心得,从一品到二品丹方十七种,炼药手法三十九式……你虽不专攻丹道,但日后培育灵植、辨识药性,用得上。” “这丹鼎名『青蚨』,是我师尊李天问留下的三品顶阶法器,可隨心意缩小放大。 炉內蕴一缕地心青火,炼丹成功率能提两成。你拿去,或自用,或赠族中丹师。” 向成松抚过鼎身,眼神恍惚:“这可是师尊当年用的第一尊鼎,二品高阶,陪我炼了七十年丹。” “还有师尊留下的《腐骨海沟见闻录》。 其中记载了腐海毒蛟的弱点,它每三十年蜕一次鳞,新鳞未硬时,左腹第七片鳞下三寸,有块巴掌大的软肉。 若將来……你真修到元婴,可从此处下手。” 他顿了顿,多了几分颓败,又取出一枚灰扑扑的戒指:“这是储物戒,里面有些零散灵石、我存的药材,还有师尊的骨灰。” “师尊陨落腐骨海沟,我当年拼死只抢回这点骨灰。” “本想亲手撒入岐荒湾,但如今…… 楚生,你记得五年之约时,我加的条件吗?” “记得。待我有元婴实力,斩腐海毒蛟,为李前辈报仇。” “好。” 向成松盯著他,浑浊眼中迸发出最后锐光:“若你真到那一日,斩蛟后,取一滴蛟心血,混入骨灰,洒在此处岐荒湾。 师尊一生求索丹道,最爱这片荒田,让他魂归於此。” 向楚生双手接过戒指与物品,语气郑重:“楚生,必不敢忘。” 老人见状笑了,皱纹轻微舒展。 他望著窗外渐暗的天色,喃喃道:“师尊,徒儿无能,百年未能为您报仇……但今日,总算寻到一线希望……” “楚生啊。” 老人声音渐低:“修仙之人,总想著逆天改命。 可我守了这片荒田百年,才明白有些地,天生就长不出灵谷。有些人,註定无法筑基成丹……” 第159章 巡查使 向楚生见状连忙將灵力渡入向成松体內,然他的气色却毫无变化。 “不必费心了。”向成松已然难以维持脸上的笑容,瞳孔逐渐涣散。 “老夫活了一百七十三载,够本了。” “族长不是刚给您批了一枚延寿丹?”向楚生听后眸光轻微颤动。 “延寿?” “那丹药若真有用,师傅当年就不会刚归来便仙逝了……。” “葬礼无须太好,將老夫火化了,骨灰暂存……” 直到向成松的气息断绝,向楚生才有一种生命流逝的恍惚感。 “二哥……” 草庐外头,闻声赶来的向楚瑾红著眼眶,声音哽咽说道:“族长传讯,说巳时便到。” 很快,向成松的侄孙向启明带著妻儿匆匆赶到,妇人一见榻上遗体便瘫软在地,三岁幼童茫然抓著母亲衣角,还不懂何为永別。 向楚生深吸口气,起身扶起妇人:“启明叔,先设灵堂吧。” 草屋太小,眾人只得在院中搭起简易灵棚。 向楚瑾砍来苦竹扎成支架,向楚生將从储物袋中取出的素白鮫綃铺作帷帐。 巳时正。 族长向成昌来到草庐灵堂前头,身后跟著三长老向成云、五长老向启逸等七位筑基高层。 眾人皆著素服,沉默列队走向灵棚。 “八长老走时……可还安详?”向成昌走到棺前,声音低沉。 “很安详。”向楚生將香递给族长,“交代完遗愿,便含笑去了。” 向成昌接过香,在灵前深深三拜。 “八弟……” “你守了岐荒湾六十三年,如今总算能歇息了。” “成松师弟性子孤僻,一生不求名利。”向成昌凝视著棺木,缓缓说道,“但他每月为家族炼製百余枚疗伤丹药,这份情谊,家族不会忘。” 三长老向成云奉上香烛,低声道:“家族库房尚存的一枚养神丹。八长老神识常年耗损过度,若能早些年服下,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楚生。”五长老向启逸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八长老可有什么未了之事需要家族协助?” 向楚生摇摇头:“八长老只愿骨灰撒入岐荒湾,別无他求。” 葬礼简单而庄重。 没有盛大仪式,只有几位亲眷和赶来弔唁的高层。 向成松在家族中本就深居简出,除了几位长老,大多族人甚至不知这位八长老的容貌。 午时焚香,未时入殮,申时火葬。 …… 葬礼结束后,向成昌將向楚生唤至一旁,眼底压著凝重: “三日后青玄宗巡查使將至,你在黑礁岛,务必谨慎。 家族已开始……布置场面。” 向楚生心头一紧:“这么快?” “林远山凝丹成功后,青玄宗的动作一天比一天急。” 向成昌脸上浮现凝重之色:“他们所谓的『资源监管』,不过是想摸清各家底细,方便日后吞併。” “族长放心。”向楚生垂首:“楚生明白轻重。” 向成昌深深看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若遇紧急,捏碎此符,成云长老半刻即至。” “家族已经下令,各资源点的镇守修士开始偽造產量记录。” “沉船湾火脉要装作濒临枯竭,星纹钢矿脉的月產量要削减三成上报。至於潮音铜精矿……” 他凝思片刻,看向向楚生:“你建议上报雾隱礁群的云雾石矿,这个主意很好。那矿本就快采尽了,正好做个顺水人情。” 向楚生点头:“族长放心,我明白。” “你明白最好。” 向成昌微微頷首:“八长老既已安葬,你便回黑礁岛继续镇守,为两月后的潮生秘境做准备。” …… 三日后,青嵐坊市东区,丹灰阁。 向楚生刚一进门便见著柜檯后坐著个乾瘦老头。 老头抬头,眯著眼打量他:“客官买什么?” “废丹。” 向楚生走到柜檯前:“有多少,要多少。” 老头手上的动作停了。 从椅子上站起身,身高只到向楚生肩膀,背驼得厉害。 “道友说笑了。废丹虽不值钱,但也不是白菜。” “王崇光介绍的。” 向楚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木牌示意。 木牌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王”字。 老头拿起木牌摩挲片刻,脸色缓和了些: “原来是王胖子的客人。他上个月才从我这儿提走两百枚『烈阳废丹』,说是要炼什么『偽阳散』……呵,那玩意儿筑基修士都难以承受,吃多了,身体反而有害。” 他摇摇头,掀开柜檯后的布帘:“进来吧,库房在里头。” 库房比前厅更阴暗。 四壁是粗糙的石墙。 “这里头都是。” 老头拍了拍最近一排丹瓶货架:“按品类分好了:水元丹废丹、烈阳丹废丹、凝气丹废丹……” 他指向最深处:“是筑基丹和凝晶丹的残次品,虽说效果微乎其微。然一枚五百灵石,不二价。” 向楚生走上前,查看丹药品质,丹瓶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暗红色丹丸,大多表面开裂或色泽斑驳,散发出紊乱的灵气波动。 “这些药性残留多少?” “三到五成。” “看运气。有的只是火候过了,药性损得少;有的是融丹时炸了炉,只剩个壳子。” “道友要这么多废丹,莫非也有提纯的法子?” 向楚生不答,只是逐一检查。 最终,他选了水元丹废丹三百枚、烈阳丹废丹两百枚、凝气丹废丹一百五十枚,以及十枚筑基丹废丹。 老头拨弄著算盘,噼啪声响了半晌:“水元丹废丹市价一枚三十灵石,给你算二十五;烈阳丹四十,算三十五;凝气丹二十,算十五;筑基丹废丹……五百一枚,不还价。总计……九千二百五十灵石。” 向楚生从储物袋中倒出灵石。 “数目对。”老头將灵石收进自己的储物袋,又从怀里掏出个木盒。 “喏,赠品。十枚『养神丹』废丹,这玩意儿炼坏的概率极高,我攒了半年才这些。 虽说是废丹,里头安神草的药性应该还剩些,睡不著时含一颗,比什么都管用。” 向楚生接过,有些好奇问道:“前辈这铺子,开了多少年了?” “四十七年。”老头毫无避讳地说著:“从我师父的师父那辈就开始了。 那时候啊,青玄宗还没这么霸道,坊市里的废丹都是各家族自己处理。 有的埋了,有的餵灵兽,有的乾脆倒进海里。” 他摇摇头:“后来有人发现,废丹里偶尔能提出点好东西,这行当才慢慢兴起。” “青玄宗不管么?” “管?”老头嗤笑:“他们巴不得有人收废丹。你知道各家族、宗门每年炼废的丹药有多少? 若是没人收,光是堆放都是问题,万一哪个愣头青把几百枚烈阳废丹堆一块儿,太阳一晒炸了,半条街都得掀飞。” “不过最近……他们管得確实严了些。” 向楚生闻言低声问道:“怎么个严法?” “半个月前,来了两个穿青玄宗执事袍的,说是要查『非法丹药流通』。 把我这儿所有的交易记录都拓印了一份走,还警告说,若是发现有人大量购买特定废丹,必须上报。” “我当时多嘴问了句:什么算『特定废丹』?你猜他们怎么说?” 老头模仿著那种官腔,“『所有可能用於炼製违禁丹药的原料』,都属於监管范围。什么是违禁丹药?疗伤、修炼、破境的都不算,唯独能『短时间內大幅提升战力、且后患极大』的,比如『燃血丹』、『爆灵散』之类。” “可我这儿,从来没收过炼那些玩意儿所需的废丹原料。” 向楚生若有所思。 两人又聊了几句,他付清灵石,將十余个装满废丹的玉瓶收入储物袋。 临走时,老头塞给他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这是?” “我的传讯符。” “下次要货,提前三日注入灵力,我会备好。最近风声紧,咱们都小心些。” 向楚生离开后,沿街西行,路过玄宝阁,青玄宗新开的法器铺。 三层楼阁气派非凡,琉璃窗內陈列著各式飞剑法宝,两名炼气弟子正在悬掛“开业酬宾,九成惠售”的布幡。 门前围观的散修议论纷纷。 “青玄宗这是要挤垮向家的云潮阁啊……” “听说潮汐刃原本卖四百灵石,玄宝阁仿製的『青涛刃』只卖三百五。” “嘖,大宗门压价,小家族哪扛得住。” 向楚生脚步未停,心底却沉了沉。 …… 同一时辰,向家主岛议事殿。 族长向成昌背对眾人站在海图前,半晌未语。 “巡查使的飞舟已过黑风峡。” 三长老向成云警惕说道:“按遁速,明日卯时必至星纹钢矿。” “矿洞布置妥了?”向成昌未回头。 “妥了。 ”五长老向启逸上前一步:“表层矿道填了三成废石,留存的星纹钢原矿都是贫瘠矿脉所出,含杂超过四成。 中层『意外塌方』封了两条主道,只剩一条窄道可通行。巡查使最多探查百丈,绝到不了真正的富矿区。” “火脉那边呢?” “已启动地火压制阵法,地表温度降至平常三分之二。布了十七处偽装的『地火衰败跡象』。” 向成云顿了顿,“只是沉船湾镇守向启明传来急讯,说今晨有陌生修士在湾外徘徊,疑似青玄宗暗探。” 向成昌听后神色凝重:“潮音铜精矿偽装进展?” “最难办。” 启逸苦笑:“那是新探的二品矿,硬要偽装成濒临枯竭的三品。 我命人將表层矿石浸了『褪灵液』,灵气波动衰减大半,又埋了十年前开採枯竭的铜精废渣。 但若巡查使执意深探……” “他们不会深探。” 向成昌打断道,眼中闪过冷光:“青玄宗要的不过是名正言顺插手资源的藉口。我们给足表面文章,他们便顺势下台。 真撕破脸,青嵐地界十余家族,他们压不住。” 突然,传讯玉符骤亮。 向成昌注入神识,脸色骤然铁青。 “不是说明日才……”向成云瞬间失声。 “我们中计了。”向成昌语气轻微肃然。 “巡查使分了两路,明面那队是幌子,暗地这支才是真正探查之人。 雾隱礁群古修士残阵尚未破解,若被他们发现……” …… 卯时初,星纹钢矿洞入口。 向成云藏身於百丈外的礁石后,手中千里镜光碟映出矿洞前的景象。 六名青袍修士肃立,为首者是个青袍儒雅中年人,筑基后期修为,正持一枚八卦镜对准矿洞入口。 镜面泛起白光,扫过石壁。 那是“鉴真镜”,专破幻阵与偽装。 “阵眼撑得住吗?”向成云传音问身侧的矿洞镇守。 “三品幻岩阵叠加了阵法偽装,鉴真镜起码扫到第三遍才会显露破绽。” “但若他们执意进洞……” 话音未落,儒雅中年修士突然收镜,对身后吩咐:“表层矿道含杂超標,记录:星纹钢矿品质衰退,列为丙等资源点。” “这就结束了?” 向成云见此,忍不住愕然。 按计划,对方至少该进洞探查三十丈才对。 却见那儒雅中年修士转身走向矿场工棚,从怀中取出一卷玉册:“叫所有矿工过来,我要核对名录。” 工棚內顿时骚动起来。 三十余名矿工被召集排队,儒雅中年修士每问一人,便在玉册上勾画。 问题琐碎至极。每日开採几时辰?饭食供给如何?最近可曾受伤?家属居於何岛? “他在查人力配给。” 向成云猛然醒悟,顿觉此人绝不简单。 “青玄宗要算的是开採成本!若人力与產出不匹配,便知我们暗中转移了富矿矿石!” 然此时察觉已然为时已晚。 儒雅中年修士合上册子,似笑非笑地看向矿洞深处:“向长老,既然来了,何必藏身暗处?” 向成云闻言,轻嘆一声,只得现身,拱手道:“巡查使大人驾临,有失远迎。” “不必客套。” 儒雅中年修士將玉册递来,“名录我已核过,矿工数量与上报相符。” “只是沉船湾火脉的炼器学徒,为何比上月少了三人?” 向成云听后,整个人头皮发麻。 “火脉学徒轮调本是家族內部事务,青玄宗竟连这种细节都掌握!” “那三人资质不足,已调往潮音铜精矿学习辨识矿石。”他思绪快速转动,强作镇定说道。 “哦?潮音铜精矿不是濒临枯竭吗,还需增派人手?” 儒雅中年修士笑意更深:“向长老,带路吧,下一处就去潮音铜精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