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敌就赐婚?老子万人屠》 第1章 江山百美图! 南齐,北境。 镇关城。 血腥气混杂著焦糊味,钻进鼻腔,让人几欲作呕。 城墙之上,值守都督李正一脚踹开脚边一具残缺的蛮族尸体,大声喊道。 “兄弟们,蛮族已经退兵!我们守住了!” “按照將军所言,今日立功者,都有赏!” “女人,银子,你们选!” 这话一出,死气沉沉的民兵队伍里,总算有了一些活人的气息。 一双双浑浊的眼睛,看向了那些高鼻深目、身材高大的蛮族女人。 快要被灭城的恐惧被更原始的欲望压了下去。 “二十军功,便能领一个回去好好蹂躪一番!” “一千军功,就能选一个当媳妇,娶回家!” “想不想要!” 底下依旧是沉默。 二十军功?一颗蛮族人头才算一军功。 在这座人间炼狱里活下来都已经是奢望,谁还有力气去砍二十颗脑袋? 唯独角落里,那堆积如山的死人堆里。 突然,一根沾满血污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恭喜宿主触发江山百美图!】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死人堆中赵宪的脑海中炸响。 紧接著一张玉石铸成的画卷漂浮在脑海之中。 赵宪也瞬间明白这江山百美图,检测到的绝世美女就能解锁奖励。 並且隨著跟绝世美女的互动,好感度的加深更能不断获得奖励! 赵宪那双本已绝望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亮。 因为此刻那江山百美图正在发著红光,说明周围就有这种绝色美女。 而在这城墙之上,显然是在那群俘虏中! “我……” “我要!” 声音沙哑,微弱,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城墙上的眾人一愣,面面相覷,根本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李正皱了皱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宪感觉到身体的力量在恢復,他用尽全力,再次嘶吼出声。 “我有军功,我要女人!” 这一次,声音清晰无比。 终於,有人顺著声音的方向,惊恐地指向了那个角落。 赵宪猛地从尸山血海中坐了起来! “啊,诈尸了!” “光天化日,嚷嚷什么诈尸!” 李正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脸上带著煞气。 尤其是在看到赵宪身上那件破烂不堪,却又独一无二的炮灰营布甲时,李正的眼神闪过一丝惊喜。 “没想到,炮灰营还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那正好,当个典型!” 他一把抓住赵宪的胳膊,將他从尸体堆里拽了出来,拉到所有民兵面前。 “好!你叫什么名字,有多少军功!” “赵宪!” 穿越三天的赵宪望著李正,激动地说道。 赵宪迎著李正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都督大人,將军昨日许诺,炮灰营凡能坚持到蛮族退兵者,皆脱离奴籍,並赏军功二十!” 李正闻言,哈哈大笑。 “没错,岳將军金口玉言,自然算数!” 他一拍赵宪的肩膀,力道极大。 “从现在起你脱离奴籍,是我李正麾下三营二伍的兵了!” “现在你这二十军功,是要换女人?” 李正指了指那十几个蛮族女俘虏,眼神戏謔。 在场所有民兵的目光,都匯聚在了赵宪身上。 羡慕,嫉妒。 凭什么这个炮灰营的贱民,能凭空得到二十军功! 老子也找挣军功,玩女人! 赵宪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的视线在那群女俘虏身上一一扫过。 这些蛮族女子虽然狼狈,但个个身材高大丰腴,充满著异域风情,足以激起任何一个男人的征服欲。 可赵宪的目光没有停留。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最后面。 那里缩著一个身影,瘦弱不堪,浑身脏得像个野人。 乱糟糟的头髮遮住了大半张脸,与其他女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就在这时,江山百美图发出耀眼的红光! 赵宪的眼睛瞬间亮了。 就是她!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赵宪走到了那个野人,刚触碰到那人。 脑海中的江山百美图,瞬间浮现出一副绝世的美女画像。 那女子高鼻樑蓝眼睛,一副异域风情。 而在画像的右下角,还有几行小子。 【古丽 绝色:89(处子+10) 技艺:骑射、刀法 初始好感度:-50 当前解锁可获得奖励:体质+1,进行互动或提升好感度可解锁下一步奖励!】 当一股充盈的力量布满全身,刚才的伤势瞬间恢復。 赵宪浑身激动,提心弔胆了三天,终於来金手指了! “我选她!” 赵宪一指落下。 整个城墙瞬间像是炸开的油锅。 “我操,这小子瞎了?” “放著那些胸大屁股圆的不要,选个跟泥猴一样的?” 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兵痞子更是痛心疾首。 “二十军功啊!那可是二十颗蛮族人头换来的!就换这么个玩意儿?”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充满了不解。 那感觉就像是看著一个饿了三天的人,放著满桌的山珍海味不要,偏要去吃一坨屎。 李正也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子,你確定?” 赵宪没理会任何人的嘲讽,斩钉截铁地又说了一遍。 “我就要她!” 赵宪的手指落下的瞬间,整个民兵炸开的油锅。 “疯了吧!” “那小子眼睛瞎了?” “放著那么多肥美、玻璃球的婆娘不要,选个乾瘪的猴子?” “二十军功啊!那可是二十颗人头!就换这么个玩意儿?” 羡慕、嫉妒、惋惜,各种声音。 可赵宪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在眾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他一把抓住她瘦骨嶙峋的手腕。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却没反抗,只是麻木地垂著头。 赵宪拉著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 “小子,有件事得先跟你说明白。” 李正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二十军功,只是一个晚上。” “明天卯时,你得把她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別给老子弄坏了!还有好多兄弟都等著玩呢!” 听到这话,那女人更是不住的颤抖,眼神中满是绝望。 而赵宪显然发现了女人的情况,尤其是在百美图看到她还是个处子。 自己断然不能让別人碰了。 轻轻拍打著女人肩膀,赵宪霸气的看向李正。 “大人,放心。这女人我是不会还给大人了!从明天起,我每天二十军功上交大人。” 此话一出,怀中的女人僵住。 古丽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40! 奖励:力量+1!乾粮一袋! 第2章 比画里还美上十倍,百倍! 镇关城的夜晚,死气沉沉。 大战过后,城里十室九空,许多民宅的主人,不是死在了城头,就是趁乱逃出去被蛮夷砍了。 赵宪因为加了1点力量,扛著古丽走了三条街,找到了个空人家,一脚踹开一扇虚掩的木门。 屋里瀰漫著一股尘土和霉味。 他鬆开手,將女人往里一推。 然后伸手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口半满的水缸。 “去,烧水,把自己洗乾净。” 他的语气没有半点温度,像是在下达一个命令。 那蛮夷女子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在黑暗中看了他一眼,竟也没反驳,顺从地走向了水缸。 很快院子里就响起了生火和舀水的声音。 趁著这个空档,赵宪將刚得到的乾粮拿了出来大口的吃著。 穿越过来已经好几天了,身为炮灰营的他每日吃不饱穿不暖,还有干最凶险的活。 如今好不容易有口喘息的机会,他猛猛的咬下一块肉乾。 直到吃饱喝足,这时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一个身影裹著宽大旧袍子,披散著湿漉漉的长髮,从门外走了进来。 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赵宪看清了她的脸。 那一瞬间,他呼吸都停滯了。 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窝,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水珠,皮肤在月色下白得发光。 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 比他百美图中的画像,还要美上十倍,百倍! 赵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他站起身指了指桌子上的吃食。 “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有什么遭遇。现在吃了这东西,好好伺候我那就是我的女人。” “成了我的女人,在城没破之前,我护你周全!” 女人沉默的站在那里,看到那肉乾和白饼,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她又想起脑海中那个娇小的身影,浑身一颤。 自己现在还不能死,我要吃饱,活下去。 当即便那起肉饼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而看到这一幕的赵宪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当即不再废话,来到女人身后,慢慢褪下......。 古丽好感度-10,力量-1! 古丽互动提升,奖励:狂风刀法! 古丽好感度-10,力量-1! 古丽互动提升,奖励:军用大刀一柄! 古丽好感度-10,力量-1! 古丽互动提升,奖励:军用软甲一副! …… 直到过了半个时辰,突然一声~...~。 古丽好感度+20,力量+2! 赵宪有些懵了,抱著古丽来到了床上。 古丽好感度+20,力量+2! 古丽好感度+20,力量+2! 古丽好感度+20,力量+2! 整整三个时辰。 好感度不仅没降,反而到了提升了60点,现在的好感度已经变成正的了。 不仅力量还多了两点,就连互动奖励都拿了不少! 赵宪欣喜將手掌下意识地在床板上一撑却摸到了一片..。 赵宪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瘦弱身影。 月光下,她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是愧疚,更像是一种发现了绝世珍宝后,怕被人抢走的烦躁。 这他娘的可是个雏儿。 而且还是个能给自己刷属性的极品雏儿! 就这么送回去,明天不知道要便宜哪个王八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乱麻,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 床上的人动了动,过了半晌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古...古丽!” “你是哪个部落的?怎么会被抓到这里?” 古丽依旧眼神空洞地望著破旧的屋顶,缓缓开口。 “我是来找妹妹的!” “妹妹?” 赵宪眉头一皱,一个蛮夷敢孤身一人到镇关城找妹妹? 不知道说她无畏还是无知。 “你能帮我找到我妹妹吗?” 古丽依偎在赵宪怀里,眼神希冀! “只要你能帮我找到,我什么都依你!甚至我能给你一个大的宝藏,很多金子。” 赵宪一听这话,眉头一挑显然知道古丽的身份不简单。 感嘆一声,赵宪摸了摸古丽精致的小脸,“现在城里混乱,没人顾及你妹妹。等我有时间帮你找找吧!” 听到这话,古丽眼神含泪看著赵宪。 “谢谢你!” 古丽好感度+30!奖励:耐力+3! 一瞬间刚才大战三个时辰的虚弱瞬间消失,这耐力的提升,让赵宪感觉还能再战三个时辰。 就在赵宪准备上阵的时候! “当——!当——!当——!” 突然,一阵尖锐急促的钟声划破了镇关城的死寂! 敌袭! 赵宪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帮血狼蛮子,疯了吗?白天刚打完,晚上还来?! 想到这袭城,赵宪就一阵心烦。 儘管那位將军一直安抚说,区区蛮夷不足为据,抵挡到陛下派兵增援就行了。 可是从赵宪记忆里,这已经守了將近半个月,都没有见半点增援的消息。 反而是这蛮夷越打越多,显然是及其不对劲。 莫不是当朝把这座城放弃了。 来不及多想,他猛地站起身来。 “乖乖在这等我!” 嘱咐完,赵宪穿好衣服走出房门。 边跑边將那奖励的军刀和盔甲唤了出来。 说是盔甲其实就是一套轻重量的精钢软甲,刚好可以藏在衣服之內,不被人发现。 而那军刀却是十几斤重的精钢军刀。 之前炮灰营的锈刀不到八斤用起来就很吃力,这十几斤重的军刀此刻手握住刀柄,猛地一提。 咦? 赵宪愣了一下。 不对劲。 这把怎么感觉跟根木棍似的? 他隨手挽了个刀花,刀锋在空中划出嗡的一声轻响,毫不费力。 赵宪的眼中爆发出狂喜。 好傢伙! 这多出的3点力量,竟然有这么大的提升! 他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狂喜过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院子里。 这样的美人,还能给自己加属性。 老子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再回到那个俘虏营里,被別人碰了! 不就是一千军功吗? 老子挣定了! 赵宪眼神一狠,提著大刀,转身衝出了破屋。 第3章 妈的。这军功真难挣 南城墙。 火把將城头照得如同白昼,却驱不散士兵们脸上的恐惧。 “守住!都给老子守住!” 百夫长李正嘶吼著,一脚將一个想要后退的民兵踹回垛口。 “弓箭手!放箭!別他娘的给老子省!” “滚油!金汁!往下倒!” 城墙下,黑压压的蛮夷如同潮水,架著简陋的云梯,一波接著一波地向上涌。 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城上的民兵大多是临时徵调的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早已乱成一团。 “啊!” 一个蛮夷顺著云梯爬了上来,挥舞著弯刀,狞笑著扑进人群。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噗嗤!” 那蛮夷壮得像头黑熊,將近一米九的身高,手中弯刀如同砍瓜切菜,瞬间就砍翻了两名民兵。 鲜血溅了周围人一脸。 眼看著他就要衝到弓箭手阵地和滚油大锅旁,那可是城头最重要的远程火力点! “拦住他!快给老子拦住他!” 李正目眥欲裂,嘶声大吼。 可周围的民兵却被嚇破了胆,步步后退,竟无人敢上前。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嗖!” 一道破风声骤然响起! 一把大刀裹挟著劲风,从人群后方飞来。 “噗!” 刀锋精准地贯穿了那名蛮夷的胸口,巨大的力道带著他魁梧的身躯向后倒飞出去,连人带刀,哐地一声钉死在了身后的墙垛上! 嘈杂的城墙,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一幕骇住了。 李正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人群分开,那个白天刚用二十军功换走女俘虏的炮灰小子,赵宪正缓缓放下投掷的右臂。 李正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赵宪!好小子!” “给我守住这边!这几口油锅!” 李正指著不远处几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大铁锅,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给你记一百军功!” 一百军功? 赵宪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可就是十分之一个古丽! 他的眼神瞬间就热了。 “好!” “接著!” 李正反手从腰间解下一把环首刀扔了过来。 这把刀比赵宪之前用的朴刀要精良得多,刀身狭长,泛著森冷的寒光。 “就是死,也得把这几口油锅给老子守住!” “我去弓箭手那边!” “一定要撑住!等將军的援兵!” 李正说完不再废话,提著刀转身就冲向了另一边岌岌可危的弓箭手阵地。 赵宪掂了掂手里的新刀,入手沉稳,比之前那把破烂货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深吸一口气,横刀立马,站定在了那几口油锅之前。 身后是滚烫的沸油。 身前是地狱。 整整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对城墙上的所有人来说,都像是几年那么漫长。 血狼蛮夷像是疯了一样,悍不畏死地向上冲。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 就是弓箭手、滚油、滚木这些守城利器。 只要毁了这些,镇关城就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一个蛮夷嘶吼著从云梯上翻了上来,蒲扇般的大手抓著一柄骨斧,当头就朝赵宪劈来。 赵宪眼神一凝,侧身躲过,手中长刀顺势一撩。 “噗嗤!” 鲜血喷涌。 那蛮夷的喉咙被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捂著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赵宪看都没看尸体一眼,目光死死地盯著下一个爬上来的敌人。 第二个。 第三个。 ……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刀。 那十点力量带来的爆发力,早已在持续的战斗中消耗殆尽。 手臂开始发酸。 虎口被震得发麻。 当他拼尽全力,將第五个衝到面前的蛮夷一刀捅穿,再一脚踹下城墙时,整个人已经到了极限。 “哐当。” 长刀脱手,掉在地上。 他扶著墙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像是要炸开一般。 握刀的手,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颤抖。 放眼望去,整个南城墙已是人间炼狱。 民兵的尸体横七竖八,残存的人也在节节败退,防线被撕扯得千疮百孔。 完了。 守不住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绝望。 就在这时。 “吼!!!” 一声仿佛能撕裂天穹的怒吼,毫无徵兆地从城外的黑暗中炸响! 这吼声並非一人发出,而是千千万万人匯聚成的一股钢铁洪流! 城墙上惨烈的廝杀声,在这声巨吼面前,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无论是守城的民兵,还是攻城的蛮夷,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骇然望向城外。 赵宪也撑起虚脱的身体,探头向外看去。 只见城外远处的树林中,涌出了一片黑色的潮水。 六千人! 整整六千名身穿黑色重甲,手持制式朴刀的悍卒,组成一个无坚不摧的锥形战阵,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剑,狠狠地刺入了血狼蛮族混乱的后军! “是忠武军!是岳將军麾下的忠武军!” 城墙上,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夹杂著哭腔的狂喜吶喊。 一瞬间,城头气势大盛! “援军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 赵宪瞪大了眼睛。 那支黑甲军队的战斗方式,和他见过的所有军队都不同。 没有多余的吶喊,没有丝毫的混乱。 只有沉默而高效的劈砍。 他们就像一架精密的战爭机器,所过之处,蛮夷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那柄黑色的利剑,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从蛮族大军的尾部一直贯穿到城墙之下。 “咔嚓!咔嚓!” 他们甚至没有试图登城,而是分出小队,沿著城墙根,將一架架云梯乾脆利落地砍断、推倒。 做完这一切,黑甲军没有丝毫恋战,迅速在城门前重新匯聚成阵,护卫著城门,缓缓退入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城墙下,只留下一片狼藉和上千具蛮夷的尸体。 “退了,退了!蛮夷退了!” 城墙人突然传来喜悦的声音,无数的蛮夷此刻缓缓退去。 赵宪虚脱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妈的。这军功真难挣啊。” “老子这才杀五个蛮夷!哎,对了得赶紧把耳朵割下来,省的被人抢了!” 第4章 一百军功换老婆?將军说白送! 城墙之上。 赵宪咬著牙,撑著那把已经卷了刃的环首刀,挣扎著站了起来。 他循著记忆,找到了自己捅死的那几个蛮夷的尸体。 尸体堆积,血肉模糊,分辨起来极为困难。 赵宪也懒得细看,直接抽出腰间的匕首,俯下身,手起刀落。 “刺啦。” 温热的血液溅了他一手。 他面无表情地將一只还带著铜环的耳朵割下,隨手扔进一个破麻袋里。 一个,两个……五个。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提著那袋散发著恶臭的军功,赵宪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尸体和伤员间穿行,寻找著李正的身影。 很快,他就在城墙指挥台附近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正正满脸怒气地踹著一个军需官的屁股,唾沫星子横飞。 “饭呢?肉呢?老子的人拼死拼活,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你想让他们明天拿什么力气去守城!” “都督,不是我们不给,实在是……”军需官哭丧著脸。 “滚!”李正不等他说完,又是一脚。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提著麻袋走来的赵宪。 李正的火气稍稍收敛了些,眉头一挑。 “你小子,命还真硬。” 赵宪没工夫说废话,他將沉甸甸的麻袋往地上一扔,袋口敞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耳朵。 “都督大人,您之前说的,守住那几口油锅,记一百军功!”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正在搬运尸体的民兵都停下了动作看了过来。 李正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一百军功,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要是平时,他或许就找个由头给赖掉了。 可今天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在刚刚经歷了一场惨烈的胜利之后,他要是敢剋扣军功,这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更何况,他身边还站著一位不速之客。 “呵呵,有点意思。” 一个沉稳中带著几分欣赏的声音响起。 李正身边一位身穿玄色铁甲,身披猩红披风的將领转过身来。 此人约莫三十多岁,面容刚毅,下巴上留著短髭,虽然风尘僕僕,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与周围这些形容枯槁的民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盔甲制式,明显比李正的要精良一个档次,正是那支神兵天降的忠武军的將领。 將领的视线落在赵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李正,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一个人守住油锅的炮灰营小子?” “回岳將军,正是他!”李正立刻躬身,態度恭敬无比。 岳將军点了点头,又看向赵宪脚边的麻袋。 “五个蛮夷,都是你杀的?” “是!”赵宪挺直了腰杆。 “好,好一个悍不畏死的勇士!”岳將军抚掌讚嘆:“我南齐有你这样的兵,何愁蛮夷不灭!” 他顿了顿,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叫赵宪是吧?你要这一百军功,是想换钱,还是想换个一官半职?” 这话一出,周围的民兵们都竖起了耳朵,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被援军的大將军当眾夸奖,这小子怕是要一步登天了! 赵宪没想那么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古丽那张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几乎是脱口而出。 “回將军,我想换个女人!” “噗。” 旁边一个正在喝水的民兵,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好小子,有种!” “他娘的,老子还以为他要当官呢,搞了半天还是为了裤襠里那点事!” “真人性也!” 李正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娘的,老子还指望你给老子长长脸,你倒好,当著岳將军的面说要换女人! 然而,预想中岳將军的怒火併未出现。 他先是一愣,隨即也跟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无比。 “好,说得好!” 岳將军一拍大腿,“男人大丈夫,拼死杀敌,不为封妻荫子,难道还为了那几句虚名不成!”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指著赵宪。 “不用换了!” “你看上哪个女人,本將就赏给你了,也算是对你这一战勇武的嘉奖!” 嗡! 赵宪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赏给我了? 这意味著,古丽彻底属於他了? 那个能给自己刷属性的绝世宝藏,以后就是自己的私有物品了?! 狂喜如同山洪海啸,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还愣著干什么!”李正在旁边急得直跺脚,狠狠给了赵宪的后腰一下:“还不快谢谢岳將军!” 赵宪一个激灵,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跪倒在地。 “多谢將军,多谢將军,属下给將军磕头了!” 他是真的激动,这可比给他一百军功,一千军功还要来得实在!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岳將军不过是拿他当个典型,千金买马骨,演给这满城的士兵看。 可那又如何? 自己实实在在地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果然,岳將军扶起赵宪,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转身面向城墙上所有残存的士兵,声如洪钟。 “兄弟们,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们南齐的勇士,有功,必赏!” “只要你们像赵宪一样,奋勇杀敌!本將保证,女人,银子,官职,应有尽有!” “各位英勇奋战,只要我们再撑几日,等到援军一到,便是我们反攻之时,届时,踏破蛮夷王庭,里面的金银財宝、牛羊美女,都是你们的!” 一番话,说得所有人士气大振,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反攻,反攻!” “杀了那帮狗娘养的!”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中,赵宪却敏锐地捕捉到,岳將军在说到援军时,眼神深处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黯然和忧虑。 赵宪的心头微微一沉。 看来,这所谓的援军主力,多半是句空话。 镇关城,依然是座孤城。 不过,那又怎样?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把属於自己的那个宝藏认领回家。 以后天天抱著刷属性,管他洪水滔天! 只要自己够强,哪里去不得? 想到这里,赵宪的心头一片火热。 他不再理会周围的喧囂,转身挤出人群,径直走向李正。 “都督大人。” “干嘛?”李正刚被岳將军夸了几句,心情正好。 赵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將军既然把人赏给我了,那我现在就去俘虏营把我的女人领回来,省得她在那儿,再被哪个不长眼的给惦记上。” “不过,既然这是將军赏我的,之前你答应的军功可不能少。” “一百军功,先记著,你可不能抵赖啊!” 第5章 姑奶奶,我答应你还不成吗? 李正看著赵宪那副猴急又带点无赖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这小子,还真是个滚刀肉,刚得了天大的好处,就惦记上自己那点军功了。 “你小子。”李正指著赵宪,笑骂道:“行了行了,老子说话算话,一百军功,一分都不会少你的,给,这块令牌就能抵一百军功,拿著赶紧滚!” “得嘞!” 赵宪咧嘴一笑,目的达成,拿著令牌转身就跑。 他现在一刻都等不了,只想著马上带著古丽登记造册,以后这个小美人,就是属於自己一个人的了! 焦急之下,赵宪却没有注意到。 人群角落里,三个民兵交换了一下眼神,悄悄地凑到了一起。 “妈的,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酸味:“凭什么他一个人出尽了风头?岳將军还白送他一个女人!” “就是,咱们兄弟几个哪个杀的蛮子不比他少?凭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另一个尖嘴猴腮的民兵附和道,眼睛里全是嫉妒的火苗。 “走,跟上去看看!”横肉汉子咬了咬牙:“我倒要瞧瞧,那小子挑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能让他这般掛念!” “对,去看看,要是长得一般,咱们就当看个乐子。要是女人不错,嘿嘿……”尖嘴猴腮的民兵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 剩下的一个身材瘦小的民兵缩了缩脖子,显得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被两人拉著,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 另一边,赵宪已经跑回了那间破屋。 他一脚踹开门,屋內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古丽蜷缩在床脚,身上依旧裹著那件宽大的旧袍子,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脸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她的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顶的破洞,对赵宪的闯入毫无反应,又变回了最初那副麻木绝望的样子。 赵宪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刚才的敌袭和廝杀声,一定把她嚇坏了。 他放缓了脚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起来。” 古丽的身体颤动了一下,却没有动。 赵宪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嚇人。 “岳將军赏识我,答应把你赏赐给我了。”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从现在起,你不是俘虏了。你是我赵宪的女人,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床上的身影猛地一震。 古令缓缓转过头,那双失神的眼眸里终於有了一丝光彩。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赵宪,嘴唇翕动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你说的是真的?”过了好半天,她才用沙哑的声音挤出一句话。 “我骗你做什么?”赵宪哼了一声:“岳將军当著全城士兵的面说的,谁敢赖帐?” 古丽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绝望的尽头,竟然真的出现了一线生机。 她不用再回到那个地狱般的俘虏营,不用再面对那些男人贪婪而噁心的目光,不用再像牲口一样等待著被交易。 她自由了。 儘管以后还需要面对赵宪这张面孔,但比起其他姐妹,被人肆意玩弄,如此结局,已经算是老天开眼了! 再想起赵宪之前霸道的说法,古丽的心底不免生出几分期待。 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吗? 有他在,真的没人能欺负自己了吗? “怎么?高兴傻了?”赵宪看著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古丽猛地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抓住了赵宪的衣角,那双含著泪的蓝色眼睛里,燃起了灼热的希冀。 “你之前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 “什么事?”赵宪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妹妹!”古丽急切地说道:“你答应过帮我找我妹妹的,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她,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我把宝藏的秘密告诉你!” 看著她那充满期盼的眼神,赵宪沉默了。 找人? 在这座隨时可能被攻破的死城里,找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蛮族小女孩? 这简直是大海捞针。 可是,看到她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赵宪心头一动。 【古丽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 脑海中冰冷的声音让他一个激灵。 不行! 这好感度可不能掉! 他嘆了口气,抬手有些粗暴地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哭什么哭!老子什么时候说不答应了?” 他迎著古丽的目光沉声道:“等这次蛮子彻底退兵,城里安稳下来,老子就帮你去找,只要你妹妹还活著,就算把这镇关城翻个底朝天,我也把她给你找出来!” “真的?”古丽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赵宪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赵宪拍了拍胸脯:“不过你最好祈祷我们都能活到那个时候!” 话音刚落,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四肢百骸涌起,瞬间驱散了鏖战许久的疲惫。 【古丽好感度+20!奖励:力量+2!当前好感度+30!】 赵宪心中狂喜! 好傢伙! 力量又加了两点! 他感觉自己现在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就算再来十个蛮子,他都有信心全部砍翻! “走!” 赵宪心情大好,一把拉起古丽的手腕:“现在就跟我去军功处,把你这档子事给办妥了,省得夜长梦多!” …… 半个时辰后,军功处外。 赵宪拿出一份属於古丽归属说明的文书,吹乾墨跡,满意地揣进怀里。 从今往后,古丽就是他的人了! 有了女人,小爷我肯定发达了。 各种属性,想怎么刷怎么刷,到时候千军之中取敌將首级。 管你援军来不来,小爷一个人打你们一群,怕什么? 想到这里,赵宪心底不免多出几分火热来,回头扫了古丽一眼,立马加快脚步。 “现在你是我的人了,为了庆祝,咱们好好探討探討人生大事再说!” 暗中,三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主角两人。 当赵宪和古丽从门前走过,借著火把的光亮,那三个偷偷跟来的民兵终於看清了古丽的脸。 那一瞬间,三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咕咚。” 横肉汉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 他本以为赵宪挑了个不起眼的野人,没想到洗乾净之后,竟然是这般摄人心魄的模样! 那高挺的鼻樑,深邃的蓝眼睛,白得发光的皮肤,哪是他们以前玩过的那些蛮族女人能比的? 这他娘的是天上的仙女吧! 横肉汉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压低声音道:“他娘的,凭什么这等绝色给那小子一个人享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兄弟们,这小子刚才血战一场,肯定已经力竭了。咱们三个一起上,把他敲晕了,这女人不就是咱们的了?” 尖嘴猴腮的民兵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连连点头:“好主意,咱们今晚就能尝尝鲜!” 然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瘦小民兵却猛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恐惧。 “不,不行,这可是岳將军赏的人,要是被发现了,我们都得死!” “怕个屁!”横肉汉子不屑地啐了一口:“这城里天天死人,谁会在意一个炮灰营的小子?咱们干得乾净点,把他往死人堆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这女人就是个没了主人的俘虏,还不是任我们玩弄?” 儘管他这么说,瘦小的民兵还是嚇得连连后退,摆著手道:“我不干,我不敢,你们要去你们去!” 说完,他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转身就跑进了黑暗的巷子深处。 “怂包!”横肉汉子对著他的背影狠狠骂了一句。 尖嘴猴腮的民兵有些犹豫:“大哥,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还干吗?” 横肉汉子盯著赵宪和古丽远去的背影,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咬了咬牙,一狠心。 “干,为什么不干,两个人也够了,你绕到前面去堵他,我从后面偷袭,动手!” …… 另一边,逃走的瘦小民兵並没有回家。 他七拐八绕,一路小跑,最终停在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宅院前。 他望著那气派的门楼,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欲望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轻啐了一口唾沫,脸上露出一丝与他瘦小身材不符的阴狠。 “哼,两个蠢货,为了一个女人就敢去拼命?” “女人算个屁,荣华富贵才是真的!”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服,快步走到门前,对著守门的家丁諂媚地笑道:“这位大哥,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我有天大的好事,要稟报县丞家的孙公子!” “孙公子不是喜欢女人吗?我知道一个,长得美若天仙,包孙公子满意!” 第6章 两只螻蚁,也敢动我的女人? 赵宪拉著古丽,脚步飞快地穿行在残破的巷道中。 刚才系统奖励的两点力量让他现在感觉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只想快点回到那个破屋,好好跟属於自己的女人温存温存。 回到那间踹开门的破屋,赵宪反手將门閂插上,转过身,借著月光,目光灼灼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古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脸颊泛起红晕。 “现在,你是我的人了。”赵宪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他伸手抬起古丽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那双蓝色的眸子里,不再是之前的麻木与绝望,而是羞涩、紧张,还夹杂著一丝水光瀲灩的期待。 没有了俘虏营的阴影,没有了隨时可能被交易的恐惧,古丽的心结在拿到那份文书的瞬间,便彻底解开了。 她成了他的私有物。 这也是她在这乱世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赵宪一把將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床边。 这一次,古丽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僵硬,而是顺从地圈住了他的脖子,將脸埋在他的胸口。 衣衫褪尽,月光如水。 这一次,不再是单方面的索取和征服。 古丽彻底放开了自己,生涩而笨拙地迎合著赵宪的动作,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这个將她从地狱中拉出来的男人。 伴隨著一声压抑的低吟,赵宪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古丽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50!】 【奖励:感知+4!】 轰! 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瞬间涌入脑海,赵宪整个人猛地一震! 世界……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世界是一幅平面的画,那现在,这幅画瞬间变成了立体的。 院子里那口水缸边缘的缺口,屋顶瓦片下蜷缩的壁虎,甚至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清晰无比。 更重要的是…… 在院墙之外,两个带著恶意的心跳声,正一前一后,鬼鬼祟祟地靠近! 赵宪的动作猛地一停。 “怎么了?”古丽察觉到他的异样,有些不安地睁开了眼睛。 赵宪没有回答,而是迅速扯过一旁的旧袍子,將古丽玲瓏有致的身躯盖住,顺势將她揽到自己身后。 只是瞬间,赵宪就將轻甲套在身上。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眼神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地盯住房门的方向。 下一秒! “砰!” 一声巨响,本就破败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个身影堵在门口,狞笑著看著屋內的场景。 正是之前在城墙下心生歹意的横肉汉子和尖嘴猴腮! “嘿嘿,大哥,我说什么来著,这小子果然金枪不倒,刚乾完一场,又来一场!”尖嘴猴腮的民兵搓著手,一双小眼睛放肆地在古丽被袍子遮盖的身体曲线上扫来扫去。 “妈的,这身段,这皮肤,真是便宜这小子了!”横肉汉子吞了口唾沫,手中的朴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他们两人原本还小心翼翼,准备偷袭,却没想到赵宪的感知早已锁定了他们。 既然被发现了,他们索性也不再隱藏。 在他们看来,赵宪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现在又和女人大战了三百回合,必然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 他们两个以逸待劳,收拾一个精疲力尽的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小子,艷福不浅啊。”横肉汉子提著刀,一步步逼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残忍与贪婪:“不过,你的福气,到头了!” “今天,我们兄弟俩就发发善心,送你上路。至於你的女人嘛……”他舔了舔嘴唇,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笑声:“我们兄弟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古丽嚇得浑身发抖,紧紧抓著赵宪的胳膊,脸上血色尽失。 她没想到,自己才刚刚逃离一个火坑,就立刻要掉进另一个更深的地狱! 然而,预想中赵宪的惊慌失措並未出现。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著门口的两人。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两只不知死活的臭虫。 “既然你们这么急著找死。”赵宪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横肉汉子和尖嘴猴腮只觉得眼前一花,赵宪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 “小心!”横肉汉子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將朴刀横在胸前。 可已经晚了。 赵宪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想像,他甚至没有去拿墙角的军刀,只是一个跨步就欺近了尖嘴猴腮的民兵身前。 “你……”尖嘴猴腮的民兵瞳孔骤缩,刚吐出一个字。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赵宪的手掌已经闪电般扼住了他的喉咙,五指猛地发力! 尖嘴猴腮的民兵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一招! 仅仅一招,秒杀! “老三!”横肉汉子目眥欲裂,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在他眼中已经是力竭的小子,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逃。 可赵宪的动作比他的念头更快! 解决掉一人后,赵宪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脚尖在地上一点,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直扑剩下的横肉汉子。 “我跟你拼了!”横肉汉子被逼到了绝路,激发了凶性,怒吼著挥刀朝赵宪当头劈下! 赵宪不闪不避,左臂抬起,竟然用手臂硬生生架住了劈来的朴刀!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刀锋砍在赵宪的小臂上,却连一丝皮肉都没能划破,直接被精钢软甲挡住! 横肉汉子彻底傻眼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赵宪的右拳已经裹挟著破风声,狠狠地轰在了他的面门上! “砰!” 这一拳,凝聚了赵宪所有的力量,势大力沉! 横肉汉子的鼻樑瞬间塌陷,整张脸仿佛被砸烂的西红柿,鲜血混合著脑浆飞溅而出,魁梧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墙上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屋里屋外,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静。 赵宪看著地上的两具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两只不知死活的螻蚁,也敢动他的女人? 他转过身,看到古丽正蜷缩在床角,用袍子蒙著头,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赵宪走过去,一把扯掉她头上的袍子。 “啊!”古丽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当她看清是赵宪时,泪水瞬间决堤,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死死地抱著他,仿佛要將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別怕,没事了。”赵宪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感受著怀中温软的身体。 “从今往后,没人能动你,我说的!” “你是我的女人,只有我能享用,谁想动你一根毛,我要他的命!” 第7章 破城危机,临阵脱逃的县丞 县丞府,后院。 与城墙上的血腥不同,这里是另一番天地。 暖帐春宵,烛火摇曳,空气中瀰漫著昂贵薰香与女子体香混合的甜腻气息。 县丞家的独子孙浩,正半躺在铺著虎皮的软榻上,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他怀中的两个女子,皆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尤物,一个媚眼如丝,一个清纯可人,此刻正使出浑身解数討好著这位镇关城里一手遮天的小爷。 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端著琉璃盏,將剥好的葡萄餵到孙浩嘴边,娇声道:“公子,再尝一个嘛,这可是西域新进贡来的。” 孙浩懒洋洋地张开嘴,將葡萄含住,另一只手却不老实地在另一个女子身上游走,引得那女子一阵娇喘,身子软得快要化成水。 “还是你们听话。”孙浩愜意地眯起眼,脸上带著一丝病態的满足。 “不像地牢里那几个不识抬举的,非得用鞭子抽,才肯老实。” 他口中的地牢,是府里专门修建的。 自蛮夷围城以来,城中大乱,不少小户人家的女子被他手下的家丁恶奴强行掳来,都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 用他的话说,这叫“调教”。 等那些女人的稜角被磨平,变得像猫儿一样温顺,他才会一个个地拉出来细细品尝。 “公子威武,那些贱婢哪懂得伺候公子的好。”媚眼女子在他耳边吹著热气,身子贴得更紧了。 孙浩被撩拨得心头火热,正准备將怀中女子就地正法,享受一番鱼水之欢。 “砰!” 一声巨响,雕花的房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软榻上的三人皆是一惊。 孙浩更是勃然大怒,刚要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踹他的门,却在看清来人时,把所有骂人的话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门口站著的正是他爹,镇关城的县丞孙德茂。 此刻的孙德茂,哪还有半分平日里官老爷的从容,他官帽歪斜,一脸焦黑,官袍上甚至还沾著血跡,正指著床上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 “逆子,你这个逆子!” 孙德茂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进来,指著孙浩的鼻子破口大骂:“城墙都快被打破了,老子在城头跟人拼命,你倒好,躲在这里玩女人!” “你想死在女人肚皮上吗?” 孙浩被这阵仗嚇得一个激灵,连忙从两个女人身上爬起来,慌乱地抓过一件外袍披上。 “爹,您……您怎么来了?”他结结巴巴地问:“不是说岳將军的援军到了吗?蛮子应该退了啊……” “援军?屁的援军!” 孙德茂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地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你懂个屁,今天能退敌,靠的是岳山最后压箱底的岳家军,哪里是什么援军!” 孙德茂喘著粗气,脸上的神情从愤怒转为一种深深的绝望和焦躁。 “而且,你当朝中是铁板一块吗?如今在北境真正手握兵权的是谁?是李家,是李承毅大將军!” “岳家和李家是死对头,你指望李承毅会派大军来救岳山?他巴不得岳山死在这里,死在这镇关城,他只会眼睁睁看著我们全城的人给岳山陪葬!”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孙浩的头顶浇到脚底。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彻底慌了。 他虽然紈絝,但不是傻子。 他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哪还能不明白这其中的凶险。 镇关城就是一枚弃子! “那……那怎么办?”孙浩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爹,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死?老子还没活够呢!”孙德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唯一的活路,就是城破之前,想办法联繫上李家的人,让他们派一支小队,在城破之钱接应我们出去!” 他盯著自己的儿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只有搭上李家这条线,我们父子才能活!” 孙浩听闻还有活路,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表现的机会。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 “爹,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我平日里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江湖人士,他们路子野,肯定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城,把信送到李將军的防区!” 孙德茂狐疑地看著他。 让自己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儿子去办这等生死攸关的大事,他实在不放心。 可眼下他身为县丞,被岳山盯得死死的,根本脱不开身。 城里能用的人,他也不敢完全信任。 思来想去,竟然只有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因为平日里不务正业,反而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好!”孙德茂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密信,郑重地交到孙浩手上。 “记住,此事关係到我们全家的性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办成了,等到了李將军那边,爹保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要是办砸了……” 孙德茂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中的杀气,让孙浩不寒而慄。 “爹您放心,儿子明白!”孙浩重重地点头。 孙德茂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整了整衣冠,压下满心的烦躁,挥袖离去。 他还要赶回城防,在岳山面前继续演戏。 看著父亲离去的背影,孙浩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密信,又看了看旁边两个嚇得瑟瑟发抖的美人,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熟悉的紈絝笑意。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他將密信隨手往桌上一扔,转身又將那两个女子揽入怀中。 “来,美人们,让本公子先快活快活,办正事才有力气嘛。” 刚才的惊嚇和刺激,让他此刻的欲望前所未有的高涨。 他猴急地撕扯著女子的衣衫。 就在这时。 “公子,孙公子。” 一个家丁的声音在门外怯生生地响起,带著几分討好和神秘。 “滚,没看本公子正忙著吗!”孙浩不耐烦地吼道。 “公子,別生气!”那家丁急忙道:“小的是有天大的好事要稟报啊!” “门外有个民兵求见,说是有个女人,长得跟天仙似的,想献给公子您!” “而且听说这女人还是异域女子,风味无穷啊。” 第8章 我能让你更持久! 破房前。 赵宪將古丽抱在怀中,轻声安慰。 许久,古丽心情渐渐平復,抬起一双泪眼婆娑的蓝色眸子,看著地上那两具扭曲的尸体,眼中浮现出恐惧。 “他们死了……会不会有麻烦?” “麻烦?”赵宪鬆开她,嗤笑一声,走到院子里,捡起那把横肉汉子掉落的朴刀,开始在墙角的空地上挖掘起来。 泥土翻飞,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在这镇关城,每天死的人比活下来的还多。兵荒马乱的,谁会在意两个不长眼的民兵?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这世道讲不了道理,只能讲拳头。” 他的话语简单粗暴,却像一剂猛药,让古丽混乱的心神安定了下来。 是啊,这个男人说得对,在这座人间炼狱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看著赵宪那並不算魁梧,却异常可靠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若是没有他,自己现在又会是什么结局? 很快,一个不深不浅的土坑被挖了出来。 赵宪像拖两条死狗一样,將那两具尸体扔了进去,又將他们隨身的兵器和零碎物件一併丟入,开始填土。 古丽也走过来,默默地帮他一起用手刨著土,將那片血腥之地掩盖。 就在两人快要將土坑填平,以为事情就此了结的时候。 “咚咚咚。” 院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两人的动作瞬间僵住,古丽更是嚇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抓住了赵宪的衣角。 赵宪的心也猛地一沉,他刚刚用感知扫过,周围明明已经没有人了,来者是谁? “谁?”赵宪压低了声音,一只手已经摸向了墙角的军刀。 “我,李正!”门外传来一个粗豪而熟悉的声音。 赵宪和古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张。 他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那两个傢伙还有同伙,之前就去告密了? 赵宪深吸一口气,示意古丽退到屋里去,然后走上前,拉开了门閂。 门外,李正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出现在火把的光亮下。 他没有带兵,只身一人,腰间挎著他的环首刀。 李正的目光没有第一时间看赵宪,而是越过他,扫了一眼院子里那块明显被翻动过的、还带著新鲜泥土气息的地面。 他的眼神在那停留了片刻,嘴角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却没有多问一个字。 “小子,跟我出来一下,有事跟你说。”李正收回目光,拍了拍赵宪的肩膀。 赵宪心中一凛,但看李正的神情,似乎並非来问罪的。 他点了点头,跟著李正走出了院子,顺手將门带上。 两人走到巷子口,李正才停下脚步,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肉乾,掰了一半递给赵宪。 “以后处理事情,手脚麻利点,別留下这么明显的尾巴。”李正一边嚼著肉乾,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城里眼杂,保不齐就有什么人看见了,给你捅到上面去,虽然不一定有事,但总归是麻烦。” 赵宪接过肉乾,默默地啃了一口,心中却翻起了波澜。 李正这话,分明是已经看穿了一切,但他不仅没有追究,反而还在指点自己。 “你不好奇我杀了谁?”赵宪忍不住问道。 李正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老子信得过你的人品,你杀的,肯定是该杀之人。” 这下轮到赵宪愣住了。 “我们才认识一天,你就信我人品?” “一天怎么了?”李正把眼一瞪,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宪脸上:“老子在城墙上看得分明,那帮怂蛋往后缩的时候,你小子敢往前冲,蛮子衝上来,你敢用飞刀救老子!这就够了!” “在老子眼里,你他娘的就是个好样的,至於你杀的是谁,是两个还是三个,关我屁事!” 这番粗鄙却直爽的话,让赵宪心头一热。 他穿越过来,面对的不是死亡威胁就是原始的欲望交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坦诚地认可他。 他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李正的肩膀:“行,你这个兄弟,我赵宪认了,说吧,大半夜不睡觉,找我到底什么事?” 提到正事,李正的脸色严肃了起来。他上下打量著赵宪,眼神里带著审视和几分讚许。 “今天在城墙上,我看了你的身手。有股子狠劲,力气也不小,是个天生当兵的料。但你那打法,全是蛮力,破绽百出。今天运气好,碰到的都是些杂兵,要是碰上蛮族的精锐,你那三板斧就不够看了。” “哦?”赵宪来了兴趣:“那你有什么高见?” 李正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一丝傲然:“老子家传的枪法,虽然算不上什么绝学,但在军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你小子要是肯学,我便教你几手发力的技巧。学会了,不光杀敌更省力,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能让你更持久。” 持久? 赵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某个方面,这两个字对他而言,诱惑力可太大了。 跟古丽才大战了多久,自己就感觉有些吃力,要是能更持久,那以后解锁更多美女,岂不是…… 他乾咳一声,掩饰住自己內心的想法,故作沉吟地问道:“这感情好。不过,李大哥,军中像我这样的可造之材应该不少吧?你怎么就偏偏看上我了?不多找几个一起教?” 一听这话,李正的脸顿时就黑了,没好气地啐了一口:“找个屁,那帮兔崽子,仗著今天打了胜仗,一个个领了军功,全他娘的钻进温柔乡里去了,一个个跟没见过女人似的,脑子里除了裤襠那点事,还有个屁的志气,老子懒得管!” “温柔乡?”赵宪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顿时来了兴致,一脸好奇地凑了上去:“细说,城里还有这好地方?” 李正斜了他一眼,看他那副八卦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还能是哪?城南的春风阁!听说最近从別处逃难来了一个花魁,那叫一个水灵,引得全城的兵痞都跟疯了似的往那挤。还立下规矩,说军功过千者,才能一亲芳泽,共度良宵。简直是乌烟瘴气,腐蚀人心!” 军功过千?花魁? 赵宪的心头瞬间火热起来。 他的江山百美图可还空著大片位置呢! 这花魁能引得全城轰动,想必姿色绝对不凡,万一要是能触发系统…… 他看向李正,眼神变得热切起来,嘿嘿一笑:“老李,说得这么义愤填膺,你去过了没?” 李正被他问得一愣,老脸一红,梗著脖子道:“我去做什么,那种污秽之地,老子这辈子都不会踏足!” “谁告诉你我是正经人了?”赵宪一把搂住李正的肩膀,哥俩好地说道。 “学枪的事不急,大丈夫当劳逸结合。走,老弟我带你去见识见识,批判一番,看看那花魁到底是怎么腐蚀人心的!” “我不去!”李正义正言辞地就要挣脱。 赵宪哪里肯放,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看你老李这么顺眼,今天春风阁所有的花销,小爷我包了!” 听到这话,李正挣扎的动作明显一顿,脸色几番变化,最后乾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一脸严肃地说道:“既然你小子如此诚心,那我就捨命陪君子,跟你去看看,我倒要瞧瞧,这等污秽之地,到底是如何动摇我军中將士的铁血军心,此行只为考察,绝无他意!” 看著李正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赵宪在心里笑翻了天。 男人嘛,都一个德行。 第9章 春风阁之夜 镇关城的夜晚,大部分地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唯独城南一角,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周围的残垣断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便是春风阁,镇关城內唯一还在营业的青楼。 大战之后,这里成了士兵们宣泄恐惧、挥霍军功的销金窟。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军功,在这里被换算成了最直白的价码。 一杯酒,一点军功。 一个姑娘陪坐,三点军功。 想要共度春宵,那得看姑娘的姿色和你的钱包,也就是军功袋子鼓不鼓。 赵宪和李正一前一后地走进春风阁的大门,一股混杂著脂粉、酒精和男人汗臭的暖风便扑面而来。 大堂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到处都是脱下了盔甲,穿著粗布衣衫的士兵。 他们三五成群,搂著花枝招展的姑娘,大声地划拳行令,吹嘘著自己在城墙上如何英勇,砍了几个蛮子的脑袋。 输了的人便豪爽地將一杯酒灌下,引来一片叫好。 赵宪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他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而第一次踏足此地的李正,则显得浑身不自在。 他挺直了腰杆,双手按在膝盖上,目不斜视,活像一尊庙里的门神,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说老李,你放鬆点行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查抄的。”赵宪看得好笑,他招了招手,一个眼尖的龟奴立刻哈著腰跑了过来。 “两位军爷,想喝点什么?还是找个姑娘陪陪?” 赵宪將那枚代表一百军功的腰牌往桌子上一拍,豪气地说道:“把你们这最好的酒,最好的菜,都给老子上两份!” 龟奴看到那块腰牌,眼睛都直了,態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哎哟,原来是建功立业的大爷,您稍等,酒菜马上就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一百军功在这春风阁里,已经算得上是顶级豪客了。 很快,香气四溢的烤羊腿和几壶温好的美酒被端了上来。 李正看著满桌的酒肉,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还是端著架子,正襟危坐。 赵宪拿起酒壶,给他满满斟上一杯,又撕下一大块流油的羊腿递过去:“来,老李,吃,喝,打了胜仗,就该庆贺,別绷著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李正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抵挡住酒肉的诱惑,接了过去闷头吃喝起来。 但他依旧不和周围的姑娘有任何眼神交流,一副“我只是来吃饭”的模样。 赵宪看得直摇头,这傢伙,真是个闷骚。 他眼珠一转,对著不远处一个正抱著琵琶,眉目含春的姑娘招了招手。 那姑娘见赵宪出手阔绰,立刻扭著水蛇腰走了过来。 “军爷,叫奴家有何吩咐?” 赵宪指了指身边的李正,压低声音道:“看到没,那位將军,刚从城墙上下来,心情不好。你过去陪他喝几杯,好好伺候,要是能把他请到楼上房里去说说话,这个就是你的了。” 说著,赵宪就从李正的腰包里摸出一张二十点军功的令牌来,得意的衝著女人晃了晃。 姑娘的眼睛顿时亮了,二十军功,够她一个月的开销了。 她立刻心领神会,对著赵宪拋了个媚眼,端起酒杯,莲步轻移,坐到了李正身边。 “將军,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奴家陪您喝一杯吧?” 李正刚要板起脸拒绝,那姑娘已经將丰腴的身体贴了上来,软玉温香,吐气如兰。 李正一个三十多岁,常年混跡军营的男人,哪里经得住这个。 他一张老脸瞬间涨红,嘴上说著“不成体统”,身体却僵硬得不敢动弹。 在姑娘半推半就,软语温存的攻势下,没过多久,李正便被连拉带拽地带上了二楼的房间。 临走前,他还回头给了赵宪一个“我是去批判她们”的眼神。 赵宪笑著对他摆了摆手,心中乐开了花。 支开了李正,他终於可以办正事了。 他没有急著吃喝,而是將心神沉静下来,发动了刚刚得到的感知的能力。 一瞬间,整个春风阁的景象,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嘈杂的人声,姑娘们的娇笑,酒杯的碰撞声,丝竹的弹唱声…… 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无比清晰,层次分明。 赵宪的目光扫过大堂里的每一个女人。 只可惜,任凭他如何尝试,系统始终没有丝毫反应。 看来这绝色美女,也不是大白菜,隨处可见。 找了一圈,无功而返。 赵宪不免有些失望。 看来,今晚唯一的希望,就只剩下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花魁了。 就在这时,大堂中央的台子上,铜锣“当”的一声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台上。 一个身材臃肿,脸上堆满笑容的老鴇,扭著腰肢走上了台。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拿腔拿调的声音喊道: “各位军爷,各位大爷,静一静,静一静!” “想必大家今晚来我们春风阁,除了喝酒取乐,更多的是为了一睹我们新来的梦烟薇姑娘的绝代风华吧?” 梦烟薇这个名字一出,台下立刻响起了一片兴奋的狼嚎和口哨声。 “没错!” “快让梦姑娘出来见见我们!” 老鴇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大家稍安勿躁。我们梦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庸脂俗粉。她有言在先,今夜她只见一人。” “而且,只谈诗词歌赋,共赏风花雪月,不涉云雨之事。”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什么?只见一人?” “还他娘的不让碰?那见个屁啊!”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兵痞大声嚷嚷道。 老鴇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继续说道:“正因如此,才显得我们梦姑娘的珍贵。这等机会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我们梦姑娘说了,她敬佩英雄。所以,今夜谁能证明自己是镇关城最大的英雄,谁就能成为我们梦姑娘的入幕之宾!” “怎么证明?”有人立刻问道。 老鴇拍了拍手,高声道:“很简单,就用军功说话,今日在城墙之上,斩获军功最高者,便可获得此等殊荣,与我们梦姑娘共度良宵,彻夜长谈!”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军功是士兵的荣耀,更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资本。 用军功来竞爭一个女人的青睞,这极大地满足了这些刀口舔血的男人们的虚荣心和征服欲。 “我,我杀了三个蛮子,三点军功!”一个独眼龙第一个跳了出来,將一个装著耳朵的袋子扔在桌上。 “三点军功算个屁,老子四点军功!”另一个人不甘示弱地吼道。 一时间,大堂里此起彼伏,人们纷纷报出自己的战绩,仿佛一个竞拍会场。 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第10章 一百军功的耳光 春风阁的大堂,彻底变成了一个用鲜血和人头堆砌起来的攀比场。 “我,三十五军功!” “四十!老子有四十军功!” “都他娘的別爭了,我这有四十二军功,谁比我高?” 一个个士兵红著眼睛,將自己用命换来的军功凭证拍在桌子上,仿佛那背后代表的不是血淋淋的耳朵,而是能贏取美人归的筹码。 姑娘们的惊呼和旁人的吹捧,更是让这种狂热的气氛愈演愈烈。 就在这时,一个粗獷的声音压过了全场。 “都给老子闭嘴!” 人群分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十夫长的皮甲,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倨傲地扫视全场。 “王头儿来了!” “王十夫长可是勇猛过人,今天下午带著兄弟们在西段城墙,顶住了一波最猛的攻势!” 人群中立刻响起了奉承之声。 那王十夫长显然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他走到大堂中央,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麻袋,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袋口敞开,露出里面至少几十只被割下的蛮族耳朵。 “五十军功!”王十夫长环视四周,声音如同洪钟:“还有谁,比老子更高?” 五十军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十军功,那可是五十个蛮族的人头! 在今天下午那场惨烈的守城战中,能活下来已是侥倖,能斩获如此多的军功,绝对是勇武过人的表现。 之前那些叫囂著三四十军功的人,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偃旗息鼓,看向王十夫长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羡慕。 “王头儿威武!” “五十军功,这下没人能比了吧?” “看来今晚梦姑娘,非王头儿莫属了!” 吹捧之声四起,王十夫长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像,待会儿在那位仙子般的花魁面前,自己该如何展现男子气概,让她对自己倾心不已。 他得意洋洋地转向台上的老鴇,昂著头问道:“妈妈,现在,是不是该请梦姑娘出来了?这春风阁里,应该没人比我军功更高了吧?” 老鴇脸上的笑容都快开出花来了,正要点头应承。 就在这万眾瞩目,胜负已定的时刻。 一个略带几分懒散,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靠窗的角落里悠悠地传了过来。 “如果五十军功就算顶尖了,那我这一百军功,又该怎么说?”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那个角落。 只见一个穿著破旧布甲的年轻人,正端著酒杯,慢悠悠地品著酒,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他说的。 正是赵宪。 短暂的寂静之后,大堂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一百军功?” “这小子谁啊?喝多了说胡话呢?” “看他那身衣服,怕不是炮灰营的贱民吧?炮灰营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还一百军功?他砍了一百只鸡吗?” 王十夫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他死死地盯著赵宪,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小子,你他妈的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一百军功?”王十夫长怒极反笑,他指著赵宪,对周围的人大声说道:“兄弟们,你们听听!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炮灰,居然敢说他有一百军功!” “他知道一百军功是什么概念吗?那他娘的能直接换个百夫长噹噹了!他配吗?” 周围的人也跟著起鬨。 “就是,吹牛也不打草稿!” “小子,你要是真有一百军功,老子把这桌子吃了!” “赶紧滚蛋吧,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辱骂声和嘲笑声如同潮水般向赵宪涌来。 他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將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理会叫囂的眾人,而是径直走向台上的老鴇。 老鴇看著这个年轻人,脸上也带著几分怀疑和不悦。在她看来,这小子八成是来捣乱的。 “这位军爷,我们春风阁是小本生意,可开不起这种玩笑。”老鴇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赵宪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被岳將军亲手嘉奖,又在军功处登记过的腰牌,轻轻地放在了老鴇面前的桌子上。 那腰牌是特製的,上面不仅刻著李正的印信,还有一个鲜红的岳字烙印,以及一个清晰无比的壹佰字样。 老鴇的眼皮猛地一跳,她拿起腰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到惊讶,再到最后的骇然。 作为春风阁的掌柜,她迎来送往,见过不少军中的大人物,自然认得出岳家军的將印代表著什么。 这腰牌是真的! 大堂里的笑声和叫骂声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老鴇脸色的变化,一种不祥的预感在王十夫长和他的拥躉心头升起。 “妈妈,你倒是说话啊,那牌子是假的吧?”王十夫长有些沉不住气了。 老鴇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看向赵宪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充满了敬畏和諂媚。 她对著全场,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宣布道: “这位军爷的军功是壹佰点,经岳將军亲授,军功处核验无误!” 嗡! 整个春风阁,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嘲笑,讥讽,不屑……全都变成了呆滯,错愕,和难以置信。 一百军功! 这个数字像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刚才所有嘲笑过赵宪的人的脸上,尤其是王十夫长。 他死死地盯著那块腰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五十军功,已经让他足以在此地称王称霸。 而一百军功,这是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那个刚才叫囂著要吃桌子的人,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赵宪身上。 但这一次,眼神里不再是鄙夷和嘲笑,而是敬畏、恐惧,和一丝丝的狂热。 能在一场战斗中斩获一百军功的人,那已经不是勇士了,那是杀神! 赵宪依旧面无表情,他收回自己的腰牌,看都没看面如死灰的王十夫长一眼,只是淡淡地对老鴇说道: “现在,可以请梦姑娘出来了吗?” 第11章 谁是英雄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独臂老兵挤了出来,他指著赵宪,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认得他,下午在南城墙,就是他一个人守著那几口滚油大锅,硬是没让一个蛮子衝过去!” 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刻有几个同样在南城墙守过的民兵附和起来。 “对对对,我也记得,当时李正都督都快急疯了,就是这小兄弟,一把飞刀钉死了一个蛮子头目,然后一个人顶了上去!” “后来岳將军来了,还当著所有人的面夸奖他,说他勇武过人,赏了他一个女人呢!” “没错,將军金口玉言,说要拿他当全军的表率!” 一声声的证实,如同连续不断的重锤,狠狠砸在王十夫长的心口上。 原来,这不是吹牛。 原来,这一百军功,是实打实的战功,是得到了將军亲口认可的荣耀! 整个大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如果说刚才眾人对赵宪是嘲笑和不屑,那么现在,他们的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一个人守住几口油锅,面对潮水般悍不畏死的蛮夷,这需要何等的勇气和实力? 他们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两腿发软。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並不起眼的年轻人却做到了。 王十夫长的脸变成了一片死灰。 他感觉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火辣辣的疼。 他那五十军功,在这一百军功面前,简直就像个笑话。 他想说几句场面话,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灰溜溜地收起自己的麻袋,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低著头挤出了人群。 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因为他知道,能做到这种事的人,捏死自己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 隨著王十夫长的狼狈离去,大堂的气氛瞬间反转。 “我的天,原来是这位爷!” “失敬失敬,刚才我有眼不识泰山!” “这位兄弟才是真英雄啊!” 奉承声,討好声,此起彼伏。 老鴇更是变脸比翻书还快,她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几乎是小跑著来到赵宪面前,那姿態,恨不得直接跪下给赵宪舔鞋。 “哎哟,我的爷,您看奴家这双狗眼,真是瞎了!没认出您这尊大佛!”她一边说,一边亲自给赵宪引路:“梦姑娘的揽月小筑在后院最清静的地方,奴家这就带您过去,您请,您请!” 赵宪享受著这前呼后拥的待遇,心中一阵得意。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尊重。 他洋洋得意地扫了全场一眼,跟著老鴇穿过喧闹的大堂,走过一条掛满红灯笼的迴廊,来到一处雅致的独立小院前。 院门上掛著一块牌匾,上书揽月小筑四个娟秀的字。 “爷,就是这儿了。梦姑娘就在里面等您,奴家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老鴇点头哈腰地退下。 赵宪推门而入,一股清幽的兰花香气扑面而来,与前堂的污浊截然不同。 院內种著几竿翠竹,月光下竹影摇曳。屋內的陈设也极为雅致,没有半点庸俗的脂粉气,桌上摆著笔墨纸砚,墙上掛著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 一道巨大的山水屏风挡在屋子中央,屏风后,隱约可见一盏烛火,將一道曼妙的女子身影投射在纱帐之上。 那身影,纤穠合度,曲线玲瓏,虽然只是一个影子,却仿佛蕴含著无穷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赵宪只是看了一眼,心跳便漏了半拍。 也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许久没有动静的江山百美图,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恭喜宿主发现绝色美女!】 【梦烟薇】 【绝色:92(处子+10)】 【技艺:琴、棋、书、画】 【初始好感度:-10】 【当前解锁可获得奖励:精神+1,进行互动或提升好感度可解锁下一步奖励!】 轰! 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脑海,赵宪感觉自己的思维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通透了。 他心中狂喜! 又是一个极品!而且还是处子! 初始好感度虽然是负的,但无伤大雅。 赵宪瞬间来了精神。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话本,里面的风尘女子,尤其是这种顶级的花魁,最是清高,不喜欢粗鄙的武夫,偏爱那些满腹经纶的才子。 自己虽然不是才子,但架不住肚子里有货啊! 想到这里,赵宪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自认为最瀟洒的姿態,对著屏风后的身影,朗声吟诵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首诗一出,他仿佛已经看到屏风后的美人为之倾倒,主动掀开纱帐,对自己以身相许的画面了。 然而,预想中的惊嘆和爱慕並未出现。 屏风后,那道身影只是微微一顿。 片刻之后,一个清冷如泉水叮咚,却又带著几分疏离的声音传了出来。 “公子好文采。” 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烟薇今日偶感风寒,身子不適,恐不能招待公子了。还望公子见谅,请回吧。” “什么?”赵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就完了? 自己连李白都搬出来了,就换来一句“身子不適,请回吧”? 这剧本不对啊! 他有些不甘心,还想再说些什么。 “来人,送客。” 屏风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和冷漠。 两个膀大腰圆的僕妇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左一右地站在赵宪身边,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宪的脸皮抽了抽。 他娘的,这是请客?这是赶人! 他心中鬱闷到了极点,却又不好发作。 毕竟对方是个弱女子,自己总不能霸王硬上弓吧? 传出去也有损自己英雄的威名。 “行,既然姑娘不適,那赵某便不打扰了。” 赵宪哼了一声,拂袖而去,心中郁得快要吐血。 搞不定!这都搞不定? 他满腔的邪火无处发泄,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越想越气。 不行,这股火必须得找个地方撒出去!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 李正! 对,找他练枪去! 赵宪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二楼李正所在的房间衝去。 “砰砰砰!” 他抬手就砸门,力道之大,震得整扇门板都在嗡嗡作响。 “老李,开门,別睡了,起来练枪!” 屋里,正进行到关键时刻的李正被这突如其来的砸门声嚇得一个激灵,差点当场萎了。 他手忙脚乱地推开身上的女人,气急败坏地吼道:“谁啊,大半夜的,奔丧呢?” “我,赵宪,说好了教我枪法的,赶紧的,別磨蹭!”赵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理直气壮。 李正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小子是魔鬼吗?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他看著床上媚眼如丝的姑娘,再听著门外催命般的砸门声,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最终,理智战胜了欲望。 他可不想丟了赵宪这么一个好苗子。 “你他娘的给老子等著!” 李正咬牙切齿地嘟囔了一句,只能万分不舍地穿好衣服,顶著一肚子的怨气,拉开了房门。 第12章 祸起萧墙 揽月小筑內。 隨著赵宪的离去,屋子里恢復了寂静。 屏风后,梦烟薇缓缓坐直了身体,那张足以令满城將士疯狂的绝色容顏上,此刻却布满了冰霜。 她走到窗边,看著赵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鄙夷和失望。 “沽名钓誉之辈。” 她朱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 一百军功,何等骇人听闻。 若真是凭一己之力在万军之中斩获,那必是惊天动地的盖世英雄。 可此人一开口,便是抄袭前人诗句,以此卖弄文采,企图博取青睞。 这等行径,与那些附庸风雅的紈絝子弟有何区別? 在她看来赵宪那一百军功,多半也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欺上瞒下得来的。 真正的英雄,当有傲骨,岂会如此轻浮? 她越想越觉得失望。 原本听闻有一百军功的英雄登门,她心中还燃起了一丝希望,以为找到了可以依仗之人。 现在看来,终究是空欢喜一场。 梦烟薇缓缓转过身,走到房间最里侧的一张供桌前。 桌上,没有供奉神佛,只摆著两块素雅的灵位。 【先父李文渊之位】 【先母赵氏淑婉之位】 她点燃三炷清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只剩下化不开的仇恨和决绝。 “爹,娘,女儿不孝。” “女儿原以为寻到了可托之人,却不想又是一个欺世盗名之徒。” “你们放心,无论多难,女儿一定会亲手手刃仇人,为您二老报仇雪恨!” …… 城墙根下,僻静的空地上。 李正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感觉自己积攒了半辈子的邪火,今晚全被赵宪一个人给点燃了。 “看好了!” 李正也不废话,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抄起一桿白蜡木长枪,厉声喝道:“军中枪法,讲究腰马合一,力从地起!不是你那套胡劈乱砍的蛮力!” 他存心要给赵宪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天高地厚,別以为有点蛮力就天下无敌了。 李正沉腰立马,手中长枪猛地向前一刺。 “嗡!” 枪尖在空中发出一声锐响,带起一道劲风,精准地刺中了十步外一根木桩的中心红点。 他故意將动作放慢,把每一个发力的细节都做得极为夸张,肌肉賁张,青筋暴起,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看明白了没有?这一招叫毒龙出洞,要的就是这股一往无前,破开一切的势,你来试试!”李正收回长枪,喘了口粗气,斜眼看著赵宪。 他就不信,这小子能这么快领悟其中精髓。 赵宪点了点头,学著李正的样子,拿起一桿长枪。 他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刚才李正的动作,以及他讲解的发力技巧。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动了! 同样的一招毒龙出洞。 可从赵宪手里使出来,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没有李正那般夸张的声势,动作乾净利落,仿佛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噗!” 一声轻响。 那根木桩的正中心,被长枪贯穿出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李正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刚才为了打击赵宪,故意把动作做得那么费力,就是想告诉他这招有多难。 可这小子……怎么三五下就学会了?而且好像比自己做得还要好? “老李,我做得怎么样?是不是这个味儿?”赵宪收回长枪,一脸天真地看著李正,仿佛一个等待老师夸奖的小学生。 李正感觉自己的心口堵得慌。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怪物? “咳咳!”李正乾咳两声,强行挽尊:“有点样子了,但还差得远,光有形,没有神,枪法一道,根基最重要,连站都站不稳,谈何杀敌!” 说著,他一把將赵宪手里的枪按了下去,让他摆出一个半蹲的持枪姿势。 “端枪!这是练枪最基础的功夫,什么时候你能端著枪一个时辰纹丝不动,什么时候才算入门!” 为了显示自己的实力,也为了找回场子,李正自己也端起一桿枪,在赵宪旁边摆出了同样的姿势。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军中悍卒,小子,比比?” 他就不信了,比技巧比不过你,比耐力你还能比得过老子这个老兵油子?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之前前去报信的瘦小的民兵正一脸諂媚地领著七八个家丁打扮的恶奴,將一个衣著华贵的年轻公子带到了赵宪和古丽所在的破屋前。 正是县丞的儿子,孙浩。 “孙公子,就是这儿了。”瘦小民兵指著那扇破门,討好地说道:“那小子叫赵宪,是个炮灰营的,今天走了狗屎运,在城墙上立了功,凶得很,您可得小心点。” “一个大头兵,也敢在小爷面前称凶?”孙浩不屑地冷笑一声,他平日里在镇关城作威作福惯了,哪里会將一个炮灰营的贱民放在眼里。 他对著身后的家丁一挥手:“给小爷把门踹开!”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再次被人一脚踹开。 屋內的古丽被这声巨响嚇得发出一声尖叫,她从床上惊坐而起,看到的却不是赵宪,而是一张掛著淫邪笑容的陌生面孔。 “人呢?”孙浩扫了一眼屋內,发现只有古丽一人,不见赵宪的踪影,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嘿嘿,看来是小爷运气好。” 他的目光落在古丽身上,瞬间就直了。 月光下,那异域风情的绝色容顏,那因惊恐而起伏的饱满胸脯,那雪白晃眼的肌肤…… 孙浩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一个地方涌。 他以前玩过的所有女人,跟眼前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些庸脂俗粉! “美人儿,別怕,跟了小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孙浩搓著手,淫笑著就朝古丽扑了过去。 “你別过来!”古丽嚇得花容失色,她抓起床边的木枕,胡乱地挥舞著。 孙浩哪里会把这点反抗放在眼里,他一把抓住古丽的手腕,就要將她拖下床。 情急之下,古丽张嘴就朝孙浩的手咬去,另一只手的手指甲,狠狠地在他胸前的衣服上划过! “嘶!” 孙浩吃痛,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他低头一看,手背上多了一排带血的牙印,胸口的锦缎衣衫也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贱人,给脸不要脸!” 孙浩彻底被激怒了,他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古丽的脸上。 “啪!” 古丽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嘴角渗出了血丝,整个人都被打蒙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还敢跟小爷动手?看来是欠调教!”孙浩眼神阴狠,他对著身后的家丁喝道:“把她给小爷绑了,带回府里的地牢,小爷今晚有的是时间,要亲自调教调教,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公子!” 两个家丁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用绳子將还在挣扎的古丽捆了个结结实实。 孙浩看著被捆绑后更显诱惑的古丽,舔了舔嘴唇,心中一片火热。 却没有注意到,就在刚才古丽那绝望的一抓之下,他掛在腰间的一个精致香囊,带子被扯断,悄无声息地掉落在了床边的角落里。 第13章 谁动了我的女人 城墙根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月亮从东边升起,又缓缓地向西滑落。 两个时辰过去了。 赵宪依旧保持著那个端枪的姿势,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雕塑,纹丝不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精神也前所未有的集中。 反观他身旁的李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一个时辰的时候,李正的额头就开始冒汗,端著枪的手臂也开始微微颤抖。 到一个半时辰,他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浸透了衣衫,双腿打著摆子,牙关都在咯咯作响。 现在,他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出现重影,手中的长枪仿佛有千斤重,隨时都可能脱手。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赵宪。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李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昏过去。 只见赵宪气定神閒,呼吸平稳,別说流汗了,连大气都没喘一口,那杆长枪在他手中稳如磐石,仿佛与他融为了一体。 李正的心態彻底崩了。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自己本想著用老兵的经验和耐力,好好挫挫这小子的锐气,结果怎么反过来被他给碾压了? 这要是传出去,自己这张老脸往哪搁? 不行,不能再撑下去了,再撑下去就要出丑了! “停!” 李正猛地直起身子,將长枪往地上一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故作深沉地喊停。 赵宪闻声也收了姿势,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舒泰,精力充沛。 他看著累得跟死狗一样的李正,一脸天真地问道:“老李,这就结束了?我感觉才刚找到点状態。怎么样,我这基础打得还行吧?” 李正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还行? 你管这叫还行? 他强忍著骂娘的衝动,为了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行个屁!”李正瞪著眼睛,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你这叫死力气,根本没领悟到端枪的精髓!” 赵宪愣住了,虚心求教:“那……什么是精髓?” “看到我这身汗了吗?”李正指著自己湿透的衣服,理直气壮地说道:“这才是精髓,真正的端枪,是要將全身的精气神都凝聚在枪尖上,与长枪合二为一!” “这个过程会极大地消耗体力,所以才会汗流浹背,筋疲力尽,你看看你,身上连点汗珠子都没有,说明你根本就没把劲儿使到地方,空有其表,华而不实!”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赵宪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是这样? “原来如此!多谢李大哥指点!”赵宪恍然大悟,看李正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那我们再来?这次我一定好好体会您说的精髓!” “还来?”李正嚇得差点跳起来。 他现在两条腿都还在发软,再来一次,非得当场猝死不可。 可是自己总不能明说坚持不住了吧? 慌乱之下,李正眼珠一转,立刻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藉口。 “练功要循序渐进,过犹不及,今天就到这!”李正拍了拍赵宪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再说,你小子就不惦记你那个小美人了?把她一个人扔在屋里,这大半夜的,城里乱得很,你就不怕被哪个不长眼的给惦记上,摸进屋里去了?” 这话如同当头一棒,瞬间敲醒了赵宪。 对啊! 古丽! 自己光顾著出来撒气了,怎么把她给忘了! 那可是自己的宝贝疙瘩,是能给自己刷属性的极品美人,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靠,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赵宪一拍大腿,也顾不上练枪了:“老李,多谢提醒!我先回去了!明晚,明晚我再来找你学枪!” 说完,他提著枪,一阵风似的就跑了。 看著赵宪远去的背影,李正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中一阵后怕。 “明晚还来?” 想到赵宪临別前的说法,李正的脸瞬间又垮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天大的坑。 “不行,老子得赶紧回去把那本祖传的枪法秘籍再好好研究研究,多学几招压箱底的绝活,不然明天非得在这小子面前露馅不可!”李正嘟嘟囔囔地从地上爬起来,拖著疲惫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 另一边,赵宪归心似箭。 他飞快地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很快就回到了那间破屋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院门大开,那扇本就被踹坏的房门,此刻更是碎成了好几块,悽惨地躺在地上。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古丽!” 他怒吼一声,疯了似的衝进屋內。 屋子里一片狼藉。 床铺凌乱不堪,被褥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地上还有几滴尚未乾涸的血跡。 古丽,不见了。 赵宪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出事了! 古丽真的出事了!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胸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是谁? 到底是谁干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地搜寻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很快,他在床边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不属於这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做工极为精致的香囊。 香囊由上好的锦缎製成,上面用金线绣著一朵盛开的牡丹,里面填充的香料散发著一股浓郁而独特的香气。 这种东西,绝不是普通士兵或者民兵能用得起的。 赵宪將香囊攥在手心,那布料的触感和独特的香气,让他立刻確定了香囊主人的身份——必然是某个非富即贵的傢伙! “很好。”赵宪低声轻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管你是谁,敢动我的女人,我赵宪定要將你碎尸万段,让你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他將那枚香囊死死地攥在拳心,转身夺门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第14章 李正大名,借来一用 夜色更深,春风阁门前的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曳,。 大堂里的喧囂已经散去,只剩下几个喝得烂醉的兵痞,被龟奴们半拖半拽地架了出去。 老鴇正捏著一沓军功凭证,嘴里哼著小曲,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烂菊花,准备让伙计上门板打烊。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卷著杀气从门口灌了进来。 赵宪去而復返,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 “哎哟,我的爷,您怎么又回来了?”老鴇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一僵,但还是连忙迎了上去:“可是我们梦姑娘招待不周,惹您生气了?” 赵宪没理会她的聒噪,径直走到一张桌子前,將那个从屋里捡到的精致香囊,“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这东西,谁的?”他的声音发冷,不带一丝温度。 老鴇的眼皮猛地一跳,她凑上前,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香囊的样式和料子,她再熟悉不过。 “这……这是……”老鴇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说!”赵宪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结实的八仙桌竟被他拍得发出一声哀鸣,桌面裂开一道缝。 老鴇嚇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算盘珠子都拨错了,她哪还敢隱瞒,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爷,这……这是县丞家的孙公子独有的香囊!他府里专门请了苏杭的绣娘,用的也是宫里流出来的秘制香料,整个镇关城,独此一份,绝不会有错!” “孙浩?”赵宪的眼睛眯了起来,一股骇人的杀气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是那个在城里横行霸道,无恶不作的县丞独子。 “他今天来过?” “来……来过。”老鴇的声音都在发颤:“傍晚的时候来过,说是要见梦姑娘,被奴家给挡回去了。可他走的时候,身边还跟著个尖嘴猴腮的民兵,两人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尖嘴猴腮的民兵! 想到下午杀得两人,赵宪瞬间明白了。 看来,盯上自己的,远不止杀掉的两个。 竟然还有一个傢伙告密,引来了孙浩这条恶狼! “很好。”赵宪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抓起桌上的香囊,转身就要走。 “爷,爷!您要去哪?”老鴇看他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嚇得魂飞魄散,连忙一把抱住他的腿:“您可千万別衝动啊!。可是县丞的儿子,是这镇关城里的土皇帝!岳將军都得给他爹三分薄面,您……您惹不起啊!” “我惹不起?”赵宪停下脚步,低头看著她,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戾气:“他动了我的人,我就要他的命,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 “爷,您听我一句劝!”老鴇快要哭出来了“”“我知道您勇武过人,有一百军功在身,可强龙不压地头蛇,您跟他硬碰硬,是拿鸡蛋碰石头啊。不管你是为了什么,都不值当啊!” 赵宪的心猛地一沉。 老鴇的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 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有点军功的大头兵,无权无势。 而孙德茂是镇关城的县丞,根深蒂固,手底下养著一帮家丁恶奴,自己单枪匹马杀过去,就算能宰了孙浩,也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 到时候,孙德茂隨便安个罪名,自己就得人头落地。 难道就这么算了? 一想到古丽可能遭受的折磨,赵宪胸中的怒火就无法抑制地熊熊燃烧。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鴇还在旁边苦苦哀求:“您就听我一句劝,避其锋芒,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我避他锋芒? 我可是穿越者,作用系统,动不动避其锋芒,活的这么窝囊。 老子不是白穿越了? 意气风发间,赵宪却也没失了理智,沉默片刻,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对啊,我惹不起县丞,可这城里有人惹得起啊! 或者说,有人不怕把事情闹大啊!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他心头浮现。 赵宪的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他缓缓蹲下身,拍了拍老鴇的脸。 “你说的对,我確实惹不起县丞。” 老鴇闻言一喜,以为他听劝了。 “但是。”赵宪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今晚我没来过这里,你也没见过我,更没见过这个香囊,懂吗?” “要是明天让我听到半点关於我的风声。”赵宪的手指在她脖子上轻轻划过:“我不介意让春风阁换个新老板。” 老鴇嚇得面无人色,点头如捣蒜。 赵宪这才满意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甲,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春风阁,身影很快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身冰冷的杀气。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老鴇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从后院的月亮门后走了出来,正是梦烟薇。 她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得清丽脱俗。 “妈妈,何事如此惊慌?” 老鴇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过去,將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梦烟薇听完,只是淡淡地蹙了蹙眉。 “不过是个有点蛮力的粗鄙武夫,色厉內荏罢了。”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 “一百军功或许是真的,但匹夫之勇,终究上不了台面。他也就敢在您这儿放几句狠话,真让他去县丞府,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在她看来,赵宪这种人,不过是仗著几分战功,便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终究成不了气候。 老鴇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悬著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毕竟,县丞府那是什么地方,岂是一个大头兵说闯就闯的。 …… 县丞府,地牢。 这里与府中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血腥与霉味混合的恶臭。 孙浩提著一盏灯笼,慢悠悠地走下石阶。 墙壁两侧的铁笼里,关押著十几个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子。 她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看到孙浩进来,一个个都嚇得蜷缩到角落里,瑟瑟发抖,如同受惊的鵪鶉。 孙浩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喜欢看这些女人恐惧的眼神,这让他有一种主宰一切的快感。 “把人带进来!”他对著身后的家丁挥了挥手。 第15章 姐妹地狱,李正闯府 两个家丁狞笑著,將五花大绑的古丽推了进来,粗暴地扔在地上。 “嘿嘿,美人儿,我们又见面了。”孙浩蹲下身,用灯笼照著古丽那张带著指印和血丝的俏脸,脸上的笑容越发淫邪。 他以为会看到古丽惊恐求饶的模样,却没想到,古丽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身后一个最阴暗的角落,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彻底僵住了。 那个角落的铁笼里,也关著一个女孩。 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同样是高鼻樑蓝眼睛,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只是身上脏兮兮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也看到了古丽,那双本已黯淡无光的蓝色大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嘴唇翕动著,泪水决堤而下。 “妹妹!” 古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她苦苦寻找,不惜孤身犯险也要找到的妹妹,竟然……竟然在这里! 原来,她一直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人间地狱! “哦?”孙浩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当他看到笼子里那个同样具有异域风情的小美人时,眼睛顿时亮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孙浩拍著手,兴奋地大笑起来:“原来是姐妹花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爷我今天运气也太好了!” 他眼中闪烁著变態的光芒,一个更加恶毒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来人!”他对手下吩咐道:“把那个小的也给小爷弄出来,跟她姐姐一起,绑到那边的架子上去!” “小爷今晚要好好享受享受,尝尝这姐妹花的滋味,到底有多美妙!” 家丁们立刻领命,打开铁笼,粗暴地將那小女孩拖了出来。 “不要,放开她,她还是个孩子!”古丽状若疯癲,拼命挣扎著,想要扑过去保护自己的妹妹。 “放开我妹妹,有什么冲我来!” 然而,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是这些如狼似虎的恶奴的对手。 很快,姐妹两人便被分別绑在了两个十字形的木架上,动弹不得。 古丽看著身旁嚇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的妹妹,心如刀绞。 她抬起头,用一种哀求的目光看著孙浩,泪水混合著嘴角的鲜血滑落。 “求求你,放过我妹妹,她还小,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都答应你,只求你不要伤害她!” “哦?现在知道求我了?”孙浩走到她面前,用手指勾起她满是泪痕的下巴:“刚才咬我的时候,那股狠劲儿呢?” 他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狠。 “你不让我动她,我偏要动!” “小爷我就喜欢听你们这种贱人绝望的哭喊声!”孙浩狞笑著,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我要当著你的面,先好好调教一下你这个宝贝妹妹,然后再来照顾你!” …… 与此同时,县丞府高大的院墙外。 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墙头,隨即轻巧地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院內。 赵宪扯下一块黑布,蒙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燃烧著熊熊怒火的眼睛。 他从背后抽出一桿不知从哪顺来的白蜡木长枪,枪尖在月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寒光。 杀气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刚走了没两步,一个提著灯笼巡夜的家丁正好从拐角处走了过来,两人撞了个正著。 那家丁一愣,刚要张嘴呼喊。 赵宪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他动了! 他一步踏出,手中长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贯穿了那家丁子的咽喉。 连哼都没哼一声,那家丁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赵宪没有停顿,他提著滴血的长枪,一边朝內院大步走去,一边用一种粗豪的嗓音,运足了气力,放声怒吼: “镇关城都督李正,前来找人!” “挡我者死!” 这声巨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划破了县丞府的寧静。 无数房间的灯火接连亮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很快,十几个手持棍棒刀枪的家丁恶奴从各处冲了出来,將赵宪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色厉內荏地指著赵宪喝道:“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县丞府!” 赵宪懒得跟他废话,用行动做出了回应。 他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入人群,手中长枪化作一条夺命的毒龙,上下翻飞。 仗著那远超常人的力量和刚学会的枪法技巧,赵宪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家丁的攻击落在他身上,连他藏在衣服下的软甲都破不开。 而他的长枪,每一次刺出,每一次横扫,都必然会带起一声惨叫和一片血花。 那管家还想说些什么,赵宪已经杀到了他面前,长枪一抖,直接將他整个人都挑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没了声息。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已经躺倒了一片,剩下的几个家丁嚇得屁滚尿流,哪里还敢上前。 赵宪一脚踩在一个活口的胸口上,枪尖抵著他的喉咙,声音冰冷如铁。 “孙浩在哪?” “在……在地牢……公子爷在地牢……”那家丁嚇得裤子都尿了,颤抖著手指著后院的方向。 地牢! 赵宪眼神一寒,不再理会这些杂鱼,提著枪,径直朝著后院的地牢衝去。 …… 地牢里,孙浩正享受著猎物最后的挣扎。 他用匕首的尖端,轻轻划过古丽妹妹单薄的衣衫。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刺耳。 女孩的肩膀露了出来,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刺眼。她嚇得紧紧闭著眼睛,瘦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不要!”古丽的嗓子已经喊哑了,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即將被这个恶魔玷污。 “哈哈哈,哭吧,叫吧,你叫得越大声,小爷我越兴奋!”孙浩的脸上满是病態的狂热。 他最喜欢这种將美好事物亲手撕碎的感觉。 他举起匕首,准备將女孩的衣服彻底挑开。 “你再哭,信不信老子把你丟到马厩去,让你连畜生都不如?”孙浩被古丽的哭声吵得心烦,回头恶狠狠地怒斥道。 话音刚落。 一个冰冷而陌生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府,在地牢入口处骤然响起。 “我不信!” 第16章 李正,我跟你不共戴天 孙浩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地牢入口处,站著一个手持长枪的蒙面人,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燃烧著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他是谁? 孙浩怎么也想不到,竟然真的有人敢闯进他的地盘! 他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尖叫道:“来人,护驾,给小爷杀了他!”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他哪里知道,外面的家丁早已被杀得人仰马翻。 没等他反应过来,赵宪已经动了。 黑色的身影仿佛瞬移一般,只一闪,就出现在了孙浩面前。 孙浩只觉得一股恶风扑面而来,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砰!” 赵宪直接用枪桿,像抡一根木棍一样,狠狠地抽在了孙浩的额头上。 孙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两眼一翻,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彻底昏死了过去。 一招,仅仅一招。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县丞公子,就这么被乾脆利落地解决了。 地牢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被关押的女子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古丽更是瞪大了眼睛,她看著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著那双熟悉的眼睛,试探著用颤抖的声音喊了一声。 “赵……赵宪?” 赵宪转过身,几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黑布。 “是我。”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古丽再也抑制不住,瞬间泪崩,哭得撕心裂肺。 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无尽委屈的宣泄。 赵宪心中一痛,他伸出手,动作却有些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没人能动你。” “就算是县丞的儿子,也不行!” 这番霸道无比的话语,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古丽心中所有的黑暗和恐惧。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这个將她从一个又一个地狱中拯救出来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愫。 【古丽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70!】 【奖励:力量+4!】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赵宪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发出兴奋的嗡鸣,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不及细细体会,立刻动手,用匕首割断了绑在古丽和她妹妹身上的绳子。 “我们走!”赵宪拉起古丽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古丽却拉住了他,她指著那些铁笼里满眼希冀的女子,哀求道:“赵宪,救救她们吧!” 赵宪的目光扫过那些形容枯槁、眼神麻木的女子,胸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他二话不说,走上前去,用长枪的枪头,一枪一个,乾净利落地將那些铁笼的锁头全部挑断。 “牢门开了,你们自由了。”赵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將古丽的妹妹交给她,沉声道:“你带著她,还有这些女人,先到外面等我。” “那你呢?”古丽紧张地问。 赵宪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孙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得给孙公子,留个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念想。” …… 一刻钟后,县丞府的后院火光冲天。 赵宪带著一大群女人,从一片混乱中冲了出来。 看著身后那熊熊燃烧的大火,那些被囚禁许久的女子,脸上露出了畅快淋漓的笑容,有人甚至拍手叫好。 “好了,从今天起,你们都自由了,趁乱赶紧回家去吧。”赵宪对著眾人挥了挥手。 一个胆子大些的女子走上前来,对著赵宪盈盈一拜:“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敢问恩公高姓大名,我等日后必当衔环结草,报此大恩!”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赵宪。 赵宪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朗声道:“都听好了。本人坐不改名,行不改姓,镇关城都督,李正便是!” “李都督大恩,我等永世不忘!” 眾女子再次拜谢,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消失在夜色中。 赵宪送走了眾人,这才带著古丽和她妹妹,回到了之前那间已经不能住人的破屋。 “这里不安全了,天亮之后,我带你们换个地方。”赵宪说道。 古丽如今找到了妹妹,心愿已了,对赵宪已是死心塌地,自然是千肯万肯。 她將早已睡熟的妹妹安顿在角落里,用破袍子盖好,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了赵宪身边,主动钻进了他的怀里。 赵宪正闭目养神,突然感觉一个温软火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他睁开眼,借著窗外透进的火光,看到了怀中古丽那张泛著红晕的俏脸。 她的眼神迷离,带著水光,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或许是逃出生天的激动,或许是久別重逢的喜悦,她的身体烫得惊人。 那玲瓏有致的曲线在火光下若隱若现,充满了惊人的诱惑。 赵宪心头一热,正要上阵。 却见古丽整个人都贴了上来,柔软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带著异域腔调的,酥麻入骨的声音,轻轻吹著热气。 “主人,你救了我和妹妹,从今往后,古丽的一切都是主人的。” “今晚,让古丽来伺候主人……” 说著,她柔软的身体微微一缩,竟直接钻进了赵宪的被窝里。 …… 与此同时,县丞府已是一片火海。 县丞孙德茂被家丁从睡梦中惊醒,他看著冲天的火光,指挥著家丁救火,气得暴跳如雷。 当他得知儿子孙浩出事后,更是心急如焚,带著人衝进了地牢。 地牢里,他看到了被打晕在地的儿子和被挑开的空牢笼。 “浩儿,浩儿,你醒醒!”孙德茂將儿子抱在怀里,又是掐人中又是叫喊,好半天才把孙浩弄醒。 孙浩一醒过来,便抱著他爹的大腿鬼哭狼嚎,將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孙德茂听完,却不怪罪儿子的恶行,反而勃然大怒,他对著仅存的几个家丁怒吼:“是谁干的,查,给老子查出来,老子要將他碎尸万段!” 一个被打断了腿的家丁挣扎著指认:“是都督李正,那人亲口说的,他是李正!” “李正?”孙德茂一愣,他想不通,自己跟李正往日无怨近日无讎,他为何要这么做。 “爹,您看墙上!”孙浩突然指著墙壁,惊恐地叫道。 孙德茂抬头看去,只见地牢的墙壁上,不知被谁用匕首,龙飞凤舞地刻下了一行大字。 “李正到此一游,尔等腌臢小人,再敢胡来,统统斩首!” 字跡囂张跋扈,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看到这行字,孙德茂再无怀疑,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沉默许久,一声怒吼。 “李正!” “你给我等著!” 第17章 铁面都督逛青楼?这把柄我拿定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 镇关城的军营操场上,李正正赤著膀子,手里拎著一根粗大的木棍,对著手底下那帮歪瓜裂枣的民兵唾沫横飞。 “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没吃饭吗?动作软绵绵的,跟娘们儿似的!” “昨天刚打了胜仗,今天就歇菜了?蛮子可不会给你们放假!” 他骂得起劲,却没来由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奇了怪了、”李正揉了揉眼睛,嘟囔道:“昨晚也没干啥啊,怎么今儿一起来就浑身不得劲,腰跟断了似的、”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操场边上。 赵宪来了。 他不止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著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正是古丽和她妹妹。 李正的骂声戛然而止,他看著赵宪,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明显是蛮族女子的身影,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赵宪没理会操场上那些士兵投来的好奇打量,径直走到了李正面前,开门见山。 “老李,帮个忙。” “帮忙?”李正上下扫了他一眼,又瞥了瞥古丽姐妹,脸色沉了下来:“赵宪,你小子什么意思?把女人往军营里带?你不知道军中纪律吗!” “这可是掉脑袋的罪过,你小子是活腻歪了?” 看著李正那副公事公办,铁面无私的模样,赵宪也不恼,反而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嘿嘿一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李,別这么大火气嘛。我这不是没办法了,昨晚那屋子被踹烂了,住不了人,城里又乱,我寻思著整个镇关城,就你这儿最安全。” “安全个屁!”李正把眼一瞪:“军营重地,岂能容女子进入!你赶紧把人带走,別让老子为难!” “真不帮?”赵宪挑了挑眉。 “不帮,军法如山!”李正斩钉截铁。 赵宪嘆了口气,一脸的惋惜。 “哎,本来还想著,昨天晚上春风阁的事,就咱俩知道,烂在肚子里就行了。” “可要是有人嘴不严,到处跟人说,咱们那位向来不近女色、铁面无私的李大都督,昨天晚上不但去了那种地方,还被个姑娘拉拉扯扯地拽进了楼上的房间……” 赵宪的话还没说完,李正的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他一把捂住赵宪的嘴,做贼心虚地朝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这边,这才鬆了口气,把赵宪拖到一旁,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小子……威胁我?” “哪能啊。”赵宪掰开他的手,笑得一脸无辜:“我就是打个比方。你说,这事要是传到岳將军耳朵里,他老人家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咱们李都督军纪涣散,意志不坚,不堪大用啊?” 李正的脸皮狠狠地抽搐著,他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他娘的哪里是打比方,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偏偏自己还就吃这一套! 他李正在军中混了半辈子,靠的就是一个“勇”字和一个“正”字,要是真被人传出去流连青楼,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李正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化作了一声憋屈的长嘆。 “算你小子狠!” 他瞪了赵宪一眼,不情不愿地改了口风:“咳,那个,你既然拜我为师,也算是我半个兄弟。兄弟有难,我这个当大哥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不过话说在前头,军营里留两个女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只能帮你暂时想想办法!” “够了够了!”赵宪大喜,用力拍了拍李正的肩膀:“我就知道老李你最是义薄云天!” 李正感觉自己快要內伤了,他没好气地甩开赵宪的手,转身对著操场上的民兵吼道:“都他娘的看什么看!继续练,谁敢偷懒,今天晚饭別吃了!” 发泄完一通,他才领著赵宪三人,朝著军营最边缘的角落走去。 半个时辰后。 军营最偏僻的一个角落,一顶独立的营帐被清理了出来。 “这地方平时是放杂物的,周围十丈之內都没別的营帐。”李正指著那顶还算乾净的帐篷,没好气地对赵宪说道,“我已经跟巡逻的弟兄们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没事別往这边晃悠。你小子自己也注意点,別搞出太大动静,要是被上面的人发现了,老子也保不住你!” “放心吧,老李!”赵宪咧嘴一笑:“大恩不言谢,这人情我记下了!” 李正哼了一声,又深深地看了古丽姐妹一眼,这才转身骂骂咧咧地走了。 赵宪目送他离开,这才鬆了口气,转身將古丽和她妹妹带进了营帐。 帐篷里虽然简陋,但比起那间四处漏风的破屋,已是天壤之別。 “好了,以后我们就暂时住在这里。”赵宪指了指角落里准备好的两大桶热水和换洗衣物:“你们姐妹俩先去洗漱一下,换身乾净衣服。” 古丽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眶又红了。 她拉著妹妹,突然对著赵宪跪了下去。 “主人大恩,古丽和古月无以为报!” “姐姐。”她身旁的妹妹,那个叫古月的女孩,也怯生生地跟著跪下,小声地喊了一声。 “行了行了,起来吧,別动不动就跪。”赵宪摆了摆手,將她们扶了起来:“赶紧去洗洗,瞧你们俩,跟泥猴子似的。” 姐妹俩这才起身,走到了屏风后面。 很快,里面便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赵宪坐在床边,闭目养神,心里却盘算著接下来的路。 这镇关城是守不住了,自己必须儘快提升实力,带著古丽姐妹俩在城破之前杀出去。 正想著,一阵香风从屏风后传来。 赵宪睁开眼,瞬间就愣住了。 只见洗漱完毕的古丽姐妹俩,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布裙,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洗去了满身的污垢,两人的容貌彻底展露了出来。 古丽自不必说,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绝色容顏,此刻更添了几分柔媚,一双蓝色的眸子水汪汪的,仿佛会说话。 而她身边的妹妹古月,更是让赵宪眼前一亮。 小姑娘约莫十八岁的年纪,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是个惊人的美人胚子。 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窝,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像是两颗纯净的蓝宝石,带著几分怯生生,几分惹人怜爱。 【恭喜宿主触发江山百美图!】 【古月】 【绝色:90(处子+10)】 【技艺:未知】 【初始好感度:+10】 【当前解锁可获得奖励:敏捷+1,进行互动或提升好感度可解锁下一步奖励!】 又一个! 赵宪心中狂喜! 这简直是买一送一啊! 他的目光不由得在古月那尚未发育完全却已初具规模的身体曲线上多停留了几秒,心里盘算著,这敏捷属性可是好东西,能让自己的速度和反应更快,在战场上活命的机率就更大了。 就在赵宪心思活络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腰间一软,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环了上来。 古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他的怀里。 她看出了赵宪的心思,將温润的嘴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主人,妹妹她还小呢。”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和討好。 “我知道,主人救了我们姐妹的命,我们的一切都是主人的。只要能活下去,主人想怎么样都行。” “只是能不能再等她两年?……” “在这之前,就让古丽一个人好好伺候主人,好不好?” 这番话,说得是百转千回,既表明了忠心,又巧妙地维护了妹妹,还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赵宪听得是心头火热,怀里的温香软玉更是让他有些意动。 他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古丽的脸蛋。 “你这小妖精,放心吧,我不是那种急色的人。” 他確实不急,反正人已经是自己的了,早晚都能刷属性,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眼下,还是先跟眼前这个已经熟透了的宝贝,好好探討一下人生大事要紧。 赵宪翻身就將古丽压在身下,帐篷里的温度瞬间升高。 就在他准备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 “报告!”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个士兵急促的喊声。 赵宪的动作一僵,没好气地吼道:“什么事!” “赵宪兄弟,李都督有请,让您立刻去他营帐一趟!” 那士兵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焦急。 赵宪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李正找我? 这么急? 难道是自己冒充他夜闯县丞府的事情,败露了? 第18章 啥?县丞给你送钟? 赵宪不敢耽搁,胡乱地套上衣服,也顾不上跟古丽温存,叮嘱她和她妹妹千万別出帐篷,便掀开帘子,快步朝著李正的营帐走去。 一路上,赵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脑子里飞快地復盘著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等他忐忑不安地走到李正那顶最大的主帐前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直接愣住了。 预想中剑拔弩张、兴师问罪的场面根本没有出现。 只见帐篷前的空地上,李正正背著手,围著一口半人高的大铜钟,一圈一圈地转悠,眉头拧成个川字,满脸都是费解。 旁边还站著几个亲兵,也是对著那口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老李,你这是?” 赵宪试探著开口,一肚子的话都憋了回去。 李正听到声音,回头见是赵宪,紧锁的眉头顿时鬆开了几分,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招手。 “你小子来得正好,快,过来给老子瞧瞧!” 李正指著那口崭新的铜钟,一脸的困惑。 “一大早,县丞府的人就敲锣打鼓地把这玩意儿送来了,说是县丞大人感念我昨日守城有功,特意送来的贺礼。” “可老子琢磨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送礼送什么不好,偏偏送一口钟?这是什么说道?” 赵宪的目光落在铜钟上,再听到县丞府三个字,脑子嗡的一下,差点没站稳。 送钟? 送终! 好你个孙德茂! 这是在咒李正早点死啊! 李正看他脸色不对,还以为他知道些什么,连忙追问:“怎么了?你小子是不是知道这其中的门道?快跟老哥说说!” 赵宪深吸一口气,看李正那一脸纯粹的求知慾,瞬间就明白了。 这位铁憨憨,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也是,就李正这样的大头兵,字都不认识,哪能想到谐音梗? 孙德茂这阴招,算是媚眼拋给了瞎子看。 不过,赵宪立刻意识到,这孙德茂肯定还不知道昨晚闯府的是自己,否则送来的就不是一口钟,而是三百刀斧手了。 想到这里,赵宪的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一个绝佳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大腿。 “哎呀,老李,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事?”李正更懵了。 “当然是好事!”赵宪凑过去,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想啊,这钟是干什么用的?洪亮,厚重,声音能传出老远,县丞大人这是在夸你呢!” “夸我?” “对啊!”赵宪说得自己都快信了:“你想,钟声一响,是不是正气凛然?县丞大人这是在称讚你为人正直,刚正不阿,声名远扬,如同这洪钟大吕一般,响彻云霄!” “这……”李正听得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 “你想想,岳將军为什么提拔你?不就是看中你这股子正气吗?现在连县丞都这么认可你,说明什么?说明你李大都督的威名,已经深入人心了!”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李正的心坎里。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名声! 被赵宪这么一通天花乱坠的吹捧,李正脸上那点怀疑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得意和自豪。 “哈哈哈,原来是这个意思!”李正一拍铜钟,开怀大笑:“我就说嘛,孙县丞也是个明事理的人!” 他越看这口钟越顺眼,当即对著手下大手一挥。 “来人,把这口钟给老子掛到营帐门口去,要掛在最显眼的地方,让弟兄们都看看,这叫什么?这就叫公道自在人心!” 几个亲兵连忙七手八脚地开始找地方掛钟。 李正看著那口钟,摸著下巴,嘴里还念叨著:“不行,孙县丞送了这么贵重的礼,我李正也不是小气的人,得想著怎么回礼才行……” 赵宪听得眼皮直跳。 再让这憨憨琢磨下去,万一真跑去跟孙德茂交流送礼心得,自己非得露馅不可。 他连忙上前,一把拉住李正的胳膊,强行岔开话题。 “咳咳,老李,回礼的事儿不急。你这么急著把我叫过来,到底是什么要紧事啊?” 被他这么一提醒,李正才猛地一拍脑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严肃无比。 “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李正拉著赵宪,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 “出事了。” 他脸色凝重地说道:“刚刚得到消息,城里的存粮,最多还能撑三天。岳將军那边也是捉襟见肘,再得不到补给,別说反攻了,我们所有人都得活活饿死在这儿!” 赵宪的心猛地一沉。 “这么严重?” “比你想的还严重。”李正的声线压得更低了:“不过,也不是全无希望。斥候冒死带回一条情报,说血狼蛮族最近会有一支规模不小的运粮队,从北面的黑风口经过,这不就是机会吗!” “不是,你等等,別人运粮食,跟咱们有啥关係?”赵宪一时没反应过来。 “蠢货!”李正瞪了他一眼:“当然是去抢他娘的!” 他继续说道:“但是,我们只知道大概的方位,不知道他们具体的路线和护送兵力。所以,岳將军下令,派一支精干的小队出城,潜伏到黑风口,务必在三天之內,摸清楚蛮子运粮队的一切情报!” 李正的目光灼灼地看著赵宪。 “这个任务九死一生。整个镇关城,我想来想去,最合適的人选,就是你!” 赵宪的心跳瞬间加速。 出城侦查? 九死一生? 这不正是自己挣军功,刷属性,走上人生巔峰的绝佳机会吗? 春风阁的花魁,还等著自己的一千军功呢! 上次自己一百军功撒下去,响都没听到,这次,若是能积累一千军功,砸也能砸弯花魁的腰! 不过,兴奋之余,想到李正之前小气的做派,赵宪眼珠一转,脸上却露出一副为难至极的表情,苦著脸道、 “老李,不是兄弟不帮你。可你也说了,九死一生啊!我这刚得了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还没好好享受呢,这要是折在外面,我死不瞑目啊!” “再说了,我一个人去,两眼一抹黑,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不去,不去,这活儿谁爱去谁去!” 李正一看他这滚刀肉的模样,气得牙痒痒,但也知道赵宪说的是实话。 这任务,没点甜头,谁肯去卖命? 他一咬牙,伸出了一根手指。 “只要你肯去,军功一百,打底!” 赵宪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够,我那小美人儿还在帐篷里等著我呢。” 李正又伸出两根手指,声音都带上了火气:“只要你能找到运粮队的具体位置,画出路线图,军功再加两百!” 赵宪依旧摇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李正的额角青筋暴起,他知道今天要是不下血本,是请不动这尊大神了。 他猛地一跺脚,几乎是吼了出来。 “一千!” “只要你能带著人,把那批粮草给老子囫圇个儿地抢回来,老子亲自去跟岳將军请功,给你记一千军功!” 一千军功! 赵宪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的心瞬间被这巨大的数字点燃了。 “此话当真?” “老子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好!”赵宪猛地一拍胸脯,刚才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豪气。 “成交,这活儿我接了!” 看著赵宪那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態度,李正气得直翻白眼,但心里也鬆了口气。 “你小子,就知道你认这个!”他骂了一句,隨即又拉住了准备离开的赵宪。 “等等,你一个人不行,我给你配了两个帮手。” 李正朝著不远处招了招手,两个一直等候在那里的士兵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是李正手下的老兵,叫张三。 而另一个,则让赵宪多看了两眼。 那人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挺拔,面容冷峻,背上背著一张黑漆大弓,腰间挎著一壶箭矢,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从头到尾,脸上都没有半点表情,只是在看向赵宪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审视。 “他叫陈默,是我们营里最好的斥候和弓箭手,一手箭法,百步穿杨。”李正介绍道:“你们三个,组成一个小队,即刻出发。” 赵宪看著那个叫陈默的傢伙,咧嘴一笑,主动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赵宪。” 陈默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根本没有要握手的意思,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知道。” 那高傲的態度,摆明了是看不起赵宪这个靠运气上位的炮灰。 赵宪碰了个钉子,也不生气,只是缓缓收回了手。 他看在李正的面子上,点了点头。 “行,那就一起。” 李正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但他现在没时间调解,只能沉声下令。 “装备和乾粮都已经准备好了,半个时辰后,从北门偏门出发!” “记住,你们只有三天时间!” 赵宪不再废话,转身去领取装备。 陈默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也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晨雾瀰漫。 镇关城北面一处不起眼的偏门,被悄然打开。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闪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城外荒芜的旷野之中。 第19章 我说的话,你最好听清楚! 三人三骑,趁著晨雾的掩护,迅速远离了镇关城的轮廓。 荒芜的旷野上,寒风如刀,捲起枯黄的草屑,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马蹄踏在冻土上的噠噠声。 跑出了约莫十里地,赵宪勒住了马韁,停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 “停一下,商量商量。” 他翻身下马,目光扫向另外两人。 老兵张三也跟著停下,牵著马,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 唯独那个背著黑漆大弓的陈默,只是在马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连韁绳都没拉一下,脸上满是不耐烦。 赵宪也不在意,直接开口:“这次的任务,目標是找到蛮子的运粮队,摸清他们的路线和兵力。地方很大,咱们分头行动效率太低,我建议……”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默便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直接打断了他。 “不需要。” 陈默居高临下地看著赵宪,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累赘。 “我自己一个人,半天之內就能找到那伙蛮子的踪跡。你们两个只会是拖油瓶。” 说完,他甚至连个招呼都懒得打,双腿一夹马腹,作势就要策马离去。 在他看来,这次任务最大的阻碍,就是身边这两个多余的傢伙。 一个只会和稀泥的老兵,一个走了狗屎运的炮灰,带著他们,简直是自寻死路。 “站住!” 赵宪的声音陡然转冷。 陈默的动作一顿,他缓缓转过头,眉宇间满是讥讽。 “怎么?想拦我?” 赵宪的脸色沉了下去,他一步步走到陈默的马前,抬起头,直视著对方那双锐利的眼睛。 “我不管你有多大本事,但李正让我们三人一组,就有他的道理。” “万一你一个人行动,惊动了蛮子的哨兵,打草惊蛇,让他们改了道,或者加强了防备,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赵宪可不管什么团队合作,他只关心自己的一千军功! 陈默要是把事情搞砸了,他上哪儿哭去? 春风阁那位梦姑娘还等著他的一千军功去砸开门呢! 听到这话,陈默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 “我打草惊蛇?我当了三年斥候,潜入蛮族大营都来去自如,你一个靠运气捡军功的炮灰,也配教我做事?” 陈默的耐心彻底耗尽,他眼神一寒,语气里带上了杀气。 “滚开,別逼我动手!” 然而,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赵宪的声音幽幽响起。 与之同时响起的,是一道尖锐无比的破风声! 陈默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夹杂著磅礴的力道,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是枪! 赵宪竟然直接动手了! 陈默心中大骇,他根本没想到赵宪的速度会快到这种地步! 他想拉弓,想拔刀,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杆长枪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条出水的黑龙,后发先至,枪桿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重重地抽在了他的坐骑马腿上! “唏律律!” 战马吃痛悲鸣,前蹄一软,轰然倒地。 陈默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都被从马背上掀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狼狈不堪。 没等他爬起来,一道黑影已经笼罩了他的全身。 冰冷的枪尖,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枪尖传来的森然寒意,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赵宪一手持枪,一手负后,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旁边的老兵张三,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这一切,脑子一片空白。 陈默的实力,他是清楚的,营里数一数二的好手。 可就是这样的人物,在这个叫赵宪的小子面前,竟然一个照面就被挑翻在地? 这……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陈默躺在地上,喉咙被枪尖死死抵住,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只要对方再往前送一寸,自己就得去见阎王。 但他天性高傲,哪里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死死地盯著赵宪,眼神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挑衅和疯狂。 “有种你就杀了我。”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不信,同为南齐军士,在城外执行任务,赵宪敢真的下杀手! “哦?” 赵宪的眉毛挑了一下。 下一秒,他手腕一抖。 “噗嗤!” 长枪的枪刃没有刺入陈默的喉咙,而是瞬间在他的右臂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瞬间就染红了他的衣袖。 剧烈的疼痛让陈默的脸瞬间扭曲,他闷哼一声,看向赵宪的眼神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惊骇。 这个疯子! 他竟然真的敢动手! “你……” 陈默刚要开口怒骂。 赵宪的枪尖再次抬起,对准了他的另一条胳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 “看来你还是没想明白。” 眼看著赵宪就要再次动手,一旁的张三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赵宪持枪的手臂。 “赵兄弟,赵兄弟,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张三快要哭出来了。 “都是自己人,何必呢!陈默他就是这个臭脾气,你別跟他一般见识!” 赵宪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枪尖依旧稳稳地指著陈默。 “放手。” “我不放!”张三死死地抱著他的胳膊,急得满头大汗:“赵兄弟,你听我说,我保证,我拿我项上人头保证,接下来我一定看好他,绝不让他再乱来!” “他要是再敢不听指挥,不用你动手,我亲手绑了他!” 赵宪盯著张三看了半晌,又看了一眼地上脸色惨白,但眼神依旧倔强的陈默,这才缓缓收回了长枪。 杀陈默,对他而言没什么好处,还会惹一身麻烦。 刚才那一下,只是为了立威。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既然张大哥你都这么说了,这个面子我给你。” 赵宪收枪而立,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的陈默和一旁的张三。 他声音不大,却让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管你们以前多厉害,现在,这个小队,我说了算。” “你们要是害怕,可以在这里等著,我一个人去找那伙蛮子的踪跡。等我回来了,军功少不了你们的。” “但是……” 赵宪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狠厉。 “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影响老子挣军功。” 他用枪尖指了指陈默还在流血的胳膊。 “別怪我,出手比这还狠!” 第20章 寻踪觅跡,直指水源 寒风卷著血腥气,刮过荒芜的旷野。 陈默捂著流血的右臂,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用布条草草地包扎了一下伤口,眼神阴沉得可怕,死死地盯著赵宪,一言不发。 那目光里,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唯独没有服软。 赵宪將长枪往地上一插,环抱双臂,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知道,对付这种刺头,光靠嘴皮子没用,得用拳头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眼看气氛僵持到了冰点,老兵张三赶紧打著哈哈,凑到了赵宪跟前,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试图缓和气氛。 “赵兄弟,消消气,消消气。陈默这小子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给陈默使眼色,示意他赶紧服个软,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可陈默压根不领情,只是冷哼一声,扭过了头。 张三见状,心里暗骂一声,只能继续对著赵宪赔笑。 “那个,赵兄弟,你看现在咱们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这接下来,您有没有什么章程?” “这黑风口方圆百里,都是些戈壁荒滩,咱们就这么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別说三天了,三十天也未必能找到那伙蛮子的影子啊。” 张三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这片区域他们斥候营之前也摸排过,地形复杂,沟壑纵横,极易藏人。 蛮子的运粮队若是有心躲藏,想找出来无异於大海捞针。 赵宪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张大哥,你对这附近熟不熟?跟我说说这黑风口周边的情况,越详细越好。比如,哪里有水源,哪里有能过大批车马的平坦路段,或者哪里有適合宿营的背风山谷?” 张三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可算是问到他老本行了。 他清了清嗓子,指著远处的几个方向,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赵兄弟,你问这个可就问对人了。要说这黑风口,最大的特点就是缺水,方圆百里,能找到的稳定水源地,满打满算就三处。” “东边三十里,有个叫月牙泉的地方,水质最好,不过那地方离咱们镇关城太近,蛮子应该不敢去。”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西边五十里,有一条地下暗河,有几个泉眼冒出地面,水流量不大,勉强够用。” “还有就是正北方向,大概四十里开外,有一片小绿洲,叫野狼湖。那地方最大,水源最充足,以前是血狼部落的一个小据点,后来被岳將军带兵给端了,现在荒废了。不过那里地形开阔,易攻难守,按理说,蛮子的运粮队为了安全,应该不会选那儿当落脚点。” 张三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之前分析,都觉得蛮子应该是自带了足够的水囊,直接走那些隱蔽的乾涸河道,避开水源地,防止被咱们的斥候发现。” 赵宪听完,脑中飞快地將这些信息整合起来。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你错了。” “我错了?”张三一愣。 “你们光想著人了,却忘了运粮队里最多的,是什么?”赵宪反问道。 “是粮食啊。”张三下意识地回答。 “用什么运粮食?” “车马,牲口啊……啊!”张三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我他娘的真是个蠢货!”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人或许可以靠水囊撑个几天,可运粮队那成百上千的骡马牲口,绝对不行!” “它们每天的饮水量大得惊人,光靠携带的水,根本撑不了多久!所以,他们不管怎么绕,最终都必须要靠近水源地进行补给!” 赵宪讚许地点了点头:“没错。月牙泉太近,他们不敢去。西边的泉眼水流太小,不够那么多牲口饮用。所以,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正北方向的野狼湖!” “他娘的,灯下黑啊!”张三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我们之前光想著怎么隱蔽,怎么安全,把最基本的常识给忘了,总以为蛮子都跟咱们一样,带著水袋就万事大吉了,却忘了他们还有那么多牲口这个最大的累赘!” 一旁原本冷著脸的陈默,听到这里,眼神也微微一动。 他虽然不服气,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赵宪这个分析,简单粗暴,却直指要害,比他们之前那些复杂的推演要高明得多。 这小子,好像不完全是靠运气。 “张大哥,带路,去野狼湖!”赵宪当机立断。 “好嘞!”张三现在对赵宪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兴奋地一挥手。 “赵兄弟,跟我来!” 陈默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那匹被打瘸了腿的马,又看了看赵宪和张三绝尘而去的背影,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张三见状,策马回来,让他上了自己的马,两人共乘一骑。 一路上,陈默一言不发,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眸子,不时地扫过前面赵宪的背影,眼神复杂。 三人一路向北,越是靠近野狼湖,地上的痕跡就越多。 一些新鲜的马粪,被车轮碾压过的印记,都清晰地出现在冻土之上。 张三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知道,赵宪赌对了! …… 终於,在临近中午的时候,一片不大的绿洲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三人悄悄地摸上一处高坡,匍匐在灌木丛后,朝著下方的绿洲望去。 只见绿洲中心的湖泊旁,密密麻麻地扎著上百顶帐篷,无数身穿皮袄的血狼蛮夷正在其中穿行。 而在营地的外围,停放著一长列望不到头的勒勒车,车上盖著厚厚的油布,显然装满了物资。 数不清的骡马正在湖边低头饮水,嘶鸣声、人语声,隔著老远都能隱约听见。 营地四周,还有骑著战马的蛮族哨兵来回巡逻,戒备虽然算不上森严,但也绝不鬆懈。 “我的乖乖,找到了,真他娘的找到了!”张三看著下方的景象,激动得脸都红了,他压低了声音,兴奋地对赵宪说:“赵兄弟,你真是神了,这下咱们可以回去向李都督报信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张三已经开始盘算著,这次任务完成,自己能分到多少军功,回去够不够在春风阁找个姑娘乐呵乐呵。 第21章 单刀赴会,独闯龙潭 “现在回去?”赵宪趴在土坡上,连头都没回,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呢?” “然后?”张三被问得一愣,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李都督就可以带兵来端了他们啊!咱们的任务不就是找到他们吗?” 赵宪从灌木丛的缝隙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们现在只知道他们在这里落脚,谁知道他们明天会往哪走?是继续往北,还是绕个圈子从西边走?” “我们回去报信,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大半天,等李都督带兵赶到,人家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到时候大军扑个空,你来负责?”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张三心头的火热。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对啊,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李都督要的,不仅仅是找到这支运粮队,最关键的是要劫掠,是要把这批粮草弄到手! 这就要求必须掌握对方的动向,提前设伏,打一个出其不意。 如果只是知道对方现在的位置,根本没有意义。 人家是移动的,又不是傻站在那里等你去打。 “那怎么办?”张三急得直跺脚,压低了声音抱怨道:“总不能咱们直接跑下去问他们吧?” “问是不能问。”赵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过,抓个人过来问问,倒是简单。” “抓人?”张三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指著下面那个规模庞大的蛮族营地,声音都变了调:“赵兄弟,你没开玩笑吧?那下面少说也有上千號人,还有巡逻的哨兵,咱们就三个人,下去抓人?那不是茅坑里点灯笼,找死吗!” “而且,就算抓到了,怎么带回来?咱们这离镇关城还有几十里地呢!”张三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他觉得赵宪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默,却突然开口了。 “我跟你去。” 陈默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和好战。 他看著赵宪,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负责用弓箭清除外围的哨兵,给你创造机会。你负责动手抓人。得手之后,我掩护你撤退。” 他虽然被赵宪一招制服,但心里並不服气,他认为那只是自己大意了。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能一招放倒自己的傢伙,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这种深入敌营的刺激任务,瞬间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冒险精神。 张三目瞪口呆地看著陈默,心想这小子是不是也疯了? 然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赵宪的回答。 “不需要。”赵宪乾脆利落地拒绝了陈默的提议。 “为什么?”陈默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他觉得赵宪是在小看他。 赵宪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因为你们两个跟著,只会拖我的后腿。” 这话一出,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著弓的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就连一直当和事佬的张三,脸上也有些掛不住了。 这话也太伤人了。 赵宪却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他指著远处的营地,继续说道:“我一个人行动,目標小,进退自如。就算被发现了,我想走,他们也未必拦得住。” “你们两个就守在这里,给我盯死了,万一我暴露了,你们什么都不要管,立刻骑马回去报信,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李正。这是命令!”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带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威严。 陈默死死地盯著赵宪,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想反驳,想证明自己不是拖油瓶,可一想到早上那乾脆利落的一枪,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 知道,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箭术,可能真的没有发挥的余地。 “好了,就这么定了。”赵宪不再给他们爭辩的机会,他从怀里掏出乾粮和水囊,递给张三。 “你们两个省著点吃喝,等我回来。” 说完,他整了整身上的装备,又將黑布蒙上了脸,只留下一双在阳光下闪著寒光的眼睛。 下一秒,他身形一矮,像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滑下了土坡,借著地形和灌木的掩护,朝著那片杀机四伏的绿洲,迅速摸了过去。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个起落,身影便消失在了张三和陈默的视野中。 土坡上,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张三,和脸色阴沉如水的陈默。 “这小子……真是个疯子。”张三喃喃自语,他看著赵宪消失的方向,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担忧。 陈默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绿洲的方向,眼神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他娘的,这傢伙到底哪来的底气?真以为自己是天神下凡,能一个人闯上千人的大营?” 张三还在一旁嘟囔著,满脸的担忧。 陈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只不过,陈默的眼神中一模倔强一闪而逝,只是瞬间,就让张三心惊肉跳。 “陈默,我可警告你,赵兄弟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张三看他那副样子,心里不免有些打鼓,连忙叮嘱道。 “这是军令,你可千万別乱来,咱们就在这儿老老实实等著,万一真出了事,咱们也好第一时间回去报信,这才是正事!” “另外,我知道你跟赵宪有衝突,但是別忘了,这是在执行任务,私底下,你们两个打生打死,那终归是咱们自己人的事,如今面对蛮夷,可不能乱来!” “我知道。”陈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隨即站起身。 “我去撒泡尿。” 说完,他也不管张三的反应,径直朝著与绿洲相反方向的一片小树林走去。 “哎,你小子……”张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他心想,人有三急,总不能不让人小解。 再说,他去的方向是反方向,应该也闹不出什么么蛾子。 於是,他便没再多想,重新趴回了原位,聚精会神地盯著绿洲的方向。 他哪里知道,陈默进了那片小树林后,根本没有停留,而是兜了一个大圈子,借著地形的掩护,竟然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另一侧,也朝著绿洲的方向潜了过去。 第2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另一边,绿洲边缘。 赵宪已经成功潜入。 那4点的感知属性,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方圆百米內,风吹草动,虫鸣鸟叫,巡逻哨兵的脚步声,呼吸声,甚至是他们不经意的咳嗽声,都清晰地反馈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一副立体的动態地图。 他就像一个幽灵,总能在巡逻队的空隙中找到最安全的路线。 那些蛮族哨兵根本没有发现,一个死神已经悄然降临到了他们的腹地。 赵宪的目標很明確,不是那些聚在一起喝酒吹牛的普通士兵,也不是那些待在帐篷里的大人物。 他要找的,是一个落单的,看起来有些地位,但又不是太重要,失踪了不会立刻引起警觉的目標。 很快,一个符合他所有要求的目標,进入了他的视野。 在营地边缘的一个小帐篷外,一个穿著皮甲,腰间挎著弯刀的蛮族百夫长,正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喝了不少酒,走路都有些摇晃,一边走还一边解著裤腰带,显然也是要去方便。 就是他了! 赵宪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悄地跟了上去。 那百夫长晃晃悠悠地走进了一片半人高的草丛深处,背对著营地,正准备畅快淋漓地解决生理问题。 他刚吹著口哨,还没等放出水来,突然感觉脖颈处一凉,一只冰冷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浑身的酒意瞬间被嚇醒,刚要张嘴呼救,那只手猛地发力,让他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別出声,不然我扭断你的脖子。”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同时,一柄锋利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后腰上。 那百夫长立刻就怂了,他疯狂地点著头,表示自己绝对配合。 小命都攥在人家手里,他可不敢有半点侥倖。 “很好。”赵宪很满意他的识时务,他用匕首顶著那百夫长的后腰,挟持著他,缓缓地朝草丛更深处退去。 为了活命,那百夫长表现得极为顺从,甚至主动配合赵宪的脚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赵宪带著他,一路退到了绿洲最边缘的一片胡杨林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里已经远离了营地,周围一片寂静,是审讯的绝佳地点。 他刚准备將这百夫长打晕带走,再好好盘问一番。 可就在这时! 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不远处的树林里炸响! “有人潜入营地,快来人啊,有刺客!” 这声音尖锐而急促,正是陈默的声音! 赵宪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心底直衝天灵盖! 这个混蛋! 他竟然跟来了! 而且还在这个关键时刻,捅了自己一刀! 几乎是在陈默喊声响起的瞬间,远处蛮族营地的寧静被彻底打破。 “呜呜。” 悽厉的號角声响彻云霄。 “敌袭,有敌袭!” “在那边的林子里,快包围过去!” 无数的蛮族士兵从帐篷里冲了出来,举著火把和武器,如同潮水一般,朝著胡杨林的方向疯狂涌来。 赵宪手中的百夫长听到这声音,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之色,他以为自己的救兵到了。 他猛地一挣,试图从赵宪的控制中挣脱出来,同时张嘴就要大喊。 “找死!” 赵宪眼中杀机爆射,再也没有丝毫留手。 他手中的匕首猛地向前一送,噗嗤一声,直接从那百夫长的后腰没柄而入,贯穿了他的肾臟。 那百夫长身体剧烈一颤,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从自己小腹透出的血淋淋的刀尖,眼中的狂喜迅速被恐惧和绝望所取代,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赵宪看都没看尸体一眼,他抽出匕首,转身就朝著陈默发出声音的方向衝去。 他要看看,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当他衝到那片树林时,却看到了让他惊怒交加的一幕。 陈默根本不在那里。 只看到几根被点燃的浸油布条,插在树枝上,正噼里啪啦地燃烧著,火光引人注目。 留意到这般场面,赵宪顿时心惊,若是放任大火,自己的位置必定暴露。 想也没想,立马就要上前,將火焰熄灭。 可赵宪却根本没有注意到,真正的陈默此刻正站在远处的一棵大树的树梢上,张弓搭箭,箭头直指赵宪额头! “赵宪,你没想到吧?” 陈默的声音顺著风传来,带著一种病態的快意。 “你不是很能耐吗?不是很狂吗?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因为我命丧黄泉?” 他就是要看赵宪狼狈不堪,要看他被蛮兵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要用这种方式,洗刷自己之前所受的屈辱! “今天,你註定要死在这里,要死在我的箭下,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哪一点比我强!”陈默疯狂地大笑著,他鬆开了弓弦。 “嗖!” 一支羽箭带著尖啸,却不是射向赵宪,而是射向了赵宪身边不远处的一处空地,箭矢深深地插入泥土,箭尾的羽毛还在嗡嗡作响。 这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信號。 与此同时,得到示警的蛮兵立刻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吶喊著,挥舞著刀枪,如同疯狗一般围了上来。 “赵宪,享受我为你准备的盛宴吧!”树梢上,传来陈默最后得意的狂笑。 话音落下,这才跳下树梢,闪身离去。 与此同时,赵宪已经深陷重围。 树林外,蛮兵呼啸著重来,眼神之中满是贪婪跟兴奋。 眼看四周没有出路,近百人迎面而来,赵宪心中冷笑。 今天,似乎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很好,很好。” 不免面对这般绝境,赵宪不怒反笑,他擦去匕首上的血跡,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之气,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陈默,你给我记住了。” “今天我要是能活著出去,我赵宪对天发誓,定將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逃跑,而是主动转身,迎著那汹涌而来的人潮,发起了决死衝锋! 不到百人而已,大不了就杀光他们,用血染一条出路! 第23章 这条命,你拿什么来还 胡杨林內,杀气冲霄。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近百名蛮兵,赵宪不退反进,那双在黑布下燃烧的眸子,透著一股近乎疯狂的决绝。 跑? 往哪跑! 陈默那卑劣的一箭,彻底断绝了他悄然退走的所有可能。 既然无路可退,那便杀出一条血路! “杀!” 赵宪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迎著最前面的几个蛮兵,悍然冲了上去。 他根本不屑於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手中长枪大开大合,每一次挥舞都带著千钧之力,每一次刺出都裹挟著撕裂空气的锐响。 一名蛮兵狞笑著,举起手中的弯刀,朝著赵宪当头劈下,妄图將他一刀两断。 赵宪看也不看,左臂猛地一抬,那柄朴刀砍在他的精钢软甲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 而赵宪的长枪,已经后发先至。 “噗!” 枪尖没有丝毫阻碍地刺穿了那名蛮兵的胸膛,巨大的力量甚至將他整个人都带得向后飞起,撞倒了身后好几个同伴。 “叮!” 另一名蛮兵的偷袭从侧面刺来,枪尖精准地刺向赵宪的肋下。 赵宪头也不回,身子猛地一扭,枪桿如同一条铁鞭,狠狠地抽在了那名蛮兵的脸上。 “砰!”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那蛮兵的半边脸都塌陷了下去,惨叫著倒飞出去,牙齿和著血沫喷了一地。 转瞬之间,两人毙命,一人重伤! 赵宪的勇猛,彻底镇住了这群被胜利冲昏头脑的蛮兵。 他们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场轻鬆的围猎,没想到却一头撞上了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 “散开,用弓箭射他!” 人群后方,一个看起来是头目的蛮族军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嗖嗖嗖! 十几支羽箭瞬间破空而来,封死了赵宪所有闪避的路线。 面对这密集的箭雨,赵宪不闪不避,他一把抓起地上的一具蛮兵尸体,抡圆了当做盾牌,顶在身前。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连绵不绝,那具尸体瞬间被射成了刺蝟。 赵宪顶著这面人肉盾牌,脚下毫不停歇,再次冲入人群。 他就像一头髮了疯的蛮牛,在羊群中横衝直撞。 枪出如龙,每一击都简单、粗暴、致命! 这些普通的蛮兵,在他那恐怖的力量和速度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他们的弯刀砍不破他的软甲,他们的攻击跟不上他的动作。 而赵宪的长枪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鲜血染红了他的黑衣,碎肉溅满了他的脸庞。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地上已经躺下了十几具扭曲的尸体。 赵宪整个人沐浴在鲜血之中,仿佛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那股滔天的煞气,让所有围攻他的蛮兵都感到一阵心悸。 太强了! 这傢伙根本不是人!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南齐士兵! “妈的,这傢伙是个硬骨头,別跟他硬拼,耗死他!” 那名军官再次大喊,剩下的蛮兵们如蒙大赦,纷纷后退,与赵宪拉开距离,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只是围而不攻。 他们想用消耗战,活活拖死赵宪。 赵宪站在尸堆中央,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刚才那一番爆发,虽然战果斐然,但也极大地消耗了他的体力。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不行,属性还是太低了!” 赵宪在心中怒吼。 若是力量再高一些,他就能轻易撕开这些人的包围! 若是敏捷再高一些,他就能在箭雨中游刃有余! 若是感知再强一些,他就能提前预判所有人的攻击! 对实力的渴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想到了春风阁那个绝色花魁,那可是处子,若是跟其发生关係,一定能让属性暴涨,自己的实力必然能得到一次飞跃! 他也想到了营帐里那对惹人怜爱的姐妹花,古丽的好感度已经到了70,再努努力,一定能刷出新的属性! “老子……不能死在这里!” 强烈的求生欲和对未来的渴望,让他再次爆发出了惊人的意志。 他看了一眼包围圈,眼神在几十名蛮兵中飞速扫过。 不能再恋战了! 必须想办法脱身! 赵宪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外围一个身材相对瘦小,看起来惊魂未定的年轻蛮兵身上。 就是他了! 赵宪深吸一口气,猛地將手中的长枪朝著人群最密集的方向奋力掷出! 长枪带著呼啸的风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射穿了两名蛮兵的身体,余势不减地钉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惊天一掷给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赵宪的身形暴起,不退反进,朝著另一个方向,猛地冲了过去。 他目標明確,直奔那名被他盯上的瘦小蛮兵! 那蛮兵哪里想到赵宪会突然朝自己衝来,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可他的速度在赵宪面前,慢得像蜗牛。 赵宪只一个跨步,就追到了他的身后,没有丝毫犹豫,一记手刀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后颈上。 那蛮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赵宪一把將他扛在肩上,脚下发力,朝著胡杨林外衝去。 “拦住他!” “他要跑了!” 蛮兵们这才反应过来,怒吼著从后面追了上来。 但赵宪已经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扛著一个人,速度却丝毫不减,几个起落便衝出了胡杨林,朝著远处张三和陈默潜伏的土坡方向,亡命狂奔。 …… 土坡之上。 陈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返回。 他换了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走到还在焦急等待的张三身边。 “怎么样了?有动静吗?” “你他娘的撒泡尿怎么去了这么久?”张三抱怨了一句,眼睛却死死地盯著绿洲的方向。 就在这时,悽厉的號角声和喊杀声,顺著风远远地传了过来。 张三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出事了,赵兄弟出事了!”他一个激灵,从地上跳了起来。 “肯定是暴露了!”陈默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慌的神色,他一把拉住张三,急切地说道:“张大哥,快走!赵兄弟之前下了命令,一旦他暴露,让我们立刻回去报信!” “走?赵兄弟还在下面生死未卜,我们怎么能走!”张三急得满头大汗,一把甩开陈默的手。 “不走留在这里等死吗?”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副为了大局著想的模样:“难道你想让赵兄弟白白牺牲吗?我们现在回去报信,才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跑向自己的战马。 “张大哥,你不走我可走了!,令如山,我必须把情报带回去!” 他翻身上马,作势就要离开。 张三被他这番话说的有些犹豫,心里天人交战。 然而,就在陈默准备策马扬鞭的瞬间。 一个带著无尽杀意和疲惫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从他身后幽幽响起。 “害了我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陈默,这条命,你打算拿什么来还?” 第24章 死人比活人有用! 陈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僵硬地转过头,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不远处的阴影里,赵宪正一步步地走出来。 他浑身浴血,黑色的布衣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脸上、胳膊上,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痕,有深有浅。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桿刺破苍穹的长枪。 他的左手提著一桿早已失去锋刃,枪桿上满是豁口的残破长枪。 而他的右肩上,还扛著一个早已昏死过去的蛮兵。 “砰!” 赵宪隨手將肩上的蛮兵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步步走向陈默,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你怎么可能……”陈默的声音都在发颤,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近百名蛮兵的围剿,其中不乏弓箭手,他怎么可能活著出来? 而且还抓了个活口回来! “很意外?”赵宪走到他面前,那双在黑布下燃烧的眸子,死死地锁定著他。 “意外我没死在那?” 张三已经彻底傻了,他看看浑身是血的赵宪,又看看脸色惨白的陈默,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赵兄弟,这是怎么回事?你们……” “你问他。”赵宪抬手,用那杆破烂的长枪指著陈默,声音里压抑著火山爆发般的怒火。 “你问问他,刚才为什么要暴露我的行踪,甚至放火引来蛮兵。” “你再问问他,那支射向我脚边的箭,是什么意思!” 此言一出,张三如遭雷击,他猛地扭头看向陈默,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陈默,赵兄弟说的是真的?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默色厉內荏地吼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只是去小解,听到喊杀声就立刻赶回来了!” “是吗?”赵宪发出一声冷笑。 他不再废话,猛地一脚,將地上那个昏迷的蛮兵踢到了陈默的脚下。 “那你告诉我,在我被上百人围攻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我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你別血口喷人!”陈默还在嘴硬,他指著赵宪,试图顛倒黑白。 “我看分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暴露了行踪,现在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陈默的狡辩。 是张三。 老兵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愤怒。 他不是傻子。 赵宪浑身的伤,还有那股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都做不了假。 再联想到刚才陈默那反常的举动,和那些恰到好处的言语,张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同袍相残! 这在军中,是比通敌叛国还要令人不齿的罪行! “陈默,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人!”张三气得浑身发抖,他指著陈默的鼻子破口大骂。 “大家都是在刀口上舔血,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给南齐卖命,赵兄弟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害他!” “我……”陈默被骂得哑口无言,他看著暴怒的张三,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赵宪,知道今天这事,已经无法善了。 一股疯狂从他眼底涌起。 既然被识破了,那就鱼死网破! 他猛地从背后抽出黑漆大弓,动作快如闪电,搭箭上弦,直指赵宪! “去死吧!” 然而,他快,赵宪比他更快! 就在陈默搭箭的瞬间,赵宪动了。 他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陷,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那杆破烂的长枪被他当做棍棒,携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陈-默的头颅,当头砸下! 陈默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迎面而来。 他甚至来不及鬆开弓弦。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那杆饱经战火的白蜡木长枪,应声而断。 而陈默的胸口,直接被枪桿捅了个洞穿,鲜血直流。 一击毙命!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浓重的血腥味瀰漫开来。 张三呆呆地站在原地,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脸颊滑落,他伸手一摸,黏糊糊的,全是血。 他看著陈默的尸体,又看了看手中断枪,只剩下半截,兀自站立的赵宪,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张三扶著旁边的树,吐了个昏天黑地。 许久,他才缓过劲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看著赵宪,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赵宪將手里的半截断枪隨手一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中的那股戾气,也隨之消散了大半。 “赵兄弟,他虽然该死,可毕竟是袍泽,咱们还是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吧。”张三的声音沙哑,带著几分不忍。 “埋了?”赵宪瞥了他一眼,走到陈默的尸体旁,蹲了下来。 “张大哥,你觉得咱们现在安全了吗?” 张三一愣。 “刚才我闹出那么大动静,还抓了个活口回来,你当那些蛮子是傻子吗?他们肯定知道营地暴露了。” 赵宪一边说,一边在陈默的尸体上摸索著,很快就找到了那把之前伤过自己的匕首。 “他们现在,一定像疯狗一样在周围搜索。我们带著一个俘虏,根本跑不快,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张三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那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让他们以为,那个闯进营地的人,已经死了。” 赵宪举起手中的匕首,在张三惊恐的注视下,开始在陈默那张已经无法辨认的脸上又补了几刀。 “一个死掉的敌人,总比一个下落不明的敌人,要让人放心得多。” “只要他们放鬆警惕,我们才有机会,带著这个活口,安全回到镇关城。” 赵宪的动作很稳,声音更稳,仿佛他正在做的,不是一件令人髮指的事情,而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工具。 张三看著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他的勇猛,他的智慧,还有他那份深入骨髓的冷酷与决绝,都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很快,赵宪处理完了尸体。 他將那具被划得面目全非,身上又多了几道深可见骨伤口的尸体,拖到了胡杨林边缘一处显眼的位置,又在周围偽造了一些打斗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走回张三身边。 “走吧,该回去了。” 第25章 军功跟女人,一个不能少! 半日之后,镇关城外。 归途死一般沉寂。 张三骑在马上,时不时地偷瞥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赵宪的背影並不算魁梧,甚至因为失血和疲惫,显得有些单薄。 可就是如此不起眼的一个人,在几个时辰前,於近百名蛮兵的围剿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张三现在闭上眼睛,都能回想起赵宪浴血归来的模样。 那满身的伤口,那断裂的长枪,还有那股仿佛从尸山血海里浸泡过的骇人煞气,让他至今都两腿发软。 回想起陈默那死相悽惨的尸体吗,张三只觉得喉咙发乾。 狠! 太他娘的狠了! 不光对敌人狠,对自己狠,对所谓的自己人更狠! 张三在军中混了半辈子,自认见过不少悍勇之辈,可跟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起来,那些人简直就像是没断奶的娃娃。 他现在对赵宪,已经不是佩服了,而是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到了。” 赵宪的声音將张三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三人来到之前离开的偏门,用约定的暗號敲了敲门,厚重的门板很快便被从里面拉开。 回到军营,赵宪径直朝著李正的主帐走去。 李正正在帐中对著一张简陋的地图比比划划,听到脚步声,一抬头,看到赵宪的瞬间,整个人都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你们回来了!” 李正三步並作两步冲了出来,当他的视线落在赵宪那一身骇人的血污和伤口上时,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怎么回事?受伤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问任务,而是关心赵宪的伤势。 “小伤,死不了。”赵宪摆了摆手,侧身让开了位置,露出了被张三押著的俘虏。 “人找到了,在北面四十里的野狼湖,兵力大概一千出头,有上百辆勒勒车,全是粮草。这是活口,具体的路线和守备情况,可以从他嘴里撬出来。” 赵宪言简意賅,几句话就把情况交代得清清楚楚。 李正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这批粮草,就是整个镇关城的救命稻草! “好好好!”李正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一拳砸在赵宪的肩膀上,结果牵动了赵宪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李正这才注意到,回来的只有两个人。 “陈默呢?”他眉头一皱。 张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地看向赵宪。 赵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平静地陈述著一个事实。 “他想害我,被我杀了。” 营帐前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正脸上的激动和喜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他盯著赵宪,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赵兄弟说的都是真的。”张三在一旁,声音发颤地將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从陈默故意挑衅,到赵宪立威,再到最后陈默如何丧心病狂地出卖同袍,他都说得清清楚楚。 李正听完沉默了。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质问,只是那双虎目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缓缓走到赵宪面前,抬手掀开赵宪破烂的衣袖,看著他胳膊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又看了看他身上其他大大小小的伤痕。 许久,他才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了。” 李正拍了拍赵宪的肩膀,力道很轻。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处理好首尾。你先回去,好好养伤。” 说完,他便挥了挥手,示意亲兵將那个俘虏带下去严加审讯,似乎不打算再追究这件事。 张三见状,也识趣地告退,临走前还对著赵宪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赵宪却没有动。 他看著李正那副打算息事寧人的模样,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摊开在他面前。 李正一愣:“干什么?” “军功。”赵宪的回答理直气壮,言简意賅。 “你说的把粮草抢回来,记一千军功。现在人我找到了,活口也带回来了,这任务算不算完成了一大半?先把说好的军功给我。” 李正的眼角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看著赵宪那副理所当然、伸手要帐的模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小子脑子是什么做的? 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浑身是伤,杀了同袍,不想著怎么避风头,不想著怎么养伤,第一件事居然是跟自己要军功? “你小子……”李正气得吹鬍子瞪眼,指著赵宪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宪却压根没理会他的情绪,继续追问,脸上甚至带上了几分急不可耐。 “对了,老李,再跟你打听个事儿。” “春风阁那个叫梦烟薇的花魁,这两天有没有再搞什么军功竞价的活动?” “噗!” 李正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算是彻底服了。 这小子脑子里,除了军功,就是女人! 他瞪著赵宪,那眼神活像是要吃人,可对上赵宪那清澈又无辜的眼神,他所有的火气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怒骂。 “滚,给老子滚!” 李正骂骂咧咧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军功腰牌,那上面刻著一个醒目的“壹仟”字样,没好气地塞到赵宪手里。 “拿去,省著点花,別他娘的刚挣到手,转头就全送给娘们儿了!” “得嘞!” 赵宪拿到腰牌,脸上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喜笑顏开。 他掂了掂手里的腰牌,感觉那重量比千金都重。 这可不仅仅是一千军功,这更是他解锁下一个极品美女,刷取更多属性的敲门砖! 他心满意足地將腰牌揣进怀里,对著李正嘿嘿一笑。 “谢了老李,那我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你要是想去春风阁批判一番,记得叫我,我请客!” 说完,也不等李正回话,便吹著口哨,一瘸一拐地朝著自己营帐的方向走去,那背影,不出的瀟洒得意。 李正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身,看著地上那几滩尚未乾涸的血跡,眼神变得幽深无比。 “陈默……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县令的人吧?” “管他呢,背叛同袍,本就该死,原原本本把事情告诉县令,谅县令也不敢乱来!” 第26章 大哥带你们吃香喝辣去! 赵宪一瘸一拐地回到营帐前,还没掀开帘子,一股火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帐篷里,古丽姐妹俩正围著一个小小的炭火盆取暖。 听到动静,古丽猛地抬头,当她看到赵宪那满身血污、浑身是伤的惨状时,那双美丽的蓝色眸子瞬间被惊恐和心疼填满。 “主人!” 她发出一声惊呼,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赵宪。 柔软的身体撞进怀里,赵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强撑著,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没事。” “这还没事?”古丽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她看著赵宪身上那些翻卷的皮肉和已经凝固的血痂,声音都在颤抖:“您这是去哪儿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赵宪,生怕碰到他的伤口,那份发自內心的关切和担忧,让赵宪心中一暖。 一旁的古月也嚇坏了,小姑娘脸色煞白,怯生生地站在旁边,想帮忙又不敢上前的模样,让人看了就心生怜爱。 “一点小伤,跟挠痒痒似的。”赵宪咧嘴一笑,故作轻鬆地说道。 他被古丽扶到床边坐下,帐篷里的炭火烤得他浑身暖洋洋的,紧绷的神经也隨之鬆弛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他这才感觉到,自己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主人,您等一下,我去给您打水擦洗!”古丽擦了擦眼泪,转身就要出去。 片刻后,古丽端来热水,咬了咬嘴唇,一言不发地拿起乾净的布巾,浸湿了热水,跪在赵宪面前,开始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身上的血污。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当布巾擦过那些狰狞的伤口时,赵宪的身体会不自觉地绷紧,而古丽的眼泪便会再次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这个男人所经歷的,绝不像他口中说的那般云淡风轻。 帐篷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剩下水声和古丽压抑的抽泣声。 擦洗完伤口,古丽又笨拙地打开李正送来的金疮药,用手指一点一点,仔细地涂抹在赵宪的伤处。 清凉的药膏触碰到皮肉,带来一阵舒爽的刺痛感,赵宪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古丽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80!】 【奖励:感知+2!】 一股清凉的气息再次涌入脑海,赵宪感觉自己的五感瞬间变得更加敏锐,连帐篷外远处士兵操练的口號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宿主:赵宪】 【力量:20】 【敏捷:11】 【耐力:11】 【感知:16】 【精神:11】 【江山百美图:古丽(好感度80),梦烟薇(好感度-10),古月(好感度10)】 赵宪心中大爽,看怀里这个小美人的眼神也变得越发炙热。 古丽帮他处理完所有伤口,这才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蓝眼睛里,充满了后怕和依赖。 “主人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她抓著赵宪的衣角,声音里带著哀求:“我不想您再出去拼命了,我怕您哪天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和妹妹、和这个男人活下去,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报仇雪恨,在赵宪的安全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看著她那柔弱无助的模样,赵宪心中一盪,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他伸手將她柔软的身体揽入怀中,霸道地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著自己。 “怕什么?” 赵宪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 “那些想让我死的人,只会比我先死。” 他盯著古丽的眼睛,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这番霸气无比的宣言,让古丽瞬间怔住了,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那颗因为恐惧而悬著的心,慢慢地落回了实处。 是啊,这个男人,总能在最绝望的时候,创造出奇蹟。 自己应该相信他。 “咕嚕嚕。” 就在气氛正好,两人四目相对,情意绵绵的时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帐篷里的曖昧。 古丽的脸颊瞬间羞红,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宪闻声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饿了?” 他看向一旁的古月,小姑娘也正捂著肚子,小脸通红,不好意思地低著头。 她们姐妹俩从昨天被抓,到今天逃出来,折腾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赵宪看著两姐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一动。 自己虽然不能对古月这个未成年下手,但刷刷好感度总是可以的吧? 没什么比一顿美食,更能快速拉近和一个吃货的距离了。 想到这里,赵宪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身上的伤口仿佛都不疼了。 “走!”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大哥带你们下馆子去,吃香的喝辣的!” 古丽和古月都愣住了,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赵宪看著古丽那警惕的眼神,连忙解释:“去酒楼,正经吃饭的酒楼!” 他晃了晃怀里那块刻著“壹仟”字样的军功腰牌,咧嘴一笑。 “哥哥我今天刚发了一笔横財,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 “从今天起,你们俩就跟著我,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这镇关城里,咱们横著走!” 赵宪吹著牛皮,一手拉著一个,也不管她们俩同不同意,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营帐。 李正刚审完俘虏,得到了详细的情报,正准备去找岳將军匯报,一出门就看到赵宪左拥右抱地带著两个蛮族美女往军营外走,那囂张的模样,气得他差点当场脑溢血。 “赵宪,你他娘的又要去哪儿!”李正一个箭步衝上去,拦住了他。 “吃饭去啊。”赵宪理直气壮。 “吃个屁!”李正指著他身上的伤,怒骂道:“你伤成这样,不好好在营里待著,还想出去浪?你不要命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赵宪拍了拍腰牌,“再说了,我为咱镇关城流过血,为李都督你拼过命,现在出去吃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不过分吧?” 李正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分? 太他娘的过分了! 可看著赵宪那副我是功臣我怕谁的无赖样,再看看他身后那两个眼巴巴看著他的小美人,李正最后也只能摆了摆手,眼不见心不烦。 “滚滚滚,赶紧滚,別在我面前碍眼!” “得嘞!” 赵宪冲他挤了挤眼,拉著古丽姐妹,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军营,只留下李正在原地吹鬍子瞪眼。 第27章 一千军功砸脸,酒楼老板嚇尿了! 镇关城里最气派的酒楼,名叫迎宾楼。 平日里,这里是军官和富商们一掷千金的地方,寻常大头兵,连从门口经过都得缩著脖子。 可今天,迎宾楼的伙计们却见到了奇景。 一个穿著破烂民兵软甲,浑身还散发著淡淡血腥气的年轻人,左手牵著一个风情万种的异域美人,右手拉著一个洋娃娃般精致的蓝眼小姑娘,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诡异。 “客官,里边请!” 店小二脸上掛著职业性的笑容迎了上来,可那眼神里的一抹轻视,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在这迎来送往,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赵宪这一身行头,连带他身后那两个姑娘,全身上下加起来都凑不出几个子。 八成是哪个走了狗屎运的炮灰,得了点赏钱,就想到这儿来显摆,充大爷。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招牌菜,都给小爷上一遍!”赵宪看都没看他,拉开一张上好的八仙桌旁的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顺手將古丽姐妹按在身边。 那架势仿佛他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收租的。 古丽有些局促不安,她扯了扯赵宪的衣角,小声说:“主人,我们隨便吃点什么填饱肚子就行了,这里太贵了。” “贵?”赵宪乐了,他伸手捏了捏古丽的脸蛋,引得美人一阵脸红:“今天你家主人我高兴,別说吃饭,就是把这楼买下来,也够了!” 店小二在旁边听得直撇嘴,心里暗骂一声:吹牛不上税。 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恭敬:“好嘞,客官您稍等,我们这儿的招牌菜有清蒸雪鱼、红烧驼掌、百鸟朝凤、八宝……” 他一口气报了十几个菜名,每报一个,赵宪就点一下头。 “都要了!” 店小二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十几道菜,加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客官,咱们这儿价钱可不便宜。而且因为是战时,城里不收银子,只收军功凭证。”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小子付得起吗?別到时候吃了霸王餐,被我们打断腿扔出去。 “废什么话?”赵宪不耐烦地一摆手:“让你上就上,还怕小爷我赖你帐不成?” “不敢,不敢。”店小二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下,转身就去找了掌柜,嘀咕著说来了个打肿脸充胖子的。 掌柜的远远瞥了赵宪一眼,只是冷笑一声,吩咐道:“让他点,先做两道最便宜的上,我看他拿什么付帐!” 很快,两碟小菜端了上来。 古月早就饿坏了,看著盘子里的吃食,眼睛都直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吃,想吃多少吃多少,不够再点!”赵宪把筷子塞到她手里。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了姐姐一眼,见古丽点了点头,这才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小仓鼠。 赵宪看著她那可爱的模样,心情大好,也跟著动起了筷子。 可等了半天,除了那两碟小菜,后面点的硬菜一个都没上。 赵宪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叫来店小二,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怎么回事?小爷我点的菜呢?都餵狗了?” 店小二一脸为难,陪著笑脸:“客官,您点的菜,都是些费功夫的硬菜,后厨正在加紧做呢。要不您先把这两道菜的帐结了?我们也好跟掌柜的交代。” 图穷匕见了。 这是怕他付不起钱,想先探探他的底。 周围几桌的客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投来玩味的目光,那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古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觉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结帐?”赵宪不怒反笑。 他看著店小二那张假笑的脸,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碎银,也不是铜板。 而是一块沉甸甸的,刻著岳家军烙印的玄铁腰牌! “啪!” 赵宪將腰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那巨大的声响让整个酒楼都安静了一瞬。 “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哪里饭没吃完,先让人结帐的道理?” “今天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合適的理由,哼哼,我看你这酒楼是不想开了!” 店小二被嚇了一跳,他不解地看向那块腰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腰牌上那个龙飞凤舞、鲜红刺眼的“壹仟”字样时,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壹……壹仟……” 店小二的声音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没错! 就是壹仟! 一千点军功! 这个数字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店小二的天灵盖上,把他整个人都劈傻了。 他在这迎宾楼干了几年,见过最大的军功凭证,也不过是王十夫长那种几十点的。 一百军功的都督,来吃饭都得掌柜的亲自作陪。 一千军功…… 这是什么概念? 这他娘的可以直接在镇关城里横著走了! “现在,够不够结帐?”赵宪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看都没看他一眼。 “够够够!”店小二的舌头都捋不直了,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脑袋磕得跟捣蒜一样,声音里带著哭腔。 “爷,我的爷,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就把小的当个屁,给放了吧!” 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后堂的掌柜。 那掌柜的本来还抱著胳膊看好戏,一听见“一千军功”四个字,腿肚子一软,差点没从楼梯上滚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把推开还在磕头的店小二,当他亲眼看到桌上那块货真价实的千点军功牌时,一张胖脸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他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啪啪!” “这位军爷,是小的管教不严,衝撞了您,您千万別往心里去!”掌柜的点头哈腰,那姿態比他孙子还孙子。 “这顿饭,算小的给您赔罪了,今天您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全算我的,以后您来,迎宾楼永远给您留著最好的位置!” 赵宪这才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现在可以上菜了?” “上,马上上!我亲自去后厨盯著,谁敢怠慢了军爷,我扒了他的皮!”掌柜的吼了一嗓子,转身就往后厨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整个酒楼,鸦雀无声。 之前那些看热闹的客人,此刻全都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生怕被这位杀神注意到。 古丽姐妹俩已经看呆了。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一块小小的牌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能让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掌柜和伙计,瞬间跪地求饶。 古丽看著赵宪那云淡风轻的侧脸,一颗心怦怦直跳,那双蓝色的眸子里,崇拜和爱慕几乎要溢了出来。 …… 与此同时,县令府。 与县丞孙德茂那暴发户似的府邸不同,县令张敬之的府邸显得清雅许多。 书房內,张敬之正皱著眉头,看著眼前从李正军营里派来的信使。 “你说陈默在城外,因为出卖同袍,被一个叫赵宪的民兵,当场格杀了?”张敬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稟大人,正是如此。李都督让小的转告大人,陈默背信弃义,死有余辜,此事乃军中內务,就不劳大人费心了。”信使不卑不亢地回道。 张敬之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他和他的独子张瑋。 “赵宪。”张敬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口中念叨著这个名字。 陈默是他安插在李正身边的一颗棋子,虽然算不上多重要,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还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炮灰给杀的,这无异於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爹,这还有什么好想的!”一旁的张瑋早已按捺不住,他生得一副好皮囊,此刻却满脸戾气:“一个泥腿子,也敢杀我们张家的人?我这就带人去军营,把他抓来,千刀万剐,给陈默报仇!” “胡闹!”张敬之冷喝一声,打断了他。 “李正派人来,名为通报,实为警告,他这是在告诉我,那个叫赵宪的,是他李正保的人,你现在去找他麻烦,就是直接打李正的脸!”张敬之的眼神变得深邃。 “如今蛮夷大军围城,岳家军才是这镇关城的天,为了一个死人,去得罪手握兵权的李正,不值当。”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张瑋一脸不甘:“我张家的人,就白死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张敬之冷笑一声:“不过不是现在。等打退了蛮子,有的是机会炮製他。” 张瑋听出了父亲的言外之意,脸上的怒气稍稍平復。 他哼了一声,坐回了椅子上,端起茶杯。 “行,既然爹您不让我主动去找他,那我就当没这回事。” “不过话可说在前头,我若是在城里碰见了他,那可就別怪我没给李正面子了。到时候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第28章 花魁改主意了?今晚还要见我! 酒楼內。 掌柜的亲自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驼掌,满脸堆笑地放到桌上,额角的冷汗都来不及擦。 “军爷,您慢用,这道菜是小店的绝活,用了十八种香料,文火慢燉了三个时辰,保准您满意!” 赵宪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夹了一块放到古月碗里。 小姑娘的眼睛瞬间亮得嚇人,也顾不上烫,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幸福得眯起了眼睛,两只小脚在桌子底下晃来晃去。 古丽看著妹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安心。 她拿起酒壶,为赵宪斟满一杯,柔声说:“主人,您身上有伤,少喝点。” “没事。”赵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让他因失血而有些发冷的身体瞬间暖和了起来。 接下来,一道道珍饈美味流水般被端了上来,很快就摆满了整张桌子。 迎宾楼的后厨,今天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古丽姐妹俩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开始还显得有些拘谨,但在赵宪的鼓励下,也渐渐放开了。 尤其是古月,小丫头的胃就像个无底洞,吃得小嘴油汪汪的,腮帮子鼓得老高,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对赵宪说:“大哥,这个好吃!” 看著姐妹俩满足的模样,赵宪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成就感。 这种感觉,甚至比在战场上砍下敌人的脑袋还要来得痛快。 【古丽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5!】 【古月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25!】 【奖励:力量+2,敏捷+2!】 轰! 两股暖流再次涌入身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猛烈! 赵宪只觉得浑身的伤口都开始发痒,那是肌肉和筋骨在新的力量下飞速癒合的徵兆。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胳膊,之前还觉得有些酸痛的肌肉,此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宿主:赵宪】 【力量:22】 【敏捷:13】 【耐力:11】 【感知:16】 【精神:11】 【江山百美图:古丽(好感度85),梦烟薇(好感度-10),古月(好感度25)】 爽! 赵宪心中大叫一声。 这顿饭吃得太值了! 不仅让姐妹俩死心塌地,还白得了4点属性! 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直到古月打著饱嗝,揉著圆滚滚的小肚子,再也吃不下一口,三人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迎宾楼。 掌柜的亲自將他们送到门口,点头哈腰,千恩万谢,仿佛赵宪肯来吃饭,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回到军营的帐篷,天色已经擦黑。 赵宪打发古月去角落里自己玩,然后一把將俏脸緋红的古丽拉进了怀里。 “主人……” 古丽娇嗔一声,身体软得没有骨头,任由赵宪那双不老实的大手游走。 帐篷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映著她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脸蛋,更是平添了几分媚色。 奔波了一天,又刚刚饱餐一顿,赵宪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下半身涌。 他现在力量充沛,精神饱满,正是大战三百回合的好时候。 他呼吸变得粗重,一把將古丽横抱起来,朝著床铺走去。 就在他准备好好享受这胜利果实的时候,怀里的古丽却扭捏了一下,柔软的身体微微僵硬。 她將脸埋在赵宪的胸口,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无尽的羞赧和歉意。 “主人,对不起……我……我那个来了……” “嗯?” 赵宪的动作停住了,他低头看著怀里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的美人,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就是女子每个月都会有的那个,不方便伺候您。”古丽的声音更小了,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赵宪愣了三秒,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娘的!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他满腔的火热,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了一大半。 看著古丽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委屈模样,赵宪心里的那点鬱闷也烟消云散了。 他总不能因为这个就发火,传出去还以为他赵宪是个只知道用下半身思考的禽兽。 “行了,多大点事。” 赵宪故作大方地將她放到床上,还顺手帮她盖好了被子,安慰道:“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別著凉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他心里那股邪火,却是越烧越旺。 这感觉,比在战场上被人砍了一刀还难受! 不行,这火必须得找地方撒出去! 赵宪在帐篷里烦躁地踱了两圈,脑中灵光一闪。 古丽不行,不是还有別人吗? 春风阁! 梦烟薇! 对啊! 自己怀里可还揣著一千军功的腰牌呢! 上次一百军功,那娘们儿给自己吃了闭门羹。 这次,老子直接用一千军功砸开她的门,看她还怎么清高! 想到这里,赵宪瞬间又来了精神。 他走到床边,叮嘱了古丽姐妹俩几句,让她们锁好帐篷,千万別出去,然后便整理了一下衣甲,兴冲冲地掀开帘子,直奔春风阁而去。 …… 夜色下的春风阁,依旧是红灯高掛,靡乐阵阵。 赵宪熟门熟路地走进大堂,里面的喧囂比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刚一现身,眼尖的老鴇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脸上堆著菊花般的笑容,扭著腰就迎了上来。 “哎哟,我的爷,您可算来了,奴家这几天可是天天盼,夜夜盼,都快把门槛给盼穿了!” 老鴇的热情,让赵宪有些意外。 “怎么回事?今天这么热闹?”赵宪隨口问道。 老鴇一边给他引路,一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爷,您是不知道,今儿个我们梦姑娘心情好,说是要再开一次军功夺魁,价高者,就能成为我们梦姑娘的入幕之宾!” “哦?”赵宪的眉毛挑了一下。 还有这种好事? 自己这一千军功,岂不是正好派上用场? 他心里一阵得意,嘴上却故作平淡:“那现在有人出价了吗?” “还没呢,这不都在等著嘛!”老鴇把他引到一张靠前的空桌,諂媚地笑道:“爷,您先坐,喝口茶,等会儿可就看您的了!” 赵宪刚坐下,就感觉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一个穿著县衙捕快服饰,面容俊朗,但神情倨傲的年轻人,正冷冷地盯著他。 那年轻人身边,还围著几个同样打扮的捕快,一个个都对那年轻人眾星捧月,阿諛奉承。 “那不是县令家的张大公子吗?他怎么也来了?” “你不知道?张公子可是我们梦姑娘的头號拥躉,为了见梦姑娘一面,他都快把这春风阁当自己家了!” “我听说他上次就想花钱买军功,结果被老鴇给拒了,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传到赵宪耳朵里。 县令的儿子,张瑋? 赵宪的眼睛眯了起来。 就在赵宪打量张瑋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二楼一处雅间的窗边,一双清冷的眸子,也正静静地注视著他。 “小姐,他来了,就是那个有一百军功的军爷!” 丫鬟小翠指著楼下的赵宪,一脸兴奋地对身旁的梦烟薇说道。 梦烟薇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当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握著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紧了一下。 “小姐,您不是说今晚身体不適,不见客吗?怎么又突然让妈妈去宣布搞什么军功夺魁了?”小翠不解地问道。 上次,就是这个男人,被小姐一句身子不適给赶了出去。 怎么今天,小姐却因为他的出现,主动改变了主意? 梦烟薇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牢牢地锁定在赵宪身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烁著复杂难明的光。 那天,这个男人曾向老鴇打听过县丞公子孙浩的香囊。 结果当天夜里,县丞府就莫名起火,地牢被毁,孙浩更是被打断了腿,至今还躺在床上鬼哭狼嚎。 而第二天,这个男人就带著一身的伤,出现在了军营。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梦烟薇缓缓放下茶杯,朱唇轻启,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或许,是我上次看错人了。” “不过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认识认识他!” 第29章 身份算个屁,县令儿子照样踩! “你就是那个叫赵宪的?” 大厅中,面对赵宪的眼神,张瑋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缓缓地站起身,身边的几个捕快也跟著站了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虎视眈眈地盯著赵宪。 张瑋踱著步子,慢悠悠地走到赵宪的桌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坐著的赵宪,那张俊朗的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 “我问你话呢,哑巴了?” 赵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连眉毛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个咋咋呼呼的县令公子,不过是只聒噪的苍蝇。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具侮辱性。 张瑋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他本想用气势压倒对方,让这个泥腿子在眾人面前丟尽脸面,却没想到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听说,陈默是你杀的?”张瑋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確保整个大堂的人都能听见。 陈默! 听到这个名字,赵宪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终於抬起头,正眼看向张瑋,心中瞬间瞭然。 原来是给那个死鬼出头的。 看来这个陈默,跟县令府的关係不浅。 “是我杀的,怎么了?”赵宪將茶杯放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承认得如此乾脆,如此理所当然,反倒让准备了一肚子质问的张瑋被噎了一下。 大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当眾承认杀了县令的人! 这小子是疯了吗? 张瑋愣了一下,隨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狞笑。 “好,很好,有种!” 他拍了拍手,眼神里的戾气再也藏不住了。 “一个炮灰营的贱民,杀了我张家的人,还敢这么囂张。你是不是以为,有李正那个莽夫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动你了?”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在这镇关城,到底谁说了算!” 张瑋猛地一挥手,对著身后的几个捕快厉声喝道:“给我上,把他两条腿打断,拖出去餵狗!” “是,公子!” 几个捕快早就摩拳擦掌,闻言立刻狞笑著抽出了腰间的佩刀,朝著赵宪包围了过去。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周围的看客们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赵宪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他只是將目光从张瑋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几个逼近的捕快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被他目光扫过的几个捕快,竟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底发寒,前进的脚步都下意识地慢了半分。 “怎么?没吃饭吗?”张瑋在后面不满地催促道。 几个捕快一咬牙,壮著胆子,举著刀就朝赵宪砍了过去! 赵宪冷哼一声,正准备起身,將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傢伙连同他们的主子一起送上西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一声尖锐的女声,如同穿云裂石,骤然响起! 老鴇扭动著肥硕的身躯,以一种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像一颗肉弹般衝到了两拨人中间,张开双臂,拦住了那几个捕快。 “哎哟,我的张大公子,我的赵大军爷!这是干什么呀这是!” 老鴇一张脸急得快要哭出来,她对著张瑋陪著笑脸:“张公子,您消消气,消消气,今天是我们梦姑娘的好日子,您在这儿动刀动枪的,要是惊扰了梦姑娘,那可怎么好呀!” 她又转身对著赵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赵爷,您也高抬贵手,给奴家一个面子,给梦姑娘一个面子!” 张瑋眉头一皱,冷哼道:“滚开,这里没你的事!” “张公子!”老鴇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腰板也挺直了些:“奴家这可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们梦姑娘。梦姑娘说了,今晚谁要是敢在春风阁里闹事,就是跟她过不去,以后,春风阁的大门,永远不会再为他敞开!” 这话一出,张瑋的脸色变了。 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见梦烟薇一面! 如果因为这事被梦烟薇彻底厌弃,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赵宪也收起了身上的杀气,重新坐了回去。 他的目的同样是梦烟薇,自然也不想因为打杀了县令的儿子,而把事情搞砸。 毕竟,一千军功都掏出来了,要是连花魁的面都见不上,那他这张脸往哪搁? 眼看两人都有了退意,老鴇心里鬆了口气,连忙趁热打铁。 “两位爷都是人中龙凤,英雄豪杰,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多不值当啊。” “依奴家看,不如这样。”老鴇眼珠一转,想出了一个主意:“今晚的军功夺魁,不就是为了博我们梦姑娘一笑吗?两位爷都是为了梦姑娘而来,不如就在这上面,一决高下!” “谁要是能得到梦姑娘的青睞,成为今晚的入幕之宾,那自然就是胜者,输的那一方,就当著大家的面,给贏家赔礼道歉,如何?”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既给了两人台阶下,又把衝突转移到了另一个层面上。 张瑋闻言,眼神一亮。 比军功? 他自然是没有的。 但他有钱! 他就不信,这世上还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他今天来,就是准备用重金收购军功,势在必得! “好!”张瑋看了一眼赵宪,脸上重新掛上了倨傲的冷笑:“就按你说的办!我倒要看看,某些泥腿子,除了会点蛮力,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在他看来,赵宪那一身穷酸样,身上能有一百军功,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而自己,只要放出话去,花大价钱收购,还怕凑不够军功? 这场比试,他贏定了! 赵宪看著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只是淡淡一笑。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在桌上沾了点茶水,然后慢条斯理地在桌面上画了一个一,又在后面画了三个圈。 张瑋看不懂他这故弄玄虚的动作是什么意思,只当他是心虚了。 “小子,待会儿输了,可別哭鼻子!”张瑋撂下一句狠话,便拂袖而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跟手下嘀嘀咕咕,显然是在商量著如何收购军功。 一场即將爆发的流血衝突,就这么被老鴇化解於无形。 大堂里的气氛,却变得比刚才更加火热和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赵宪和张瑋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今晚,有好戏看了! 第30章 花钱买军功?老子让你当场破產! 大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老鴇那番话,像是一把火,直接点燃了赵宪和张瑋之间本就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张瑋拂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脸上的倨傲更甚。 他看赵宪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已经註定要被踩在脚下的螻蚁。 他衝著身边一个心腹捕快低声吩咐了几句,那捕快立刻点头,转身便朝著大堂里那些看热闹的兵痞们走去。 “各位军爷!” 那捕快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堂。 “我家公子说了,今晚他势在必得!各位军爷手里若是有多余的军功凭证,我家公子愿意出高价收购!”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看戏的兵痞们顿时骚动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张瑋站起身,环视全场,脸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很享受这种用金钱操纵一切的感觉。 “各位兄弟,我张瑋是什么人,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你们辛辛苦苦上阵杀敌,九死一生换来的军功,能做什么?在这春风阁里,或许能换姑娘一笑。可出了这个城,它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你们的军功在我这里,能换成实实在在的银子!白花花的银子!” 他拍了拍手,身后一个家丁立刻打开了一个沉甸甸的木箱,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在灯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有了银子,你们可以回家盖房置地,可以娶妻生子,可以吃香喝辣!这不比那块破铁牌子实在?” 张瑋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了每个士兵的心坎上。 是啊,军功有什么用? 他们这些大头兵,拼死拼活,能攒下几十点军功都算不错了,想凭这个升官发財,简直是痴人做梦。 大部分人,最终的结局不过是战死沙场,或者解甲归田。 相比之下,这触手可及的银子,显然更具吸引力! 大堂里的气氛变得越发火热,许多人的眼睛都红了,死死地盯著那箱银子,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可一时间,却没人敢第一个站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有几分精明的老兵,犹豫了半晌,终於壮著胆子站了起来。 “张公子,您这话当真?” “当然当真!”张瑋大手一挥:“我张瑋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那老兵咽了口唾沫,伸出了一根手指:“那……价格怎么算?”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一军功,一两银子!”张瑋身边的心腹捕快立刻喊道。 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 然而,那老兵却摇了摇头,嘿嘿一笑:“张公子,一两银子,您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我这军功,可是昨天跟著李都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换的,您想啊,这要是没命了,再多银子有什么用?我这卖的不是军功,是命啊!” 老兵一副待价而沽的模样,伸出了一个巴掌。 “五两,一军功,五两银子!” “嘶!” 大堂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五两银子换一点军功,这简直是抢钱! 张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小子別得寸进尺!”那捕快怒喝道。 “嘿,买卖不成仁义在嘛。”老兵也不怵,缩了缩脖子,作势就要坐下:“五两银子,少一文我都不卖。大不了我留著自己用,今晚说不定还能摸摸春风阁姑娘的小手呢。” 眼看这第一笔生意就要黄了,张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赵宪的桌上传了过来。 “嘖嘖,我还以为县令家的公子哥有多大派头呢,原来连几两银子都捨不得。” 赵宪端著茶杯,轻轻晃了晃,茶水漾起一圈圈涟漪。 “看来这县令,也不是什么肥差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张瑋的脸上! 他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被赵宪这么当眾一激,他哪里还受得了! “谁说我捨不得!” 张瑋勃然大怒,指著那个老兵吼道:“五两就五两,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可那老兵眼珠一转,再次摇了摇头,狮子大开口:“张公子,此一时彼一时。刚才您犹豫了,现在,这价格嘛……” 他慢悠悠地伸出了十根手指。 “十两一军功,十两银子!” “你他妈找死!”张瑋身边的捕快气得拔刀就要上前。 “慢著!”张瑋拦住了他,他死死地盯著赵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十两就十两!” 他不能在赵宪面前丟了这个脸! 今天就算是倾家荡產,他也必须贏! “哗!” 整个大堂彻底炸了锅! 十两银子一点军功! 这已经不是高价了,这是天价! 那老兵顿时喜出望外,连忙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军功牌:“公子,我这有三十点军功,全都卖给您!” “给他三百两!”张瑋看也不看,直接吩咐手下。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兵痞们哪里还坐得住? “我卖,我这有二十点!” “我的也卖,我有五十点!” “张公子,我这儿还有!” 一时间,整个春风阁的大堂,变成了一个疯狂的菜市场。 无数兵痞挥舞著自己的军功牌,爭先恐后地涌向张瑋的桌子,生怕晚了一步,这天大的便宜就没了。 张瑋手下的家丁和捕快们忙得不可开交,一箱银子很快就见了底,又有人匆匆忙忙地从外面抬进来好几箱。 赵宪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给身边的古丽夹一块点心,仿佛眼前这疯狂的一幕与他毫无关係。 只是他那微微扬起的唇角,暴露了他此刻看好戏的心情。 盏茶功夫,喧囂渐止。 张瑋的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小堆各式各样的军功牌。 他身边的捕快清点完毕,走到他耳边,兴奋地低语了几句。 张瑋脸上的得意之色再也掩饰不住,他站起身,手里掂著一块刚刚凑够的一百点军功牌,目光轻蔑地扫向赵宪。 “小子,我这儿不多不少,刚刚凑够了五百军功。” “五百军功!” 人群再次发出一阵惊呼。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张瑋,又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看著赵宪。 这还用比吗? 眾人知道,赵宪是有本事,可是这傢伙之前已经拿出一百军功来,这才短短几天功夫,还去哪里凑更多的军功? 这可是用命换来的功劳,那些老兵,数次徘徊生死边缘,每个人身上三五十点,已经算是了不得了。 赵宪之前能攒下一百军功,已经算是厉害了。 可短短两天功夫,要说他能得到比五百更多的军功? 这件事谁都不信,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 结果已经毫无悬念! “怎么样?”张瑋將那块军功牌在手里拋了拋,走到赵宪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跟我斗?你配吗?今晚,梦姑娘是我的,而你只能像条狗一样,滚出这里!” 说完他直起身,放声大笑,转身对著老鴇一挥手,意气风发。 “妈妈,还等什么?带路吧!” 老鴇脸上堆满了笑,正要上前引路。 周围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赵宪输得体无完肤。 可就在这时。 一声轻响,是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赵宪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破烂的衣甲,动作不急不缓,然后抬起头,迎上了张瑋那得意的目光。 “我还没说话,你怎么就觉得花魁是你的了?” “我看上的人,谁也抢不走!” 第31章 一千军功?跪下给你当狗你配吗? 面对如此挑衅,张瑋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赵宪,那副表情,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樑小丑。 大堂里先是一片死寂,紧接著,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鬨笑声。 “哈哈哈哈,这小子疯了吧?” “他拿什么跟张公子抢?用他那身破烂衣服吗?” “我看他是被嚇傻了,开始说胡话了!” 周围的兵痞们看赵宪的眼神,已经从看热闹,变成了看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张瑋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伸手指著赵宪,对著周围的人大笑道:“你们都听见了吗?他说我看上的人,谁也抢不走!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笑声过后,张瑋的脸色骤然一冷,他一步步逼近赵宪,脸上的讥讽几乎要化为实质。 “小子,死鸭子嘴硬是没用的。” “你那点可怜的军功,早就花光了吧?现在拿什么跟我斗?靠你这张嘴吗?” “这样吧。”张瑋故作大方地拍了拍赵宪的肩膀,力道却重得像是要將他拍进地里。 “看在你这么努力逗我笑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 他缓缓地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狠地说道:“你现在跪下,学三声狗叫,再磕三个响头。我可以大发慈悲,赏你一百军功,让你下半辈子吃喝不愁。怎么样,我对你够仁慈了吧?” 说完,他直起身,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偽善的笑容,声音再次传遍大堂。 “各位都听著,別说我张瑋仗势欺人。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不管这小子能拿出多少军功,我都能收到比他更多的,在这镇关城,还没有我张瑋用钱办不到的事!” “总之,你今天输定了!” 豪言壮语,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被张瑋这股豪气所震慑,看向赵宪的眼神更加同情。 完了,这小子今天不仅要输掉面子,恐怕连里子都要被扒光了。 面对张瑋的羞辱和挑衅,赵宪却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平静的眼神,看得张瑋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终於,赵宪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怜悯,几分嘲弄。 他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玄铁腰牌。 当他將那块腰牌不轻不重地放到桌上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故弄玄虚。”张瑋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以为赵宪最多也就拿出个几十点的军功牌,来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当眾人看清那腰牌上的字样时,整个迎宾楼大堂,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仿佛凝固了。 腰牌上那个用硃砂鐫刻的数字,在摇曳的灯火下,是那样的鲜红,那样的刺眼,那样的触目惊心! 壹仟! 整整一千点军功! “我……我眼花了吗?那上面写的是一千?” 一个兵痞使劲揉著自己的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错,就是一千,我看得清清楚楚!” “天吶,一千军功,他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军功?抢了岳將军的宝库吗?” “这不可能,整个镇关城,除了岳將军,谁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军功?” 沉寂过后,是山呼海啸般的譁然! 整个大堂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鬼般的眼神看著赵宪,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不解,甚至是恐惧。 人群中,那个之前卖给张瑋三十点军功的老兵,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呼出声! “我想起来了,我听隔壁斥候营的张三说过,就前两天,都督李正派了一支三人小队出城侦查蛮子运粮队的动向,他就在其中,九死一生,回来之后,活下来那人直接被记了一千军功,听说还带回来一个活的蛮子百夫长!” “张三还说,那个人就是个刚入伍没多久的新兵蛋子!”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眾人心中的迷雾! 新兵蛋子! 一千军功! 所有线索,都在这一刻,指向了同一个人! 唰!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赵宪身上,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嘲弄,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原来是他! 那个单枪匹马闯入蛮族大营,还抓了个活口回来的猛人! 难怪他敢跟县令公子叫板! 难怪他面对上百点军功都不屑一顾! 人家手里攥著的,是足以让整个镇关城都为之震动的滔天巨功! 张瑋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 他死死地盯著那块腰牌,那鲜红的壹仟二字,像一千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眼睛里,扎进了他的心里。 五百军功? 他引以为傲的五百军功,在这块牌子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赵宪拿起桌上那块足以改变战局的腰牌,在手里轻轻掂了掂。 他走到面如死灰的张瑋面前,將腰牌凑到他的眼前晃了晃。 “张公子。” 赵宪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张瑋的胸口。 “你刚才说什么来著?我没听清楚。” “你说不管我拿出多少,你都能比我多?” “现在我这儿有一千点。” 赵宪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凑到张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戏謔地问道。 “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张瑋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他像是疯了一样,猛地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些已经目瞪口呆的兵痞们,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谁还有军功,我出二十两,不,五十两,一百两银子一点,谁还有军功没卖的!,给我拿出来!” 他像一条输红了眼的赌狗,做著最后的挣扎。 然而,这一次,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还买? 拿什么买? 整个春风阁里,所有大头兵手里的军功,早就被他刚才那波天价收购,给搜颳得一乾二净了! 张瑋已经把自己的路,亲手堵死了! 这会谁还有军功卖给他? 更关键的是,赵宪可是能拿出一千军功的狠人。 儘管是个大头兵,但是谁还怀疑他的能力? 这个时候拆台,万一被赵宪惦记上,上了战场,可是会没命的。 谁知道这小子会不会在暗地里下黑手? 一边是钱,一边是命,这买卖谁都能算出来。 钱再多,也要有命花。 谁还敢得罪赵宪这个活阎王? 第32章 县令儿子算个球?花魁点名要睡我! 张瑋的咆哮在喧闹的大堂里迴荡,显得那般无力,那般可笑。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赤红著双眼,疯狂地扫视著周围的人群,试图用金钱砸开一条生路。 一百两银子一点军功! 这个价格,足以让任何一个在刀口上舔血的士兵疯狂。 然而,这一次,大堂里却安静得可怕。 那些刚才还为了几两银子爭得头破血流的兵痞,此刻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和张瑋的视线对上。 甚至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悄悄地往后挪动,想要溜之大吉。 卖? 还卖个屁! 钱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花才行! 眼前这个叫赵宪的年轻人,可是一个能从上百蛮兵围剿中杀出来,还顺手带回一个活口,直接挣到一千军功的活阎王! 为了点银子得罪这么一尊杀神? 谁敢? 谁的命有那么硬? 万一哪天在战场上,背后被人捅了刀子,找谁说理去? 张瑋看著周围人那躲闪畏惧的表情,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无力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金钱和身份,在绝对的凶悍和实力面前,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呵。”一声轻笑,打破了这尷尬的寂静。 赵宪慢悠悠地走到张瑋面前,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张公子,別喊了。” “你放心,没人敢卖军功给你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瑋的心上,將他最后一点尊严和希望,砸得粉碎。 张瑋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终於明白了。 赵宪不是在跟他比谁的军功多。 从赵宪拿出那块千点军功牌的瞬间,这场比试就已经结束了。 赵宪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告诉所有人,在这镇关城,在这春风阁,他赵宪才是规矩! 就在张瑋失魂落魄之际,人群中一阵骚动。 之前那个第一个站出来,以三十点军功换了三百两银子的老兵,突然挤出人群,快步走到了赵宪面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怀里掏出那袋沉甸甸的银子,高高举过头顶。 “赵爷,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被猪油蒙了心,不知道那是您的对头!” “这银子,小的万万不敢要,还请赵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一次!” 有了他带头,其他那些刚刚发了一笔横財的士兵们也纷纷反应过来,爭先恐后地衝上前来,一个个跪倒在地,將换来的银子全都交了出来。 “赵爷,我们错了!” “我们要是早知道是您,给我们一万个胆子,我们也不敢把军功卖给他啊!” “求赵爷恕罪!” 一时间,大堂里跪倒了一片,求饶声此起彼伏。 他们怕了,是真的怕了。 他们怕赵宪秋后算帐,怕这个杀神在战场上给他们穿小鞋。 赵宪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这群人,又瞥了一眼旁边面如死灰的张瑋,心中畅快无比。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立威! 从今天起,他赵宪的名字在这镇关城的大头兵里,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行了,都起来吧。” 赵宪摆了摆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不知者不罪,但下不为例!” “多谢赵爷!多谢赵爷!” 眾人如蒙大赦,一个个磕头如捣蒜,这才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退到了一旁。 赵宪看著满地的银子,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对老鴇说道:“妈妈,这些钱,就当是我请在场所有兄弟喝茶了。” “好嘞,赵爷敞亮!”老鴇连忙招呼伙计们把银子收起来。 这一手,更是让在场的士兵们对赵宪感激涕零,一个个高呼赵爷威武。 张瑋看著这一幕,只觉得胸口发闷,喉头髮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杀人诛心! 赵宪这不仅是贏了,更是把他张瑋的脸,按在地上用脚狠狠地来回摩擦! 完了,全完了。 张瑋心中一片冰凉。 可就在这时,一股不甘的怒火,再次从他心底升起。 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是谁? 他是县令张敬之的儿子! 军功比不过,难道连身份都比不过一个泥腿子吗? “赵宪!” 张瑋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赵宪,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別得意得太早!”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理会赵宪,而是直接衝著老鴇吼道:“去,告诉梦姑娘,我张瑋乃是县令张敬之的独子,今天就在这儿等著她!” “我不管什么狗屁军功,我今天用钱买她一夜!” 他指著赵宪,面目狰狞地咆哮:“我倒要看看,是她一个婊子头牌的面子大,还是我爹县令大人的面子大!” “让她给我滚出来!” 张瑋彻底疯了,他撕下了所有偽装,露出了最蛮横无理的一面。 他就不信了,在这镇关城,还有人敢不给他爹面子! 老鴇被他这副模样嚇得花容失色,一脸为难:“张公子,这不合规矩啊,梦姑娘她……” “没有规矩!”张瑋一把推开她,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银票,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这里是五千两,足够买下你们这破楼了!” “让她立刻下来见我,否则,我明天就带人封了你这春-风阁!”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老鴇的脸都白了,她看了看地上的银票,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张瑋,最后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赵宪。 赵宪只是冷笑一声,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县令公子,到底能不要脸到什么地步。 老鴇见赵宪不说话,知道这事只能自己扛,她咬了咬牙,对著张瑋躬身道:“张公子,您息怒,奴家这就去通报,这就去!” 说完,她便提著裙摆,一路小跑著上了二楼。 张瑋看著老鴇的背影,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的神色。 他转头看向赵宪,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小子,看到了吗?在这世上,钱和权才是最有用的东西!” “你那一千军功,听起来嚇人,可说到底你还是个任人拿捏的大头兵!” “而我生来就是人上人!” 他以为自己搬出了县令老爹,就找回了场子,胜券在握。 赵宪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连话都懒得说,只是觉得可笑。 就在张瑋得意洋洋,以为自己即將反败为胜的时候。 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 老鴇回来了。 只是她的脸色,比刚才上去的时候还要难看。 张瑋心中一喜,以为是梦烟薇被自己的身份嚇住,准备服软了,他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她是不是想通了,准备下来了?” 老鴇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用一种极为同情和复杂的表情看著他。 “快说啊!”张瑋不耐烦地催促道。 老鴇深吸一口气,终於鼓足了勇气,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张公子,我们梦姑娘说了。” “今晚,她只看军功,不看身份。” 老鴇的声音在大堂里迴响,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瑋的心上。 “梦姑娘还说,赵宪赵爷,在万军之中取蛮將首级,乃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她仰慕已久。” “所以今晚,梦姑娘谁也不见,只等赵爷一人!” “而且分文不取!” “除了赵爷,谁都不行!” 第33章 花魁的邀请?我倒要看看你耍什么花样! 老鴇那尖细的声音在大厅迴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张瑋明明站在那里,却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一股屈辱浮现心头。 “你……你说什么?” 张瑋的声音嘶哑,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 他可是县令张敬之的独子,在这镇关城里向来是横著走的存在,今天竟然被一个婊子当眾拒绝了? 而且还是为了一个他眼中的泥腿子!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张瑋的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他面目狰狞,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狗,指著老鴇声嘶力竭地咆哮。 “她一个卖笑的婊子,敢不给我爹面子?她算个什么东西!” “给我上!” 他猛地一挥手,对著身后那几个早已嚇破了胆的捕快怒吼。 “把这个不识抬举的婊子给我抓起来,把这个贱民给我废了,今天谁敢拦我,我就弄死谁!” 那几个捕快面面相覷,脸上满是苦涩。 上? 还上? 没看到刚才那尊杀神是怎么坐著的吗? 可张瑋已经疯了,他们要是不动,回头倒霉的还是自己。 为首的一个捕快心一横,牙一咬,抽出佩刀,壮著胆子再次朝著赵宪冲了过来,口中还大喊著给自己壮胆。 “反了你了,敢跟张公子作对!” 他这一动,其他人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赵宪看著那迎面而来的刀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都懒得站起来。 就在那捕快的刀锋即將落下的一瞬间,赵宪动了。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右手,后发先至,在那捕快反应过来之前,五根手指已经闪电般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啊!” 那捕快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手里的佩刀噹啷”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因为剧痛而蜷缩了起来,抱著自己那只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的手腕,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眾人只看到赵宪抬了抬手,那个气势汹汹的捕快就已经躺在地上变成了个废人。 剩下的几个捕快嚇得魂飞魄散,前进的脚步硬生生止住,仿佛面前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赵宪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这才將视线转向脸色惨白如纸的张瑋。 “张公子,你的人,好像不太经打啊。”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张瑋从头到脚都冒起了一股寒气。 “你……你敢伤我的人!”张瑋色厉內荏地吼道。 “伤了又如何?再动一下,断的就不是手腕了。”赵宪放下茶杯,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张瑋。 他每走一步,张瑋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想干什么?我爹是县令!”张瑋搬出了自己最后的护身符。 “县令?”赵宪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比张瑋要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那眼神里的漠然,让张瑋感觉自己像一只隨时可以被碾死的蚂蚁。 “那又怎么样?”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是在这里把你杀了,你爹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最多跟李正扯几天皮。” “毕竟为了一个死了的废物儿子,去得罪隨时挣来千点军功的猛將,这笔帐,我想你爹比你算得清。” 赵宪的话像一把尖刀,血淋淋地剖开了张瑋最后的心理防线。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鬼地方,拳头和军功,远比县令儿子的身份好用! 看著张瑋那张因为恐惧和屈辱而扭曲的脸,赵宪突然没了兴趣。 跟这种货色计较,简直是拉低自己的档次。 “滚吧。”赵宪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今天我心情好,不想见血。” 张瑋浑身一颤,如蒙大赦,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加强烈的羞辱感。 他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以后在这镇关城,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赵宪!”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你给我等著,今天这笔帐,我记下了,我们走著瞧!” 撂下一句最经典的狠话,张瑋再也不敢停留,扶起地上那个还在惨叫的手下,带著剩下的几个捕快,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春风阁。 看著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赵宪不屑地嗤笑一声。 “哈哈哈!” 压抑许久的畅快,终於化作一声响亮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大堂。 赵宪转过身,看著还愣在原地的老鴇,咧嘴一笑。 “妈妈,还愣著干什么?带路啊。” 老鴇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满了諂媚的笑容,那腰弯得都快折了。 “哎哟,我的赵爷,您瞧奴家这脑子,这就给您带路,这就带路!” 赵宪点点头,隨即又转头,对著大堂里那些还处在震惊中的士兵们,豪气地一挥手。 “兄弟们,今天吃好喝好,都算我的!” “赵爷威武!” “赵爷敞亮!” 大堂里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所有士兵都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著赵宪。 在眾人的讚嘆声中,赵宪跟著老鴇,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然而,一踏上二楼,远离了楼下喧囂的人群,赵宪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收敛。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原本轻鬆的神情变得锐利。 老鴇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连忙停下,回过头小心翼翼地问道:“赵爷,怎么了?可是奴家哪里做得不对?” 赵宪没有回答她,只是盯著她,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妈妈,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压力。 “上次我来,你家姑娘可是连面都不肯露,一句身子不適就把我打发了。” “今天怎么就突然仰慕我这个大英雄了?还分文不取,点名要见我?” 赵宪可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英雄美人之类的鬼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梦烟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老鴇的脸色瞬间变得为难起来,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赵爷,我们姑娘家的心思,您也知道总是变得快,或许是上次没看清赵爷您的英雄本色。” “是吗?”赵宪冷笑一声,显然不信她这套说辞。 就在他准备继续逼问的时候。 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雕花木门的后面,突然传来一个清冷如月光的女声。 “赵英雄既然来了,又何必在门外为难一个下人?” “有话不如进屋一敘。” 这声音仿佛带著魔力,瞬间就抚平了楼下的喧囂和楼上的紧张。 赵宪察觉到对方的淡定,衝著老鴇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然后,他迈开步子,径直朝著那扇门走去。 “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34章 我要的不是道歉,是让你求我睡你! “吱呀。” 雕花木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沁人心脾的淡雅馨香,先於人影,飘然而至。 这香气不似寻常青楼女子身上的庸脂俗粉,也不像富家千金那般刻意薰染,它清冷、幽远,仿佛是雪山之巔的一捧初雪,又像是空谷深处的一缕幽兰,瞬间就將门外那片世俗的喧囂与污浊洗涤得一乾二净。 赵宪迈步而入,身后的木门被老鴇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雅间內的布置,出乎意料的简洁素雅。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也没有珠光宝气的摆设,入目所及,皆是些质地上乘的梨花木家具。 一张古琴横陈窗下,琴旁的小几上,一炉瑞脑香正升腾著裊裊青烟,与那满室的幽香融为一体。 而窗边,一道倩影静静地佇立著。 她就那么隨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夺走了整个房间的光彩。 赵宪的呼吸,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不由得停滯了半拍。 美! 太美了!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 如果说古丽是那种充满异域风情,热情似火的野玫瑰,那眼前的女人,便是一朵不染凡尘,遗世独立的空谷幽兰。 她身著一袭素白的衣裙,长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几缕青丝垂落在光洁的额前。 她的眉眼如画,鼻樑挺翘,朱唇不点而红。 最令人心惊的,是她那双眼睛。 一双眼眸仿佛承载了千年的冰雪,又仿佛倒映著漫天的星辰,淡漠、疏离,看透了世间的一切繁华与骯脏。 【梦烟薇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5!】 【奖励:精神+2!】 赵宪的心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猛地狂跳了一下。 98的绝色评分! 处子! 还有宗师级的琴棋书画! 更重要的是,那高达2点的精神属性奖励! 精神属性一直是他最薄弱的环节,如今提升许多,自己的实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赵宪眼中的热切一闪而逝,很快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著眼前这个绝色花魁。 “赵英雄。” 就在赵宪心中波澜起伏之际,梦烟薇朱唇轻启,主动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就如同她的气质一般,清冷悦耳,如同山涧清泉叮咚作响。 “小女子上次多有得罪,误將英雄当凡夫,还望赵英雄海涵。”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万福礼,姿態优雅,无可挑剔。 赵宪哈哈一笑,大马金刀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海涵?我可不是来听你道歉的。”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目光灼灼地盯著梦烟薇,脸上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意:“我这个人很俗气,只讲究有仇报仇。上次你让我吃了闭门羹,今天,我要你求著我睡你。” 这番粗鄙直白,甚至可以说是下流的话语,从赵宪口中说出,却偏偏带著一股不容反驳的霸道。 雅间內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梦烟薇身旁那名叫小翠的丫鬟,气得俏脸通红,指著赵宪怒斥:“你这人好生无礼!我家小姐好心与你赔罪,你怎能说出如此污言秽语!” 然而,梦烟薇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赵宪,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反而闪过一抹异彩。 她挥手制止了还要再说些什么的小翠,缓缓走到赵宪对面的位置坐下,亲自为他续上一杯茶。 “赵英雄快人快语,倒是烟薇小家子气了。” 她抬起眼帘,直视著赵宪的眼睛,声音里带著几分好奇:“只是烟薇不解,我与英雄素未谋面,英雄又是如何断定,我今日请你上来,是另有图谋,而非真心仰慕英雄气概呢?” “真心仰慕?”赵宪嗤笑一声,放下了茶杯。 “那你倒是说说,你看上我哪点了?看上我杀人不眨眼,还是看上我满身的铜臭味?” 他向前倾身,双肘撑在桌上,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梦烟薇。 “別跟我来这套虚的,直接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赵宪的步步紧逼,梦烟薇却依旧从容。她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在赵宪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语出惊人。 “如果烟薇没有看错的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赵宪的耳中。 “前日夜里,县丞府失火,其子孙浩被打断双腿,府中地牢被毁,不少被囚禁的女子得以趁乱逃生。” “这件事,应该是赵英雄的手笔吧?”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赵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一股冰冷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瀰漫开来,整个雅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她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他做得天衣无缝,连李正那个老狐狸都没察觉出端倪,这个身处风月场所的女人,又是从何得知的? 难道她当时就在现场? 还是说她跟县丞府有什么牵连? 无数个念头在赵宪心中闪过,每一个都让他后背发凉。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她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这就像一颗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她现在把这件事挑明,是想干什么? 要挟自己?还是想藉此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宪的反应极快,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矢口否认。 “县丞府失火?这等大事我一个大头兵怎么会清楚。” 赵宪重新靠回椅背,强迫自己放鬆下来,脸上甚至又挤出了一丝笑容,只是那笑意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梦姑娘不会是想用这种空穴来风的事情,来诈我吧?” 梦烟薇看著他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只是淡淡一笑,也不戳破。 “或许是烟薇看错了。”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准备就此揭过这个话题。 可赵宪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轻易地把话头岔开? 这个女人知道得太多了! 不把她的底细和目的弄清楚,他寢食难安! 就在梦烟薇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赵宪动了。 他猛地起身,一个跨步就绕过了桌子,来到了梦烟薇的身前。 “啊!” 一旁的丫鬟小翠发出一声惊呼,想要上前阻拦,却被赵宪一个冰冷的眼神嚇得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没等梦烟薇反应过来,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已经揽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 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夹杂著淡淡的血腥味,瞬间將她笼罩。 梦烟薇的身体猛地一僵,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与一个男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那只揽在她腰间的手,却如同铁钳一般,让她动弹不得。 “你……”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於出现了一丝慌乱。 赵宪低下头,將脸凑到她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幽香,能看到她那微微颤抖的长长睫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而危险的弧度。 “梦姑娘,春宵苦短,良辰美景。” “我们还是聊点风花雪月的事情,比较应景,不是吗?” 第35章 花魁竟是高手?想睡我就打败我! 雅间內的气氛,因赵宪那句霸道而粗野的话瞬间凝固。 他揽在梦烟薇腰间的大手如同铁钳,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躯在那一瞬间的僵硬和惊慌。 梦烟薇整个人愣在原地,那股夹杂著血腥味的浓烈男子气息,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让她那颗古井无波的心,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她长这么大,何曾被一个男人如此轻薄对待? 赵宪见状,正在犹豫,自己这般做法是不是有些太轻薄了,可突然提示音响起。 【梦烟薇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5!】 【奖励:精神+2!】 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脑海,赵宪只觉得自己的思绪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五感再次被强化,连窗外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宿主:赵宪】 【力量:22】 【敏捷:13】 【耐力:11】 【感知:16】 【精神:13】 【江山百美图:古丽(好感度85),梦烟薇(好感度15),古月(好感度25)】 爽! 赵宪心中大乐。 他看著怀里这个身子僵硬,俏脸泛起一丝红晕的绝色花魁,眼中的热度更盛。 嘿,难怪自己上次被赶出门! 合著这位花魁不喜欢文縐縐的,就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调调? 早说啊! 赵宪心中调侃一句,误以为自己找到了攻略这个冰山美人的正確方式,胆子更大了。 既然你喜欢,那小爷就再进一步! 他不再犹豫,低头便朝著那近在咫尺、娇艷欲滴的红唇吻了下去。 眼看就要得手,一旁的丫鬟小翠已经嚇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可就在赵宪的嘴唇即將触碰到那片柔软的前一刻,异变陡生! 怀中的女人动了! 没有挣扎,没有推拒。 梦烟薇那只原本搭在他胸膛上的柔荑,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和角度,轻轻点在了他的肋下软肉处。 那动作轻柔得像情人间的抚摸。 可赵宪的身体,却在被她指尖触碰的剎那猛地一震! 一股酥麻的电流,仿佛无数根细小的钢针,从那一点瞬间窜遍全身! 他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揽在梦烟薇腰间的大手瞬间鬆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你……” 赵宪又惊又怒,他想说话,却发现连舌头都麻了。 梦烟薇轻易地从他怀中脱身,向后退了两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那张绝美的脸上,慌乱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 她看著赵宪那副僵硬滑稽的模样,红唇轻启,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赵英雄空有一身蛮力,却不知如何运用,破绽百出。” “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连给我挠痒痒都不配。” 她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插进了赵宪的心里。 赵宪这才终於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什么秀色可餐的甜美女人? 这分明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对方的力量,或许远远比不上自己,但是技巧上却能轻易將自己碾压。 就单凭这般手段,难怪对方敢得罪那位张公子。 刚才自己得意忘形,倒是把她小瞧了! 一旁的丫鬟小翠终於反应过来,她连忙衝到梦烟薇身前,像只护食的小母鸡,指著赵宪怒道:“登徒子,竟敢对我家小姐无礼,小姐,让我砍了他的手!” 梦烟薇却摆了摆手,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赵宪,似乎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什么时候,你能凭真本事打败我。” 她缓缓走到赵宪面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在他僵硬的脸颊上划过,带起一阵战慄。 “或许,我真的可以让你为所欲为。” 说完,她收回手指,再也不看赵宪一眼,只是淡淡地对门口吩咐道:“小翠,送客。” “是,小姐!” 小翠应了一声,隨即对著门外喊道:“来人,把这位赵爷请出去!” 话音刚落,门外立刻衝进来两个膀大腰圆的龟奴。 两人看到赵宪那副站著不动,宛如木雕的模样,也是一愣,但在小翠的眼神示意下,还是一左一右,架起赵宪的胳膊,就这么把他给抬了出去。 奇耻大辱! 赵宪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堂堂一个在百人围剿中杀出来的猛人,今天竟然被两个龟奴像抬死猪一样给抬出了房间!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镇关城混? 被抬出雅间,扔在走廊上,那股酥麻的感觉才缓缓退去。 赵宪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手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眼中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妈的,被个娘们儿给摆了一道! 这女人不仅心机深沉,居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刚才那一下,绝对是某种高明的点穴功夫! 不过…… 赵宪转念一想,心里的火气又消了大半。 不对啊! 老子军功一分没花,前后加起来,白嫖了3点精神属性! 这他娘的里外里算下来,自己才是占便宜的那个! 想到这里,赵宪心里的那点鬱闷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占了便宜的窃喜。 嘿嘿,这波不亏! 他衝著那扇紧闭的房门,竖起一根中指,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撂下一句狠话。 “等著吧,小妞!” “早晚有一天,小爷我要让你哭著喊著求我睡你!” 说完,他才心满意足地吹著口哨,大摇大摆地走下了楼。 …… 雅间之內。 听著赵宪离去的脚步声,丫鬟小翠这才气鼓鼓地走到梦烟薇身边,满脸不忿。 “小姐,这登徒子如此无礼,简直无法无天!您刚才怎么不直接废了他的手,看他还敢不敢囂张!” 在小翠看来,以自家小姐的本事,別说废他一只手,就是当场把他杀了,也只是举手之劳。 “呵呵。” 梦烟薇看著赵宪离去的方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让整个雅间都为之失色。 “这人一身惊人的蛮力,胆子也够大,心也够狠,倒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她端起桌上那杯赵宪没喝完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似乎一点也不嫌弃。 “只是不知道,他的心性如何。” 梦烟薇的眸光变得深邃悠远。 “小翠,派人去查查,他今天在迎宾楼,是如何处置那些卖军功给张瑋的士兵的。” “如果他心胸狭隘,睚眥必报,那这把刀,不要也罢。” “可若是他……” 梦烟薇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若他真能通过我的考验,我不介意亲手將这把刀磨得再锋利一些!” 第36章 李正你个老不正经,逛窑子被我抓到了吧! 赵宪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手里掂著那块沉甸甸的千点军功牌,大摇大摆地走下了楼。 他此刻的心情,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要舒爽。 虽然在梦烟薇那里吃了个小瘪,被那娘们儿用不知名的手段给制住了,还被两个龟奴给抬了出来,面子上有点掛不住。 可里子,他却是赚翻了! 白嫖! 军功一分没花,就让自己的精神属性暴涨了2点! 这买卖,上哪儿找去? 赵宪越想越美,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大堂里的兵痞们还在狂欢,看到赵宪下来,纷纷举杯敬酒,一口一个赵爷叫得亲热。 赵宪也来者不拒,跟他们胡吹海侃了几句,这才在眾人崇拜的目光中,心满意足地走出了春风阁的大门。 夜风微凉,吹在身上,让他那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正准备直接回军营,好好睡上一觉,消化消化今晚的收穫。 可就在他刚要迈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在春风阁斜对面的一个昏暗巷口,一个穿著普通士兵服饰,却用头巾把脸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正探头探脑地朝著春风阁的大门张望。 那身形,那姿態,怎么看怎么眼熟。 赵宪的脚步顿住了,他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个身影。 只见那人左右张望了一番,確认四下无人后,便压低了身子,踮著脚尖,做贼似的朝著春风阁的大门摸了过来。 眼看那人一只脚就要跨过春风阁的门槛。 赵宪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嘿,老李!” 他突然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那正准备进门的身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嚇得浑身一哆嗦,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狼狈地稳住身形,猛地回过头,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慌和错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他看清喊他的人是赵宪时,那份惊慌瞬间就变成了恼羞成怒。 不是李正又是谁! “你小子,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鬼叫什么!” 李正一把扯下脸上的头巾,露出一张涨得通红的老脸,压低了声音,对著赵宪吹鬍子瞪眼。 赵宪乐了,他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李正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这一身滑稽的行头,嘖嘖称奇。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李大都督啊。” 赵宪故意拔高了音量,拖长了语调。 “怎么著,大半夜的不在军营里研究军情,跑这儿来体察民情了?还穿成这样,生怕別人认出你来?” “你小子小声点!” 李正急了,一把捂住赵宪的嘴,紧张地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这边,这才鬆了口气。 他老脸一板,义正词严地解释道:“胡说八道什么,我是来查岗的,我听说你小子刚发了军功,就跑到这种地方来胡闹,我怕你惹出什么事端,特意来看看!” “查岗?”赵宪掰开他的手,笑得更欢了:“查岗需要打扮成这样?跟做贼似的?老李啊老李,你这藉口找的,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 赵宪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男人都懂的眼神挤了挤眼。 “想来玩就直说嘛,都是爷们儿,我懂的。怎么样,要不要小弟我给你介绍个头牌?活儿好不黏人的那种。” “你懂个屁!”李正被他这番挤兑,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瞪著赵宪,那表情活像是要吃人,可对上赵宪那副我什么都懂的促狭笑容,他所有的火气最终都化作了无奈。 “行了行了,算我怕了你了。”李正摆了摆手,耷拉著脸,彻底没了脾气。 “走走走,赶紧跟我回营!你小子身上还有伤呢,別真把小命浪没了!” 说著,他便拉著赵宪,头也不回地朝著军营的方向走去,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赵宪也不挣扎,任由他拉著,嘴里还不忘继续调侃:“哎,別走啊老李,春风阁的姑娘可都等著你呢,这刚到门口就走,多伤姑娘们的心啊!” 李正的脚步更快了。 回到军营,李正把赵宪一路拖到了营地后方的校场上。 月光如水,洒在空旷的场地上,周围一片寂静。 “你小子,精力这么旺盛,是不是?”李正鬆开手,没好气地瞪著他。 “还行吧,主要是今天晚上这火没撒出去,憋得慌。”赵宪活动了一下手腕,意有所指地说道。 李正眼角抽了抽,他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抄起一桿长枪,扔给赵宪。 “既然精力没处使,那就別浪费了,接著练!” “练枪?”赵宪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来。 这敢情好啊! 他正愁自己空有一身蛮力,却使得乱七八糟,跟梦烟薇那种高手一比,简直就是个笑话。 现在李正这个枪法大家主动送上门来当陪练,这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老李,光练多没意思。”赵宪掂了掂手里的长枪,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看,我今天帮你保住了晚节,没让你『李都督夜探春风阁』的丑闻传出去,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李正的脸瞬间就黑了。 这小子,还蹬鼻子上脸了! “你还想怎么样?”他咬著牙问道。 “不想怎么样。”赵宪嘿嘿一笑:“把你那几招压箱底的绝活,教我一两招唄。也省得我以后出去,丟了你李大都督的脸不是?” 李正看著赵宪那副无赖样,气得牙痒痒,可一想到自己刚才那丟人的场面確实被这小子抓了个正著,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一招!” “好嘞!”赵宪见好就收,立刻喜笑顏开。 李正黑著脸,深吸一口气,沉声喝道:“看好了,我这招,名为横扫千军,乃是沙场之上,以一敌多的不二法门!”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长枪猛地一振! 嗡! 枪身发出一阵嗡鸣,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李正腰马合一,双臂肌肉坟起,那杆普通的白蜡木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带著一股横扫六合,席捲八荒的恐怖气势,猛地挥出! 呼! 尖锐的破风声响起,枪影连成一片,仿佛一道席捲而来的钢铁风暴! 赵宪只觉得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颳得他脸颊生疼,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震撼。 这一枪,没有刺,没有挑,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横扫! 一力降十会! 这就是真正的沙场杀伐之术! “要诀在於,以腰带臂,以臂带枪,將全身的力量,在一瞬间,通过枪桿,彻底爆发出去!” 李正收枪而立,气息微微有些急促,显然这一招对他的消耗也不小。 赵宪看得是热血沸沸,他抓起长枪,有样学样地模仿起来。 他力量本就远超常人,此刻將全身力气灌注於长枪之上,猛地一扫! 呼! 风声乍起,声势骇人! 只是那枪桿在他手里却有些不听使唤,发出的力道也散乱不堪,远没有李正那般凝聚霸道。 “不对,你的力气太散了,没有拧成一股绳!”李正皱著眉头点评道。 赵宪也不气馁,一遍又一遍地尝试著。 不得不说,他的悟性极高,再加上那变態的身体素质,仅仅几遍过后,他挥出的长枪便已经带上了几分横扫千军的韵味,捲起的劲风,甚至让一旁的李正都感到了压力。 李正看著赵宪的进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天生的练武奇才! 他正准备再指点几句。 可就在这时! 鐺鐺鐺! 一阵急促而悽厉的钟声,毫无徵兆地从城墙的方向传来,划破了深夜的寧静! 李正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这是镇关城最高级別的警报! 蛮夷大军,攻城了! 第37章 打仗哪有守门赚?拦下一个赏五点军功! 悽厉的钟声撕裂了镇关城的夜幕,像一双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校场上,刚刚还沉浸在枪法玄妙中的赵宪和李正,脸上的表情同时一变。 李正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所有的戏謔和无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沙场的凝重与锐利。 他猛地抬头,望向城墙的方向,那双虎目中寒光迸射。 赵宪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他非但没有半点紧张,那双在月光下闪著寒光的眼睛里,反而爆发出了一股炙热无比的光芒! 来了! 终於来了! 在他听来,这急促的钟声,根本不是什么警报,而是军功到帐的提示音! 是白花花的银子,是春风阁姑娘们热情的招手! “老李,走了!” 赵宪兴奋地一挥手,扛起长枪,转身就要朝著喊杀声最激烈的北城墙衝去。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成百上千的军功点正在向自己招手。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胳膊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给死死拽住了。 “你小子干什么去?” 李正黑著一张脸,拦在了他的面前。 “废话,当然是去杀蛮子赚军功啊!”赵宪理直气壮,急得直跳脚:“你还拦著我干嘛?再晚点,功劳都让別人抢光了!” “抢个屁!”李正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就凭城外那点兵力,连给岳將军塞牙缝都不够,轮得到你小子去逞英雄?” 他看了一眼城墙方向的火光,声音沉了下来。 “这次攻城的,不过是蛮子的一支偏师,佯攻罢了,想试探我们的虚实。守住城墙,绰绰有余。” “那你拉著我干什么?”赵宪一脸不解,心里却是一沉。 听这意思,是没大仗打了? 那他的军功怎么办? 李正鬆开手,指了指与北城墙截然相反的南边。 “北边打得热闹,南边却是屁动静没有。可越是这样,越容易出乱子。” 李正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城里头,可有不少人巴不得城墙被攻破,好趁乱逃出去。尤其是那些富商,还有一些心怀鬼胎的傢伙。” 他顿了顿,盯著赵宪,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就是去守住南门,不准任何一个人在戒严期间私自出城!” “哈?” 赵宪脸上的兴奋瞬间垮了下来,耷拉著眼皮,整个人都蔫了。 搞了半天,不是让他上阵杀敌,而是让他去看大门? 这他娘的跟保安有什么区別? “不去!”赵宪把长枪往地上一扔,耍起了无赖。 “看大门能有几个军功?老子可是千点军功的猛人,你让我去干这个?传出去我不要面子的?” “你小子还跟我要起面子了?”李正被他这副德行气得直乐:“行,算我求你,行了吧?” 他知道对付赵宪这种滚刀肉,光靠命令没用,必须得来点实际的。 “这样,你给我老老实实守住南门,只要拦住一个企图私逃出城的人,我给你记三点军功!” “三点?”赵宪的耳朵动了动,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不情不愿:“三点军功够干嘛的?春风阁里点个最便宜的姑娘都不够。老李,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李正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小王八蛋,还真把自己当成菜市场大妈,討价还价起来了! “那你想要多少?”李正咬著后槽牙问道。 “五点!”赵宪毫不犹豫地伸出一个巴掌,脸上写满了“少一个子儿都不行”的决绝:“拦下一个人,五点军功!而且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只要是想跑的,我都照拦不误,出了事你得给我兜著!” “你……”李正指著赵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不过,让他去守南门,李正也確实放心。 这小子虽然贪財好色,但拿钱办事,绝对靠谱。 而且他那一身煞气,加上千点军功的威名,往门口一站,比什么都好使。 “好!五点就五点!”李正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但你小子给我听好了,要是放跑了一个,我唯你是问!” “得嘞!” 赵宪脸上的颓丧一扫而空,瞬间喜笑顏开。 他麻利地从地上捡起长枪,拍了拍胸脯,一脸正气。 “都督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別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只苍蝇,也別想从我赵宪眼皮子底下飞出去!” 说完,他扛著枪,吹著口哨,屁顛屁顛地就朝著南门的方向跑去,那轻快的背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捡金子。 李正看著他那財迷心窍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朝著战况最激烈的北城墙奔去。 …… 与此同时,镇关城南,县丞府。 与城北震天的喊杀声不同,这里一片死寂。 书房內,灯火通明。 县丞孙德茂穿著一身锦袍,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虚偽笑容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沉和怒火。 在他的面前,一个脸色苍白,断了一条腿,只能靠下人搀扶著才能站稳的年轻人,正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正是他的宝贝儿子,孙浩。 “废物,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孙德茂猛地停下脚步,转身一个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孙浩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孙浩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爹,你打我干什么……”孙浩捂著脸,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解。 “打你?我恨不得现在就打死你这个畜生!”孙德茂气得浑身发抖,他指著孙浩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让你派人去联繫李承毅將军,让你告诉他,城中大乱之时,就是里应外合,脱离此地的最佳时机,你呢?你都干了什么!” “我……我忘了……”孙浩被自己父亲吼得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自从上次在军营被李正羞辱,又莫名其妙被人打断了腿之后,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报復,如何发泄。 他將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了那些被他抓来的女人身上,夜夜笙歌,荒唐无度,早就把父亲交代的这件天大的事情,忘得一乾二净。 “忘了?” 孙德茂听到这两个字,气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他猛地一脚踹在孙浩的胸口,將他狠狠踹翻在地。 “你知不知道,这一个忘了,会坏了我的多大的事!” 孙德茂双眼赤红,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现在蛮子已经开始攻城了,这正是我们动手的天赐良机,可你却把我最大的依仗,给我弄丟了!” “没有李承毅將军在外面配合,光靠我们府里这点人,顺利出城?怎么前往安全地带?” 孙德茂瘫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绝望。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可这最关键的东风,却被自己这个蠢货儿子,给活生生地弄没了! 孙浩躺在地上,看著父亲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终於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嚇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爹,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孙德茂脚边,抱著他的腿哭喊道:“我们现在派人去还来得及,现在去还来得及啊!” “来不及了!”孙德茂一脚將他再次踢开,眼神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 “既然没有了外援,那我们就只能靠自己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墙边,转动机关,墙壁上缓缓打开一道暗门。 “去,把我们养的那些死士,全都叫出来!” 孙德茂的声音,阴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今晚,就算是鱼死网破,我也要带著张家,脱离这是非之地!” 第38章 送上门的军功,都给我乖乖站好了! 南城门下。 赵宪找了块乾净的石阶,大马金刀地坐下,长枪就靠在身旁,嘴里叼著根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狗尾巴草,悠哉悠哉地看著远处城北那冲天的火光和隱约传来的喊杀声。 那声音在他听来,简直比迎宾楼里小曲儿还动听。 每一个惨叫,都可能代表著一个蛮子倒下,都可能代表著一点军功的產生。 可惜啊,自己被发配到这儿看大门了。 赵宪吐掉嘴里的草根,心里嘀咕著,也不知道老李那边战况怎么样了,这要是打完了,自己一个军功没捞著,那可就亏大了。 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算了,不想了。 打仗哪有守门赚? 上阵杀敌,九死一生,砍一个蛮子小兵才一点军功。 自己在这儿守著,只要逮住一个想溜的倒霉蛋,就是五点军功到手! 这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想到这儿,赵宪的心情又好了起来,他甚至开始期待,能有不开眼的傢伙赶紧撞到自己的枪口上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城北的喊杀声似乎渐渐小了下去,看来战况並不像想像中那么激烈。 就在赵宪等得有些不耐烦,眼皮子都开始打架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南城的寧静。 来了! 赵宪的精神瞬间提了起来,他站起身,一把抄起旁边的长枪,眼睛里闪烁著看到猎物般的兴奋光芒。 只见一队人马,正护送著几辆马车,朝著南门的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骑著高头大马,身穿锦袍,面色阴沉的中年胖子。 他身后跟著一个同样骑著马,但脸色苍白,神情倨傲的年轻人。 而在他们周围,簇拥著数十名身穿黑衣,手持利刃,浑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气息的精悍武士。 那股毫不掩饰的肃杀之气,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家丁护院。 赵宪的眼睛眯了起来。 哟呵,看这架势,是条大鱼啊! “快,快开城门!” 马队还没到近前,为首的县丞孙德茂,便已经扯著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对著城门楼上吼了起来。 “我乃本县县丞孙德茂,有紧急公务需要出城办理,速速开门,不得有误!耽误了本官的大事,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狂躁,仿佛晚一秒出城,就会天塌下来一般。 然而,城门楼上,几个负责守卫的士兵,只是探头看了一眼,却没一个人有动作。 孙德茂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耳朵聋了吗?本官让你们开门!” 他身后的孙浩更是按捺不住,他本就因为自己犯下的错而心惊胆战,此刻见这些大头兵竟敢无视他爹的命令,当即便把怒火撒了过去。 他指著城楼上的士兵,破口大骂:“一群不长眼的东西,没听到我爹的话吗?再不开门,信不信老子把你们的皮都扒了!” 就在孙浩骂得起劲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城门洞的阴影里幽幽传了出来。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伴隨著话音,赵宪扛著长枪,慢悠悠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抬眼皮瞥了一眼这对上躥下跳的父子,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孙德茂和孙浩看到赵宪的瞬间,都是一愣。 孙浩的瞳孔更是猛地一缩,上次在军营里被李正羞辱,又被人打断腿的屈辱记忆,瞬间涌上了心头。 虽然他不知道打断自己腿的人就是赵宪,但他对这个当时在场的,敢跟李正勾肩搭背的傢伙,印象极为深刻! “是你?”孙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狞笑,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还没来得及发作,赵宪便已经抢先开口了。 “李正都督有令!” 赵宪將长枪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那双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蛮夷攻城,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入城门!” “我看你们也不是什么紧急公务,倒像是急著跑路啊。” 他指了指孙德茂身后的马车,那上面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满了金银细软。 “所以,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儿,哪儿也別去。等战事结束,李都督亲自过来问话之后,你们才能走!” 赵宪这番话,直接撕破了孙德茂最后的偽装。 孙德茂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竟然会碰到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程咬金! “放肆!”孙德茂怒喝一声,县丞的官威尽显无遗。 “区区一个大头兵,也敢阻拦本官?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管你是县丞还是县令。”赵宪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在乎。 “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別想从这儿过去!” “好,好,好!”孙德茂气得连说三个好字,他看著赵宪那副油盐不进的无赖样,眼中的杀机再也无法掩饰。 他猛地一挥手,对著身后的孙浩和那些黑衣死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既然他找死,那就成全他!” “给我上,把他剁成肉泥!有任何后果,本官一力承担!” 孙浩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狞笑一声,指著赵宪,对著那群死士发出了尖利的嘶吼:“给我杀了他!谁砍下他的脑袋,赏银百两!” “杀!” 那五十名死士得到命令,没有丝毫犹豫,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举著明晃晃的钢刀,如同潮水一般,朝著赵宪汹涌而去! 浓烈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城门! 看著那一张张毫无感情,如同野兽般的面孔,赵宪却笑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李正只说把人留下,可没说非得是活人! 你们这群不长眼的东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今天,小爷就拿你们的命,来开个张! “来得好!” 赵宪发出一声震天的狂吼,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单手持枪,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不退反进,主动迎著那五十名死士,悍然冲了上去! 第39章 这可是你说的,抓紧去叫人! 城门洞下,杀气如潮。 面对那五十名悍不畏死的黑衣人,赵宪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兴奋地战慄起来。 他狂吼一声,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一头扎进了那片由刀光组成的浪潮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死士,脸上掛著麻木的狞笑,手中的钢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赵宪的脖颈。 然而,他的刀光还未及体,眼前一花,赵宪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贴近了他的身侧。 “噗嗤!” 赵宪手中的长枪甚至没有刺出,只是用枪桿,以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狠狠地捅在了那死士的胸口。 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 那死士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了下去,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同伴的衣衫,整个人像是被踢飞的麻袋,向后倒飞出去,一连撞翻了好几个同伴。 一击! 仅仅一击! 一个训练有素的死士,就这么没了! 这血腥而霸道的一幕,让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死士们,攻势为之一滯。 可他们毕竟是经过严苛训练的杀人机器,短暂的惊愕过后,更加凶悍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数柄钢刀,封死了赵宪所有闪避的路线。 “来得好!” 赵宪不闪不避,左臂猛地一抬,硬生生扛住了一记劈砍。 “鐺!” 精钢软甲与刀锋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火星四溅。 而赵宪的长枪,已经化作一道乌光,闪电般刺出! “噗噗!” 枪尖带起两道血花,精准地贯穿了另外两名死士的喉咙。 转瞬之间,三人毙命! 赵宪的勇猛,终於让这群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也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慄。 冲在后面的人脚步齐齐一顿,脸上满是骇然。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杀戮方式,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击都奔著要害而去,每一击都蕴含著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 就是现在! 赵宪眼中精光爆射,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李正之前演练的那一招。 以腰带臂,以臂带枪!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扎根於地,腰腹瞬间发力,一股爆炸性的力量通过脊椎,层层传递,最终灌注於双臂之上! “横扫千军!” 赵宪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手中的长枪嗡的一声,枪身剧烈地震颤起来,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横扫而出!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枪影,如同一道席捲而来的钢铁风暴,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死士笼罩了进去! 砰砰砰! 骨骼碎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那七八个死士像是被一头髮狂的巨象迎面撞上,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扫得骨断筋折,横飞了出去! 一枪之威,竟至如斯! 整个城门洞前,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剩下的四十多名死士,全都僵在了原地,他们看著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同伴,再看看那个持枪而立,宛如魔神般的男人,握著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这种毫无意义的送死! “废物,一群废物!” 眼看自己精心培养的死士竟然被一个人给镇住了,马背上的孙浩恼羞成怒,他指著那些停步不前的死士,歇斯底里地咆哮:“都愣著干什么?给我上啊!谁再敢后退一步,我诛他九族!” 然而这一次,他的威胁失去了作用。 那些死士虽然畏惧他的权势,但更畏惧赵宪那非人的武力。 一时间,双方就这么僵持在了原地。 孙德茂看著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大势已去。 再拖下去,等到城北的守军反应过来,他们一个都別想走! “走!” 孙德茂当机立断,猛地一拉马韁,调转马头,对著孙浩和那些死士厉声喝道:“我们回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天这笔帐,他记下了! 孙浩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父亲说得对,只能怨毒地瞪了赵宪一眼,准备跟著离开。 可他们想走,赵宪却不答应了。 “哎,別走啊。” 赵宪扛著长枪,懒洋洋地堵住了他们的去路,脸上掛著欠揍的笑容。 “李都督说了,让我把你们看好,等他来了再发落。” 赵宪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他没来之前,你们哪儿都不能去。” “你敢拦我?”孙德茂气得浑身发抖。 “为什么不敢?”赵宪掏了掏耳朵,理直气壮地开口:“开什么玩笑,你们一个个的可都是行走的军功,这要是跑了,我找谁要去?” “李都督那人抠门得很,见不到人头,他可是会赖帐的!” 这话一出,別说是孙德茂父子,就连周围那些死士都听傻了。 搞了半天,这傢伙拦住他们,不是为了什么军法,什么职责,纯粹是怕自己的军功飞了? “你……你……” 孙浩气得嘴唇发紫,他指著赵宪,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炸了。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无耻,这么贪婪的人! 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孙浩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指著赵宪,发出了最恶毒的威胁。 “好,好你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不怕死吗?” “我告诉你,你今天死定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来,用人堆都能活活把你堆死!” 孙浩这话本是气急败坏下的口不择言。 然而,他话音刚落,却看到对面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傢伙,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满山遍野的肥羊! 赵宪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一个人头,五点军功。 这儿有五十个,就是二百五十点。 这要是再来个百八十人…… 嘶! 发財了! 赵宪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灿烂和真诚,他看著孙浩,那眼神亲切得像是在看自己的亲爹。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哎呀,兄弟,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快,快叫人,有多少叫多少,我今天就在这儿等著!” 赵宪生怕他反悔,指著孙浩的鼻子,一脸严肃地补充道。 “今天谁不来,谁就是孙子!” 第40章 快去叫人啊,再不叫我砍你爹了! 整个南城门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中。 孙浩僵在马背上,脸色完全凝固,双眼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听到了什么? 这个杀神,这个煞星,这个把他手下五十名精锐死士当成西瓜一样砍的疯子,在听完自己那句色厉內荏的威胁后,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很兴奋? 还他娘的让自己快点去叫人? 还说谁不来谁是孙子?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这他妈的是什么脑迴路? 不光是孙浩,就连他身后那些侥倖还活著的黑衣死士,也都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握著刀的手悬在半空,砍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都凌乱了。 他们见过悍不畏死的,没见过上赶著找死的! 城门楼上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守城兵,更是嚇得把脑袋缩了回去,使劲揉著自己的耳朵,严重怀疑自己是刚才被喊杀声震出了幻听。 赵宪看著孙浩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满和催促。 “哎,你倒是快点啊!” 他用枪桿敲了敲地面,发出“梆梆”的声响,像个不耐烦的债主。 “愣著干什么?是不是瞧不起我?觉得我一个人不够你们打?”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叫的人少了,就是不给我面子,我这人最討厌別人不给我面子!” 这番理直气壮的催促,像是一记记无形的耳光,抽得孙浩头晕眼花,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欺人太甚!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你……你……”孙浩指著赵宪,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自己那身为县丞之子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对方按在地上,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来来回回地碾成了齏粉。 赵宪看他这副磨磨唧唧的模样,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的目光从孙浩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那个脸色铁青,身体紧绷,显然也在极力消化眼前这一切的县丞孙德茂身上。 “哦,我懂了。” 赵宪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扛著长枪,慢悠悠地朝著孙德茂走了过去。 “你是不敢做主是吧?也对,毕竟你爹还在这儿呢。” 孙德茂看到赵宪朝自己走来,瞳孔猛地一缩,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心头。 他下意识地想要勒马后退,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赵宪走到他的马前,停下脚步,抬起头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孙大人是吧?” 他很有礼貌地问了一句。 不等孙德茂回答,赵宪手中的长枪,便缓缓抬起,那沾染著血跡和脑浆的冰冷枪尖,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抵在了孙德茂那肥硕的脖颈上。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皮肤,瞬间传遍了孙德茂的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只要对方的手稍微用一点力,这个锋利的枪尖就能毫不费力地洞穿自己的喉咙。 “你……你想干什么?”孙德茂的声音都在发颤,官威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不干什么。”赵宪的笑容依旧灿烂,说出的话却让孙德茂如坠冰窟。 他扭头,衝著那边已经嚇傻了的孙浩,大声喊道: “喂,那个谁,我数三个数!” “你要是再不去叫人,我就把你爹的脑袋当成军功给收了!” “我这人说到做到,不信你可以试试!” “一!” 赵宪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城门之下。 孙浩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著被枪尖指著喉咙,脸色惨白如纸,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父亲,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愤怒和理智。 这个疯子! 他真的敢! 他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二!” 赵宪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抵在孙德茂脖子上的枪尖,又向前送了一分。 一缕鲜血,顺著枪尖缓缓滑落。 “別,別杀我爹!” 孙浩终於崩溃了,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也顾不上自己那条断腿的剧痛,跪在地上,衝著赵宪连连磕头。 “我叫,我马上去叫人,你別动手,千万別动手!” 赵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了长枪。 孙德茂如蒙大赦,瘫在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还不快滚!”赵宪衝著地上的孙浩踢了一脚。 孙浩如梦初醒,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在一个死士的搀扶下,踉踉蹌蹌地爬上马背。 他回头,死死地盯著赵宪,那眼神怨毒到了极点。 “狗东西,你给老子等著!” “等我带人回来,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撂下这句狠话,他再也不敢停留,拨转马头,独自一人狂奔而去,根本不敢有半分停留。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赵宪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嘴里小声嘀咕著: “嘿嘿,可千万別让我失望啊,最好把你们家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把能叫的人都叫上。” “一个五点军功,这要是来个几百人……嘶,不敢想,不敢想!” 一想到那即將到手的海量军功,赵宪就感觉自己浑身的伤都不疼了,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 与此同时,北城墙之上。 战事已经接近尾声。 正如李正所料,这次攻城的蛮兵不过千余人,雷声大雨点小,在岳家军精锐的防守下,除了在城墙下留下了几百具尸体,连城头都没摸上来,便已经开始溃退。 “穷寇莫追!” 李正站在城楼上,看著潮水般退去的蛮兵,沉声下令。 他身边的亲兵立刻將命令传达了下去。 “都督,这些蛮子搞什么鬼?大半夜的跑来送人头?”一个副將擦了擦脸上的血污,不解地问道。 李正的目光没有看城外,反而转向了城內,那双虎目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精光。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城外的蛮子是假的,城里的蛮子才是真的。” 那副將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色一变:“都督的意思是,城里有人想趁乱……” “哼,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李正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杀机:“打了这么久的仗,也该让某些人看清楚,这镇关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亲兵队厉声下令。 “留下一队人马打扫战场,其余人全部跟我去南门!” “我倒要看看,今晚是哪些老东西睡不著觉,想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第41章 县令来了?太好了,老子正愁军功不够呢! 夜色下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急促的马蹄声在青石板上敲击出死亡的鼓点。 孙浩伏在马背上,只觉得肺部火辣辣的疼,冷风灌进嘴里像是刀子在刮。 他那条断腿传来的阵阵剧痛,此刻却远远比不上心中那股滔天的恨意和屈辱。 那个叫赵宪的狗东西! 那个该死的贱民! 孙浩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因充血而变得赤红。 他发誓,等他带人回来,一定要將那个杂碎千刀万剐! 一定要让他跪在自己面前,像狗一样舔自己的鞋子! 就在他被仇恨冲昏头脑,只顾著埋头狂奔的时候,前方的街道尽头突然出现了一排黑压压的人影,彻底堵死了他的去路。 “滚开,都他妈给老子滚开!” 孙浩此刻就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疯狗,根本没看清来人是谁,下意识地就咆哮起来,手中的马鞭胡乱地抽打著。 “谁敢拦本公子的路,我灭他全家!”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惊慌的退让,而是一个沉稳中带著几分阴冷的声音。 “孙贤侄,这么晚了,行色匆匆,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孙浩的天灵盖上,让他那被怒火烧得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孙浩猛地勒住韁绳,马儿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他定睛看去,只见火把的光芒下,为首的一人身穿官袍,面容清癯,神情威严,不是县令张敬之又是谁! 而在张敬之的身旁,一个面容俊朗,但神情怨毒的年轻人,正用一种同病相怜的眼神看著他。 是张瑋! 他们身后是上百名披坚执锐的府兵和家丁,一个个杀气腾腾,显然也是准备趁乱搞事情的! 救兵! 这是天降的救兵啊! 孙浩心中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一切,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翻了下来,也顾不上腿上的剧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了过去。 “张伯父,张兄,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孙浩抱著张敬之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张瑋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將他扶了起来,沉声问道:“孙浩,到底怎么回事?谁把你搞成这副狼狈模样?” “是赵宪,就是那个叫赵宪的狗东西!”一提到这个名字,孙浩的五官都扭曲了起来:“我们本来想趁乱从南门出去,结果被他给拦住了,他还杀了我爹手下好几个死士!” “最可恨的是,他现在还把我爹给扣下了,拿我爹的命威胁我,让我出来叫人!” 孙浩添油加醋地將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极力渲染赵宪的残暴和囂张,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又是这个赵宪!” 张瑋听完,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他在春风阁受到的屈辱,此刻如同火山般喷发了出来。 张敬之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与身旁的张瑋对视一眼,心中瞬间瞭然。 他们今晚的计划,和孙德茂如出一辙,都是想趁著蛮夷佯攻,城中守备力量被吸引到北城墙时,从南门突围,逃离这座隨时可能被攻破的危城。 没想到,孙德茂竟然先他们一步,还折在了那个叫赵宪的小子手里。 “张伯父,您可一定要救救我爹啊!”孙浩哭喊著哀求:“那小子虽然能打,但他只有一个人,我们两家合兵一处,上百號人,堆也把他堆死了!” “孙贤侄放心。”张敬之缓缓开口,声音里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孙县丞与我乃是同僚,如今他有难,本官岂能坐视不理?” 他伸手拍了拍孙浩的肩膀,眼神幽深。 “更何况,我儿也与那赵宪有些过节,正好今晚一併清算了。” “走,带路!”张敬之不再废话,一挥手,冷冷地下令:“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枪桿子硬,还是本官的王法硬!” “多谢张伯父,多谢张伯父!”孙浩喜出望外,连忙爬上马背,脸上掛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即將大仇得报的狰狞。 他调转马头,指著来时的方向,声音尖利地嘶吼道:“就是前面,大家跟我冲,砍死那个狗杂种,重重有赏!” 一时间,马蹄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匯成一股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朝著南城门的方向,席捲而去。 …… 南城门下。 赵宪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他时不时地抬起头,望向那漆黑的街道尽头,嘴里不住地嘀咕:“怎么还不来?这小子不会是半路跑了吧?不能啊,他爹还在这儿呢。” 被数十名黑衣死士围在中间的孙德茂,听到他的嘀咕,气得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 盼著別人来杀自己? 这是什么脑子才能想出来的操作? “我说孙大人。”赵宪等得无聊,又开始拿孙德茂寻开心:“你这个儿子办事效率不行啊。你说他万一要是跑了,你这颗脑袋我是砍呢,还是砍呢?” 孙德茂一张胖脸憋成了猪肝色,他紧紧闭著嘴,一个字都不敢说,生怕再刺激到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如同闷雷滚过大地的声音,从街道的尽头传来。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来了! 赵宪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他猛地站起身抄起长枪,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 孙德茂也听到了动静,他艰难地扭过头,当他看到那片由火把和刀光组成的洪流,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席捲而来时,他那颗已经沉到谷底的心瞬间狂跳起来! 他看到了县令张敬之的官袍! 他看到了张瑋那张熟悉的脸! 他还看到了自己那个去而復返的蠢儿子! 援兵! 是县令带著人来了! 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衝垮了孙德茂的理智。 他仿佛忘了自己脖子上刚刚还被枪尖指著,忘了自己手下的死士是怎么被屠杀的。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赵宪,那张肥硕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狰狞和得意。 “小子,你完了!” 孙德茂指著赵宪的鼻子,发出了压抑许久的咆哮。 “看到没有,那是县令大人,张敬之大人亲自带人来了!” “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不怕死吗?我告诉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赵宪听著他的叫囂,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惊恐的黑衣死士,落在了那支越来越近的庞大队伍上。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摸无比灿烂的笑容。 只见赵宪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扛著长枪,喃喃自语。 “县丞,县令……嘿,这镇关城的父母官,今儿个是凑齐了啊。” “可真是太好了!” 赵宪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长枪斜指地面,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煞气,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本来还愁军功不够花,你们就上赶著来送。” “既然都来了,那就別走了!” “为了军功,今天都给老子留下!” 第42章 县令算个屁?你们三个今天一个都別想走! 钢铁洪流,席捲而至。 张敬之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如水,他冷冷地注视著那个孤身一人,却挡住了孙家所有死士的年轻人。 当他的目光与赵宪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对上的瞬间,他便明白今天这事,法善了。 “赵宪是吧?”张敬之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他居高临下,仿佛是在审视一只不知死活的螻蚁。 “本官乃镇关城县令张敬之。” “现在蛮夷攻城,国难当头,尔等身为军士,不想著保家卫国,却在此地无故滋事,滥杀无辜,阻拦朝廷命官,是想造反吗?” 一顶造反的大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下来。 张瑋站在父亲身旁,脸上的怨毒和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指著赵宪,对著身后的府兵厉声嘶吼: “爹,跟这贱民废话什么,他在春风阁羞辱於我,现在还敢对您不敬,此等狂徒,留他何用!” “给我上,把他剁成肉酱,出了事,我爹担著!” “杀!” 隨著张瑋一声令下,他身后那上百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府兵和家丁,发出一声震天吶喊,举著明晃晃的刀枪,朝著赵宪汹涌而去! “哈哈哈,狗东西,我看你这次死不死!”孙浩在后面看得是热血沸腾,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赵宪被乱刀分尸的悽惨下场,忍不住放声大笑。 孙德茂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掛著劫后余生的狰狞,怨毒地盯著赵宪,等待著他被撕成碎片的时刻。 上百人对付一个人! 还是装备精良的府兵! 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然而,面对这足以碾碎一切的攻势,赵宪却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无比畅快的笑! “来得好!”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他非但不退反而主动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长枪猛地向前一指,枪尖直指那如潮水般涌来的人群。 “今天,就让你们这群养尊处优的废物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沙场悍卒!” 话音未落,赵宪动了! 他没有选择防守,而是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態,主动冲向了那片密密麻麻的刀林剑雨! “找死!”为首的一个府兵头目见状,脸上闪过一抹残忍,手中的大刀当头劈下,带起一阵恶风。 赵宪看也不看,只是將手中的长枪猛地向上一撩! “鐺!” 一声巨响,那府兵头目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手中的大刀脱手而出,高高飞起。 没等他反应过来,赵宪已经与他错身而过,那杆长枪如同毒龙出洞,枪出如电! “噗嗤!” 枪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另一名府兵的胸膛,赵宪手腕一抖,那名府兵的身体便被他当成武器一般,狠狠地砸向了侧面的敌人! “砰砰!” 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赵宪一人一枪,就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地烫进了冰冷的潮水之中,所过之处掀起一片血色的浪花! 他没有使用任何精妙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刺、挑、扫、砸! 可在他那恐怖的力量和速度加持下,这些最基础的动作,却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一名府兵从侧面偷袭,长矛直刺赵宪肋下。 赵宪头也不回,左手闪电般探出,竟一把抓住了刺来的矛杆,然后猛地向后一拽! 那府兵一个踉蹌,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了过去。 赵宪回身一肘,正中其面门。 “咔嚓!” 鼻樑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那府兵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场面,彻底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赵宪的身影在人群中辗转腾挪,手中的长枪化作了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必然带走数条性命。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甲,染红了他的脸庞,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 之前还叫囂不已的孙浩,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他张著嘴眼珠子瞪得溜圆,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孙德茂脸上的得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张敬之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也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身旁的张瑋更是如遭雷击,他死死地盯著那个在人群中大杀四方的身影,心中的怨毒,在这一刻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怪物! 这根本就不是人,这是一个怪物! “跑,快跑!”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剩下的府兵和家丁们终於崩溃了。 他们扔下武器,哭喊著,咒骂著,掉头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们怕了,是真的被杀怕了! 转瞬之间,一百多人的队伍土崩瓦解,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伤员在痛苦呻吟。 而赵宪就站在那片尸山血海的中央,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浑身上下散发著浓郁的血腥气。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沾染了血色的眼睛,落在了不远处的张家父子和孙浩身上。 三人被他这目光一扫,齐齐打了个寒颤,如坠冰窟。 完了! 三人心中同时冒出这两个字。 赵宪没有说话,只是扛著那杆还在滴血的长枪,一步一步地朝著他们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那沉重的脚步声,都像是踩在三人的心臟上。 “你別过来!”张瑋第一个崩溃了,他惊恐地后退著,脚下一软,竟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赵宪,赵英雄,赵爷!”孙德茂的反应最快,他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对著赵宪拼命地磕头,声音里带著哭腔。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赵爷,求赵爷大人有大量,饶了下官一条狗命吧!” 这一刻,什么县丞的尊严,什么官老爷的脸面,全都被他扔到了九霄云外。 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张敬之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死死地攥著拳头,身体因为屈辱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想保持县令的威严,可看著赵宪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知道,任何威胁和恫嚇,都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赵宪走到三人面前,停下脚步。 他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孙德茂,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张瑋,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唯一还站著的张敬之身上。 “赵宪。”张敬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地说道:“今天之事,是本官的错,本官愿意赔偿你的一切损失,只要你放我们离开……”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宪粗暴地打断了。 赵宪猛地出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从马背上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紧接著,他又如法炮製,將旁边的孙浩和地上的张瑋也一手一个,像是抓小鸡一样,轻鬆地拎了起来。 “赔偿?”赵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那笑容,在三人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老子不要赔偿!” 赵宪將三人拎到墙边,然后像扔垃圾一样,將他们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他用长枪的枪桿,將三人並排压住,让他们动弹不得。 “孙浩是吧?我刚才让你叫人,你不是叫得挺欢吗?”赵宪一脚踩在孙浩的胸口,笑眯眯地问道。 孙浩嚇得魂飞魄散,连连摇头:“不叫了,不叫了,赵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赵宪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从现在开始,你们都给我在这好好待著,另外吩咐手下,都別乱动!” “谁要是迈出一步,我就要了他的命,知道了吗?” 在赵宪眼中,这些人可都是活生生的军功。 他怎么捨得杀? 第43章 李正到场,这都是我的军功! 北城墙的战事刚刚平息,空气中还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李正站在城楼上,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他眺望著南城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寂静得可怕。 越是寂静,越是反常。 他太了解城里那些士绅富商的德性了。平日里作威作福,一到紧要关头,跑得比谁都快。 赵宪那小子虽然是个猛人,可毕竟只有一个人。 让他去守南门,本就是一步险棋。 “都督,您就放心吧。赵爷那身手,一个人顶一个百人队,南门那边出不了乱子。”旁边的亲兵见他神色凝重,忍不住出声安慰。 “你懂个屁!”李正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心中的烦躁却丝毫未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些傢伙真要铁了心往外冲,狗急了还跳墙呢,赵宪再能打,双拳也难敌四手。 “传我命令,所有人加快速度,全速赶往南门!”李正一挥手,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急切。 “是!” 大队人马立刻行动起来,盔甲碰撞的声音和整齐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匯成一股洪流,朝著南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正一马当先,心中的焦灼如同火焰般燃烧。 赵宪那小子,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发现的宝贝疙瘩,是岳家军未来的希望,要是真在阴沟里翻了船,他找谁说理去? “千万別出事,千万別出事啊。”李正嘴里不住地念叨著,握著韁绳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探路的斥候从前方飞奔而来,人还未到,焦急的声音已经传来。 “都督,不好了!南门那边聚集了好多人,看穿著打扮,像是县衙和县丞府的府兵,一个个都拿著傢伙,把城门给堵死了!” 什么? 李正的心猛地向下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帮狗娘养的,竟然真的敢在这个时候闹事! “都督,我们怎么办?”亲兵紧张地问道。 “怎么办?”李正的虎目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机,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在夜色下划出一道森冷的寒光。 “衝过去!” “所有胆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是!” 得到命令的士兵们齐声怒吼,士气瞬间提到了顶点,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一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然而,当李正带著人马杀气腾腾地衝到南门前的拐角,准备迎接一场恶战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和他身后的所有士兵,全都集体傻在了原地。 南城门下,火把通明。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上百具尸体,鲜血匯成了溪流,將青石板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而那些所谓的“兵强马壮”的府兵家丁,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他们一个个丟盔弃甲,抱著脑袋,像一群受惊的鵪鶉,整整齐齐地蹲在墙角,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 在他们的前面,孙德茂和张敬之这两位镇关城的父母官,並排跪在地上,脑袋耷拉著,连头都不敢抬。 而他们的儿子张瑋和孙浩,则像两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裤襠里一片湿濡,散发著难闻的骚臭味,显然是嚇尿了。 整个场面,安静得落针可闻。 唯一站著的,只有那个扛著长枪,浑身浴血,宛如地狱杀神般的身影。 赵宪看到李正带人来了,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他远远地就衝著李正挥了挥手,那动作亲切得像是在招呼自家亲戚。 “老李,你可算来了,快,帮我把人头数好了!” “那些死了的,脑袋我都给留著呢,一个不少!” 赵宪一指地上那群蹲著的人,又指了指跪著的两个官老爷,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 “还有这些活的,你可都看清楚了,一个都不能少!” “一个人五点军功,你可是亲口答应我的,可不许耍赖啊!”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恶战呢? 说好的以一敌百呢? 怎么感觉像是赵宪单方面地进货? 李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赵宪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见他虽然浑身是血,但似乎並无大碍,这才鬆了口气。 “你小子……怎么搞的?”李正的声音都有点发乾。 “就这么搞的唄。”赵宪说得轻描淡写,他用枪桿点了点跪在地上的张敬之和孙德茂。 “擒贼先擒王嘛,把这两个领头的按住了,剩下这些小嘍囉不就老实了?” 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再说了,这些人也太不经打了,我这还没怎么发力呢,他们就全躺下了,没劲。” 这话说得,差点让墙角蹲著的那群府兵当场哭出来。 还没发力? 你管那一枪扫飞七八个人叫没发力? 李正嘴角狠狠一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正想再问问细节,那边跪在地上的张敬之和孙德茂,一看到李正来了,顿时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就扑了过来。 “李都督,李都督救我!” “下官知错了,下官一时糊涂,求李都督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饶了下官这一次吧!” 刚才在赵宪面前还嚇得屁都不敢放一个的两位大人,此刻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爭先恐后地向李正懺悔,態度那叫一个诚恳。 在他们看来,赵宪是个不讲规矩的疯子,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而李正好歹是朝廷命官,是岳家军的都督,凡事总得讲个规矩,讲个王法。 落到李正手里,顶多是惩罚一番,总好过被那个疯子一枪捅死! 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李正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还没来得及发话,旁边的赵宪却不乐意了。 他一脚踹在孙德茂的屁股上,把他踹了个狗吃屎。 “哎哎哎,你们俩什么意思?” 赵宪用枪桿指著两人,一脸不爽。 “求他干什么?老子辛辛苦苦抓的人,你们求他,是觉得他能帮你们?” 他扭头看向李正,理直气壮地问道:“老李,你给句痛快话,这俩人算不算我抓的?” 第44章 李正敲竹槓,县老爷谋划 李正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赵宪寡不敌眾,血战不退,身受重伤。 赵宪杀出重围,狼狈不堪,勉强支撑。 他甚至想过最坏的结果,自己来晚一步,只看到一具尸体。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看到的,会是一个大型的投降现场。 而且还是被一个人打到投降的。 “老李,你给句痛快话,这俩人算不算我抓的?” 赵宪那理直气壮的质问声,將李正从巨大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李正的脸皮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已经彻底没了官威的张敬之和孙德茂。 又看了一眼墙角那群抱头蹲防,抖得跟风中落叶似的府兵家丁,最后,目光落回到赵宪那张沾著血,却写满了“快给我钱”的脸上。 这小子,脑子里除了军功和女人,还能不能装点別的东西了? 周围的岳家军士兵们也都听傻了。 他们看著自家都督,又看看那个浑身是血,却还在为军功討价还价的猛人,一个个表情古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 “算,怎么不算!” 李正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能怎么说? 说不算? 就赵宪这滚刀肉的脾气,怕是敢当著所有人的面,抱著自己的大腿不撒手。 “那人头……”赵宪的眼睛更亮了。 “你自己数!”李正没好气地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隨即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警告道。 “你小子给我收敛点!这俩毕竟是朝廷命官,影响不好!” 说完,他不再理会赵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板起一张脸,迈著四方步,朝著张敬之和孙德茂走了过去。 赵宪得了准信,顿时喜笑顏开,也不再去管那两个官老爷的死活。 对他来说这两个傢伙的价值,在李正点头的那一刻,就已经兑现了。 他扛著长枪,兴致勃勃地走到那堆尸体旁,开始一、二、三、四地数起了人头,那认真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正在清点自家收成的老农。 这边,李正已经走到了张敬之和孙德茂面前。 两人一见他过来,哭嚎得更起劲了,爭先恐后地想要抱他的大腿。 “李都督,下官糊涂啊!” “都督饶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行了!” 李正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让两人瞬间噤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两个狼狈不堪的傢伙,脸上看不出喜怒。 “张大人,孙大人,这大半夜的,兴致不错啊。” 李正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 “带著这么多人,来南门这是…月?” 张敬之和孙德茂都是人精,一听这话,哪里还不明白李正的意思。 这是在给他们台阶下。 也是在告诉他们,这件事可以不捅到朝廷那里去,但前提是,他们得付出足够的代价。 张敬之反应最快,他顾不上擦脸上的鼻涕眼泪,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误会,都督,这全都是误会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数人头的赵宪,心中一阵抽搐。 “下官是听闻城北战事吃紧,心忧將士们的粮草问题,这才想著连夜出城,去城外的庄子里筹措些粮草,也好为守城大业,尽一份绵薄之力啊!”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冠冕堂皇。 李正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张大人有心了。” 张敬之见状,知道光说不练假把式,他一咬牙,一跺脚,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 “都督,將士们浴血奋战,我等深受感动。下官决定,从我张家名下的粮仓中,捐出粮米一千石,以充军用!” 一千石!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足够上千人的军队吃上小半个月了。 张敬之在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李正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 “张大人高义,本督就代全军將士,谢过张大人了。”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了旁边还跪著的孙德茂。 那意思很明显,你呢? 孙德茂的胖脸纠结成了一团,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 一千石粮食,这简直是在他身上割肉啊! 他眼珠一转,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对著李正哭诉道:“李都督,您可要为下官做主啊!” “上次,您不是已经去过下官的府上了吗?”孙德茂的声音里带著无尽的委屈:“您上次的怒火,下官已经承受过了,咱们之间的恩怨,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了?” 他以为自己提这事,能让李正有所顾忌,好歹能少出点血。 毕竟上次李正“大闹”县丞府,砸了地牢,还让他儿子断了腿,这事传出去,对李正的名声也不好。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看到李正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 “本督什么时候去过你的府上?孙德茂,你是不是被打傻了,开始说胡话了?” 孙德茂彻底懵了。 他看著李正那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认帐? 他竟然不认帐! 还是说上次那件事,真的不是他干的? 不等他细想,李正不耐烦的呵斥声已经响起。 “孙德茂,本督没工夫跟你在这耗著,张大人捐了一千石,你身为县丞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孙德茂浑身一颤,所有的侥倖心理都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明白了,不管上次那事是谁干的,今天这笔血他是出定了! “下官……下官也捐!”孙德茂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在地上,声音嘶哑地说道:“下官也捐一千石!” “很好。” 李正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 “既然是误会,那都散了吧。两位大人也早些回去歇著,以后这大半夜的,就別出来乱逛了,不安全。”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再也懒得看这两人一眼。 张敬之和孙德茂如蒙大赦,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在各自下人的搀扶下,带著残兵败將,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片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修罗场。 …… 县令府,书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敬之和孙德茂相对而坐,两人脸上的惊魂未定,已经渐渐被阴沉和怨毒所取代。 “张兄,今晚这事……”孙德茂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们被拿捏住了。”张敬之端起茶杯,手却在微微颤抖,他抿了一口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正那个莽夫,看似粗鄙,实则心细如髮。今天他放我们回来,不过是把刀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以后,我们两家在这镇关城,怕是再无寧日了。” 孙德茂的胖脸一阵抽搐,他恨声道:“都怪那个叫赵宪的小畜生!若不是他,我们今晚早就成功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张敬之冷冷地打断了他:“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破局!” “破局?怎么破?”孙德茂一脸颓然:“李正手握兵权,那个赵宪又是个杀神,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斗?” “硬斗,自然是斗不过的。” 张敬之缓缓放下茶杯,那双总是显得很清明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著一抹疯狂而危险的光。 “孙老弟,你我二人,都不想在这镇关城里给岳家军陪葬。既然从南门走不通,那我们,就只能换一条路了。” 孙德茂一愣:“换一条路?什么路?” 张敬之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魔鬼囈语。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了……咱们请客,请岳大人,我就不信了,到时候你我一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还有不鬆手的可能?” “当然,若是姓岳的真把人逼急了……到时候也就只能鱼死网破了!” 第45章 老李你別动,这群妞是来害你的! 城门外。 赵宪终於数完了最后一具尸体,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血污,顛儿顛儿地跑到李正面前,脸上笑开了花。 “老李,数清楚了,死的加上活的,一共一百一十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李正眼前晃了晃。 “一个人五点军功,说好的啊,一共是五百五十点!” 赵宪说完,看著李正那张越来越黑的脸,话锋突然一转,猛地一拍胸脯,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大气模样。 “算了,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我这人做事最讲究!” “那五十点零头,就不要了!”他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就当是我请兄弟们喝茶了!给我记五百点就行!” “噗。” 旁边一个憋著笑的亲兵,实在没忍住,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当场咳嗽得满脸通红。 周围其他的士兵也都一个个肩膀抖动,拼命低著头,不敢去看自家都督那张已经黑如锅底的脸。 不要零头? 你他娘的把军功当成菜市场买菜了吗? 还抹个零? “你个小王八蛋!” 李正终於忍不住了,一脚就踹在了赵宪的屁股上,只是力道收著,更像是朋友间的打闹。 “老子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会算帐的兵!” 骂归骂,李正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五百军功换来两千石粮草,还顺便把城里两个最大的刺头给治得服服帖帖,这笔买卖血赚! 他没好气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玄铁令牌,跟赵宪那块千点军功牌样式相仿,只是小了一圈。 他在上面划拉了几下,然后一把拍在赵宪的胸口。 “滚滚滚,五百点军功,一分不少都给你了,赶紧给老子滚去洗乾净了,看著就晦气!” 爽! 赵宪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还不饶人:“嘿,老李,这就叫专业,打仗我在行,算帐我也不能吃亏不是?” 李正懒得再跟他废话,他看著赵宪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脸色又沉了下来。 “你小子別光顾著乐,今晚这事,你干得太糙了!” 李正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你空有一身蛮力,横衝直撞,对上这些乌合之眾还行,要是真正在战场上碰见蛮子的精锐,你这种打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从明天开始,你给老子老老实实待在校场,我亲自操练你!不把你那身蛮力给老子练出个花儿来,你哪儿也別想去!” 赵宪一听这话,脸顿时就垮了。 天天练枪? 那还有没有时间去春风阁找梦烟薇切磋了? 还有没有机会去攻略新的美人了? 这可都是白花花的属性点啊! 他正想开口耍赖,討价还价一番。 可就在这时,一个负责警戒的士兵神色慌张地从远处跑了过来,人还没到,焦急的声音已经传来。 “都督,不好了!” 李正眉头一皱:“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说,什么事?” 那士兵跑到近前,喘著粗气,指著军营大门的方向,结结巴巴地匯报导:“营外来了一大群女人,得有二三十个,都跪在门口哭,说是要找您!” “找我?”李正一愣,满脸的莫名其妙。 “她们还说……还说要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这话一出,李正彻底懵了。 救命之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血污,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战场,脑子里一片浆糊。 我最近一直在发愁怎么对付蛮子,什么时候跑去救了一群女人了? 周围的士兵们也都是一脸茫然,隨即,看向李正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古怪和曖昧起来。 都督威武啊,打仗救人两不误! 就在李正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梦游了的时候,他身旁的赵宪,脸色却是猛地一变。 女人?救命之恩? 他娘的,不会是那群从孙浩地牢里跑出来的女人吧? 赵宪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要坏。 当初自己夜闯县丞府,用的可是李正的名號。 这件事要是被捅出来,李正这老狐狸肯定能顺藤摸瓜,把自己打劫县丞府的事情给扒出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老李跟她们见面! 眼看李正脸上已经露出了几分好奇,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盔甲,一副准备亲自去看看的模样。 赵宪眼珠一转,立刻一步跨出,拦在了李正面前。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无比严肃和凝重的表情。 “都督,此事甚是蹊蹺!” 李正一愣:“蹊蹺?有什么蹊蹺的?” “您想啊!”赵宪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分析得头头是道:“您是什么人?您是咱们镇关城的定海神针,是岳家军的擎天玉柱!您今夜在北城墙大破蛮夷,威名早已传遍全城!” “这群女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还指名道姓地要找您报恩。依我看她们八成是听闻了您的英雄事跡,心中仰慕,所以想用这个理由来接近你!” 这番话说得,简直是把马屁拍到了天际。 李正听得是浑身舒坦,下意识地就挺起了胸膛,捋了捋自己那乱糟糟的鬍鬚,脸上露出了几分自得。 “嗯,言之有理,本督的威名,確实……” “但是!”赵宪猛地加重了语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都督,您別忘了,张敬之和孙德茂那两个老东西刚刚才吃了大亏!谁能保证,这不是他们狗急跳墙,设下的一个局?” “万一这群女人里面,藏著刺客呢?万一这是他们的美人计呢?”赵宪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您现在可是咱们军中的主心骨,万一您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咱们镇关城的防线,可就危险了啊!”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正心中那点小小的得意。 他那双虎目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浑身上下的轻鬆愜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经沙场的警惕。 没错,赵宪这小子说得对! 防人之心不可无! 张敬之那老狐狸,什么阴损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李正看著赵宪,眼神里头一次露出了讚许和欣赏。 这小子,不光能打,脑子也够用! 是个可造之材! “你小子,说得对!”李正重重地拍了拍赵宪的肩膀,一脸的郑重:“是本督疏忽了。” 他沉吟片刻,隨即一挥手,做出了决定。 “这样,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处理!” “你去把她们打发了,记住,態度好点,別伤了百姓的心。但无论如何不能让她们靠近军营一步!” “得嘞!” 赵宪心中大喜,脸上却是一副“保证完成任务”的坚毅表情,他衝著李正抱了抱拳,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著军营门口走去。 看著赵宪离去的背影,李正满意地点了点头,嘴里还不住地夸讚。 “这小子,有勇有谋,是个帅才啊!” 第46章 还得倒贴钱?这买卖血亏! 赵宪揣著李正那句讚许,心里头却压根没当回事。 帅才? 什么狗屁帅才! 当帅才哪有搂著美人,数著军功来得实在? 他哼著小调,脚步轻快地朝著军营大门走去,心里盘算著怎么三言两语把那群麻烦的女人打发走,然后好回去睡个回笼觉。 离得老远,他就听见了营门口传来的阵阵哭泣声,那声音不大,却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得人心里发麻。 赵宪脸上的轻鬆散去了几分,他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军营门口的火把下,跪著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二三十个女人,老的少的都有,她们的衣服虽然破旧,但都浆洗得乾乾净净。 此刻,她们全都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张张脸上掛满了泪痕,却又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希冀。 她们的身前,还放著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几个布包,几根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簪子,甚至还有一小袋看起来像是粗粮的东西。 这阵仗让赵宪心里头莫名地有些发堵。 他清了清嗓子,背著手,迈著四方步走了过去,刻意摆出一副官威十足的架势。 “咳咳,都哭什么哭,,这里是军营重地,容不得你们在此喧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女人们的哭声一滯,纷纷抬起头,用一种混杂著畏惧和期盼的眼神看著他。 为首的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大婶,壮著胆子,膝行了两步,对著赵宪连连磕头。 “这位军爷,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是来感谢李正都督的救命之恩的!” “是啊,军爷,要不是李都督,我们这辈子都出不了那个活地狱了!” “求军爷让我们见见李都督吧,我们想当面给他磕个头!” 一群女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言语之中充满了对“李正”的感激。 赵宪听得眼皮子直跳。 这黑锅,算是给老李扣得死死的了。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她们的话,脸上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行了,你们的心意,李都督已经知道了。” 赵宪昂首挺胸,狐假虎威地说道:“我乃李都督的亲兵,都督现在正忙於城防要务,没工夫见你们。他特意派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们,大家既然已经脱离苦海,就都各自回家,好好过日子吧。”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就走,这差事就算完成了。 可那为首的大婶却再次磕了个头,然后將身前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用双手高高举起。 “军爷,这是我们大家凑的一点心意,东西不值钱,但还请都督务必收下,不然我们这心里,实在难安啊!” 隨著她带头,其他的女人也纷纷將自己带来的东西举了起来。 赵宪的视线扫过那些“礼物”,心里头那点不耐烦,瞬间就变成了哭笑不得。 一个缺了口的木梳,一根磨得光滑的银簪子,还有一个用红绳穿著的铜钱…… 就这些破烂玩意儿? 赵宪撇了撇嘴,刚想说“都督府不缺这点东西”,可他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见了那些女人举著东西的手,那是一双双布满了老茧,甚至有些开裂的手。 他也看见了她们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算计,只有最纯粹的,最质朴的感激。 她们是在用自己仅有的最宝贵的东西,来表达她们的谢意。 赵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將那些东西一一接了过来。 “行了,东西我代都督收下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你们的心意,都督领了。都起来吧,地上凉,早点回家去。” 女人们听到他收了东西,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仿佛了却了一桩天大的心事,互相搀扶著,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赵宪看著她们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又看了看怀里这堆加起来可能都卖不了一两银子的“重礼”,心里头突然冒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妈的。 就这么让她们走了? 拿了这么多东西,怎么觉得心中不得劲呢? “你们都先別走,在这儿等我一下!” 突然,赵宪把怀里的东西往旁边一个亲兵手里一塞,撂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朝著军营深处跑去。 女人们面面相覷,不知道这位军爷又要做什么。 军需处。 负责登记军功和物资的军需官,正打著哈欠,准备收拾东西回去睡觉。 突然,门帘一挑,一个浑身是血的煞神,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赵……赵爷?”军需官嚇了一跳,手里的毛笔都掉在了地上。 赵宪现在可是军营里的大红人,谁不认识? “別废话。”赵宪懒得跟他客气,直接將自己那块五百点的军功牌拍在了桌子上。 “给我换成银子,立刻,马上!” “换银子?”军需官愣住了。 军功换银子,倒是有这个规矩,是岳將军为了激励士气定下的,一军功兑一两银子。 可这规矩定了这么久,还从没见过谁真的来换。 毕竟军功这东西,关键时刻能换甲冑,能换兵器,甚至能换官职,哪个不是比银子实在? 更別说是一口气换五百军功了! 这可是五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赵爷,您可想好了?这军功换成银子,可就换不回来了啊!”军需官好心提醒道。 “让你换就换,哪儿那么多废话!”赵宪不耐烦地催促道。 军需官不敢再多言,连忙手忙脚乱地打开库房,清点出五百两银子,用一个沉甸甸的大口袋装好,交给了赵宪。 赵宪掂了掂手里那袋银子,心都在滴血。 五百军功啊! 这可是他拿命换来的! 就这么没了!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不住地安慰自己。 算了,算了,就当是今天在南门白忙活一场! 军营门口。 赵宪提著那袋银子,回到了翘首以盼的女人们面前。 他二话不说,將袋子往地上一放,解开绳子,那白花花的银锭在火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些银子,你们拿去分了。” 赵宪指著那袋银子,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气说道:“就算是李都督体恤你们,给你们的安家费。都拿著,然后赶紧滚蛋,別在这儿碍眼!” 他说完也不管那些女人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几分落荒而逃的仓皇。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心疼得后悔。 整个营门口,鸦雀无声。 那二三十个女人,全都呆呆地看著地上那袋银子,又看了看赵宪远去的背影,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许久,那个为首的大婶才颤抖著走上前,当她看清袋子里那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时,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猛地转过身,朝著赵宪离去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扑通!” “扑通!” 她身后,所有的女人全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著那道已经快要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无声地磕著头。 赵宪没有回头,他也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更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一处墙角阴影里,一双清亮的眼睛,將刚才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都看得清清楚楚。 …… 春风阁,雅间內。 青烟裊裊,琴音悠悠。 丫鬟小翠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还带著几分未曾消散的震惊。 “小姐!” 梦烟薇縴手轻按琴弦,琴音戛然而止。 她抬起眼帘,淡淡地看著自己的丫鬟。 “怎么了?” “小姐,我看到赵宪了!”小翠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那个赵宪,他把那五百军功,全都换成了银子,然后,全都分给了那些从县丞府地牢里逃出来的女人!” 小翠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小姐,我实在是想不通,他那种视財如命的无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五百两银子啊,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出去了!” 听完小翠的匯报,梦烟薇那张清冷如月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她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足以令百花失色的笑容。 “面对女色,不卑不亢,想必不是滥情之人。” “对待苦难,愿意伸出援手,人品倒是合格了。” 小翠听得云里雾里:“小姐,您在说什么呀?” 梦烟薇没有回答她,只是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她推开窗户,看著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眸光变得深邃而悠远。 “既然璞玉已经显露光泽,也是时候为它寻一把合適的刻刀了。” 第47章 花魁倒贴请喝酒?这娘们又想搞什么鬼! 洗去一身的血污和硝烟,换上一身乾净的短打,赵宪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回到自己的营帐,一屁股坐下,脑子里却还在嗡嗡作响。 五百军功! 整整五百点军功,就这么换成了银子,然后又从自己手里溜走了。 那可是五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赵宪越想越心疼,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在抽抽。 那可是他拿命换来的! 早知道就不充那个大头了,让那群女人磕两个头,意思意思得了,自己倒贴钱算怎么回事? 这买卖血亏!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一抬头看见了桌上还剩下半只烧鸡和一壶劣酒,是之前从伙房顺来的。 他拎起酒和鸡,想了想,还是起身朝著营地另一头走去。 古丽和她妹妹的营帐里,还亮著微弱的油灯。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姐妹俩都有些紧张,直到看清是赵宪,这才鬆了口气。 “赵大哥,你没事吧?”古丽迎了上来,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带著几分对刚才那场战事的后怕。 “能有什么事。”赵宪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大大咧咧地坐下:“就城外那点三脚猫,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他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古月,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你们俩怎么样?没被嚇著吧?” “我们没事。”古月接过鸡腿,小声地说道:“就是听著外面的喊杀声,心里害怕。” “怕个球。”赵宪撇了撇嘴:“有老子在,天塌不下来。” 嘴上虽然说得硬气,可他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却怎么也散不去。 五百两啊! 那可是五百两! 都能在春风阁包个头牌睡上好几个月了! 赵宪越想越气,又猛灌了一口酒,酒水辛辣,呛得他直咳嗽。 “赵大哥,你慢点喝。”古丽连忙给他拍著背,眼中满是关切。 看著姐妹俩那担忧的眼神,赵宪心里的烦躁莫名地消散了一些。 算了,亏了就亏了吧。 就当是日行一善,给自己下辈子积点德了。 他胡乱地安慰了自己一句,又陪著姐妹俩说了几句閒话,眼看著夜深了,这才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的营帐,赵宪倒在硬板床上,浑身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明天还得被李正那个老傢伙拉去操练,再不养足精神,怕是要被练得脱层皮。 他翻了个身,刚准备闭上眼睛。 “报告!” 帐外,一个士兵的声音突然响起。 “赵爷,营门口又有人找您。” 赵宪的眼皮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烦躁地坐起身,扯著嗓子吼道:“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个女人。”士兵的声音有些犹豫。 女人? 赵宪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不是吧? 还来? 老子刚散了五百两,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真把老子当成开善堂的了? “不见不见!”赵宪不耐烦地一挥手:“告诉她,老子今天手头紧,让她明天再来!” “可是……她说她是春风阁的人。” 春风阁? 赵宪的动作一顿,他掀开帐帘,只见那个士兵一脸为难地站在门口。 他皱了皱眉,心里头那点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春风阁的人找自己干什么? 难道是梦烟薇那个娘们儿,觉得上次把自己抬出来不过癮,还想再羞辱自己一次? 他心里嘀咕著,但还是翻身下床,一边繫著腰带,一边骂骂咧咧地朝著营门走去。 “他娘的,今天谁要是再敢跟老子要一文钱,老子就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等他怒气冲冲地赶到营门口,看清来人时,脸上的怒容却瞬间凝固了。 火把下,站著的不是什么哭哭啼啼的妇人,而是一个身穿翠绿衣裙,梳著双丫髻的俏丽丫鬟。 正是梦烟薇的贴身丫鬟,小翠。 小翠一见到赵宪,那张小脸上立刻露出了几分戒备和厌恶,但还是强忍著上前行了一礼。 “赵爷,我家小姐有请。” 赵宪一听这话,警惕性立刻提到了最高。 他上下打量著小翠,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无赖的架势。 “请我?请我干什么?我可先说好了,老子现在兜比脸还乾净,一文钱都掏不出来。想让我花钱,门儿都没有!” 小翠被他这副模样气得俏脸一板,但想起自家小姐的吩咐,还是耐著性子解释道:“赵爷说笑了,我家小姐说了,今晚不为別的,就是想请赵爷过去喝杯清酒,压压惊。”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 “而且分文不取。” 分文不取? 赵宪的耳朵动了动。 这娘们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上次见面,还对自己喊打喊杀的,今天就又是仰慕又是请喝酒,还是免费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宪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尤其还是从梦烟薇那种心机深沉的女人手里掉下来的。 他想也不想就要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上次被两个龟奴抬出房间的屈辱一幕。 他娘的,这次要是再怂了,以后还怎么在那娘们儿面前抬起头来? 去就去! 老子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想到这里,赵-宪的腰杆瞬间就挺直了,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邀请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的表情。 “行吧,既然你家小姐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给她这个面子。” “头前带路!” …… 春风阁,雅间之內。 依旧是那间素雅的屋子,依旧是那股清冷的幽香。 赵宪大马金刀地坐下,看著对面那个一袭白衣,美得不像凡人的梦烟薇,心中却无半点旖旎。 “小翠,你先下去吧。”梦烟薇淡淡地吩咐道。 “是,小姐。”小翠应了一声,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地瞪了赵宪一眼。 等到房门关上,雅间內只剩下他们两人。 梦烟薇提起桌上的白玉酒壶,亲手为赵宪斟满了一杯。 清冽的酒香,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赵宪却连看都没看那杯酒一眼,他现在只想搞清楚这女人的目的。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將杯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行了,酒也喝了,说吧。” 赵宪身体前倾,双眼直勾勾地盯著梦-烟薇那双清澈的眸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別跟我来虚的,直接说正事。” 梦烟薇看著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那张清冷的脸上,缓缓地绽放出一抹浅笑。 她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地晃了晃,看著杯中清澈的酒液,声音如同窗外的月光,清冷而悠远。 “之前我局觉得公子气质不俗,绝非常人。” “今日一见烟薇只是好奇,不知赵英雄以后,有何打算?” 第48章 睡遍天下美女算不算志向? “打算?” 赵宪咧嘴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身体向后一靠,整个人都陷进了椅子里,姿態慵懒得像只吃饱了的猫。 “打算就是混吃等死,有酒喝有肉吃,有女人睡。怎么,梦姑娘对我的未来有什么高见?”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在试探,也是在掩饰。 经歷了今晚这么多事,他可不信眼前这个女人真的只是单纯好奇。 这娘们儿一肚子坏水,每句话都藏著鉤子,自己要是一个不留神,怕是又要被她绕进去。 “赵英雄说笑了。” 梦烟薇並未因他这番粗俗的言语而有丝毫动容,她只是自顾自地续上一杯酒,那双清亮的眼眸在摇曳的灯火下,仿佛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 “小女子一介风尘之人,哪有什么高见,不过是独守空闺,长夜漫漫,觉得无聊,想找个人聊聊天罢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那一声嘆息,带著几分幽怨,几分落寞,仿佛將这满室的清冷都化作了化不开的愁绪。 那微微垂下的眼帘,那轻蹙的眉头,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生怜惜。 赵宪的心神確实恍惚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张绝美的脸,那股子清冷中透出的脆弱,確实有种別样的诱惑。 这女人,天生就是个妖精。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放鬆警惕? 不存在的。 他借著刚刚那股酒劲,索性把无赖的姿態装到底,一拍桌子,嘿嘿笑道:“既然是聊天,那有什么不能说的?” “要说志向,我赵宪还真有一个!” 他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那眼神在梦烟薇凹凸有致的身段上肆无忌惮地扫过,语气下流却又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 “老子的志向,就是睡遍这天下的美女!” “梦姑娘你这么漂亮,自然也在我的志向里头!” 雅间內的空气,似乎因为他这句粗鄙不堪的话而凝滯了一瞬。 梦烟薇为自己倒酒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讶异。 显然,她设想过赵宪的无数种反应,却唯独没有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如此不要脸。 “你这么说,就不怕烟薇对你印象更差?”她看著赵宪,声音里带著几分好奇。 “怕什么?”赵宪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有些东西,装是装不来的。再说了,好色乃是男人之本,这世上谁不喜欢美的东西?我赵宪就是个俗人,喜欢就是喜欢,藏著掖著,那多累?” 他这番歪理邪说,理直气壮,偏偏又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梦烟薇愣了片刻,隨即,那张清冷的脸上,竟突然绽放出了一抹明媚的笑意。 “哈哈哈……” 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驱散了满室的清冷,让整个雅间都仿佛明亮了起来。 【梦烟薇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5!】 【奖励:精神+2!】 又是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脑海,赵宪只觉得今夜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的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爽! 这感觉太爽了! 他立刻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赵宪】 【力量:22】 【敏捷:13】 【耐力:11】 【感知:16】 【精神:15】 【江山百美图:古丽(好感度85),梦烟薇(好感度25),古月(好感度25)】 精神属性暴涨到了15点! 赵宪心中狂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看著笑得花枝乱颤的梦烟薇,心中暗自嘀咕。 这娘们儿口味真重! 自己越是流氓,她好感度涨得越快? 就在赵宪暗自得意的时候,梦烟薇的笑声却突然一收,她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清冷,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志向不错。” “可若是有人要抢你的女人,你又当如何?” 赵宪一愣,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谁敢抢老子的女人,老子就剁了他!” 这话语中的杀气,毫不掩饰。 “是吗?”梦烟薇却只是冷笑一声,那眼神里带著几分不屑。 “莫说別人,就光是在这镇关城里,想让你低头的人就不少。” “不说別人,就说岳將军。如果岳將军看上了你的女人,让你交出来,你交还是不交?” “他敢!”赵宪一拍桌子,双眼一瞪。 可话刚出口,他的气势就弱了下去。 岳將军?那可是整个镇关城的天!是手握数万大军的统帅! 自己在他面前,不过是个稍微强壮一点的螻蚁。 就算自己如今有系统加持,实力远超常人,也绝对不可能是岳將军的对手! “看来你也没那么硬气。”梦烟薇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嘲弄。 “这还只是在镇关城。出了这座城,能左右你命运的人更多。就比如当今的皇帝,他若是看上了你的女人,下旨让你献上,你难道还敢提枪去砍他不成?” “千军万马护著他,就站在那里让你杀,你杀得了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是一盆盆冷水,將赵宪心中的那点得意和狂妄,浇得一乾二净。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女人,到底想说什么?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精准地扎在了他最不愿去想,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上。 在这个世界,个人的武力,在绝对的权势面前,確实不堪一击。 “你到底想说什么?”赵宪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死死地盯著梦烟薇,一字一顿地问:“別跟我绕圈子了!”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梦烟薇也不再卖关子。 她站起身,走到赵宪的面前,微微俯身,一股幽兰般的香气瞬间將赵宪笼罩。 她那双清亮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人心。 “烟薇只是想问问公子,你可有进取之心?”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现在虽然勇猛,但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不过是一把好用的刀罢了。用钝了,隨时可以丟弃。” “可若是你不想只做一把刀呢?” 梦烟薇的红唇,凑到赵宪的耳边,吐气如兰。 “若是你想成为那个执刀的人,烟薇不才,或许可以为你出谋划策,助你在这乱世之中挣一个將军噹噹。” 第49章 想让我当將军?先让老子睡了你! 雅间內的空气,因为梦烟薇那句话而变得粘稠。 那股子幽兰般的香气,混杂著她吐出的温热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搔刮著赵宪的耳廓,让他浑身都有些燥热。 助他当將军? 赵宪的心臟漏跳了半拍。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绝美的脸,那双清亮得能映出他影子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他看不懂的光。 这娘们儿,图什么? 他赵宪有什么?烂命一条,一身蛮力,外加一个別人不知道的系统。 她一个身处风月场的花魁,搅和到军国大事里来,就不怕掉脑袋? “怎么,赵英雄不敢?” 见赵宪沉默不语,梦烟薇缓缓直起身子,拉开了一点距离,脸上的表情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激將。 赵宪回过神来,他嗤笑一声,端起酒杯,將杯中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 “不敢?这世上还没我赵宪不敢干的事。” 他將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身体向前倾,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毫不掩饰地压了过去。 “我只是好奇,你凭什么帮我?又能怎么帮我?”赵宪的双眼眯了起来,像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野狼。 “天上不会掉馅饼,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面对赵宪那几乎要將人吞噬的气势,梦烟薇却依旧从容。 她纤纤玉指提起酒壶,再次为赵宪斟满一杯,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赵英雄想在这镇关城出人头地,无非两条路。” “其一,是继续像今晚这样,在战场上搏命,用蛮子的脑袋去换军功。这条路虽然直接,但太慢,也太危险。你今日能杀一百人,明日能杀一千人,可你能保证自己永远不死在战场上吗?一次失手,便是万劫不復。” 赵宪没有作声,他知道这女人说的是实话。 梦烟薇见他听进去了,便继续说道:“其二,便是要得贵人赏识。” 她抬起眼帘,目光灼灼地看著赵宪。 “而你现在身边最大的贵人,便是李正,李都督。” “李正?”赵宪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那老傢伙就是个滚刀肉,抠门得要死,指望他提携我?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你错了。”梦烟薇摇了摇头,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李都督虽然性格不羈,但他对你,却是真心看重。否则,他今夜不会让你去看守南门,更不会在你闯下大祸之后,还替你扛下所有事情。” “他看重的是你那一身万夫不当之勇,是你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他想把你打造成一柄锋利的刀。” “可你现在这柄刀,还不够资格进入真正执刀人的视野。” 梦烟薇顿了顿,终於说出了关键。 “赵英雄,你可知这镇关城,谁才是真正的天?” “岳將军。”赵宪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说出了这个名字。 “没错。”梦烟薇的脸上露出一抹讚许:“岳家军数千將士,皆听岳將军一人號令。李都督虽是都督,却也只是岳將军麾下的一员猛將。你想往上爬,就必须进入岳將军的视线,让他看到你的价值!” “只要你能成为岳將军的亲兵,甚至被他收为义子,那你才算是真正的一飞冲天。到那时,区区一个將军之位,还不是探囊取物?”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赵宪脑中的迷雾。 他之前想的,都是怎么赚军功,怎么换银子,怎么睡女人。 可这女人,却给他画出了一张他从未想像过的宏伟蓝图。 成为岳將军的亲兵? 成为他的义子? 这…… 赵宪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可越是心动,他心底的警惕就越是强烈。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著梦烟薇,眼中的慵懒和玩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 “你对岳將军,好像很了解?” 赵宪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费尽心机,又是帮我,又是给我出谋划策,最终的目的,就是想让我接近岳將军?”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冰冷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瀰漫开来,整个雅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你到底是谁?你接近岳將军,又想干什么?” 面对赵宪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梦烟薇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似乎被赵宪的气势所慑。 “我……我没有!”她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我对岳將军绝无半点歹意!” “没有?”赵宪一步步逼近,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你觉得我会信你?” 眼看赵宪的手就要抓向自己的脖颈,梦烟薇突然做出了一个让赵宪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猛地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对著灯火,用一种无比郑重和决绝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起誓。 “我梦烟薇在此对天发誓,若我对岳將军有半点加害之心,便叫我天打雷劈,死后坠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誓言太毒了。 在这个信奉鬼神的时代,没有人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赵宪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著梦烟薇那张写满了真诚和决绝的脸,心中的杀意缓缓退去。 可疑虑,却丝毫未减。 就在这时,梦烟薇脸上的决绝突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嫵媚入骨的嫣红。 她向前一步,反而主动贴近了赵宪,那柔软的身体几乎要撞进他的怀里。 “赵英雄,你可知烟薇为何要帮你?” 她的声音,变得又软又糯,带著一股子能把人骨头都酥掉的魔力。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赵宪那坚实的胸膛上,缓缓画著圈。 “因为烟薇曾经发过誓,能配得上我的男人,一定要是一位顶天立地,威风八面的大將军。” 她抬起那双水雾迷濛的眸子,痴痴地看著赵宪,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如今,烟薇对公子你……心有好感,自然不希望你这块璞玉,就此埋没於沙尘之中,庸庸碌碌,了此一生。” 这番话,配上她那副任君採擷的娇媚模样,简直是天下间最厉害的毒药。 赵宪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 他承认,这女人的段位太高了。 三言两语,就將他的疑虑,化作了旖旎的春情。 可他赵宪,是那种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人吗? 是! 但他更在乎实际的! 赵宪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邪气的笑容。 他一把抓住梦烟薇在自己胸前作乱的柔荑,然后猛地一拉,將她整个人都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啊!”梦烟薇发出一声惊呼,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赵宪低下头,將脸凑到她的面前,那股子混杂著酒气和男人气息的热浪,喷在她的脸上。 “既然你看得上我,那也別等以后了。”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就让老子睡了你!” “你要是真心的,就別拒绝!” 怀中的娇躯,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梦烟薇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羞恼,一抹慌乱。 但很快,这些情绪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只见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伸出双臂,缓缓环住了赵宪的脖子。 然后,她当著赵宪的面,伸出丁香小舌,缓缓地舔了舔自己那娇艷的红唇。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诱惑。 “可以啊。”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喘息,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赵宪的心尖上。 “只要你赵宪,有朝一日能身披鎧甲,官拜將军。” “我梦烟薇,就在这春风阁里洗乾净了身子等你。” “到时候,我保证绝不拒绝!” 说完,她便轻轻推开了赵宪,向后退了两步,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清冷而疏离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嫵媚入骨的妖精,只是赵宪的幻觉。 赵宪看著她沉默了。 这女人,又把皮球踢了回来。 他搞不清楚这女人说的是真是假,也懒得再去猜。 “哼。” 他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雅间。 等到房门被重新关上,雅间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梦烟薇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冰冷。 她缓缓走到雅间的最深处,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暗门。 暗门之后,是一间小小的静室。 静室的中央,供奉著两块黑色的灵牌。 她走到灵牌前缓缓跪下,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於涌上了刻骨的恨意。 “爹,娘,你们放心。” “女儿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我一个人奈何不了那个畜生,那我就亲手培养出一个能奈何他的人!” 第50章 老李被砍,谁也別想活! 后半夜的凉风一吹。 赵宪那被酒气和女色熏得有些发热的脑子,总算是清醒了许多。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二楼雅间,嘴角撇了撇。 这梦烟薇,真他娘的是个妖精。 几句话就把他心底那点不安分的火苗给勾了起来。 当將军? 说实话,赵宪以前想都没想过。 在他看来,当兵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后来有了系统,目標就更明確了,那就是赚军功,睡女人,提升实力,活得比谁都滋润。 可这女人给他画的那张大饼,著实诱人。 成为岳將军的义子? 一飞冲天? 到那时,別说一个县令,就是整个北境,谁还敢在他面前大声喘气? 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赵宪舔了舔嘴唇,心头一阵火热。 可隨即,他又想起了县丞孙德茂那副卑躬屈膝的嘴脸,想起了县令张敬之那阴沉算计的表情。 跟这群人勾心斗角,想想就头大。 他赵宪是个粗人,喜欢直来直去,一拳打过去,对面就得趴下。 玩心眼,算计人,太累,也太麻烦。 “妈的,不想了。” 赵宪烦躁地甩了甩头,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脑海。 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想那么多干嘛? 自己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这个系统。 只要属性点刷得够高,实力提得够快,什么將军,什么权势,早晚都是囊中之物! 当务之急,还是老老实实地刷属性赚军功! 想通了这一点,赵宪心里的那点烦闷顿时一扫而空,脚步也轻快了起来。 他回到营帐,浑身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连衣服都懒得脱,直接和衣往那硬邦邦的床板上一躺,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 “鐺鐺鐺!”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的钟声,毫无徵兆地划破了黑暗,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睡梦中的赵宪,几乎是在钟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猛地从床板上弹了起来!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从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炼出的本能反应! 他一个翻身下床,动作快如闪电,三下五除二便將自己的皮甲穿戴整齐,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长枪,掀开帐帘就冲了出去! 营地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从各个营帐里衝出来,脸上都带著惊慌和茫然。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烟火气息,远处城墙的方向,火光冲天,几乎將半个夜空都映成了血红色! 震天的喊杀声、兵器碰撞的轰鸣声、临死前的惨叫声,匯成了一股死亡的交响乐,疯狂地衝击著所有人的耳膜。 “北城墙,蛮子主力攻城了!” “快,所有人都去北城墙支援!” 军官们的嘶吼声在混乱中响起。 赵宪的心臟,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起来。 但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主力! 这才是真正的大场面! 这得有多少军功啊!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扛著长枪,隨著人流,朝著那片火光最盛、喊杀声最烈的北城墙狂奔而去! 越是靠近,那股惨烈和血腥的气息就越是浓重。 地面在微微震动,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等赵宪衝上城墙的阶梯,眼前的景象,让他那颗见惯了生死的心,也忍不住狠狠一缩。 城墙之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蛮夷的士兵! 无数的火把匯成了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火海,那一张张在火光下扭曲而狰狞的面孔,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数不清的攻城梯已经搭在了城墙上,无数蛮兵正像蚂蚁一样,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城墙之上,早已是一片血肉磨坊。 岳家军的士兵们与已经衝上城头的蛮兵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滚石、擂木、滚烫的金汁,不要钱似的往下倾倒,却依旧无法阻挡蛮兵那如同潮水般的攻势。 “杀!” 赵宪双眼赤红,他看到不远处,一小队蛮兵刚刚衝上城头,砍翻了几个猝不及及的守军,正准备扩大缺口。 他怒吼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头髮狂的公牛,直接撞了过去! “给老子死!” 他手中的长枪,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恐怖的杀戮机器!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蛮兵,还没看清来人,就被赵宪一枪捅穿了胸膛,那恐怖的力道甚至带著他的身体,將他身后另一个蛮兵也撞得飞了出去! 赵宪一步踏出,腰腹发力,手中的长枪猛地一个横扫! “砰砰砰!” 挡在他面前的四五个蛮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扫得骨断筋折,如同破麻袋一般横飞出去,將后面正往上爬的几个同伴都砸下了城墙! 一瞬间,这个刚刚被撕开的缺口,就被清空了一大片! 周围的岳家军士兵看得是目瞪口呆。 赵宪却毫不停歇,他一人一枪就堵在那个缺口处,但凡有蛮兵从梯子上探出头来,迎接他的就是一记快如闪电的枪刺! 噗嗤! 噗嗤! 枪尖每一次探出,都必然带走一条性命。 鲜血顺著枪桿流下,很快就將他的手臂染得通红。 赵宪杀得是酣畅淋漓,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系统的力量,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开了无双的游戏主角,眼前的这些蛮兵,不过是一堆会移动的经验值! 短短片刻功夫,他脚下已经堆了十几具蛮兵的尸体,那架攻城梯更是被打得再没有一个蛮兵敢往上爬。 周围的守军压力大减,纷纷投来敬畏和崇拜的目光。 赵宪喘了口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正准备去支援其他地方。 可就在这时!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夹杂著痛楚和愤怒的爆喝! “滚开!” 这声音,太熟悉了! 赵宪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在几十步外的一处城垛口,李正正被七八个身材异常高大,身穿重甲的蛮兵团团围住! 那些蛮兵明显是精锐中的精锐,无论是手中的弯刀还是身上的甲冑,都远非普通蛮兵可比。 他们配合默契,刀刀不离李正的要害。 李正手中的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在对方疯狂的围攻下,他已然是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更要命的是,赵宪清楚地看到,李正的右臂之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正不断地从盔甲的缝隙中渗出,將他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他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 “老李!” 赵宪目眥欲裂!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剎那,一个蛮兵头目抓住了李正的一个破绽,手中的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了李正的长枪,直奔他的脖颈而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 李正想要回枪格挡,却已然是来不及了!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绝望! “都督!” 周围的士兵发出惊呼,却被其他蛮兵死死缠住,根本无法上前救援。 眼看李正就要血溅当场! “他妈的!” 赵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他双脚猛地在城墙上一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 “敢动老子的人,都给老子去死!” 第51章 救你一命五百军功,老李你可別赖帐! 电光石火之间,赵宪的身影一闪,悍然撞向那致命的刀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那个挥刀的蛮兵头目,脸上还掛著狰狞的笑容,瞳孔里却倒映出一个急速放大的黑色影子。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便从侧面狠狠撞在了他的身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瞬间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蛮兵整个人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撞得横飞出去,沉重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直接越过了城墙的垛口,惨叫著坠入了城下。 一撞之威,竟至如斯! 剩下的几个蛮兵精锐齐齐一滯,攻向李正的刀势也为之一缓。 就是这个空当! 赵宪的身影已经稳稳地落在了李正的身前,他將重伤的李正护在身后,手中的长枪斜指地面,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眼前这几个身披重甲的蛮族精锐。 “老李,你没事吧?”赵宪头也不回地低声问了一句。 “死不了……”李正靠在冰冷的墙砖上,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看著赵宪那宽阔的背影,眼神复杂无比。 有庆幸,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焦急。 “小子,小心!这些不是普通的蛮兵,是蛮子王庭的斩首队,专门猎杀我们军中將领的!”李正的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虚弱,但其中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斩首队?”赵宪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森然:“正好,老子也喜欢砍人脑袋!” 他拍了拍李正的肩膀,那力道让后者疼得齜牙咧嘴。 “你个老东西就在这儿好好歇著,看小爷怎么给你报仇!” 说完,他不再理会李正,转过身,独自一人面对那剩下的六名蛮族精锐。 那六个蛮兵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一种野兽般的凶狠与凝重。 他们放弃了李正这个目標,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赵宪身上。 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给他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赵宪看著他们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脸上那森然的笑容更盛。 他缓缓抬起左手,对著那六个蛮兵,轻轻地勾了勾手指。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蔑视与挑衅! “吼!” 为首的一个蛮兵被彻底激怒,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手中的弯刀带著一股惨烈的气息,率先朝著赵宪猛劈而来! 另外五人也同时动了,他们呈一个半月形,从不同的角度包抄过来,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彻底封死了赵宪所有的退路。 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將这个狂妄的傢伙乱刀分尸! 面对这必杀的围攻,赵宪却不退反进! 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不闪不避,主动迎著那最先劈来的刀光冲了上去! 好快! 李正在后面看得眼皮子狂跳。 赵宪的速度,比他想像中还要快上一大截! 那蛮兵的弯刀刚刚劈到一半,赵宪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贴到了他的面前。 赵宪甚至没有用枪,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然后猛地向下一拧! “咔!” 手腕被硬生生折断的脆响,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那蛮兵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中的弯刀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赵宪看也不看,右手的长枪已经化作一道乌光,闪电般刺出,又瞬间收回! “噗嗤!” 枪尖在那蛮兵的喉咙上留下一个细小的血洞,鲜血喷涌而出。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而此时,另外五人的刀光已经近在咫尺! 赵宪猛地一脚踹在面前那具正在软倒的尸体上,將他当成盾牌,狠狠地撞向左侧的两名蛮兵。 同时,他腰身一扭,手中的长枪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撩起,精准地架住了从右侧砍来的两柄弯刀。 “鐺鐺!” 火星四溅! 赵宪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枪桿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不愧是精锐,力气比普通蛮兵大得多! 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赵宪低吼一声,手臂肌肉坟起,那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竟硬生生將那两柄弯刀顶了回去! 两名蛮兵被震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骇然。 但他们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杀戮机器,最后一名蛮兵抓住了赵宪这短暂的僵持,手中的弯刀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划向赵宪持枪的右臂! 太快了! 这一刀避无可避! “嘶啦!” 一声皮甲被划破的声音响起。 赵宪只觉得右臂一凉,一道火辣辣的剧痛传来。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就染红了衣袖。 受伤了! “小子!”李正在后面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赵宪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反而爆发出了一股更加凶悍的戾气! “他妈的,敢弄伤老子!” 他彻底暴走了! 赵宪不再有任何保留,他猛地一收长枪,然后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將长枪当成了棍子,狠狠地朝著那名砍伤自己的蛮兵砸了过去! 那蛮兵没想到赵宪受伤之后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攻势更猛,仓促之下只能举刀格挡。 “砰!” 一声闷响! 那蛮兵手中的弯刀,连同他的手臂,被这一枪直接砸得变了形! 他惨叫著倒飞出去,胸口的重甲都凹陷下去了一大块。 解决掉一个,赵宪的攻势毫不停歇,他如同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手中的长枪大开大合,每一次挥舞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剩下的四名蛮兵,在他的狂攻之下,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速度、技巧,在这个怪物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 “噗!” “砰!” “咔嚓!” 伴隨著一阵阵骨骼碎裂和血肉撕裂的声音,最后四名蛮兵,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被赵宪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尽数斩杀! 整个城垛口,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赵宪站在那七八具尸体中央,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浓烈血腥气,让周围的普通士兵连靠近都不敢。 李正靠在墙上,张著嘴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著赵宪,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知道赵宪能打,却没想到他能打到这种地步! 这可是蛮子王庭的斩首队啊! 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联手之下,就算是他全盛时期,也得费一番手脚。 可在这小子手里,竟然跟砍瓜切菜一样?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变得? 就在李正震撼不已的时候,赵宪却已经咧著嘴,提著还在滴血的长枪,一脸諂媚地凑了过来。 他指了指自己还在流血的胳膊,又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嘿嘿一笑。 “老李,看见没?哥们儿为了救你,都掛彩了!” “救命之恩大过天。我也不多要,五百点军功,这价钱公道吧?” 李正刚刚从震撼中缓过神来,一听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昏过去。 他指著赵宪,气得浑身发抖。 “你个小王八蛋,老子……老子……” 他正想破口大骂,可话到嘴边,脑中却猛地闪过一个念头,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斩首队! 这些斩首队的目標是他这个都督…… 那那岳將军呢? 作为全军统帅,岳將军才是斩首队最优先,也是最核心的目標! 自己这里都出现了斩首队,那岳將军所在的指挥中枢,岂不是更加危险! “坏了!” 李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推开赵宪,挣扎著就要站起来。 “快,快去中军大帐,保护將军!” 可他伤得太重,刚一站起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腿一软又要摔倒。 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及时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將他重新按回了墙边。 “你他娘的都这副德行了,还去个屁!”赵宪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他看著李正那副魂不守舍的惊惶模样,心中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赵宪深吸一口气,他转过身,望向城墙中央,那面迎风招展的“岳”字大旗,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回头看著满脸焦急的李正,一字一顿地承诺道: “你放心,岳將军交给我!”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保证岳將军死不了!” 第52章 岳將军快不行了?正好,老子的军功来了! 中军大帐,就在帅旗之下。 那里是整个战场的指挥核心,也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然而,当赵宪衝破层层人墙,杀到近前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一颗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大帐周围,本该是里三层外三层护卫的亲兵,此刻却已经倒下了一大片。 鲜血染红了帅旗下的土地,残肢断臂隨处可见。 仅剩下的寥寥数名亲兵,正围成一个最后的圆圈,拼死护卫著一个身穿银色鎧甲,身形魁梧的中年將领。 那將领虽然已到中年,鬢角微霜,但依旧身姿挺拔,手持一柄长刀,虎目圆睁,不怒自威。 即便身处重围,他身上那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也丝毫未减。 正是镇关城的定海神针,岳家军的统帅——岳山! 而在他们的对面,七个身材魁梧,同样身披黑色重甲的蛮族斩首队成员,正呈扇形將他们团团围住,脸上掛著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这七个人比刚才围攻李正的那批,气势更强,杀气更重! 尤其是为首的那一个,身材几乎比普通人高出一个头,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狰狞刀疤,他没有拿弯刀,手里拎著的是一柄硕大的,带著倒刺的狼牙棒。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子凶悍暴戾的气息,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岳山,你的人,好像不太够用啊。” 刀疤脸蛮將开口了,他的汉语说得异常流利,只是语调里带著一股令人牙酸的嘲弄。 他用狼牙棒指了指地上那些惨死的亲兵,狞笑道:“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岳家军?在我看来,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岳山身旁,一个年轻的亲兵气得双眼赤红,怒吼道:“狗蛮子,休得猖狂,有种就上来与將军单打独斗!” “单打独斗?” 刀疤脸蛮將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张狂。 “你们汉人就是蠢,战场之上只有生死,哪来那么多规矩?” “今天,我就是要让你们所有人看著,你们的战神是怎么像一条狗一样,被我们踩在脚下的!” 他笑声一收,眼中杀机爆射,猛地一挥手! “杀了他,把他的脑袋,掛在我们的王旗之上!” “杀!” 剩下的六名斩首队成员,齐声咆哮,如同六头下山的猛虎,从不同的方向,朝著那最后的防线扑了上去! “保护將军!” 最后三名亲兵发出悲壮的嘶吼,他们明知是死,却依旧没有半点退缩,举起手中的兵器,迎著那致命的刀光冲了上去。 然而,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噗嗤!” “噗嗤!” “啊!” 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伴隨著三声悽厉的惨叫,那三名忠心耿耿的亲兵,便被凌厉的刀光撕成了碎片。 鲜血溅了岳山一身。 最后的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整个战场只剩下了岳山一个人。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独自面对著七个如狼似虎的顶尖杀手。 “哈哈哈,岳山,你的死期到了!” 刀疤脸蛮將狞笑著,拎著狼牙棒,一步步向著岳山逼近,他要亲手摘下这位北境名將的头颅! 岳山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愤和不甘。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个充满了暴戾和狂怒的吼声,如同一道炸雷,骤然从战场的侧翼响起! “动他一下,老子把你全家都杀了!” 这声音来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黑色的旋风,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从混乱的战团中蛮横地衝撞而出! 挡在他面前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兵器,都被他那股狂暴的力量直接撞飞! 刀疤脸蛮將瞳孔猛地一缩。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那道黑色的旋风已经杀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丝毫的言语,迎接他的是一桿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当头砸下的长枪! 太快了! 太猛了! 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恐怖劲风,颳得刀疤脸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他想也不想,下意识地就將手中的狼牙棒横举过头顶,试图格挡! “鐺!” 一声足以震破人耳膜的金属爆鸣声,响彻整个城头!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那个不可一世的刀疤脸蛮將,连人带他那柄沉重的狼牙棒,被这一枪硬生生砸得双膝跪地! 他脚下的青石板地面,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巨力,而寸寸龟裂开来! “噗!” 刀疤脸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他只觉得自己的双臂像是被攻城锤正面砸中,骨头都要断了,虎口更是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他抬起头,那双凶悍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看到了赵宪那张沾满了血污,却写满了滔天杀意的脸。 “你是什么人?” 刀疤脸的声音都在发颤。 “要你命的人!” 赵宪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他手腕一翻,手中的长枪如毒龙出洞,闪电般刺向刀疤脸的咽喉! 另外六名斩首队成员见状,大惊失色,纷纷举刀从四面八方攻来,试图围魏救赵。 然而,赵宪根本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噗嗤!” 长枪精准无误地贯穿了刀疤脸的脖子,那坚韧的皮甲,在这杆长枪面前,薄得像纸一样。 赵宪手腕猛地一抖! “砰!” 刀疤脸那颗硕大的头颅,竟然被这股力量直接震得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 一击毙命! 在六名精锐的围攻之下,强杀其主將! 这血腥而霸道的一幕,让剩下那六名蛮族精锐全都僵在了原地,攻向赵宪的刀也停在了半空。 他们看著赵宪,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连岳山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沙场宿將,此刻也握著刀,愣在了原地,那双虎目之中,充满了震撼。 赵宪缓缓抽出长枪,滚烫的鲜血顺著枪桿流下。 他转过身,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眸子,落在了剩下那六个已经嚇破了胆的蛮兵身上。 “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死神的宣判。 那六个蛮兵对视一眼,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和悍勇,他们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跑! 他们扔下同伴的尸体,转身就想逃回混乱的战团之中。 “跑得了吗?” 赵宪冷笑一声,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残影,追了上去!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就此展开。 “啊!” “噗!” 惨叫声此起彼伏。 赵宪的身影在六人之中辗转腾挪,手中的长枪化作了收割生命的利器。 不到十个呼吸的功夫。 当赵宪的身影再次停下时,他的身后已经多出了六具形状各异的尸体。 整个中军大帐前,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寧静。 周围的喊杀声仿佛都远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持枪而立,浑身浴血的男人身上。 赵宪喘著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著,连杀十三名顶尖高手,对他的消耗也同样巨大。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这才转过身,看向那个依旧愣在原地的岳山。 下一秒。 赵宪扔掉手中的长枪,快步走到岳山面前,然后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末將赵宪,救驾来迟,请將军恕罪!” 第53章 老子成將军义子了?那娘们儿是神仙吗? 帅旗之下,一片死寂。 岳山站在那里,低头看著单膝跪在自己面前浑身浴血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他有印象。 是李正最近总是掛在嘴边的刺头兵,叫赵宪。 他听说过这小子在校场上力压群雄,也听说过他在南门闹出的那场惊天动地的大乱子。 可他从未想过,这个在他印象里,只是个“有点蛮力,不太安分”的年轻人,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以一人之力,在电光石火间,连斩十三名蛮族王庭最顶尖的斩首队成员!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战绩! 即便是他自己,在全盛时期,也绝无可能做得如此乾净利落! 岳山握著刀的手,微微一紧,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个怪物! 不,这是上天赐给我岳家军的麒麟儿! “好好好!” 岳山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欣赏。 他上前一步,亲自伸出双手,將赵宪从地上扶了起来。 那双大手,稳健而有力,拍在赵宪的肩膀上,带起一阵金铁交鸣之声。 “何罪之有?你不但无罪,反而有天大的功劳!” 岳山的声音里充满了豪迈,“今日若不是你,我岳山这条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 呜呜! 苍凉而悠长的號角声,突然从城外蛮夷大军的后方传来,穿透了喧囂的战场。 正在疯狂攻城的蛮兵们,攻势为之一顿。 “蛮子要退了!” “我们守住了,我们守住了!” 城墙之上,劫后余生的岳家军士兵们,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岳山的神情却依旧凝重,他转过身,眺望著城下那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的敌军,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一口气没上来身形晃了晃。 “將军!” 赵宪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入手处,他才发觉岳山的鎧甲冰凉,这位统帅的身体,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健。 “无妨。”岳山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 他看了一眼赵宪,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扶我到墙头去。” “是!” 赵宪没有多问,搀扶著岳山,一步步走上城墙的最高处。 李正此时也被人搀扶著赶了过来,他看到岳山虽然脸色苍白,但並无大碍,那颗悬著的心才总算是放了下来。 城墙之上,所有的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看著自家统帅那虽然有些踉蹌,却依旧挺拔的身影,自发地安静了下来。 “將士们!”岳山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北城墙。 “今夜,我们虽然损失惨重,但我们打退了蛮子的主力!” “我们用蛮子的尸骨告诉他们,我镇关城,是他们永远无法踏过的雄关,我岳家军的脊樑,是他们永远也打不断的钢铁!” “岳家军威武!” “镇关城不破!” 士兵们的情绪被瞬间点燃,他们高举著手中的兵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著,发泄著心中的悲愤与骄傲。 岳山抬手,虚按了一下。 欢呼声渐渐平息。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身旁的赵宪身上。 “今夜,我们能守住,靠的是我们每一个人!” “但其中有一人,当居首功!”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岳山的手指,聚焦到了赵宪的身上。 赵宪被这么多人盯著,饶是他脸皮厚,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 只听岳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赵宪不仅以一人之力,连斩十三名蛮族王庭斩首队,更是救了本帅的性命!” “这份功劳,这份恩情,无以为报!” “我岳山在此,当著全军將士的面宣布!” 岳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从今日起,赵宪便是我岳山的义子!” “另擢升赵宪为我中军亲卫队队长,官拜百夫长,掌我帅帐护卫之权!” 轰! 整个城墙,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表情看著赵宪,那表情里有震惊,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义子? 亲卫队队长? 这他娘的一步登天啊! 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头兵,一跃成为了將军的义子,手握实权的百夫长! 这是何等的荣耀! 就连李正都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他知道岳山欣赏赵宪,却没想到,这欣赏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而作为事件中心的赵宪,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义子? 老子成將军的义子了?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昨夜在春风阁里,梦烟薇那个女人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的模样。 “只要你能成为岳將军的亲兵,甚至被他收为义子,那你才算是真正的一飞冲天。” 这他妈的…… 那娘们儿是神仙吗? 怎么她说什么,就来什么? 自己明明没有按照她说的剧本去走,怎么最后的结果,却和她预料的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莫名地从赵宪的脚底板升起,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 半个时辰后。 城墙上的混乱已经渐渐平息,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中军大帐內。 岳山已经换下了一身血衣,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却好了许多。 他看著还站在那里,一副没回过神来的赵宪,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宪儿,还在想什么?” 这一声宪儿,叫得赵宪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没,没想什么……”赵宪乾巴巴地回了一句。 “呵呵。”岳山笑了笑,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这是你亲卫队长的腰牌,另外,我在城中给你安排了一处宅子,你以后就不用住在军营里了也方便些。” 一旁的李正见赵宪还傻愣著,急得直跳脚,他偷偷在后面踹了赵宪一脚,压低了声音骂道: “你小子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给你乾爹磕头谢恩!” 赵宪这才如梦初醒,他看著岳山那充满关切和欣赏的眼神,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是真心实意。 “孩儿赵宪,谢过义父!” …… 与此同时。 有关赵宪火线升官,一跃成为將军义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了整个镇关城。 春风阁,雅间內。 小翠一路小跑著冲了进来,脸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梦烟薇正临窗而坐,手中拿著一卷古籍,闻言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 “说。” “那个赵宪,他真的成了岳將军的义子了,还当上了亲卫队的队长!” 小翠的声音都在发颤,她看著自家小姐,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小姐,您难道真的能掐会算,未卜先知不成?昨天您才刚说过,今天这就应验了,这也太神了吧!” 梦烟薇听完,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她缓缓合上手中的书卷,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我哪里会是什么未卜先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声音悠远。 “世人都说时势造英雄,我倒觉得,是英雄在哪哪里便会是时势。” “赵宪与李正关係匪浅,以他的性子,见李正遇险断然不会袖手旁观。而蛮子的斩首队既然能找到李正,就必然会去找岳將军。” “这一切,从他选择救李正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註定了。” 梦烟薇的眸光深邃,仿佛能看透未来。 “他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只需稍加引导,便能绽放出万丈光芒。” 小翠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那小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梦烟薇转过身,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办?他这几天一定会想法设法躲著我,可是我偏要见他!” “你去传话,就说我要选男人,今天晚上,春风阁中,只要被我看上者,就能一亲芳泽。” “那小子不是一直想睡我吗?我就给他这个机会!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第54章 一千军功到手,今晚春风阁我请客! 战后的城墙,终於沉寂下来。 赵宪搀扶著岳山处理完一应事务,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极不真实的飘忽感中。 他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大头兵,现在是將军的义子,百夫长了?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玄乎。 “小子,还傻站著干什么?跟老子走!” 李正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虽然一条胳膊用布条吊在胸前,脸色白得像纸,但精神头却异常的好。 他用那只好手,不轻不重地在赵宪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咧著嘴,露出一口被硝烟燻得发黄的牙。 “义父给你分了宅子,还不赶紧去看看?再磨蹭,天都亮了!” 赵宪被他一巴掌拍回了现实,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跟著李正走下城墙。 那处宅子离军营不远,是个闹中取静的独门小院。 推开那扇朱漆斑驳的木门,一个乾净的院落便呈现在眼前。 院子不大,但五臟俱全,青石铺地,角落里还有一架半枯的葡萄藤,旁边甚至还有一口水井。 正对著院门的是三间正房,两侧各带一间厢房,虽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打扫得乾乾净净,比他那个四处漏风的营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怎么样?不错吧?”李正一脸得意,仿佛这宅子是他的一样:“这可是以前一位退下去的老校尉住的,將军特意给你腾出来的。” “不错,真不错!”赵宪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脸上乐开了花。 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啊! 以后把古丽姐妹接过来,再也不用挤在那个小破帐篷里了。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著,李正却一把將他拉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两块令牌,往桌上一拍。 “啪!” 一块是他那块千点军功的玄铁牌,另一块则是岳山刚刚给他的百夫长腰牌。 “小子,今晚你功劳太大,老子给你算算。”李正伸出手指头,唾沫横飞地开始掰扯。 “你救我一命,算你五百点,这个没问题吧?” 赵宪连连点头,这笔帐他记得清楚。 “北城墙上,你宰的那些普通蛮兵,少说也有三四十个,零头不算,给你算五十点!” “然后是那帮斩首队的杂碎,一共十三个,一个按五点算,就是六十五点!”李正越算越兴奋,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宪脸上了。 赵宪在心里默默加了一下,五百加五十再加六十五,一共是六百一十五点军功。 发了! 这次真的发大財了! “咳咳,”李正清了清嗓子,拿起赵宪那块军功牌,在上面刻画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你救了將军一命,这个不好算钱,但也不能让你白救。” 他把牌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一个让赵宪目瞪口呆的决定。 “妈的,老子做主了!”李正把那块重新刻画过的军功牌,一把塞进赵宪手里,豪气干云地说道:“一共给你记一千点,剩下的那些,就当是老子送你的乔迁贺礼了!” 赵宪捏著那块沉甸甸的军功牌,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千点? 他本来以为李正这老抠门,肯定会想方设法剋扣一点,没想到他非但没扣,还主动多给了? 一股热流,没来由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看著李正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突然觉得这老傢伙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 赵宪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胸脯,那叫一个豪气冲天。 “老李,够意思!” “就冲你这份情,今天晚上,我摆宴!给你接风洗尘,压惊赔罪!” “哦?”李正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刺眼。 他凑了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赵宪,挤眉弄眼地低声问道:“去哪儿?是不是春风阁?” “春风阁”三个字一入耳,赵宪脸上的豪气瞬间僵住,后背的汗毛都差点竖起来。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梦烟薇那张清冷中带著算计的脸,还有她昨晚说的那些神神叨叨的话。 那个女人,就是个妖精! 一个浑身长满了心眼子的女妖精! 去她那儿?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去!”赵宪想也不想,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 “啊?”李正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那期待的眼神也暗淡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他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不去春风阁,那还有什么意思……” 看著李正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赵宪心里那点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妈的。 人家刚送了自己大宅子,还多给了一堆军功,自己就请他喝个花酒,还推三阻四的,是不是太不爷们儿了? 再说,怕个球啊! 他梦烟薇再厉害,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老子现在是將军的义子,百夫长! 她见了老子都得客客气气的! 去就去! 老子倒要看看,她今天又想玩什么花样! 想到这里,赵宪心一横,牙一咬,改口道:“我的意思是,现在去不成,我得先把我那两个妹子接过来安顿好。等安顿好了,晚上春风阁我请客,酒管够,姑娘隨便挑!” “好!”李正一听这话,瞬间满血復活,一巴掌拍在赵宪的肩膀上,震得他伤口一阵生疼。 “这才是我李正的好兄弟,行,那你先忙,晚上我等你消息!” 说完,李正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迈著八字步,心满意足地走了。 …… 当天下午,赵宪便回营,將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古丽姐妹。 当姐妹俩跟著赵宪,走进那座乾净整洁的独门小院时,两个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赵大哥……这里是?”古丽捂著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妹妹古月更是像一只好奇的小猫,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摸摸那口水井,一会儿又看看那架葡萄藤,小脸上写满了新奇和喜悦。 “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赵宪看著她们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暖洋洋的。 他將姐妹俩领进正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小一些的军功牌。 这是他特意换的,一块军功牌一百军功点,在城里,这东西可比一百两银子值钱得多。 “古丽,这个你拿著。”赵宪將牌子塞到古丽手里“”“院子里还缺些什么,吃的穿的用的,你们看著去置办。別省著,钱不够了再跟我说。” 古丽捏著那块冰凉的牌子,只觉得重如千斤。 她看著赵宪,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从家破人亡,到沦为奴隶,再到被赵宪救下,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安稳度日的一天,还能拥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赵大哥……”古丽哽咽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拉著妹妹古月,一起对著赵宪,盈盈拜了下去。 “行了行了,一家人,別搞这些虚的。”赵宪连忙將她们扶起来,他最见不得女人哭了。 “你们先把屋子收拾收拾,我去伙房弄点好吃的,晚上咱们开个火,庆祝一下!” 他揉了揉古月的脑袋,转身便朝著院外走去。 看著赵宪离去的背影,古月拉了拉姐姐的衣袖,小声地问道:“姐姐,我们以后就真的住在这里了吗?再也不用回那个帐篷了?” “嗯。”古丽重重地点了点头,她擦乾眼泪,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那笑容灿烂得如同雨后的阳光。 她紧紧地握著妹妹的手,也握著那块军功牌,轻声却无比坚定地说道:“小月,你记住,以后赵大哥就是我们唯一的亲人,他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第55章 花魁选男人?今晚请客撞枪口上了! 傍晚时分。 赵宪的新宅小院里,炊烟裊裊,一股浓郁的肉香混杂著柴火的气息,飘散开来。 赵宪正赤著上身,露出那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手里拿著一把大勺,在院子里临时支起的大铁锅里搅和著。锅里燉著的是他从伙房顺来的大块羊肉和几根骨头,汤汁翻滚,香气四溢。 古丽和古月姐妹俩则像两只穿花的蝴蝶,在院子里忙碌著,一会儿摆好碗筷,一会儿又从井里打上清水,將石桌擦得乾乾净净。 她们的脸上,洋溢著一种安定而满足的喜悦,让这个略显陈旧的小院都鲜活了起来。 “香,真他娘的香!”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李正那大嗓门还没到,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吊著胳膊,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山大王,当他看到院子里的景象时,脚步骤然一顿。 他看见了夕阳下,那个繫著围裙,正拿著大勺搅动肉汤的赵宪。 也看见了那两个巧笑嫣然,正忙著收拾家务的异族姐妹。 一个在烧火,一个在摆碗,配合默契,恬静美好。 这画面,让李正那颗在战场上磨礪得坚硬如铁的心,莫名地就软了一下。 他再看看自己,孤家寡人一个,除了打仗杀人,回到营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顿时觉得嘴里的酒都没了滋味。 “赵大哥,李都督来了。”古丽有些羞涩地停下手中的活计,小声提醒道。 “来就来了,开饭!”赵宪浑不在意地將一大勺肉汤盛进早就准备好的大盆里,招呼道:“老李,別愣著了,过来喝酒吃肉!” 李正回过神来,走到石桌旁坐下,他看著古丽熟练地给两人斟满酒,又看著古月乖巧地递上筷子,那双虎目之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 “你小子,艷福不浅啊。”李正端起酒杯,酸溜溜地说道:“老子在外面打生打死,你倒好,金屋藏娇,回家还有美人伺候,这日子过得比皇帝还舒坦。”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赵宪得意地撕下一大块羊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老李,你要是羡慕,今晚我给你也找一个!” “去你的。”李正笑骂了一句,心里却是一动,他灌了一大口酒,压低了声音:“你小子说真的?春风阁?” “那还有假?”赵宪拍著胸脯,打了个酒嗝:“说请就请!等吃饱喝足了,咱们就去!” 一顿饭吃得是热火朝天,酒足饭饱之后,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赵宪又叮嘱了古丽姐妹几句,让她们锁好门窗,这才和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李正一起,勾肩搭背地朝著春风阁的方向走去。 只是,两人刚走出巷子口,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今晚的街道,似乎格外热闹。 一路上,时不时就能看到三五成群的男人,一个个衣著光鲜,行色匆匆。 看那方向,竟然都是朝著春风阁去的。 这些人里,有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富商,有满身书卷气的读书人,甚至还有几个穿著军官服饰的同僚。 “怪了,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怎么感觉全城的男人都出动了?”李正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拉住一个相熟的校尉,好奇地问道。 那校尉一脸兴奋,神神秘秘地说道:“李都督,您还不知道?今晚春风阁有天大的热闹瞧!梦大家要公开择婿,一定终身了!” 什么? 择婿? 赵宪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脸上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昨夜梦烟薇那张清冷又带著算计的脸,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妈的! 这个妖精! 她这是衝著老子来的! 赵宪的后背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这个女人绝对是算准了自己会请李正喝酒,也算准了李正会拉著自己来春风阁,所以才布下了这么一个局! 她就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跑! 这是赵宪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脚跟一转,刚想找个藉口开溜,肩膀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住。 “小子,你跑什么?”李正斜著眼睛看他,一脸的不怀好意:“你可是亲口答应请老子喝酒的,想赖帐?” “不是,老李,我突然想起来,我新宅的门好像没锁好!”赵宪急中生智,胡乱地编著理由。 “少他娘的废话!”李正哪里肯信,他现在看热闹的心思已经完全压倒了一切。 “你今天要是敢跑,老子就亲自去你家,把你那两个小美人都给请出来喝酒!” 这威胁,简直是捏住了赵宪的七寸。 “別別別!”赵宪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他知道,今天这龙潭虎穴,自己是闯也得闯,不闯也得闯了。 两人拉拉扯扯地来到春风阁门口,眼前的景象更是让赵宪头皮发麻。 只见春风阁外张灯结彩,人声鼎沸,那阵仗比过年还热闹。 门口挤满了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瞧,要不是有龟奴拦著,恐怕大门都要被挤破了。 “哎哟,李都督,您可来了!”一个画著浓妆,身形丰腴的老鴇扭著水蛇腰就迎了上来,手里的帕子甩得香风阵阵。 “少废话!”李正一把推开她,指著里面问道:“今晚到底怎么回事?你家梦大家真要选男人了?” “那还有假?”老鴇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们家小姐说了,今晚就在这满座宾客之中,寻一位如意郎君。谁要是能得了她的青眼,不仅能一亲芳泽,更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骚动。 赵宪听得眼皮子直跳,心里把梦烟薇那个妖精骂了一万遍。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李正却唯恐天下不乱,他一把拽住赵宪的胳膊,生怕他跑了,然后衝著老鴇豪气地一挥手。 “给我们哥俩,开个最好的雅间!” “好嘞!”老鴇应得那叫一个乾脆,亲自在前面引路。 赵宪被李正半拖半拽地拉进了春风阁,他低著头,佝僂著背,心里不断地祈祷著。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千万別让人看见我…… 他跟著老鴇,穿过喧闹的大堂,正准备拐上二楼的楼梯。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著几分玩味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响了起来。 “赵爷,您也来了?” 赵宪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只见楼梯的拐角处,俏生生站著一个丫鬟,不是梦烟薇的贴身丫鬟小翠,又是谁? 小翠正抱著双臂,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张俏丽的小脸上写满了你果然来了的得意。 第56章 花魁选婿要作诗?这娘们儿非要把我架火上烤 完了。 赵宪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凉气。 李正先是一愣,隨即那张老脸上就绽放出了菊花般的笑容,他用力勒著赵宪的脖子,下巴朝著楼梯口的小翠一扬,挤眉弄眼地低吼道:“行啊你小子,什么时候跟梦大家的人这么熟了?连贴身丫鬟都亲自下来迎你,面子不小啊!” 面子?这是面子吗? 这是刀子! 赵宪心里把梦烟薇骂了千百遍,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现在要是掉头就跑,明天全镇关城的人都会知道,他赵宪新上任的將军义子、百夫长,被春风阁的一个丫鬟给嚇跑了。 这人丟不起! “咳,一般,一般熟。”赵宪含糊地应付了一句,硬著头皮,被李正半推半就地带上了二楼。 老鴇早就得了小翠的眼色,將两人引进了整个春风阁最奢华的一间雅间。 这雅间比赵宪昨晚待的那间大了不止一倍,地上一水的波斯地毯,墙上掛著名家字画,角落里的兽首铜炉里,燃著顶级的龙涎香,那香味闻著就让人觉得骨头都酥了半边。 两人刚一落座,李正便迫不及待地挥了挥手,对著门外候著的老鴇喊道:“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最漂亮的姑娘,都给老子叫上来!” 老鴇笑吟吟地应下,很快,美酒佳肴便流水般地送了上来。 紧接著,四个身段妖嬈,衣著清凉的姑娘鱼贯而入,那香风差点没把李正的魂儿给勾走。 李正左拥右抱,乐得嘴都合不拢,他端起酒杯,朝著对面的赵宪一扬:“来,兄弟,哥哥我今天捨命陪君子,你可不能扫兴啊!” 可他一抬头,却发现赵宪压根就没看那些姑娘,只是一个人坐在那儿,自顾自地闷头喝酒,那张脸绷得跟块石头似的。 “哎,你小子今天怎么回事?”李正推开怀里的姑娘,皱起了眉头:“平时来这儿不跟回自己家一样吗?怎么今天跟个大姑娘上轿似的,扭扭捏捏的?” 赵宪灌下一杯酒,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却丝毫压不住心里的那股烦躁。 他打定了主意,今天不管梦烟薇那个妖精玩什么花样,自己就当个锯了嘴的葫芦,喝酒吃肉,绝不接招! 想到这里,他索性放开了,对著那几个姑娘挥了挥手:“你们几个都去伺候李都督,把他给老子伺候舒坦了,爷今儿个有赏!” 那几个姑娘闻言,立刻娇笑著围了上去,把李正哄得是心花怒放。 “那你呢?”李正指著赵宪,一脸的坏笑。 “我?”赵宪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这种场合逢场作戏就得了。” “噗!”李正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 有家室?就你家那两个还没长开的异族小丫头? 他指著赵宪,笑得前仰后合,吊著的那条胳膊一甩一甩的,疼得他齜牙咧嘴。 “行,行,你小子行,这才刚当上百夫长,就给老子装起来了!”李正笑骂著,眼中却满是戏謔。 赵宪懒得理他,自顾自地倒酒。 他心里清楚,梦烟薇那个女人肯定在某个角落里看著自己,自己表现得越是不在乎,就越是安全。 就在两人一个放浪形骸,一个闷头喝酒的时候。 “当!” 一声清越的铜锣声,突然响彻了整个春风阁。 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著,楼下大堂中央那座平日里供歌姬舞女表演的高台上,那个身形丰腴的老鴇,扭著腰肢,满面红光地走了上去。 “各位爷,各位公子,让大家久等了!”老鴇的声音带著一股子刻意拔高的尖细,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们春风阁的头牌,梦烟薇大家,今夜將在此地寻一位合心意的如意郎君!” 哗! 人群再次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李正也停下了动作,推开身边的姑娘,饶有兴致地朝著楼下看去。 老鴇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我们家小姐说了,今夜的选婿不问出身,不看家世,更不比谁的银子多!” 这话一出,场下不少穿著普通的读书人,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比什么?”有人忍不住高声问道。 老鴇得意一笑,拉长了语调,卖足了关子,这才一拍手,高声宣布道:“就凭一首诗!” “今夜,所有对我们家小姐有意的爷们儿,都可以將自己所作的诗词,写在纸上,投入台前的这个木箱之中!” 她指了指台前一个雕花的红木箱子。 “稍后,我们家小姐会亲自开箱一一品评。哪位公子的诗词,能入得了我们家小姐的法眼,今夜,便是我家小姐的入幕之宾!” 作诗? 雅间內,赵宪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紧。 他娘的,果然来了! 他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了第一次见到梦烟薇时,自己自以为是吟诗的场景。 这个规矩,分明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楼下,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作诗?哈哈,这可是我的强项!” “梦大家果然是风雅之人,不落俗套!” “快,快拿笔墨来,我今日定要让梦大家见识见识我的才华!” 一时间,无数读书人跃跃欲试,一个个抓耳挠腮,开始冥思苦想。 就连旁边的李正,都忍不住搓了搓手,他那颗大老粗的脑袋瓜子里,也开始冒出大风起兮云飞扬、床前明月光之类的句子,显然也想凑个热闹,碰碰运气。 赵宪看著这疯狂的一幕,只觉得一阵阵地头皮发麻。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想到了自己和梦烟薇那个该死的系统绑定,只要她的好感度提升,自己的精神属性就会增长。 自己想要变强,就离不开她。 而她,似乎也需要藉助自己的力量,去完成某个不为人知的目的。 跑是跑不掉了。 躲也躲不开了。 赵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双在酒精和怒火中微微泛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狠厉。 行! 你不是想玩吗? 老子今天就陪你玩到底!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將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啪!” 清脆的响声,让旁边的李正都嚇了一跳。 “你小子干嘛?嚇老子一跳!”李正没好气地骂道。 赵宪却没理他,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楼下那个热闹的舞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老子倒要看看,你个小娘们儿,今晚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57章 老李你把握不住,这水太深,让我来! 雅间內的气氛,因为赵宪重重放下的酒杯,而变得有些凝滯。 李正看著赵宪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心里头也犯起了嘀咕。 这小子,平时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今天就一惊一乍的? 还有,这小子刚才跟花魁的侍女眉来眼去? 难道说,两人有一腿不成? 就在李正胡思乱想之际,赵宪却突然转过头,那双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老李。”赵宪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嗯?”李正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这水太深,你把握不住。”赵宪伸出手,拍了拍李正的肩膀,一脸的语重心长:“让我来。” 说完,他也不管李正那一脸懵逼的表情,猛地站起身,走到雅间的栏杆旁,衝著楼下大堂里一个正忙著分发纸笔的龟奴,扯著嗓子就吼了一嗓子。 “喂,那个谁,给爷也拿一套笔墨纸砚上来!”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瞬间就吸引了周围好几间雅间里探出来的脑袋。 楼下大堂里那些正抓耳挠腮的读书人,也都纷纷抬头,朝著声音的来源望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栏杆旁站著的是一个穿著军士短打,浑身还带著一股子煞气的年轻人时,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错愕和鄙夷的神情。 一个当兵的,也想学人作诗? 这不是胡闹吗? 李正的脸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一把將赵宪拽了回来,压低了声音,急得直跳脚。 “你小子疯了?你他娘的会作诗吗?” 李正简直要气笑了。 他跟赵宪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小子除了打架杀人,就是喝酒睡女人,什么时候跟“文雅”两个字沾过边? 他那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来? “谁说我不会?”赵宪梗著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你?”李正上下打量著他,那眼神就跟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你小子大字识得几个?还作诗?你別到时候写个大风起兮云飞扬,把老子的脸都给丟尽了!” 赵宪撇了撇嘴,刚想反驳。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和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 “哈哈哈,我当是谁这么大的口气,原来是我们的赵大百夫长啊!” 伴隨著这阴阳怪气的声音,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两个人影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摇著摺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面容俊朗,但神情怨毒,不是县令公子张瑋又是谁! 而在他身旁,那个脸上还带著几分病態苍白,走路姿態有些彆扭的,正是断腿还没好利索的县丞公子孙浩! 这两人,居然凑到一块儿来了! 他们身后跟著十几个家丁,一个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显然是来撑场面的。 “哟,这不是张公子和孙公子吗?”李正一看来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敛了,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吊著的那条胳膊晃了晃,语气不善:“怎么?上次的打没挨够,今天又皮痒了,想来松松筋骨?” 李正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两人的痛处。 张瑋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他在春风阁被赵宪羞辱,在南门又被嚇得屁滚尿流,这事已经成了他最大的心病。 孙浩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那条断腿又开始隱隱作痛,一看到赵宪那张脸,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李都督,你虽然是大官,却也不能乱说话!”张瑋强忍著怒气,手中的摺扇唰的一声合上,指著赵宪,满脸的讥讽:“我们是来参加梦大家的选婿诗会的,可不是来跟你这种莽夫吵架的!” 他上下打量著赵宪,那眼神里的轻蔑和不屑,几乎要满溢出来。 “倒是你身边这位赵百夫长,真是让我们刮目相看啊,舞刀弄枪的本事我们是见识过了,没想到,连舞文弄墨这种风雅事,也想来掺和一脚?” 孙浩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地尖声笑道:“就是,一个杀猪的屠夫,也想学人吟诗作对?赵宪,你別在这里丟人现眼了,赶紧滚回你的军营去吧,免得让人笑掉大牙!” “没错,我们公子作的诗,那可是连夫子都夸讚过的!” “一个大头兵,也配跟我们公子比?” 他们身后的家丁们也跟著起鬨,一个个昂著头,用鼻孔看著赵宪,那副狗仗人生的模样,要多囂张有多囂张。 一时间,整个雅间都充满了对赵宪的嘲讽和羞辱。 周围几个雅间里看热闹的人,也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伸长了脖子,对著赵宪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不是新上任的將军义子吗?怎么跟张公子他们对上了?” “听说他就是个粗人,靠著一身蛮力上位的,居然也想作诗,真是自不量力。” “这下有好戏看了,张公子和孙公子可都不是善茬,今天这位赵百夫长,怕是要当眾出丑了。” 所有的声音,匯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將赵宪牢牢地罩在中央。 所有人都等著看他出丑,等著看他被羞辱得无地自容。 李正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刚想发作,却被赵宪一把按住了。 “老李,別急。” 赵宪的声音依旧平稳,他甚至还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让李正心里的火气都消了一半,他凑到赵宪耳边,焦急地低声问道:“小子,你到底靠不靠谱?你要是真不行,咱们现在就走,老子豁出这张脸,也要把你带出去!” 赵宪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放下了酒杯。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对面那两个跳樑小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二楼。 “我当是什么人物呢,原来是两条手下败將。” 赵宪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两个土鸡瓦狗,也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这话一出,张瑋和孙浩的脸,瞬间就绿了! 第58章 赌诗?老子拿两千军功砸死你们两个龟孙! “你说什么?!” 张瑋和孙浩同时咆哮出声,声音尖利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土鸡瓦狗?”张瑋那张俊朗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手中的摺扇指著赵宪,气得手指都在发抖:“赵宪,你个不知死活的泥腿子,你敢骂我?” “你算个什么东西!”孙浩更是激动,他撑著一条伤腿,一瘸一拐地向前蹦了一步,那张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病態的潮红。 “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了將军的青眼!你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告诉你,你骨子里就是个杀猪的屠夫,烂泥扶不上墙!” 他们身后的家丁们也跟著鼓譟起来,一个个对著赵宪怒目而视,仿佛下一秒就要衝上来將他撕碎。 雅间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李正吊著胳膊,缓缓站了起来,那独眼中寒光一闪,一股百战老兵的凶悍气息瀰漫开来,压得那群叫囂的家丁瞬间噤声。 “怎么?”李正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想动手?老子奉陪到底!” 眼看就要从文斗变成全武行,孙浩的眼珠子却转了转,他猛地拉住了情绪上头的张瑋,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他上下打量著赵宪,忽然开口说道:“赵百夫长,既然你说我们是土鸡瓦狗,那你想必是人中龙凤了?既然如此,光动嘴皮子有什么意思?”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孙浩指了指楼下那个万眾瞩目的舞台,声音陡然拔高:“今天梦大家以诗会友,择婿选郎,是何等风雅之事!你既然也想掺和,那敢不敢跟我们玩一把大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我知道你赵百夫长军功赫赫,最不缺的就是军功。我孙浩不才,家里有几个臭钱。今天,我就用我这阿堵物,跟你赌一赌你那宝贝军功,如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拿银子赌军功? 这可是闻所未闻的新鲜事! 李正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刚想开口喝止,却见赵宪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银子? 老子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 赵宪心里乐开了花,他刚刚才把五百军功换成银子送了出去,正心疼得肝颤,没想到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这孙浩,真是个大大的好人啊! 不过,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了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 “赌?跟你赌有什么意思?”赵宪撇了撇嘴,那眼神轻飘飘地从孙浩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旁边那个脸色铁青的张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光跟你一个断了腿的残废比,赌注太小,没劲。” “倒是旁边这位张公子,若是能参与进来,我或许还能感兴趣。”赵宪故意拉长了语调:“身为县令公子,想必家底比这姓孙的厚实多了吧?怎么,张公子是囊中羞涩,不敢玩,还是怕输了丟人,只敢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啊?” “你!”张瑋被这句话激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赵宪这番话,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反覆炙烤! “谁说我不敢!”张瑋怒吼一声,一把推开孙浩,上前一步,死死地盯著赵宪:“赌就赌,我倒要看看,你个大字不识的粗坯,今天怎么收场!” “好!”赵宪抚掌一笑,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块沉甸甸的玄铁令牌,隨手往桌上一扔。 “啪!” 令牌砸在花梨木的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雅间內外,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那块令牌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块玄铁令牌比寻常的军功牌大上一圈,上面用硃砂刻著繁复的纹路,而在令牌的正中央,一个龙飞凤舞的壹仟二字,在灯火的映照下,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嘶。” 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千军功,那是一千军功的將令!” “我的天,我当兵十年,见过的最大军功牌就是一百点的,他居然有一千点!” “这得杀多少蛮子才能换来啊!” 李正也瞪大了眼睛,他虽然知道赵宪有一千军功,但亲眼看到这块令牌被如此隨意地扔在桌上,那视觉衝击力还是让他心臟狠狠地抽了一下。 张瑋和孙浩的脸,瞬间就白了。 一千军功! 军功的价值,远不是银子能衡量的! 关键时刻,这东西能换官职,能换保命的甲冑兵器! 他们虽然是官宦子弟,但一千两银子也绝不是个小数目! 孙浩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他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衝动了。 就在两人骑虎难下,脸色变幻不定的时候。 赵宪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慢悠悠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伸出另一只手,又从怀里摸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玄铁令牌! “啪!” 第二块刻著壹仟字样的令牌,被他並排放在了第一块的旁边。 两块令牌静静地躺在桌上,像两团火焰灼烧著每一个人的眼球。 整个春风阁二楼,剎那间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寧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跡。 两千点军功! 这个年轻人,居然有两千点军功! 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是把蛮子的一个千人队给屠了吗? 张瑋和孙浩的脸,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毫无血色的死灰。 两千两银子! 就算是把他们俩身上所有的家当都掏空,也未必能凑出这么一大笔钱来! 完了,这下牛皮吹破了! 两人站在那里,只觉得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目光,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在他们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就在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赵宪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怎么?二位公子,这就没钱了?”赵宪端著酒杯,一脸的失望:“就这点家底,还学人家出来玩?” 他拿起一块军功牌,在手里拋了拋,那动作要多轻佻有多轻佻。 “算了,看在你们这么穷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们。”赵宪大手一挥,摆出一副“我很大度”的模样。 “我这两千军功,也不跟你们算多了。” 张瑋和孙浩闻言,心里刚鬆了口气,以为有了台阶下。 却听赵宪话锋一转,嘴角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这样吧,我给你们打个折。” “你们俩一人拿出一万两银子来,就算跟我这两千军供等价了,如何?” 一万两! 还是一人一万两! 这他娘的叫打折? 你怎么不去抢! 孙浩的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他家虽然有钱,但一万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这要是输了,他爹能活活打死他! 张瑋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地攥著拳头,身体因为屈辱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怎么?拿不出来?”赵宪嗤笑一声,作势就要收回桌上的令牌:“拿不出来就赶紧滚蛋,別在这儿耽误小爷我看姑娘!” “谁说我拿不出来!” 就在这时,张瑋却突然嘶吼出声,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赵宪,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不就是一万两银子吗?我张家还出得起!” 他转头看向旁边已经快嚇傻的孙浩,声音里带著一丝奚落和疯狂:“孙兄,你不会是怕了吧?你要是怕了,现在认怂还来得及,大不了以后见了这位赵百夫长,绕道走就是了!” 孙浩被他这话一激,那点退缩的念头瞬间就被无尽的羞辱感给衝垮了! 他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了疯狂的赌徒神色。 “谁怕了。赌就赌!一万两就一万两!” 他就不信了,自己这边有张瑋这个饱读诗书的才子,还能输给一个大字不识的莽夫? 只要贏了,不仅能把这两万两银子收入囊中,还能把赵宪这个王八蛋狠狠地踩在脚下,一雪前耻! 这笔买卖值得赌! “好!”张瑋见孙浩答应,脸上也露出了狰狞的笑意,他转头看向赵宪,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输得倾家荡產的悽惨下场。 “赵宪,既然赌局已定,那总得有个裁判吧?” 张瑋一指楼下那座高台,声音响彻整个春风阁。 “今天,我们就请梦大家亲自当这个裁判!” “你我三人,各作一首诗,由梦大家品评,谁的诗能得梦大家青眼,谁就是今晚的贏家!” 他向前一步,那怨毒的目光扫过赵宪,又扫过桌上那两块刺眼的军功牌,最后,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势在必得的狂傲。 “贏的人,钱色兼收!” “输的人,就从这春风阁里,像狗一样爬出去!” 第59章 两个废物不配我认真,老子七步成诗! “赵宪,你可敢立下字据!” “有何不敢?”赵宪嗤笑一声,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在谈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 这惊天的豪赌,瞬间引爆了整个春风阁! 一楼大堂里,那些原本还在埋头苦思的读书人,此刻全都停下了笔,一个个目瞪口呆地仰头看著二楼的动静。 两千军功对赌两万两白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风月场上的爭风吃醋了,这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伤筋动骨的豪赌! “疯了,都疯了!” “这张公子和孙公子是昏了头吗?那可是两万两白银啊!” “我看是那个赵百夫长疯了才对,他一个武夫,拿什么跟饱读诗书的张公子比作诗?那两千军功,怕是打水漂了!”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赵宪是在自寻死路。 李正急得额头上青筋都爆了出来,他死死地拉著赵宪的胳膊,压著嗓子低吼:“小子,你他娘的別衝动!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两千军功那能换一条命了!” 赵宪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叮咚。” 一声清脆悦耳的琴音,毫无徵兆地从三楼传来。 那琴音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明明不响,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囂与嘈杂。 整个春风阁,在这一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朝著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扉望去。 吱呀。 窗扉被人从內缓缓推开。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窗后。 她头戴一顶帷帽,白色的轻纱垂下,遮住了她的容顏,只露出一截雪白精致的下巴。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窈窕,宛如月下的仙子,不染一丝凡尘。 一股清冷而高洁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是梦大家!” “梦大家出来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既然三位公子有如此雅兴,那烟薇,便斗胆当一次评判。” 她的声音如同山间的清泉,清冷而悦耳,顺著夜风,轻轻地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张瑋和孙浩两人,在看到那道白色身影的瞬间,呼吸都为之一滯,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痴迷和狂热的神情。 能得到梦烟薇的亲自评判,这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张瑋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朝著三楼的方向,深深地作了一揖,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有劳梦大家了!” 得了花魁本人的首肯,这场豪赌,再无转圜的余地。 很快,春风阁的龟奴便將一张铺著上好宣纸的红木长桌,搬到了二楼走廊的正中央,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这里是整个春风阁的焦点,无论是一楼大堂,还是二三楼的雅间,都能將这里看得清清楚楚。 “赵百夫长,请吧!” 张瑋脸上掛著胜利者般的笑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姿態仿佛已经稳操胜券。 孙浩也一瘸一拐地跟在旁边,看著赵宪的眼神,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在他们看来,这场闹剧,马上就要以赵宪的惨败而告终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赵宪根本没有动。 他依旧大马金刀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抱在胸前,甚至还优哉游哉地翘起了二郎腿,那副模样哪有半分要上场比试的紧张感,分明就是个等著看戏的閒人。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嗯?赵百夫长这是何意?”张瑋脸上的笑容一僵,皱起了眉头:“莫不是现在就想认输了?” “我看他是根本就不会,在这儿装腔作势呢!”孙浩立刻抓住了机会,尖著嗓子讥讽道。 “怎么?是不是想等我们先写出来,你好偷偷记下几句,然后改头换面当成自己的?我可警告你,抄袭这种事,在梦大家面前,可是自取其辱!”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发出了一阵鬨笑。 “我看也是,一个粗人能懂什么诗词?”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牛皮吹破了,看他怎么收场!” 李正的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看著赵宪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只觉得一阵阵地眼晕,完了,今天这张老脸,怕是真的要丟在这里了。 就在所有人都等著看赵宪笑话的时候。 赵宪终於动了。 他缓缓地放下了翘著的二郎腿,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不屑的嗤笑。 “呵。”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鄙夷。 “就凭你们两个废物,也配让我认真?” 赵宪慢悠悠地站起身,却依旧没有走向那张长桌,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著张瑋和孙浩,轻蔑地摇了摇。 “你们俩,先写。” “等你们这两个酒囊饭袋绞尽脑汁,憋出几句狗屁不通的歪诗之后。” 赵宪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子捨我其谁的狂傲之气,瞬间冲天而起,震得整个二楼都嗡嗡作响! “老子七步成诗!” 轰! 整个春风阁,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雷,瞬间沸腾! 七步成诗?! 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个个目瞪口呆,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可是传说中才高八斗的绝世大才才能做到的事情! 他一个当兵的,一个满身煞气的武夫,居然敢口出如此狂言? “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之后,张瑋和孙浩对视一眼,隨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七步成诗?赵宪,你他娘的是不是打仗把脑子打坏了?”张瑋指著赵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以为你是谁?诗仙降世吗?” “我看他就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孙浩也笑得直不起腰,他那条伤腿一抽一抽的,疼得他齜牙咧嘴,却依旧止不住笑意。 在他们看来,赵宪这番话,已经不是狂妄,而是彻彻底底的作死! 他这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再也没有了任何迴旋的余地! “好好好!”张瑋连说三个好字,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狰狞和怨毒:“赵宪,这可是你自找的,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两人不再理会赵宪,转身走到长桌前。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的兴奋。 一番琢磨之后,两人几乎同时提笔,在宣纸上奋笔疾书起来。 片刻之后,两人双双停笔,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张瑋將自己写好的诗稿拿在手中,对著孙浩谦让道:“孙兄,不如你先来?” 孙浩连忙摆手,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张兄才高八斗,小弟这点微末伎俩,怎敢在您面前献丑?还是张兄先请,也好让某些井底之蛙,开开眼界!” “也好。” 张瑋点了点头,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自命不凡的才子风度。 他手持诗稿,向前一步,目光越过眾人,遥遥望向三楼那道被轻纱笼罩的倩影。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自认为最富磁性的声音,朗声开口。 “那在下,便在梦大家面前献丑了!” “也让某些人好好听听,什么才叫真正的诗!” 第60章 你若为后我为帝,这诗够不够狂? 张瑋深吸一口气,將手中那薄薄的诗稿展开。 他清了清嗓子,那刻意压出来的醇厚嗓音,带著几分读书人特有的腔调,在寂静的春风阁中缓缓迴荡。 “风拂珠帘玉人影,疑是仙子落凡尘。” “月下独酌为谁醉,只盼春风渡我身。” 诗句念罢,他微微躬身,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那副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梦烟薇为他倾倒的场景。 短暂的沉寂之后,楼下大堂里,那群读书人率先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声! “好诗,好一个疑是仙子落凡尘,將梦大家的风姿描绘得淋漓尽致!” “末一句只盼春风渡我身更是点睛之笔,既有才子的风流,又不失深情,妙,实在是妙啊!” “张公子不愧是咱们镇关城的第一才子,这首诗,怕是今晚无人能出其右了!” 讚誉之声不绝於耳,张瑋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他挑衅似的瞥了一眼依旧坐在原地的赵宪,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李正的一张老脸,已经黑得快要滴出墨来。 他虽然是个大老粗,但也听得出这首诗確实有几分味道,至少比他知道的那些床前明月光要强得多。 他心里那点侥倖,瞬间被浇灭了一半,只觉得桌上那两块沉甸甸的军功牌,已经开始烫手了。 就在这时,孙浩也按捺不住了。 他见张瑋拔得头筹,也连忙將自己的诗稿呈上,虽然有些底气不足,但一想到那两万两白银,还是鼓起了勇气。 “小弟也献丑一首!” 他清了清嗓子,扯著那公鸭般的嗓音念道: “春风阁里春风暖,不及姑娘一回眸。” “愿为姑娘裙下土,日日夜夜伴风流。” 这首诗一出口,场面顿时有些尷尬。 不少读书人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这叫什么诗? 简直就是粗俗不堪的打油诗,尤其是最后一句“日日夜夜伴风流”,更是露骨得让人脸红。 张瑋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孙浩这个蠢货,简直是拉低了整个诗会的格调。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首诗要沦为笑柄的时候。 三楼那扇窗后,那道白色的身影,竟然微微地点了点头。 虽然动作很轻,但二楼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梦大家点头了! 她竟然对这首粗鄙的打油诗点头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懵了。 孙浩自己也愣住了,隨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他激动得脸都涨红了,差点忘了自己腿上有伤,一蹦三尺高。 “看,看见没,梦大家都认可我的诗了!”他指著赵宪,愈发地囂张起来:“我的诗已经得到梦大家的青眼,你个大字不识的莽夫,今天还想翻天不成?”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怪了,梦大家这是何意?难道她就喜欢这种直白的?” “我看啊,梦大家根本就没指望那个赵百夫长能作出什么好诗来,连孙公子的诗都点头了,这分明就是在给那个姓赵的台阶下,让他別输得太难看!” “没错,这下他要是再作不出来,那可就不是出丑那么简单了,简直是把梦大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李正的一颗心,已经彻底沉入了谷底。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梦烟薇这一点头,直接把赵宪逼上了绝路。 他要是作不出来,就是不识抬举。 要是作出一首跟孙浩差不多的打油诗,那跟认输也没什么区別。 他绝望地看向赵宪,却发现那小子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嘲弄,有不屑,还有一丝怜悯? 他在怜悯谁?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赵宪终於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那张摆放著笔墨纸砚的长桌,而是径直走到了走廊的中央,那空阔的地带。 他整了整自己那身沾著酒渍的短打,然后,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射向三楼那道被轻纱笼罩的身影。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玩世不恭,而是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与侵略性。 仿佛这满座的宾客,这喧囂的春风阁,在他眼中都已化为虚无,只剩下他和她。 “七步之內,若不成诗,我赵宪自刎於此!”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被他这股决绝的气势给镇住了,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话音落下,赵宪动了。 他缓缓迈出了第一步,那一步沉稳而有力,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整个春风阁,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他,等著他开口,也等著看他如何自取其辱。 “北方有佳人。”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第二步隨之落下。 “绝世而独立。” 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孤高与傲然,却让在场的所有读书人,心头猛地一震。 三步,四步。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轰! 当这十个字从赵宪口中吐出时,整个春风阁仿佛被引爆了! 如果说前两句只是让人惊艷,那这两句,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用一座城,一个国的倾覆,来形容一个女子的绝世容光! 这是何等的霸气,何等的想像力! 楼下那些读书人,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的表情从鄙夷,到错愕,再到震撼,最后化为一片狂热! “倾城倾国……我的天,竟能有如此诗句!” “此句一出,天下再无讚美女子之言!” 李正那张大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呆呆地看著赵宪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瑋和孙浩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他们手里的诗稿,不知不觉间滑落在地,那张狂的笑容僵在脸上,显得无比滑稽和可笑。 他们引以为傲的才华,在这四句诗面前,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爭辉,可笑到了极点! 然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赵宪的脚步,依旧在向前。 五步,六步。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陡然拔高,那平淡的语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与霸道! “寧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最后一句,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与其不知道这倾城倾国的美貌,倒不如说,这样的绝世佳人,再也无法遇到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讚美了,这是一种宣告,一种独占! 七步。 赵宪的第七步,稳稳落下。 他停在走廊的尽头,负手而立,那身普通的短打,在这一刻,却比任何华服都显得耀眼。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抬著头,静静地望著三楼的那扇窗。 整个春风阁,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寂。 针落可闻。 许久,许久。 楼下,一个白髮苍苍的老秀才,突然浑身一颤,他颤抖著嘴唇,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念诵著。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好诗,好诗啊!此等神作,老夫此生未见,此生未见啊!” 他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神作,这绝对是神作!” “我读了半辈子书,从未听过如此惊才绝艷的诗句!” “七步成诗,他真的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所有的质疑、嘲讽、鄙夷,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狂热的崇拜和最深沉的敬畏! 人们看著那个持枪而立的年轻人,像是在看一个神。 李正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发乾,他用力地吞了口唾沫,看著赵宪的背影,喃喃自语:“这小子,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张瑋和孙浩已经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们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就在整个春风阁都沉浸在这首诗带来的巨大震撼中时。 三楼那扇窗后,那道白色的身影,终於有了动作。 她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帷帽。 一张清冷如月,美得令人窒息的脸,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越过喧囂,精准地落在了赵宪的身上。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疏离和算计的清亮眸子里,此刻却翻涌著一种赵宪看不懂的,剧烈的情绪。 她朱唇轻启,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冷,而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首诗是你为我作的吗?” 第61章 花魁投怀送抱?这娘们儿下手比我还黑! 这句问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春风阁內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无数道目光,匯聚在赵宪的身上,那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有狂热,更有期待。 这简直是所有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场景! 以惊世骇俗的诗篇,贏得天下第一花魁的垂青,这是何等的风流,何等的荣耀! 只要赵宪点一下头,今夜,他就是整个镇关城最风光的男人! 然而,赵宪心里头却瞬间跟明镜似的。 这娘们儿好毒的计! 她这一问看似是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面子,实则却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点头? 他要是点了这个头,就等於当著全城权贵的面,宣布梦烟薇是他的女人。 以后谁再敢对梦烟薇有想法,就是跟他赵宪过不去。 他一个刚刚上位的百夫长,根基未稳,瞬间就会成为眾矢之的,不知会惹来多少明枪暗箭! 摇头? 那更是自寻死路!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否认自己为她作的诗,那不光是打了梦烟薇的脸,更是把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诗仙形象打得粉碎,沦为全城的笑柄! 这个女人从始至终,就没安好心! 她就是要用这种捧杀的方式,把自己架在一个下不来的高台上,让他进退两难! 赵宪的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冷意。 你想玩? 行啊,老子今天就陪你玩个大的! 他看著三楼那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赵宪嘴角忽然咧开,露出一个充满了侵略性的笑容。 “如此绝代佳人,这诗不是为你作的,还能是为谁作的?” 赵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他承认了!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嘆息。 张瑋和孙浩面如死灰,彻底绝了最后一丝念想。 李正则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用力一拍大腿,只觉得是自己抱得美人归一般!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流韵事会以才子佳人的深情对望而告终时。 赵宪动了。 他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著三楼的方向走去。 走到了三楼窗户的正下方,双腿猛地一蹬地! 整个人如同一只离弦的利箭,拔地而起! 脚尖在二楼的栏杆上轻轻一点,借力再次跃起,那身形矫健得不似凡人! “啊!” 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呼。 在眾人反应过来之前,赵宪的身影已经越过三楼的窗台,稳稳地落在了梦烟薇的面前! 雅间內,薰香裊裊。 梦烟薇脸上的镇定,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双总是掌控一切的眸子里,终於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慌乱。 她算到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到,这个男人会用如此直接的方式,打破她布下的所有棋局! “你……”她刚说出一个字。 赵宪却已经欺身而上,他根本不给梦烟薇任何反应的机会,一条铁臂闪电般伸出,直接环住了她那不堪一握的纤腰! 然后,那只大手顺著她柔滑的衣料,肆无忌惮地向下一滑,落在了那紧实挺翘的惊人曲线上,还带著一股子惩罚的意味,狠狠地捏了一把! 软,弹,手感惊人! “你放肆!” 梦烟薇的身体瞬间僵硬,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她那张清冷的脸涨得通红,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味道。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整个春风阁! 楼下所有男人都疯了! 他们的女神,那个被他们奉为仙子,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褻瀆的梦大家,此刻竟然被一个男人如此粗暴地揽在怀里肆意轻薄! “畜生,放开梦大家!” “你这个莽夫,你怎敢如此!” 无数人捶胸顿足,破口大骂,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將房顶都给烧穿! 雅间里,张瑋和孙浩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输了钱,丟了人,现在连心心念念的女人都被人当眾揉捏!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走!” 张瑋再也待不下去,他嘶吼一声,一把推开身边的家丁,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孙浩也哭丧著脸,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李正看得是目瞪口呆,隨即,一股无法言喻的羡慕从心底涌了上来,他看著赵宪那霸道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心里头第一次產生了疑问。 妈的,老子到底比这小子差在哪儿了? 三楼雅间內,赵宪感受著怀中那具柔软却又微微颤抖的娇躯,低下头,將嘴唇凑到梦烟薇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带著一股子无赖的笑意。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你不是喜欢玩吗?老子就陪你玩得更刺激一点!” “你!”梦烟薇气得浑身发抖,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杀机一闪而过! 就在赵宪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揽著梦烟薇腰肢的那条手臂,被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捏了一下。 那一下不轻不重,却仿佛捏在了某个奇异的节点上。 一股酥麻的感觉,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了赵宪的整条手臂! 紧接著,那酥麻感迅速扩散。 赵宪只觉得浑身一软,足以开碑裂石的力气竟然在瞬间被抽走了大半,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不好! 赵宪心里大叫一声,知道自己又著了这女人的道! 就在他身体晃动,即將摔倒的瞬间。 怀中的梦烟薇,却仿佛变了个人。 她脸上的愤怒和羞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充满了关切和体贴的温柔模样。 她顺势扶住了赵宪,那动作自然无比,仿佛一对亲密的爱人。 “哎呀,公子,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娇嗔和担忧,传到了楼下所有人的耳朵里。 “想必是今夜太过劳累,又饮了急酒,身子有些乏了。” “各位爷,烟薇今夜已觅得良人,就不多奉陪了。” “公子身子不適,烟薇要扶他下去歇息了。” 说完,梦烟薇扶著浑身瘫软,根本无法反抗的赵宪,在无数道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消失在了雅间的屏风之后。 赵宪被她架著,只觉得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 看著身旁这个脸上掛著得体微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寒的女人,心里头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妈的! 又中招了! 这娘们儿哪里是什么仙子,分明就是一朵带著剧毒的罌粟花! 谁碰谁死! 这娘们挟持自己,要做什么? 该不会要杀了自己,以证清白吧? 第62章 花魁问我咋当官,答对就给睡? 屏风之后,是一间雅致到了极点的绣房。 赵宪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儿扔了出去,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一张柔软的床榻上。 那床榻铺著丝滑的锦被,柔软得能把人陷进去,可赵宪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他试著挣扎,却发现浑身上下软绵绵的,別说抬手,就连动动指头的力气都欠奉。 那股子从手臂传来的酥麻感,已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將他那一身蛮力锁得死死的。 “胆子不小。”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房间內响起。 梦烟薇缓缓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她脸上的娇羞和温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霜寒。 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怒意。 赵宪看著她那副恨不得將自己生吞活剥的模样,心里头那点慌乱反而没了。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脑袋往那柔软的枕头上一靠,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著,然后,咧开嘴,嘿嘿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笑什么?”梦烟薇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我笑你啊。”赵宪晃了晃脑袋,那副无赖的姿態又回来了:“怎么?玩不起了?这就恼羞成怒了?” 他看著梦烟薇那张越来越难看的脸,继续用言语刺激她:“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不过我可提醒你,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老李那个滚刀肉,还有我那个便宜乾爹,绝对会把你的春风阁给夷为平地,你信不信?”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倚仗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梦烟薇听完他这番威胁,脸上的寒霜却突然消融了。 她非但没有更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掩著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却让赵宪听得浑身发毛。 “杀了你?”梦烟薇笑得花枝乱颤,她俯下身,那张绝美的脸庞凑到赵宪的面前,一缕青丝垂下,轻轻搔刮著他的脸颊。 “我为什么要杀了你?”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子洞悉一切的玩味:“我留著你,用处可大著呢。” “今夜过后,你赵宪的惊世诗才,还有你我之间的风流韵事,便会传遍整个镇关城。从此以后,我就是你赵宪的人了。” “有你这位將军义子、百夫长当挡箭牌,以后那些苍蝇,总不敢再来烦我。而你背后站著岳將军和李都督,就算有人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 “你说我杀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赵宪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全是算计。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 她把自己捧上神坛,又把自己和她绑在一起,让自己心甘情愿,不,是不得不成为她的保护伞! 好一招一石二鸟! 赵宪心里头那股子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那你呢?你就甘心?” 他那不加掩饰的视线,在梦烟薇那玲瓏有致的曲线上扫过,语气充满了讥讽:“我赵宪不过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大头兵,跟那些锦衣玉食的公子哥比,我算个屁,你就甘心跟著我这么个粗人?” 这话,似乎戳到了梦烟薇的痛处。 她那双总是闪烁著智慧光芒的眸子,有那么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但很快,她就重新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所以,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她缓缓直起身子,重新拉开了距离。 “只要你的回答能让我满意,以后,我梦烟薇就是你的人。” 她看著赵宪,红唇轻启,吐出了一句让赵宪心臟都漏跳了半拍的话。 “到时候,就算你真的想睡了我,我也绝不反抗。” 赵宪愣住了。 他看著梦烟薇那张写满了认真的脸,一时间竟分不清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不过,事已至此,他反正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行啊。”赵宪索性把心一横,懒洋洋地说道:“你问吧,小爷我今天捨命陪君子,就跟你好好聊聊人生。” 梦烟薇没有在意他那轻佻的语气。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人心。 “第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若是有一天,你执掌大权,手握一城之兵,一言可决万人生死。当蛮夷大军压境,城池危在旦夕之时,你会如何?” “是会像岳將军那般,与城偕亡,死战不退?” “还是会像这张县令和孙县丞一样,只想著搜刮民脂民膏,为自己铺好逃跑的后路?” 这个问题,又大又空,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指人心。 赵宪听完,却忍不住嗤笑出声。 “那两个废物,也配跟岳將军相提並论?” 他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屑:“那两个傢伙,不过是披著人皮的蛆虫罢了,脑子里除了自己的官位和银子,什么都没有。让他们去跟蛮子拼命?还不如指望狗不吃屎。” “至於我……” 赵宪顿了顿,他仰头看著头顶那精致的床帐,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厉色。 他没有说什么忠君爱国的大道理,也没有说什么捨生取义的豪言壮语。 他只是用一种再平淡不过的语气,说出了一句发自肺腑的话。 “老子烂命一条,死不足惜。” “但就算是死,老子也要站著死,也要拉够了垫背的再死!” “老子这脊梁骨生来就是直的,想让老子对著那帮杂碎弯下去?” 赵宪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深入骨髓的悍勇与桀驁。 “他们还不配!” “总之,我能看顺眼的,让我豁出去这条命,都绝不眨眼,可若是小爷看不顺眼的人,我哪管你那么多?” “什么阿諛奉承,什么胆小怕死,这种人我做不来,也不屑做!” 第63章 花魁脱衣让老子睡?裤子脱一半钟响了! 雅间之內,静得能听见灯花炸裂的轻响。 赵宪那番粗鄙却又带著一股子蛮横道理的话,如同一块石头,砸进了梦烟薇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激起了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著赵宪,看了许久许久。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怒,仿佛在审视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器物。 赵宪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他梗著脖子,嘴上却不肯输了半分气势。 “怎么?被小爷说中了心事,无话可说了?” 他话音刚落,梦烟薇却忽然动了。 她莲步轻移,再次来到床边,然后,在赵宪惊疑不定的注视下,缓缓伸出了那只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 她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了赵宪那条被她捏得酥麻无力的手臂上。 赵宪心里一紧,以为这娘们儿要下什么更黑的毒手。 可下一秒,他只觉得一股奇异的暖流,从她指尖触碰的地方传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那股子將他死死锁住的酥麻感,竟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身足以开山裂石的力气,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赵宪猛地从床上一弹而起,活动了一下手脚,力量充盈的熟悉感觉让他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他警惕地盯著梦烟薇,搞不懂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先是下手,又是解穴,她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赵宪那刚刚转动起来的脑子,瞬间当机。 梦烟薇没有说话。 她只是当著赵宪的面,缓缓抬起手,解开了自己那身雪白长裙的衣带。 丝滑的绸缎顺著她光洁的香肩,无声地滑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嘶啦。” 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一件绣著淡雅兰草的粉色肚兜,就那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赵宪的眼前。 那精致的锁骨,那雪白得晃眼的肌肤,还有那被肚兜紧紧束缚著的呼之欲出的惊人弧度…… 一股若有若无的幽兰体香,混杂著女子闺房特有的甜腻气息,疯狂地衝击著赵宪的鼻腔,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干得发疼。 “你……”赵宪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梦烟薇却没有停下。 她赤著玉足,踩在那柔软的地毯上,一步一步,缓缓地朝著赵宪走来。 她每走一步,那具曼妙的酮体便在灯火下轻轻摇曳,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她走到赵宪的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抬起那双水雾迷濛的眸子,痴痴地看著赵宪,那张总是掛著清冷和算计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足以令百花失色的嫣红。 她朱唇轻启,吐气如兰。 “你不是一直想睡了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喘息,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赵宪的心尖上。 “来吧。” 轰! 赵宪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玉体横陈,任君採擷的绝世尤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这……这他娘的是真的? 天上掉馅饼了?还是掉了个仙女下来? “你……你玩真的?”赵宪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梦烟薇没有回答,只是又向前走了一小步。 她那柔软的身体,几乎要撞进赵宪的怀里。 然后,她伸出双臂,缓缓地,主动地环住了赵宪的脖子。 这个动作,彻底击溃了赵宪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管她是不是陷阱! 管她是不是毒药! 今天就算是死,老子也要做个风流鬼! 赵宪那双因为欲望而微微泛红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野兽般的光芒。 他低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伸出双臂,就要將眼前这个勾人魂魄的妖精狠狠地揉进自己的怀里!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那片温润滑腻的肌肤时! “鐺鐺鐺!”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都要尖锐的钟声,毫无徵兆地划破了夜空,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钟声不是蛮夷攻城的警钟! 而是镇关城內,只有发生十万火急的军情大事时,才会敲响的帅府令钟! 赵宪那伸出去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身上的欲望火焰,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下,瞬间熄灭得乾乾净净。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从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炼出的本能反应! 钟声就是军令! 他猛地推开怀中的梦烟薇,那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梦烟薇被他推得一个踉蹌,撞在身后的桌角上,发出一声痛呼,那双迷离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真实的错愕和不解。 赵宪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一个箭步衝到屏风旁,三下五除二便將自己的短打穿好,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长枪,掀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楼道里,早已乱成了一片。 无数寻欢作乐的男人和衣衫不整的姑娘,都从各个雅间里冲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惊慌和茫然。 “他娘的,又怎么了!” 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在楼梯口响起。 赵宪循声望去,只见李正正提著裤子,吊著那条伤臂,从他隔壁的雅间里骂骂咧咧地冲了出来,那张老脸上满是被人打断好事的愤怒。 赵宪一个闪身来到他的面前,沉声问道:“老李,蛮子又来了?” “不是!”李正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那只独眼中,甚至带著几分惊惶。 “是將军府,將军府出大事了!” 李正一把抓住赵宪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快,跟我走!” 赵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能让李正都如此失態,能敲响帅府令钟,將军府……义父他出事了? 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扛著长枪,紧紧跟在李正的身后,两人如同一阵风,朝著楼下狂奔而去。 在他们身后,三楼那间绣房的窗户,不知何时又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梦烟薇站在窗后,身上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披上了一件外衣。 她看著赵宪那毫不犹豫,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清亮眸子里,浮现出了一抹异样的光彩。 许久,她才缓缓地合上了窗。 第64章 义父失踪全城乱,谁敢说跑老子砍谁! 夜风冰冷,吹不散春风阁里残存的旖旎,却將赵宪心头那点邪火吹得一乾二净。 他跟在李正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在寂静的长街上狂奔。 帅府令钟依旧在响,一声紧过一声,每一记都像重锤砸在赵宪的心口上,让他胸闷得发慌。 这钟声里没有蛮夷攻城时的惨烈与疯狂,只有一种让人心胆俱裂的焦灼与急切。 义父! 岳山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在赵宪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娘的,可千万別出事! 两人一路衝到將军府门口,府外早已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火把將整座府邸照得亮如白昼。空 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到极致的气氛,却不见半点血腥。 守门的亲兵认识李正,见他衝来,连拦都不敢拦,直接放行。 两人一头衝进议事的大堂,里面的景象让赵宪的心又沉了三分。 大堂之內,灯火通明,镇关城里但凡有点头脸的將校军官,几乎都到齐了。 这些人一个个盔明甲亮,却都面色凝重,围在一起,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嗡嗡地议论著,却没一个人能拿出个主意。 “吵什么吵,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李正一声爆喝,吊著胳膊就冲了进去,那独眼中射出的凶光,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个身穿副將鎧甲,年约四十,面容刚毅的汉子快步迎了上来,他看到李正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脸上焦急的神色总算缓和了几分。 “李都督,您总算来了!” “少废话!”李正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对方脸上:“到底怎么回事?將军人呢?” 那副將苦笑一声,指了指帅案上的一封信,声音艰涩地解释起来。 “今天傍晚,將军得到密报,说有一支蛮夷的运粮队到来,將军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断了他们的粮草,北城墙的蛮子主力,不攻自破!” “所以,將军就亲自带了一千精锐,去之前打探到的地方设伏了!” “什么?”李正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他一把抢过那封信,一目十行地扫过,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信是岳山亲笔所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此次突袭,凶险万分,若他在子时之前未能传回消息,便是出了变故,让副將敲响令钟,召集眾將,共商守城大计! 而现在,早已过了子时! 李正拿著信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赵宪站在他身后,也听明白了。 岳山失陷了! 这个消息,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岳山是谁? 是镇关城的定海神针,是岳家军的魂! 他要是倒了,这镇关城,也就塌了! “完了,全完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个带著哭腔的尖利声音,打破了沉寂。 一个穿著文官服饰,身材臃肿,看起来像是负责后勤粮草的官员,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涕泪横流。 “岳將军都回不来了,我们还守什么?守不住了,肯定守不住了啊!” 他这一哭,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大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是啊,连將军都……我们拿什么跟蛮子打?” “蛮子主力还在城外虎视眈眈,要是让他们知道將军出事了,怕是明天一早就要总攻了!” “跑,!趁著现在还有机会,赶紧弃城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动摇和绝望。 “放你娘的屁!”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盖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李正一把將手里那封信揉成一团,那只独眼中爆发出骇人的血光,他一个箭步衝到那个哭喊著要逃跑的文官面前,一把將他从地上拎了起来,那力道大得,让那文官肥胖的身体都双脚离地。 “弃城?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李正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著浓烈的杀机。 “岳將军尸骨未寒,你们这帮龟孙子就想著跑路?你们的脊梁骨呢?” “我……我……”那文官被他嚇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完整。 “岳將军不在了,老子还在!”李正环视全场,那凶悍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如同惊雷。 “老子是镇关城都督,现在,这里老子说了算!” “谁他娘的再敢说一个跑字,老子现在就拧下他的脑袋,掛到城门上去!” 整个大堂,再次被他一个人镇住。 那些原本动摇的將校,看著状若疯虎的李正,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李正喘著粗气,將那嚇得快要尿裤子的文官扔在地上,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回帅案前。 他一拳砸在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传我將令!” “城中所有兵马,立刻集结!” 他顿了顿,那沙哑的声音里,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老子要亲自点兵,去把將军给接回来!” “活要见人,死老子也要把他的尸骨给抢回来!” 这番话,掷地有声,將那股刚刚升起的恐慌与绝望,硬生生给压了下去。 不少將士的眼中,重新燃起了血性。 “都督,我去!” “算我一个,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没错,跟蛮子拼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 李正看著这一幕,那张紧绷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欣慰。 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但腰杆却挺得笔直的年轻人身上。 “赵宪!”李正沉声喝道。 “末將在!”赵宪猛地向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你小子怕不怕死?”李正死死地盯著他。 赵宪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狂气。 “老李,你这话问的,不是废话吗?” “好!”李正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指著赵宪,正准备下令。 可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突然从人群中响了起来。 “都督,不可!”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三十多岁,面容精悍,同样身穿校尉服饰的军官站了出来。 这人赵宪有印象,是岳山麾下另一支亲卫队的队长,名叫王冲,平日里就自视甚高,跟李正一向不太对付。 王冲先是对著李正行了一礼,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赵宪的身上,那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质疑。 “都督,营救將军,事关重大,乃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赵百夫长虽然勇猛,但他毕竟刚刚上任,而且太过年轻,行事难免衝动。” 王冲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让他担此重任,是不是太草率了?” 第65章 老子救驾时你在哪?新官旧將当场干架! 王冲这话一出口,大堂里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几分。 不少老资格的將校,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看向赵宪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不信任。 他们承认赵宪能打,可打仗不是光靠一个人能打就行的。 营救將军,深入敌后,需要的是经验是谋略,是对战场的敏锐嗅觉。 赵宪?一个靠著蛮力上位的毛头小子,他懂个屁! 李正的脸色一沉,刚要开口替赵宪说话。 赵宪却笑了,笑声里不带半点温度。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得像刀子,直直地扎在王冲的脸上。 “我年轻?我衝动?” 赵宪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钢针,刺得人耳朵生疼。 “那我倒想问问王队长。” “之前混战,將军被那群斩首队的杂碎围攻,九死一生的时候,你王冲在哪儿?” “我赵宪在城墙上跟蛮子拼命的时候,你王冲又在哪儿?” “老子浑身是血,提著枪衝到帅帐前救驾的时候,你这位亲卫队队长,又他娘的在哪儿?!” 这一连串的质问,一句比一句诛心,一声比一声响亮!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王冲的脸上! 王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赵宪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当时,正带著另一队人马,在城墙的另一侧绞杀衝上来的蛮兵,等他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战斗早就结束了! “你!” 王冲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喷涌出羞辱和愤怒的火焰。 “你懂什么,我那是在执行將军的命令,镇守东段城墙!” “那现在呢?”赵宪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向前逼近一步,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毫不掩饰地压了过去。 “现在將军身陷险境,生死不明,你不想著怎么去救人,反倒在这里质疑这个质疑那个,唧唧歪歪跟个娘们儿似的!” 赵宪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王冲的鼻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弧度。 “我看你不是草率,你他娘的就是怕死!” 怕死两个字,彻底点燃了王衝心中最后一点理智! 作为岳山麾下的老人,他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赵宪,你找死!” 王冲怒吼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场合,什么身份,腰间的佩刀呛啷一声出鞘半尺,一股凌厉的杀气轰然爆发!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 赵宪见状,不惊反喜,那双眼睛里爆发出兴奋的光芒,手中的长枪猛地往地上一顿! “砰!”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被他枪桿的末端砸出一片细密的蛛网裂纹! “来啊,看看到底是谁死!” 眼看两人就要在这议事大堂里血溅当场! “都给老子住手!” 李正那只好手猛地一拍桌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那只独眼中射出的凶光,比刀子还要骇人,死死地压制住两人。 “他娘的,现在是什么时候?將军还等著我们去救,你们两个倒先在这里內訌起来了!” “想打架是吧?行,等把將军救回来,老子给你们两个搭个台子,让你们打个够,谁先怂谁是孙子!” 李正的威望毕竟摆在那里,他一发火,王冲就算是再不甘心,也只能恨恨地將佩刀收回鞘中,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瞪著赵宪,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 李正见状,脸色稍缓。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赵宪,冲他使了个难以察觉的眼色。 隨即,他清了清嗓子,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彻大堂。 “王冲说得也有道理。” 这话一出,不光是赵宪,就连王冲自己都愣了一下。 只听李正继续说道:“营救將军,事关重大,確实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將坐镇。赵宪虽然勇猛,但毕竟年轻,还需要磨炼。” 他沉吟了片刻,仿佛经过了深思熟虑,这才一锤定音。 “这样吧。” “此次营救任务,由王冲担任总指挥!” “赵宪,你作为副手,协助王冲!” “我给你们五百精锐,马匹粮草,即刻出发,务必,务必要把將军给老子带回来!” 这个任命,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王冲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他挑衅地看了一眼赵宪,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看到了吗?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而那些原本支持王冲的老將校们,也都鬆了口气,觉得这个安排最为稳妥。 赵宪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让他去给王冲这个眼高於顶的傢伙当副手?这不是扯淡吗? 他刚想开口反驳,李正却已经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用自己那庞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然后飞快地凑到赵宪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小子,別衝动,王冲在军中威望不低,代表的是那帮老傢伙,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让他们寒了心!” “你先忍著他,一切以大局为重!” 李正的声音里,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 赵宪心里头虽然一百个不爽,但也明白李正说的有道理。 现在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 “行了,都別愣著了,赶紧去准备!”李正大手一挥,直接下了逐客令。 王冲得意洋洋地瞪了赵宪一眼,转身便去召集人手。 临走前,他还特意走到赵宪面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了警告意味的语气说道: “小子,到了外面,可就不是在城里了。你最好给老子放聪明点,乖乖听从號令,要是敢耍什么花样,到时候刀剑无眼,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便冷哼一声,带著一群心腹扬长而去。 大堂里的人很快就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李正和赵宪两人。 李正看著王冲离去的背影,那只独眼中,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冷厉。 他转过身,从自己怀里摸出了一块令牌,一把塞进了赵宪的手里。 赵宪低头一看,心里猛地一跳。 那是一块玄铁打造的令牌,入手冰凉,上面用篆文刻著一个苍劲有力的正字。 这是李正的都督令! 见此令,如见他本人! “老李,你这是……”赵宪抬头,不解地看向他。 李正的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和稀泥,他那张老脸上满是凝重和决断。 “小子,王冲那傢伙虽然忠心,但为人刚愎自用,不知变通。这次任务我信不过他。” 李正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块令牌你收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 他重重地拍了拍赵宪的肩膀,那只独眼死死地盯著赵宪,一字一顿地说道: “记住,老子的命令只有一条,把將军活著带回来!” “如果王冲的决定会害了將军,你就用这块令牌,接管所有人的指挥权!” “到时候,谁敢不听,你就给老子先斩后奏!” 第66章 让我探路是吧?老子直接掀了你饭桌! 先斩后奏! 这四个字让赵宪心头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正那张写满了决断和信任的老脸,没有再多说一个废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他郑重地將令牌贴身收好,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议事堂。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將军府外,五百名整装待发的精锐骑兵已经集结完毕。 火把猎猎,將士卒们脸上的坚毅和盔甲上的寒光映照得明明灭灭。 马蹄在原地不安地踏动著,发出的细碎声响,更衬得气氛压抑而肃杀。 王冲跨坐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手持马鞭,居高临下地扫视著自己的队伍,脸上满是自得。 当他看到赵宪从府內走出来时,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冷哼。 赵宪没理会他,径直走到队伍旁,一个亲兵牵过一匹同样神骏的战马。 他翻身上马,动作乾脆利落。 王冲清了清嗓子,马鞭在空中一指,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 “弟兄们,將军身陷险境,我等身为袍泽,自当万死不辞,前去营救!” “但丑话说在前面,此次行动,深入敌后,凶险万分,所有人,必须无条件听从號令,但有违抗军令者,杀无赦!” 他说话的时候,那双阴鷙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赵宪,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出发!” 王冲马鞭猛地一挥,一马当先,率先冲了出去。 五百骑兵紧隨其后,匯成一股钢铁洪流,衝破夜色,朝著城外那片未知的黑暗疾驰而去。 马蹄声急如骤雨,队伍在崎嶇的山路上飞速穿行。 一个时辰后,队伍行至一处三岔路口。 这里地势险要,两侧是密不透风的黑松林,夜风吹过,松涛阵阵,像是有无数鬼魅在林中低语,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王冲猛地一勒韁绳,高高举起右手,整个队伍瞬间停了下来。 他转过马头,目光在队伍中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赵宪的身上。 “赵百夫长!” 王一衝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赵宪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前方林深路险,恐有蛮子设伏。”王冲脸上掛著一抹虚偽的笑容,那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委以重任。 “你作战勇猛,又是將军的义子,这探路的重任,非你莫属啊!”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你单人匹马,先行探查十里,若无异常,再发信號,我等隨后便至。如何?” 这话一出,队伍里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单人探路十里?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王冲身后的几个心腹,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而队伍里一些敬佩赵宪勇武的年轻士兵,则纷纷露出了愤怒和不平的神色。 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借刀杀人! 所有人都看向赵宪,等著他暴怒,等著他发作。 然而,赵宪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王冲几秒钟,然后,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行啊。” 他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然后猛地一夹马腹,韁绳一抖,那匹战马便嘶鸣一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毫不犹豫地衝进了那片漆黑如墨的松林之中,转眼便消失不见。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一句废话。 这份乾脆,反倒让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的王冲,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头堵得慌。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隨即下令全军原地休整,脸上那得意的神情,仿佛已经看到赵宪身首异处的悽惨下场。 …… 赵宪孤身一人,驰骋在幽暗的林间小道上。 脱离了大部队,他反倒觉得一阵轻鬆。 他放慢了马速,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很快,他就在地上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跡。 地面上,有两道截然不同的车辙印。 一道又深又乱,明显是大量沉重的马车留下的,朝著山谷深处而去。 另一道则全是凌乱的马蹄印,数量极多,朝著另一个方向的山岭延伸。 赵宪心里一动,他没有去追那数量眾多的马蹄印,而是选择了那条车辙印的方向。 他催动战马,顺著痕跡一路追踪。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一阵若有若无的喧譁和酒肉香气,顺著风飘了过来。 赵宪立刻翻身下马,將马匹藏好,然后整个人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他拨开身前最后一道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滯。 只见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之中,密密麻麻地停放著数百辆装满了物资的大车! 无数的粮袋、草料、兵器箱堆积如山,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座座小山。 这分明就是蛮子的运粮车队! 然而,与这海量的物资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守卫力量的极度空虚。 整个营地里,只有寥寥三四十个蛮兵,正围著几堆篝火,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神情懈怠,连个像样的岗哨都没有。 赵宪的心,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一个大胆到极点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他没有再做停留,立刻原路返回。 当赵宪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王冲的视线中时,王冲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真的能活著回来! “前面没埋伏。”赵宪翻身下马,语气平淡。 “既然没埋伏,那就……”王冲刚想开口下令继续前进。 “不过。”赵宪却直接打断了他:“我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他三言两语,將那座防守空虚的粮草大营描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所有士兵的眼睛都亮了,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王冲的脸上,也闪过一抹贪婪,但隨即又被警惕所取代:“此话当真?会不会是蛮子的陷阱?” “陷阱?”赵宪嗤笑一声,他看著王冲,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王队长,你动脑子想想!” “蛮子费尽心机把粮草运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打下镇关城!” “什么东西,能比他们的命根子,比打下镇关城还重要?” 赵宪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伸出一根手指,斩钉截铁地说道:“只有一样,那就是活捉我们的大將军!” “我敢断定,岳將军根本没被抓住,他肯定是把蛮子的主力全都引到別的地方去了!” “那帮蠢货现在正撒开丫子满山遍野地追捕將军,根本就顾不上他们的老窝!” 赵宪环视四周,看著那些因为他的话而变得激动起来的士兵,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王队长,这是天赐良机!” “將军用自己当诱饵,给我们创造了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咱们现在杀过去,把这几百车粮草一把火烧了,或者乾脆抢过来!,帮追击將军的蛮子,就成了没牙的老虎,断了后路的孤军!” “到时候,咱们再审问几个活口,问出將军的位置,前后夹击!” 赵宪向前一步,那双眼睛在火光下亮得嚇人,他死死地盯著王冲,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才是救將军的唯一办法!” 整个队伍,死一般的寂静。 不少人纷纷点头,王冲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铁青,隨即又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的威信,在这一刻被赵宪这个毛头小子践踏得粉碎! 光让你表现?那我这个头领不是白当了? 一股怒意,顿时从王冲脑海生出,带著几分嫉妒,王冲直接一声怒吼。 “赵宪!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在这里妖言惑眾,蛊惑军心,试图动摇我等救援大计!” “你是想害死將军吗?!” 第67章 令牌是假的?你他娘的想害死將军! 王冲这一声怒吼,带著十足的官威。 他高踞马上,用马鞭指著赵宪,那张脸上写满了正义凛然,仿佛赵宪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叛徒。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又重又狠。 队伍里刚刚被赵宪鼓动起来的血气,瞬间被这盆冷水浇得降了温。 不少老兵都皱起了眉头,看向赵宪的眼神重新变得复杂。 妖言惑眾?动摇大计? 这罪名谁都担不起。 赵宪看著王冲那副色厉內荏的模样,心里头忽然就乐了。 他发现跟这种蠢货生气,简直是浪费力气。 他非但没动怒,反而好整以暇地抱起了双臂,下巴朝著那片漆黑的谷地一扬,语气里带著几分懒散。 “王队长,你说我这是妖言惑眾,那我想请教请教,你有什么高见?” “我……”王冲被他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噎了一下,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涨红了脸,强行给自己找补:“你说的那个什么粮草大营,听起来就处处透著诡异!蛮子都是狡诈之徒,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区区几十个人看管?” “这分明就是他们设下的圈套,故意引我们上鉤,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这番分析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至少说服了他身后那帮心腹,一个个连连点头,附和道:“没错,队长说的对,这肯定是蛮子的诡计!” “那小子就是想让我们去送死!” 赵宪听著这帮人的议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是一种看傻子似的怜悯。 “行,就算你说的是陷阱。”赵宪顺著他的话头,不紧不慢地问道:“那依王队长之见,我们现在该当如何?总不能在这里乾等著吧?” “当然不能干等!”王冲仿佛终於找到了展示自己深谋远虑的机会,他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態。 “为將者,当谋定而后动,眼下敌情不明,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在此地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他顿了顿,似乎对自己的这个决定非常满意,接著说道:“我们可以派出几组斥候,远远监视,摸清蛮子下一步的动向,再做打算,这才是万全之策!” 此言一出,整个队伍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连王冲最忠心的那几个手下,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奇怪。 静观其变? 等摸清了动向再做打算? 那他娘的黄花菜都凉了! 岳將军现在可是在被蛮子主力追杀,每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这算哪门子的万全之策? 这分明就是怕死不前,畏缩不进! 赵宪脸上的笑容,终於一寸一寸地消失了。 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从他的胸膛里猛地窜了上来,烧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 他原本以为王冲只是嫉妒,只是想打压自己,却没想到,这傢伙居然能无能和愚蠢到这种地步! 这是在救人吗? 这他娘的是在等著给將军收尸! “王冲。”赵宪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王冲的马前,抬起头,那双在火光下燃烧著怒焰的眸子,死死地锁著对方。 “我问你,將军用自己当诱饵,给我们创造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懂不懂?” “我再问你,我们在这里多等一刻,將军就多一分被追上的危险,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你他娘的什么都不懂,你只知道保住你自己的狗命!” 赵宪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响彻山林,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你口口声声说怕是陷阱,我看最怕的人就是你!” “你就是怕担责任,怕打了败仗,所以才想出这么个缩头乌龟的法子!” “王冲,老子最后问你一句,你他娘的到底是不是怕了?!” 这番话,如同剥皮的刀,將王冲那点可怜的偽装和自尊,撕得粉碎,血淋淋地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王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在马背上尖叫起来,他因为极度的羞愤和心虚,连声音都变了调。 “我这是为了大傢伙的性命著想,是为了稳妥起见!” “稳妥?”赵宪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穷的鄙夷和失望。 他懒得再跟这个废物多说一句。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那五百名神情各异的骑兵,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从怀里,缓缓地掏出了一块黑沉沉的令牌。 他高高举起令牌,那块入手冰凉的玄铁令牌,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著幽冷的光。 令牌上那个苍劲有力的正字,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刺眼! “都督令在此!” 赵宪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李都督有令,此次营救行动,一切由我赵宪全权指挥!” “现在我命令全军即刻隨我出发,目標,蛮子粮草大营!” “有敢违抗军令,或临阵脱逃者……” 赵宪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猛地射向马背上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王冲,一字一顿地吼道: “杀无赦!” 都督令!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雳,把所有人都给劈傻了! 李都督竟然把指挥权,交给了这个年轻人? 一时间,所有士兵的眼神都变了。 不过仅仅只是片刻,眾人就確定了令牌的真假,瞳孔深处流露出几分服从! 战场上,持令者当为首。 这就是军规! 王冲更是如遭雷击,他呆呆地看著赵宪手中那块令牌,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整个人摇摇欲坠。 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疯狂之下,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涌入脑海。 下一秒,王冲竟然回收怒斥,直接开口质疑道。 “假的,这令牌是假的!” “赵宪,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偽造都督令,意图谋反,夺取兵权!” “弟兄们,都给我看清楚了,此人名为营救,实为叛徒,他想把我们都带进蛮子的陷阱里,去送死!” 说到这里,为了让眾人信任。 王冲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遥遥指向赵宪,脸上满是果决! “亲卫队何在!” “给我拿下这个叛徒!若敢反抗,就地格杀!” 第68章 敢说令牌是假的?老子拿你祭旗! 王冲这般质疑,掀起惊涛。 他身后的那十几个心腹亲卫,先是一愣,脸上瞬间浮现出狰狞,握著刀柄的手猛地一紧,齐刷刷地向前逼近一步,凶光毕露。 而队伍里剩下的绝大多数士兵,则彻底懵了。 他们看看赵宪手中那块在火光下泛著幽光的玄铁令牌,又看看马背上那个状若疯癲,指著赵宪鼻子怒骂的王冲,一时间,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一个手持都督令,要带他们去烧蛮子粮草,行险中求胜。 一个是指挥他们的顶头上司,却说对方是叛徒,要將他们带入死地。 到底该信谁? 军令如山,可眼下却有两座山压了下来,让他们无所適从。 赵宪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看著王冲那张因为嫉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他忽然就不气了。 他甚至摇了摇头,那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没救了。 这傢伙,彻底没救了。 岳山还在等著人去救,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丧命,而这个蠢货,却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威信和面子,在这里顛倒黑白阻碍军机。 再跟他浪费一息时间,都是对岳山性命的褻瀆。 “王冲。”赵宪轻轻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山林间的风声。 “你千不该,万不该,质疑都督令。” “既然你找死,那我今天就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赵宪动了!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身下的战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刨地,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朝著王冲直衝而去! 他手中的长枪已经化作一道吞噬光线的乌芒,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王冲的胸膛! 太快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王冲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根本没料到,赵宪竟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 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恐怖杀机,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一声怪叫,他想也不想,拼尽全力地將手中的佩刀横在胸前,试图格挡! “鐺!” 一声足以震碎人胆的金属爆鸣声,响彻夜空!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王冲手中的那柄百炼精钢刀,在与枪尖接触的瞬间,就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 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巨力,顺著刀柄,狂暴地涌入他的双臂!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王冲只觉得自己的双臂像是被攻城锤正面砸中,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硬生生从马背上轰飞了出去,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箭,然后重重地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保护队长!” 那十几个心腹亲卫终於反应了过来,一个个红著眼睛,嘶吼著从四面八方朝著赵宪扑了上来! 赵宪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猛地一勒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暴虐的嘶鸣,那铁蹄在空中划出两道致命的弧线,狠狠地踹在最先衝上来的两名亲卫胸口! “砰砰!” 伴隨著两声闷响,那两名亲卫的胸甲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口喷鲜血地倒飞出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赵宪的动作毫不停歇,他腰身一拧,手中的长枪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向后横扫而出! “鐺鐺鐺!” 一连串的金属交击声响起,剩下的那十几个亲卫,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从兵器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手中的兵器脱手而飞! 仅仅一个照面,王冲引以为傲的亲卫队,便被赵宪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彻底击溃! “啊……” 王冲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他看著自己那两条以诡异角度扭曲著的胳膊,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翻滚的手下,那张脸上终於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这个赵宪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个怪物,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逃!”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甚至顾不上去捡地上的兵器,连滚带爬地就想往黑暗的林子里钻。 “现在才想跑?” 赵宪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他身后响起。 王冲只觉得一股恶风从背后袭来,他惊恐地回头,只看到一抹乌光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嗤!” 长枪精准无误地贯穿了王冲的胸膛,那坚韧的皮甲,在这杆长枪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枪尖从他的后心透出,带出一捧滚烫的鲜血。 王冲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血洞,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些什么。 生命力正隨著喷涌的鲜血,飞速地流逝。 然而,赵宪的动作,还没有结束。 在全场五百双眼睛的注视下。 赵宪低吼一声,手臂肌肉坟起,那恐怖到极点的力量,轰然爆发! 他竟然用那杆长枪,硬生生將王冲那一百五六十斤的身体,从地上挑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 鲜血顺著枪桿,如同溪流般淌下,滴落在赵宪的脸上,手臂上,將他那张本就写满了杀意的脸,映衬得如同修罗恶鬼! 整个山林,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沉寂。 风停了,松涛静了,连虫鸣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那个高举著尸体,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身影。 他们的心臟,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一幕带来的视觉衝击和心灵震撼,远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更加直接,更加恐怖! 赵宪环视全场,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眸子,扫过每一个被嚇得面无人色的士兵。 一句话脱口而出,如同雷霆! “还有谁!” “敢违抗军令!” “下场,便如此人!” 说完,他手腕猛地一抖! 王冲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被他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甩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不动了。 “扑通。”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压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號。 “扑通,扑通!” 下一秒。 一个接一个的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伏在地,將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整个队伍除了赵宪,再无一个站著的人。 “我等愿听从赵百夫长號令!” “愿听號令!” 山呼海啸般的效忠声响彻山林,將夜空中的阴云都震散了几分。 赵宪看著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士兵,脸上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片冰寒。 他缓缓收回长枪,用枪尖指向那片隱藏在黑暗中的谷地,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所有人,上马!” “目標,蛮子粮草大营!” “一炷香之內,若不能將那里烧成一片火海,你们就提著自己的脑袋来见我!” 第69章 老子玩的就是计谋,脱了裤子装蛮子! 谷地之內,篝火烧得正旺。 大块的羊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浓郁的肉香和劣质马奶酒的酸味混杂在一起,瀰漫在空气中。 几十个蛮兵围著篝火,一个个敞著胸膛,喝得满脸通红。 一个满脸横肉,头上扎著一根鹰羽的蛮族百夫长,將嘴里嚼烂的骨头隨口吐在地上,抓起皮囊又灌了一大口酒。 “都他娘的喝,使劲喝!”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粗壮的手臂揽住旁边一个同伴的肩膀,大著舌头嚷嚷。 “等大军把岳山那老狗的脑袋砍下来,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到时候,镇关城里的汉人娘们儿,还有那些金银財宝,都是咱们的!” “哈哈,头儿说的是!”旁边一个瘦高个蛮兵,醉醺醺地附和:“我早就听说汉人的女人皮肤又白又嫩,比咱们草原上的强多了!” “岳山算个屁!”另一个独眼蛮兵举起酒囊,脸上满是狂傲:“被咱们三万大军追得跟狗一样满山跑,估计这会儿已经被剁成肉酱了!” “就是!,手下那帮岳家军,也是一群软脚虾,等將军一死,他们还不乖乖开城投降?” “投降?便宜他们了,到时候,老子要第一个衝进去,杀他个七进七出!” 污言秽语和囂张的狂笑声在谷地中迴荡,这群负责看守命脉粮草的蛮兵,没有丝毫警惕,完全沉浸在即將到来的胜利幻想之中。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谷地入口的黑暗中,一双双充满了愤怒和杀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们。 听著那帮杂碎对岳山的侮辱,赵宪身后的不少士兵都气得浑身发抖,握著兵器的手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赵宪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枪,枪尖在火光的映照下,划过一道森然的弧线。 下一秒,他猛地一夹马腹! “杀!” 一声压抑了许久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战马嘶鸣,铁蹄奔腾! 赵宪一马当先,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扎进了这块鬆软的牛油里! 那几个还在篝火旁吹牛的蛮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惊恐地回头,只看到一尊浑身浴血的杀神,卷著漫天杀气,已经衝到了他们面前! “敌……敌袭!” 那个鹰羽百夫长刚喊出两个字,迎接他的,便是一桿快到极致,撕裂空气的枪! “噗!” 长枪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咽喉,那巨大的力道,甚至將他整个人从地上带飞了起来,死死地钉在了身后一辆装满粮草的大车上! 鲜血狂飆! 这血腥霸道的一幕,成了衝锋的號角! “杀光这群狗娘养的!” 五百名憋了一肚子火的岳家军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吶喊著咆哮著从黑暗中席捲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营地!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就此展开。 这些喝得醉醺醺,连兵器都拿不稳的蛮兵,在如狼似虎的骑兵面前,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惨叫声、求饶声、兵器入肉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当赵宪勒住马韁,停下脚步时,整个谷地已经再也听不到一个蛮人的声音。 篝火依旧在燃烧,烤肉的香气混杂著浓重的血腥味,让人闻之欲呕。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形状各异的尸体。 “打扫战场,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清点出来!” 赵宪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战后的沉寂。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看著那个持枪立马,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眼神里除了畏惧,更多了一种发自內心的狂热和信服。 跟著这样的將军,痛快! “赵百夫长,这里还有个活的!”一个士兵拖著一个浑身发抖,已经嚇得尿了裤子的蛮兵,来到了赵宪的马前。 正是之前那个叫囂著要七进七出的独眼龙。 赵宪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那独眼龙一看到赵宪那张沾著血污的脸,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用蹩脚的汉话哭喊道:“將军饶命,將军饶命啊!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赵宪懒得跟他废话,枪尖一挑,直接抵在了他的裤襠上。 那冰凉的触感,让独眼龙浑身一颤,哭声都停了。 “我问,你答。”赵宪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说错一个字,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当不成男人。” “是,是!”独眼龙点头如捣蒜。 “你们的主力,是不是去追岳將军了?” “是,三千大军,由我们的统帅亲自率领,去追杀岳山了!”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黑风口,听说岳山那老狗带著残兵,被堵在黑风口了,插翅难飞!” 黑风口! 赵宪的心猛地一紧,这个地名他听说过,是镇关城外一处极其险要的隘口,易守难攻,但同样也易进难出,一旦被堵住,就是个绝地! “好,很好。” 赵宪点了点头,他看著这个已经毫无价值的俘虏,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將军,我都说了,您饶我一命吧!”独眼龙还想求饶。 “噗嗤!” 赵宪手腕一翻,长枪闪电般刺出,乾脆利落地结果了他的性命。 对待敌人,他从不留活口。 “赵统领!”一个年轻的队率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激动:“既然知道將军被困在黑风口,咱们赶紧去救人吧!晚了怕是来不及了!” “是啊,赵统领,下令吧!” 周围的士兵也纷纷附和,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飞到黑风口。 然而,赵宪却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 他环视了一圈地上那些蛮兵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这边杀气腾腾的五百骑兵,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深思。 “直接衝过去?”赵宪冷笑一声:“蛮子三千大军,就算主力都在围堵將军,光是外围的警戒部队,也不是我们这五百人能轻易衝破的。” “硬闯那就是去送死,非但救不了將军,还会把我们自己全搭进去!” 那年轻队率愣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將军……” “谁说要眼睁睁看著了?” 赵宪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恶劣和狡猾的弧度。 他伸手指著地上那些蛮兵的尸体,那眼神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后背一凉。 “怎么办?” “扒了他们的衣服,咱们自己穿上!” 赵宪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疯狂。 “老子亲自挑十五个胆子最大,不怕死的!” “咱们换上蛮子的衣服,装成他们的人,大摇大摆地混进他们的包围圈里去!” 他顿了顿,那双在火光下跳跃著兴奋火焰的眸子,扫过每一个目瞪口呆的士兵,一字一顿地说道: “等混进去了,老子在里面直接动手,搅他个天翻地覆!” “你们在外面听我信號,到时候里应外合,杀他个人仰马翻!” “不仅要把將军救出来,老子还要让蛮子那个什么狗屁统领把脑袋留在那儿!” 第70章 你当老子是来送死的?我是来宰了你的! 黑风口。 名副其实的绝地。 两面是刀削斧劈般的悬崖,猿猴难攀,唯一的出口,被三千蛮夷大军堵得水泄不通。 隘口之內,岳山和他麾下仅剩的数百残兵,已是瓮中之鱉。 隘口之外,蛮军大营连绵。 中军大帐之內,一个身材魁梧如熊羆,身披厚重狼皮大氅的蛮族將领,正將一条烤得焦黄的羊腿撕扯下来,狠狠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他便是此次蛮族南侵的统帅库图。 “哈哈哈,那条岳家老狗,现在怕是连马粪都吃不上了吧!”库图將啃得乾乾净净的骨头扔在地上,抓起酒囊,对著嘴里猛灌,脸上满是嗜血的狂傲。 帐內,几个蛮族千夫长跟著哄堂大笑。 “统帅英明,將他们困死在这黑风口,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让他们难受!” “没错,等他们饿得没力气了,咱们再衝进去,把岳山那老傢伙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我听说岳山那老狗在镇关城威望极高,只要他一死,镇关城里的汉人还不都得嚇得尿裤子,乖乖开城投降?” 库图听著手下的吹捧,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他根本不急著进攻。 他要的不是一场惨胜,而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羞辱。 他要让岳山这个挡了他们蛮族铁蹄十几年的老傢伙,在绝望和飢饿中,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兵一个个倒下,最后再像条死狗一样,被他亲手砍下头颅。 这种折磨猎物的快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兴奋地沸腾起来。 “传令下去,让儿郎们把口子给我看得再死一点,一只苍蝇都不能让他飞出来!”库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声音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等那老狗的尸体在隘口里发臭了,咱们再进去,给他收尸!” “是!”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蛮族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慌。 “统帅,不好了!” 库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一把將手中的酒囊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那斥候被他嚇得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匯报导:“是粮草大营那边的人,他们逃回来了!” “什么?”库图猛地站起身,那魁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將那斥候完全笼罩。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粮草大营?他们不是在后方看守物资吗?逃回来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他们来了十几个人,一个个丟盔弃甲,狼狈不堪,说是营地遭了汉人的突袭,全完了!” 轰! 这个消息,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库图的脑袋上。 粮草大营被端了? 那可是他们全军的命脉! 他脸上的得意和戏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怒和不敢置信。 “人呢?把那群废物给老子带上来!”库图咆哮著,那声音震得整个大帐都在嗡嗡作响。 不过盏茶功夫。 十几个身影出现在了大帐门口。 他们一个个穿著蛮兵的服饰,却破破烂烂,沾满了血污和尘土。 所有人都低著头,佝僂著背,浑身都在微微发抖,那副模样,活像是十几只斗败了的鵪鶉。 为首一人,身材尤为高大,即便低著头,也比旁人高出半个脑袋。 正是换上了蛮兵服饰的赵宪。 库图看著这群垂头丧气的废物,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他强压著怒火,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说,到底怎么回事,营地怎么会被突袭?几百辆大车的粮草,都到哪儿去了!” 赵宪依旧低著头,一言不发。 他身旁一个同样化了妆,身材瘦小的岳家军士兵,往前挪了一步。 这人是赵宪特意挑出来的,懂几句蛮语。 他模仿著蛮人那蹩脚的汉话,声音里带著哭腔,颤颤巍巍地回应道:“统帅,我们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汉狗,他们人太多了,从林子里突然杀出来,我们拼死抵抗,可还是没守住啊!” “兄弟们都死光了,就我们几个,侥倖才逃了出来!” 这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库图听完,那张本就黝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人太多了? 他派去看守粮草的,虽然不是精锐,但也有几十號人,怎么可能被人无声无息地就给端了? 这群废物分明就是临阵脱逃!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彻底衝垮了库图的理智。 他现在只想杀人!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库图猛地拔出腰间那柄镶嵌著宝石的弯刀,刀尖遥遥指向赵宪等人,脸上满是狰狞和暴戾。 “连粮草都看不住,老子留著你们还有什么用!” “来人!” “拖下去,全都给老子砍了!” “用他们的脑袋,去祭奠那些被烧掉的粮草!” 命令下达,守在帐外的几个亲卫立刻狞笑著围了上来,手中的钢刀在火光下闪烁著森然的寒芒。 那几个假扮蛮兵的岳家军士兵,身体都下意识地绷紧了,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藏在衣服里的兵器。 成了。 赵宪心中默念一句。 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要的就是在最近的距离,確认这个发號施令的傢伙就是蛮子的统帅。 现在,对方的身份已经明了,正是自己动手的最佳时机。 眼看著那几个蛮族亲卫就要扑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主角终於动了! 他整个人抬起头来,一股凶悍之气骤然迸发!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杀气,如同甦醒的远古凶兽,轰然席捲了整个大帐! “噗嗤!” 一道血光,毫无徵兆地在帐內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那两个蛮族亲卫,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咽喉处便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线! 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便捂著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变故发生得太快! 库图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只看到一道残影,从那群废物中一闪而出! 紧接著,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便死死地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库图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僵硬地低下头,只看到一柄样式古怪的短刃,不知何时已经架在了他的大动脉上,那锋利的刃口,已经割破了他的皮肤,一丝鲜血顺著刀锋缓缓渗出。 而持刀的那只手稳如磐石。 库图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你……”库图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与此同时,赵宪身后那十几个溃兵,也同时发难! 他们如同猛虎出笼,从破烂的衣衫下抽出雪亮的兵刃,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態,扑向了帐內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蛮族千夫长! 惨叫声,瞬间响彻大帐! 看著眼前这惊天逆转的一幕,看著那些被砍瓜切菜般屠戮的手下,库图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脸上写满了荒谬和茫然。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群明明是嚇破了胆的溃兵,怎么会突然变成了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赵宪看著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巴一咧,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他將嘴唇凑到库图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恶劣和嘲弄的语气,轻轻地说道: “你以为,老子是来送死的?” “不。” “老子是来宰了你的!” 第71章 左右都是死,不如跟老子杀出去 黑风口。 风声呜咽,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隘口之內,一片死气沉沉。 岳山拄著那柄陪伴了他半生的长刀,刀尖深深地插在冻土里,支撑著他几乎要垮掉的身体。 他身上那副玄铁重甲,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跡,好几处地方都向內凹陷,边缘还凝固著暗红色的血块。 他环顾四周。 身边,仅剩的数百名岳家军残兵,一个个背靠著冰冷的石壁,神情麻木。 不少人身上都带著伤,撕下的布条胡乱地包扎著,殷红的血跡渗透出来,在寒风中冻成了硬邦邦的黑块。 飢饿和寒冷像两条毒蛇,无情地啃噬著他们最后的体力和意志。 再加上身后蛮夷所带来的威胁,筋疲力尽的眾人所遭受的,可不仅仅只是肉体上的折磨。 精神上,更是如同鞭笞一般。 岳山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嘴唇乾裂得像是龟裂的土地。 他错了。 错得离谱。 当密探传来蛮子运粮队的消息时,他以为这是上天赐予的良机,是他扭转战局的唯一希望。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支看似防守空虚的运粮队后面,竟然还跟著一支三千人的精锐主力! 他就像一头一头扎进陷阱的猛虎,被狡猾的猎人死死地困在了这里。 岳山缓缓抬起头,望向隘口外那连绵不绝,灯火通明的蛮军大营。 他能想像得到,那个叫库图的蛮族统帅,此刻正在大帐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像看一场猴戏一样,欣赏著自己的狼狈和绝望。 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悲哀与不甘,涌上心头。 他岳山纵横沙场半生,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与其在这里被活活饿死、困死,最后被敌人砍下头颅掛在城门上羞辱,还不如…… 他的手缓缓地握紧了刀柄。 冰凉的触感传来,一股决绝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大丈夫,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將军!” 就在岳山眼底闪过一抹死志,准备横刀自刎的瞬间,一个虚弱却又带著几分急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一名负责警戒的亲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他脸上满是尘土嘴唇发白,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一种奇异的光。 “將军,您看!”他指著隘口之外,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著:“蛮子的大营著火了!” 什么? 岳山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只见隘口之外,那片原本灯火通明的蛮军大营后方,此刻竟有数道火光冲天而起! 那火势极大,在漆黑的夜幕下,像几柄烧红的利剑狠狠地刺破了苍穹,將半边天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隱约之间,甚至能听到从那个方向传来的阵阵喊杀声和混乱的喧囂。 所有残兵都挣扎著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难以置信地看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岳山那双因为疲惫和飢饿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在这一刻,骤然亮了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营火! 那是火势失控才有的场面! 他的脑子,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转动。 他想起了自己出城前,留给李正的那封信。 信上说明了时间,也留下了一个转机。 李正那个滚刀肉,在过了子时还收不到自己的消息,绝对会闹个天翻地覆! 这把火…… 这把火就是镇关城的回应! 是李正,他们来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岳山冰冷僵硬的身体中猛地窜起,瞬间点燃了他那颗几乎已经沉寂下去的心! “传我將令!”岳山猛地拔出插在冻土里的长刀,那一声爆喝,中气十足,哪还有半分之前的颓唐和绝望! “全军集结,准备隨我,衝出去!” 这道命令,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將军,不可啊!”一个断了手臂的副將,挣扎著上前,脸上满是焦急和不解,:我们现在人困马乏,衝出去就是送死啊!” “是啊將军!”另一个老兵也跟著劝道:“这说不定是蛮子的奸计,故意烧了点东西,引我们出去,好把我们一网打尽!” 质疑声此起彼伏。 他们怕了,饿了,累了,实在是没有再战的勇气了。 “奸计?”岳山冷哼一声,他那锐利如鹰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如同洪钟:“你们睁大眼睛看看,那是普通的火吗?普通的火,哪里会烧的这么旺?这分明已经失控了!” “我出城之前,就已留下后手,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的援军已经捅了蛮子的屁股!” “现在,蛮子后方大乱,军心不稳,正是我们突围的唯一机会!” “可是。”那副將还是有些犹豫:“万一……万一这真是陷阱……” “没有万一!”岳山直接打断了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用刀尖,遥遥指向隘口外那片混乱的大营,声音响彻整个隘口,震得山石嗡嗡作响。 “弟兄们,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你们比我清楚!” “留在这里,是活活饿死!” “衝出去九死一生!” “反正左右都是一死,你们是想当个饿死鬼,还是想跟著老子,在蛮子的阵里,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番话像一桶滚油,浇进了所有士兵的心里! 是啊! 留下来是死,衝出去也是死! 那还怕个鸟! 死也要站著死! 也要拉够了垫背的再死! 一股被压抑到极致的血性,在每个人的胸膛里轰然炸开! 所有士兵的眼睛,都重新变得赤红! 他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杆,握紧了手中那早已卷刃的兵器,麻木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属於岳家军的悍勇与不屈! “愿隨將军,死战!” “死战!”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在狭窄的隘口內迴荡,竟硬生生將那呜咽的风声都给压了下去! 岳山看著眼前这重新燃起斗志的数百残兵,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才是他的兵!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刀,刀锋直指前方那片被火焰包裹的营地。 “全军!” “隨我!” “杀!” 第72章 老子一声哨响,两路大军教你做人! 大帐之內。 那十几个假扮溃兵的精锐,在赵宪的带领下如同出闸的猛虎,刀刀致命,招招见血。 帐內剩下的几个蛮族千夫长,上一秒还在哄堂大笑,下一秒便捂著飆血的脖子,带著满脸的荒谬和不解倒在酒桌旁,死不瞑目。 这惊天的变故,让帐外那些正准备上前行刑的亲卫,全都傻在了原地。 “保护统帅!” 一个反应过来的蛮族军官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他挥舞著弯刀,第一个冲了进来。 紧接著,帐篷的帘子被彻底撕碎,黑压压的蛮兵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將赵宪这十几人围得水泄不通。 雪亮的刀锋在火光下连成一片,那浓烈的杀气,几乎要將整个大帐的顶棚都给掀飞。 “放了统帅!”那名军官用刀尖指著赵宪,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否则,我让你死无全尸!” 与此同时,营地外围的喧囂和喊杀声,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那几处冲天而起的火头,也被迅速组织起来的蛮兵用沙土和水给压制了下去。 陷阱正在收紧。 赵宪身后那十几个岳家军士兵,一个个背靠著背,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种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然。 他们很清楚,一旦外面的大军回防,他们这十几个人,连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 然而,作为这一切焦点的赵宪,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有閒心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浑身僵硬,抖得跟筛糠似的蛮族统帅,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白森森的笑容。 “看到了吗?你的兵好像不太听话啊。”他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在库图耳边轻声说道。 库图的牙齿在打颤,他能感受到脖子上那柄短刃传来的刺骨寒意。 “你到底是谁?”库图的声音乾涩沙哑。 “我是谁不重要。”赵宪的笑意更浓了:“重要的是,今天你们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活不了。” 话音落下,他看都懒得再看那个满脸狰狞的蛮族军官一眼,只是將两根手指放进嘴里。 “嘘。”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呼哨,毫无徵兆地划破了夜空! 那哨音穿透了层层人浪,穿透了帐篷的阻隔,清晰地传向了远方黑暗的山林。 那蛮族军官一愣,还没明白这声口哨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由远及近! “是骑兵,是汉人的骑兵!” 营地外围,一个负责瞭望的蛮兵发出了变了调的惊叫! 紧接著,喊杀声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零星的骚扰,而是山崩海啸般的全面衝锋! “杀!” 怒吼声匯成一股钢铁洪流,一个队率此刻正一马当先,挥舞著长刀,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狠狠地撞进了蛮军那仓促组织起来的阵列之中! 四百多名憋了一肚子火的岳家军精锐骑兵,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毫不留情地捅进了蛮军那柔软的后腰! 措手不及的蛮兵瞬间被冲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大帐之內,所有蛮兵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和茫然。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支汉人的骑兵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名带头的蛮族军官,脸色更是变得煞白,他终於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掉进了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稳住,都给我稳住!”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著,试图重新组织防御:“他们人不多,给我挡住他们!” 蛮族毕竟是马背上的民族,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的战斗素养还在。 在各级军官的呵斥下,外围的蛮兵开始迅速集结,他们组成一道道简陋的盾墙,用长矛和血肉,试图阻挡骑兵那摧枯拉朽般的衝锋。 一时间,骑兵的衝锋势头,竟真的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看到这一幕,那蛮族军官脸上刚刚浮现出一丝喜色。 可就在这时! “吼!” 一声更加狂暴,更加绝望的怒吼,突然从黑风口的方向轰然炸响! 那吼声中,带著被逼入绝境的疯狂,带著向死而生的决绝! 隘口之外,所有正在集结的蛮兵,都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那漆黑的隘口之中,一道身影拄著长刀,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重甲残破不堪,脸上沾满了血污和硝烟,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如同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正是岳山! 在他身后数百名同样衣衫襤褸,形容枯槁的残兵,握著早已卷刃的兵器,沉默地跟隨著他们的將军。 他们没有战马,没有精良的武器,甚至连填饱肚子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们有一样东西,是此刻那些阵脚大乱的蛮兵所没有的。 那就是必死的决心! “弟兄们!”岳山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刀,刀锋直指前方那片陷入混乱的蛮军大营,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撼天动地的力量! “援军已至!” “隨我杀出一条血路!” “杀!” 数百残兵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他们迈开双腿,跟隨著他们的將军,朝著那数倍於己的敌人,发起了决死衝锋! 如果说,赵宪那四百骑兵是从背后捅向蛮军的一把尖刀。 那么岳山这数百残兵,就是从正面砸向蛮军的一记重锤! 两面夹击! 这一刻,蛮军的阵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被夹在中间前后受敌,指挥系统更是一片混乱。 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不少人甚至直接扔掉了兵器转身就跑。 士气一旦崩溃,便再也无法挽回。 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一面倒的屠宰场。 大帐之內,库图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帐外那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他看著自己那引以为傲的三千大军,被两支加起来还不到一千人的汉人军队,冲得七零八落丟盔弃甲。 一股冰冷的绝望,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完了,全完了。 “看到了吗?” 赵宪那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將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我说过要你死,你就绝对活不下去。” 库图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赵宪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 下一秒,他只觉得脖子一凉。 一道血线从他的颈间绽放。 赵宪手腕一振,那柄锋利的短刃,乾净利落地划过了库图的大动脉。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拋物线,最后重重地落在了地上,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还残留著无尽的惊恐与不甘。 赵宪一把抓起那颗尚在滴血的头颅,大步走出营帐。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战利品,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响彻战场的咆哮! “库图已死!” “投降不杀!” 混乱的战场出现了剎那的停顿。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匯聚了过来。 正在乱军中砍杀的岳山,也猛地停下了脚步,他循声望去。 当他看清那个浑身浴血,高举著蛮族统帅头颅,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身影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宪儿?” 第73章 老子升官千夫长,城里那俩老狐狸想造反? 战场上的喧囂,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无论是正在砍杀的岳家军,还是溃不成军的蛮兵,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光匯聚在那个高举著蛮族统帅头颅的身影上。 那身影浑身浴血,甲冑不全,像一尊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岳山拄著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死死地盯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宪儿? 怎么会是他? 赵宪將手里的头颅隨手一扔,像是扔掉一个不值钱的破烂。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尸横遍野的战场,径直走到岳山面前,然后,在那数百名残兵震撼的注视下,单膝跪地,长枪拄在身前,声如洪钟。 “义父,孩儿救驾来迟!” 一声“义父”,让岳山那颗早已坚如磐石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著眼前这个半身浴血的年轻人,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却满是关切和后怕。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扔掉手中的长刀,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將赵宪从地上拽了起来,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赵宪身上的甲片都哗哗作响。 “好,好小子!”岳山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哽咽,他上下打量著赵宪,见他虽然狼狈,却並无重伤,这才鬆了口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赵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將之前的经歷三言两语地快速说了一遍。 从他如何发现蛮子粮草大营的空虚,到他如何判断出岳山是在用自己当诱饵,再到他如何斩杀王冲,夺取兵权,最后又是如何乔装改扮,混入中军大帐,阵斩敌酋。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听在周围那些士兵的耳朵里,却不亚於惊涛骇浪! 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步,都充满了常人难以想像的胆魄和智慧! 尤其是当赵宪说到王冲畏缩不前,甚至污衊他偽造都督令时,岳山那张刚刚缓和下来的脸,瞬间又布满了寒霜。 “王冲那个混帐!”岳山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震得碎石飞溅:“平日里看他还算忠勇,没想到竟是这等贪生怕死、貽误战机之辈!” 他转头看向赵宪,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讚许和欣赏。 “你杀得好!” “临阵阻挠军机,动摇军心,便是叛徒!此等败类,死有余辜!” 岳山的声音响彻全场,为赵宪斩杀同僚之事彻底定了性。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了一圈那些劫后余生的士兵们,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传我將令!” 岳山的声音,再次变得威严而洪亮。 “百夫长赵宪,临危不乱,智勇双全,阵斩敌酋,救全军於危难,此乃不世之功!” “自今日起,擢升赵宪为镇关城千夫长,统领本部兵马,位在李都督之下!” 轰! 这个任命,像是一颗炸雷,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千夫长! 从一个上任不足半月的百夫长,直接跳到了仅次於李正的千夫长! 这简直是天大的封赏! 短暂的沉寂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振臂高呼。 “將军英明!” “赵千夫长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拥戴声,冲天而起。 这一刻,再也无人质疑,再也无人不服。 赵宪用一场堪称奇蹟的胜利,和蛮族统帅的头颅,奠定了自己在这支军队中无可撼动的地位。 “哈哈哈!”岳山看著眼前这军心可用的场面,发出了劫后余生以来,最为畅快的大笑。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都別愣著了,打扫战场,清点俘虏和物资,咱们回家!” …… 与此同时,镇关城,將军府。 李正吊著胳膊,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在议事堂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城外却依旧没有半点消息传回来。 赵宪那小子还有那五百精锐,就像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他娘的,不会真出事了吧? 李正心里头七上八下,那只独眼里布满了血丝。 就在他心烦意乱,恨不得亲自带人衝出去看看的时候。 “李都督,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伴隨著一阵哭天抢地的哀嚎,两个穿著华贵官服,身后跟著一大群家丁的胖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正是县令张瑋的爹张德海,和县丞孙浩的爹孙福。 李正一看这俩老狐狸,眉头顿时拧成了个疙瘩。 “哭什么丧?將军府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吗?”李正没好气地吼道。 “李都督啊!”张德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了上来,抱住李正的大腿,“我那苦命的孩儿啊,他从春风阁回来之后,就一病不起了,嘴里一直念叨著什么两万两银子,什么爬出去,这可怎么办啊!” 旁边的孙福也跟著附和,哭得比死了亲爹还惨:“是啊李都督,我那浩儿的腿又断了,大夫说,这次是彻底废了,这都是被那赵宪给逼的啊!” 两个老狐狸一唱一和,名为哭诉,实为试探。 帅府令钟响了一夜,城中兵马调动频繁,他们早就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李正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一把甩开张德海,独眼中寒光一闪。 “少他娘的在这里跟老子演戏!” “有屁就放!” 见李正不吃这套,张德海和孙福对视一眼,脸上的悲戚之色瞬间收敛了不少。 张德海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光。 “李都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夜城中如此大的动静,是不是岳將军他老人家,在城外遭遇了不测?” 这话问得极为刁钻。 李正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满脸写著投机二字的老狐狸,瞬间就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如果自己承认岳山出事了,这两个傢伙,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反水! 他们盘踞镇关城多年,根基深厚,一旦他们带头作乱,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是否认,自己这副焦躁不安的模样,又如何解释得通? 李正的脑子飞快转动,一时间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久久没有开口。 张德海和孙福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有了底。 看来,岳山八成是真没了!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狂喜和贪婪。 孙福再次凑了上来,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李都督,所谓良禽择木而棲,岳將军一死,这镇关城,是万万守不住了!您又何必为他陪葬?” “依下官之见,不如咱们打开城门,弃了这死地,带著城中的金银……”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个中气十足,如同惊雷炸响的声音,突然从议事堂的大门外滚滚而来! “李正!” “我回来了!” 第74章 將军凯旋当眾夸我,俩老狐狸嚇尿了! 那声音雄浑如山,带著一股子金戈铁马的煞气! 李正那焦躁踱步的身子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他那只独眼死死地瞪著大门的方向,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过了足足三息,他那张布满了血丝的老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狂喜! “他娘的!” 李正一声怪叫,吊著的那条胳膊都忘了疼,像一头疯牛般朝著大门就冲了过去! 而跪在他脚边的张德海和孙福,则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那声我回来了对他们而言,不啻於九天神雷当头炸响! 两人脸上的狂喜和贪婪瞬间凝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乾乾净净,化作一片毫无血色的死灰。 他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双闪烁著算计光芒的小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惊骇和茫然。 这声音是岳山,他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被三万蛮军围困,插翅难飞了吗? 他怎么可能回来? 就在两人脑子一片空白,几乎要当场嚇瘫过去的时候,议事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混杂著冰冷的夜风,瞬间席捲了整个大堂。 岳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玄铁重甲破烂不堪,左肩上甚至还有一个深可见骨的窟窿,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可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劫后余生的锐利与锋芒! 在他身后,赵宪扛著那杆依旧在滴血的长枪,同样一身血污地跟了进来。 再后面,是数百名衣衫襤褸,却个个挺直了腰杆,眼神中燃烧著狂热火焰的岳家军残兵! 这群人就像一群从地狱里杀回来的恶鬼! “將军!”李正衝到岳山面前,看著他身上的伤口,那只独眼瞬间就红了,声音都带著颤音。 岳山看著自己这个生死与共的老兄弟,那张坚毅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温情。 他伸出没受伤的手,重重地在李正的肩膀上擂了一拳。 “死不了!”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隨即,岳山的视线越过李正,落在了大堂中央那两个面如土色,抖得跟筛糠似的胖子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但他没有立刻理会那两个跳樑小丑,而是转过身,一把將身后的赵宪拉到了自己身边。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指著赵宪,那洪亮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讚许与骄傲! “李正,还有你们,都给老子看清楚了!”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镇关城新晋的千夫,赵宪!” “此次能够大破蛮军,阵斩敌酋库图,全靠我这义子!” 岳山的声音如同洪钟,在大堂內嗡嗡迴响。 “他临危受命,孤身探路,识破蛮子主力动向!” “他力排眾议,斩杀畏缩不前的叛徒王冲,强夺兵权,火烧蛮子粮草大营,断其后路!” “他更是胆大包天,只带了十几个人,就敢乔装改扮,混入敌酋中军大帐,於万军丛中,取了库图那杂碎的项上人头!” 岳山每说一句,张德海和孙福的身体就哆嗦一下,脸色就更白一分。 当听到赵宪竟然斩杀了蛮族统帅时,两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要不是身后的家丁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们俩能当场瘫在地上! 这还是那个他们眼中的粗鄙武夫吗? 这分明就是个杀神啊! 岳山的声音还在继续,他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那两个老狐狸身上,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此等智勇,此等胆魄,別说是百夫长,就是给他个將军当他也受得起!” “我岳山有此义子,何愁蛮夷不破!” 这番话,掷地有声,彻底给赵宪的功绩定了性,也把他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大堂內外,无论是李正,还是那些劫后余生的残兵,看著赵宪的眼神,充满了最纯粹的敬畏和信服。 足足过了半晌,张德海和孙福才从那巨大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的大脑飞速运转。 “恭喜岳將军,贺喜岳將军凯旋归来啊!” 张德海一把推开扶著他的家丁,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到极点的笑容,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岳山面前,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下官早就知道,將军您吉人天相,神威盖世,区区蛮夷不过是土鸡瓦狗,断然不是您的对手,这不,下官和孙大人特意在此等候,就是为了第一时间给您道贺啊!” 旁边的孙福也反应了过来,忙不迭地附和,那张肥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是啊是啊,张大人说得对,我们还特意让家里备下了酒宴,就等著为將军和各位得胜归来的將士们接风洗尘,好好庆贺一番呢!” 他眼珠子一转,目光又落在了赵宪身上,那语气亲热得像是见到了亲儿子。 “尤其是赵千夫长,少年英雄,居功至伟,今晚可一定要赏光,让下官敬您几杯!” 两人一唱一和,把一场精心策划的试探,硬生生说成了一片赤胆忠心。 岳山看著这俩活宝拙劣的表演,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冷冽的讥誚。 他缓缓地俯下身,凑到两人耳边,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哦?” “是吗?” “可我刚才在门外,怎么听见你们在哭我那苦命的孩儿,还说什么银子,什么爬出去?” “两位大人,不如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想让谁爬出去啊?”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从两个老狐狸的头顶浇了下来,让他们从里到外凉了个通透。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冷汗刷的一下就湿透了后背的官服。 “没有的事!”张德海结结巴巴地辩解:“將军您一定是听错了,我们是在说,要把那些蛮子杂碎的脑袋,从城墙上扔出去!” “对对对,扔出去!”孙福点头如捣蒜。 “呵呵。”岳山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他缓缓直起身子,不再逼问。 他大手一挥,对著身后那群同样面露鄙夷的將士们朗声说道:“弟兄们打了场大胜仗,一个个都又累又乏,既然张大人和孙大人如此盛情,那咱们就却之不恭了!” “走,喝酒吃肉去!” 他竟然答应了! 张德海和孙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层次的疑惑。 “將军请,赵千夫长请!”两人不敢多想,连忙在前面点头哈腰地带路。 大队人马开始缓缓移动。 就在赵宪跟在岳山身后,即將走出议事堂大门的时候。 走在前面的岳山,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一个趔趄,不动声色地落后了半步,正好与赵宪並排。 他用自己魁梧的身躯挡住了旁人的视线,然后,一只大手闪电般地伸出,將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塞进了赵宪的手里。 赵宪心里一动,低头一看,竟是一块刻著岳字的虎头军令! 这是岳山的帅令! “宪儿。”岳山目不斜视,嘴唇微动,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这两个老狐狸,不是什么好东西。” “今晚的酒宴怕是鸿门宴。一会若有变故,老子会给你创造机会。” “你立刻脱身,凭此令牌接管城中所有兵马,封锁四门!” 岳山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 “记住,但凡有任何异动,不用请示,先斩后奏!” 第75章 鸿门宴上耍花样?先让你俩龟儿子下跪! 赵宪不动声色地將令牌塞入怀中,紧贴著胸口。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岳山投来的一瞥。 赵宪微微頷首,表示自己已经明白。 大堂之外,张德海和孙福两个胖子正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那副諂媚的姿態,活像是两只训练有素的哈巴狗。 他们借著一个拐弯的空当,身子凑到了一起,落后了岳山等人几步。 “老张,这可如何是好!”孙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哭腔,额头上的冷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那岳山竟然没死,还打了这么大个胜仗,这下咱们全完了!” “哭什么哭!现在是哭的时候吗?”张德海的脸色比孙福好不到哪去,惨白一片,但他毕竟是县令,脑子转得更快一些。 他咬著牙,眼底闪过一抹怨毒:“他娘的,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咱们就能带著家当远走高飞了,谁能想到这老狗命这么硬!”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孙福急得直跺脚:“那姓赵的小畜生,现在成了千夫长,又是岳山的义子,咱们之前那么得罪他,他能放过我们?” “放过?”张德海冷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你看他刚才那副样子,像是能放过咱们的吗?” “那怎么办?咱们的家丁护院加起来也不过百十號人,跟岳家军硬碰硬,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孙福彻底没了主意。 张德海眼中凶光一闪,压著嗓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飞快地说道:“待会儿到了府上,你我二人姿態放低些,把能拿出来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再把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叫出来,让他们给赵宪那小子磕头赔罪,另外再说明想要离去之意,对方若是放行,自然是是最好的结果!” 孙福一愣,让他儿子给那个莽夫磕头? 张德海看出了他的犹豫,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得上那点脸皮?命重要还是脸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阴狠:“要是他们还不肯罢休,非要置我们於死地……” 张德海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那咱们也別当什么缩头乌龟了,索性心一横,就在府里动手,咱们的府邸高墙深院,机关重重,趁他们酒酣耳热,把他们三个一锅端了!” “到时候三人一死,这镇关城,还是你我说了算!” 孙福被他这番话激得浑身一颤,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疯狂的赌性。 没错,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两人迅速达成共一识,脸上的神情再一变,又恢復了那副諂媚討好的模样,紧赶几步追了上去。 “將军,前面就快到了,寒舍简陋,还望您和李都督、赵千夫长不要嫌弃啊!” …… 张德海的县令府邸,確实称不上简陋。 飞檐斗拱,雕樑画栋,一路走来,假山流水,奇花异草,无一不彰显著主人家的富贵。 与身后那群衣衫襤褸,浑身浴血的岳家军士兵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府內的大堂更是早已摆好了宴席,山珍海味,水陆俱陈,几十坛陈年佳酿被打开,浓郁的酒香飘满了整个院子。 岳山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李正和赵宪一左一右。 其余的將士则被安排在了院子里的流水席上,一个个虽然还保持著警惕,但闻著那诱人的酒肉香气,喉结还是忍不住上下滚动。 “来来来,將军,都督,千夫长!”张德海亲自拎著酒壶,给三人面前的酒杯满上,那腰弯得快要折了:“下官先敬三位一杯,为將军贺,为大胜贺,为我镇关城贺!” 孙福也端著酒杯,在一旁连声附和。 岳山端起酒杯却不喝,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正则吊著胳膊,独眼里全是戒备,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 赵宪更是直接,他拿起筷子,夹了块肥得流油的烧鸡,塞进嘴里大嚼起来,看都懒得看那两个老狐狸一眼。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张德海和孙福端著酒杯,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咳咳!”张德海乾咳两声,强行给自己找台阶下:“下官知道,犬子无状,衝撞了赵千夫长,让几位心里不痛快。” 他对著孙福使了个眼色。 孙福立刻会意,对著门外候著的家丁怒吼一声:“还愣著干什么,把那两个孽畜给我带上来!” 很快,两个身影被家丁连拖带拽地弄进了大堂。 正是张瑋和孙浩。 几天不见,两人像是被抽了筋骨,彻底没了人形。 张瑋披头散髮,眼神呆滯,身上那件华贵的丝绸长衫皱巴巴的,沾满了污渍,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整个人疯疯癲癲的。 孙浩更惨,他那条断腿被胡乱地接上,用木板固定著,此刻被人架著,另一条好腿还在不停地打颤,脸色蜡黄,像是隨时都会晕过去。 当他们的目光,接触到那个正坐在席间,大口吃肉的赵宪时,两人的身体同时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这个毁了他们一切的男人! “孽障,还不见过赵千夫长!”张德海一声怒喝,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自己儿子张瑋的腿弯上。 “扑通!” 张瑋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爹,你打我……”他抬起头,茫然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啪!” 张德海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將张瑋抽得嘴角溢血。 “混帐东西,还不快给赵千夫长磕头赔罪!”张德海指著赵宪,声色俱厉地咆哮。 另一边,孙福也有样学样,他对著架著孙浩的家丁吼道:“按著他,让他跪下!” 两个家丁不敢违抗,用力一按,孙浩那条好腿也跟著跪了下去,断腿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爹,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的腿……” “闭嘴!”孙福也是一巴掌扇了过去:“你还有脸说腿?要不是你招惹赵千夫长,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赶紧磕头!” 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公子哥,此刻如同两条死狗,跪在赵宪的面前。 这一幕,让院子里那些正在喝酒吃肉的岳家军士兵,都停下了动作,一个个看得是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鬨笑。 痛快! 实在是太痛快了! 李正更是看得眉飞色舞,他拿起酒杯,衝著赵宪挤了挤眼,那意思不言而喻:小子,行啊你! 赵宪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他慢悠悠地啃完手里的鸡腿,用餐巾擦了擦手上的油,这才抬起眼皮,扫了跪在地上的两人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两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张大人,孙大人,这是做什么?”赵宪的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这大好的日子,让他们俩出来跪著,多晦气啊。” 张德海连忙陪著笑脸:“应该的,应该的!是下官教子无方,让他们衝撞了千夫长您,今天,就是让他们来给您赔罪,还望千夫长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们一般见识,化干戈为玉帛啊!” “化干戈为玉帛?” 赵宪重复了一句,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他伸出脚,用靴尖轻轻地挑起了张瑋的下巴,那张因为恐惧和屈辱而扭曲的脸上,掛著两行浑浊的泪。 赵宪笑了。 “想化干戈为玉帛,也行。”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张德海和孙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光磕头,好像没什么诚意啊。”赵宪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他们那华贵的官服上,嘴角的弧度变得愈发恶劣。 “不如这样吧。” “你们俩现在把官服脱了,在这大堂里,给我学两声狗叫听听。” “叫得好了,之前的事情就算过去了。” 第76章 岳將军化解恩怨,手下人想要逃离! 学狗叫!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从赵宪嘴里吐出来,却像三座大山,轰然压在了张德海和孙福的心头! 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院子里那些正在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岳家军士兵,一个个动作都僵住了,隨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学狗叫,赵千夫长威武!” “让这两个脑满肠肥的狗官学狗叫,这他娘的比杀了他们还痛快!” “叫啊,快叫啊,让爷爷们听听,是你们叫得像,还是真狗叫得像!” 嘲讽和起鬨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將张德海和孙福两人淹没。 他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把他们的脸皮,连同他们祖宗十八代的脸皮,一起摁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 他们是朝廷命官,是镇关城的父母官! 就算岳山,平日里也得给他们几分薄面,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孙福的身体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他看向张德海,那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绝望。 张德海的拳头在宽大的袖袍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戏謔、鄙夷、快意的目光,像钢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 他知道只要他今天真的学了狗叫,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可不叫呢?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那个正似笑非笑看著他的年轻人。 那张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那双眼睛里,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和一种隨时都能將他们撕碎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张德海或许可以不用畏惧赵宪,但是,之后的计划万一受到影响,破坏大局又该怎么办? 一时间,张德海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他甚至想到了自己刚刚跟孙福商量的那个鱼死网破的计划。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咳!” 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主位上的岳山,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开口:“宪儿,差不多就行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张大人和孙大人,毕竟是朝廷命官,今日又是为我等接风洗尘,闹得太难看,传出去也不好听。” 岳山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和稀泥,像是在给张德海和孙福解围。 两个老狐狸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瞬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感激涕零地看向岳山。 李正则是撇了撇嘴,有些意犹未尽,但岳山开了口,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赵宪会就此借坡下驴。 然而,赵宪却动了。 他缓缓地踱步到张德海的面前,那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对方因为恐惧而不断收缩的瞳孔。 “义父,您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赵宪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懒洋洋的腔调,却让张德海和孙福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叫朝廷命官?”赵宪伸手指了指院子里那些正在狼吞虎咽的士兵:“他们守著的是他张大人和孙大人的万贯家財!” “再说了,从头到尾,都是咱们在前面拼命!” “他们倒好,在后面敲著算盘,想著怎么捲款跑路,甚至还想著等我义父一死就开城投降!” 赵宪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在大堂內炸响! “这样的官,也配叫父母官?” “我呸,在我眼里,他们连给將士们提鞋都不配!”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酣畅淋漓! 张德海和孙福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却连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岳山看著赵宪,眼中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欣赏。 这小子,骂得好! 骂出了所有將士的心声! 这一番敲打,比杀鸡儆猴还管用!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赵宪忽然话锋一转,他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行了行了。” 他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在我义父的面子上,今天就饶你们一次。” 他打了个酒嗝,懒洋洋地说道:“刚才不过是跟两位大人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嘛,两位大人不会当真了吧?” 开玩笑? 张德海和孙福猛地抬起头,呆呆地看著赵宪,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这过山车一样的情绪起伏,差点让他们俩当场心梗。 “还不快谢谢赵千夫长!”岳山適时地开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耐。 “啊,是,是!” 张德海和孙福如梦初醒,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脸上瞬间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多谢赵千夫长大人有大量,多谢赵千夫长!” “下官就知道,千夫长您胸怀宽广,宰相肚里能撑船,是不会跟我们这些小人一般见识的!”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手忙脚乱地重新给赵宪满上酒,那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赵宪笑呵呵地接受了两人的敬酒,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个玩笑。 可张德海和孙福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个年轻人比他义父岳山,比那个独眼龙李正,要可怕一百倍! 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翻脸比翻书还快,心思更是深沉如海,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一场风波,就此化解。 宴席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 张德海和孙福两人频频敬酒,將姿態放到了最低,把马屁拍得震天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德海看时机差不多了,跟孙福对视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端著酒杯,再次走到了岳山的面前。 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諂媚,而是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扑通!” 他竟然再次跪了下去! 这一下,不光是赵宪和李正,就连岳山都愣了一下。 “张大人,你这是又做什么?”岳山眉头微皱。 “將军!”张德海抬起头,老泪纵横:“下官自知罪孽深重,无顏再做这镇关城的父母官,更无顏面对城中百姓和诸位將士!” 孙福也跟著跪了下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是啊將军,我等德不配位,实在有愧皇恩,有愧於您啊!” 两人一唱一和,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隨即,张德海从怀里掏出了一份礼单,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將军,这是我与孙大人的一点心意,这些年,我们搜刮民脂民膏,攒下了些许不义之財,今日,愿尽数献出,充作军餉,以犒劳三军將士!” 他身后的家丁立刻抬上来了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箱盖打开,里面顿时金光四射,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 黄金、白银、珠宝、玉器,堆积如山! 院子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连李正的独眼,都瞪圆了。 赵宪也是心里一跳,好傢伙,这两个老东西可真够肥的! 献出家產? 岳山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两个人表演。 果然,张德海的下一句话,就暴露了他们的真实目的。 “下官只有一个请求!”张德海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里带著哀求:“恳请將军开恩,看在我等献出全部家產的份上,放我两家一条生路!” “允许我们带著家眷,离开镇关城!” “从此以后,我等解甲归田,永不再踏入官场半步,还望將军成全!” 说完,他再次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大堂之內,再次陷入了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了主位上那个面沉如水的男人身上。 岳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端起面前的酒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地摩挲著。 许久,他才抬起头,那锐利的目光扫过张德海和孙福,最后,却落在了赵宪的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宪儿。”岳山的声音很平静。 “他们想走,你怎么看?” 第77章 想跑?老子拿律法把你俩钉死! 岳山这话一出口,整个大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从岳山身上,转移到了赵宪的脸上。 张德海和孙福两个老狐狸,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抬著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赵宪,那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们心里清楚,这看似是在问赵宪,实际上却是岳山在表明自己的態度。 只要赵宪点了头,他们今天就能活。 只要赵宪摇了头,他们今天就得死! 这两个老东西的全部身家,当然不止这几箱金银珠宝。 这不过是他们丟出来保命的诱饵,是冰山一角。 只要能离开镇关城这个是非之地,天高海阔,凭他们搜刮多年的財富和手腕,到哪里不能东山再起,继续作威作福? 可现在,他们的身家性命,竟然全都攥在了这个他们最看不起,也最得罪狠了的年轻人手里。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荒谬!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赵宪笑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面前那杯张德海刚刚满上的美酒,慢悠悠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两个跪在地上的胖子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两个抖如筛糠的老东西,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謔,只剩下一片让人心底发寒的淡漠。 “想走?” 赵宪轻轻地开口,然后,他摇了摇头髮出一声嗤笑。 “我倒是想放你们走。” 这话一出,张德海和孙福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可赵宪的下一句话,却將他们瞬间打入了万丈深渊。 “可是,我义父能同意,我手底下这帮拼死拼活的兄弟们能同意,大乾的律法它能同意吗?” 赵宪的声音陡然一沉,变得森然无比! 他伸出脚,用靴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张德海那肥硕的身体。 “张大人,你饱读诗书,那我问问你。” “大乾律法,战时官员弃城而逃,当如何处置?” 轰! 大乾律法!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两个老狐狸的天灵盖上,砸得他们头晕眼花,魂飞魄散!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在他们眼中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粗鄙武夫,竟然会跟他们谈律法! 战时弃城而逃,按律,当斩! 满门抄斩! 这已经不是私人恩怨了,这是要將他们彻底钉死在叛国的耻辱柱上啊! “不,不是的,赵千夫长,我们不是要逃,我们是解甲归田,是告老还乡啊!”张德海彻底慌了,他语无伦次地辩解著,那张肥脸因为恐惧而扭曲,看起来滑稽又可悲。 “告老还乡?”赵宪脸上的讥誚之色更浓:“城外蛮夷未退,战事未平,你们两个身为镇关城的父母官,不想著如何安抚百姓,筹措粮草,反而想著捲款跑路,这也叫告老还乡?” 他猛地一脚,直接將张德海踹翻在地。 “我看你们是想去投靠蛮子,当个引路的汉奸吧!” “没有,我们没有!冤枉啊!”孙福嚇得屁滚尿流,拼命地磕著头,额头在青石板上撞得砰砰作响,很快就见了血。 “將军,我们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我们真的只是想离开这是非之地,求將军开恩,求將军开恩啊!” 两人彻底崩溃了,他们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和偽装,像两条真正的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涕泪横流地哀嚎求饶。 看著这丑態百出的一幕,岳山那张始终面沉如水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缓缓站起身,那魁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將两个老狐狸完全笼罩。 “够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冰冷的决断。 “本將戎马半生,最恨的,便是临阵脱逃之辈。” “你们的家產我会著人清点,全部充作军餉,分发给守城有功的將士。” 岳山的话,让两人心里一沉。 “至於你们……” 岳山的目光,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死死地钉在他们身上。 “想走?” “不行!” 不行!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两道催命的符咒,彻底斩断了张德海和孙福最后的一丝希望。 大堂之內,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两个老狐狸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他们缓缓地抬起头,那两张原本写满了恐惧和哀求的脸上,此刻却像是被冰霜覆盖,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死灰。 完了。 彻底完了。 不让他们走,等战事一了,岳山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们! 横竖都是一死! 一股被逼入绝境的疯狂,如同毒蛇般,从两人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猛地窜了出来,瞬间吞噬了他们最后一点理智! 张德海和孙福,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从对方那双同样变得赤红和疯狂的眼睛里,他们都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鱼死网破! 张德海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鼻涕和眼泪,那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那个磕头如捣蒜的人不是他。 他那双总是眯缝著的小眼睛,此刻却完全睁开,里面不再有半点諂媚和恐惧,只剩下一种怨毒到极点的阴狠。 他看著岳山,看著李正,最后,目光落在了赵宪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岳將军,这可是你逼我们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右手,就要做一个隱晦的手势! 他府中的高墙之內,早已埋伏了上百名他重金豢养的死士和江湖高手! 只要他信號一出,这些人就会从四面八方杀出来,到时候,箭如雨下,刀剑齐出! 岳山、李正、赵宪,就算他们是天神下凡,在这狭小的院子里,也插翅难飞!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抬到最高点的瞬间! “报!” 一个悽厉而又急促的呼喊声,如同利剑般划破了夜空,从府邸的大门外,滚滚而来! 紧接著,一个负责守卫南门的岳家军斥候,连滚带爬,神色慌张地衝进了大堂,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不敢置信而变了调! “將军,不好了!” “南门外来了一支大军!” 第78章 援军不来反催命?狗官趁机煽动造反! 手下的说法像是一道惊雷! 张德海那只即將抬起的右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脑海里的狰狞和疯狂还未完全褪去,便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 大军? 哪来的大军? 是蛮子杀了个回马枪,还是……援兵? 带著几分怀疑,张德海下意识地看向岳山,却发现那个刚刚还杀气腾腾,准备清理门户的男人,此刻也紧锁著眉头,脸上写满了凝重。 “他娘的,援军?是援军来了?” 李正那只独眼里瞬间爆发出一种炙热的光芒,他顾不上胳膊上的伤,一个箭步就衝到了那斥候面前,一把將他拎了起来。 “说清楚,哪来的大军?有多少人?打的什么旗號?” 那斥候被他摇得七荤八素,连忙指著南门的方向,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就在南门外,黑压压的一片,看旗號,好像是京畿大营的李成毅將军麾下的兵马!” 李成毅! 听到这个名字,岳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而赵宪的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虽然来这个世界不久,但也从平日的閒谈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李成毅,大乾王朝手握重兵的几大將军之一,与岳山素来不合,两人在朝堂之上,分属不同派系,明爭暗斗多年。 如今,边疆十几万兵马,就在李成毅的掌控之中。 以他跟岳山之间的关係,绝对不可能在这种关头救援。 他的兵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走,去看看!” 岳山当机立断,便大步流星地朝著府外走去。 李正和赵宪紧隨其后。 跪在地上的张德海和孙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庆幸和希望。 李成毅的兵马来了! 援军到了,总算是有救了! 两人也顾不上再演戏,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带著一眾家丁远远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到南城门。 城墙之上,早已站满了闻讯赶来的岳家军士兵。 他们一个个探著脑袋,朝著城外那片漆黑的旷野望去,脸上带著对援军最深切的渴望和期盼。 岳山登上城楼,扶著冰冷的城垛,向外望去。 只见城外百丈开外,一支骑兵队伍正静静地佇立在夜色之中。 火把的光芒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支队伍军容整齐,盔明甲亮,与他们这群刚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残兵败將,形成了鲜明无比的对比。 只是…… 人数不对。 那支队伍满打满算,也不过百骑。 若是援军,怎么可能这么少? 李正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开城门!” 城下,一个身穿校尉服饰,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白无须的年轻军官,催马向前一步,仰著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口吻喊道。 岳山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沉重的城门发出吱呀的声响,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那年轻校尉带著两名亲隨,催马而入,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城楼之下。 他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一尘不染的鎧甲,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城楼。 他的视线在岳山、李正等人身上那破烂的甲冑和未乾的血跡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轻蔑。 “末將杜康,参见岳將军。” 他拱了拱手,那姿態与其说是在行礼,不如说是在敷衍。 岳山面沉如水,声音听不出喜怒:“李將军派你来,有何要事?” “自然是天大的要事。” 名叫杜康的校尉从怀中掏出一卷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令书,高高举起。 “李成毅大將军军令在此,岳山接令!” 他刻意加重了“军令”二字。 岳山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末將岳山,接令。” 他身后,李正和赵宪,以及城墙上所有的岳家军將士,也都齐刷刷地单膝跪了下去。 杜康很满意这种所有人都跪在自己面前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展开令书,朗声宣读起来: “著镇关守將岳山,戴罪立功,务必于帅令抵达之日起死守镇关三月,不得有失!若城池失守,或蛮夷破关,提头来见!” “钦此!” 短短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城楼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死守三月? 戴罪立功? 城楼之上,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沉寂。 所有士兵脸上的期盼,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们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不是援军,不是粮草,而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那姓李的怎敢落井下石? 之前的消耗,已经让岳家军损失惨重。 以他们现在这点残兵,別说三个月,能不能守住三天都是个问题! 这哪里是军令,这分明是让他们去死! 根本就是阎王爷的索命符! “你他娘的说什么屁话!” 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打破了这片死寂。 李正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揪住了杜康的衣领,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对方的脸上! “三月?你他娘的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李正指著城下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的士兵,指著城墙上那些还未清理乾净的血跡和残肢断臂,声音沙哑地咆哮著: “我们还剩多少人?我们还有多少粮?这座城,他娘的都快被打烂了,你让我们守三个月?!” “李成毅他安的是什么心?他就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放肆!” 杜康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嚇了一跳,但隨即,一种被冒犯的愤怒涌了上来。 他一把打开李正的手,脸上满是寒霜:“李都督,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这可是李大將军的军令,你当眾咆哮质疑主帅,是想造反吗?” “造反?”李正气得浑身发抖,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怒极反笑:“老子为了守这座城,胳膊都断了一条,死了几千个弟兄,现在你跟老子说造反?” “我告诉你,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不留下援军和粮草,谁他娘的也別想走出这座城!” 话音落下,城墙上那些原本还处于震惊和绝望中的岳家军士兵,一个个也都站了起来。 他们默默地围了上来,手中那捲了刃的兵器再次被握紧。 一道道冰冷而又充满了血性的视线,死死地锁定了杜康和他那两个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的亲隨。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杜康的脸色也变了,他没想到这群打了败仗的残兵,竟然还有如此凶悍的血气。 但他仗著有军令在身,依旧强撑著没有露怯。 “岳將军!” 杜康的视线越过李正,直视著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男人。 “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也要抗令不成?” 岳山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看杜康,而是环视了一圈自己手下这些面带悲愤的弟兄们。 他看到了一双双赤红的眼睛,看到了他们脸上的绝望和不甘。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李成毅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他更知道,只要他今天点了这个头,他麾下这最后一支忠於他的军队,就会立刻分崩离析,甚至当场譁变。 可他是军人。 军令如山,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在眾人的注视下,岳山战力原地,许久没有反应。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他这才抬起头来开口道。 “末將,接令。” 这四个字,岳山说得异常艰难,却又异常清晰。 李正的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著岳山。 城墙上,所有士兵眼中的那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完了。 將军接令了。 他们没有希望了。 跟在人群最后面的张德海和孙福,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两人脸上的神情也瞬间凝固,一种浓烈的悔恨和疯狂,从心底涌了上来。 后悔! 他们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是早知道岳山盼不来援军,反而等来了一道催命符,他们刚才在府里就该直接动手的! 不过转念一想,两人又瞬间察觉机会。 现在岳山威信大失,军心动摇,这不正是他们最好的机会吗? 一股恶胆,从两人心底猛地生出! 孙福用胳膊肘狠狠地捅了一下张德海。 张德海心领神会,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悲愤交加,响彻整个城楼的嘶吼: “將军!” “这么坚持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你难道真的忍心看著这满城的军民,都给你一个人陪葬不成?” 第79章 你俩老狗想跑路? 张德海这一声嘶吼,瞬间点燃了城楼上所有岳家军士兵心中的引线! 是啊! 他们是军人,马革裹尸是宿命! 可他们的家人呢? 他们的爹娘、他们的妻儿,他们都是无辜的百姓! 他们凭什么要跟著一起死在这座註定守不住的孤城里? “將军,张大人说的对啊!”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老兵,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他朝著岳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里带著哭腔:“我死了不要紧,可我家里还有个刚满月的娃啊,他还没见过他爹长什么样呢!” “將军,求求您了,让我们把家眷送走吧!” “我们给您卖命,我们不怕死,可不能让咱们岳家军断了根啊!” “求將军开恩!” “扑通,扑通!” 一个接一个的士兵跪了下去,城楼之上,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低下的头颅和压抑的哭声。 这是最卑微的哀求。 岳山看著眼前这一幕,那颗坚如铁石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扎著,鲜血淋漓。 他那只握著城垛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如同盘虬的树根。 他想发怒,想呵斥这群没了骨气的兵,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他能说为了大乾的江山,你们的家人也必须陪葬吗? 他做不到。 李正看著这番景象,那只独眼里也满是悲凉,他张了张嘴,想骂几句,可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將头扭到了一边,不忍再看。 见军心已乱,一旁的孙福立刻抓住了机会。 他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脸上带著一种悲天悯人的沉痛,对著眾人拱了拱手。 “各位军爷,各位兄弟!” 孙福的声音提得很高,充满了煽动性:“大家的心情,我和张大人都懂,你们为国戍边,流血牺牲,我们这些做地方官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他捶著自己的胸口,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大家放心,就算將军不同意,我孙福今天也豁出去了!” 他猛地转身,对著岳山深深一揖。 “將军,下官不才,愿意组织人手,亲自护送將士们的家眷出城,哪怕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定要为我镇关城的英雄们保住最后一丝血脉,留下一线生机!” 这番话说得是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不少士兵听了,眼中都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可躲在人群后的赵宪,看著这两个一唱一和的活宝,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冷意。 保住血脉? 留下一线生机?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这两个老东西,分明是想借著护送家眷的名义,把自己和家当都混在队伍里,金蝉脱壳,逃出生天! 他们这一走,城中人心尽失,这镇关城,也就真的成了一座死城! 眼看群情激愤,大势已去,岳山那挺得笔直的脊樑,仿佛在这一刻被压弯了。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疲惫和无力,缓缓地摆了摆手。 “此事本將会亲自安排。” 他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英雄末路的苍凉。 “將军!” 张德海却不肯就此罢休,他要的是现在就走,立刻就走! 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变数! 他得寸进尺地逼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將军,军情如火,时不我待啊,您现在就得给我们一个准话,將士们都在等著呢!” “没错,请將军现在就下令!”孙福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只討厌的苍蝇,將岳山逼到了悬崖边上。 岳山闭上了眼睛,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痛苦的挣扎。 就在他即將开口妥协的瞬间。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行了,別嚎了,吵得人脑仁疼。” 赵宪分开了挡在身前的人群,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那两个老狐狸一眼,径直走到了城垛边,伸了个懒腰,然后才转过身,环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士兵们。 “不就是想送家眷走吗?多大点事儿,至於在这哭哭啼啼跟娘们儿似的吗?” 他的语气轻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所有士兵都抬起头,茫然地看著他。 张德海和孙福也是一愣,不明白这个煞星又要搞什么鬼。 赵宪没理会眾人的目光,他走到那个脸上带疤的老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都起来吧,跪著像什么样子。”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狂气。 “这事儿,我管了。” “我这人什么本事,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 “这样吧,都別在这耗著了,回去之后,各家都把要送走的家眷整理好,明日一早在南门集合。” 赵宪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赵宪亲自带队,护送你们的家人离开!” “如何?”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短暂的寂静之后,城楼上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赵千夫长亲自护送?” “太好了,有赵千夫长在,谁敢动咱们的家人!” “赵千夫长威武,我等谢过赵千夫长!” 刚刚还跪在地上哀嚎的士兵们,一个个都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看著赵宪的眼神,充满了最纯粹的狂热和信赖! 在他们心里,赵宪就是战无不胜的军神! 有他亲自护送,比派一千个兵都让人放心! 一场即將爆发的兵变,就这么被赵宪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岳山看著这一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光。 李正则咧开大嘴,无声地笑了,他衝著赵宪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张德海和孙福,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没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个被士兵们簇拥在中间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让赵宪护送? 那他们还怎么跑? 这个煞星会眼睁睁看著他们溜走?做梦! 这他娘的不是护送,这是催命啊! “不行!” 张德海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他这一声尖叫,让原本欢腾的气氛瞬间一滯。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白痴似的眼神看著他。 孙福也反应了过来,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赵千夫长,您是咱们镇关城的顶樑柱,阵斩敌酋,居功至伟,护送家眷这种小事,怎能劳烦您大驾啊!还是由下官和张大人代劳吧!” “是啊是啊,杀鸡焉用牛刀,我们来,我们来就行!”张德海也跟著附和。 两人急得满头大汗,那副模样,生怕赵宪抢了他们的差事。 赵宪看著这两个丑態百出的东西,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向前走了一步,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煞气,毫不掩饰地压了过去。 “两位大人。” 赵宪的声音冷得像是腊月的寒风,颳得两人脸上生疼。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將士们考虑。” “现在,將士们都同意了由我护送,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又或者说……”赵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你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大家,而是为了你们自己,两位大人作为父母官,该不会是想趁机逃命吧?” 第80章 老子亲自送你们上路! “你血口喷人!” 面对赵宪质疑,张德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 “我等一心为公,体恤將士不易,你竟敢如此污衊朝廷命官!” “没错!”孙福也跟著壮起胆子,强行给自己找补。 “赵千夫长,我们只是觉得,您乃万金之躯,是镇关城的擎天之柱,护送家眷这等奔波劳碌的粗活,怎能劳您大驾?我等愿意代劳,正是为了让您能留在城中坐镇指挥,以防蛮子再犯啊!” 两人一唱一和,把自己描绘得大义凛然,仿佛真是为了顾全大局,才不惜与將士们的意愿相悖。 这番顛倒黑白的说辞,別说是赵宪,就连城墙上那些刚刚还对他俩抱有一丝幻想的士兵,此刻都听不下去了。 “放你娘的屁!” 一个粗獷的嗓门直接骂了出来。 “俺们信不过你们这两个肥得流油的狗官,俺们就信赵千夫长!” “就是,有赵千夫长在,我们才放心!” “你们两个老东西安的什么心,自己心里清楚!” 群情再次激愤起来,一道道充满了鄙夷和愤怒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在两个老狐狸的身上。 赵宪看著这俩活宝拙劣的表演,忽然就笑了。 他没有再跟他们爭辩,只是缓缓转过身,面向城楼上所有的岳家军士兵,那懒洋洋的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弟兄们。” “我只问一句。”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两个面如土色的胖子。 “你们是信我,还是信他们?” “信赵千夫长!” “信赵千夫长!”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毫不犹豫地炸响在城楼之上,那股子发自肺腑的信任和拥戴,几乎要將天上的阴云都给震散! 这声音就是最响亮的耳光,一左一右,狠狠地抽在了张德海和孙福的脸上。 两人彻底傻了,张著嘴呆呆地看著眼前这群同仇敌愾的士兵,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听到了吗?” 李正吊著胳膊,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他那只独眼里满是快意的嘲弄,衝著两个失魂落魄的老傢伙嘿嘿一笑。 “弟兄们都发话了,这护送的差事,还就非咱们赵千夫长莫属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阴阳怪气地说道:“两位大人,现在还有什么高见啊?是不是还想代劳啊?” “不……不敢了……” 张德海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他瘫软在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孙福更是直接双腿一软,要不是身后的家丁扶著,能当场尿了裤子。 眼看一场闹剧就此收场,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信使杜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上前一步,对著岳山拱了拱手,语气中带著几分催促。 “岳將军,既然城中之事已了,军令也已送到,末將便不多留了,还需回去向李大將军復命。” 说完,他便转身欲走,那姿態仿佛多在这破败的城楼上待一刻,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站住。” 岳山那沙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杜康脚步一顿,不耐烦地转过身:“岳將军还有何指教?” 岳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深不见底,看得杜康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 足足过了半晌,岳山才缓缓开口。 “回去告诉李成毅。” “他这道军令,我岳山接了。” “这镇关城,只要我岳山还有一口气在就丟不了,让他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说完,他便不再看杜康一眼,转身扶著城垛,望向了远方那无尽的黑暗。 那佝僂的背影,在风中显得无比萧索,却又带著一股寧折不弯的孤傲。 杜康被他这番话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冷哼一声带著亲隨灰溜溜地走下了城楼。 隨著城门再次关闭,一场风波,总算是暂时平息了。 “都散了吧。”岳山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回去好生歇息,明日一早,听宪儿號令行事。” …… 半个时辰后,將军府,那间简陋的营帐內。 一盏昏黄的油灯,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得老长。 岳山坐在主位上,短短半个时辰,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眼窝深陷,两鬢的白髮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刺眼,那张总是如山般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落寞。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粗茶,抿了一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李正,宪儿……”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 “是我对不住你们,对不住镇关城这几千號兄弟。” “是我无能,把你们把所有人都带进了这条死路。” 那话语里,充满了深深的自责与无力,再也不见半分平日里那运筹帷幄的大將风范。 “將军,你这是说的什么屁话!” 李正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他那只独眼瞪得溜圆,里面布满了血丝和怒火。 “这他娘的跟你有什么关係!要不是你,这镇关城早他娘的被蛮子给踏平了!” “要怪,就怪李成毅那个卑鄙无耻,落井下石的狗娘养的,他就是想看著我们全死在这里,好把他的人换上来,把这天大的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我呸,他也配!” 李正越骂越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城去,找那李成毅拼命。 “李叔说得对。”赵宪也跟著开口,他的声音比李正平静,却更加坚定。 “义父,现在不是说这些丧气话的时候。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李成毅想让我们死,我们偏不死给他看。” 他站起身,走到岳山面前,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却无比认真。 “您放心,只要我赵宪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陪您守到最后!” “没错,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你的兄弟!”李正也跟著表態,那架势,豪气干云。 看著眼前这两个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斗志昂扬的左膀右臂,岳山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於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一股暖流,从他那颗几乎已经冰封的心底缓缓流过。 他欣慰地点了点头,那张疲惫的脸上,总算挤出了一丝笑容。 “好,好,有你们两个在,我岳山就算是被逼到绝路,也值了!” 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將胸中的鬱结都吐了出去。 岳山的神情再次变得严肃起来,目光落在了赵宪的身上。 “宪儿,明日护送家眷之事,非同小可。这不仅关係到军心士气,更是我们稳住城內局面的关键一步。 “那两个老狐狸,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断定,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自己的家当和心腹混进队伍里,趁机溜之大吉。”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叮嘱道:“你的任务,就是把这颗钉子给我盯死了,务必仔细排查,绝不能让他们任何一个人,任何一箱財物,溜出城去!” 赵宪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寒光一闪。 “义父放心,他们要是敢耍花样,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亲自上路。” 岳山欣慰地頷首,隨即又补充道:“不过,凡事留一线,若是他们安分守己,没有异动,便也不必赶尽杀绝,震慑一番即可。毕竟,城中还需要他们出面,安抚那些士绅富户。” “孩儿明白。” 赵宪嘴上应著,心里却开始活泛了起来。 护送家眷…… 这对他来说,倒確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古丽还有她那个胆小怯懦的妹妹,她们不属於这里,更不应该被埋葬在这座註定要血流成河的孤城里。 自己或许救不了所有人,但至少可以把她们送出去。 想到这里,赵宪的心头,忽然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掛。 他对著岳山和李正行了一礼,沉声说道:“义父,李叔,天色不早了,你们也早些歇息,养精蓄锐。明日之事,交给我便好。”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营帐。 第81章 红顏知己共存亡,老李託孤心纠结 走出营帐,夜风带著些许凉意,吹散了赵宪心头聚拢的沉重。 他步履未停,径直走向城中一处院落。 院门轻掩,透出微弱的烛火。 赵宪推门而入,院中正值深秋,几株枯树在夜色中摇曳,更添几分萧索。 古丽的身影在房门前闪现,她似乎一直守在门边,听到动静,便急忙探出头来。 她的视线落在赵宪身上,先是鬆了一口气,隨后又被他衣甲上的血污和脸颊上的尘土所惊动。 她迅速奔上前,丝毫不顾他身上的脏污,伸出双手,轻轻扶住他的臂膀,声音里满是担忧:“公子,你没事吧?怎么这么多血?” 那份真切的关怀,让赵宪心头一暖。 他疲惫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个安抚的笑容:“別担心,都是蛮子的血,我没事。” 古丽仔细查看,確认他没有受伤,才稍稍放下心来,却仍旧紧紧握著他的手,不愿鬆开。 她的掌心温热,与赵宪掌中残留的寒意形成对比,那份柔软让他感到久违的平静。 “你先回去歇著吧,外面天寒,你妹妹也需要照顾。”赵宪轻声劝慰,感受著她手上传来的温度。 古丽摇头,语气执拗:“我一直在等你。外面闹成那样,我心里不踏实。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赵宪神情中隱藏的某种决绝。 赵宪沉默片刻,终究没有隱瞒。 他轻轻拍了拍古丽的肩头,低声说:“明天一早,我会护送城中將士的家眷出城,你和你妹妹也跟著一起走。” 古丽的脸颊瞬间明亮起来,喜悦溢於言表。 她知道赵宪的本事,若他肯亲自护送,那便是最安全的保障。 她猛地转身,就要衝进屋里去收拾行囊。 可她的脚步在门槛前突然顿住,又缓缓转回身,脸上那份喜色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不安:“公子,你送我们出去之后,要去哪里?” 赵宪抬眼,沉声回答:“送完你们,我还要回来。” “回来?”古丽的声音因惊愕而拔高,带著几分不可置信:“回来做什么?这里已经是个死地了!” “回来与岳將军並肩作战,与镇关城共存亡。” 古丽身躯一震,她呆呆地看著赵宪,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她曾在战火中见过他的凶悍,在军帐里见过他的狡黠,却从未见过他此刻这般,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然。 “不,你不能回去,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你救了我,救了我妹妹,你还杀了蛮子的统帅,你已经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激动之下,古丽直接走上前,声音带著哭腔,几近哀求:“你走吧,带著我们一起走,天大地大,总有我们容身之处!” 赵宪的心头,被她这番话狠狠触动。 他何尝不想离开? 可岳山李正,那些浴血奋战的將士,还有城中无辜的百姓,他们都是被他捲入这场命运漩涡的人。 他不能走。 否则,恐怕这辈子都將心中难安。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若是临危退缩,跟小人有何差別? 想到最后,赵宪轻轻摇头,声音低沉:“古丽,这是我的选择。” 古丽的眼泪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滑落,深吸一口气。 “公子救我,更救了古音。”她哽咽著说,声音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若无公子,我此刻仍是俘虏,妹妹也必將被奸人所害。公子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知恩不报!” “公子明日將我妹妹送出城便好,我要留在这里,与你共存亡!” 说到最后,古丽带著一脸坚决,紧紧抓住赵宪的手臂:“你若死了,我便在黄泉路上,与你作伴!” “你若是或者,我就在城中跟你一起共渡难关!”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赵宪心头炸响。 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能说出如此壮烈的话语。 一时间,赵宪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古丽,感受到她手上传来的颤抖,那份不顾一切的深情,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沉默许久,赵宪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古丽柔顺的髮丝。 想要开口劝慰,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能说些什么?说她傻?说她不该?可这份情意,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割捨? 就在这感人至深的一刻,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赵宪,你在里面吗?” 说话的人正是李正,察觉到对方到来,两人赶忙调整情绪。 赵宪收回手,古丽也迅速擦乾眼泪。 赵宪应了一声:“老李,我在。” 院门被推开,李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那张独眼里,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纠结,仿佛背负著千斤重担。 他身边,还跟著一个女子。 那女子身著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裙,姿容秀丽,眉眼间带著几分风尘,却又难掩一股柔弱的气质。 她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愁苦和不安,见到赵宪,她下意识地往李正身后缩了缩。 “兄弟。”李正的视线在赵宪和古丽之间来回逡巡,脸上的表情越发复杂,欲言又止。 他清了清嗓子,才扭扭捏捏地开了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明日护送家眷出城……那啥,兄弟我……有个不情之请。” 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胳膊,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女子,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察觉的恳求:“这是你李叔的老相好,名叫翠儿。她在这城里,也没个依靠。你能不能明早,把她也一併带出城去?” 眼看李正一脸扭捏的模样,赵宪只觉得有些好笑。 之前赵宪怎么也没想到,李正不过跟自己去了青楼几次,就这么轻易被带歪了! 如今,更是有了相好,甚至愿意出面求情,单从李正这般行为,就能看出翠儿在她心中的分量。 想到两人交情,赵宪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拦著李正,来到一旁,这才眨眼道。 “好你个老不正经的东西,光说我不务正业,合著你也有相好了?” “不过咱俩谁跟谁,你放心,这件事我替你保密。” “回去告诉你的相好,晚上早做准备,明早南门,可千万別迟到了!” 第82章 我陪你在这里等死,你不走,我哪都不去! 李正那张老脸难得地红了一下,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又怕被人瞧见似的,一瘸一拐地溜进了夜色里,背影都透著一股子做贼心虚。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赵宪转过身,看著依旧站在原地,默默垂泪的古丽,心头那份刚刚被李正勾起来的轻鬆荡然无存。 他走到古丽面前,声音放缓了些许。 “別哭了,去收拾一下东西,把你妹妹也叫醒。” “明天一早,我会安排你们跟著队伍一起出城。” 古丽闻言,泪眼婆娑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错愕和不解。 “公子,那你呢?” “我?”赵宪扯了扯嘴角,抬眼望向城墙的方向,那里,岳家军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我自然是留下来,陪我义父守城。” “不!” 古丽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她上前一步,死死抓住了赵宪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公子,你不能留下,这里已经守不住了,你留下来就是送死!” “你已经为镇关城做得够多了,你杀了蛮子的统帅,你立下了天大的功劳,谁也不能说你什么,你走吧,带著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哀求,那份发自肺腑的担忧,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赵宪那颗早已被杀戮磨礪得坚硬的心。 赵宪沉默了。 他看著古丽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看著她眼中那不加掩饰的恐惧和乞求,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走? 他何尝不想走。 可他一走,岳山怎么办?李正怎么办? 城里那几万將士和无辜百姓,又该怎么办?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不容动摇的决断。 他轻轻掰开古丽的手,声音低沉却坚定。 “古丽,我不能走。” “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宿命。” 古丽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看著赵宪那张写满了决绝的脸,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之火,也隨之熄灭。 一股无边的绝望,將她彻底吞噬。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悽美而又疯狂。 “好,好一个宿命!” 她猛地后退一步,动作快如闪电,竟从髮髻间拔下了一根尖锐的银簪! “噌!” 银簪在烛火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光,毫不犹豫地横在了她自己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锋利的簪尖,瞬间刺破了娇嫩的皮肤,一缕殷红的血丝,顺著银簪缓缓渗出。 “公子!” 古丽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平静,却带著一种玉石俱焚的惨烈。 “你救了我的命,更救了我妹妹的命,这份恩情古丽无以为报。” “你若执意要赶我走,那明日送出城的,便只是一具尸体!” “你若死,我便隨你共赴黄泉!” “你若生,我便在这城中,陪你熬到最后一刻!” 赵宪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草原女子,骨子里竟藏著如此刚烈的性情! 这已经不是威胁,这是用自己的性命,在逼他做出选择! 赵宪呆呆地看著她,看著她脖颈上那抹刺眼的血红,看著她那双燃烧著疯狂火焰的眸子,一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赵宪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他缓步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根沾著血的银簪从古丽的手中拿了下来。 “你贏了。”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沙哑和嘆息。 “我答应你,让你留下。” 古丽的身体一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泪水再次决堤而下。 赵宪看著她,郑重其事地承诺道。 “我赵宪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叮!检测到古丽好感度大幅提升,当前好感度95!】 【叮!宿主获得特殊情感羈绊,力量永久提升3点!】 【宿主:赵宪】 【力量:25】 【敏捷:13】 【耐力:11】 【感知:16】 【精神:15】 【江山百美图:古丽(好感度95),梦烟薇(好感度25),古月(好感度25)】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驱散了连日征战带来的疲惫。 赵宪感受著体內增长的力量,再看看眼前这个为自己不惜生死的女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忽然想起了李正刚才那副扭捏的样子,一个念头,猛地从他脑海中闪过。 “你先去收拾东西,把你妹妹安顿好,记住,只是安顿,不是送她走。” 赵宪揉了揉古丽的头髮,语气重新变得果决。 “我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办,去去就回。”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 春风阁。 即便是在这战火纷飞,人心惶惶的时刻,这里依旧是整个镇关城最活色生香的地方。 丝竹管乐之声不绝於耳,与城中那肃杀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赵宪推开大门,一股混杂著脂粉和酒气的暖风扑面而来。 他刚一进门,一个娇俏的身影便扭著水蛇腰迎了上来。 正是小翠。 “哟,这不是咱们的赵大英雄,赵千夫长吗?” 小翠一双媚眼上下打量著赵宪,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 “这么晚了还来,是想奴家了,还是想我们家小姐了?” 她说著,便要往赵宪身上贴。 赵宪此刻哪里有心情跟她调笑,他眉头一皱,侧身避开,声音冷了几分。 “別废话,叫梦烟薇出来见我。” 小翠被他这冷淡的態度弄得一愣,隨即又娇笑起来,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赵宪的胸膛。 “哎呀,千夫长大人好大的火气,我们家小姐可不是您想见就能见的,您总得……” 她的话还没说完。 赵宪的耐心已经耗尽。 他猛地出手,一把抓住了小翠那只不老实的手腕! “啊!” 小翠发出一声痛呼,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惊恐地抬起头,对上的却是一双不带丝毫感情,充满了森然杀气的眼睛! 小翠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被冻结! “我没工夫跟你在这耗著!” 赵宪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现在马上去叫梦烟薇出来!” “耽误了事,信不信我把你从这楼上直接扔下去!” 说完,他手腕一甩,小翠被他甩得踉蹌著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小翠彻底嚇傻了,她看著那个浑身散发著恐怖煞气的男人,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再也不敢有半句废话,提著裙角,疯了似的朝著楼上衝去。 “小姐,不好了,小姐!” 第83章 给你活路你不走?花魁竟要赌我贏! 一盏茶的功夫后。 春风阁三楼,一间雅致的厢房內。 裊裊的檀香,混杂著女儿家身上特有的清雅体香,將门外那股子血腥与喧囂隔绝开来。 梦烟薇一袭淡紫色长裙,安然地跪坐在茶案后,素手纤纤,动作行云流水般地烹著一壶新茶。 她似乎完全没有被楼下那场骚乱影响,那张顛倒眾生的绝美脸庞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个被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跑上来报信的人不是她的小翠。 赵宪大马金刀地坐在她对面,身上的甲冑还带著未乾的血跡,与这间闺房的精致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有心情欣赏什么茶艺,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直紧紧地锁著对面那个气定神閒的女人。 “哗啦。” 滚烫的茶水被注入青瓷茶杯,升腾起一团白雾,模糊了梦烟薇的容顏。 “赵千夫长深夜造访,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必是有什么天大的要事吧?”她將一杯茶轻轻推到赵宪面前,声音婉转动听,像山涧清泉。 赵宪没有碰那杯茶,他现在口乾舌燥,只想杀人或者喝酒。 “我没时间跟你绕弯子。”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让房间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明天一早,南门会开,城里將士们的家眷会先行撤离。” 赵宪的语速很快,像是在下达一道命令。 “我可以给你和你的姐妹们留几个位置,让你们混在队伍里一起出城。” “从此以后,天高海阔,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说完,他便靠回椅背,等待著对方感激涕零的反应。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然而,梦烟薇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然后抬起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看著赵宪,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哦?” “我为什么要走?” 赵宪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看著梦烟薇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脑子坏了?” 赵宪的声音沉了下来,“不走?留在这里等死吗?” “等死?”梦烟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掩嘴轻笑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却让赵宪心里一阵烦躁。 “赵千夫长凭什么就断定,留下来一定是死路一条?” 她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那婀娜的曲线在灯火下摇曳生姿。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赵宪面前,一股幽兰般的香气,钻入赵宪的鼻腔。 赵宪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想要拉开距离。 可梦烟薇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俯下身,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竟大胆地伸了过来,轻轻地拉住了赵宪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 她的手很凉,却很软。 “赵千夫长。” 梦烟薇的红唇凑到赵宪的耳边,吐气如兰,那声音里带著一种致命的蛊惑。 “我这人没什么別的爱好,就喜欢在別人都不看好的时候,压上全部身家赌一把大的。” 她的眼神,在昏黄的灯火下亮得惊人,里面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徒光芒。 “现在,这满城的人,包括你义父岳山,都觉得镇关城是座死城,守不住了。” “可我偏不这么认为。” “我赌你赵宪,我赌你能在这座所有人都放弃的死城里,再次创造奇蹟,杀出一条活路来!” “我赌只要有你在,这城就破不了!” 这番话,让赵宪的心神都为之一震。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女人,看著她眼中那不加掩饰的狂热和信任,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他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一把甩开了梦烟薇的手,站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梦老板,咱们的关係,还没好到这个份上。” 赵宪的脸色有些难看,“別把话说得这么亲密,我跟你不熟。” 被他甩开,梦烟薇也不恼,她缓缓直起身子,脸上那自信的笑容丝毫未减。 “不熟没关係,赌局成立就行。” 她环抱著双臂,好整以暇地看著赵宪。 “赵千夫长,你可敢跟我打这个赌?” “就赌这镇关城,到底破还是不破?” 赵宪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女人,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小瞧了她。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风尘女子,她的胆识和魄力,甚至比许多男人还要强上百倍。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我从不拿別人的性命当赌注。” 赵宪转过身,背对著她,声音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我只管尽力而为,保不了谁的万全。”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著门口走去。 这个女人太危险,他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纠缠。 然而,就在赵宪的手即將碰到门栓的瞬间,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从他脑海里闪过。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笑意盈盈看著他的女人。 “我还有一件事。” 赵宪的声音,重新恢復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冷硬。 “我有个亲人,是个女子,她性子烈,我不放心她独处。” “我想把她送到你这里,让你帮忙照看一二。” 梦烟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波光。 “哦?能让赵千夫长如此上心的亲人,想必不是一般人吧?” 她轻声问道:“不知是您的哪位亲人?” 赵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用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那眼神仿佛要將她的灵魂都看穿。 两人就这么隔著数步的距离,无声地对视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最终,还是梦烟薇先败下阵来。 她轻轻嘆了口气,那风情万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罢了。” “明日一早,让她来便是。” 第84章 老子让你查车,你俩老狗敢放半个屁? 赵宪推门回到院落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拿著伤药和乾净布条,在烛火下静静等待的女子。 古丽见他回来,立刻起身,那双美丽的眸子里蓄满了水汽,却强忍著没有落下。 “公子……” “別说了。”赵宪走到她面前,看著她脖颈上那道细微的血痕,心头没来由地一软。 他伸手轻轻拂过那道伤痕,声音也放缓了许多。 “去把你妹妹叫醒,收拾一下细软,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古丽一怔,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紧张地问:“去哪里?” “春风阁。” “什么?” 听到这三个字,古丽的反应比刚才听到赵宪要留下守城时还要剧烈!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还满是柔情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两簇警惕的火焰,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雌豹。 “春风阁?那种烟花之地?”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子酸溜溜的质问味道。 “你让我带著妹妹去那里做什么?那个叫梦烟薇的花魁,是不是你在外面的相好?” 赵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隨即哭笑不得。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只要一吃起醋来,管你是草原上的明珠还是乡下的村姑,脑迴路都是一个样子。 前一刻还寻死觅活要跟自己共存亡,下一秒就能因为一个名字跟你翻脸。 “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赵宪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哎哟!” 古丽吃痛,捂著额头,眼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赵宪懒得再绕弯子,乾脆把话挑明了。 “那个女人不简单,春风阁也不是普通的青楼,那里是整个镇关城消息最灵通,也是鱼龙混杂之下最安全的地方。” 他看著古丽,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性子太烈,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把你送到她那里,有她照应,我才能安心去做我的事。” “记住,到了那里,万事小心,那个女人心思很深,不要轻易相信她。但她既然答应了我,就一定会保证你们姐妹的安全。” 听著赵宪的解释,古丽脸上的警惕和酸意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好意思的红晕。 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我知道了,公子。”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知道就好。”赵宪满意地点点头,心中却是一阵感慨,安抚一个要寻死的女人,跟安抚一个吃醋的女人,难度竟然不相上下。 他不再耽搁,叮嘱古丽去唤醒古月,自己则转身走出了院子,在夜色中安排后续的事宜。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镇关城的南门,早已是人声鼎沸。 数千名岳家军將士的家眷,在士兵们的护送下,匯聚於此。 一张张写满了离愁別绪和未来茫然的脸上,带著对亲人的不舍,和对前路的恐惧。 哭声、叮嘱声、孩童的吵闹声混杂在一起,让这座饱经战火的城池,更添了几分悲凉。 赵宪骑在马上,身后是四百名整装待发的精锐骑兵。 他一出现,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无数道目光匯聚过来,那里面有感激有敬畏,更有將身家性命全盘託付的信赖。 “赵千夫长!” “千夫长,我婆娘和娃就拜託您了!” “赵千夫长,这是俺家里攒的几个鸡蛋,您带路上吃!” 一个个面容黝黑的士兵围了上来,他们將自己的妻儿老小推到前面,对著赵宪千恩万谢,有的甚至直接跪了下来。 赵宪翻身下马,將一个要下跪的老兵一把扶住。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环视一圈,声音传遍了整个城门。 “我赵宪向大家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把你们的家人,安安全全地送到后方!” “所有人,听我號令,清点人数,准备出城!” 他言语不多,却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瞬间安抚了躁动的人心。 赵宪一边回应著將士们的嘱託,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著全场。 很快,他的视线就锁定在了人群的边缘。 在那里,一支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车队,显得格外扎眼。 十几辆用厚重油布蒙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周围簇拥著近百名家丁护院。 那些护院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剽悍,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不是寻常家丁,分明是些刀口舔血的江湖草莽。 车队的最前方,张德海和孙福两个老东西正站在一辆装饰得尤为华丽的马车旁,对著几个管家模样的人低声吩咐著什么,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和紧张。 赵宪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傢伙,这是把整个家底都搬出来,准备跑路啊。 他对著身旁一个队率使了个眼色,然后便迈开步子,径直朝著那支车队走了过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德海和孙福的心尖上。 两个老狐狸一看到赵宪朝他们走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魂都快嚇飞了。 “赵千夫长……” 张德海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了上来,那腰弯得都快折了。 “您怎么过来了?我们这就准备好了,绝不耽误您的大事!”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带了些换洗衣物和乾粮,一切从简,一切从简。”孙福也在一旁结结巴巴地附和。 赵宪压根没理会他们。 他径直走到那辆最华丽的马车前,伸出手,在那蒙著厚重油布的车厢上敲了敲。 “咚咚。” 沉闷的声响,证明了车厢里装的东西分量不轻。 “张大人,孙大人。” 赵宪终於开了口,他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两个已经汗流浹背的胖子。 “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啊?带这么多东西,是准备搬家吗?” “不是的。” 张德海的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语无伦次地辩解道:“就是些不值钱的家当,都是些罈罈罐罐。” “罈罈罐罐?” 赵宪嗤笑一声,他懒得再跟这两个老东西演戏。 他猛地一回头,对著不远处早已待命的几个亲兵,厉声喝道: “来人!” “把这十几辆车,里里外外,都给老子仔仔细细地搜一遍!” “我倒要看看,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罈罈罐罐!” “告诉弟兄们,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谁要是敢阻拦……” 赵宪的视线,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死死地钉在两个面无人色的老狐狸身上,一字一顿地吼道: “给老子就地格杀!” 第85章 当著所有人的面,撕破脸皮! 赵宪的命令一下,几个亲兵立刻冲向了那些马车。 张德海和孙福脸色煞白,几乎是同时扑了上来。 “赵千夫长!赵千夫长!” 张德海一把抓住赵宪的胳膊,那张肥脸上满是汗珠,声音都变了调:“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孙福也顾不得体面,直接挡在了马车前,张开双臂:“这是私人財物!你无权搜查!” 赵宪甩开张德海的手,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就在这时,张德海突然压低了声音,一把將赵宪拉到一旁。 “赵千夫长,您听我说!” 张德海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的士兵和百姓听不到,这才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赵宪手里。 荷包沉得厉害,里面装的显然不是铜钱。 “赵千夫长,您看,大家都是为朝廷办事的,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张德海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算计:“这里面是五十两黄金,您拿去喝茶。只要您今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到了后方,我们还有重谢!” 孙福也凑了过来,同样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声音压得极低: “赵千夫长,张大人说得对。您看,咱们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这里也是五十两黄金,您收著。” 他说著,还朝赵宪挤眉弄眼:“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叫识时务。咱们这一路上,还要仰仗您呢。” 赵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荷包,又看了看两个老狐狸那副諂媚的嘴脸。 他突然笑了。 笑得张德海和孙福心里发毛。 “你们以为我是什么人?” 赵宪抬起头,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猛地一甩手,那两个荷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哗啦”一声,金灿灿的金子滚了一地。 周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张德海和孙福的脸色刷地白了,想去捡那些金子,又不敢动。 赵宪却没管他们,他转过身,面对著城门口密密麻麻的人群,声音洪亮: “诸位!” “今天我赵宪在这里,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他指著那些马车,语气里满是嘲讽: “这两位张大人、孙大人,刚才塞给我一百两黄金,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別查他们的车!” “你们说,他们车上要是装的真是换洗衣物和乾粮,至於花这么大的价钱吗?” 人群譁然。 那些等著撤离的百姓和士兵家眷,纷纷交头接耳。 “一百两黄金?” “天吶,那得多少银子啊!” “他们车上到底装了什么?” 张德海的脸涨得通红,他指著赵宪,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这是污衊!” “污衊?” 赵宪冷笑一声,弯腰捡起一块金子,在阳光下晃了晃: “这金子是假的?还是你们没塞给我?” 孙福见事情闹大了,索性撕破了脸皮。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 “赵千夫长,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你保护的那些人,就能平平安安到后方?” “这一路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马匹惊了,车轮坏了,半夜遇到土匪了……谁说得准呢?” 赵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盯著孙福,一字一顿:“你在威胁我?” 孙福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德海也恢復了几分镇定,阴沉著脸: “赵千夫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今天要是真把事情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是吗?”赵宪突然笑了,笑得张狂。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杀气扑面而来,嚇得张德海和孙福连退了好几步。 “你们以为,威胁我身边的人,我就会妥协?” 赵宪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城门口: “我告诉你们,我赵宪手下的兵,个个有种!” “我赵宪要保的人,更个个有骨气!” “你们要是真敢动手,那就试试看,是你们的手段厉害,还是我赵宪的刀快!” 他说著,猛地转身,朝著那几个还在犹豫的亲兵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给我搜!” “谁敢阻拦,直接拿下!” 几个亲兵对视一眼,这次没有再犹豫。 他们衝上去,不顾那些家丁护院的阻拦,直接掀开了马车上的油布。 第一辆车,装的是成箱的绸缎。 第二辆车,装的是成箱的瓷器。 第三辆车…… 一个亲兵突然停下了动作,他拿著刀,在车厢底部敲了敲,发出空洞的迴响。 “赵千夫长,这里有夹层!” 赵宪大步走了过去。 那亲兵已经找到了机关,“咔嚓”一声,夹层被打开。 金光闪闪。 整整一夹层的金银! 金锭、银锭,还有成串的珍珠玛瑙,堆得满满当当。 周围的人群再次譁然,这次声音更大了。 “这得多少钱啊!” “天吶,这是要把整个县衙的库房都搬空吗?” “难怪他们要给一百两黄金封口!” 张德海和孙福的脸色彻底变了,那种惨白,就像死人一样。 赵宪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声音里满是讥讽: “张大人,孙大人,这就是你们说的换洗衣物和乾粮?” “这就是你们说的罈罈罐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我想,在场的百姓和士兵,都很想知道!” 张德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福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赵宪没理会他们,他转向那个亲兵,沉声问道: “其他车上,还有多少?” “回千夫长!” 那亲兵大声回答:“每辆车都有夹层,里面装的全是金银財宝!” “好!” 赵宪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周围的人群,声音洪亮: “诸位都看到了,这就是我们的张大人和孙大人!” “城里的百姓还在挨饿,城外的金兵隨时可能攻城,他们却想著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一车一车地运走!” 他说著,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愤怒的百姓和士兵家眷,最后落在张德海和孙福身上: “现在我问你们,这些金银该如何处置?” 第86章 我说的,你们的人一个都走不了! 人群的喧譁声越来越大。 张德海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著开口:“赵千夫长!你不要血口喷人!” “这些金银都是我们自己赚的!每一笔都有帐目可查!” 孙福也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尖锐:“对!我们做生意这么多年,攒下些家底怎么了?难道有钱就是罪过?” “你们凭什么说这是搜刮来的?” 两人越说越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围的百姓却炸开了锅。 “放屁!张德海你个王八蛋,我家去年交税,你硬是多收了三成!” “孙福!你还记得我吗?我儿子当兵阵亡,你剋扣抚恤金,只给了一半!” “我家铺子被你们强行徵用,说好的补偿到现在一文钱都没见著!” “这些狗官,平时作威作福,现在还想把钱都带走?”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全是血泪控诉。 有人甚至直接衝到马车前,指著那些金银大骂。 张德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硬著头皮不鬆口:“你们这是诬陷!空口无凭的事,谁能证明?” 孙福也跟著叫嚷:“就是!这些都是我们正当所得!你们污衊官员,小心我告你们!” 两人说著说著,竟然理直气壮起来。 赵宪站在原地,冷眼看著这一幕。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让百姓们的怒火继续发酵。 等到声音渐渐平息,他才慢悠悠开口:“张大人,孙大人,你们说得倒是头头是道。” “这些金银是不是你们搜刮来的,我现在也说不清楚。” 张德海和孙福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却没想到赵宪话锋一转:“但是,你们两位毕竟是朝廷命官,这种事情,我一个千夫长確实无权处置。” “这样吧,既然你们说这些金银来路清白,那就把帐目拿出来,交给岳大人定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起来:“不过在此之前,你们两家原本要出城的人,这次就先別走了。” “都留在城里,把金银的来源交代清楚。” “等下次有机会出城,再说。” 这话一出,张德海和孙福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费尽心思,花了多少代价,才排好今天这次出城。 现在让他们留下来? 那还不如要了他们的命! 城外隨时可能攻城,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张德海咬著牙,声音都变了调:“赵宪!你別欺人太甚!” “我们两家出城是早就安排好的,你凭什么扣留我们的家眷?” 孙福也红著眼睛吼道:“你这是公报私仇!你就是看不惯我们,故意找茬!” “我告诉你,我们两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两人说著,朝身后的家丁护院使了个眼色。 那些家丁护院立刻围了上来,手里都拿著刀剑棍棒。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张德海阴沉著脸:“赵千夫长,我劝你识相点,让开道,大家相安无事。” “否则的话,別怪我们不客气!” 孙福也狞笑著:“你手下就那么几个人,真以为能拦得住我们?” “今天这城门,我们走定了!” 赵宪听完,突然笑了。 笑得张狂,笑得肆意。 “你们要动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杀气扑面而来。 张德海和孙福下意识后退。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给我上!”张德海一声令下。 那些家丁护院立刻冲了上来。 赵宪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就衝进了人群。 一拳轰出,最前面的两个家丁直接飞了出去,撞倒了后面一片。 紧接著,他抬腿横扫,又是三四个人被踢飞。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时间。 那些家丁护院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嚇得连连后退,手里的刀剑都握不稳了。 赵宪站在人群中央,衣袍飘飘,脸上没有一丝血跡。 他转过身,盯著张德海和孙福,声音冰冷:“你们说要来硬的?” “行啊。” “那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 他一字一顿:“你们两家的人,一个都走不出这座城!” “今天我说的!” 张德海和孙福彻底慌了。 他们没想到赵宪真敢动手,如今可是大庭广眾之下,赵宪怎么有胆子不顾及二人的身份? 平日里,私下表现的肆无忌惮也就罢了,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赵宪怎么还敢如此放肆? “赵宪,你疯了吗?”张德海声音都在颤抖。 “你这是要造反!” 赵宪冷笑:“造反?我只是在执行军法。” “任何人不得私自携带大量財物出城,这是岳大人定下的规矩。” “你们两位大人难道不知道?” 他说著,挥了挥手。 那几个亲兵立刻上前,朝著张德海和孙福的家眷走去。 “把他们都扣下来,一个都不许走!” 那些家眷顿时慌了,哭喊声一片。 张德海的夫人尖叫著:“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孙福的儿子也嚇得脸色发白:“爹!救我!” 张德海和孙福想要上前阻拦,却被赵宪一个眼神逼退。 “你们要是敢动,我连你们一起拿下。” 赵宪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人浑身一颤。 他们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家眷被押走,却什么都做不了。 周围的百姓和士兵家眷都看呆了。 他们没想到赵宪真的敢这么做。 这可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扣留两位大人的家眷啊!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心里却觉得痛快。 这些年,张德海和孙福作威作福,欺压百姓,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们了! 赵宪转过身,看著那些被押走的家眷,又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张德海和孙福。 他突然开口:“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说。” “你们两位大人的府邸,我也要派人去搜一搜。” “既然你们说这些金银来路清白,那应该不介意让我查查帐目吧?” 张德海和孙福的脸色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他们知道,这次真的完了。 赵宪没再理会他们,而是转向那几个亲兵:“去,带人把他们两家的府邸封了。” “所有帐目,所有財物,一样都不许动。” “等岳大人回来,再做处置。” “是!”几个亲兵齐声应答,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城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第87章 杜康来接人?老子谁的面子都不给! 马蹄声急促,捲起地上的尘土。 城门口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一队约莫三十骑的骑兵衝进城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首之人,正是昨日送军令的杜康。 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身上的甲冑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赵宪眯起眼睛。 这傢伙怎么又来了? 杜康勒住马,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城门口的混乱场面。 那些被掀开的马车,散落一地的金银財宝,还有被押住的张德海和孙福两家的家眷。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赵千夫长,这是在做什么?” 杜康走到赵宪面前,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清晨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可不像是要护送家眷出城的样子啊。” 赵宪没有立刻回答。 他上下打量著杜康,声音平淡: “杜校尉不是已经回去復命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难道李將军又有什么新的军令要传达?” 杜康笑了笑,正要开口。 却见张德海和孙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杜校尉!杜校尉!” 张德海的声音都变了调,那张肥脸上满是激动和委屈。 “您可算来了!您要是再不来,我们两家可就完了!” 孙福也跟著哭嚎:“杜校尉,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这赵宪简直是无法无天,他扣押我们的家眷,还要查封我们的府邸!” “我们可是朝廷命官,他哪来的权力这么做!” 两人一唱一和,把自己说得无比冤枉。 杜康听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转过身,看著赵宪,语气里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赵千夫长,这两位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赵宪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张德海见杜康似乎站在自己这边,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指著那些马车,声音尖锐:“杜校尉,您看到了吧!” “这些金银,都是我们要献给李將军的!” “我们两家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这点家底,就是为了能在关键时刻,为朝廷出一份力!” 孙福也跟著点头:“对对对!这些金银,大半都是要送给李將军的!” “可这赵宪,硬说我们是搜刮民脂民膏,还要扣押我们的家眷!” “杜校尉,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两人说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们早就和杜康有过接触。 这些金银里,確实有一部分是要送给李成毅的。 有这层关係在,杜康肯定会帮他们说话。 果然。 杜康听完,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转向赵宪,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赵千夫长,既然这些金银是要献给李將军的,那就不是什么私人財物了。” “按照规矩,如今乃是战时,这笔钱就等同於军费,自然意义非凡。” “这是两位大人的一片忠心,你不该阻拦。”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命令的味道:“况且,我这次来,就是奉李將军之命,亲自护送张大人和孙大人出城的。” “两位大人劳苦功高,李將军特意让我来接他们。” “赵千夫长,你就別为难他们了。” 周围的百姓和士兵家眷听到这话,纷纷变了脸色。 原来这两个狗官早就和李將军勾结上了! 难怪他们敢这么囂张! 张德海和孙福则是满脸得意。 他们挺起胸膛,看著赵宪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听到了吗?赵千夫长!” 张德海恢復了几分底气,声音也大了起来。 “杜校尉是奉李將军之命来接我们的!” “你现在还敢扣押我们吗?” 孙福也跟著叫囂:“识相的就赶紧让开!” “否则你就是在跟李將军作对!” 两人说著,就要朝著自己的家眷走去。 却在这时。 赵宪动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挡在了两人面前。 “站住。”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人浑身一颤。 张德海色厉內荏地吼道:“赵宪!你还想做什么?” “杜校尉都说了,李將军要接我们!你还敢拦?” 赵宪没理会他。 他转过身,看著杜康,声音冰冷:“杜校尉,你说李將军要接他们?” “有军令吗?” 杜康一愣。 他没想到赵宪会这么问。 “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这是李將军的口諭,我亲自前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口諭?”赵宪冷笑一声。 “那不好意思,我只认军令,不认口諭。” 他说著,挥了挥手。 那几个亲兵立刻上前,朝著张德海和孙福走去。 “把他们两个也给我拿下!” “一个都不许走!” 张德海和孙福嚇得脸色煞白。 “赵宪!你疯了!” “杜校尉都说了,李將军要接我们!你还敢动手?” 赵宪根本不听。 那几个亲兵已经冲了上来,直接將两人按在地上。 杜康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赵宪真的敢当著自己的面动手。 “赵千夫长!” 杜康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几分怒意。 “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是奉李將军之命前来!” “你这样做,就是在跟李將军作对!” 赵宪转过身,直视著杜康。 “杜校尉,你搞清楚一件事。” 他一字一顿:“这里是镇关城。” “张德海和孙福,是镇关城的县令和县丞。” “你虽然是李將军的手下,但你有什么资格,来决定镇关城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这两个人,私藏大量金银,来路不明。” “按照军法,必须严查。” “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前,谁来都带不走他们!” “包括你!” “也包括你背后的李將军!”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赵宪竟然敢说出这么硬气的话。 杜康的脸色变得铁青。 “赵千夫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这是在挑衅李將军的权威!”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以抗命之罪,將你拿下!” 赵宪笑了。 笑得张狂,笑得肆意。 “拿下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杀气扑面而来。 “你可以试试。” 第88章 你还敢招揽我?老子三招打爆你的狗头! 杜康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刚提拔上来的千夫长,竟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直接顶撞自己。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赵宪那副不把李將军放在眼里的態度。 “赵千夫长,你真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翻了天?” 杜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股子凛冽的杀意。 “李將军的命令,你敢不从?” “我看你是立了点功,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说著,猛地一挥手。 身后那三十名骑兵立刻翻身下马,齐刷刷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雪亮的刀锋在晨光下泛著寒光,杀气腾腾。 周围的百姓和士兵家眷嚇得连连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张德海和孙福见状,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赵宪,你完了!” 张德海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指著赵宪,声音尖锐: “你敢跟李將军作对,今天你就走不出这城门!” 孙福也跟著叫囂:“杜校尉,您別跟他客气!” “这小子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您直接拿下他,带我们走就是了!” 赵宪扫了两人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闭嘴。” 两个字,让张德海和孙福瞬间噤声,浑身发抖。 赵宪转过身,面对著杜康和他身后那三十名骑兵。 他没有半点惧色,反而笑了。 “怎么,杜校尉这是要动手了?” 杜康冷笑一声:“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说著,突然从身后抽出一桿长枪。 枪身通体漆黑,枪头寒光闪烁,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倒要掂量掂量,你这个千夫长,到底有几分本事!” 话音落下,杜康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接朝著赵宪冲了过来! 长枪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这一枪,又快又狠,直奔赵宪的咽喉而去! 赵宪却纹丝不动。 就在枪尖即將刺中他喉咙的瞬间,他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他伸手朝著身旁一个亲兵一抓。 那亲兵立刻將手中的长枪递了过来。 赵宪接过长枪,手腕一抖,枪身发出一声嗡鸣。 “来得好!”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手中长枪直刺杜康的胸口! 两桿长枪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火花四溅! 杜康的身体猛地一震,虎口发麻。 他没想到,赵宪这一枪的力道竟然这么大! 他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再看赵宪,却只是后退了半步。 高下立判! 周围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好!” “赵千夫长威武!” “打死这个狗东西!” 士兵们的呼喊声震天响,一个个攥紧了拳头,恨不得亲自上去帮忙。 杜康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竟然被赵宪这么轻鬆地挡了下来。 这小子,比他想像的要强得多! “有点意思。” 杜康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看来我小瞧你了。” 他说著,再次挺枪而上。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枪影重重,如同暴雨梨花,密密麻麻地朝著赵宪笼罩而去! 赵宪手中长枪一横,將所有攻击尽数挡下。 两人在城门口战成一团。 枪影交错,寒光闪烁。 周围的人只能看到两道残影在不断碰撞,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十招过后。 杜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越打越心惊。 这小子的枪法,竟然这么厉害! 不仅快,而且准,更要命的是,力道大得嚇人! 每一次碰撞,他的虎口都被震得发麻。 再这么下去,他恐怕要吃大亏! 想到这里,杜康猛地一咬牙,枪身一转,使出了一招杀招。 “破云式!” 枪尖如同毒蛇吐信,直奔赵宪的面门而去! 这一枪,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赵宪却只是微微一笑。 他手中长枪一抖,枪身如同灵蛇般扭曲,竟然后发先至,直接点在了杜康的枪身上! “当!” 一声脆响。 杜康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手中长枪差点脱手而出! 他连退数步,脸色变得煞白。 赵宪却依旧站在原地,枪尖斜指地面,脸上带著一抹玩味的笑容。 “杜校尉,这就不行了?” 这话,让杜康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死死盯著赵宪,心中震惊无比。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种枪法,这种实力,绝不是一个普通千夫长能有的! 就在杜康心思电转之际,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既然打不过,那就拉拢! 像这种人才,如果能为李將军所用,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想到这里,杜康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容。 “住手!” 他大喝一声,后退几步,与赵宪拉开距离。 赵宪挑了挑眉,也停下了动作。 杜康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堆起笑容:“赵千夫长,我承认,我小瞧你了。” “你的实力,確实不凡。”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诚恳起来:“像你这样的人才,留在这座死城里,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如这样,你跟我走,我保你离开镇关城。” “我会亲自向李將军稟报,为你谋一个更好的前程。” “到时候,升官发財,荣华富贵,都不在话下。” “岂不比在这里等死强得多?”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群顿时譁然。 张德海和孙福眼中闪过一抹嫉妒和不甘。 他们没想到,杜康竟然会招揽赵宪。 可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赵宪的反应。 只见赵宪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杜校尉,这就不行了?” 他说著,將长枪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刚才还没认真呢!” 这话,让杜康的脸色瞬间僵住。 什么? 刚才那不是全力? 赵宪没理会他的震惊,反而举起长枪,朝著杜康挑衅般地勾了勾手指。 “想收服我?” “那就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城门口,带著一股子狂傲和不屑。 “接下来我只出三招!” “你只要能挡下,再说招揽我也不迟!”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赵宪竟然敢说出这么狂妄的话。 三招? 这是要当眾打杜康的脸啊! 杜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心好意招揽,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羞辱! “你这是在找死!” 杜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双眼睛里满是怒火。 “既然你不识好歹,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说著,猛地深吸一口气。 全身的气势在这一刻陡然暴涨!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杜校尉动真格了!” “那是內力!” “赵千夫长危险了!” 杜康冷笑一声,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 “你这般狂妄,那我就卸你一条胳膊再说!” 长枪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这一枪,比之前的任何一枪都要快,都要狠! 枪尖上泛著的光晕,更是让人心惊胆战!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赵宪却只是微微一笑。 “第一招。” 他手中长枪一抖,枪身如同灵蛇般扭曲,竟然后发先至,直接点在了杜康的枪尖上! “当!” 一声巨响! 杜康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巨力从枪身上传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直接倒飞而出! “噗!” 他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足足五六米远!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一招! 仅仅一招! 杜康就被打飞了! 第89章 杜康吃瘪逃离现场,两只狗也想鱼死网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躺在地上吐血的杜康,大脑一片空白。 张德海和孙福的脸色瞬间煞白,刚才还指望杜康能压住赵宪,现在看来,这位杜校尉根本不是对手! “咳咳…” 杜康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掛著血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著手指往下滴。 那一枪的力道,简直恐怖!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赵宪,眼中满是震惊和不甘。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杜校尉,这就不行了?” 赵宪扛著长枪,脸上掛著玩味的笑容。 “我说了三招,现在才第一招。”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挑衅:“要不要继续?” 杜康的脸色变了又变。 继续? 开什么玩笑! 刚才那一枪,已经让他的右手几乎失去知觉,再来两招,他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的脸往哪搁? 李將军的脸又往哪搁? 就在杜康进退两难之际,张德海和孙福已经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杜校尉!杜校尉您没事吧?” 张德海扶住杜康,脸上满是关切,实际上心里慌得一批。 孙福也凑了上来,声音都在颤抖:“杜校尉,您可千万別有事啊!我们还指望您带我们出城呢!” 杜康看著这两个肥头大耳的狗官,心里一阵噁心。 他猛地甩开两人,咬牙切齿地吼道:“滚开!” 两人被他一甩,差点摔倒在地。 杜康整理了一下衣襟,强撑著站直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盯著赵宪,声音里满是怨毒:“赵宪,你给我等著!” “今天这笔帐,我记下了!” “咱们走著瞧!” 说完,他也顾不上什么顏面了,转身就要走。 “都给我上马!我们走!” 那三十名骑兵面面相覷,最后还是乖乖翻身上马。 杜康捂著胸口,也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就要衝出城门。 “慢著!” 张德海的尖叫声突然响起。 他和孙福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死死拽住杜康的马韁。 “杜校尉!杜校尉您不能走啊!” 张德海的声音都变了调,那张肥脸上满是惊恐: “您走了,我们怎么办?您答应过要带我们出城的!” 孙福也跟著哭嚎:“杜校尉,求求您了!带上我们吧!” “我们愿意再加钱!再加十万两!不,二十万两!” 杜康低头看著这两个拽著自己马韁不放的狗官,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带他们?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这两个废物? “鬆手!” 杜康猛地一抽马鞭,狠狠抽在张德海的手上。 “啊!” 张德海惨叫一声,手背瞬间裂开一道血口,不得不鬆开马韁。 孙福见状,嚇得也赶紧鬆手。 杜康冷笑一声:“两个废物!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 “別指望我给你们擦屁股!” 说完,他一扬马鞭,策马狂奔,眨眼间就衝出了城门。 那三十名骑兵紧隨其后,捲起一阵尘土,消失在城外的道路上。 张德海和孙福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杜康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绝望,最后化作浓浓的怨恨。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们最后的希望,就这么跑了。 “都怪你!” 张德海突然转过头,指著孙福的鼻子破口大骂:“要不是你非要带这么多东西,怎么会被赵宪盯上?” 孙福也不甘示弱:“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带的东西比我还多!” 两人眼看大难临头,竟然先吵了起来。 “呵。” 一声轻笑,打断了两人的爭吵。 赵宪扛著长枪,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著两个狼狈不堪的胖子,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哟,这是谁家的狗,怎么留在这里了?” “主人都跑了,还不赶紧追?” 这话,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两人脸上。 张德海和孙福的脸涨得通红,浑身颤抖。 他们转过身,死死盯著赵宪,眼中满是怨毒。 “赵宪!” 张德海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別欺人太甚!” 孙福也跟著吼道:“没错!你以为你贏了?” “告诉你,我们还没输!” 两人说著,朝身后的家丁护院使了个眼色。 那些家丁护院虽然被赵宪刚才的表现嚇得不轻,但主子发话了,他们也只能硬著头皮围了上来。 张德海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盯著赵宪,突然换了一副嘴脸。 那张原本狰狞的脸,竟然挤出了一丝笑容。 “赵千夫长,咱们何必闹到这个地步?” 他搓了搓手,语气变得低声下气:“说到底,大家不都是为了银子吗?” “这样吧,我和孙大人商量了一下,愿意拿出十万两银子,献给岳將军,作为军费。” “您看,这样总行了吧?” 孙福也跟著点头:“对对对,十万两!这可不是小数目!” “赵千夫长,您就当给我们一条活路,让我们回家去,好不好?” 两人说得诚恳,仿佛真的是在认错求饶。 周围的百姓和士兵家眷听到这话,纷纷交头接耳。 十万两银子,確实不少了。 要不就算了? 赵宪却只是冷笑一声。 他正要开口,张德海突然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阴冷:“当然,如果赵千夫长还要逼迫…”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 “那我们也只能鱼死网破了。” “赵千夫长,您是厉害,可现场这么多人,这么多家眷…”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威胁:“您真能保证,每一个人都平平安安?” “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比如有人突然暴毙,有人半路遇到土匪…” “您说,那些士兵会怎么想?” “他们还会信任您吗?” 孙福也跟著阴惻惻地笑:“对啊,赵千夫长。” “您总不能时时刻刻盯著所有人吧?” “我们的人,可是遍布整个队伍。” “您说,要是出了事,您拿什么跟那些士兵交代?” 两人说完,脸上满是得意。 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只要赵宪还想保护这些家眷,就不得不妥协! 周围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那些士兵家眷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纷纷往后退。 几个亲兵也变了脸色,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张德海和孙福见状,更加得意。 “赵千夫长,您看到了吧?” 张德海摊开双手,一副无奈的样子:“我们也不想闹成这样。” “十万两银子,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 “您就给个痛快话,到底答不答应?” 孙福也跟著催促:“是啊,赵千夫长,时间不等人。” “您要是再犹豫,万一真出了什么事…” “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两人一唱一和,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要么收钱放人,要么鱼死网破! 周围的人群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赵宪。 赵宪会怎么选?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赵宪竟然笑了。 笑得张狂,笑得肆意。 “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得张德海和孙福心里发毛。 笑声渐渐平息,赵宪低下头,盯著两人,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十万两?” 他轻轻点了点头:“行啊,我答应了。” 张德海和孙福眼中闪过一抹狂喜。 成了! 可下一秒,赵宪的话,就让他们如坠冰窟。 “不过…” 赵宪的声音变得冰冷:“我代表岳將军收下这十万两。” “但你们两个,还是得留下。” 他转过身,朝著几个亲兵挥了挥手:“来人,送两位大人家眷回家。” “记住,走的时候,把十万两银子一起带上!” “一两都不能少!” 第90章 你们祈祷命好吧,前方竟有人拦路! 半个时辰后。 城门外的队伍终於整顿完毕。 数千名將士家眷,加上百余辆载满物资的马车,浩浩荡荡地排成一条长龙,蜿蜒著向南方延伸。 赵宪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身后,四百名精锐骑兵分列两侧,护卫著这支庞大的队伍。 而在他身旁,两匹马紧紧跟著。 马上坐著的,正是张德海和孙福。 两个胖子此刻哪还有半点县令县丞的威风,一个个耷拉著脑袋,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张德海时不时地抬起头,朝著队伍后方张望,那双小眼睛里满是渴望和不甘。 孙福更惨,他那条断过的腿还没完全好,顛簸在马背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冷汗直冒。 可他不敢喊疼,只能咬著牙硬撑。 “赵千夫长……” 张德海终於忍不住了,他凑到赵宪身边,陪著笑脸:“您看,我们就这么跟著您,是不是不太方便?” “要不,您让我们回城里照看家眷?” 孙福也跟著点头:“对啊赵千夫长,我们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没人照看可不行啊。” 赵宪扫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两个就別打那些小算盘了。” 他懒洋洋地说道:“刚才你们不是说,队伍里到处都是你们的人吗?” “还说什么万一出了意外,要我拿什么交代?” 赵宪转过头,笑得格外灿烂:“既然这样,那我就把你们两个留在身边,隨时盯著。” “这样一来,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第一时间就能找你们算帐,多方便啊。” 张德海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孙福更是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他们这才明白,赵宪这是要把他们当人质扣在身边! “赵千夫长,您这……” 张德海还想辩解,却被赵宪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怎么,有意见?” 赵宪的声音冷了下来:“刚才你们不是挺能耐的吗?” “现在怎么就怂了?” 两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队伍继续前行。 一路上,赵宪时不时地回头看看身后的队伍,確保没有任何异常。 张德海和孙福则是一脸苦相,跟在他身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又走了一段路,赵宪突然开口:“对了,你们刚才说,队伍里到处都是你们的人?” 两人心头一紧。 “没……没有的事……” 张德海连忙否认:“赵千夫长,我们就是隨口一说,您別当真……” “隨口一说?” 赵宪冷笑一声:“那行,我就当你们是在威胁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起来:“既然你们这么有本事,那我倒要看看,这一路上,会不会真的出什么意外。” “要是真遇到了土匪拦路,流民衝突什么的……” 赵宪转过头,盯著两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就先把你们两个推出去,让你们自己去解决。” “怎么样,这主意不错吧?” 张德海和孙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赵千夫长,您……您开玩笑的吧?” 孙福的声音都在颤抖:“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真遇到土匪,那不是送死吗?” 张德海也跟著求饶:“赵千夫长,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们一般见识……” “我们刚才真的是胡说八道,队伍里根本没有我们的人!” “您就当我们放了个屁,別往心里去啊!” 两人说著,脸上满是悔意。 他们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刚才就不该嘴硬! 现在倒好,不仅没能逃出城,反而被赵宪扣在身边当人质。 要是真遇到什么危险,这小子说不定真会把他们推出去! 赵宪看著两人那副苦瓜脸,心里一阵好笑。 “行了,少废话。” 他挥了挥手:“好好跟著,別耍花样。” “要是真遇到什么事,我可不管你们是县令还是县丞,先保命要紧。” 两人听到这话,心里更慌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这次,真的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队伍继续前行。 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浑身发热。 张德海和孙福被顛得浑身难受,却不敢喊累,只能咬牙坚持。 就在这时。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千夫长!前方有情况!” 一个斥候策马飞奔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前方道路被人拦住了!” 赵宪眉头一挑。 还真来了? 他转过头,看著张德海和孙福,脸上露出一抹戏謔的笑容。 “哟,你们两个还真是乌鸦嘴啊。” “刚说完就来了。” 张德海和孙福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赵……赵千夫长……” 张德海的声音都在颤抖:“这真不关我们的事啊……” 孙福更是嚇得浑身发抖:“对啊赵千夫长,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赵宪没理会两人的辩解。 他挥了挥手,对著身后的亲兵喊道:“来人!” “把这两个傢伙给我押上去!” “让他们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拦路!” “是!” 几个亲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张德海和孙福。 “不要啊!” 张德海挣扎著:“赵千夫长,您饶了我们吧!” 孙福更是直接哭了出来:“赵千夫长,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您要是把我们推出去,那不是让我们送死吗?” 赵宪冷笑一声:“你们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 “现在怎么就怂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起来:“行了,別演了。” “我就嚇唬嚇唬你们,还真以为我会把你们推出去?” 张德海和孙福一愣。 隨即,两人如蒙大赦,瘫软在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不过……” 赵宪话锋一转:“要是真遇到土匪,你们两个就祈祷自己命好吧。” 说完,他一夹马腹,策马向前。 身后的骑兵紧隨其后。 张德海和孙福被亲兵押著,跟在队伍最后,脸上满是惊恐。 赵宪很快来到队伍最前方。 远远地,他就看到前方道路上,停著一支车队。 为首的一辆马车,半个轮子陷进了路边的泥坑里,动弹不得。 车队周围,站著十几个护卫模样的人,正焦急地想办法把马车拖出来。 赵宪勒住马,打量著眼前的场景。 这不像是土匪拦路。 更像是遇到了麻烦的商队。 他正想著,那支车队里突然走出一个人。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绸缎长袍,看起来颇有几分富態。 他看到赵宪一行人,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这位军爷!” 中年男人拱了拱手,脸上堆满了笑容:“在下张平,是行商之人。” “刚才路过此地,不小心马车陷进了泥坑,实在是进退两难。” “不知军爷能否行个方便,帮在下一把?” “事成之后,在下必有重谢!” 赵宪没有立刻回答。 他上下打量著这个叫张平的男人,又看了看那支车队。 车队规模不小,足足有二十来辆马车,护卫也有三四十人。 看起来,確实是个有钱的主。 “帮忙可以。” 赵宪开口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张平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军爷请说!” 赵宪指了指前方:“你们也是去落日城的?” 张平一愣,隨即点头:“没错,在下正是要去落日城做生意。” “那就好办了。” 赵宪笑了笑:“我们也是去落日城。” “既然顺路,那就一起走吧。” “路上有个照应,也安全些。” 张平闻言,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那真是太好了!” 他连忙拱手:“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赵宪挥了挥手,对著身后的亲兵喊道:“去几个人,帮他们把马车拖出来。” “是!” 几个亲兵翻身下马,走到那辆陷进泥坑的马车旁,合力將马车推了出来。 张平看著这一幕,脸上满是感激。 “多谢军爷!多谢诸位!”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赵宪:“这是一点心意,还请军爷笑纳。” 赵宪扫了一眼,没有接。 “收起来吧。” 他淡淡地说道:“举手之劳,不值什么。” 张平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这年头,还有不收钱的军爷? 他试探性地问道:“那……在下能否请教军爷尊姓大名?” “赵宪。” 赵宪简单地报了个名字,没有多说。 第91章 商队头领主动攀谈,竟听闻一番歪曲真相! 张平听到“赵宪”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马车已经被拖出泥坑,他的车队总算能继续前行了。 “多谢赵军爷!” 张平再次拱手道谢,然后招呼著手下,让车队跟在赵宪一行人后面。 两支队伍就这样匯合在一起,浩浩荡荡地朝著落日城进发。 …… 太阳渐渐西斜。 赵宪估摸著时间,挥手示意队伍停下扎营。 这一路大多是步行的家眷,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按照这个进度,到落日城至少还要三天。 士兵们动作麻利地开始搭建营地。 生火的生火,架锅的架锅,很快就有了几分人气。 商队那边也开始安营扎寨。 张平吩咐完手下的事情,从马车上搬下两坛酒,亲自朝著赵宪的营帐走来。 “赵军爷。” 张平站在营帐外,笑呵呵地喊道:“在下带了些薄酒,想跟军爷喝两杯,不知军爷可否赏脸?” 赵宪掀开帐帘,看了眼张平手里的酒罈。 “进来吧。” 张平大喜,连忙抱著酒罈钻进营帐。 帐內简陋,只有一张行军床和几个木箱。 赵宪隨手拿了两只碗,示意张平坐下。 张平也不客气,拍开酒罈的泥封,给两人各倒了一碗。 “赵军爷,在下敬您!” 张平端起碗,一饮而尽。 赵宪也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是好酒,入口绵软,回味悠长。 “不错。” 赵宪点了点头。 张平见他喜欢,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赵军爷喜欢就好。” 他又给赵宪满上,试探性地问道:“不知赵军爷这是要护送家眷去落日城?” “嗯。” 赵宪没有隱瞒:“镇关城的將士家眷,送去落日城安置。” “镇关城?” 张平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原来赵军爷是镇关守军!” 他端起酒碗,语气里多了几分敬意:“那赵军爷可真是辛苦了,守著边关,保家卫国,了不起!” 赵宪摆了摆手:“分內之事。” 张平笑了笑,又问道:“不过在下有些好奇,镇关城这边不是一直很平静吗?怎么突然要转移家眷?” 这话一出,赵宪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盯著张平:“你说什么?平静?” 张平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连忙解释:“是啊,在下经常往返於落日城和其他城池做生意,一路上都听说镇关城这边安稳得很。” “李將军镇守边关,把蛮夷打得节节败退,根本不敢越雷池一步。” “落日城那边的百姓都说,多亏了李將军,大家才能安居乐业。” 赵宪听完,手里的酒碗猛地一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李將军?”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张平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 “对啊。” 张平不明所以,继续说道:“李成毅李將军,手握重兵,威震边关。” “在下虽然没见过李將军本人,但听说他英明神武,用兵如神。” “这些年边关能这么太平,全靠李將军坐镇啊。” 赵宪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握著酒碗的手青筋暴起。 张平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赵军爷,您……怎么了?” 赵宪抬起头,盯著张平,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確定,外面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张平被他这眼神嚇了一跳,连忙点头:“是啊,大家都这么说。” “怎么了?难道不是这样吗?” 赵宪冷笑一声。 “不是这样?” 他放下酒碗,声音里满是嘲讽:“那我告诉你,真相是什么。” “就在半个月前,蛮族大军十万人压境,兵临镇关城下。” “镇关守將岳山,带著不到五千人的岳家军,死守城池。”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城墙上堆满了尸体,护城河都被血染红了。” “將士们一个个拼死抵抗,有的断了胳膊还在挥刀,有的肠子流了一地还在廝杀。” “就是这样,才勉强守住了镇关城,挡住了蛮族的进攻。” 赵宪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更冷:“而你口中那位英明神武的李將军,在哪里?” “他带著十几万大军,躲在后方,连个影子都不见。” “等到岳家军拼死拼活打退了蛮族,他才派人送来一道军令。” “让我们死守三个月,不得有失。” “否则,提头来见。” 张平听得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这……这怎么可能……” 张平喃喃自语,脸上满是震惊:“外面明明都说……” “外面说什么?” 赵宪打断他:“外面说李將军威震边关,把蛮族打得节节败退?” “那些都是他自己宣传出去的!” “真正在前线拼命的,是岳家军!” “真正守住镇关城的,是岳山!” “可到头来,所有的功劳都被李成毅那个王八蛋抢走了!” 赵宪说著,猛地一拍桌子。 “砰!” 木桌被他拍得震了一下,酒碗里的酒都溅了出来。 张平嚇得浑身一颤。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赵宪刚才的反应那么大。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赵军爷……” 张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在下……在下真的不知道。” “要是早知道真相是这样,在下绝不会说那些话。”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起来:“赵军爷放心,等在下回到落日城,一定把真相告诉所有人!” “让大家知道,真正守住镇关城的,是岳將军,是岳家军!” “而不是那个躲在后方抢功劳的李成毅!” 赵宪抬起头,看著张平。 他能看出来,这个商人是真心实意的。 “那就多谢了。” 赵宪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张平连忙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真正该感谢的,是我们这些百姓。” “要不是有岳將军和岳家军守著镇关城,恐怕蛮族早就打过来了。” “到时候,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哪里还有活路?” 两人又喝了几碗酒。 张平见赵宪的情绪好转了不少,这才起身告辞。 “赵军爷,时候不早了,在下就不打扰了。” “明日一早,我们继续赶路。” 赵宪点了点头:“去吧。” 张平抱著酒罈,走出营帐。 回到自己的营地后,他吩咐手下好好休息,自己却坐在篝火旁,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想著赵宪刚才说的那些话。 镇关城的血战。 岳家军的惨烈。 还有那个躲在后方抢功劳的李將军。 张平嘆了口气。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道,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 第二天清晨。 队伍继续上路。 张平带著商队跟在后面,却不知为何,下意识地跟赵宪保持了一段距离。 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昨晚听了那些话,心里有些复杂。 也可能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千夫长,身上背负著太多东西。 那种沉重,让他不敢靠得太近。 赵宪察觉到了张平的变化。 他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 队伍继续前行。 一路上,倒也算平静。 偶尔遇到几个流民,看到这么大的队伍,也不敢靠近。 就这样,又走了三天。 第四天中午。 远远地,一座城池出现在视野中。 落日城,到了。 赵宪勒住马,看著前方那座城池。 城墙高大,城门紧闭,看起来戒备森严。 “终於到了。” 他鬆了口气。 这一路虽然没遇到什么大麻烦,但护送这么多人,还是让他神经紧绷了好几天。 现在总算能鬆口气了。 “传令下去,准备进城。” 赵宪挥了挥手。 队伍开始加快速度,朝著落日城的城门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抵达城门时。 城门口突然衝出一队士兵,拦在了队伍前方。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校尉,脸上带著一股子傲慢。 “站住!” 校尉大喝一声,拦住了队伍。 赵宪眉头一皱。 他策马上前,沉声问道:“什么意思?” 校尉上下打量了一番赵宪,又看了看身后那浩浩荡荡的队伍,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落日城不接收流民。” “你们从哪来的,就回哪去。” “別想进城。” 第92章 英雄家眷成流民?老子一枪捅破你的天! “流民?” 赵宪嘴里轻轻咀嚼著这两个字,那张刚刚还带著几分鬆弛的脸上,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那名拦路的校尉看著赵宪一行人,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耐烦,仿佛多看他们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耳朵聋了吗?”校尉身旁的一个小旗官扯著嗓子,用一种驱赶苍蝇的语气叫嚷著:“我们校尉说了,落日城不收流民,哪来的滚回哪去!別在这堵著门,碍著別人进出!” 赵宪没有动怒,他只是平静地催马向前,与那校尉隔著数步的距离停下。 “我们不是流民。”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来自镇关城,奉岳山將军之命,护送城中將士的家眷前来落日城安置。” 赵宪勒著韁绳,目光扫过那校尉和他身后那一队盔甲鲜亮的士兵,继续说道:“这些都是为国征战的英雄家属,他们的男人,刚刚在镇关城下,用血肉之躯挡住了十万蛮族大军。按照规矩理应得到妥善安置。” 他以为这番话说出来,对方就算不肃然起敬,至少也该收起那副傲慢的嘴脸。 然而,他错了。 那校尉听到“镇关城”和“岳山”的名字,非但没有半点敬意,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岳山?没听过。” 他用马鞭的末梢,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那副轻蔑的姿態,比直接辱骂还要伤人。 “我只知道,镇守边关的是李成毅大將军。至於你们……” “什么英雄家属,说得倒好听。在我看来,跟那些从地里刨食的泥腿子没什么两样,都是一群等著朝廷救济的累赘!” “镇关城来的不就是流民吗?少在这里给老子狡辩!” 轰!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赵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股难以遏制的狂怒,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的胸腔里猛地窜了出来,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累赘? 泥腿子?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镇关城下那尸山血海的惨烈景象。 那些断了臂膀依旧挥刀的兄弟,那些肠穿肚烂还死死抱住蛮子大腿的袍泽,那些临死前还在高喊“岳家军威武”的年轻脸庞…… 他们用命换来的,就是一句轻飘飘的累赘? 他们用鲜血守护的,就是这样一群连他们名字都不知道,还在背后嘲笑他们的狗东西? “咔嚓!” 赵宪手中的长枪枪桿,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煞气,从他身上瀰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你再说一遍。” 赵宪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玩味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血色。 那校尉被他这副模样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隨即一种被挑衅的恼怒涌了上来。 他色厉內荏地挺起胸膛:“说就说,一群流民,还想冒充英雄家属,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赵宪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 下一瞬,赵宪已经出现在那校尉的马前,手中的长枪,如同毒龙出洞,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对方的咽喉! 这一枪,没有半分留手! 那校尉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脸上的囂张和鄙夷,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无边的恐惧! 他想躲,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完了! 就在枪尖即將刺穿他喉咙的千钧一髮之际! “赵军爷,手下留情!” 一个焦急的身影,猛地从旁边冲了出来,不顾一切地挡在了赵宪和那校尉之间。 是张平! 赵宪的枪尖,在距离张平胸口不足一寸的地方,堪堪停住。 凌厉的枪风,吹得张平的衣袍猎猎作响,他那张富態的脸上,此刻满是冷汗,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赵军爷!”张平也顾不上擦汗,他转过身,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飞快地说道:“您不能动手啊!” “我知道您心里有气,可您想过没有,您今天要是杀了他是痛快了,可您走了之后呢?您身后这几千口子人怎么办?” “这里是落日城,是李成毅的地盘,您在这里动了他的人,他们以后只会变本加厉地报復在这些手无寸铁的家眷身上啊!” “到时候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您让他们怎么活?” 张平的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狠狠地浇在了赵宪那燃烧的怒火之上。 赵宪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一张张写满了惊恐和不安的脸。 是啊。 他可以杀人。 他可以把这里闹个天翻地覆。 可他走了之后呢? 这些妇孺老幼,將要独自面对一个充满敌意的环境,面对无穷无尽的刁难和报復。 赵宪握著长枪的手,青筋根根暴起,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在泛白。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合著屈辱和愤怒,像是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明明拥有可以轻易碾碎眼前这些螻蚁的力量,却被责任的枷锁,死死地束缚住了手脚。 “呵……” 赵宪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缓缓收回了长枪。 那名死里逃生的校尉,此刻已经瘫软在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向赵宪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张平见状,长长地鬆了口气。 他不敢再耽搁,连忙转身,对著那校令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的笑容,一边从怀里掏出几个沉甸甸的钱袋,一边快步走了过去。 “军爷,军爷您消消气,消消气!” 张平將几个钱袋不动声色地塞进了那校尉的手里,那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误会,都是误,!我这位兄弟是个粗人,脾气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见识。” 那校尉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分量不轻,脸上的惊恐才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贪婪和阴冷。 “他们不是什么英雄家属。”张平指著赵宪身后的队伍,脸不红心不跳地编造著谎言:“他们都是我雇来帮忙运货的伙计和家眷,这不是路上遇到点麻烦,耽搁了嘛。” “您看通融通融,让我们过去?” 那校尉扫了一眼张平,又忌惮地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煞神,最终,金钱战胜了恐惧。 他清了清嗓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赶紧滚,別在这碍眼!” “是是是,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张平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然后快步跑回到赵宪身边。 “赵军爷,快,我们进城!” 赵宪没有说话,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个正在清点钱袋的校尉,然后一言不发地调转马头,缓缓走进了那洞开的城门。 身后的队伍,也终於得以进入这座期盼已久的城池。 只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了来时的期盼,只剩下麻木和屈辱。 进入城中,张平立刻迎了上来,他看著赵宪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长长地嘆了口气。 “赵军爷,我知道您心里憋屈。”张平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真诚的沉重。 “可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他顿了顿,然后拍著自己的胸脯,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他们不认,我认!” “別人不把你们当英雄,我张平把你们当英雄!” “赵军爷,您放心,这几千口人的住处,包在我身上,就算倾家荡產,我也一定给將士们的家眷,找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赵宪听著这番话,心中的那股子暴戾之气,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转过头,看著这个其貌不扬的商人,那张总是掛著市侩笑容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真诚和敬意。 赵宪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张平准备带著眾人去找客栈落脚的时候,一阵急促而又整齐的脚步声,从长街的尽头传了过来。 一队身穿精甲的巡城兵,手持长戈,气势汹汹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一名將官,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他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赵宪的身上,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弧度。 “赵千夫长,好久不见。” “我们李將军,可是等你很久了。” 第93章 想要荣华富贵?拿你义父的头来换! 那名刀疤脸將官咧嘴森笑,侧身让开。 从他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踱步而出。 那人脸色苍白,眼神怨毒,正是之前在镇关城门口被打得吐血逃窜的杜康。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但那副狼狈的姿態和眼底的恨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杜康的视线越过所有人,死死地钉在赵宪身上,那怨毒的目光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赵千夫长,我们又见面了。” 杜康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大权在握的报復快感。 “我说过咱们走著瞧。你看,这不就瞧上了吗?” 赵宪身后的张德海和孙福,一看到杜康,原本死灰般的脸上瞬间燃起了希望,挣扎著就想凑上前去,却被押著他们的亲兵死死按住,只能发出“呜呜”的討好声。 赵宪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开口:“手下败將,也敢在我面前犬吠?” “你!” 杜康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赵宪这句话,精准地戳在了他最痛的地方!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往前走了两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惻惻地开口:“赵宪,嘴硬是没用的。” 他用下巴点了点赵宪身后那几千口人,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威胁。 “落日城里所有的客栈、民居,都已经接到了命令,不准收留任何一个镇关城来的人。今天晚上,他们就得睡在大街上。” “哦,不对。”杜康故作恍然:“今晚天气可不太好,说不定会降温。城里的乞丐和地痞流氓也多,这几千个妇孺老幼,长得细皮嫩肉的,万一被冻死几个,或者被拖进巷子里糟蹋了……” 他一边说,一边欣赏著赵宪脸上那越来越沉的表情,心中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又能怎么样呢?” “你很能打我知道。可你能一个人保护几千人吗?你能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合眼吗?” 杜康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李將军想见你。跟我走一趟,这些人今晚就有热饭吃,有床睡。你要是不去……”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恶毒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宪沉默了。 他缓缓转头,看著身后那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看著那些紧紧抱著孩子的母亲,看著那些搀扶著老人的妇女。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他不能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这是他亲口答应岳山,答应那几千个託付生死的兄弟的。 赵宪缓缓闭上了眼睛,那股在胸膛里横衝直撞的杀意,被他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沉淀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再次睁开眼时,他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漠然。 “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当著所有人的面,解下了腰间那柄跟隨他斩將杀敌的佩刀。 “哐当!” 佩刀被隨意地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惊得周围的人心头一跳。 紧接著,他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那杆因为愤怒而被他捏出裂痕的长枪。 他没有扔,而是猛地將枪尾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竟被枪尾砸出了一个浅坑! 那杆长枪就这么笔直地立在了地上,枪缨在风中无声飘荡,透著一股寧折不弯的孤傲。 做完这一切,赵宪拍了拍手,仿佛只是丟掉了两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看都没看杜康一眼,径直朝著那队巡城兵走去。 “不就是想让我跟你走吗?”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前头带路。” 杜康看著那柄立在地上的长枪,又看了看赵宪那孤身一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他本以为赵宪会暴怒,会反抗,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 这不像妥协,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战。 杜康冷哼一声,压下心头的不安,对著刀疤脸將官挥了挥手。 “带走!” …… 一个时辰后,落日城,將军府。 奢华的府邸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德海和孙福两人,正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势,跪在大堂中央,浑身的肥肉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连头都不敢抬。 大堂主位上,端坐著一个身穿黑色锦袍,面容儒雅,看起来不过四旬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端著一杯热茶,姿態閒適,仿佛在自家的后花园品茗,完全没有身处军机重地的威严。 可他只是坐在那里,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就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就是手握边关十几万兵马,与岳山分庭抗礼的大將军,李成毅。 赵宪被带进大堂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两个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砖里的活宝,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讥誚。 然后,他便將视线投向了主位上的李成毅。 没有畏惧,没有諂媚,甚至连一丝紧张都没有。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著李成毅,仿佛在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 “镇关城千夫长赵宪,见过李將军。” 他只是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连腰都没弯一下,说完,便逕自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那姿態,比在自己的营帐里还要隨意。 跪在地上的张德海和孙福差点嚇得魂飞魄散! 这小子是疯了吗? 见了李將军竟敢如此无礼! 杜康站在一旁,也是心头一跳,正要开口呵斥。 “哈哈哈!” 主位上的李成毅,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他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赵宪,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著欣赏的光芒。 “好,好一个赵宪!” 李成毅抚掌赞道:“都说岳山那老匹夫手下儘是些只知衝杀的莽夫,今日一见,才知传言有误。有胆有识,不错,很不错!”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对赵宪的无礼大加讚赏。 这一幕,让张德海和孙福彻底懵了。 李成毅摆了摆手,示意杜康退下,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杜康把你做的事,都跟我说了。阵斩蛮族统帅,单枪匹马守住城门,確实是个人才。” “岳山老了,他那套同生共死的打法,也过时了。”李成毅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像你这样的人,跟著他屈才了。” 张德海和孙福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李成毅的意思。 这是要招揽啊!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抓住了这个拍马屁的绝佳机会。 “是啊是啊!”张德海连忙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李將军慧眼识珠!赵千夫长少年英雄,正该追隨您这样的当世人杰,才能一展抱负啊!” 孙福也跟著附和:“岳山刚愎自用,早已是冢中枯骨,哪里比得上將军您雄才大略!赵千夫长弃暗投明,才是明智之举!” 两人一唱一和,把李成毅捧上了天,又把岳山贬得一文不值。 李成毅很享受这种吹捧,他微笑著点了点头,视线重新落回赵宪身上。 “我的意思,想必你也明白了。” 李成毅身体微微前倾,那儒雅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与气质截然不符的阴狠。 “岳山,是我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占著镇关城,就像一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让我寢食难安。” “我给你一个机会。” 李成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魔力。 “你回去,找个机会把他的人头给我带回来。” “事成之后,他岳家军的一切都归你。我保你官升三级,这镇关城守將的位置就是你的!” “至於朝廷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把一切都摆平。就说他岳山是力战而亡,我再为你请功,到时候你就是名利双收的大英雄!” 大堂之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德海和孙福连呼吸都停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李成毅竟然会提出如此疯狂的要求! 这已经不是招揽了,这是在策反,是让他们去弒主! 赵宪依旧面无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李成毅,一言不发。 李成毅见他不动声色,以为他还在犹豫,便从腰间解下了一块通体乌黑的令牌,隨手扔在了桌上。 令牌与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块虎符,是我李家军的最高信物。” 李成毅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拿著它,我麾下兵马,你可以隨意调遣。” “只要你点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李成毅的人,在我这十几万大军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第94章 老狗想留下享福?门都没有,跟我走! 大堂之內,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张德海和孙福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发出的任何一点声响,都会打破这死一般的寧静,引来杀身之祸。 李成毅的笑声还在迴荡,那块代表著无上权力和滔天富贵的虎符,就静静地躺在赵宪面前的桌案上,散发著诱人的黑色光泽。 荣华富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只要杀了岳山。 这条件,足以让任何一个野心家疯狂。 赵宪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垂著眼帘,盯著桌上那块小小的令牌,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在走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李成毅也不催促,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岳山人头落地的场景。 跪在地上的张德海和孙福,心里却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这小子到底在犹豫什么? 这么好的机会,换作是他们早就磕头谢恩了! 终於。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赵宪动了。 他缓缓地伸出手,慢慢地伸向了那块虎符。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让张德海和孙福都觉得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终於,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块冰凉的令牌。 “呵。” 赵宪忽然发出了一声低笑。 他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李成毅,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神情。 “李將军果然是快人快语。” 赵宪將那块虎符拿在手里,轻轻拋了拋,那隨意的动作,看得一旁的杜康眼皮直跳。 “识时务者为俊杰。”赵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岳山確实老了,他那一套,也確实不合时宜了。” 这话一出,张德海和孙福顿时鬆了一口气,脸上立刻堆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成了! 这小子,终究还是选择了荣华富贵! 李成毅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就知道,没有哪个年轻人,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你做了个聪明的选择。”李成毅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去,姿態愈发放鬆。 “不过。”赵宪话锋一转,他把玩著手里的虎符,慢悠悠地开了口:“將军想让我办事,总得先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吧?” 李成毅眉毛一挑:“哦?你有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赵宪指了指外面:“我带来的那几千口子人,都是岳家军的家眷,是跟著我赵宪出来的。我不能让他们流落街头,吃不饱穿不暖。” “我走之后,他们的安危吃穿用度,將军总得给个章程。” 李成毅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 他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条件,原来只是为了区区几千个累赘。 “这有何难?”李成毅大方地一挥手:“杜康。” “末將在!” “你马上去安排,城西有一处空置的营地,收拾出来,让那些家眷住进去。每日的粮草用度,从军中拨付,务必好生安顿,不得有误。” “是!”杜康立刻领命。 赵宪看著李成毅,点了点头:“將军爽快。”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了地上那两个还在偷著乐的胖子身上,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苦恼”的神情。 “只是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办啊。” 李成毅眉头微皱:“怎么说?” “將军有所不知。”赵宪嘆了口气,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我那义父岳山,虽然老了,但为人极其谨慎多疑。他手下的那些心腹,一个个也都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油盐不进。” “我一个人回去,身份敏感,一举一动都在別人的监视之下,想要找到机会下手,难如登天啊。” 李成毅听著,觉得有几分道理,便问道:“那依你之见?” 赵宪的目光,在张德海和孙福身上来回扫视,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两件趁手的工具。 “我一个武夫,玩不来那些阴谋诡计。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办成这件事,还需要两个帮手。” 赵宪伸出手指,一左一右,分別指向了地上那两个还在发懵的胖子。 “这两位大人,乃是镇关城的父母官,在城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人脉广博。更重要的是,他们深諳为官之道,心思縝密,最擅长在背后捅刀子。” “有他们两个回去,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帮我出谋划策,扰乱视听,製造混乱,我才有机会一击得手!” “噗通!” 张德海和孙福,在听到这话的瞬间,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双双瘫软在地。 什么玩意儿? 让我们跟你回去? 帮你杀岳山? 开什么玩笑! 他们两个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离赵宪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现在竟然要让他们跟著这个煞星,回到那个龙潭虎穴,去干掉那个同样不好惹的岳山? 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不……不行!”张德海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李將军,您明鑑啊!”孙福也连滚带爬地跪行到李成毅脚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赵宪他跟我们有仇啊!他恨不得扒了我们的皮,抽了我们的筋!您让我们跟他回去,他半路上就得把我们给弄死啊!” “是啊將军!”张德海也反应过来,疯狂磕头:“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哪里会什么阴谋诡计啊!我们留下,我们愿意留在您身边,为您当牛做马,求您別让我们跟他走啊!” 两人哭得撕心裂肺,那模样,比死了亲爹还惨。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刚逃出狼窝,转眼就要被送回虎口! 而且还是被他们刚刚拼命討好的新主子,亲手送回去! 李成毅看著脚下这两个涕泪横流的废物,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再转头看向赵宪,却发现赵宪说得不无道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两个废物虽然看著噁心,但他们在镇关城確实有些用处。 想到这里,李成毅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一脚踢开还想抱住他大腿的孙福,声音冷了下来。 “够了!” 一声呵斥,让两个老狐狸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李成毅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那儒雅的面容上,再无半点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威压。 “赵千夫长说得对,你们两个,確实是最好的人选。” “这是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李成毅的声音不大,却像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两人的心头。 “你们不是想为我效力吗?现在机会来了。” “回去好好辅佐赵千夫长,办成此事。事成之后,我保你们官復原职,荣华富贵,一样都不会少。” 李成毅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可要是办砸了,或者我听说你们两个在路上不太听话。” “你们两家的家眷,可都在这落日城里。” 轰! 这最后一句,彻底击垮了张德海和孙福的心理防线。 他们呆呆地抬起头,看著那个面带微笑,却说著魔鬼般话语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完了。 这次是真完了。 不仅他们要被送回虎口,连家人都被扣在了这里当人质! 赵宪看著这两个面如死灰的傢伙,脸上的苦恼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亲手將他们一一扶起,那动作,亲热得仿佛他们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两位大人,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赵宪拍了拍两人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笑得如沐春风。 “看来,咱们三个又要同路了。” “以后还请两位大人多多指教啊。” 第95章 老狗献计太恶毒?老子反手掐你脖子! 將军府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张德海和孙福两人几乎是同时长出了一口气,瘫软的身体靠著冰冷的石狮子,才勉强没有滑倒在地。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们浑身的肥肉都在轻微地颤抖。 “走吧,两位大人。” 赵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两人一个激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小跑著跟了上去。 此刻在他们眼中,赵宪已经不再是那个煞星,而是他们未来荣华富贵的唯一指望,是李成毅將军面前的红人! 走出了几条街,確认已经远离了將军府的监视范围,张德海那颗活泛的心思又开始转动起来。 他凑到赵宪身边,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那模样,比在李成毅面前还要恭敬三分。 “赵千夫长,不,现在该叫赵將军了!”张德海搓著手,压低了声音,一副出谋划策的狗头军师嘴脸。 “您刚才在將军府里那番话,真是高啊!把我们两个带上,这步棋走得实在是妙!” 孙福也赶紧凑了过来,抢著表现:“是啊是啊,有我们两个在镇关城里帮您周旋,岳山那老匹夫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著了您的道!” 赵宪瞥了他们一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见赵宪没有反感,张德海的胆子更大了,他开始真正地“献计”了。 “赵將军,依下官之见,要对付岳山,硬碰硬是万万不行的。他在军中威望太高,那些兵都把他当神仙供著。咱们得用软刀子,不见血的那种!” 他贼眉鼠眼地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下毒,是下下策,风险太大,容易被查出来。最好的办法,是让他犯错!犯一个让他百口莫辩,连朝廷都保不住他的弥天大错!” “比如说?”孙福眼睛一亮,立刻接上了话茬:“勾结蛮族!我们可以偽造一些他和蛮族私通的信件,再找几个蛮族奸细,让他们指认岳山!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妙啊!”张德海一拍大腿:“孙大人此计甚妙!到时候我们再在城中散播谣言,说岳山之所以能守住镇关城,就是因为和蛮子早有勾结,演的一出苦肉计!这么一来,军心民心,就全散了!到时候您再振臂一呼,取而代之,便是顺理成章!” 两人一唱一和,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岳山身败名裂,他们自己官復原职,加官进爵的美好未来。 他们滔滔不绝地討论著如何栽赃,如何陷害,如何收买人心,那些计谋,一个比一个恶毒,一个比一个阴损。 赵宪就这么默默地听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点点头,似乎在认真考虑他们的建议。 两人见状,更是说得起劲,恨不得把肚子里所有的坏水都掏出来,好在赵宪这位新主子面前邀功。 走著走著,赵宪的脚步,突然在一个僻静的巷口停了下来。 “说完了?”他转过身,脸上那副认真倾听的模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代的是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张德海和孙福的討论声戛然而止,两人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赵宪。 “说完了。”张德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说完了就好。”赵宪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们这两条老狗,出的主意倒是真够毒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张德海和孙福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不过。”赵宪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在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煞气,毫不掩饰地压了过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最要紧的事?”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动我义父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两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张德海和孙福的天灵盖上! 两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那諂媚的笑容僵在脸上,显得无比滑稽可笑。 “你……你……”张德海指著赵宪,嘴唇哆嗦著,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是已经投靠了李將军……”孙福的声音都在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投靠?”赵宪笑了,笑得无比讥讽:“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投靠他了?我只是答应他,帮他办事而已。” “至於怎么办,怎么帮,那是我说了算。” 话音未落,赵宪动了! 他的双手快如闪电,一左一右,精准地掐住了两个胖子那肥硕的脖颈! “呃!” 窒息感瞬间传来,张德海和孙福的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双脚离地,胡乱地蹬踹著,双手拼命地去掰赵宪的手,却发现那两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现在,听我给你们立规矩。” 赵宪將两人提在半空,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森然的冷酷。 “第一,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的狗。我让你们往东,你们不能往西。我让你们咬人,你们就得亮出牙。” “第二,回到镇关城,你们两个给我想尽一切办法,稳住城內的人心,安抚那些士绅富户,让他们出钱出粮。要是办不到,我就先拧断你们的脖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赵宪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缝隙中透出的寒光,让两个胖子浑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冻结。 “今天在將军府里听到的话,看到的事,全都给老子烂在肚子里!要是敢在任何人面前,泄露半个字……” 赵宪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了几分。 “咔吧!” 两人脖颈的骨头髮出了令人牙酸的脆响。 “我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放……放手……”张德海的脸已经憋成了紫红色,他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孙福更是已经翻起了白眼,眼看就要断气。 赵宪冷哼一声,手腕一甩,將两人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咳咳咳!” 两人如同两条离了水的死鱼,趴在地上,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空气,剧烈地咳嗽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狼狈到了极点。 过了好半天,他们才缓过劲来。 无边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们。 他们终於明白了,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是赵宪手中的一颗棋子,一个工具。 “赵宪。”孙福趴在地上,声音因为恐惧而嘶哑变形:“你这么做,是在玩火!” 他抬起头,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带著一丝最后的疯狂。 “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李將军吗?他给了你期限的!到时候交不出岳山的人头,我们都得死!我们的家人也全都在他手上!” 张德海也反应了过来,他撑著地面,声音尖利地叫道:“没错!你这是在拿我们所有人的命当赌注!你疯了!你就是个疯子!” 赵宪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这两条还在狂吠的狗,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玩火。 在李成毅和岳山这两头猛虎之间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李成毅要岳山的头。 自己既不能给,又不能让他察觉。 这其中的分寸,该如何拿捏? 硬拖肯定不行,李成遗不是傻子,他等不了太久。 必须想个办法,给他一个看起来合理的交代,一个让他暂时相信自己正在努力,並且即將成功的假象。 可这种阴谋算计,勾心斗角,实在不是他的强项。 思来想去,赵宪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张顛倒眾生的脸。 春风阁,梦烟薇。 玩心眼,玩算计,玩弄人心…… 整个镇关城,能在这方面跟得上自己思路,甚至比自己想得更深更远的,恐怕也只有那个女人了。 她敢在所有人都认为镇关城必破的时候,压上全部身家赌自己贏。 那这一次,她敢不敢再跟自己赌一把更大的? 赌自己能在这两头猛虎的夹缝中,杀出一条活路来! 想到这里,赵宪不再犹豫。 他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大步走去,那方向,正是之前张平为將士家眷们安排的临时营地。 “跟上。” 冰冷的两个字,飘进了张德海和孙福的耳朵里。 第96章 张平述说家族血仇,蛮夷欲十万攻城! 赵宪带著张德海和孙福两个老狐狸,穿过几条街巷,终於来到了城西的临时营地。 还未走近,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嘈杂声。 有孩童的哭闹,有妇人的呼唤,还有老人的咳嗽声。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让赵宪的心头一紧。 他加快了脚步,走到营地门口。 守门的士兵一看到赵宪,立刻站直了身子,恭敬地行礼。 “千夫长!” 赵宪摆了摆手,直接进了营地。 营地里的情况比他想像的要好一些。 虽然简陋,但至少每个人都有地方住,也有热饭吃。 一些妇人正在生火做饭,孩子们在一旁追逐打闹,倒也算有几分生气。 赵宪刚走进去,就有人认出了他。 “是赵千夫长!” “赵千夫长回来了!” 很快,营地里的人都围了上来。 “千夫长,俺们家老头子还在城里呢,他还好吗?” “千夫长,这里虽然简陋,但比俺们想像中好多了,多亏了您!” “千夫长,您什么时候回去?能不能帮俺带句话给俺男人?” 一张张写满担忧和感激的脸庞,让赵宪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大家放心,我这次回去,一定把你们的话带到。” 赵宪安抚了眾人几句,然后问道:“张平在哪?” “张大善人在那边呢!” 一个老妇人指了指营地深处。 赵宪顺著方向看去,就看到张平正忙得热火朝天。 他一会儿去这个帐篷看看被褥够不够,一会儿又跑到那边问问粮食够不够,那副尽心尽力的模样,比照顾自己的生意还要上心。 赵宪走了过去。 “张平。” 张平一回头,看到赵宪,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赵军爷,您回来了!” 他快步走到赵宪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没事,这才鬆了口气。 “我还担心您在將军府会遇到什么麻烦呢。” 赵宪摇了摇头:“没事。” 他环视了一圈营地,点了点头:“你安排得很好。” “应该的,应该的。” 张平憨厚地笑著,又安排人给赵宪搬来了椅子。 “赵军爷,您坐,咱们聊聊?” 赵宪也不客气,坐了下来。 张平挥退了周围的人,这才开口。 “赵军爷,您这次回去,恐怕凶多吉少吧?” 赵宪眉头一挑,没想到这个商人这么敏锐。 “你怎么知道?” 张平苦笑一声:“在下虽然是个商人,但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李成毅那种人,我虽然没见过本人,但他手下的那些个校尉將官,我见得多了。” 赵宪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明天就要回镇关城了。” 张平一愣,隨即点了点头。 “我走之后,这些人就拜託你了。” 赵宪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一种郑重。 “吃穿用度,你儘管安排,所有的花费,等我回来,必定十倍奉还。” 张平闻言,却是摆了摆手。 “赵军爷,您这话说得就见外了。” 他抬起头,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市侩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认真。 “我帮您照顾这些人,不是为了银子。” 赵宪有些意外。 “那是为了什么?” 张平沉默了片刻,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深深的痛苦。 “在下的父母,都是死在蛮夷手里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刻骨的恨意。 “二十年前,蛮夷攻破了我家所在的小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我爹为了保护我和我娘,被他们活活砍死在门口。” “我娘为了不受辱,撞柱而死。” “要不是邻居冒死把我藏了起来,我也早就没命了。” 张平的拳头紧紧攥著,指节都在泛白。 “这些年我做生意攒钱,就想著有朝一日能报仇。可我一个商人,手无缚鸡之力,能做什么?” 他抬起头,看著赵宪,眼中满是恳求。 “所以赵军爷,您帮我多杀几个蛮子,就算是报答了。” “至於这些家眷,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无比坚定。 “倾家荡產,我也绝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赵宪看著眼前这个商人,心头涌起一股敬意。 他站起身,郑重地朝著张平抱了抱拳。 “多谢。” 张平连忙还礼:“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赵宪这才起身离开。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赵宪就带著张德海和孙福两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胖子,踏上了归途。 这次回去,没有浩浩荡荡的队伍,只有三个人。 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一路上,张德海和孙福战战兢兢,不敢说一句话。 他们昨晚被赵宪掐得那一下,到现在脖子还疼。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知道赵宪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不肯投靠李將军,那为什么还要回去? 回去之后,又该怎么跟岳山交代? 两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就这样,三天后。 镇关城,终於出现在了视野中。 赵宪勒住马,远远地看著那座熟悉的城池。 可当他看清城墙上的情况时,瞳孔猛地一缩! 城墙上,到处都是新补的痕跡。 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焦黑的血跡。 护城河的水,泛著一种不正常的暗红。 城门紧闭,城头上的士兵一个个如临大敌,那紧绷的状態,比他离开时还要严峻! 赵宪的心猛地一沉。 他加快速度,策马直奔城门。 “开门!我是赵宪!” 城头上的士兵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像是见到了救星。 “是赵千夫长!快,快开门!” 城门缓缓打开。 赵宪冲了进去,直接朝著將军府奔去。 他把张德海和孙福两个累赘隨手扔给了守门的士兵,自己则快步走进了营帐。 李正正坐在里面,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 他的胳膊还吊著绷带,脸上也多了几道新伤。 一看到赵宪,李正的眼睛亮了亮。 “你小子总算回来了!” 赵宪快步走到他面前,扫了一眼他的伤势。 “怎么回事?” 李正苦笑一声:“还能怎么回事,蛮子又攻城了。” “就在你走后的第二天,那些畜生像疯了一样,连著攻了三天三夜。” “要不是弟兄们拼了命,这城早就破了。” 赵宪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伤亡如何?” “死了三百多,伤了五百多。” 李正的声音很轻,却让赵宪的心猛地一沉。 “你这次出去,家眷都安置好了?” 赵宪点了点头:“都安置好了。” 他没有说李成毅的事,只是说了一句:“一切顺利。” 李正闻言,鬆了口气。 可紧接著,他又摇了摇头,长长地嘆了口气。 “顺利?” 他抬起头,那只独眼里满是苦涩。 “咱们这边可不顺利啊。” 他站起身,走到营帐外,指著远处的城墙。 “你知道吗?蛮夷的大军正在集结。” “这次的规模,比上次还要大。” “根据斥候回报,至少十万人!” “十万!” 李正的声音都在颤抖。 “咱们现在能打的,满打满算也就三千多人。” “拿什么守?” 他转过身,死死盯著赵宪。 “最多半个月,他们就会发起总攻。” “到时候,镇关城所有人都得死!” 营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李正才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试探。 “赵宪,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第97章 李正兄弟真情意,梦烟出计助主角! 赵宪看著李正那满是疲惫的脸,听著他刚才那番试探的话,心里清楚得很。 这是在问自己还回不回来了。 他抬手,直接摆了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老李,你就不用多说了。” “我既然这次能回来,你说我还能有什么想法?” 话音刚落,李正那张疲惫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一把將赵宪搂了过来,那只完好的胳膊用力拍著他的后背,那力道大得差点把赵宪拍出內伤。 “好!好兄弟!” 李正的独眼里闪著泪光,声音都有些哽咽。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丟下我们这帮兄弟!” 他鬆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著赵宪。 “这下有你在,我心里还算是有些底。” 李正又恢復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大大咧咧地笑著。 “那些蛮子刚刚退去,按理来说也该休息几天。你也舟车劳顿,先回去好好休养。”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等你养好了精神,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怎么对付这十万畜生。” 赵宪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走出营帐,却没有回自己的住处。 而是径直朝著城中那座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走去。 春风阁。 …… 夜色渐浓。 春风阁的红灯笼已经点了起来,在夜风中摇曳生姿。 赵宪推门而入,还是那股脂粉和酒气混杂的味道。 小翠正在大堂里招呼客人,一看到赵宪,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哎呀,赵千夫长回来啦!” 她扭著腰就要凑上来,却被赵宪伸手拦住。 “把你们小姐叫出来。” 小翠撇了撇嘴,不过还是乖乖地跑上楼去了。 没多久,楼梯上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赵宪抬头,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古丽。 她一看到赵宪,眼眶瞬间就红了。 “公子!” 她顾不上周围那么多人,直接扑进了赵宪的怀里。 赵宪伸手搂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怎么,这几天受委屈了?” 古丽摇了摇头,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没有,梦小姐对我们姐妹很好。” 她说著,抹了抹眼泪。 “只是担心你。” 就在这时,楼上又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姐姐……” 赵宪抬头,就看到古月正站在楼梯口,那双大眼睛里满是羞怯和欣喜。 “古月也在。” 赵宪朝她招了招手。 古月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下楼,站在姐姐身边,怯生生地看著赵宪。 “赵公子……” 赵宪看著眼前这对姐妹,心头的燥意稍稍平息了几分。 “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古丽抹了抹眼泪,擦乾净了脸,这才鬆开赵宪。 “公子,您是来找梦小姐的吗?” 赵宪点了点头。 古丽立刻就明白了,她拉著妹妹的手。 “那我和妹妹先回房,您和梦小姐谈事。”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赵宪一眼,带著古月上了楼。 赵宪目送她们离开,这才转身朝著梦烟薇的闺房走去。 …… 房门轻掩。 赵宪推门而入,一股幽兰般的香气扑面而来。 梦烟薇正坐在妆檯前,对著铜镜整理著鬢角的髮丝。 她从镜子里看到赵宪进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哟,赵千夫长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转过身,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上下打量著赵宪。 “怎么,落日城那边没留住你?” 赵宪没有接话,他径直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之前问过我,想不想当官。” 他抬起头,盯著梦烟薇。 “我现在突然有兴趣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就是不知道姑娘有没有什么办法?” 梦烟薇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赵宪面前,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深思。 “赵千夫长这话说得可有些突然。”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桌上,那张绝美的脸凑到赵宪面前。 “这几天出去一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宪没有躲开,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李成毅要我杀岳山。” 梦烟薇的瞳孔微微一缩。 “然后呢?” “我答应了。” 赵宪的声音很轻,却让梦烟薇浑身一震。 她直起身,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媚態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 “你疯了?” 赵宪摇了摇头。 “我没疯,我很清醒。” 他放下茶杯,抬头看著梦烟薇。 “李成毅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要是交不出岳山的人头,他会让我和镇关城所有人一起陪葬。” 梦烟薇听完,沉默了许久。 她缓缓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那双总是充满算计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复杂。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想办法?” 赵宪点了点头。 “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会算计的一个。” 他站起身,走到梦烟薇身边。 “我知道你聪明,也知道你有本事。” “帮我想个办法,既能稳住李成毅,又不用真的动我义父。” 梦烟薇转过头,那双美目紧紧盯著赵宪。 “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岳山?” 赵宪笑了。 “怕,但是我更怕我身边的人因为我而惨死,所以思来想去,还不如找你赌上一把。”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再说了,你不是在赌我能守住镇关城吗?” “现在,我给你一个更大的赌局。” 赵宪伸出手,指了指外面那座在夜色中若隱若现的城池。 “赌我能在李成毅和岳山这两头猛虎的夹缝中,杀出一条活路来。” “你敢不敢赌?” 梦烟薇听完,忽然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 “赵千夫长,你还真是个疯子。” 她转过身,那双美目里燃起了一团火焰。 “不过,我喜欢。” 她走回桌边,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你这个局,確实够大。” “李成毅要岳山的命,岳山不能死。” “你要在这两者之间找平衡,还要让双方都信你。” 梦烟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可不是一般的难。” 第98章 花魁娘们主意毒,乾脆让老子当老大! 梦烟薇端著茶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划过。 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此刻也凝重了些许。 “难,当然难。” 她红唇轻启,声音里带著几分慵懒的嘆息。 “李成毅是虎,岳山也是虎。你想在两头老虎中间活下来,还要保住身后那一群羊,这已经不是难不难的问题了。” 她放下茶杯,缓缓抬眼,看著赵宪那张紧绷的脸。 “这是个死局。” 赵宪没有说话,只是握著茶杯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这是死局。 所以他才来找她。 然而,下一秒,梦烟薇那张凝重的脸上,却忽然绽开了一抹顛倒眾生的笑。 “赵千夫长,你有没有想过,你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赵宪眉头一拧。 “想错了?” “对。”梦烟薇站起身,那袭淡紫色的长裙隨著她的动作,划开一道优雅的弧线。 她踱步到赵宪的身后,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为什么总想著,怎么在他们两个之间找活路呢?”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吐气如兰,吹拂在赵宪的耳畔。 “为什么不能是你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呢?” 轰! 赵宪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寒意从脊背直衝头顶! 他霍然起身,转身一把抓住了梦烟薇的手腕,那力道之大,让梦烟薇的秀眉都蹙了起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赵宪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双刚刚还算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已是风暴匯聚! 取代岳山? 这四个字,比李成毅让他去杀了岳山,还要让他感到震怒! 岳山是他的义父! 是带著他衝锋陷阵,教他为將之道的师长! 他怎么可能……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手腕被捏得生疼,梦烟薇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惧色,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赵千夫长,你先別急著发火。” 她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轻轻覆在赵宪的手背上,那柔软的触感,让赵宪心头的暴戾稍稍平息了一丝。 “你觉得岳將军是英雄,对吗?” 赵宪没有回答,但那紧抿的嘴唇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確实是英雄。”梦烟薇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肯定:“他刚正不阿,爱兵如子,以一城之力,抗十万蛮夷,这样的人谁敢说他不是英雄?” “可是……” 她话锋一转,那双勾魂的眸子直直地望进赵宪的眼底。 “他的英雄有用吗?” “你拼死拼活把將士们的家眷送出城,可结果呢?在落日城的城门口,他们被当成什么了?” “英雄家眷?”梦烟薇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在那些人的眼里,他们不过是一群可以隨意打骂,隨意欺辱的流民罢了!” “你义父用命守住了这座边关,可换来了什么?换来了李成毅的猜忌,换来了朝廷的漠视,换来了他麾下將士的家眷,连一个安身之所都找不到!” “赵宪你醒醒吧!” 梦烟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振聋发聵的力量。 “这个世道,已经烂透了,你当英雄,是救不了任何人的!” “你义父的忠勇,在那些上位者看来,不过是个笑话,你手下兄弟们的血,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赵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落日城城门口的那一幕。 那个校尉鄙夷不屑的嘴脸。 张平为了让他们进城,卑躬屈膝塞钱的模样。 还有身后那些妇孺老幼,脸上那麻木、屈辱又不敢出声的表情…… “咔嚓!” 他手中的力道失控,竟將梦烟薇的手腕骨节捏得发出一声轻响。 梦烟薇疼得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却依旧死死地盯著他,不肯退让分毫。 赵宪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对不……” “你现在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梦烟薇打断了他,揉著自己发红的手腕,脸上的笑容却变得越发疯狂。 “你该去跟那些被你义父的忠勇害得流离失所的家眷说对不起!” “你该去跟那些战死沙场,连抚恤金都被剋扣的兄弟们说对不起!” “赵宪,你告诉我,你守著那份可笑的道义,除了让你自己和你身边的人一起痛苦,还有什么用?” 赵宪踉蹌著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只要自己能打胜仗,就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杀得了蛮族统帅,却阻止不了一个小小的校尉对英雄家眷的羞辱。 他能守住一座城,却保不住那些家眷的尊严。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你的威望,在岳家军中已经不比岳山低了。” 梦烟薇的声音再次响起,像魔鬼的低语,却又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 “那些士兵信你服你,愿意跟著你卖命。” “只要你振臂一呼,取代他易如反掌。” “到时候,你就是镇关城唯一的王!” “你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受任何人的鸟气!” “至於李成毅……”梦烟薇走到他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 “他不是想要岳山的头吗?” “他不是想让你死守镇关城吗?” “好啊。” “咱们就把城门打开,放那十万蛮子进去!” “我倒要看看,蛮夷的铁蹄踏破了边关,一路烧杀到他落日城下的时候,最头疼的人到底是谁!” “他李成毅还有没有功夫来管你送上去的人头是真是假!” 赵宪猛地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满是骇然。 这个女人的心,到底有多毒! 这个计划,又到底有多疯狂! 引蛮夷入关! 这可是要遗臭万年的! 可是…… 不知为何,他的心底深处,竟然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衝动! 他想起了李成毅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想起了杜康的囂张跋扈。 想起了落日城那个校尉的轻蔑。 凭什么! 凭什么老子在前面流血卖命,你们在后面吃香喝辣,还要往老子头上拉屎! 一股邪火从赵宪的心底轰然燃起,烧掉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烧掉了那所谓的忠义和道德枷锁! 去他娘的英雄! 去他娘的道义! 老子不干了! 既然你们不给活路,那老子就掀了这桌子,大家谁都別吃! 赵宪缓缓直起身,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决然。 他看著眼前的梦烟薇,许久,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好。” “你说怎么做。” 梦烟薇笑了。 那笑容,烂如夏花。 她贏了。 她又一次赌贏了。 她衝著赵宪轻轻勾了勾手指,那动作风情万种媚態横生。 “你过来。” 赵宪依言,俯下身。 一股幽兰般的香气,混杂著女子温热的呼吸,钻入他的耳中。 第99章 义父说守不住?老子教你怎么打仗!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大亮,赵宪便穿戴整齐,径直走向了城中的將军府。 此刻的將军府,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李正、还有几名岳家军的百夫长,全都围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一个个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主位上,岳山身披甲冑,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疲惫,两鬢的白髮,似乎又多了几分。 赵宪的脚步声打破了营帐內的沉寂。 “义父。” 眾人齐齐回头,看到是赵宪,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喜色。 “回来了。”岳山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招了招手,示意赵宪过去。 “家眷们都安顿好了?” “一切顺利。”赵宪言简意賅地回了一句,省略了在落日城发生的一切不快。 岳山点了点头,那张紧绷的脸庞稍稍鬆弛了些许,但很快又重新被愁云笼罩。 他指著沙盘上,那密密麻麻代表著蛮族大军的黑色小旗,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斥候刚刚传回消息,蛮族大军已经完成了集结,十万先锋,由他们的第一勇士巴图亲自率领,最多十日,便会兵临城下。” 岳山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次他们是铁了心要拿下镇关城。”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自己手下这些跟隨他出生入死的將领,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眸子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无力。 “我们能战之兵,不足三千。” “这一战,未必能挡得住。” 帐內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正更是低著头,死死攥著拳头,那只完好的胳膊上青筋暴起。 岳山说完看向赵宪,他本以为会从自己这个最得意的义子口中听到什么破敌的良策。 然而,赵宪的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沙盘,然后用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语气轻声问了一句。 “义父,既然守不住,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守?” 轰! 一瞬间,整个营帐,落针可闻。 李正下意识地抬起头,那只独眼里写满了错愕。 其他几个百夫长更是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岳山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死死地盯著赵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眼神从最开始的疑惑,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混帐!” 一声咆哮在营帐內轰然炸响! 岳山猛地一拍桌案,那坚实的木桌竟被他拍得剧烈一晃!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岳山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个贪生怕死的逆子!守不住就不守了?你让这满城的百姓怎么办!你让身后那千里沃土,亿万子民怎么办!” “你忘了岳家军的军魂是什么了吗?你忘了那些战死的兄弟是怎么死的了吗!” 面对岳山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和雷霆般的质问,赵宪没有半分退缩,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迎著岳山的视线,缓缓开口。 “义父,我没忘。”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能再这样白白送死了。” 赵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在这里用命去填,可李成毅在后面做什么?他坐拥十几万大军,眼睁睁看著我们被蛮子耗死。” “我们守住了功劳是他的,他说他指挥有方,威震边关。” “我们要是没守住,兄弟们都死光了,他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镇关城,然后上报朝廷,说我们作战不力,全军覆没。到时候我们连个抚恤金都拿不到,还得背上一个千古骂名!” 赵宪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眾人的心坎上。 李正和其他几个百夫长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这些道理他们不是不懂,只是没人敢像赵宪这样,当著岳山的面如此直白地讲出来。 “我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赵宪往前走了一步,直视著岳山。 “义父,既然李將军坐视不理,那我们就给他一个不得不出兵的理由!” “什么理由?”岳山的声音已经冷到了极点。 赵宪扯了扯嘴角,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话。 “放蛮子进来。” “你!”岳山勃然大怒,气血上涌,猛地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椅子! “你这个逆子,你疯了!” 他指著赵宪的鼻子,破口大骂:“放蛮子进来?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镇关城会变成一座死城,意味著城外的村庄会被屠戮殆尽!意味著蛮夷的铁蹄將踏破边关,长驱直入,到时候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些后果,我当然知道。” 赵宪“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那副模样,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可是义父,这不正是李將军最害怕的事情吗?” “只要蛮子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了,他那十几万大军,还能按兵不动吗?” “到时候,我们正好可以趁乱,在镇关城站稳脚跟,甚至……” 赵宪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住口!” 岳山怒不可遏,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赵宪的咽喉! “我岳山一生忠君报国,光明磊落,没想到竟然教出你这么一个心狠手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畜生!” “我今天就清理门户,杀了你这个逆子!” 冰冷的剑锋,距离赵宪的喉咙,不过分毫。 赵宪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岳山,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將军息怒!” “將军手下留情啊!” 李正和其他几个百夫长嚇得魂飞魄散,几乎是同时扑了上来,死死地抱住了岳山的胳膊。 “將军,赵宪他也是一时糊涂啊!”李正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变了调:“他刚从落日城回来,肯定是在那边受了什么刺激!您再给他一次机会!” “是啊將军,赵千夫长这些年立下的功劳,您都看在眼里啊!他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几个人死死地拉著岳山,苦苦哀求。 岳山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看著眼前这个寄予了厚望的义子,看著他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心中的怒火与失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吞噬。 许久。 “噹啷!” 岳山手里的长剑,掉落在地。 他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踉蹌著后退了两步,颓然地坐倒在地。 “滚……” 他挥了挥手,连看都不想再看赵宪一眼。 “末將告退。”赵宪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便要离开。 “站住!” 岳山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失望。 “你不是觉得守城没用吗?” “好。” “从今天开始,这镇关城的城防,你不用管了。” 他指著营帐外那高耸的城墙,声音嘶哑。 “你就一个人,去给老子守夜!” “从东城门到西城门,每天晚上你一个人巡视!” “我让你好好看看,这座城怎么用兄弟们的命一寸一寸换来的!” “让你好好看看,你那些所谓的计谋,到底有多么可笑!” 李正等人脸色一变,还想再劝。 “谁再敢为他求情,同罪並罚!”岳山一声怒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赵宪看著双目赤红状若疯狂的岳山,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拱了拱手。 “是。” 第100章 好兄弟也翻脸?老子教你怎么打仗! 赵宪走出营帐,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微微眯了眯眼,脸上没有丝毫被责罚的沮丧。 岳山的怒火李正的错愕,还有那些百夫长震惊的眼神,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眼下局势依旧没有改变,但是赵宪清楚,那颗名为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一个人守夜? 从东城门到西城门? 赵宪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这惩罚对他来说,倒像是一种恩赐。 他正好需要时间,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好好看看这座城,好好想想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回到自己那简陋的营房,赵宪刚坐下没多久,连口水都还没来得及喝。 “砰!” 营帐的门帘被人一把粗暴地掀开。 李正那张写满了怒气和不解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胸膛剧烈起伏,那只独眼里燃烧著熊熊的火焰,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赵宪面前。 “赵宪!” 他一把揪住赵宪的衣领,那只完好的手因为用力,骨节都捏得发白。 “你小子他娘的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將军面前说的都是些什么混帐话!” “放蛮子进来?亏你想得出来!你忘了那些兄弟是怎么死的了吗?你忘了咱们岳家军的规矩了吗!” 赵宪没有反抗,任由他抓著自己的衣领。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几乎要气炸了的兄弟。 “老李,你先鬆手。” “鬆手?老子今天非得打醒你不可!”李正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宪脸上了:“你是不是在落日城受了什么刺激?被李成毅那个王八蛋给嚇傻了?” 听到李成毅这三个字,赵宪的眼神,终於起了一丝波澜。 “刺激?”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说不尽的疲惫和嘲弄。 “是啊,受了点刺激。” 赵宪伸出手,轻轻掰开李正的手指,然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老李,你坐下,我给你讲个故事。” 李正还想发作,可看到赵宪那副模样,心头的火气不知为何竟被压下去了一半。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对面的木凳上,那架势仿佛隨时准备掀桌子。 赵宪给他倒了杯水,推了过去。 “你知不知道,我们护送著几千口子英雄家眷到了落日城,在城门口被当成了什么?” 李正一愣。 “他们说我们是流民。”赵宪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那个守城的校尉,用马鞭指著那些白髮苍苍的老人,指著那些抱著孩子的女人让我们滚。他说落日城不收流民,英雄家属?不过是一群等著朝廷救济的累赘。” “哐当!” 李正面前的茶碗,被他一巴掌扫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娘的!”李正猛地站起身,那只独眼里血丝密布:“那帮狗娘养的东西!老子现在就去宰了他!” “你宰得了他一个,你宰得了整个落日城吗?”赵宪抬眼看著他。 “我把將士们的家眷,託付给了一个叫张平的商人。一个商人都比他李成毅手下的將军有骨气,有担当!” 赵宪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李正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还有。” 赵宪顿了顿,继续说道:“李成毅见我了。” 李正的呼吸一滯,重新坐了下来,死死地盯著赵宪。 “他当著我的面,说我义父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让我回来,取了我义父的人头,去换镇关城守將的位置,去换官升三级,去换他麾下十几万大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他还告诉我,外面的人只知道他李成毅威震边关,用兵如神。至於岳山至於我们岳家军,谁知道?谁在乎?” 营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李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许久。 “砰!” 一声巨响! 李正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木箱上,那坚实的木箱,竟被他砸得四分五裂!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和屈辱。 “这帮王八蛋,我们在这里流血卖命,他们倒好,在后面抢功劳,还要往我们头上泼脏水!” “老子真想现在就带人杀过去,把那姓李的狗头给拧下来!” 李正气得浑身发抖,他终於明白,赵宪为什么会说出那番大逆不道的话了。 换作是他,恐怕比赵宪还要疯! 可发泄完之后,一股更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颓然地坐回凳子上,抱著头,声音沙哑。 “可是就算这样,我们也不能弃城啊。” “这是我们的根,城里还有那么多百姓,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 这才是癥结所在。 赵宪看著他,终於问出了那个准备了一路的问题。 “老李,你告诉我,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守著这座城?” 李正抬起头,想也不想地吼道:“为了城里的百姓!” “那如果……” 赵宪身体微微前倾,盯著李正的独眼,一字一顿。 “城里的百姓不在城里了呢?” 李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反问:“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赵宪的声音,带著一种冷静到可怕的魔力:“既然守不住,既然守著也是白白送死,那我们为什么不换个打法?” “把城里的百姓全都转移走。这座镇关城我们不要了!” 李正彻底懵了。 他张著嘴,呆呆地看著赵宪,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转移?往哪转移?这方圆百里,除了咱们这,就是蛮子的地盘!” “往山里去。” 赵宪的手指,在桌上沾了点水,画出了一片连绵的山脉轮廓。 “镇关城往南,是黑云山脉。那里山高林密,地势复杂,易守难攻。別说十万大军,就是二十万大军进去,也得抓瞎。” “我们把所有人和物资,全都转移到山里去。然后把这座空城留给蛮子。” “这……”李正被赵宪这天马行空的想法,惊得说不出话来。 “老李,你听我说完。”赵宪的思路无比清晰。 “我们岳家军,最擅长的是什么?是衝锋陷阵,是野外奔袭,我们不是守城的乌龟!” “到了山里,那就是我们的天下,我们可以化整为零,今天端他一个粮草队,明天烧他一个营帐,后天再伏击他一支巡逻队!” “我们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让他们十万大军,被我们这几千人拖死在山里,耗死在城里!” “这叫游击战!” 赵宪站起身,走到李正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老李,你告诉我,是眼睁睁看著兄弟们在城墙上,一个个被耗死,憋屈地死去有价值,还是让他们在山林里像狼一样,狠狠地从蛮子身上撕下一块又一块血淋淋的肉更有价值?” “哪种死法,更能保住兄弟们的命?” “哪种打法才能让那些蛮子,真正感到疼感到怕?” 李正彻底呆住了。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赵宪的每一句话,都在顛覆他过去所有的认知。 可是…… 他不得不承认,赵宪说得对。 硬守是死路一条。 可如果按照赵宪的打法,似乎,真的有一线生机! 而且,那样的战斗,光是想一想,就让他热血沸腾! 那才是岳家军该有的样子! 李正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那只独眼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他看著赵宪,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里带著无尽的激动,和更深的惋惜。 “可惜了……” 李正摇了摇头,那刚刚燃起的光芒又一点点暗淡了下去。 他苦笑一声,拍了拍赵宪的肩膀。 “你这个法子,是好。” “可是,將军他是不会同意的。” 第101章 义父不同意?老子直接架空他! 李正颓然地摇了摇头,那副样子,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你这个法子是好。” “可是,將军他是不会同意的。” 岳山是什么样的人,他跟了这么多年,再清楚不过。 忠君,爱国,护民。 这六个字,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融入了他的血液里。 让他弃城,让他把身后的百姓置於可能的危险之中,去换取一场胜负未知的游击战? 这比杀了他还难。 赵宪看著李正那张写满了此路不通的脸,没有反驳,也没有爭辩。 他只是突然伸出双手,闪电般抓住了李正的肩膀,那力道之大让李正那壮硕的身子都猛地一震。 “老李!” “如果……”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如果將军不再是做决定的那个人呢?” “你愿不愿意跟我干这一票?” 轰! 李正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只独眼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著赵宪,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架空將军? 赵宪他竟然想架空將军! 这个念头,比之前那个放蛮子进来的计划,还要疯狂,还要大逆不道! 那可是岳山啊! 是岳家军的魂,是所有將士心中神一样的存在! “你他娘的疯了!” 过了好半天,李正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话,他猛地一甩胳膊,挣脱了赵宪的钳制,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像是见了鬼一样看著赵宪。 “赵宪,我当你是兄弟,你他娘的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这是要造反,你知不知道!” 李正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指著赵宪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可以理解赵宪的愤怒和不甘,甚至在听到那个游击战的计划时,他都热血沸腾。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宪的下一步,竟然是这个! 赵宪没有动怒,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暴跳如雷的兄弟,脸上平静得可怕。 “造反?”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 “老李,你告诉我,什么叫造反?” “是眼睁睁看著三千兄弟在城墙上被活活耗死,血流干了,连个名字都留不下,这叫忠义?” “还是把他们带出去,带到山里,像狼一样去战斗,去活下来,哪怕背上一个骂名,这叫造反?” “我问你,兄弟们的命重要,还是將军那可笑的忠义重要!” 赵宪一步步逼近,那气势压得李正节节后退。 “我……” 李正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却发现赵宪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在他的心窝上。 是啊,兄弟们的命重要,还是那虚无縹緲的忠义重要? 他答不上来。 因为他知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也会选择兄弟们的命。 可是…… 那个人是岳山啊! 是他们的將军,是他们的信仰! “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李正抱著头痛苦地蹲了下去,那张粗獷的脸上,满是挣扎和混乱。 赵宪看著他,没有再逼迫。 他知道,这颗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李正的心已经乱了。 “砰!” 李正猛地站起身,看也不看赵宪一眼,一把掀开营帐的门帘,像是逃跑一样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看著他狼狈离去的背影,赵宪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笑意。 没有当面拒绝。 那就证明还有机会。 孟烟薇的计策果然毒辣。 第一步,在將军和所有將领面前,提出那个最疯狂,最不可能被接受的计划,把矛盾彻底摆在檯面上。 第二步,找到最有可能动摇的人,也就是李正,把所有的利害关係,血淋淋地剖析给他看。 只要李正这根支柱鬆动了,那岳山这座大厦,离倒塌也就不远了。 现在,是时候进行第三步了。 趁热打铁,再添一把火! …… 当天中午。 赵宪来到县令家中,两个老狐狸自从上次回来后,经常聚在一起。 前院中,看到赵宪现身,两人脸上满是恐惧。 这段时间,他们是真的被赵宪折腾怕了。 “赵……赵將军……” 赵宪没理会他们的恐惧,他自顾自地拉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两位大人,在这住得还习惯吗?” 两人哪里敢说不习惯,只能一个劲地点头哈腰。 “习惯,习惯……” “行了,別演了。” 赵宪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今天来,是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听到活命两个字,两个胖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赵將军您说!只要能活命,您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赵宪笑了笑,那笑容看得两人心里发毛。 “我也不让你们做什么难事。” 赵宪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俯下身子,用只有他们三个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们不是说,岳山那老匹夫刚愎自用听不进劝吗?” “你们不是说,他要拉著全城的人一起陪葬吗?” “现在你们去告诉城里的那些人。” 赵宪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告诉那些士绅,告诉那些富户,告诉那些怕死的百姓。” “就说岳山已经疯了,他要死守镇关城,他要让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你们想活命对吧?” 赵宪拍了拍张德海那张肥硕的脸。 “那就让全城的人都跟你们一样想活命。” “让他们的恐惧,变成將军的麻烦。” “懂了吗?” 张德海和孙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骇,和一丝死里求生的狂喜。 这不就是他们的老本行吗! 煽动人心,製造混乱! “懂了,懂了,我们懂了!” 两人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 “很好。”赵宪直起身,转身就走。 “今天晚上,我要看到结果。” …… 夜深了。 冰冷的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城墙上。 赵宪一个人,披著一件单薄的斗篷,履行著他那可笑的惩罚。 他从东城门一步一步,走向西城门。 城內,万家灯火早已熄灭,只有零星的几点光亮,在夜色中摇曳。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赵宪走到城墙中央的角楼上,停下了脚步。 他靠著冰冷的墙垛,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囊,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几分寒意。 他在等。 等那两个老东西给他点燃那把火。 突然! 一阵喧譁声,打破了夜的寧静。 那声音,远及近,像是潮水一般,从城南的方向迅速蔓延开来。 “不要死守!” “我们要活命!” “打开城门,让我们出去!” 嘈杂的吶喊声中,夹杂著妇人的哭喊和孩童的尖叫。 赵宪的嘴角,缓缓勾起。 来了。 他站直身体,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条由火把组成的长龙,正在黑暗的街道上涌动,那方向赫然是城中的將军府! 火光映照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德海和孙福那两个肥硕的身影,混在人群中,正声嘶力竭地挥舞著手臂,煽动著周围人的情绪。 “乡亲们,岳山已经疯了,他要拿我们的命去换他的忠义之名!” “我们不能就这么等死啊!” “冲啊,衝进將军府,逼他开城门!” 人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当所有人都怕死的时候,那股力量足以摧毁一切! 人群如同失控的洪水,裹挟著无数的火把,怒吼著,咆哮著,冲向了那座代表著镇关城最高权力的地方。 “岳山,滚出来!” 第102章 老將军眾叛亲离?老子今天就当老大! 將军府门前,火光冲天,將半边夜空都映成了不祥的橘红色。 “开门!” “岳山,滚出来!” “我们要活命!我们不要陪葬!” 嘶吼声匯成一股声浪。 府內的亲兵们手持长矛,背靠著大门,一个个脸色发白,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见过蛮族攻城的疯狂,却从未见过自己要保护的百姓,用这样一副要吃人的面孔对著自己。 “吱呀。”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岳山一身戎装,按剑而立,出现在门后。 他的身后,是脸色同样难看的李正和一眾百夫长。 火光跳跃著,映照在岳山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让他眼中的怒火与痛心无所遁形。 “吵什么!”岳山的声音如同洪钟,压下了鼎沸的人声:“身为镇关城子民,深夜聚眾,衝击將军府,你们是想造反吗!” 人群被他这声怒喝镇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张德海和孙福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岳將军,此言差矣!”张德海挺著个大肚子,脸上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我们不是要造反,我们只是想活命啊!” “是啊將军!”孙福也跟著乾嚎起来,指著身后黑压压的人群:“您看看,这里有白髮苍苍的老人,有嗷嗷待哺的婴孩,您心肠硬,愿意为国尽忠,可我们不行啊!我们只是些普通百姓,我们只想活著!” “活著?”岳山怒极反笑:“你们以为打开城门,蛮子就会放你们活著?他们会抢光你们的粮食,烧了你们的房子,男人被当成牲口一样屠宰,女人和孩子……” “够了!”一个尖利的女声突然打断了岳山的话:“我们不想听这些,我们只知道,守著这座城,我们现在就得死,打开城门,我们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对,打开城门!” “我们不给你陪葬!” 人群的情绪再次被点燃,刚刚被压下去的声浪,以更加凶猛的姿態反扑回来。 岳山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征战一生,守护的就是这些人,可到头来这些人却將他视作仇寇。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那些疯狂的百姓,落在了自己身后的將领们身上。 他希望从这些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心腹脸上,看到支持看到信任。 然而,他失望了。 那些百夫长们,一个个低著头躲闪著他的目光。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李正的脸上。 李正没有躲闪,却也没有迎上。 他只是將头扭向了一边,那张粗獷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挣扎,那只独眼之中再无往日的坚定。 沉默之中。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岳山的心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明白了。 不只是百姓拋弃了他。 他最信任的岳家军,也拋弃了他。 他那套忠君报国,死战不退的道理,已经没人信了。 “呵呵。”岳山忽然笑了,那笑声沙哑,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悲哀。 他缓缓鬆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那挺得笔直的脊樑,在这一刻垮了下去。 他看著眼前一张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看著自己身后那些低头不语的將领,最后他抬起头,朝著远处城墙中央那道孤零零的身影看了一眼。 “噹啷!” 一声脆响。 那柄跟隨他斩將杀敌,饮血无数的佩剑,被他隨手扔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 “好,好啊。”岳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声音里再无半分怒火,只剩下死灰般的平静。 “你们不是想活命吗?” “你们不是觉得我岳山挡了你们的活路吗?” 他环视著所有人,一字一顿。 “从今日起,我岳山,不再是镇关守將!” “这岳家军,我不管了!” “你们的生死,你们的荣辱,都与我岳山再无半分干係!” “你们想让谁带你们活命,就去找谁吧!” 说完,他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转过身,拖著沉重的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回了那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將军府门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张德海和孙福最先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將军他不管我们了!”孙福扯著嗓子,用一种夸张的悲愤语气大喊:“乡亲们,我们被拋弃了!” “我们现在群龙无首,蛮子就在城外,我们该怎么办啊!”张德海捶胸顿足,演得情真意切。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將人群从震惊中拉回到了恐慌里。 “那怎么办啊?” “谁来救救我们!” “对!”张德海猛地一挥手,指向城墙的方向:“我们还有一个人能救我们!” “大家想想,是谁在城头阵斩蛮族统帅,救了我们一次?” “赵宪!”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是谁不远千里,护送將士家眷平安归来?” “是赵千夫长!” “如今岳將军弃我们而去,谁还有能力有担当,带领我们活下去?” “赵千夫长!” “赵將军!” “我们拥立赵將军!” 在张德海和孙福的刻意引导下,人群的情绪找到了一个新的宣泄口。 求生的欲望,让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新的英雄,一个新的救世主。 “赵宪”这个名字,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响彻了整个將军府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正动了。 他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柄属於岳山的佩剑。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道落寞的背影,而是转过身,面向了所有骚动的人群。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 “我李正,愿奉赵宪为將!” 他身后的几名百夫长浑身一震,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也纷纷单膝跪地齐声大喝。 “我等,愿奉赵宪为將!” 军队也表態了! 这一下,再无任何悬念! “拥立赵將军!” “拥立赵將军!”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中,一道身影不急不缓地从人群让开的通道中走了出来。 正是赵宪。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李正面前。 李正双手捧著那柄属於岳山的剑,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沙哑。 “將军!” 赵宪没有立刻去接。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柄剑,又看了看李正那只布满血丝的独眼。 许久,他才缓缓伸出手。 “既然你们都想让我当这个老大。” “那从今天起,这镇关城我说了算!” 第103章 將军说老子错了?这岳家军你来当老大! 赵宪的手终於握住了那柄象徵著岳家军最高权力的佩剑。 剑柄上还残留著岳山掌心的温度,沉甸甸的,仿佛承载著三千將士的性命和一座孤城的命运。 他没有半分迟疑,反手便將长剑插入腰间的剑鞘。 清脆的合鞘声像是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那些刚刚还在山呼海啸般吶喊的百姓,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身上,眼中充满了期盼、迷茫,以及对未知的恐惧。 他们把自己的命,交到了这个男人的手上。 赵宪环视著眼前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他没有说什么鼓舞人心的豪言壮语,也没有许下任何不切实际的承诺。 他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成为新主帅之后的第一道將令。 “传我將令!” 他的声音穿透夜色,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非战斗人员,即刻返回家中,收拾你们最要紧的行囊细软,准备迁徙!” 迁徙?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我们的目標,是南边的黑云山!” 赵宪的声音再次响起,斩钉截铁。 “半个时辰后,张德海,孙福!” 两个胖子一个激灵,连忙从人群里连滚带爬地挤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你们两个,负责组织人手,將城中府库和所有大户人家的粮草,全部集中到东城门!一粒米都不许少!” “两个时辰后,第一批妇孺老幼,在骑兵的护送下,向黑云山方向出发!” “其余人等,按批次陆续跟上!” “所有岳家军將士,听我號令,准备断后!”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原本因为恐慌而混乱的人群,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虽然对未来依旧迷茫,但至少他们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了。 “快,快回家收拾东西!” “听赵將军的,我们去黑云山!” 人群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整个镇关城,在经歷了短暂的譁变之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地运转起来。 看著那热火朝天的景象,李正的內心五味杂陈。 他走到赵宪身边,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 “好小子,有你的。” 赵宪侧过头,看著他那张复杂的脸,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谢了,老李。” 这一声谢,包含的东西太多。 李正却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那只独眼里闪过一抹深深的忧虑。 “你小子……还是先想想,怎么跟將军交代吧!” …… 一盏茶的功夫后。 岳山的房门前。 赵宪和李正並肩而立,谁都没有先开口。 门內没有点灯,一片漆黑,死气沉沉。 赵宪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房门。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勾勒出一个落寞的轮廓。 岳山就那么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墙壁,怀里抱著那柄被他亲手扔掉,又被李正捡回来的长剑。 他没有看进来的两人,只是用一块粗布,一遍又一遍机械地擦拭著剑身,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 “义父。” 赵宪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 岳山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我不是你义父。”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岳山,没你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儿子。” 李正心头一紧,刚想上前解释。 赵宪却伸手拦住了他。 他走到岳山面前,就那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义父,儿子得罪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悔恨,没有辩解,只是一种单纯的陈述。 岳山擦拭长剑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他终於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赵宪,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李正都觉得呼吸困难。 突然。 岳山笑了。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得罪?”他摇了摇头:“你没有得罪我。” 他將擦得鋥亮的长剑放到一旁,颤颤巍巍地撑著墙壁站了起来。 “我刚才在窗户后面,都看到了。” 岳山走到赵宪面前,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说的对。” 李正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岳山確实老了。”岳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自嘲:“我这颗脑袋,也確实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我总想著忠君报国,死战不退,却忘了问问我身后的兄弟们,他们想不想就这么窝囊地死在城墙上。” “我守著我的道义,却差点把所有人都带上一条死路。” 岳山拍了拍赵宪的肩膀,那力道很轻,却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你小子虽然手段毒了点,心黑了点,但你比我看得明白。” “或许我真的错了。” “將军……”李正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赵宪也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男人,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我只问你一句。” 岳山忽然收敛了所有的情绪,那双浑浊的眼睛,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刀子要將赵宪的灵魂看穿。 “你赵宪发誓,这辈子会不会变成下一个李成毅?” 赵宪没有丝毫犹豫,他迎著岳山的视线,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赵宪的刀,只杀蛮子和该杀的狗官!” “永远不会跟李成毅一样,对战友下手!” 岳山凝视著他,许久,许久。 那张紧绷的脸,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好好!” 他连说两个好字,然后仰天大笑,笑声中带著欣慰,带著解脱,也带著一丝英雄末路的苍凉。 “既然你有这份心气,那就放手去干吧!” 岳山扶起赵宪,亲手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从今天开始,这岳家军就属於你了。” “或许,换你这么一个不讲规矩的领头人,真的能杀出一条不一样的活路来!” 赵宪的鼻头一酸,他猛地挺直了胸膛,对著眼前这个男人,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义父放心!” “儿子一定带著兄弟们活下去!” “一定!” 第104章 花魁娘子主意毒?老子今天就当老大! 夜色深沉,但整个镇关城却亮如白昼。 无数的火把在街道上川流不息。 曾经的混乱和嘶吼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 赵宪走在长街上,身后再无一人跟隨。 百姓们看到他,会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活计,畏惧地让开道路,然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目送他离去。 他用一个晚上,夺下了这座城的军政大权。 现在,他要为这座城为这些人博一条活路。 春风阁的红灯笼依旧掛著,只是在这满城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孤单。 赵宪推门而入。 阁楼里空荡荡的,没有了往日的喧囂和靡靡之音,姑娘们早已不知去向,只有一股淡淡的脂粉味还残留在空气中。 “公子!” 一道倩影从二楼的楼梯上飞奔下来,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是古丽。 她紧紧地抱著赵宪,身体微微颤抖,仿佛生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赵宪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 “姐姐。”古月也跟在后面,怯生生地看著他,那双大眼睛里满是依赖。 “赵千夫长,哦不,现在该叫赵將军了。” 一个慵懒中带著调侃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梦烟薇扶著栏杆,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张绝美的脸上,掛著一抹意料之中的笑。 “看来,我赌贏了。” 赵宪鬆开古丽,抬头看著她。 “你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我不知道。”梦烟薇缓缓走下楼梯,那袭紫色的长裙在火光下流淌著魅惑的光泽:“我只知道,把一群快要饿死的狼逼到绝路,它们要么咬死別人,要么就只能换个头狼。” 她走到赵宪面前,那双勾魂的眸子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著。 “恭喜你,赵头狼。” 赵宪没心情跟她开玩笑,他直接开门见山。 “收拾东西,你们也准备进山。” 古丽和古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梦烟薇却只是轻笑一声。 “將军这是要把我也一起打包带走?” “这里很快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了。”赵宪的语气很严肃:“蛮子的大军马上就到,这座城,我要把它变成一座空城,一座死城。” 梦烟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空城计?不,你这比空城计狠多了。”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赵宪的胸膛上:“你这是釜底抽薪,关门打狗。” 她顿了顿,那根手指顺著赵宪的衣襟缓缓向上,最后停在了他的下巴处,轻轻一勾。 “不过,光当上老大可不够。” 梦烟薇的脸凑了过来,吐气如兰。 “你得让李成毅相信,你就是新的岳山,一个比老的更狠,更不听话,也更有用的岳山。” “他不是要你杀岳山吗?你现在架空了岳山,这比杀了他,更能让李成毅看到你的价值和野心。”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替他挡住蛮子,又能让他感到棘手,不得不重视的刀。你现在就是那把最合適的刀。” 赵宪听著她的话,原本还有些模糊的思路,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没错。 他要的不是李成毅的信任,而是李成毅的忌惮和利用。 他要让李成毅觉得,自己虽然是个麻烦,但却是个不得不用,而且用了之后好处大大的麻烦! 【叮!受梦烟薇指点,宿主思路通达,精神+2!】 【叮!检测到梦烟薇对宿主產生深度认可及欣赏,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30(倾心)】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赵宪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涌入脑海,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都驱散了不少。 赵宪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媚態横生的绝美脸庞,感受著鼻尖那若有若无的幽兰体香,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动,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他鬼使神差地,问出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 “姑娘,那我什么时候能一亲芳泽?” 话一出口,赵宪就后悔了。 古丽和古月还在旁边呢! 他偷偷瞥了一眼,果然看到古丽姐妹俩都羞红了脸,低著头不敢看他们。 完了,自己这威严的將军形象! 然而,梦烟薇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愣了一下,隨即,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绽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 “哦?” 她嘴角的弧度越发勾人,那声音更是媚得能滴出水来。 “將军这么著急?” 她不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往前凑了半分,那温润的红唇,几乎就要贴上赵宪的嘴唇。 “那將军是想现在就尝尝吗?” 轰! 赵宪的脸,瞬间红得像一块烙铁! 他能面不改色地在万军丛中取上將首级,却被这女人一句轻飘飘的话,撩得方寸大乱心跳如鼓。 他下意识地就想后退,可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噗嗤。” 梦烟薇看著他这副纯情得可爱的模样,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直起身,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瞧你这点出息。” 赵宪如蒙大赦,狼狈地后退了两大步,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不敢再看梦烟薇那张带笑的脸,只能强装镇定,对著古丽姐妹俩下令。 “你们……你们快去收拾东西!” 说完,他又觉得不妥,转头对著梦烟薇,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掩饰著自己的窘迫。 “你也是,赶紧收拾!” “明天一早,我亲自来接你们进山!” 话音未落,他便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一般,转身就跑,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模样,梦烟薇笑得花枝乱颤,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直到赵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她才缓缓收敛了笑意。 她转过身,看向还红著脸,低著头,一副手足无措模样的古丽。 那双勾魂的眸子眨了眨,带著几分促狭。 “你家公子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不禁逗吗?” 第105章 义父终於认错了,新家却出了大事! 古丽被梦烟薇直白又大胆的问话,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一张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梦姐姐,你別取笑公子了。”她结结巴巴地替赵宪辩解,声音细若蚊蝇。 梦烟薇掩嘴轻笑,那双媚眼流转,风情万种。 “我可没有取笑他。”她走到古丽身边,伸出玉指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尖:“我是在夸他呢。” “你家这位公子,在战场上是杀人不眨眼的阎王,到了这女儿家面前,倒成了个纯情的小郎君,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说完,便不再逗弄脸皮薄的古丽,转身吩咐道:“好了,都別愣著了,没听到你们將军的命令吗?赶紧去收拾东西,咱们也该换个地方住了。” …… 次日清晨。 镇关城这座雄踞边关多年的城池,迎来了它最喧囂,也是最诡异的一天。 城门大开,却不见商旅进出,只有一列列沉默的队伍,在士兵的引导下,井然有序地朝著城外走去。 老人被青壮搀扶著,孩子被母亲紧紧牵著,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茫然和对故土的不舍。 可当他们抬头看到那个骑在马上,身姿挺拔的年轻將军时,心中的那份不安,似乎又被压下去了几分。 赵宪没有多余的话,他只是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跟著他有活路。 张德海和孙福两个老狐狸,此刻正挥汗如雨,扯著嗓子指挥著家丁护院,將一车车的粮草物资从各大府库里运出来。 他们现在是彻底怕了赵宪,干起活来比谁都卖力,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的脑袋就搬了家。 整个迁徙过程,有条不紊,效率高得惊人。 短短几天功夫,曾经人声鼎沸的镇关城,便成了一座空城。 而数十里外的黑云山脉深处,一个全新的聚落,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拔地而起。 山谷中,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人们没有搭建寻常的帐篷木屋,而是在士兵的指导下,热火朝天地挖掘著山体。 “嘿,老王头,你那边再挖深一点!將军说了,这叫地道,挖通了,咱们就能从东头跑到西头,蛮子想找都找不到!” “知道了!你小子也用点力,这偽装网得拉严实了,从天上看,得跟旁边的林子一模一样!” 那些曾经只会在田里刨食的汉子,此刻都成了出色的工兵。 他们按照赵宪画出的图纸,將一个个山洞串联起来,形成了复杂的地下网络。 洞口用藤蔓和土石精心偽装,既能通风,又极难被发现。 山谷的高处,则修建了隱蔽的瞭望哨和箭塔,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整片区域。 更深的山腹中,巨大的洞窟被开凿出来,用作储存粮食和物资的仓库,冬暖夏凉,乾燥无比。 短短数日,这里已经从一片原始山林,变成了一个初具雏形的军事堡垒,一个巨大的战爭机器。 这天,赵宪带著李正和岳山,巡视著这片热火朝天的新家。 李正一路走,一路看,脸上的震惊就没停过。 他看著那些巧妙连接的地道,看著那些偽装得天衣无缝的陷阱,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射击孔,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现在才明白,赵宪那晚说的游击战,到底是怎么个打法。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把十万蛮族大军,当成傻子一样,骗进来慢慢玩死啊! 岳山则一直沉默著。 他跟在两人身后,看著那些曾经只知道听他號令衝锋的士兵,此刻正教著百姓如何挖掘,如何偽装。 他又看著那些曾经只会在家织布带孩子的妇人,此刻正有条不紊地分配著食物,照顾著伤员。 每个人都在为了活下去而努力,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名为希望的东西。 岳山走到一个刚刚挖好的地道口,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著洞壁上潮湿的泥土。 他又抬起头,看向远处山谷里升起的裊裊炊烟,听著孩子们在林间追逐的笑闹声。 许久。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里,仿佛带走了他半生的执拗和骄傲。 “我或许真的错了。” 岳山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却让旁边的李正和赵宪听得清清楚楚。 李正心头一酸,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岳山那有些颤抖的胳膊。 “將军,您没错,您只是太想保护我们所有人了。” 岳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 “过刚易折,过刚易折啊:”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李正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守了一辈子规矩,却忘了这世上最大的规矩,就是活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赵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再无半分责备,只剩下一种混杂著欣慰与释然的情绪。 “你小子,教给了我最重要的一课。” 赵宪看著眼前这个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男人,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义父,只要咱们的人都还在,岳家军就还在。” “对!”岳山那黯淡的眼神,重新亮起了一丝光彩,他重重地拍了拍赵宪的肩膀:“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 看到父子两人终於解开心结,李正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他揽过赵宪,哈哈一笑:“你小子,现在將军也认可你了,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该琢磨琢磨,怎么给城外那帮蛮子送份大礼了?” 赵宪点了点头。 “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点一点打。”他看向李正,神情严肃起来:“新营地这边基本上了轨道,但城里的物资还没搬完。老李,这事还得你亲自去盯著。” “城里那些铁匠铺的傢伙事,还有药铺里的药材,都是咱们的宝贝,一点都不能留给蛮子。” “放心!”李正拍著胸脯,一口答应下来:“这事交给我,保证给你搬得一乾二净!” 他现在对赵宪是彻底服了,执行起命令来,没有半点含糊。 然而,就在李正准备转身去召集人手的时候。 一个负责巡逻的士兵,突然连滚带爬地从山谷下方冲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不好了!將军!” 赵宪眉头一皱:“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那士兵喘著粗气,指著山谷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 “好多人都病倒了,跟中了毒一样!” 第106章 新家出事死一堆?肯定是你俩老狗乾的! “什么?” 赵宪的心猛地一沉,刚刚因为父子和解而舒缓了几分的心情,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 “带路!” 他没有半句废话,转身便朝著山谷下方衝去。 李正和刚刚缓过神来的岳山也是脸色一变,立刻紧隨其后。 三人脚下生风,很快就赶到了出事的地点。 那是一片刚刚搭建好的临时居住区,可此刻,这里已经完全没了半点生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愁云惨雾。 还没靠近,一股刺鼻的酸味就混杂著病人呕吐的秽物气味,直衝鼻腔。 数十个百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一个个脸色青紫,嘴唇发黑,正痛苦地蜷缩著身体,剧烈地咳嗽著。 那咳嗽声嘶心裂肺,仿佛要將整个肺都咳出来一般,有些人甚至咳出了带血的泡沫。 几个妇人正跪在地上,一边哭喊著自己男人的名字,一边徒劳地帮他们拍著后背。 “咳咳咳喉,咙里像火烧一样……” 一个壮汉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脖子,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了道道血痕,整张脸因为缺氧而憋成了骇人的猪肝色。 如此惨状,让身经百战的岳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普通的病,倒像是集体中了什么烈性剧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他娘的!” 李正的独眼里瞬间布满了血丝,那只完好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看著那些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百姓,一股难以遏制的狂怒从胸腔里轰然炸开! 他们刚刚才从镇关城那座死城里逃出来,刚刚才看到一点活下去的希望,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乾的!” 李正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转过身,那凶狠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著,最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地嘶吼出声。 “来人!” “把张德海和孙福那两个老狗,给老子押过来!” 在他看来,这营地里要说谁最有可能干出这种下毒害人的阴损事,除了那两个老狐狸,不做第二人想! 赵宪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片惨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没有阻止暴怒的李正。 说实话,他第一个怀疑的,也是那两个傢伙。 片刻功夫。 还在自己帐子里盘算著怎么在新主子手下捞好处的张德海和孙福,就被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直接从被窝里拖了出来,连滚带爬地押到了现场。 两人一看到地上那些口吐白沫、生死不知的百姓,顿时嚇得魂飞魄散,两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冤……冤枉啊!” 张德海反应最快,一把抱住旁边士兵的大腿,哭得鼻涕眼泪横流:“赵將军明鑑啊!我们两个自从进了这山里,就一直被看著,连帐篷都没出过半步,怎么可能下毒害人啊!” “是啊是啊!”孙福也嚇得浑身肥肉乱颤,指天画地地发著誓:“赵將军,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干这种事啊!这要是查出来,可是要灭九族的啊!” “放你娘的屁!”李正一脚踹在孙福的肚子上,將他踹得像个皮球一样滚出去老远:“不是你们两个,还能是谁!你们这两个狗东西,在镇关城就作恶多端,肯定是看我们好日子过得不舒坦,故意捣乱!” “真不是我们啊!”孙福疼得齜牙咧嘴,却还是挣扎著爬起来,指著押送他的那两个士兵,哭喊道:“你们问他们,你们问问他们!我们两个昨天晚上到现在,是不是一步都没离开过他们的视线!” 那两个负责看管的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站出来,对著赵宪和李正拱了拱手,如实稟报:“启稟將军,这两位大人確实一直待在帐子里,期间除了吃饭喝水,再未与任何人接触,也未曾离开过半步。” 此话一出,李正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顿时哑了火。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那两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胖子,虽然心里还是一万个不信,但人证在此,他也无法再发作。 赵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如果不是他们,那问题出在哪?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个病人的情况,又掰开他的嘴,闻了闻里面的气味。 没有明显的毒药残留。 他又站起身,沉声问道:“他们今天早上都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旁边一个负责伙食的妇人连忙回答:“回將军,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粥,喝的也都是山泉里打来的水,没有半点不同啊!” 赵宪立刻让人取来了粥和水的样本,仔细检查了一番,甚至自己亲口尝了尝。 一切正常。 不是食物,也不是水源。 难道是某种未知的瘟疫? 这个念头让赵宪的心头越发沉重。 在这缺医少药的山里,一旦爆发大规模的瘟疫,后果不堪设想! 他站起身,看著越来越多围过来看热闹,脸上写满惊恐的百姓,当机立断! “来人!” “把所有病患,立刻转移到西边那片隔离出来的山洞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另外,封锁消息!从现在开始,谁敢在营地里乱传一个字,军法处置!” 赵宪的声音冰冷而果决,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瞬间镇住了有些骚乱的人群。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將那些病人抬上简易的担架,朝著远处隔离区转移。 看著这棘手的局面,饶是赵宪,也感到一阵头疼。 这新家刚刚安顿下来,就出了这么一档子烂事,简直是当头一棒! 就在他思索著对策的时候,一个已经被抬上担架,眼看就要昏死过去的病人,像是迴光返照一般,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赵宪的裤腿。 “將……將军……” 那病人双眼翻白,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黄色的……烟……就在山后边!” 说完这些话,病人彻底脱力,双手无力垂下,可如此消息,却让主角身子一震,立马抬头,朝著后山看去。 身后的手下,突然眼前一亮,凑上前开口提醒。 “对了,將军,我想起来了,这些人曾经前往后山搜寻木柴!” 赵宪摆了摆手,没让手下说下去,而是回头衝著李正轻声道。 “老李,你我一起去看看!” 第107章 这玩意是毒药?老子拿它炸平十万大军! “走!” 赵宪一声低喝,根本不给李正反应的时间,身形已经如猎豹般窜了出去,直奔后山方向。 李正愣了一瞬,看著赵宪那急切的背影,也顾不上再跟地上那两个胖子废话,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他娘的,黄色的烟?什么鬼东西!” 李正一边跑,一边喘著粗气,那只独眼里满是焦躁和愤怒。 “肯定是蛮子的奸细,或者是李成毅那个老狗派来的人,在山里放了什么毒烟!別让老子抓到,抓到非得把他皮扒了点天灯!” 赵宪没有理会他的叫骂,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黄色的烟…… 中毒的症状是呼吸困难,喉咙灼痛,脸色青紫……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不可能吧? 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可如果真的是…… 赵宪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在崎嶇的山路上飞奔,很快就绕到了山脉的背阴面。 还没等靠近那个士兵所说的区域,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臭鸡蛋一样的怪味,就顺著山风钻进了鼻腔。 李正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捂住口鼻,瓮声瓮气地骂道:“什么鬼味道,这么冲,这地方肯定有古怪!” 赵宪的眼神,却在那一刻,亮得嚇人!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脚步,循著那股越来越浓烈的味道,衝进了一片稀疏的林地。 穿过林地,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裸露的山壁,与其他地方的青黑色不同,这片山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大片大片的淡黄色,有些地方甚至结成了明黄色的晶体,在阳光下泛著油腻的光泽。 山壁下方,还有几个被熏得漆黑的坑洞,正丝丝缕缕地冒著淡淡的黄色烟气,那股刺鼻的臭鸡蛋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我操!” 李正看到这副景象,嚇得一个急剎车,差点没站稳。 他瞪圆了那只独眼,满脸都是嫌恶和恐惧。 “这是什么鬼地方?跟地府的入口似的!那些黄石头,看著就邪门!怪不得那些兄弟会中招,这他娘的就是个毒坑啊!” 在他看来,这地方简直就是瘟疫和死亡的源头,多待一秒都可能把命丟了。 然而,他身边的赵宪,却做出了一个让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举动。 只见赵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一般,三步並作两步地冲了过去! 他蹲在那片黄色的山壁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上面抠下来一块明黄色的晶体,放在鼻子下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哈哈!” 下一秒,赵宪仰天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和兴奋,在这寂静的山谷里迴荡,听得李正头皮发麻。 “疯了,这小子指定是疯了!” 李正看著赵宪那近乎癲狂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赵宪,你他娘的干什么呢,那玩意有毒,快给老子扔了!” 他急得跳脚,想衝上去把赵宪拉回来,又怕沾上那黄色的剧毒。 赵宪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他站起身,手里紧紧攥著那块黄色的晶石,转过头,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一种李正从未见过的火热! “毒?” 赵宪一步步朝他走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嚇人。 “老李,你错了。” “这不是毒!” 他走到李正面前,將手里的黄色晶石举到他眼前,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大礼!” “这是能让咱们三千兄弟,干翻那十万蛮子大军的宝贝!” 李正看著眼前那块散发著怪味的黄石头,又看了看赵宪那张狂热的脸,彻底懵了。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这东西,叫硫磺!” 赵宪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雷,在李正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硫磺?”李正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他只知道这玩意闻著就不是好东西。 “这玩意,加上木炭,再加上硝石……” 赵宪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李正耳边。 “就能做出一种能开山裂石,威力无穷的东西!” “我们叫它火药!” 轰! 李正的大脑一片空白。 火药? 那是什么? 李正虽然是个粗人,但也听说过一些传闻。 方士炼丹时,会弄出能炸响的东西,可那些玩意顶多听个响,跟小孩子放的炮仗差不多,哪有什么威力可言。 可看赵宪这副模样,他说的火药,绝对不是那种东西! “老李,你想像一下。” 赵宪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咱们把这玩意,装进一个个陶罐里,埋在蛮子衝锋的路上。等他们衝过来,咱们一点火……” 赵宪张开手,做了一个爆炸的口型。 “轰!” “几百个蛮子连人带马,直接被炸上天!” “咱们再把这玩意做成拳头大的小包,扔上城墙,扔进他们的营帐里,炸得他们哭爹喊娘,鬼哭狼嚎!” “你告诉我,这仗咱们还用得著拿兄弟们的命去填吗?” 李正呆呆地听著赵宪的描述,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样的画面。 蛮族大军如同潮水般涌来,然后,大地轰鸣,火光冲天,无数的残肢断臂飞上天空……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著赵宪,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真的能成?” “能成!”赵宪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將手里的硫磺塞进李正的手里,那灼热的温度仿佛要將李正的掌心烫穿。 “老李,传我命令!” 赵宪的脸上,再无半分玩笑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和果决。 “立刻组织一队信得过的人,来这里开採硫磺,告诉他们,这东西有微毒,不能直接用手碰,开採的时候必须用湿布蒙住口鼻,轮班作业,绝不能长时间待在这里!” “所有开採出来的硫磺,全部运到我指定的那个最隱蔽的山洞里,派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李正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大声应诺! 他现在对赵宪的计划,再无半分怀疑! “还有。”赵宪看著他,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从现在开始,新营地的一切事务,还有城里那些没搬完的物资,全都交给你了。” “铁匠铺,药铺,还有那些大户人家藏起来的硝石,你都得给我想办法弄到手,越多越好!” 李正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你呢?” 赵宪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那片黄色的山壁,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照著整个岳家军的未来。 “我?” “我要闭关。” “不把这火药给老子弄出来,我绝不出门!” 第108章 十五万蛮子杀来了?老子先炸个山! 李正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自从赵宪那小子一头扎进山洞里,整个新营地的担子,就全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一边要盯著城里那些还没搬完的物资,尤其是那些铁匠铺的炉子和药铺里的瓶瓶罐罐,一边还要安抚营地里那几千口子人心。 好在,赵宪之前那番雷霆手段,算是彻底镇住了所有人。 无论是那些曾经桀驁不驯的岳家军老兵,还是那些心思活泛的百姓,现在都跟上了弦的陀螺一样,指哪打哪,没有半句废话。 尤其是岳山,在跟赵宪那次推心置腹的谈话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他不再提什么忠君报国,也不再念叨什么死战不退,而是默默地担起了训练新兵和巡视营地的职责。 他用自己那大半辈子的经验,教那些半大小子怎么在山林里辨別方向,怎么用最省力的方式挖陷阱,那副倾囊相授的模样,看得李正心里直发酸。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唯一让李正心里没底的,就是赵宪。 那个山洞被列为了禁地,由最信得过的亲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守著,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可整整三天了,里面除了偶尔飘出点呛人的怪味,连个屁大的动静都没有。 李正每次巡逻路过,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心里七上八下的。 那小子说的什么火药,真的能成吗? 干翻十万蛮子? 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点。 可一想到赵宪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李正又只能把满肚子的怀疑给咽回去。 他娘的,上了这条贼船,除了信他还能怎么办? 李正骂骂咧咧地踹飞脚边一颗石子,转身准备去催一下运送硝石的队伍。 然而,他刚走两步。 “报!” 一个悽厉的喊声,由远及近,带著一股子亡命的惊惶。 李正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 只见一名负责查看前线消息的斥候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从山道上冲了下来,那匹跟著他的战马,跑出没几步就轰然倒地,口鼻流血,显然是活活累死的。 “出什么事了!”李正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扶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斥候。 那斥候看到李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死死地抓住李正的胳膊,嘴唇哆嗦著,一张脸惨白如纸。 “蛮……蛮子……” “蛮子的大军动了!” 斥候喘著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十五万,至少十五万大军!” “他们的先锋已经过了黑水河,正朝著镇关城的方向压过来,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啊!” “按他们的速度,最多三天,三天就能到城下!” 轰!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李正的天灵盖上! 三天! 他娘的,怎么会这么快! 他们这边连物资都还没搬完,赵宪那边的大杀器更是连个影儿都没有,这仗还怎么打!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著李正的脊梁骨疯狂上窜。 “不行,得赶紧告诉赵宪!” 李正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人,也顾不上那个已经快断气的斥候,疯了一样朝著赵宪闭关的那个山洞衝去。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赵宪!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希望那小子不是在吹牛,希望他真的能拿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来。 当他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衝到那个戒备森严的山洞前时。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猛地从山洞深处传来! 整个大地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地龙翻身! 李正脚下一个不稳,直接被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那些亲兵们,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嚇得东倒西歪,一个个脸色煞白,惊骇地看著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浓烈的黑烟,从洞口滚滚而出,直衝天际。 完了! 李正的大脑一片空白。 炸炉了? 那小子不会把自己给炸死了吧! 这个念头让李正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他想也不想,连滚带爬地就想往洞里冲。 “赵宪,你他娘的还活著没有!” 然而,他还没衝到洞口。 一个灰头土脸,头髮眉毛都被燎得捲曲起来的人影,就从浓烟里踉踉蹌蹌地走了出来。 正是赵宪。 他一边走,一边剧烈地咳嗽著,一张脸被熏得跟锅底一样黑,只有那双眼睛还亮著。 他看著洞外那一片狼藉和人仰马翻的景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烧得只剩半截的引信,懊恼地一拍大腿。 “他娘的,硝石的比例还是不对,威力不够集中!” 他皱著眉头,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地里飞快地画著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似乎还想再进去试试。 李正看著他这副疯魔的模样,又气又急,衝上去一把將他从地上薅了起来。 “你他娘的还有心思在这画圈圈,天都快塌下来了!” 赵宪被他这一下给弄懵了,他抬起那张黑脸,茫然地看著李正。 “老李?你跑这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 “蛮子来了!” 李正没等他说完,就扯著嗓子,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嘶吼出声。 “十五万大军,三天!三天就到城下了!” 他死死地盯著赵宪,那只独眼里满是血丝,声音都在发抖。 “你那个能开山裂石的宝贝呢?你现在就告诉我,到底行不行!” 赵宪听完,愣了一下。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 那一口白牙,在黢黑的脸庞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三天?”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这些傢伙的速度,倒比我想像的快。” 他拍了拍李正的肩膀,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熟悉的,欠揍的笑容。 “正好,老子也憋了三天,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赵宪转过身,对著那些还在发愣的亲兵,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传我命令!” “所有百夫长以上將领,一炷香之內,到议事大厅集合!”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对了,別忘了把张德海和孙福那两个傢伙也给老子叫上!” 第109章 老子独守空城?先送份大礼给李成毅! 议事大厅,其实就是山谷中央一个临时开凿出来的巨大山洞。 此刻,洞內火把烧得噼啪作响,將一张张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岳家军所有能叫得上名號的將领,全都到齐了。 岳山坐在主位一侧,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李正则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洞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洞口,那副焦躁的模样,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紧张。 终於,在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中,赵宪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洗去了脸上的黑灰,只是那燎得捲曲的眉毛,看著还是有几分滑稽。 但他身上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势,却像一剂定心丸,让洞內所有骚动的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都到齐了?” 赵宪扫视一圈,直接走到了沙盘前,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一句。 一个负责后勤的百夫长立刻站了出来,脸上写满了为难。 “將军,蛮子来得太快,我们的人手实在不够!” “城里还有至少三成的粮食和铁器没来得及运出来,还有好几家药铺的药材,都封在库里,三天之內,无论如何也搬不完了!” 这话一出,洞內的气氛顿时又沉重了几分。 那些可都是宝贝,是他们接下来在这山里活下去的依仗。 就这么留给蛮子?谁都不甘心。 “搬不完?” 赵宪听完,脸上却没有半点意外,他只是拿起一根木棍,在沙盘上镇关城的位置轻轻一点。 “那就別搬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所有还在城里的人,立刻撤回!” “所有带不走的粮食,全部给我堆到一起,浇上火油!” “所有搬不动的铁器,全部扔进炼铁炉里,给老子熔成一坨铁疙瘩!” “所有药材一把火烧了!” “我赵宪得不到的东西,蛮子也別想得到一根毛!” “一座什么都没有的死城,这就是我们留给他们的第一份大礼!” 嘶! 洞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赵宪这股子狠劲给镇住了。 这哪里是撤退,这分明是焦土政策,是刮地三尺的坚壁清野! 太绝了! “可是將军。”李正忍不住开口:“就算我们把城里的东西都毁了,算算时间,也还是不够啊?” “三天,实在是太紧迫了,必须再爭取一天,只有这样,才能完成任务。” 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聚焦到赵宪身上。 蛮夷来势汹汹,时间不够! 这是如今最大的难题! 赵宪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看著沙盘,然后用一种近乎梦囈般的语气,轻声说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我就靠自己一个人,给大傢伙爭取这一天时间!”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在火光下闪烁著一种疯狂而又自信的光芒。 “我要一个人给他们唱一出空城计。” “什么?” “將军不可!” “一个人?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一瞬间,整个议事大厅都炸了锅! 就连一直沉默的岳山,都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都给我闭嘴!” 赵宪猛地將手里的木棍往沙盘上一拍,发出一声巨响,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这是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到时候,你们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该动手的时候动手就行了!” “其余的一切交给我!” 他环视著那些依旧满脸疑虑的將领,知道不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是不行了。 他缓缓走到洞口,指著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 “你们只需要知道,三天之后,我会让那些蛮子明白一个道理。” “镇关城的夜晚,不是他们能睡得安稳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被他震在原地的將领,而是將视线转向了从头到尾都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一口的张德海和孙福。 两人被他这眼神一看,顿时嚇得一个哆嗦,差点没跪下去。 “你们两个。”赵宪冲他们勾了勾手指。 两人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將军,您有何吩咐?” “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赵宪看著这两个嚇得跟鵪鶉一样的胖子,嘴角的笑意越发玩味。 “你们两个,现在就出山去落日城。” “去见李成毅。” 什么? 张德海和孙福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还去? 上次去就差点把命丟了,这次再去,李成毅那个笑面虎还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將军饶命啊!” “我们不去,我们不去啊!” 两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想抱赵宪的大腿。 “由不得你们。”赵宪后退一步,躲开了两人的脏手,声音冷了下来。 “去了,你们还有活路。不去,现在就死。” 两人哭嚎的声音戛然而止。 赵宪蹲下身,凑到他们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將那个精心编造的谎言,告诉了他们。 “你们就去告诉李成毅。” “说我赵宪在蛮族大军压境之际,为了夺权,亲手斩杀了义父岳山。” “如今岳家军大乱,人心惶惶,我自知守城无望,已经带著残部,放弃镇关城,逃进深山当山大王去了。” “让他李大將军早做准备,好应对蛮族大军,守护大好河山。” 张德海和孙福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把这封信带上。” 赵宪从怀里掏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信,信封上,还故意用血按了一个手印。 “这是我写给他的投诚信。” “记住,你们两个要演得像一点,要多惨有多惨,要多怕死有多怕死。” 赵宪拍了拍两人的脸,那笑容看得他们心里直发毛。 “要是演砸了,或者让李成毅看出了什么破绽。” “你们知道后果。” 想起赵宪之前的种种表现,张德海跟孙福终究没干说出半句拒绝的话来,最后,也只能结果信封,连连保证。 “赵將军,这件事情交给我们两个,你就瞧好吧!” 第110章 敢拦老子守空城?先把你办了再说!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整个黑云山营地,都沉浸在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之中。 赵宪站在山谷最高处的瞭望台上,俯瞰著下方那星星点点的火光。 將士们正在执行他的命令,连夜进行著最后的准备。 他的计划已经全盘托出,棋子也已经落下。 可他的心里,却並没有半分轻鬆。 独守空城。 这四个字说起来豪气干云,可其中的凶险,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那不是唱戏,而是真刀真枪地拿自己的命,去跟十五万如狼似虎的蛮子赌。 一步走错就是粉身碎骨。 “公子。” 一个带著哭腔的柔软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宪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转过身就看到古丽提著一盏小小的灯笼,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 她那双总是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红得像兔子,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你怎么来了?”赵宪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我听说了。” 古丽走到他身边,那盏小小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们都说你要一个人留在镇关城。” 她抬起头,那双含泪的眸子,死死地看著赵宪。 “公子,你別去,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带著哀求,带著恐惧。 “那里太危险了,他们有十五万人,你一个人怎么可能……” “谁说我是一个人?” 赵宪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忽然露出一个不正经的笑容。 他伸出手,一把將古丽揽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用一种曖昧的语气轻声说道。 “我这不是还有你陪著我吗?” “啊?” 古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语,弄得一阵头晕目眩,一张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就想挣扎,可赵宪的胳膊却像铁箍一样,將她紧紧地禁錮在怀里。 “公子,你別这样,我是说正经的。”古丽的声音细若蚊蝇,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 “我也是说正经的。” 赵宪低头看著怀里这个娇羞无限的美人,闻著她发间传来的淡淡幽香,连日来的疲惫和压力,仿佛都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疯狂的计划,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至少,在面对生死之前,还能有这么一个可人儿在为自己担心。 他低下头,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古丽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大脑一片空白。 “傻丫头。” 赵宪鬆开她,伸手颳了刮她小巧的鼻尖,脸上的笑容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放心吧,你家公子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 “你忘了我是怎么在万军丛中,把那个蛮子统帅的脑袋给拧下来的?” “区区一座空城,还困不住我。” 他那自信满满的模样,和他那温柔的举动,让古丽那颗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可她还是不放心。 “可是……” “没有可是。” 赵宪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著古丽,一字一顿,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开了口。 “古丽,你听著。”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侍女,你和古月都是平民。” “我已经跟李正说好了,他会照顾好你们姐妹。” “如果……我是说如果。” 赵宪深吸了一口气,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玩味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如果我这次真的回不来了。” “你就带著古月,离开这里,回到你们自己的族群里去。” “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轰! 这番话,像是一道惊雷,將古丽刚刚升起的那点希望,劈得粉碎!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往下掉。 “不!” 她猛地摇头,死死地抓住赵宪的衣袖,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要,公子,你说过要保护我的,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跟著你!” “胡闹!” 赵宪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再这么纠缠下去,只会让她更痛苦,也会动摇自己的决心。 他看著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心中一横。 他猛地抬起手,不等古丽反应过来,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了她的后颈上。 “唔……” 古丽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最后映出的,是赵宪那张写满了不舍与决然的脸。 然后,她的身体一软,便倒了下去。 赵宪伸手,稳稳地將她接在怀里。 他看著怀中那张泪痕未乾的睡顏,心中一阵刺痛。 他俯下身,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留恋,直接抱起昏迷的古丽,大步流星地朝著山谷下方李正的营帐走去。 营帐里,李正正对著一堆图纸发愁,一看到赵宪抱著个人进来,顿时嚇了一跳。 “你小子……” “老李。” 赵宪將怀里的古丽,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营帐里唯一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又替她盖好了被子。 他转过身看著李正,那双眼睛里是李正从未见过的郑重与託付。 “她和兄弟们,就交给你了。” 面对如此郑重的委託,李正调整了一番神色,这才板著脸点了点头,不过下一秒,却又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少在这里说胡话,这是你的女人,你自己照看,哪有我替你操心的道理?” “总之,我们就在山里等著你回来,你丫的要是敢不见人,我就……” 李正就了半天,也没说出后面的话,最后,更是忍耐不住,一把按住赵宪胳膊。 “我知道你小子怎么想的,大军来袭,若是毫无抵抗,到时候朝廷怪罪,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可是你总不能一个人承担吧?这担子太重了!” “实在不行,你让老子跟著你,咱们两个人,相互间也能有个照应!” 眼看李正原本正经一个人,如今却这般煽情,主角哈哈一笑。 最后,却摆了摆手。 “你就放心好了,蛮夷攻城那么多次,我不还活得好好的?” “你就带著大傢伙,在山里等我,我一定回来,老子还没睡过花魁,还有好多女人等著老子呢!” 第111章 敢拦老子守空城? 李正看著赵宪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口老槽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想骂人,可看著床上昏睡过去的古丽,那张掛著泪痕的恬静睡顏,又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重重的嘆息。 “你小子。”李正指著赵宪,点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手:“给老子活著回来!你要是敢死在城里,老子就带著弟兄们衝进去,把你尸首都剁了餵狗!” 赵宪咧嘴一笑,那口白牙在昏暗的油灯下,晃得人眼晕。 “放心,老子这条命,金贵著呢。” 说完,他不再有片刻停留,转身掀开营帐的门帘,决然地走进了那片深沉的夜色之中。 李正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床上那个还在梦中蹙著眉头的姑娘,只觉得肩上的担子,一下子重了千百斤。 …… 镇关城的街道,空了。 曾经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青石板路,此刻只有赵宪一个人的脚步声在迴荡,显得格外孤寂。 两侧的店铺门窗紧闭,屋檐下掛著的灯笼早已熄灭,只有巡逻队留下的火把,插在墙角,还在噼啪作响,投下摇曳的光影。 风从空旷的长街尽头灌进来,捲起几片枯叶,吹得沿街的幌子呜呜作响,像极了鬼哭。 赵宪就这么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走著。 他没有去將军府,也没有回自己的营房,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这座他亲手清空的城池里,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 他看到了张屠户家门口那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猪血印子,想起了那婆娘骂街时洪亮的嗓门。 他路过了王木匠的铺子,仿佛还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刨花清香。 他又走到了城南的酒肆,那歪倒在门口的酒罈子,似乎还散发著醇厚的酒气。 这一切,都还那么鲜活。 可现在都空了。 赵宪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没有恐惧,也没有豪情,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走著走著,一抹不合时宜的嫣红,出现在了街角。 是春风阁。 那標誌性的红灯笼,竟然还亮著一盏,在萧瑟的夜风中,像一只孤独的眼睛,静静地注视著这座死城。 赵宪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琴声,如同流水一般从阁楼上缓缓淌出。 在这万籟俱寂的空城里,这琴声显得如此清晰,又如此诡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宪抬头望去。 只见二楼那扇熟悉的窗户半开著,一道曼妙的身影,正坐於窗前,素手抚琴。 火光勾勒出她顛倒眾生的侧脸,那袭紫色的长裙,在夜色中显得愈发神秘。 梦烟薇! 她竟然还没走! 琴声戛然而止。 楼上的女子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缓缓转过头,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赵將军,深夜至此,何不上来喝杯热茶?”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魔力,清晰地飘进了赵宪的耳朵里。 赵宪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拧。 他没有半分犹豫,迈步便走进了春风阁。 阁楼里空空荡荡,早已人去楼空,只有那熟悉的幽兰香气,还縈绕在鼻尖。 他顺著楼梯,一步步走上二楼。 梦烟薇的闺房门前,她正倚著门框,笑吟吟地看著赵宪,那姿態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我还以为,赵將军贵人事忙,已经忘了我这个小女子呢。” “我命令所有人撤离,你为什么还在这里?”赵宪开门见山,语气里带著几分质问。 “將军的命令,是给那些普通人的,我可不是。”梦烟薇掩嘴轻笑,侧身让开一条路:“將军即將孤身赴险,以一己之力对抗千军万马,小女子不才,抚琴一曲聊表心意,也算是为將军壮行了。” 她说著,便走回房內,优雅地坐到了茶台前,开始烹茶。 那行云流水的动作,配上那张绝美的脸,赏心悦目。 赵宪看著她,心头的疑惑不但没有解开,反而更深了。 但他也没有再多问,径直走到茶台对面坐下。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將军请用茶。”梦烟薇將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推到了赵宪面前。 赵宪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梦烟薇见状,不由得笑了:“怎么,將军还怕我在这茶里下毒?” “小心驶得万年船。”赵宪淡淡回了一句。 “將军多虑了。”梦-烟薇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要是想害你,又何必等到现在?” 她放下茶杯,那双漂亮的眸子定定地看著赵宪。 “我只是想告诉將军一件事。” “什么事?” “我之前说过,我的男人,必须是盖世的英雄。”梦烟薇轻声道。 “你之前只是个厉害的武夫。但现在,你为了三千兄弟,为了几万百姓,敢一个人留下来面对十五万大军,这已经有了英雄的影子了。”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赵宪的身后。 “所以我决定,提前给你一点身为英雄该得的好处。” 话音刚落,赵宪只觉得后颈微微一麻! 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窜遍全身,他端著茶杯的手一软,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你!”赵宪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对她动手! 他体內的气力仿佛被瞬间抽空,连开口说话都变得无比艰难。 “別白费力气了。”梦烟薇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这是我们楼里秘传的点穴手法,十二个时辰之內,神仙也解不开。” 赵宪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这个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在他惊怒交加的目光中,梦烟薇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当著他的面,伸出纤纤玉指,解开了自己衣衫的盘扣。 紫色的长裙,如同褪下的蝶翼,悄然滑落。 月光透过窗欞,洒在那具完美得不似人间的酮体上。 那肌肤比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还要莹润,那曲线,比最险峻的山峦还要动人心魄。 赵宪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这个一丝不掛的绝世尤物,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能一亲芳泽吗?” 梦烟薇俯下身,温润的红唇,几乎贴上了他的嘴唇。 “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 下一秒,赵宪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整个人被一股巧劲从椅子上推倒,重重地摔在了身后那张柔软的床榻之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温软馨香的身体,便直接压了上来! 赵宪瞪大了眼睛,看著身上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感受著那肆无忌惮的撩拨和侵占,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娘的。 老子竟然被一个女人给强了? 第112章 美人恩重,老子独坐城头等十五万大军! 赵宪睁开眼,首先闻到的是一股幽兰余香,混杂著昨夜疯狂过后曖昧的气息。 他动了动手指,身体还有些许僵硬,那是梦烟薇那诡异的点穴手法的后遗症,但气力正在快速恢復。 他下意识地转头,身侧的床榻却早已冰冷空无一人。 那个昨夜在他身上点燃了一切,又在他怀里绽放的女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赵宪撑著身体坐起,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落。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身下的床单上。 一抹刺目的嫣红,在洁白的布料上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赵宪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女人竟然是第一次! 他以为她游戏风尘,他以为她精於算计,他以为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放纵。 可这抹红色,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將他所有的自以为是都打得粉碎。 为什么? 一个將清白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女人,一个聪明到能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的的女人,为什么会用这种方式,將自己交给他? 在这座孤城里,在这决战的前夜。 这根本不是交易,这更像是一种决绝的託付,一场压上了一切的豪赌!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际,一连串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梦烟薇对宿主產生深度羈绊,好感度+50,当前好感度:80(情根深种)】 【叮,宿主获得红顏知己的元阴滋补,精神+10,当前精神:25!】 情根深种? 赵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猛地调出属性面板。 【宿主:赵宪】 【力量:25】 【敏捷:13】 【耐力:11】 【感知:16】 【精神:25】 【江山百美图:古丽(好感度95),梦烟薇(好感度80),古月(好感度25)】 看著眼前的属性面板,赵宪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个结果,比那抹嫣红还要让他感到震撼。 他一直以为梦烟薇只是在利用他,投资他,把他当成一颗有价值的棋子。 可这系统不会骗人。 这个女人,竟然真的对他……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脑海深处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一扫而空,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可越是清明,他就越是想不通。 “疯女人。” 赵宪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低声骂了一句,却怎么也掩不住心头那份异样的感觉。 他缓缓起身,穿好衣衫。 当他走出春风阁时,天已大亮。 那盏昨夜还亮著的红灯笼,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整座镇关城,死一般地安静,只有风穿过空旷街巷时发出的呜咽声。 这种寂静,压抑得让人心慌。 赵宪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將关於那个女人的所有纷乱思绪,都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大步流星,朝著城门的方向走去。 …… 城门楼下,李正正焦躁地来回踱步,那只独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一夜未睡,脑子里反覆盘算著赵宪那个疯狂的计划,越想越觉得不靠谱。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你小子总算来了!”李正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上下打量著赵宪,见他除了眉毛有点卷,似乎没什么大碍,提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我还以为你被那个妖精给榨乾了。” 他话说到一半,却看到赵宪那复杂难明的神情,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准备得怎么样了?”赵宪没有接他的茬,声音冷硬,听不出半点情绪。 “都按你说的办好了。”李正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神情变得严肃:“所有人马都已按预定位置潜伏,只等你一声令下。” 赵宪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那高大厚重的城门。 “传令所有人,都给我藏好了,从现在起,城墙內外不许有一丝活人的动静。” “那你呢?”李正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赵宪回头,脸上忽然扯出一个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狂气:“我是今天的主角,自然要在最好的位置看戏。” 他指著城门正上方的箭楼。 “去,给我搬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再给我泡上一壶,送到那上面去。” 李正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喝茶? 然而,赵宪的下一道命令,更是让他差点跳起来。 “对了。”赵宪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把城门打开。” “四个城门,全部打开,越大越好。” “什么?”李正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开城门?赵宪你是不是真疯了!这跟直接请他们进来有什么区別!” “我要的就是请他们进来。”赵宪看著他,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玩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我要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这座城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要让他们觉得,吃定我了。” “你……”李正还想再说什么。 “执行命令。” 赵宪只说了这四个字,便不再理他,转身独自一人,顺著马道一步步走上了那空无一人的城墙。 李正看著他孤单而决绝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 “开城门!” …… 镇关城外,五里处。 黑压压的蛮族大军如同一片乌云,笼罩著整片荒原。 旌旗如林,刀枪如雪,十五万大军匯聚於此,那股冲天的杀气,几乎让天空都为之变色。 大军阵前,一座用白色狼皮搭建的华丽牙帐格外醒目。 一名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帐前,神情中带著几分激动与困惑。 “启稟公主!” 牙帐的门帘被一只戴著银饰的纤细手臂掀开,一个身著华美皮甲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她身形高挑,曲线惊人,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和那色泽饱满的红唇。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无形的威压,让周围那些身经百战的部落酋长们,都下意识地垂下了头。 “讲。” 女子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带著一种天生的贵气。 “回稟公主,前方五里,便是镇关城。”斥候的声音有些发颤:“城中一片死寂,毫无防备。”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城门全都大开著!” 此话一出,周围的酋长们顿时一阵骚动。 “汉人最是狡诈,这定然是陷阱!” “公主,下令吧,让我带本部三千勇士,衝进去探个究竟!” 女子抬起一只手,所有的喧譁瞬间平息。 她眺望著远处那座在晨光中若隱若现的城池轮廓,那双被面具遮挡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无人能懂的幽光。 “一座空城,一个敞开的大门。” 她低声呢喃,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转过身,面对著那些跃跃欲试的將领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全军原地驻扎。”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向前一步。” “等待我的消息。” 第113章 美人公主不信邪?老子城头喝茶嚇退你! 原地驻扎? 面对一座大门敞开,唾手可得的城池,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公主,汉人这是在故弄玄虚,给我五千人,我保证天黑之前就把他们守將的脑袋提来见您!”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著刀疤的酋长瓮声瓮气地请战。 “巴图首领,稍安勿躁。” 女子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个请战的酋长。 她抬起手,旁边立刻有亲卫牵来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 女子翻身上马,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亲卫队,隨我前去看看。” “公主,不可!” “太危险了!” 周围的酋长们顿时大惊失色,纷纷出言劝阻。 女子却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银色面具下的双眸,仿佛带著能冻结血液的寒意。 “別人悄无一人,你我还要搞出多大的阵仗来?难道还要明著告诉敌人,咱们怕了不成?” 一句话,让所有劝阻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些刚才还叫囂著要衝锋的酋长们,一个个面红耳赤,低下了头。 女子不再理会他们,双腿轻轻一夹马腹,带著百余名精锐亲卫,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朝著那座寂静的孤城疾驰而去。 …… 城墙上,风很大,吹得赵宪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面前摆著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一把破茶壶,一个粗瓷碗。 茶是劣质的粗茶,喝到嘴里满是苦涩。 可赵宪却喝得津津有味,仿佛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乌云上。 当那一道白色的身影脱离大军,朝著自己这边衝来时,他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弧度。 来了。 鱼儿上鉤了。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道身影越来越清晰。 当先一人,身骑白马,身段窈窕,一身华丽的皮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那张银色的面具,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 即便隔著这么远,赵宪也能感觉到那面具下投来锐利的视线。 就在他看清那女子的瞬间。 一连串冰冷的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特殊人物,江山百美图功能激活!】 【人物:拓跋雪】 【身份:蛮族长公主】 【好感度:-10(极度危险)】 我操! 赵宪端著茶碗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出来,烫得他手背一哆嗦。 他娘的,搞什么鬼? 这个女人,竟然也是江山百美图上的人物? 还是个公主? 好感度还是负的? 赵宪只觉得一阵头大,这系统是真会给自己找事。 现在这节骨眼上,他只想怎么保住小命,带著兄弟们活下去,哪有心思去搞什么攻略!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臥槽,脸上依旧保持著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拓跋雪的马队,在距离城门百步之外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仰望著城墙上那个悠閒喝茶的男人,清冷的声音穿透风声,清晰地传来。 “城上何人?” 赵宪放下茶碗,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他没有回答,反而像个地主老財一样,衝著下方喊了一嗓子。 “我说你们这帮蛮子,是不是没吃早饭啊?磨磨蹭蹭的,十五万大军,挪得比乌龟还慢。” “城门都给你们开好了,怎么著,还怕爷爷我一个人吃了你们不成?” 这番话,轻佻,囂张,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蔑视。 拓跋雪身后的那些亲卫们,一个个勃然变色,握著弯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要不是公主没有下令,他们早就衝上去了。 拓跋雪却没有任何动怒的跡象,她只是静静地看著赵宪,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著探究的光。 “你就是赵宪?” “哟,没想到爷爷我的名號,都传到你们蛮子窝里去了。”赵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怎么,你们那个叫巴图的所谓第一勇士,是不是回去哭鼻子了?” “你杀了巴图,確实有几分本事。”拓跋雪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你以为凭你一个人,一座空城,就能嚇退我十五万大军?” “嚇退?”赵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我说公主殿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止住笑,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一条危险的缝。 “我不是在嚇唬你们。” “我是在给你们机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篤定。 “我这个人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想杀孽太重。所以大开城门,给你们一个滚回去的机会。” “现在滚,还来得及。要是等我这壶茶喝完了,你们再想走……” 赵宪端起茶壶,慢悠悠地给自己又倒了一碗茶。 “那你们这十五万人,就准备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给我种的庄稼当肥料吧。” 拓跋雪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身后的一个亲卫头领再也忍不住,催马上前一步,怒喝道:“狂妄,公主,別跟他废话,让我去拧下他的脑袋!” “退下。” 拓跋雪冷声呵斥,那头领不甘地退了回去。 她死死地盯著城墙上那个男人,试图从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是没有。 他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那种感觉,不像是虚张声势,更像是一切尽在掌握的绝对自信。 难道城里真的有什么可怕的陷阱? 能让他在面对十五万大军时,还有恃无恐的陷阱? 拓跋雪的心里,第一次產生了一丝动摇。 她征战多年,见过的狡猾汉人將领不计其数,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人一样,让她完全看不透。 这就像一场赌局。 赌注是她麾下十五万大军的性命。 而她对对方的底牌,一无所知。 “好。” 良久,拓跋雪缓缓开口,吐出了一个字。 她深深地看了赵宪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你的茶最好喝得久一点。” 说完,她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调转马头,带著她的亲卫队,乾脆利落地退了回去。 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远方,城墙上的赵宪,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端著茶碗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湿。 妈的,总算是唬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就在这时,李正那颗硕大的脑袋,从旁边的墙垛子后面,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走了?”他那只独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置信。 “走了。”赵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牛逼!”李正从墙后跳了出来,衝著赵宪竖起一个大拇指,脸上的表情又是佩服又是后怕:“你小子刚才那副样子,差点连我都信了,我还真以为你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后手呢!” “行了,別废话了。”赵宪站起身,將碗里那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传我命令!” 他的脸上,再无半分刚才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趁现在,所有人抓紧时间,把该搬的东西都给老子搬乾净!” “告诉兄弟们,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 “一天之后,所有人必须全都搬进深山里,接下来,咱们养精蓄锐,就看李將军如何出招了。” 第114章 李將军乐疯了?老子借你脑袋当军功! 落日城。 將军府內,温暖如春,薰香裊裊。 李成毅正端著一杯上好的新茶,闭著眼睛,愜意地靠在铺著厚厚虎皮的大椅上,享受著午后的寧静。 自从上次把赵宪打发走,他的心情就一直很不错。 在他看来,岳山那块茅坑里的石头,蹦躂不了几天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府內的安逸。 “报!” 一名亲卫快步走进大堂,神色古怪地单膝跪地。 “將军,门外有两个人求见,自称是镇关城来的信使,说是有天大的急事要稟报。” “镇关城?” 李成毅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笑意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让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两个肥硕的身影,连滚带爬地被带了进来。 正是张德海和孙福。 两人此刻的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衣衫襤褸,满脸尘土,身上还带著一股子餿味,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一进大堂,两人看到高坐上首的李成毅,像是看到了救命的菩萨,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直接磕起了响头。 “李將军救命啊!” “將军,镇关城完了!完了啊!” 两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撕心裂肺,那声音里的恐惧和绝望,根本不似作偽。 李成毅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哭什么哭,把舌头给本將军捋直了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德海抬起那张哭得跟猪头一样的脸,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还带著血手印的信,高高举过头顶。 “將军,岳山他死了!” “什么?” 李成毅的身体猛地坐直,那张总是掛著笑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身边的亲卫立刻上前,接过那封信,呈了上去。 李成毅一把扯开信封,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上的內容,正是赵宪模仿岳家军那些粗人写的投诚信,言辞恳切,將自己斩杀义父夺权的过程,描述得淋漓尽致。 “哈哈哈!” 李成毅看完,再也抑制不住,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整个大堂里迴荡,充满了说不出的快意。 “好,好一个赵宪,真是本將军的知己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站了起来。 “岳山啊岳山,你个老顽固没想到吧,你竟然会死在自己最看重的义子手上,真是报应,报应啊!” 他高兴得在原地踱了两步,这才想起地上还跪著两个信使。 “你们两个起来说话,把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地给本將军说一遍!” 张德海和孙福对视一眼,连忙將赵宪教给他们的那套说辞,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他们说赵宪如何不满岳山,如何暗中联络他们,又如何在蛮族大军压境之际,突然发难,在將军府內亲手砍下了岳山的脑袋。 李成毅听得是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可当他听到孙福用一种哭丧般的语气,颤抖著说出下一句话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可是那赵宪杀了岳將军之后,岳家军大乱,他根本镇不住场子!” 孙福哭喊道:“眼看蛮子十五万大军就要兵临城下,他竟然带著残部,卷了城里所有的粮食,连夜弃城,逃进黑云山里当山大王去了!” “现在那镇关城,就是一座空城啊,蛮子的大军,今天恐怕就已经到城下了!” 轰! 李成毅的脑子,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狂喜,在剎那间褪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镇关城失守了? 那可是抵御蛮夷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屏障! 一旦镇关城有失,蛮夷的铁蹄就能长驱直入,下一个目標,就是他所在的落日城!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刚刚还在为岳山之死而幸灾乐祸,转眼间,那把悬在岳山头上的刀,就落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要是让朝廷知道,他坐拥十几万大军,却眼睁睁看著镇关城失守…… 那个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赵宪,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李成毅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桌案,上面的茶具摔了一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看著暴怒如狂狮的李成毅,地上的张德海和孙福嚇得抖如筛糠。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孙福像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气,用一种蚊子般的声音,颤巍巍地开了口。 “將军息怒。” “小人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或许能帮將军渡过此劫。” “说!”李成毅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他。 孙福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把赵宪教的第二步棋,拋了出来。 “將军您想,这镇关城失守,罪魁祸首是谁?是那赵宪啊!” “咱们完全可以上报朝廷,就说赵宪狼子野心,弒父夺权,致使军心大乱,这才让蛮夷有了可乘之机!” “所有的罪责,都让他一个人背!” 张德海也连忙跟著补充,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 “对对对,孙大人说得对!將军您非但无过,反而是有功啊!” “您现在立刻集结大军,在落日城严防死守,只要能將那十五万蛮子挡在城下,甚至击退他们!” “那您就是力挽狂澜,挽救大厦於將倾的盖世英雄,到时候朝廷不仅不会怪罪,反而要重重赏赐您啊!” 两人一唱一和,这番话如同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李成毅那颗快要被恐惧和愤怒吞噬的心。 他脸上的狰狞,一点点退去。 眼中的慌乱,也逐渐被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所取代。 对啊! 把黑锅全甩给赵宪那个死人! 然后自己在这里严防死守,打一场漂亮的守城战! 如此一来,非但无过,反而有天大的功劳! “好,好计策,好计策啊!” 李成毅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他看著地上那两个胖子,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欣赏。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小人张德海。” “小人孙福。” “好,张德海,孙福。”李成毅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熟悉的笑容:“你们两个献计有功,从今日起,就留在本將军身边,当个参军吧!” 两人闻言,顿时感激涕零,磕头如捣蒜。 “谢將军,谢將军天恩!” 打发走了两个新晋参军,李成毅立刻召集所有將领,整个落日城,如同一台巨大的战爭机器,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 一处僻静的院落里。 张德海和孙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参军服饰,正坐在桌边,心有余悸地喝著茶。 “老张,你说这赵將军,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 孙福端著茶杯的手,现在还在抖。 “李成毅的每一步反应,竟然都跟他算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简直是把人心都算透了!” 张德海放下茶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张肥脸上,满是后怕与敬畏。 “我算是看明白了,咱们跟赵將军玩心眼,那是耗子给猫当三陪,纯粹是找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些行色匆匆,调兵遣將的士兵,那双总是眯著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决然。 “从今往后,咱们就老老实实地,当好赵將军钉在这里的一颗钉子。” “他让咱们干什么,咱们就干什么。” 孙福也走了过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没错,李成毅看著风光,可跟赵將军比起来,他算个屁!”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老张,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提前抱上大腿了?” 第115章 李將军以为捡漏了?蛮子公主气疯了! 落日城的將军府,一夜之间,气氛就从之前的阴云密布,变成了喜气洋洋。 李成毅心情大好,连走路都哼著小曲。 他第一时间叫来了自己的心腹文书,铺开上好的宣纸,亲自口述,写了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奏摺,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奏摺的內容,和他对张德海、孙福那两个胖子许诺的,几乎一字不差。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深谋远虑,早早看穿了赵宪狼子野心,却苦於没有证据,只能暗中提防的忠臣。 而赵宪则成了一个弒父夺权,勾结蛮夷,致使镇关城失守的千古罪人。 至於岳山,更是被他描绘成了一个刚愎自用,识人不明,最终引狼入室,死不足惜的老糊涂。 洋洋洒洒几千字,把所有的黑锅都甩得乾乾净净,所有的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 做完这一切,李成毅只觉得通体舒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加官进爵,封侯拜將的那一天。 “来人,传我將令!” 李成毅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召集所有副將以上將领,议事厅议事!” 很快,议事厅內便坐满了人。 与岳家军那些饱经风霜,身上带著一股子铁血杀气的老兵不同,李成毅手下的这些將领,一个个养尊处优,盔甲鲜亮,脸上都带著一股久居后方的安逸和傲慢。 “將军,您找我们来,可是为了镇关城那事?”一个络腮鬍副將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轻蔑。 “末將早就说了,岳山那老匹夫就是个废物,守著那么一座雄关,手底下还有几千號称能以一当十的岳家军,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端了老窝,简直是笑话!” “就是!”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將领也跟著附和:“那赵宪更是个蠢货,杀了人夺了权,不想著怎么守城,竟然跑去山里当土匪,我看他也是被蛮子嚇破了胆!” “一群乌合之眾罢了!” “將军,下令吧,区区十五万蛮子算个屁,岳山打不过,那是他无能!咱们落日城兵强马壮,正好拿他们的人头,给將军您换个天大的军功!” 议事厅里,群情激奋,一个个主动请缨,仿佛那十五万蛮族大军,不是什么吃人的猛虎,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所有人都以为,既然岳山连同手下能挡得住蛮夷,自己比岳山强得多,真要对付蛮夷,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连李成毅,因为没有跟蛮夷打过交道,心底也是这般想法。 这些话,听得李成毅是龙心大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压了压手。 “诸位將军的忠勇,本將军都看在眼里。”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木棍,在镇关城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镇关城虽失,但罪在赵宪,与我等无干。但蛮夷入境,我等身为大炎军人,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本將军决定,主动出击!” “不等那蛮子打到落日城下,我们就在镇关城外,给他们布下一个天罗地网!” 李成毅的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杜康!” “末將在!”那个曾经在赵宪面前囂张跋扈的副將,立刻站了出来。 “本將军命你,亲率五万精兵,即刻出发,在镇关城通往落日城的必经之路,黑风口两侧,给老子提前埋伏好!” “待那蛮族大军经过,你们就给老子狠狠地打!务必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末將遵命!”杜康大喜过望,这可是天大的功劳,没想到竟然落到了自己头上。 看著手下將领们那一张张自信满满的脸,李成毅也觉得,自己这番布置,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仿佛已经看到,蛮族大军被杀得丟盔弃甲,自己则带著赫赫战功,接受满朝文武的朝拜。 …… 三天后。 镇关城外,蛮族大营。 拓跋雪站在高高的瞭望车上,用单筒望远镜,一动不动地观察著远处那座死寂的城池。 三天了。 整整三天,那座城池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除了风声,再无半点声息。 城墙上那个囂张的男人,也再没有出现过。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头越发浓烈。 “公主,不能再等了!” 她身边的亲卫头领,终於按捺不住。 “那汉人诡计多端,这么耗下去,对我们不利!” 拓跋雪缓缓放下望远镜,银色面具下的红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她知道自己被耍了。 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是在用自己,用一座空城,为他真正想做的事情爭取时间! “传我命令。” 她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派一支百人斥候队进城去看看!” “是!” 百余名精锐的蛮族斥候,如同离弦之箭,朝著那洞开的城门飞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 斥候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愤怒。 “稟告公主!” “城里是空的!” “一个人都没有!所有的粮食,兵器,药材,全都被搬空了!搬不走的,也全都被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 “那是一座真正的死城!” 此话一出,整个蛮族高层,一片譁然! “我们中计了!” “那个该死的汉人!” 拓跋雪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她猛地抬起手,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露出一张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冰冷如霜的绝世容顏。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著滔天的怒火! 她征战多年,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被一个男人,用一座空城戏耍了整整三天! “赵宪!”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她死死地攥著拳头,那保养得极好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传我將令!” 拓跋雪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全军进驻镇关城!” “另外,给我派出所有最好的猎手,最好的斥候!” 她转过身,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美目,扫视著黑云山脉那连绵起伏的轮廓。 “就算把那片山给我翻过来,也必须把那个叫赵宪的男人,给本公主找出来!” “我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第116章 蛮子进山搜我?老子教你什么叫放长线钓大鱼 第四天,黑云山深处。 整个营地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安静地潜藏在山林之间,连炊烟都被严格控制,只在清晨和傍晚的雾气中最浓时,才敢升起几缕。 赵宪正对著一张简陋的地图,用木炭在上面涂涂改改,李正和岳山则在一旁,看著那些新挖掘出来的地道入口,討论著如何將偽装做得更逼真。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斥候,像阵风一样从山坡上冲了下来,脸上的神情既紧张又带著几分惊惶。 “將军!” 斥候一个踉蹌,差点摔倒,被旁边的李正一把扶住。 “慌什么!慢慢说!”李正吼了一嗓子,但那只独眼里也透著紧张。 斥候大口喘著气,指著山外的方向:“蛮子进山了,有好几支队伍,每队大概百十来人,正分头往山里搜,看那架势,是想把咱们给搜出来!” “他娘的!”李正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那只完好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转头看向赵宪,那只独眼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赵宪,这帮孙子自己送上门来了,咱们在山里埋了那么多陷阱,正好拿他们开开荤!” “是啊!”旁边一个百夫长也跟著附和,脸上满是跃跃欲试:“咱们占著地利,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先收点利息再说!” 一时间,营地里好几个將领都露出了意动的神色。被动挨打不是岳家军的风格,这几天憋著一口气,早就想找蛮子干一架了。 岳山没有说话,只是將询问的视线投向了赵宪。 赵宪却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话一样,他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木炭,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才抬起头,扫了眾人一眼。 “谁说我要跟他们打了?” 一句话,让周围所有请战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李正更是瞪圆了那只独眼,一脸的不可思议:“不打?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人家都快摸到咱们家门口了,你还想当缩头乌龟?” “老李,你动动你那比拳头还大的脑子想想。”赵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现在动手,干掉他们百十来號人,爽是爽了,然后呢?” “然后?”李正一愣。 “然后不就等於明著告诉拓跋雪那个娘们,我们三千多人就藏在这黑云山里吗?”赵宪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小木棍。 “她现在只是怀疑,所以才派小股部队来试探。一旦我们动了手,她会怎么做?她会立刻封锁所有出山的路口,然后调集大军,一点点往里压!就算这山再大,咱们能藏到哪去?” 赵宪用木棍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將整个黑云山脉都框了进去。 “到时候,咱们就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鱉,被他们困死在这山里!三千人对十五万,你告诉我,这仗怎么打?” 李正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光想著出口恶气,却完全没想过后面的连锁反应。 赵宪看著他那副憋屈的模样,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我们现在不仅不能打,还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根本不在这里。” “传我命令!”赵宪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所有人,立刻进入预定藏身点!所有地道入口全部封死,所有活动痕跡全部抹掉!从现在开始,这片山林里,不能有一只鸟是因为我们而惊飞的!” “告诉兄弟们,就算蛮子的巡逻队从他们头顶上走过去,只要没踩到他们脸上,谁敢动一下,军法处置!” 李正听得心惊肉跳,这命令简直是把所有人的命都別在了裤腰带上。 “可是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他们在咱们地盘上晃悠?” “让他们晃。”赵宪的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他们搜不到人,自然就会觉得,我们已经跑远了。” “你想想,拓跋雪那个女人,被我耍了三天,心里正憋著一股邪火。她现在最想干什么?是找我报仇!” “可她要是找不到我,又会怎么样?”赵宪的木棍,从黑云山脉,缓缓移到了沙盘上代表著落日城的那个位置。 “她带来的粮草不多,耗不起。找不到我们,她唯一的选择就是去打李成毅的主意!去抢落日城!” “只要他们两边一开打,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赵宪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到时候,蛮子大军主力全在落日城下,镇关城必然空虚,我们趁虚而入,一把火断了他们的粮道,再把城门一关!” “你告诉我,那十几万被堵在关內,没了粮草的蛮子,跟一群待宰的猪有什么区別?” “这才叫游击战的精髓!” 赵宪將手里的木棍,重重地插在沙盘上,那双眼睛灼灼地看著李正。 “老李,你告诉我,是现在杀几个小兵痛快,还是把那十五万大军玩死在股掌之间更痛快?” 李正彻底呆住了。 他脑子里一片轰鸣,赵宪描绘的那幅画面,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看著赵宪,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许久。 “服了!”李正猛地一拍大腿,那只独眼里满是狂热和兴奋:“老子是真他娘的服了!你小子这心眼,比那山路还多十八道弯!” 一直沉默不语的岳山,此刻也缓缓抬起头,看著自己这个义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 两天后。 蛮族大营。 中军牙帐內,气氛压抑得可怕。 拓跋雪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听著下方斥候头领的稟报。 “公主,黑云山脉方圆百里,我们的人已经搜了两天两夜,连根毛都没找到!那地方除了野兽,根本没有人烟的痕跡!” “废物!”拓跋雪还没开口,旁边一个部落酋长就忍不住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 “公主,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那酋长红著眼睛,嘶吼道:“我们这次是轻装突袭,带的粮草本来就不多,全指望著打下镇关城补充!现在城是空的,人也找不到,再耗下去,不用汉人来打,我们自己就得饿死!” “是啊公主!” “必须得想办法弄到粮食!” 帐內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所有的將领都將目光投向了拓跋雪。 拓跋雪缓缓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她知道,赵宪贏了。 那个男人用一座空城和一场失踪,成功地將难题拋回给了她。 “我们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她睁开眼,声音清冷。 一个负责后勤的官员连忙上前,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公主,省著点吃,最多还能撑五天。” 五天。 拓跋雪的指尖,猛地停住了。 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美目,死死地盯住了落日城三个字。 许久。 “传令下去!” 拓一跋雪转过身,那张冰冷的脸上,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彻骨的杀意。 “今晚犒赏三军,发酒发肉,让勇士们吃饱喝足!” “明日一早,全军开拔!” “目標落日城!” 第117章 五万精兵想偷袭?被蛮子包了饺子! 镇关城,蛮族大营。 夜幕降临,冲天的篝火將整座营地映照得如同白昼,烤肉的香气和浓烈的马奶酒味在空气中瀰漫。 拓跋雪一身戎装,站在高台之上。 “勇士们!” 她的声音清冷,却盖过了所有的喧囂。 台下,数万蛮族士卒停下了手中的酒肉,齐刷刷地將狂热的视线投向了他们至高无上的公主。 “我们被一个汉人耍了!” 拓跋雪没有丝毫掩饰,直接將这份耻辱摆在了檯面上。 台下一片死寂,继而爆发出滔天的怒吼! “杀了他!” “我们要用他的头骨当酒杯!” 拓跋雪抬起手,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环视著自己的勇士:“但鲜血可以!” “那个男人以为耍了个小聪明,就能让我们无功而返?他错了!” “前面,就是落日城!那里有数不尽的粮食,有穿不完的丝绸,还有娇嫩的汉人女人!” “明日,隨我踏平落日城!” “吼!” “踏平落日城!”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驱散了连日来的憋屈和鬱闷,重新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贪婪与战意。 犒赏结束,拓跋雪回到自己的牙帐,立刻召来了斥候头领。 “公主,您有何吩咐?” “你亲自带上我们最好的猎犬,最好的斥候,再探!”拓跋雪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镇关城与落日城之间的一处狭长地带。 “我不信那个李成毅,会眼睁睁看著我们兵临城下。” “是!” …… 次日,天刚蒙蒙亮。 十五万蛮族大军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开始缓缓向落日城的方向推进。 拓跋雪骑在白马之上,正准备下令全军加速。 “报!” 一名斥候如同鬼魅般从远处飞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公主!前方三十里,黑风口!发现汉人大军埋伏!” 此话一出,拓跋雪身边的几个部落酋长顿时脸色一变。 “什么?他们还敢主动设伏?” “公主,这定是陷阱,我们绕路吧!” “有多少人?”拓跋雪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黑压压一片,藏在山谷两侧,看旗號和规模,至少有五万人!” “五万?” 拓跋雪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她冰冷的脸上绽放,显得诡异而又危险。 “好一个李成毅,他以为我是岳山那种只会死守的蠢货吗?” “五万人,就想把我这十五万大军一口吞下?” 她转头看向身边那些神色各异的酋长,声音里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传我將令!” “巴图,你率领本部三万人为先锋,继续前进,把他们的口子给我撕开!” “其余各部,分左右两翼,从山后绕过去!” “他不是想包围我们吗?” 拓跋雪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我们就把他那五万人,像包饺子一样包起来,一口一口慢慢吃掉!” …… 同一时间,黑风口。 山谷两侧的密林中,五万落日城精兵早已潜伏多时。 副將杜康趴在一块巨石后面,用单筒望远镜观察著远方,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冷笑。 “將军,这都等了大半天了,那帮蛮子怎么还没来?不会是嚇得不敢来了吧?”旁边的亲卫小声问道。 “哼,一群没开化的野人,懂什么兵法?”杜康放下望远镜,不屑地啐了一口。 “他们要是知道咱们在这等著,估计早就尿裤子了。放心等著吧,通往落日城就这一条路,他们没得选!”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前出侦查的斥候,连滚带爬地从山下摸了上来。 “报!將军,蛮子的大军来了!正朝著咱们这边过来!” “来了!” 杜康精神一振,猛地抓起望远镜。 果然,远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蛮族大军如同潮水般涌来,那股冲天的气势,让山林间的鸟雀都惊得四散飞逃。 “哈哈哈,这帮蠢货,还真就一头撞进来了!”杜康兴奋地舔了舔嘴唇,那眼神像是看到了无数军功在向自己招手。 “传令下去,所有人都给老子把屁股夹紧了,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放一个屁,老子拧下他的脑袋!” “弓箭手准备!” “等他们进了这山口,就给老子来个万箭齐发,先送他们一份开胃大餐!” 杜康死死地盯著那越来越近的蛮族先锋,心臟因为兴奋而剧烈地跳动著。 近了! 更近了! 眼看那支三万人的先锋部队,就要一头扎进他精心布置的包围圈。 可就在这时,那支蛮族大军,却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嗯?” 杜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停了?难道被发现了?” 他正惊疑不定,一种奇怪的感觉忽然从心底升起。 大地,似乎在震动。 不是从前方,而是从身后? “將军,你听,什么声音?”旁边的亲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有些发白。 那是一种沉闷的,如同雷鸣般的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山谷两侧的士兵们,也纷纷骚动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惊疑不定地朝著身后和两侧望去。 “怎么回事!”杜康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猛地回头。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左右两侧的山脉后方,不知何时,竟然也出现了两股黑压压的洪流! 无数的蛮族骑兵,挥舞著雪亮的弯刀,正从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向,以一种包抄的姿態,疯狂地合围而来! 他们才是被包围的那个! “不好,中计了!” 杜康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脸上血色尽褪!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从正前方的蛮族阵中响起! 那原本停滯不前的三万先锋,如同开闸的洪水,再次发动了衝锋! 三面夹击! “將军!我们被包围了!” “完了!我们被包饺子了!” 绝望的嘶吼声,在五万汉军阵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杜康呆呆地看著那从三个方向同时涌来的,如同地狱恶鬼般的蛮族大军,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迎敌!快给老子迎敌!”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然而,已经晚了。 第118章 庆功宴上吃大鱉,五万精兵餵了狗! 当天下午,落日城的將军府內,早已是一片欢声笑语。 李成毅心情极佳,大手一挥,直接在议事大厅里摆下了庆功宴。 虽然杜康的大军才刚刚出发,但在他看来,这场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几十名將领围坐在长桌两侧,一个个红光满面,推杯换盏,马屁声不绝於耳。 “將军真是神机妙算,运筹帷幄!此番设伏黑风口,那帮蛮子插翅难飞!” “何止是插翅难飞!依末將看,杜將军此去,简直是杀鸡用牛刀!那帮茹毛饮血的野人,哪见过咱们这等阵仗,怕不是一看到咱们的军旗,就嚇得屁滚尿流了!” “哈哈哈,说得对!岳山那老匹夫守不住,是他无能!还是得看咱们將军,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 李成毅端著酒杯,听著这些奉承话,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展开了,他得意地捋著鬍鬚,满面红光。 “诸位將军言重了。”他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掩不住:“我等身为大炎军人,为国除害,本就是分內之事!杜康此去,是为我大炎立威,也是为诸位挣一份前程!” 他站起身,高高举起酒杯。 “来!让我们满饮此杯,提前为杜將军,为我们五万凯旋的勇士,庆功!” “为將军贺!” “为大炎贺!” 眾人轰然应诺,一时间,厅內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就在李成毅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准备再说几句豪言壮语时。 “报!” 一个悽厉到变了调的喊声,猛地从大厅外传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满堂的火热。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朝著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盔甲破碎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一条胳膊软软地垂著,显然已经断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恐惧。 “將……將军……” 李成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道:“慌什么!打了胜仗,怎么还这副鬼样子,成何体统!” 那士兵听到“胜仗”两个字,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刺激,猛地抬起头。 “败了……” “將军,我们败了啊!”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嘶哑的哭喊。 “全军覆没,五万大军全完了!” “杜將军他被蛮子给活捉了!” 轰! 这几句话,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惊雷,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头顶!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秒还喧囂热烈的庆功宴,在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场滑稽的默剧。 “哐当!” 一名將领手里的酒杯,失手滑落,在坚硬的石板地上摔得粉碎,那清脆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你说什么?” 李成毅的身体晃了晃,他死死地盯著地上的士兵,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你再说一遍!” “將军!”那士兵哭得涕泪横流:“我们中计了!蛮子根本没有进山口,他们从两边的山后绕了过来,把我们给包围了!” “三面夹击,我们的人根本冲不出去,到处都是蛮子,到处都是……” “胡说八道!”李成毅猛地反应过来,一股狂怒衝上头顶,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酒桌,指著那士兵,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满口胡言,动摇军心!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斩了!”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又有几个残兵败將,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將军,是真的!” “黑风口成了屠宰场,我们被包了饺子,兄弟们死得好惨啊!” 绝望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怀疑了。 那些刚才还在高谈阔论,吹嘘军功的將领们,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发软,有几个甚至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浑身抖如筛糠。 五万大军! 那可是落日城一半的兵力! 就这么一天不到的功夫,全没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笼罩了整个大厅。 “啊!” 李成毅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牛,在大厅里来回衝撞,將桌椅案几踹得稀巴烂。 “废物,杜康这个废物!” “五万人,五万头猪,让蛮子抓也得抓几天吧,他竟然就这么给老子送了!” 发泄完之后,一股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那张养尊处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惶失措的神情。 “慌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被恐惧支配,不知所措的时候,李成毅突然发出了一声爆喝。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双因为恐惧而收缩的瞳孔,重新恢復了一丝焦距。 “都给老子闭嘴!” 他环视著那些嚇破了胆的將领,声音嘶哑地发號施令。 “传我將令,即刻起,关闭所有城门,任何人不得隨意进出!” “所有还能动的兵,全都给老子滚上城墙,弓箭手,滚石,火油,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老子搬上去!” “快去!”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李成毅终於展现出了一丝求生的本能。 他很清楚,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死守落日城! “只要守住这座城,我们就能活下去!”他红著眼睛,对著那些还在发愣的將领们嘶吼:“他们是骑兵,不善攻城,只要我们拖下去,朝廷的援军就一定会到!” …… 黑风口的战场上,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拓跋雪骑在白马上,冷漠地看著手下的士兵打扫著战场,將那些还活著的汉军俘虏,像驱赶牲口一样聚集到一起。 很快,一个被五花大绑,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的胖子,被两个蛮族士兵粗暴地推到了她的马前。 正是副將杜康。 “噗通!” 杜康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对著拓跋雪的马头就磕了起来,那脑袋撞在地上砰砰作响。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半点將领的骨气。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公主天威,小的愿意投降,愿意给公主当牛做马,只求公主饶我一条狗命啊!” 看著眼前这个卑微如螻蚁的男人,拓跋雪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清脆,却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寒意,让周围的蛮族將领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被赵宪那个男人激起的满腔怒火,在看到杜康这副窝囊废的模样后,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看看,这就是李成毅手下的將军。”她用蛮语对身边的亲卫头领说道,声音里满是嘲弄:“跟那个敢在城墙上对我叫板的赵宪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她低头看著还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杜康,一个更有趣的念头,浮上了心头。 “把他给我带下去,好生看管。” 拓跋雪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 “派一个机灵点的信使去落日城,告诉李成毅。” 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美目,遥遥望向落日城的方向。 “想要他这几万残兵的命,可以。” “拿粮食来换!” “一个人,换十石粮食!一手交人,一手交粮!” “告诉他,我只给他一天时间考虑。一天之后,他要是拿不出粮食……” 拓跋雪的声音顿了顿,那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我就当著他的面,一天砍一千颗脑袋!” 第119章 友军全是猪队友?老子要被你俩坑死了! 黑云山深处的营地,一切都静悄悄的。 自从蛮子的小股部队搜山无果退去之后,整个营地便恢復了之前的紧张戒备。 赵宪蹲在沙盘前,手里拿著一根烧黑的木棍,正跟李正和岳山推演著下一步的行动。 “按时间算,拓跋雪那个娘们儿的粮草,应该快见底了。”李正摸著下巴,那只独眼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她要是再找不到咱们,就只能去啃李成毅那块硬骨头了!” “只要他们一开打,咱们就……” “报!” 李正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悽厉的喊声就从山坡上传来。 三人齐齐抬头,只见一名负责盯梢蛮族大营动向的斥候,正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脸上满是焦急和不解。 “將军,蛮子的大军动了!” 赵宪精神一振,猛地站起身来:“哪个方向?” “落日城方向!” 成了! 赵宪和李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不住的喜色! 鱼儿终於咬鉤了! 然而,那斥候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兜头而下的冰水,让两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可是他们走了不到半天,现在又回来了!” “什么?”李正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他一把揪住那斥候的衣领:“你他娘的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又回来了?” “就是大军开拔,朝著落日城的方向去了,可没过多久,就又调头,返回了镇关城大营!”斥候被他嚇得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赵宪的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拓跋雪不是傻子,大军开拔不是儿戏,怎么可能朝令夕改来回折腾? 难道是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就在这时,另一道更加惊惶的喊声,从另一条山道上传来。 “將军,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另一个斥候,正是被派去监视落日城方向动静的那个,此刻正疯了一样衝过来,他甚至顾不上行礼,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李成毅的大军完了!” 轰! 赵宪的脑子嗡的一声。 李正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赵宪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沙哑无比。 “杜康率领的五万大军,在黑风口设伏,结果被蛮子给反包围了!”斥候的声音里带著哭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五万大军,不到半天功夫,全军覆没,杜康被活捉,剩下的全都成了蛮子的俘虏!” “现在,蛮子的大军正押著那几万俘虏,返回镇关城!” 整个营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砸得头晕眼花,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五万大军全军覆没? 这怎么可能! “废物!”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打破了死寂。 李正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那张粗獷的脸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五万头猪,让蛮子抓也得抓几天吧,他杜康就是个猪將军!” “他怎么敢的啊,他怎么敢用五万条人命去送啊!”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地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那坚硬的树干竟被他砸得木屑纷飞。 “噗通。” 一直沉默的岳山,身体晃了晃,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灰败无比。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斩將杀敌,守护了镇关城几十年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呵呵……” 岳山忽然笑了,那笑声沙哑,比哭还难听。 “我岳山征战半生,守著那座关,护著这片地,到头来,竟是为这么一群废物守的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日之间,五万条性命,就这么没了。” 这位铁打的老將军,眼眶竟缓缓地红了。 他毕生守护的荣耀和信念,在这一刻被李成毅和杜康那愚蠢的举动,践踏得粉碎。 赵宪看著颓然倒地的义父,又看了看暴怒如狂的李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往上冒。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而且是以一种最糟糕,最不可思议的方式。 “麻烦了。” 赵宪的声音低沉,他走到沙盘前,看著那代表著镇关城和落日城的两个点,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拓跋雪那个女人,现在手里有了几万张嘴当筹码。” 李正猛地回头,那只独眼里满是血丝和不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不缺粮了!”赵宪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子焦躁。 “她会拿那几万个俘虏,去跟李成毅换粮食,你觉得李成毅敢不换吗?那可是五万条人命,这口锅他背不起!” “一旦蛮子有了充足的补给,她们还会急著跟咱们拼命吗?不会了!” “她们会稳扎稳打,把镇关城经营成铁桶一块,然后一边跟李成毅对峙,一边分出兵力,把这黑云山一寸一寸地给咱们犁一遍!” 赵宪越说,心越沉。 他之前的全盘计划,都建立在蛮族缺粮,急於求战的基础上。 可现在,李成毅这个猪队友,亲手把这个最大的优势给送掉了! “到时候,咱们三千人被困死在这山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朝廷的罪责下来,咱们一个都跑不掉!” “我操他娘的李成毅!”李正听完,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现在总算明白,赵宪为什么说麻烦了。 这何止是麻烦,这简直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营地里的气氛,一下子从刚才的震惊和愤怒,变成了更深的绝望和压抑。 所有人都看著赵宪,这个年轻的主帅,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指望。 可此刻,就连赵宪的脸上,都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背著手,在沙盘前烦躁地来回踱步,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这盘死棋里,找出一线生机。 必须逼拓跋雪动手! 必须让她觉得,跟李成毅换粮食,不如直接攻破落日城来得快! 可怎么逼? 赵宪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连日的算计和紧绷,让他的太阳穴一阵阵地抽痛。 看著赵宪那副快要把自己逼疯的模样,李正心头一酸。 他那满腔的怒火,不知不觉地就消散了。 他走到赵宪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 “行了,你小子別把所有事都自己扛著!” 李正的声音难得地放缓了下来,带著几分心疼。 “咱们能从镇关城囫圇个儿地出来,能在这山里安稳待著,已经是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命了。”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你別太苛责自己了。” 说著,他也不管赵宪愿不愿意,直接架起他的胳膊,就往营帐外拖。 “走,喝酒去!” “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你小子再这么绷著,人就废了!” 第120章 老子说你不行是为了你!你小子拿我名號泡妞 营帐里,昏黄的油灯下,一罈子烈酒被砸在桌上。 李正也不管赵宪愿不愿意,直接將他按在凳子上,然后扯著嗓子就朝帐外吼了一嗓子。 “古丽丫头,別在那儿发愁了,过来给你家公子温酒!” 很快,门帘被掀开,古丽端著一个小小的炭炉和酒壶走了进来。 她眼眶还是红的,看到赵宪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公子……” “別管他,给他倒酒!”李正粗暴地打断了她,抢过酒壶,直接给赵宪面前那个大土碗倒得冒了尖。 酒气瞬间瀰漫开来。 李正端起自己的碗,跟赵宪面前的碗重重一碰,发出沉闷的响声。 “喝!” 他仰头,一碗酒直接见了底,辛辣的酒液顺著他粗獷的喉结滑下,让他那张憋屈的脸,总算缓和了几分。 赵宪没动,只是盯著碗里晃动的酒液,一言不发。 李正也不催他,自顾自地又满上了一碗,然后夹了一大块不知道什么野兽的烤肉,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你小子,知道老子这辈子见过最邪门的人是谁吗?”李正含糊不清地开口。 赵宪没理他。 “就是你。”李正自问自答,他用油腻腻的手指著赵宪。 “从阵前斩將,到鼓动百姓,再到空城计,你小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老子打了半辈子仗,见过的將军比你吃过的盐都多,就没一个有你这份算计的。” 他喝了口酒,咂了咂嘴,那只独眼里透著一股子复杂。 “说真的,你是老子见过天赋最高的人,没有之一。” 听到这话,一直沉默的赵宪,脸上终於有了点表情。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古怪地看著李正。 “是吗?”赵宪的语气很平淡:“我怎么记得,当初在校场,某人说我练的枪法,都是些花架子,动作没一个標准的,一辈子都成不了大器。” 李正的老脸,难得地红了一下。 他乾咳两声,把手里的骨头往桌上一扔,梗著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老子那是为你好!” “你懂个屁!”他瞪著那只独眼,声音也大了起来:“你小子年纪轻轻,本事又大,我要是再天天捧著你,你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老子那是怕你年少轻狂,迷了心性,故意敲打敲打你!” “不骄不躁,方能成大器,懂不懂!”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掷地有声。 赵宪看著他那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护犊子模样,心头那块被猪队友坑害而结成的冰,仿佛悄然裂开了一道缝。 他端起桌上的酒碗,没有再说什么,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烧得他喉咙火辣辣的,却也驱散了心底不少寒意。 看到他终於肯喝酒了,李正咧嘴一笑,也跟著干了一碗。 旁边的古丽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给两人重新温上酒。 几碗酒下肚,气氛总算没那么压抑了。 赵宪的话也多了起来,他看著旁边安静添酒的古丽,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对李正说。 “老李,你知道我当初是怎么把古丽她们姐妹俩从县丞府里弄出来的吗?” “怎么弄出来的?你小子一身本事,直接杀进去抢出来的唄。”李正满不在乎地啃著肉。 “杀进去是杀进去了。”赵宪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不过走的时候,我给那县丞留了句话。” “我说,我叫李正,岳家军的,你府上这两个蛮女我看上了,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你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就洗乾净脖子等著。” “噗。” 李正一口酒没咽下去,全喷了出来,呛得他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他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地盯著赵宪,像是要活吞了他。 “你他娘的说啥?” “我说我叫李正。”赵宪又重复了一遍,还学著当初的语气,压低了嗓音,显得凶神恶煞。 “我操!” 李正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他指著赵宪,手指头都在抖,一副恍然大悟又气急败坏的模样。 “我就说,我就说那段时间,县丞那个老东西看见我,怎么跟见了鬼一样,躲著我走,我还纳闷我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原来是你小子在背后给老子下黑手!” 他气得围著桌子团团转,指著赵宪骂骂咧咧。 “你个小王八蛋,你自己风流快活,拿老子的名號去嚇唬人?你还真行啊你!” 看著李正那副跳脚的模样,赵宪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连日的阴霾和压力,仿佛都在这一笑中,消散了不少。 古丽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掩嘴轻笑,眉眼弯弯,营帐里的气氛彻底活泛了起来。 一顿酒,喝到了后半夜。 桌上的肉骨头堆成了小山,酒罈子也空了好几个。 李正和赵宪都喝得有些高了,勾肩搭背地坐在地上,眼神迷离。 “嗝……”李正打了个酒嗝,那只独眼里满是醉意,他搭著赵宪的肩膀,开始说胡话。 “以前啊,老子就想著,跟著將军,上阵杀敌,马革裹尸,那才叫爷们。” “可现在。”他晃了晃脑袋,嘿嘿傻笑起来:“我觉得这样也挺好,有酒喝,有肉吃,身边还有你们这帮能把后背交出去的兄弟。” 他抬起头,看著营帐顶,眼神悠远。 “他娘的,以后要是这大炎朝廷真容不下咱们了,老子就带著兄弟们,直接去那蛮子的草原上!” “抢他们的牛羊,住他们的帐篷!再他娘的抢个蛮子婆娘回来当老婆,生一堆娃!” 这话,他说得豪气干云,醉意朦朧。 可听在赵宪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他脑中所有的迷雾! 抢蛮子婆娘? 去草原? 一个疯狂到极点,却又似乎唯一可行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推开李正,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那双因为醉酒而迷离的眼睛,在一瞬间亮得嚇人! “我操!” “我想到了!” 第121章 老子不守了!带兄弟们去草原抢他娘的! 李正被赵宪那一声大吼嚇得一个激灵,脑子里的醉意瞬间跑了一半。 他看著跟打了鸡血一样,双眼放光的赵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想到啥了?想到怎么把李成毅那个王八蛋的脑袋拧下来了?” “格局小了!” 赵宪一把推开他,大步流星地就往帐外冲,那脚步带著风,哪还有半点醉態。 “来人!” 他站在营帐外,对著沉寂的山谷,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传我將令,所有百夫长以上將领,立刻到议事大厅集合!立刻!” 守在不远处的亲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了一跳,但看他神情肃穆,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领命,分头朝著各个营帐跑去。 “哎,你小子。”李正晃晃悠悠地跟了出来,看著赵宪那副打了鸡血的模样,只觉得脑仁疼:“他娘的,大半夜的折腾啥?天塌下来了?” 赵宪没理他,转身又冲回了营帐,一把將还在发愣的古丽拉到身后。 “去,给我烧一大壶浓茶过来,要最浓的!” 说完,他看也不看李正,径直朝著山谷中央那个最大的山洞走去。 一刻钟后。 议事大厅里,火把烧得噼啪作响。 几十名將领睡眼惺忪地被从被窝里薅了出来,一个个顶著鸡窝头,打著哈欠,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和担忧。 “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不会是蛮子又摸上来了吧?” 李正揉著发胀的太阳穴,靠在一根石柱上,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只有岳山依旧坐在角落里,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直落在沙盘上,仿佛在追忆著什么。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人心惶惶之际,赵宪掀开帘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端著茶壶的古丽,一股浓烈的茶香瞬间压过了洞內的火把味。 赵宪走到沙盘前,也不说话,直接端起一个大碗,將滚烫的浓茶灌了下去,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著酒气的热气。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等著他开口。 “將军,到底出了什么事?”一个百夫长忍不住开口,打破了寂静。 赵宪放下茶碗,扫视了一圈眾人那一张张写满了焦虑的脸,他没有回答,而是拿起一根烧黑的木棍,走到了沙盘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他要在镇关城或者落日城上做出什么新的部署。 然而,赵宪的木棍却越过了那两座城池,越过了长城防线,直接点在了沙盘之外,那片广阔无垠,只用寥寥几笔勾勒出山脉河流的空白区域。 那里代表著蛮族的草原。 “咱们去这儿。” 赵宪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正更是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喝多了看花了眼。 “赵宪,你他娘的指哪儿呢?” “草原。”赵宪重复了一遍,木棍在那个位置上重重一点:“蛮子的老家。” “谁说我们一定要在关內打?” 他抬起头,那双被浓茶和酒精刺激得发亮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彩。 “他们能来打我们,我们就不能去他们老家烧杀抢掠吗?” “老子不守了,咱们反过去,打他娘的!” 轰! 整个议事大厅,彻底炸了锅! “將军,您没喝多吧?” “去草原?我们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这是去送死啊!”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就连岳山都猛地抬起头,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都给老子闭嘴!” 李正总算彻底清醒了,他虽然也被赵宪这个疯狂的想法嚇了一跳,但出於本能,还是先站出来替赵宪镇场子。 赵宪冷冷地看著那些群情激奋的將领,脸上没有半分动摇。 “你们以为,蛮族就是铁板一块吗?” 他冷笑一声,木棍在草原那片区域上画了几个圈。 “除了那个狗屁可汗,他们还有左右贤王,还有大大小小几十个部落,这些部落之间,就真的一团和气?他们对那个拓跋雪,就真的心服口服?” “我们现在衝进草原,不用多,只要搅他个天翻地覆,烧他几个部落,抢他几批牛羊,你们猜会怎么样?” 赵宪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草原一旦大乱,那些部落的酋长会怎么想?他们会把这笔帐,全都算在那个远在关內,打了半天连个屁都没打出来的长公主身上!” “到时候后院起火,內部压力倍增,她拓跋雪还坐得住吗?” “她还敢稳扎稳打,跟李成毅慢慢耗吗?” 赵宪的语速越来越快,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盛。 “她不敢!为了防止后方生变,为了儘快平息眾怒,她唯一的选择,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快的速度攻破落日城,抢到足够的功劳和物资回去弹压!” “只要她敢全力攻城,只要她敢离开镇关城这座乌龟壳!” 赵宪的木棍,猛地从草原移回,重重地敲在了镇关城的位置上! “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把所有人都给炸懵了。 他们只想著怎么防,怎么守,怎么在关內跟蛮子周旋,却从来没想过,还可以这么打! 李正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他看著赵宪,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可是……”一个老成的百夫长,还是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指了指自己的双腿,满脸的为难。 “將军,您的计策是好,可我们都是步卒啊,两条腿的,怎么去跟人家四条腿的在草原上跑?这不等於是活靶子吗?” 这话一出,刚刚被点燃了些许希望的眾人,又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没有马,一切都是空谈。 “谁说我们没马?” 赵宪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痞气和理所当然。 他环视著眾人,一字一顿地开口。 “到了草原,还愁没马?” “隨便找个不长眼的小部落,抢他一次,马匹、牛羊、女人,什么都有了!” “这不光是抢东西,这也是练兵,咱们连他们的正规军都不怕,难道还怕一群放羊的牧民不成?” “用他们的战马,打他们的部落,用他们的牛羊,当咱们的军粮!” “以战养战!” 最后四个字,赵宪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所有人心头那最后一点疑虑,都被这四个字砸得粉碎! “好小子!”一直沉默的岳山,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 他走到赵宪身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也燃起了久违的战意和光芒! “这招釜底抽薪,够狠,我喜欢!” 他转头看向李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黄的牙。 “老李,看来咱们这把老骨头,还能跟著这小子,再去草原上疯一把!” “那是!”李正一挺胸膛,哈哈大笑:“老子早就想去看看,那蛮子的婆娘,是不是真比咱们汉家的带劲!” 连岳山和李正这两个军中威望最高的人都表態了,其余人哪还有半句废话。 “干了!” “將军,下令吧!” “他娘的,憋屈了这么久,早就想出去干一票大的了!” 看著群情激奋的眾人,赵宪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了整个山洞。 “都回去准备,把最好的兵器都带上,乾粮备足!” “我只给你们两天时间!” “两天后,留下五百人看守营地,其余两千五百人隨我出征!” “这一次,老子要让整个草原,都记住我们的名字!” 第122章 蛮子要粮不要命?李將军含泪当冤大头! 与此同时,镇关城,蛮族大营。 中军牙帐內,拓跋雪一身便装,正对著一张巨大的地图出神。 地图上,黑云山脉被她用硃砂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公主,黑风口一战,我们大获全胜,为何不趁势拿下落日城?反而要在这里休整?” 一名部落酋长终於按捺不住,站出来请战,脸上满是不解和焦躁。 “是啊公主,李成毅手下那帮汉军都是些软脚虾,一触即溃,咱们现在士气正盛,正是一鼓作气的好时机!” 帐內其余的將领也纷纷附和。 在他们看来,汉军不堪一击,落日城唾手可得。 拓跋雪缓缓转过身,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带著一种深沉的冷静。 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们真的以为,李成毅是我们的对手?” 眾將领一愣。 拓跋雪走到他们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每一个人。 “李成毅是头蠢猪,他手下的兵,是没见过血的绵羊。打败他们,不值一提。”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我们真正的敌人,是那个到现在都还没露面的,叫赵宪的男人。” “他就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跳出来,咬我们最致命的一口。” 拓跋雪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红圈上轻轻敲击著。 “我们现在倾巢而出,去打落日城,那这黑云山里的两千多条饿狼,会干什么?” “他们会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我们的身后,断我们的粮道,毁我们的根基。” “到时候,我们就算拿下了落日城,也成了一支被困在关內的孤军。” 这番话,让帐內所有叫囂著要出战的將领,都瞬间冷静了下来,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拓跋雪吐出一个字。 她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遥望著落日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已经派人去了落日城。” “李成毅是个爱惜羽毛的政客,他丟不起那五万条人命。” “他会乖乖地用粮食,把那些废物换回去。” 她转过头,看著那些依旧有些不解的將领。 “只要我们有了充足的粮食,我们就能在这里耗下去。” “到时候,我分出三万精锐,將这黑云山团团围住,再派人一点一点地往里搜,我就不信,那条毒蛇能永远藏得住!” “只要拔掉了这颗钉子,整个大炎北方,对我们来说,便再无阻碍!” …… 落日城,將军府。 议事大厅內,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李成毅面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下方几十名將领一个个垂头丧气,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將军,蛮子的使者来了,说要见您。” “让他进来!”李成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片刻后,一个身材高大,神情倨傲的蛮族使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甚至没有行礼,只是环视了一圈大厅里这些手下败將,嘴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放肆,见到我家將军,为何不跪!”一名副將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怒喝道。 那使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跪?”他指著那副將,又指了指在场的所有人,用生硬的汉话,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五万人都跪在了我们公主的马前,我为何要跪?” “你!”那副將气得满脸通红,拔刀就想上前。 “住手!”李成毅猛地一喝,制止了衝动的副將。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蛮族使者,沉声问道:“你们公主派你来,有何贵干?” “我们公主说了。”使者收敛了笑容,脸上换上了一副施捨般的表情:“杜康还有你们那几万个没用的废物,可以还给你们。”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使者慢悠悠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个人换十石粮食。” “你们什么时候把粮食送到镇关城下,我们什么时候放人。” “轰!” 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欺人太甚!” “十石粮食换一个人?他们怎么不去抢!” “將军,不能答应,这要是给了他们粮食,他们就更不会走了!” “杀了他,把这个狗东西拖出去砍了!” 群情激奋,几个性子火爆的將领已经拔出刀,將那使者团团围住,大有一言不合就將他剁成肉泥的架势。 那使者却夷然不惧,他冷笑著看著周围雪亮的刀锋,眼神里的嘲弄更浓了。 “杀了我?可以啊。” “你们今天杀了我,我们公主明天就砍一千颗脑袋给你们送过来。” “你们有五万个俘虏,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们公主的刀快!”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那些围著他的將领,一个个僵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都给本將军退下!” 李成毅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缓缓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那使者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请转告你们公主。” “粮食我们给,请她务必善待杜將军和我们的弟兄,我们马上就筹集粮草!” “將军!” “不可啊將军!” 李成毅的决定,让所有人都无法接受。 李成毅却不理会他们,只是对著那使者,近乎哀求般地重复著:“一定请务必善待他们!” 那使者得意地大笑一声,转身扬长而去。 直到使者的背影彻底消失,李成毅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一晃,踉蹌著退后两步,被身后的亲卫扶住。 “將军,您为何要答应他们如此无理的要求!”一个老成持重的將领,满脸痛心地问道:“这可是资敌啊!是死罪!” 李成毅的脸色惨白,他环视著眾人,声音沙哑地反问。 “不给又能如何?”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那五万条人命,都折在蛮子手里吗?” “那可是五万条人命,这口锅谁背得起?你吗?还是我?” 一句话,问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是啊,五万条人命,这个责任太重了,重到可以压垮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可是给了粮食,朝廷那边?”那將领还是不甘心。 “朝廷?”李成毅忽然冷笑一声,他推开亲卫,重新坐回主位,那双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睛里,重新凝聚起了一丝阴狠与狡诈的光。 “本將军,自有应对之法。” 李成毅看著下方那些依旧惶恐不安的將领,声音变得阴沉。 “镇关城为何会失守?是因为岳山那个老匹夫识人不明,养出了赵宪那条白眼狼!” “黑风口为何会败?是因为赵宪弒父夺权,致使军心大乱,我军为了稳定局势,才仓促出兵,中了蛮子的奸计!” “我们为何要给蛮子粮食?是因为要救回那些被赵宪那个叛徒坑害的忠勇的將士!” 他站起身,一字一顿,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所有的罪,都是他赵宪的!” “我们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说到最后,李成毅更是转头对著身边的文书,大手一挥。 “来人,笔墨伺候!” “本將军要亲自起草奏摺,將赵宪这叛国逆贼的滔天罪行,昭告天下!” 第123章 蛮子草原,老子要你记住我的名字!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黑云山营地,留下了五百人看守,其余两千五百名岳家军精锐,已全部整装待发。 他们个个身披简陋的皮甲,手持趁手的兵刃,背著沉甸甸的乾粮袋。 一想到即將做的事情,在场眾人各个摩拳擦掌。 赵宪站在队伍最前方,环视著一张张熟悉的脸。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出发!” 伴隨著一声令下,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黑色长龙,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茫茫夜色。 他们避开蛮子的巡逻路线,靠著对黑云山脉地形的熟悉,一路向北,朝著镇关城外的那片蛮夷草原进发。 没有人知道,这支被困在山中的岳家军,竟然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他们拋弃了防守的桎梏,將目標直指蛮族的腹地。 拂晓时分,当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洒向大地时,赵宪一行人已经成功越过了镇关城外围,踏上了那片广阔无垠的蛮夷草原。 入眼望去,远方地平线连绵不绝,草木茂盛,偶尔能看到成群的牛羊在悠閒地啃食著青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独属於草原的野性气息,让这些汉家將士感到既新奇又警惕。 “將军,前面十里,就是个大部落!” 一个身形矫健的斥候猫著腰跑过来,指著前方,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 他曾是镇关城周边县的猎户,对草原上的地形和部落分布有些了解。 “那里牛羊无数,只要能拿下,咱们就能站稳脚跟!”斥候的脸庞因为兴奋有些涨红:“有了肉食和马匹,咱们就再也不用担心补给问题了!” 李正闻言,也忍不住凑了过来,那只独眼里闪烁著光芒:“是啊赵宪,这可是个肥羊,咱们先拿下这个部落,把他们的人口和物资都吃下来!” 然而,面对如此提议,赵宪却並未第一时间指挥眾人动手。 反而陷入长久的沉默。 面对周围期待的目光,他只是站在原地,眺望著远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赵宪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跃跃欲试的將领们都安静下来。 “人怎么追得上马?” 这话一出,眾人都是一愣。 “將军,这……”一个百夫长挠了挠头,有些不解:“马跑得快,人两条腿,怎么追得上?” “是啊,除非马自己停下来,不然根本不可能追上。”有人附和。 “那可不一定!”李正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骑兵追步兵,那不是轻轻鬆鬆?反过来,那就得看马愿不愿意了!” “不对,將军问的,是人怎么追得上马。”岳山一直沉默著,此刻却缓缓开口,他看了一眼赵宪,似乎明白了什么。 赵宪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那如果,马跑不了呢?”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露出疑惑。 “把马绑著,它跑不了,人自然能隨意掌控。”赵宪这才揭晓答案,声音里带著一股子深意:“这个道理,也同样適用於我们现在的情况。” 他伸手指了指前方的草原:“我们没有马,可部落里马匹无数。我们如果贸然行动,去硬抢,那只会让马群受惊,四散奔逃。” “到时候,我们即便拿下了部落,也没法控制住马匹,那就等於白忙活一场。”赵宪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冒然行动,要想办法,先把他们的马给拴住!” 这话让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是啊,他们是来抢马的,不是来放马的! “那將军,我们该怎么做?”李正问道。 赵宪转过身,看向李正,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老李,我让你准备的蛮夷服饰,准备好了吗?” 李正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蛮夷服饰?就那几件从蛮子身上扒下来的破烂,有什么用?” 他嘴上说著,还是从身后亲兵的包裹里,掏出了十来套沾著血跡和泥土的蛮族皮甲。 赵宪看著那几套简陋的衣服,哈哈一笑:“够了!” 他指了指前方的部落,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计划。 “我们要冒充蛮夷,潜入他们的营地!” “等到天黑放火!” “趁著他们混乱不堪,我们再发动偷袭,把他们的马,全都给我控制住!” 这计划大胆疯狂,却又带著一股子出其不意的狠辣! “好啊!”李正第一个反应过来,那只独眼里瞬间爆发出狂热:“这招妙啊,声东击西,让他们自己乱起来,咱们再趁乱摸进去!” “將军,我愿打头阵!”李正主动请缨,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恨不得立刻衝过去。 赵宪却摆了摆手,神情严肃起来:“別急,丑话说在前头。” “潜入部落,凶险万分。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所以,我约法三章!” “第一,听我號令,不得有半分违背!” “第二,不得贪功冒进,一切以控制马匹为优先!” “第三,所有行动都必须悄无声息,绝不能打草惊蛇!” 赵宪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低沉而有力:“谁要是做不到,现在就退出!” 没有人退缩,所有將领都齐齐抱拳,声音洪亮:“属下遵命!” 赵宪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他不再犹豫,接过一套蛮夷皮甲,当著眾人的面迅速换上。 做好准备之后,隨机看向一旁等待许久的岳山。 “乾爹,你成熟稳重,有你坐镇,我才放心,我走了之后,剩下的兄弟就交给你了。” “我带几个人,先行一步!” 说完,赵宪一马当先,带著几名同样换上蛮夷服饰的精锐,猫著腰,如同几只蛰伏的野狼,消失在了茫茫草原之中。 不过片刻功夫,赵宪已经带著兄弟们来到了部落外围。 “小子,这些人还算是警惕,四周都是巡逻,咱们怎么靠近啊!”一旁的李正查看四周情况,忍不住皱眉询问。 赵宪则是歪了歪头,轻声问道:“你听说过苦肉计吗?” “苦肉计?什么意思?”李正还在疑惑。 却没察觉一旁的赵宪已经衝著他的腿狠狠的踹了一脚。 吃痛之下,李正下意识一声惨叫。 “哎呦。” 如此动静,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谁?” 第124章 老子冒充自己人,蛮子国师当场驾到? 李正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几乎是瞬间,前方部落的柵栏外,十几个正在巡逻的蛮族士兵猛地回头,手中的弯刀齐刷刷地出鞘,目光如鹰隼般扫了过来。 “谁在那边鬼鬼祟祟的!” 为首的一个小头目厉声喝问,带著人马快步逼近。 李正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抄傢伙,却被赵宪一把按住。 “別动,看我的。”赵宪压低了声音,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不仅没有躲,反而一瘸一拐地主动从草丛里站了出来,身上那套沾著血污的蛮族皮甲,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扶著疼得齜牙咧嘴的李正,对著那队逼近的蛮族士兵,用一口生硬却还算流利的蛮语,虚弱地喊道。 “自己人,別动手!” 那队蛮兵停下脚步,一脸警惕地將他们几人围住,雪亮的弯刀在他们脖子边晃悠。 为首的小头目打量著他们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眉头紧锁:“你们是哪个部落的?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是长公主殿下亲卫营的!”赵宪挺起胸膛,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从某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腰牌,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奉公主之命,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要送往王庭,向大汗稟报!路过黑云山时,遭到了汉人斥候的埋伏,兄弟们拼死才杀出来,战马都折了!” 赵宪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李正那还在“哎呦”的腿,又指了指自己身上那破烂的皮甲和血跡,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悲愤。 “该死的汉人,狡猾得像狐狸!” 那小头目將信將疑地接过腰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確认是公主亲卫的制式没错。 他又看了看赵宪等人那副惨样,身上的血跡也不似作假,警惕心顿时消减了大半。 “原来是公主的勇士,失敬了。”小头目的態度缓和下来,收起了弯刀:“既然是给大汗送信,为何不走官道?” “官道?”赵宪冷笑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屑和后怕:“官道上全是汉人的探子,我们就是为了避开他们,才抄小路,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 “你们几个,快扶几位勇士进去!”小头目听到这话,再无怀疑,连忙对著手下吩咐。 他看著赵宪,脸上甚至带上了几分同情和敬佩:“几位勇士辛苦了,我们族长最是好客,你们先进去歇歇脚,喝口热奶茶,我们马上给你们备上快马!” 部落的营帐內,温暖如春。 一张矮桌上摆满了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和香气扑鼻的马奶酒。 部落族长是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壮汉,他热情地招呼著赵宪和李正,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来,勇士,尝尝我们部落的烤全羊,这可是我特意让人宰的最好的羊羔!” “多谢族长。”赵宪客气地应付著,心思却全在怎么脱身上。 反倒是旁边的李正,一进了这温暖的营帐,闻著肉香,看著周围那些穿著清凉,身段丰腴的蛮族姑娘们端茶倒水,那只独眼都快不够用了,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早就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了,端起酒碗就跟那族长称兄道弟,喝得是不亦乐乎。 “好酒!”李正一碗马奶酒下肚,只觉得一股热气从丹田升起,他看著旁边一个给他倒酒,正对著他拋媚眼的蛮族姑娘嘿嘿一笑,那只独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赵宪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李正嗷地一声,酒醒了一半,这才想起两人的正事,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连忙收回了那色眯眯的眼神。 “族长,您看……”赵宪放下酒碗,脸上露出几分焦急:“军情紧急,我们实在不敢耽搁,还请族长儘快为我们备好马匹,我们也好早日上路。” “哎,不急,不急。”那族长摆了摆手,热情地按住他:“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们为公主卖命,累成这个样子,要是不吃饱喝足,我怎么跟公主交代?” “吃饱了,我亲自挑最好的马给你们!” 眼看这族长热情得过头,赵宪和李正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著急。 再这么耗下去,天都快黑了。 “族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兄弟他刚才被汉人追杀的时候,肚子受了点凉,这会儿有点闹肚子,我们想出去方便一下。”赵宪眼珠一转,隨便找了个藉口。 李正也立刻会意,捂著肚子,做出一副痛苦万分的表情,额头上冷汗都快下来了。 “哎呦,哎呦,不行了,快憋不住了!” 那族长见状,哈哈大笑:“人有三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去吧去吧,就在帐外东边那片林子。” 两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装作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就想往帐外冲。 可他们刚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掀开帘子。 一个清脆的通传声,猛地从帐外响起。 “国师大人驾到!” “嗡!” 赵宪和李正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国师? 什么玩意儿?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帐內的族长和其他蛮人,已经齐刷刷地跪了下去,神情恭敬到了极点。 营帐的门帘被两名侍女缓缓掀开。 一道高挑而神秘的身影,逆著光缓缓走了进来。 那是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绣著金色图腾的黑色长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脸上蒙著一层薄薄的黑纱,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 但仅仅是那双露在黑纱外的眼睛,就足以让天地失色。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无形的威压,让整个营帐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恭迎国师大人!”族长五体投地,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宪和李正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他娘的是捅了什么神仙窝了?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国师? 那女人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眾人,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空间,直接落在了赵宪和李正的身上。 “你们就是公主派来的信使?”她的声音如同山巔的冰雪,清冷空灵,却又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族长连忙抬起头,諂媚地解释道:“回国师大人,这两位勇士正是公主的亲卫,被汉人追杀,才到我们部落求助。” “是吗?” 黑纱下的女人,缓缓踱步,走到了赵宪面前。 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雪莲一般的冷香,钻进了赵宪的鼻腔。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我那不成器的徒儿,让你给大汗传递什么消息?” 女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赵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徒儿? 拓跋雪是她徒弟? 赵宪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他急得满头大汗,疯狂思索著对策的时候。 一连串冰冷的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特殊人物,江山百美图功能激活!】 【人物:金映雪】 【身份:蛮族国师】 【好感度:-10】 第125章 国师驾到还想跑?先骗个好感度再说! 国师? 还是拓跋雪那娘们的师父? 赵宪感觉自己的后脑勺都在冒凉气,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 他身边的李正更是直接傻了,捂著肚子的手都忘了放下来,那只独眼瞪得溜圆,嘴巴半张著,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蛤蟆。 完了,这下是真捅了马蜂窝了。 “我徒儿让你给大汗传递什么消息?” 黑纱下的女人又问了一遍,声音依旧清冷,却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狠狠敲在赵宪的心口。 跑是肯定跑不掉了,撒谎? 对著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撒谎,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可不说谎,难道说我是来抢你们马的汉人? 那死得更快。 电光石火之间,赵宪的大脑疯狂运转。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被燻黑的脸上,瞬间涌现出一种悲壮、忠诚、还有无尽委屈的复杂神情。 “国师大人!” 赵宪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动作乾脆利落,充满了军人的铁血。 “公主殿下她快撑不住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吼懵了。 跪在地上的族长猛地抬头,满脸惊骇。 就连门口那个黑纱女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也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你说什么?” “是真的!”赵宪抬起那张“悲愤交加”的脸,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他指著落日城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 “李成毅那个废物,五万大军被公主殿下打得全军覆没,可他非但不投降,反而闭城死守!” “公主殿下想要速战速决,却被一个叫赵宪的汉人叛徒牵制,那人带著几千残兵躲在黑云山里,神出鬼没,屡次骚扰我军后路,致使大军粮草不济!” “军中已经有部落首领心生怨言,他们不理解公主殿下的苦心,只想著退兵回草原!” “右贤王麾下將领更是公然在帅帐与公主殿下爭吵,说公主殿下是个女人,不堪大任,再这么耗下去,只会把所有勇士都耗死在关內!” 赵宪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竟声泪俱下,用拳头狠狠地捶著自己的胸口。 “公主殿下內外交困,这才派我们兄弟几个,拼死杀出重围,想请大汗出兵增援,顺便带一道汗旨,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啊!” 一番话说得是盪气迴肠,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旁边的李正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娘的,这小子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帐篷內一片死寂。 那虬髯族长听得是热血沸腾,义愤填膺,攥著拳头低吼:“右贤王欺人太甚,公主殿下为我大漠开疆拓土,他竟敢如此!” 而站在门口的金映雪,一直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著跪在地上,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赵宪,黑纱下的眸光闪烁不定,谁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起来吧。” “你们的忠心,我会如实转告给公主。” 赵宪“感激涕零”地站起身,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脑海中那冰冷的提示音再次炸响。 【叮,检测到金映雪对宿主印象改观,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10(略有兴趣)】 【叮,宿主获得红顏知己的初步认可,精神力得到共鸣,耐力+2!】 【宿主:赵宪】 【力量:25】 【敏捷:13】 【耐力:13】 【感知:16】 【精神:25】 【江山百美图:古丽(好感度95),梦烟薇(好感度80),金映雪(好感度10),古月(好感度25)】 成了! 赵宪心中狂喜,脸上却依旧保持著那副忠心护主的悲戚模样。 金映雪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转向了那虬髯族长。 “呼和,给他们备上最好的马,再带足乾粮和水,让他们即刻上路。” “是,国师大人!”族长连忙应诺。 金映雪不再看赵宪一眼,仿佛他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转身便走进了內帐,似乎要和族长商议什么要事。 直到那道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赵宪和李正才感觉那股压在心头的无形大山,终於被挪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两位勇士,请隨我来。” 一个蛮兵走上前来,客气地將他们引出了大帐。 一离开那座让人喘不过气的帐篷,李正立刻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那只独眼里满是惊嘆和后怕。 “我操,你小子真是神了,死的都能让你说成活的,刚才差点嚇死老子!” “少废话。”赵宪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先离开这儿再说。” 两人被带到一处偏僻的空帐篷里休息,那蛮兵说马匹和乾粮很快就送来。 蛮兵一走,李正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还等个屁啊!”他一把抓住赵宪的胳膊,压著嗓子,兴奋地说道:“趁现在那个老妖婆跟族长在说话,咱们赶紧按原计划动手!” “放火,製造混乱,把马抢了就跑!” “不行。”赵宪想也不想,直接否决。 “为什么不行?”李正急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等那老妖婆反应过来,咱们就跑不掉了!” “计划有变。”赵宪看著主帐的方向,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李正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那只独眼猛地瞪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小子……”他围著赵宪转了两圈,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你他娘的不会是看上那个蒙著脸的老妖婆了吧?” 赵宪的老脸一红,梗著脖子嘴硬。 “胡说八道,我这是为了大局著想!” “你想想,那个国师是什么身份?拓跋雪的师父,在蛮族的地位肯定不一般!要是我们能把她给控制住,那还愁拓跋雪不乖乖就范吗?” “这叫擒贼先擒王!” “我呸!”李正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指著赵宪的鼻子,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 “你少给老子来这套!你那点花花肠子,老子还不知道?你一看到漂亮娘们就走不动道,还擒贼先擒王,我看你是想把人家弄上床!” 被李正这么赤裸裸地揭穿,赵宪脸上也有些掛不住了。 他乾咳两声,索性破罐子破摔,板起脸摆出了主帅的架子。 “这是命令!” “你现在立刻去通知兄弟们,改变计划!” 李正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指著他“你你你”了半天,最后还是无奈地一跺脚。 “行,你官大你说了算!说吧,怎么干!” 赵宪见他服软,脸上这才重新露出笑容,他凑到李正耳边,將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大胆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李正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最后整个人都麻了。 “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 “少废话,就问你干不干!” “干,为什么不干!”李正一拍大腿,那只独眼里也燃起了兴奋的光芒:“抢个马算什么本事,把他们国师给绑了,那才叫带劲!” “分头行动!” 赵宪不再犹豫,拍了拍李正的肩膀。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李正便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帐篷,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赵宪则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朝著国师营帐一步步摸了过去。 他准备玩一票大的。 夜色渐深,就在赵宪潜伏在国师大帐外围的草丛里,耐心等待著动手的信號时。 “轰!” 部落的东面,马厩的方向,一团巨大的火焰猛地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半边夜空! “走水了!” “马厩走水了!” 悽厉的喊叫声划破了草原的寧静,整个部落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的蛮人从帐篷里衝出来,提著水桶,乱鬨鬨地朝著马厩的方向衝去。 机会来了! 赵宪眼中精光一闪,不再有丝毫犹豫,如同一头猎豹,猛地从草丛中窜出,直扑国师大帐! “什么人!” 帐外仅剩的两名守卫刚刚反应过来,就被赵宪一人一记手刀,乾净利落地砍在后颈,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赵宪一脚踹开营帐的门帘,直接硬闯了进去! “国师,外面……” 他一句话还没喊完,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帐內,没有他想像中的戒备森严,只有一个巨大的木桶摆在中央。 桶內热气氤氳,水声潺潺。 一道完美得不似人间的雪白背影,正对著门口的方向。 那女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嚇了一跳,猛地回过头来。 黑纱早已褪去,那张足以让世间所有男人为之疯狂的绝世容顏,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赵宪的眼前。 正是金映雪,此刻的国师大人竟然一丝不掛! 第126章 老子是来救你的,你穿好衣服再动手! 水珠顺著那光洁如玉的肌肤滑落,在昏黄的灯火下折射出令人心跳停滯的光泽。 赵宪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擒贼先擒王,什么疯狂大胆的计划,在这一瞬间全都被烧成了灰。 金映雪那双清冷如雪山之巔的眼眸,在最初的惊愕之后,瞬间被滔天的杀意所取代。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爆发,整个营帐內的温度都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找死!” 清冷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赵宪的耳朵里。 金映雪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起一只纤纤玉手,那白皙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跡,一股无形的劲气便直奔赵宪的面门而来! 赵宪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想也不想,脚下猛地一蹬,身体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向旁边扑倒,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轰!” “国师大人,快走!汉人的追兵杀进来了!” 赵宪就地一个翻滚,扯著嗓子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嘶吼。 他这一嗓子,不仅是喊给金映雪听的,更是喊给外面那些正在救火,乱作一团的蛮人听的! 金映雪的动作微微一顿,她听到了外面那越来越近的喊杀声,那是李正带著人马已经开始行动了。 她黛眉微蹙,心头闪过一丝疑虑。 汉人追兵?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摸到了这里? 就在她这一瞬间的迟疑,赵宪已经再次扑了上来!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得罪了!” 赵宪低吼一声,不去看那具让他血脉僨张的身体,而是猛地扯过旁边矮榻上的一张厚厚的虎皮毛毯,劈头盖脸地就朝著金映雪裹了过去! 金映雪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男人在生死关头,竟然会用出如此下三滥的招数! 她刚想运气震开毛毯,赵宪那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环了上来,连人带毯子,將她死死地禁錮住! 温软馨香的身体在怀里剧烈地挣扎,那惊人的弹性和触感,让赵宪的心神一阵摇曳。 “放开我!”金映雪的声音里充满了羞愤和冰冷的杀意。 “国师大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宪咬著牙,將心头那点旖旎的念头强行压下,他扛起怀里这个烫手的“包裹”,大步流星地就往帐外冲! 他一衝出营帐,外面的景象更是让他心中大定。 李正那帮人已经和部落的守卫打成了一片,虽然没有下死手,但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 整个部落彻底乱了。 “保护国师大人!” 赵宪一边跑,一边中气十足地嘶吼。 那些原本还想上来盘问的蛮兵,一看到他扛著一个被毛毯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又听到他的喊声,顿时都以为是汉人杀进来,这位忠心耿耿的信使正在拼死保护国师。 一时间,竟然没有人上来阻拦,甚至还有人主动为他开路! “快,给国师大人备马!” 赵宪衝到马厩附近,对著几个还在发愣的蛮兵大吼。 那几个蛮兵看到他这副“忠勇”的模样,哪还有半分怀疑,手忙脚乱地就牵过来一匹神骏的黑马。 赵宪不再废话,將肩上的“包裹”往马背上一扔,自己也翻身而上,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黑马吃痛,发出一声长嘶,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载著两人,衝破混乱的人群,朝著茫茫的草原深处狂奔而去! …… 部落里,李正一刀背將一个蛮兵拍晕,吐了口唾沫,看著赵宪绝尘而去的背影,那只独眼瞪得老大。 “我操你个赵宪!” 他终於忍不住,破口大骂。 “老子让你绑人,你他娘的还真就扛著人跑了?!” “这烂摊子全他娘的丟给老子了!” 一个百夫长凑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將军,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这部落给端了?” “端你个头!” 李正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气得吹鬍子瞪眼。 “都给老子听好了,按那小王八蛋说的,別伤人命,把所有马都给老子控制住,一匹都不许跑了!” “他自己风流快活去了,咱们还得给他擦屁股!” 李正骂骂咧咧,心里却也鬆了口气,指挥著手下的兄弟,有条不紊地开始控制整个部落的局势。 …… 狂风在耳边呼啸,身下的马匹如风驰电掣。 赵宪一口气跑出了十几里地,直到身后再也看不到半点火光,听不到半点声音,他才缓缓勒住了韁绳。 怀里的挣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 赵宪低头看了一眼,只能看到一团厚实的虎皮,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晕过去了,还是已经放弃了。 他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將那个“包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轻轻放在了草地上。 一路的顛簸和混乱,让金映雪也终於冷静了下来,她听著身后的喊杀声从震天响到渐渐消失,心里那份怀疑,也变成了惊疑。 难道真的有汉人追兵? 赵宪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准备解开那裹得严严实实的虎皮毛毯。 “我自己来!” 毛毯里,传来一个冰冷而压抑著怒火的声音。 赵宪的手顿在半空,訕訕地收了回来。 毛毯被从里面一把掀开。 月光下,金映雪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布满了寒霜。 她站起身,此刻身上只披著那张虎皮。 虎皮毛毯顺著她滑腻的香肩,缓缓滑落。 赵宪的呼吸,再一次停滯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具完美得毫无瑕的酮体,在清冷的月光下,散发著圣洁而又致命的诱惑。 金映雪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此刻的窘境,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那双能洞悉人心的美目,第一次露出了羞愤和慌乱。 “你!” “咳咳。” 赵宪老脸一红,连忙转过身去,眼睛却忍不住从眼角的余光里偷瞄。 “那个……国师大人,你先把衣服穿好,咱们有话好好说。” “那你还看,还不转过去!”金映雪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啊?哦,对不住,对不住。” 赵宪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了制住她,好像是用了点力气。 他手忙脚乱地从马背上的包裹里,翻出自己备用的一件乾净的长衫,想也不想就朝著身后递了过去。 “您先將就一下。”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许久,金映雪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可以转过来了。” 赵宪转过身,只见金映雪已经穿上了他那件明显大了一號的男士长衫,长衫的下摆拖在地上。 宽大的袖口让她那双玉手若隱若现,配上她那张冰山般的绝美脸庞,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別样风情。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金映雪死死地盯著他,那眼神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赵宪看著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侧耳倾听了片刻。 “国师大人,你以为我是在骗你?” “那你听听。” “现在,草原上还有喊杀声吗?” 第127章 国师大人別衝动,自己人,別开腔! 夜风吹过,草原上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那匹黑马不安地打著响鼻。 金映雪站在原地,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她確实没有再听到任何喊杀声,整个草原静得仿佛刚才那场大火和混乱从未发生过。 这不合常理。 如果真是汉人的大股追兵,不可能这么快就销声匿跡。 她看著眼前这个自称是亲卫的男人,那张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的脸上,还残留著未乾的“泪痕”,眼神却透著一股子与他忠勇外表不符的精明。 “你到底是什么人?”金映雪的声音恢復了冰冷,那股无形的威压再次笼罩过来。 赵宪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刚才的表演还不足以完全骗过这个老妖怪。 他猛地一咬牙,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悲愤欲绝的神情。 “国师大人,您还不明白吗!” 赵宪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一个惊天秘密。 “今晚来袭的,根本不是汉人!” 金映雪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们穿著汉人的服饰,喊著汉话,可他们用的刀法,分明是我们草原右贤王麾下黑狼卫的招式!”赵宪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亲眼所见。 他指著自己手臂上在刚才的混乱中,被兵器划开的一道口子,那伤口不深,但血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这伤,就是被一个用黑狼刀法的汉人砍的!他们是想嫁祸给汉人,同时除掉您和公主殿下啊!” 他將之前在主帐里那番挑拨离间的话,与眼前的刺杀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右贤王覬覦汗位,与长公主拓跋雪素来不和,这是草原上人尽皆知的事情。 如今公主在外征战,后方空虚,右贤王趁机派人刺杀作为公主最大靠山的国师,这逻辑完全说得通! 金映雪的视线,落在了赵宪手臂那道伤口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那伤口確实是新伤,血还在慢慢往外渗。 她回想起刚才被他扛在肩上时,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那种不顾一切的决绝,和那一声声“保护国师”的嘶吼。 难道他真是为了救自己,才拼死杀出重围?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寒意悄然融化了几分。 就在这时,赵宪的脑海中,久违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金映雪对宿主信任度提升,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25(略有改观)】 【叮,宿主获得信任,耐力+1!当前耐力:14!】 成了! 赵宪心中一阵狂喜,一股暖流从四肢百骸涌起,连日来的疲惫都仿佛被冲淡了不少。 他眼珠一转,趁热打铁,脚下猛地一个踉蹌,身体晃了晃,仿佛再也支撑不住就要倒下去。 “你怎么了?” 金映雪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胳膊。 入手处,是男人坚实滚烫的肌肉,隔著布料都能感觉到那惊人的热度。 她眉头微蹙,指尖搭在了赵宪的手腕脉门上。 “国师大人。”赵宪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眼神迷离地看著她,用一种虚弱无比的声音说道:“我好像中毒了。” “那帮天杀的黑狼卫,兵器上淬了毒!” “什么毒?”金映雪神情一凝。 “是一种叫合欢散的奇毒。”赵宪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脸上还挤出几分羞於启齿的痛苦:“此毒霸道无比,中毒者会慾火焚身,若十二个时辰內,不能与一名女子行周公之礼,便会经脉逆行,爆体而亡!” 他说完,还一脸“我不是那种人,但我没办法”的悲壮表情,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金映雪。 那意思不言而喻。 空气,瞬间凝固了。 金映雪搭在他脉门上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著赵宪,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赵宪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演下去,身体开始“燥热”地扭动,嘴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足足过了半晌。 金映雪才缓缓鬆开手,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淡淡地开口。 “你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充盈,別说中毒,就是现在去草原上跑个几十里,都跟玩儿一样。” 她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体壮如牛,想死都难。” 赵宪的呻吟,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僵住。 “嘿嘿。”赵宪乾笑两声,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没有半分尷尬。 “国师大人真是慧眼如炬,这都被您看穿了。” “我就是看气氛太紧张了,跟您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金映雪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諢。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声音重新变得冰冷。 “既然右贤王已经动手,此地不宜久留。草原上其他部落恐怕还不知道此事,我必须立刻去通知他们,整合力量,防备黑狼卫的下一步动作。” 说完,她竟是头也不回,径直朝著那匹黑马走去。 赵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我操! 让她去通知其他部落? 那自己还怎么趁著草原內乱,浑水摸鱼,抢马抢粮? 这老娘们要是把所有部落都整合起来,一致对外,那自己这趟草原之行,不就成了千里送人头?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走! 赵宪眼中寒光一闪,脚下发力,身形如电,一个手刀就朝著金映雪的后颈砍了过去! 先打晕了再说! 然而,他的手刀刚刚举到一半。 “嘚嘚嘚……”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从不远处的夜色中传来! 赵宪的动作猛地停住,和正要回身反击的金映雪,同时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月光下,一队约莫百余人的骑兵,正朝著他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是部落的人追上来了? 不对! 赵宪眯起眼睛,借著月光,看清了那队骑兵身上的服饰。 黑色的皮甲,头戴狼头盔,腰间的弯刀样式也与之前部落里的人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更加精锐,更加嗜血的打扮! 还没等赵宪反应过来。 他身边的金映雪,在看清那队骑兵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 那张总是冰冷如霜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慌和厌恶? 她想也不想,猛地一个闪身,竟直接躲到了赵宪的身后! 赵宪人都傻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后那具温软的身体,正紧紧地贴著自己的后背,甚至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清冷的雪莲香气。 “帮我!”金映雪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拦住他们,我绝对不能跟他们走!” 第128章 国师大人別怕,我是为了大局! “不能跟他们走?” 赵宪脑子转得飞快,几乎是瞬间就品出了金映雪话里的味道。 这女人怕了,而且不是装的。 能让一个深不可测的蛮族国师,露出这种近乎求助的姿態,来的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他们有什么关係? 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是什么人?”赵宪压低了声音,身体却没动,反而不动声色地將金映雪挡得更严实了些。 金映雪紧紧贴著他的后背,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和厌恶。 “左贤王那个老匹夫的儿子,阿古拉。” “一个整天只知道追逐女人的废物,仗著他父亲的权势,在草原上横行霸道。”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他一直覬覦我,几次三番派人来提亲,都被我挡了回去。没想到他竟然敢追到这里来!” 赵宪听明白了。 感情是碰上个死缠烂打的官二代了。 他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这他娘的不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吗? 自己正愁怎么名正言顺地把这国师给控制住,这不就来了个现成的理由? 英雄救美啊! 一个念头在赵宪脑海中疯狂滋生。 他可以假意不敌,让那个叫阿古拉的傻小子把金映雪给抓住,最好是再给金映雪下点什么药。 等到那小子准备得手,自己再从天而降,一刀砍了那小子,不仅能把国师救下来,还能顺理成章地帮她“解毒”。 到时候,人情有了,身体也……嘿嘿。 这买卖,血赚! 赵宪越想越美,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可靠的眼神看著身后的金映雪。 “国师大人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 说完,他不再躲藏,反而主动迎著那队骑兵,大步走了出去。 “吁!” 百余人的骑兵队伍在他们面前十几步外停下,马蹄扬起一片尘土。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面容白皙,眼神阴柔,穿著一身华贵的银色皮甲,与身后那些悍卒格格不入。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赵宪护在身后的金映雪,那双阴柔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贪婪和占有的光芒。 “国师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年轻人翻身下马,脸上掛著虚偽的关切,快步走了过来。 “我听说有汉人斥候在附近活动,担心您的安危,特地带人前来护驾。” 他一边说,一边走近,可走到一半,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金映雪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士长衫上,又扫了一眼旁边站著的,一副忠心护主模样的赵宪。 那张白皙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 “你是谁?” 阿古拉的声音变得阴冷,那双眼睛像毒蛇一样,死死地盯住了赵宪。 “回稟大人!” 赵宪抢在金映雪开口前,一步上前,抱拳行礼,姿態摆得极低。 “小的是公主殿下的亲卫,奉命护送国师大人前往王庭。路遇汉人伏击,兄弟们都战死了,只有小的拼死护著国师大人逃了出来!”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漆黑的部落方向。 “幸好我们命大,遇到了呼和族长的部落收留,这才逃过一劫。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您,真是太好了,国师大人总算安全了!” 赵宪这番话说得是声情並茂,脸上那副劫后余生、终於看到救星的庆幸表情,简直能拿去当影帝。 “哦?是吗?” 阿古拉听完,脸上的阴冷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他看著衣衫不整的金映雪,又看了看旁边这个“忠心耿耿”的护卫,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真是天助我也!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对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下手,没想到她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还落了单! 这不是大好机会吗! 不过,这里不適合动手,万一闹出动静来,引得旁人关注,自己的名声可就要被毁掉了。 乾脆將两人带走,回归营地之中。 只要到了自己的地盘,那还不是隨便任由自己炮烙? 阿古拉越想越是心动。 至於旁边的赵宪,在他看来,跟一只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別。 “辛苦你了。” 阿古拉拍了拍赵宪的肩膀,那眼神里带著几分讚许。 “既然遇上了我,国师大人的安全就包在我身上了。” 他转头看向金映雪,脸上重新掛上那副温和的笑容。 “国师大人,这里不安全,汉人隨时可能再来。不如隨我回我的营地吧,那里守卫森严,我保证没人能打扰到您。” 赵宪心里大喜,正准备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 可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后腰,被一根冰凉的手指,狠狠地戳了一下。 一股极轻,却又带著威胁意味的声音,贴著他的耳后响起。 “你敢跟他走,我现在就杀了你。” 是金映雪的声音。 赵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灵机一动,同样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回应。 “国师大人,您想过没有,右贤王敢动手,背后会不会有人支持?” 金映雪的身体微微一僵。 “说不定,他已经跟左贤王那个老匹夫联手了,我们现在去,正好可以探探虚实!” “而且,这是个机会!”赵宪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蛊惑。 “只要我们能抓住阿古拉这个废物,就等於抓住了左贤王的把柄,到时候,我们才有跟他们谈判的筹码!” 金映雪陷入了沉默。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话,虽然疯狂却有一定的道理。 他的狡猾和胆大,远超自己的想像。 看著眼前这个一脸虚偽的阿古拉,再想想身后这个胆大包天的护卫,她第一次感觉,事情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好。” 许久,金映雪终於做出了决定。 她从赵宪身后走了出来,对著阿古拉,那张绝美的脸上重新恢復了冰冷。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了。” 她看了一眼赵宪,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赶路累了,不想与人同乘。让他跟著我就行。” “另外,路上你们不得靠近,否则我两人立马掉头就走,明白吗?” 第129章 这小子想英雄救美?老子让他当不成男人! “有劳了。” 金映雪吐出这三个字,便不再多言,径直走向了那匹属於赵宪的黑马。 阿古拉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殷勤地亲自牵过一匹空马,递给赵宪,姿態做得十足。 “这位勇士,你也辛苦了,请上马吧。” 赵宪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声道谢,翻身上马。 一行人就这么组成了一个诡异的队伍,在月光下朝著草原深处行去。 阿古拉骑在最前面,不时回头,用那贪婪的目光在金映雪身上流连,尤其是在那件不合身的男士长衫上,更是看得眼神发烫。 赵宪则不紧不慢地跟在金映雪身侧,与她保持著一臂的距离,像个最忠诚的护卫。 走出没多远,一个贼眉鼠眼的亲信催马上前,凑到阿古拉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諂媚。 “少主,恭喜啊。这冰山美人,可汗求亲都求不动,今天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阿古拉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那亲信嘿嘿一笑,眼神往后瞟了瞟金映雪,声音更低了。 “少主,属下斗胆多句嘴。这女人高傲得很,上次您派人去提亲,她连门都没让进,直接把人打了出来,一点面子都不给。依我看夜长梦多,不如趁这个机会……” 他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眼神阴狠。 “找个地方,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她再是国师,失了清白,还不是只能乖乖跟了您?” 阿古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没有立刻表態,反而饶有兴致地问:“哦?你有什么好主意?” 那亲信见状,知道自己猜对了主子的心思,胆子更大了。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了过去,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淫邪的光。 “少主,这是属下平时从西域商人那弄来的好东西。无色无味,只要在酒水里放上那么一丁点,別说是这种冷美人,就是贞洁烈女,不出半个时辰,也得变成只知道索取的浪蹄子!” 阿古拉接过瓷瓶,在手里掂了掂,发出一声满意的冷笑。 “不错,你很懂事。” 他將瓷瓶收进怀里,对著那亲信吩咐道:“传令下去,前面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就说天色已晚,为了国师大人的安全,我们今晚就在此歇息。” “然后,把我们最好的烤肉和美酒都拿出来,我要亲自为国师大人和这位忠勇的护卫接风洗尘!” 阿古拉的视线越过亲信,落在了后面那个沉默骑行的赵宪身上,眼神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机。 “等会儿看我眼色行事,只要那女人喝了酒,你就带人把那个碍眼的护卫给我就地砍了!” “女的直接绑了,送到我的帐篷里来!” “是,少主!” 亲信领命,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狞笑,悄然退了下去。 …… 阿古拉自以为隱秘的策划,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后面那个看似老实的护卫尽收眼底。 赵宪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那副贼眉鼠眼的模样,还有那个递东西的动作,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没安好心。 他催马向前,与金映雪並排而行。 “国师大人。”赵宪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调侃。 “前面那位看你的眼神,可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羊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金映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侧过头,那张被月光照得如同白玉的脸上,寒意更重。 “你有没有办法,能不惊动其他人,將他擒住?” 她看向阿古拉身后那些精悍的护卫,黛眉微蹙。 “他身边那几个贴身护卫,都是左贤王花重金请来的高手,尤其是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刀疤脸,据说曾是王庭第一勇士,后来犯了事才投靠了左贤王,实力不在巴图之下,非常不好办。” “不好办?”赵宪闻言,反而笑了。 他凑近了些,那股子混杂著汗味和酒气的男人气息,让金映雪下意识地想躲开。 “要不国师大人你牺牲一下色相,把他引到没人的地方,我再动手?” “你找死!” 金映雪猛地转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怒火升腾,若不是顾忌前面的人,她现在就想一掌拍死这个口无遮拦的登徒子。 “开个玩笑,別当真嘛。”赵宪嘿嘿一笑,连忙摆手,这才正经起来。 “放心,等会儿见机行事,你儘量配合我。”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精光。 “等到了晚上,营地里乱起来,我自然有办法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金映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虽然嘴上不著调,但他的身手和那份临危不乱的镇定,却又让她不得不信。 想到他之前那乾净利落的身手,金映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计划。 她却不知道身旁这个男人心中盘算的,是一个比阿古拉还要阴险百倍的计划。 英雄救美? 赵宪心中冷笑。 救是要救,但怎么救,什么时候救,那可就得由自己说了算了。 阿古拉这个蠢货,肯定会先动手,就算国师大人你有所防备,恐怕也免不了中招。 自己如今耐力、精神都大幅提升,寻常高手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等到你这位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陷入绝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自己再闪亮登场,將你从魔爪中救下。 到时候,你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身体又中了那奇毒…… 嘖嘖,这可就由不得你了。 赵宪心里盘算著,只觉得浑身舒泰,连带著看前面那个即將成为自己“垫脚石”的阿古拉,都顺眼了不少。 很快,队伍在一处山坳的背风处停了下来。 几十顶帐篷被迅速搭建起来,篝火燃起,烤肉的香气很快飘散开来。 阿古拉亲自將赵宪和金映雪请到了最大的一顶营帐之中,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酒肉。 “国师大人,您受惊了。”阿古拉端起一只镶著宝石的金杯,满脸诚恳地站起身。 “我阿古拉,敬您一杯,为您压惊!” 他说著,亲自为金映雪面前的酒杯斟满了酒,又给赵宪倒了一杯。 “这位勇士,你护驾有功,也当满饮此杯!” 赵宪看著那两杯在火光下荡漾著琥珀色光泽的马奶酒,嘴角微微上扬。 他端起酒杯,对著阿古拉豪爽一笑。 “多谢少主!” 说完,他看了一眼面若冰霜,迟迟没有动作的金映雪,故意大声说道:“国师大人,少主如此盛情,您怎么不喝啊?这可是大不敬!” 第130章 国师別怕我抱紧点!这小子翻脸比翻书快! 赵宪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像是生怕別人听不见。 阿古拉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端著金杯,看向金映雪眼神里的热切几乎要化为实质。 “国师大人,你这护卫倒是有趣,性子直,容易得罪人。” “不过他说的也在理,我阿古拉一片赤诚,这杯酒您无论如何也要给个面子。”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姿態放得极低,周围的护卫们也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金映雪那双清冷的眸子,在赵宪和阿古拉脸上来回扫过。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酒里绝对有猫腻。 可赵宪这个混蛋,三言两语就把她架到了火上。 喝可能有诈。 不喝就是当眾打阿古拉的脸,以这个废物的性格,恐怕会当场发难。 她看了一眼赵宪,那傢伙正一脸无辜地冲她挤眉弄眼,仿佛在说:信我。 金映雪银牙暗咬,心中冷哼一声。 好,我倒要看看,你这只狡猾的狐狸,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她端起酒杯,那白皙的手指与华美的金杯相映,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既然少主如此盛情,那本座就却之不恭了。” 说完,她红唇微启,仰头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好!” 阿古拉见状,兴奋得差点叫出声来,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虚偽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將手中的金杯狠狠往地上一摔! “哐当!” 清脆的声响,像是一个信號。 “唰唰唰!” 营帐內外,那百余名护卫,齐刷刷地抽出了腰间的弯刀,雪亮的刀锋在火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將整个营帐围得水泄不通! 前一秒还热情好客的接风宴,瞬间变成了杀机四伏的鸿门宴! 金映雪的脸色骤然一变,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她虽然早有预料,却也没想到阿古拉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体內的气息微微一凝,正准备动手。 可就在这时,一只强壮有力的臂膀,猛地环上了她的纤腰! 一股灼热的男人气息,瞬间將她笼罩。 “国师大人,站稳了!” 赵宪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和张狂,在她耳边轰然炸响。 金映雪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一股巨力带得向后倒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 “你!” 羞愤和惊怒同时涌上心头,她刚想挣扎,赵宪的另一只手已经闪电般伸出,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死死地禁錮在怀里。 “哈哈哈,阿古拉是吧?” 赵宪抱著温香软玉在怀,感受著那惊人的弹性和触感,脸上却没有半分旖旎,反而爆发出张狂的大笑。 他一只手抱著金映雪,另一只手指著脸色铁青的阿古拉,那姿態囂张到了极点。 “想动我们国师大人,你问过我手里的刀了吗?” “今天爷爷就教教你,什么叫英雄救美!” 这番豪言壮语,让怀里的金映雪都懵了。 她能感觉到,抱著自己的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反而充满了即將投入战斗的兴奋与昂扬。 那种感觉,就像一头即將出笼的猛虎! “找死!” 阿古拉被他这番话气得七窍生烟,他指著赵宪,歇斯底里地咆哮:“一个不知死活的护卫,也敢在本少主面前叫囂!” “给我上,男的剁碎了餵狗,女的给我绑起来,谁敢伤她一根头髮,我灭他全族!” “杀!” 离得最近的几个护卫,狞笑著挥刀就砍了过来! “来得好!” 赵宪不退反进,抱著金映雪的身体猛地一个旋转! 他脚下发力,一脚踹在身前的矮桌上! “砰!” 摆满了酒肉的桌子,被他当成武器,朝著那几个护卫当头砸了过去! 酒水、肉块、盘子,稀里哗啦地飞溅开来,瞬间阻碍了那几人的攻势。 趁著这个空档,赵宪抱著金映雪,如同一头蛮牛,直接撞向了营帐的另一侧! “刺啦!” 坚韧的帐篷布,被他硬生生撞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想跑?给我放箭!” 阿古拉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个护卫竟然如此悍勇。 然而,已经晚了。 赵宪衝出帐篷,看也不看,反手就將旁边一个燃烧的火盆踢进了帐篷里! “轰!” 烈酒遇上明火,整个营帐瞬间被点燃,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混乱中,赵宪抱著金映雪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像一道鬼魅,直奔目瞪口呆的阿古拉而去! 阿古拉身边的那个刀疤脸高手脸色一变,立刻横刀挡在了主子身前。 “滚开!” 赵宪一声爆喝,根本不与他缠斗,身体猛地一矮,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刀疤脸的腋下钻了过去! 不等阿古拉反应,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都他妈別动!” 赵宪將阿古拉当成盾牌挡在身前,另一只手里的短刀,已经架在了他脆弱的脖颈上。 “谁再敢上前一步,老子现在就送你们少主归西!” 整个场面,瞬间静止。 所有护卫都投鼠忌器,不敢再动弹分毫。 那个刀疤脸高手,更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甚至没看清赵宪的动作,自己的主子就已经落入了敌手! “你別乱来!” 阿古拉嚇得魂飞魄散,他能感觉到脖子上那冰凉的触感,双腿一软,差点尿了裤子。 “我爹是左贤王,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活不了?” 赵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挟持著阿古拉,一步步后退,同时还不忘紧了紧怀里那个已经彻底呆住的国师大人。 “老子今天要是能抱著国师大人活著出去,那就是赚了!” 他退到马匹旁边,將嚇得浑身发软的阿古拉往马背上一扔,自己也抱著金映雪翻身而上。 “驾!” 赵宪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载著三人,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狂风在耳边呼啸,赵宪一口气跑出了几十里地,直到身后再也看不到半点火光,他才缓缓勒住了韁绳。 他將已经昏死过去的阿古拉隨手扔在地上,这才鬆开了怀里的金映雪。 “国师大人,没事了。” 金映雪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脚一沾地,身体却是一个踉蹌。 赵宪眼疾手快,再次將她揽入怀中。 “国师大人,您没事吧?” 金映雪摇了摇头,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复杂的审视。 这个男人,比她想像中还要可怕。 胆大、心细、悍不畏死,而且无耻至极。 从头到尾,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叮,检测到金映雪对宿主观感发生巨大变化,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45(颇为欣赏)】 【叮,宿主英雄救美,获得红顏欣赏,精神力得到共鸣,精神+2,感知+1!】 【宿主:赵宪】 【力量:25】 【敏捷:13】 【耐力:14】 【感知:17】 【精神:27】 【江山百美图:古丽(好感度95),梦烟薇(好感度80),金映雪(好感度45),古月(好感度25)】 赵宪心中一阵舒爽,正准备再说几句骚话,调戏一下这位冰山国师。 可他一低头,却发现怀里的女人,情况有些不对劲。 金映雪的脸颊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也变得水光瀲灩,充满了迷离。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 “国师大人,你……” 赵宪话还没说完,金映雪的身体猛地一软,竟直接朝著地上倒去! 赵宪下意识地將她抱住,入手处只觉得怀里的娇躯滚烫得嚇人,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怀里的金映雪,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嚶嚀,那双原本推拒著他的玉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像一只溺水的八爪鱼,將自己滚烫的身体,死死地贴了上来! 那张足以让天地失色的绝美脸庞,在他的胸膛上不断地廝磨著,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囈语。 “热……好热……” 第131章 说好的英雄救美,怎么又被美人给睡了? 赵宪感觉自己怀里抱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金映雪的身体烫得嚇人,隔著几层布料,那股热浪依旧源源不断地侵袭著他的掌心。 她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在他怀里,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蛋,此刻却红得像是天边的晚霞,一双迷离的眸子水汽氤氳,哪里还有半分国师的威严。 “热……给我……” 她无意识地呢喃著,像一只寻找清凉水源的小兽,拼命地往赵宪怀里钻,那柔软的身体不断扭动廝磨。 赵宪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口乾舌燥。 他娘的,这女人也太够劲了! 就在他心猿意马,天人交战之际,地上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阿古拉悠悠转醒,他晃了晃发昏的脑袋,一睁眼就看到了眼前这香艷的一幕,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我的好国师,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看著赵宪怀里媚眼如丝的金映雪,眼神里的淫邪和贪婪再也掩饰不住。 “小子,看到了吧?这药的滋味不错吧?”阿古拉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这可是我专门准备的西域奇药,只要是个女人,服下之后都要生不如死,唯一的解药,就是男人!” “我劝你识相点,把她给我,毕竟,你的身份低微,就算国师投怀送抱,你要真睡了她,回头也是麻烦。” “你把国师大人交给我,我不仅饶你不死,还赏你黄金百两,让你下半辈子吃穿不愁!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等药效过了,她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到时候,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阿古拉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小子要是睡了国师,那就是死路一条。 不如把人给自己,他拿钱走人,自己抱得美人归,两全其美。 赵宪听著这话,心里都快笑开了花。 荣华富贵? 算个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子要的就是国师! 这傻小子不仅不来捣乱,还主动帮忙递梯子,简直是天下第一大善人。 赵宪心中狂喜,脸上却瞬间切换成了一副忠肝义胆,怒髮衝冠的模样。 他抱著怀里已经开始不安分地撕扯自己衣襟的金映雪,对著阿古拉怒目而视,声音吼得地动山摇。 “我呸,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 “国师大人何等尊贵,岂容你这等宵小之辈玷污!” 赵宪义正言辞,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我赵宪今日就算是战死在这里,也绝不会让你碰国师大人一下!” 他低下头,用一种近乎温柔的眼神看著怀里已经神志不清的女人,声音里充满了悲壮。 “国师大人,您放心,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我相信,等您清醒过来,一定会明白我的苦心!” 说完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赵宪甚至不等阿古拉再开口,眼神一扫,隨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你……” 阿古拉刚吐出一个字,就看到一道黑影在眼前放大。 “砰!” 一声闷响,阿古拉两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再次乾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世界清静了。 赵宪隨手扔掉石头,扛起怀里已经开始胡乱动手动脚的金映雪,大步流星地朝著不远处的树林走去。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赵宪刚把金映雪靠著一棵大树放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怀里的女人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猛地睁开了那双水光瀲灩的眸子,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死死地压在了树上! 滚烫的红唇,带著不容抗拒的霸道,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赵宪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只感觉到一股带著雪莲清香的温软,野蛮地衝进了自己的领地,那生涩而又疯狂的动作,瞬间点燃了他体內所有的火焰。 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我来主动呢? 赵宪还没来得及夺回主动权,金映雪那双原本纤细无力的手,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刺啦!” 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赵宪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的衣襟,已经被她粗暴地撕开,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月光下,国师大人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原始的欲望,她像一头优雅而又凶猛的母豹,將他这个“猎物”死死地压在身下,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 赵宪彻底放弃了抵抗。 算了,反正结果都一样。 他感受著身上那具滚烫身体的疯狂索取,回想起上次在风月楼被梦烟薇那个妖精榨乾的经歷,心中不由得发出一声悲愤的吶喊。 我他娘的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怎么每次都是被女人反推? 老子才是猎人好吗! 哪有这样的道理! …… 第二天清晨。 林间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赵宪是被一阵凉意冻醒的。 他睁开眼,还有些迷糊,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却发现浑身酸痛,像是被十几头蛮牛碾过一样。 他低头一看,自己赤条条地躺在草地上,身上只胡乱盖著几片撕碎的布料。 昨晚的疯狂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醒了?” 一个清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宪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抬头望去。 只见金映雪正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身上裹著他那件被撕得破破烂烂的外衫,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 她那头乌黑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白皙的肌肤上还残留著几点曖昧的红痕。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冰冷,只是眼角眉梢,还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复杂。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两把锋利的冰刀,要將他从里到外剖析个乾净。 “你是故意的吧?” 赵宪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想好怎么编瞎话矇混过关。 “嘚嘚嘚……” 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忽然从林外由远及近地传来!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是阿古拉的手下追来了! 第132章 国师大人別怕,老子抱紧点! 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忽然从林外由远及近地传来,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对峙。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追来了!”金映雪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急切。 她顾不上再追究昨夜的荒唐,手忙脚乱地想將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长衫裹得更紧一些。 可那布料早已在昨夜的疯狂中变成了几缕破布,根本遮不住什么。 赵宪的反应更快,他一把抓起地上自己那同样破烂的裤子套上,然后看也不看金映雪,直接將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穿上!” 他將阿古拉那件华贵的银色皮甲扔了过去。 那是他昨晚顺手从昏迷的阿古拉身上扒下来的。 金映雪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套上了皮甲。 虽然尺寸大了不少,但总算能蔽体。 “狗东西,给老子滚出来!” 林外,阿古拉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已经清晰可闻。 “把国师大人还给我,老子饶你不死!否则,等我抓到你,定要將你千刀万剐!” 金映雪的脸庞瞬间阴沉下来。 “快走!要是被他抓住,我们两个都活不了!”她催促道,语气里满是厌恶。 赵宪却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就阿古拉身边那百十来號杂兵,以他现在的属性,真要动起手来,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问题是,现在动手,身份必然暴露。 自己这趟草原之行,搅乱他们后方的计划也就泡汤了。 跑是唯一的选择。 “走!” 赵宪低喝一声,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长臂一伸,直接將她拦腰抱起,扛在了肩上。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金映雪又惊又怒,双腿在空中乱蹬,拳头雨点般落在赵宪坚实的后背上。 “闭嘴!”赵宪一巴掌拍在她挺翘的臀上,那惊人的手感让他心头一盪。 “就你这刚破了身子、腿还发软的样子,能跑得过四条腿的马?想被那个废物抓回去,让他的手下也尝尝国师大人的滋味吗?” 这句粗俗至极的恐嚇,瞬间让金映雪所有的挣扎都停了下来。 她的身体僵住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混蛋说的是事实。 赵宪不再废话,扛著她像一头猎豹,朝著林子深处狂奔而去。 “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身后,阿古拉的咒骂声越来越远。 赵宪的速度极快,在林间穿梭,如履平地。 肩上的金映雪被他顛得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以如此狼狈不堪的姿態,被一个男人扛在肩上逃命。 “你……你能不能换个姿势?”金映雪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个姿势让她头下脚上,血液倒流,难受至极。 赵宪脚下不停,嘿嘿一笑。 “换个姿势?也行。” 说著,他手臂一转,直接將她从肩上放了下来,变成了公主抱。 金映雪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就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金映雪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能清楚地看到这个男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调侃。 “国师大人,这个姿势舒服点吧?抱紧了,摔下去我可不管。”赵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金映雪气得想骂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能將头扭向一边,不再看他那张可恶的脸,环在他脖子上的手,却是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两人就以这样一种极其曖昧的姿势,在草原的晨光中,上演著一出亡命追逐。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树林豁然开朗。 一阵带著水汽的风迎面吹来。 赵宪的脚步猛地停下。 在他们面前,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悬崖,崖下云雾繚绕,根本看不到底。 绝路。 “哈哈哈,跑啊!你们再跑啊!” 身后,阿古拉那囂张的笑声传来。 百余名骑兵將他们团团围住,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阿古拉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当他的视线落在被赵宪抱在怀里,衣衫不整,脸带红晕的金映雪身上时,那张白皙的脸瞬间扭曲成了恶鬼。 他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自己心心念念,连手指头都碰不到的冰山美人,竟然被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贱民给捷足先登了! 一股狂怒的妒火,瞬间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好,好得很!”阿古拉咬牙切齿,他指著赵宪,又指了指他怀里的金映雪,声音怨毒无比。 “你个贱人,寧愿便宜这么一个兵痞,也不愿意从了我?” “你不是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国师吗?” “等我抓到你,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老子不但要玩你,还要当著这小子的面玩!玩腻了,就赏给我的兄弟们,让大漠所有的男人都看看,国师大人在男人身下是什么模样!” 这番污秽至极的话,让金映雪的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意识到眼前绝路,一股决绝的念头,在她心中轰然炸开。 身为蛮族国师,她有著自己的骄傲。 她寧愿死,也绝不能承受那样的侮辱! “你放开我。”金映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赵宪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说话。 怀里的女人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將他推开! 在赵宪错愕的注视下,金映雪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著那深不见底的悬崖纵身一跃! 那身银色的皮甲,在空中划过一道悽美的弧线,如同一只折翼的蝴蝶,坠向了那无尽的深渊。 “不!” 阿古拉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 赵宪的脑子也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还在盘算著,等会儿该用什么理由出手,才能既救了人又不暴露身份。 他想过一百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这个女人竟然会如此刚烈! 眼看著那道身影就要被云雾吞没。 赵宪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操!” 他怒骂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也跟著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狂风在耳边呼啸,失重的感觉瞬间包裹了全身。 赵宪在空中奋力伸出手,终於在千钧一髮之际,抓住了那片银色的衣角,猛地一拉,將国师娇嫩的身躯死死地抱在了怀里。 他调整姿势,將金映雪护在胸前,用自己的后背去迎接那未知的撞击。 “疯女人!” 赵宪最后的意识,伴隨著一声咒骂彻底终结,下一秒,就伴隨著剧痛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133章 国师跳崖我陪跳?老李要掀翻草原! 悬崖边,阿古拉呆呆地看著那片翻涌的云雾,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人呢? 就这么没了? 他策划了一晚上,连下药带围堵,眼看就要抱得美人归,结果人直接跳崖了? 还是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兵痞给抱著一起跳的! “少主……”一个亲信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看著阿古拉那扭曲的脸,声音都在发颤:“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阿古拉猛地回头,那双阴柔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一脚踹在那个亲信的胸口,將他踹翻在地。 “废物,都是废物,一百多號人,连两个人都拦不住!”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將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手下身上。 可骂完之后,一股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臟。 国师死了。 死在了他的地盘上,还是被他逼死的。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別说他自己,就是他爹左贤王也保不住他! 拓跋雪那个疯女人,绝对会带著大军把他连同整个部落都给踏平! “少主,这事瞒不住啊。”那个被踹翻的亲信连滚带爬地过来,抱著他的腿,哭丧著脸。 “这么高的悬崖,国师大人肯定活不成了。我们这么多人看著,怎么跟大汗交代,怎么跟长公主交代啊?” 阿古拉的身体晃了晃,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不能死,他不想死! 他猛地推开亲信,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混乱中,一个疯狂而又唯一的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谁说国师大人是我们逼死的?”阿古拉的声音变得阴沉无比,他环视著那些噤若寒蝉的护卫,那张白皙的脸因为怨毒而显得格外狰狞。 “你们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今天,我们是奉命前来护驾,结果发现国师大人不幸遭遇了一伙狡猾的汉人斥候!” “我们与汉人奋勇搏杀,但寡不敌眾!国师大人为了不落入汉人之手受辱,刚烈殉节,与那汉人头目同归於尽,坠下悬崖!” 他指著那片深不见底的云雾,一字一顿,声音在空旷的崖边迴荡。 “我们拼死力战,最终才將汉人余孽击退!都听明白了吗?” 所有护卫都愣住了,面面相覷。 “少主,这……” “嗯?”阿古拉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颳了过去。 那几个还想说话的护卫,立刻闭上了嘴。 他们都明白,从今天起,他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承认这个谎言,大家都能活。 否则,所有人都要给国师陪葬。 “属下明白!” “我等拼死护驾,奈何汉人太过狡猾!” 眾人齐声应诺,声音里透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回去!”阿古拉翻身上马,狠狠地抽了一鞭子。 马蹄声再次响起,百余人的队伍掉头返回。 阿古拉骑在马上,迎著草原的冷风,那张阴柔的脸庞上,怨毒之色却越来越浓。 他一想到金映雪寧愿跳崖,都不愿意从了自己,反而便宜了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贱民,妒火就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贱人! 还有那个该死的赵宪! 他咬牙切齿,连带著將拓跋雪,甚至远在王庭的可汗都恨上了。 等著吧,你们不是看重这个国师吗? 现在她死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倚仗! 我得不到的,谁也別想得到! ……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草原上。 李正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酒罈子,嘴里骂骂咧咧。 “我操他娘的赵宪!老子在这儿给你当牛做马,你小子倒好,抱著美人就跑了,连个信儿都没有!” 他面前,十几个百夫长围著一个简陋的沙盘,一个个愁眉苦脸。 他们已经成功控制了呼和的部落,缴获了上千匹战马和数不清的牛羊,算是初步在草原上站稳了脚跟。 可赵宪不见了。 这个主心骨一消失,整个队伍仿佛都失去了方向。 “李將军,咱们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一个断了条胳膊的百夫长忍不住开口:“將军他到底去哪了?总得给兄弟们一个说法吧?” “是啊,现在兄弟们都在传,说將军是不是被蛮子给抓走了,人心惶惶的。” “说法?老子给你们什么说法?”李正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那只独眼瞪得像铜铃:“那小子的鬼主意,老子怎么知道!” 他总不能告诉这帮人,你们敬爱的將军,为了个刚认识一天的女人,把咱们两千多號兄弟全扔这儿了吧? 这话要是说出去,队伍当场就得散伙。 营帐內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而尷尬。 就在李正快要压不住火的时候,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赵宪有他自己的打算。” 眾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岳山,缓缓站起了身。 他走到沙盘前,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小子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他既然选择单独行动,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岳山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们要做什么?” “是相信他,然后把我们该做的事情做好!” 岳山抬起手,重重地拍在李正的肩膀上。 “李正,你是赵宪最信任的人,他不在,这里你说了算。別让那小子回来,看到的是一盘散沙!” 岳山的话,像一记重锤,敲醒了所有人。 是啊,他们是岳家军,是跟著赵宪从镇关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兵!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 李正深吸一口气,胸中的那股邪火,渐渐被一股责任感所取代。 他看著岳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重新燃起斗志的將领,重重地点了点头。 “將军说得对!” 李正走到沙盘前,那只独眼里重新恢復了悍勇和精明。 “那小子肯定是混进蛮子內部,准备搞一波大的去了!咱们不能给他拖后腿!” 他拿起一根木棍,指著沙盘上的一个区域。那是他们从部落俘虏口中问出来的,关於附近势力分布的情报。 “都给老子看好了!” “这片,是左贤王的地盘,根据之前那些牧民的说法,可汗跟左贤王之间向来不和!” 李正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咱们的目的,是为了逼迫长公主出兵,只有越混乱,才越有效果。” “左贤王若是损失惨重,一定会给可汗施压,到时候,就算是可汗也顶不住,只能催促长公主,抓紧动手,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李正的木棍,重重地敲在沙盘上,那双眼睛灼灼地看著眾人。 “传我命令!” “全军休整一日,把抢来的牛羊肉都给老子吃了,酒都喝了,马都餵饱了!” “明日一早,我们第一个目標,就是左贤王最大的牧场!” “老子要让他知道,惹了我们岳家军,是什么下场!” 李正咧嘴一笑,那笑容看得人头皮发麻。 “以前都是蛮夷骚扰,咱们守,这次我倒是要看看,没有城池支撑,他们是不是也能挡住咱们的攻势!” “告诉兄弟们,明天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机会来了!” 第134章 峡谷落难,国师献身! “轰!” 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了全身,巨大的衝击力从后背传来,赵宪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金映雪感觉自己被一个坚硬而温暖的怀抱死死护住,紧接著便是天旋地转的撞击。 她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只有落入水中的窒息感。 冰冷的河水疯狂地涌入她的口鼻,她下意识地挣扎,却发现抱著自己的那具身体,已经变得沉重而无力。 他昏过去了! 这个念头让金映雪瞬间清醒。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奋力划动四肢,好不容易才浮出水面,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河水湍急,她一回头,就看到赵宪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在水中沉浮,眼看就要被捲走。 “混蛋!” 金映雪骂了一句,也顾不上去想自己为何要救这个占尽了自己便宜的登徒子。 一咬牙,再次潜入水中,抓住了他的衣领,拼了命地朝著岸边拖去。 男人的身体在水中重得像一块铁,若非金映雪也非寻常女子,恐怕两人都要葬身在这崖底的暗河之中。 半个时辰后。 金映雪终於將赵宪拖上了岸,她自己也累得瘫倒在河边的碎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这里是悬崖的底部,四周峭壁环绕,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深谷。 她看了一眼躺在旁边,生死不知的赵宪,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这个男人从出现开始,就把她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骄傲,搅得天翻地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偏偏也是这个男人,在最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跟著她一起跳了下来。 “我跟你很熟吗?值得你连命都不要?” 金映雪对著昏迷的男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她站起身,打量著四周。 天色渐晚,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山谷里的风一吹,冷得她直打哆嗦。 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看了一眼赵宪,伸手扯开他身上湿透的衣物。 当赵宪上身赤裸,露出男人精壮结实的胸膛时,金映雪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 显然是在坠落过程中,为了保护她,用自己的身体撞在了崖壁的凸起上。 金映雪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狰狞的伤口,一股陌生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 她没再犹豫,三下五除二將两人身上湿透的衣服全都剥了下来,隨手扔在一边。 隨后,她走进旁边的树林,凭藉著自己对草药和木材的知识,很快找到了一些乾燥的枯枝和適合钻木取火的木料。 片刻之后,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她的努力下成功燃起,並很快变成了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温暖的火光碟机散了山谷的些许寒意。 金映雪將赵宪拖到火堆旁,自己也坐了下来,借著火光烘烤著身体。 可即便如此,躺在地上的赵宪依旧没有半点甦醒的跡象。 金映雪皱起眉头,凑上前,伸出那双曾经只用来翻阅古籍和绘製星图的纤纤玉手,开始在赵宪身上按压检查。 “肋骨断了三根……” 她很快就判断出了最严重的伤势。 就在她准备起身,去林子里找些坚韧的树枝来为他固定断骨时,躺在地上的男人忽然发出了一阵无意识的呻吟。 “冷……好冷……” 赵宪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青紫色。 失温! 金映雪脸色一变。 太阳已经落山,山谷里的气温正在急速下降,光靠这堆篝火,根本救不了他! 再这样下去,他就算不因伤势而死,也得活活冻死! 怎么办? 金映雪看著火堆旁那个抖如筛糠的男人,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救他? 怎么救? 用自己去救他? 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她那张因火光而显得红润的脸颊,瞬间烧得更烫了。 自己可是堂堂国师,身份尊贵。 凭什么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可不救,他就会死。 这个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的混蛋,就会死在自己面前。 “冷……” 赵宪的呻吟越来越微弱,身体的抖动也渐渐变小,这是体温流失到极限的徵兆。 “算我欠你的!” 金映雪银牙一咬,终於下定了决心。 她不再有丝毫迟疑,走到赵宪身边俯下身。 火光摇曳,將她那完美无瑕的身体轮廓,清晰地投射在身后的岩壁上。 那是一具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身体。 肌肤白皙如上好的羊脂美玉,在火光下泛著一层迷人的光晕。 腰肢纤细,不堪一握,往下则是挺翘圆润的弧度,双腿修长笔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平日里被宽大国师袍遮掩住的惊人曲线,此刻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金映雪深吸一口气,將心头所有的羞耻和杂念都强行压下。 她侧过身,躺在了赵宪的身旁,然后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臂,將那个冰冷的身体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肌肤相贴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凉,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个男人的身体,已经冷得像一块冰。 她咬著牙將自己温热的身体贴得更紧,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即將熄灭的生命之火。 场景,一时间变得格外曖昧。 一个一丝不掛的绝色美人,紧紧抱著一个同样赤裸的男人,在篝火旁,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里。 这不像是在救人,更像是一对在野外偷欢的恋人。 金映雪闭上眼,將脸埋在他的颈窝,不去想这一切。 可男人身上那股强烈的,混杂著汗水与血腥味的气息,却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让她心乱如麻。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在她的努力下,赵宪身体的颤抖似乎真的渐渐平缓了下来。 金映雪鬆了口气,正准备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可就在这时,那具原本冰冷僵硬的身体忽然动了。 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仿佛出於本能,猛地环住了她的纤腰,一个翻身竟直接將她压在了身下! 赵宪的意识,是在一片极致的温软和幽香中被唤醒的。 第135章 无辜挨巴掌,国师竟是可汗养女?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想把头埋得更深一些。 如此动作,却让身下的娇躯猛地一颤。 金映雪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这个混蛋! 她想將他推开,可昨夜药力与初经人事的余韵,让她浑身酸软,提不起半点力气。 她只能眼睁睁地感受著那个男人的脑袋,在自己胸前最丰盈的地方,像只寻找母乳的幼兽般,胡乱地拱来拱去。 “混蛋……” 金映雪咬著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无力的愤怒。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林间的缝隙,照在了赵宪的眼皮上。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晃眼的雪白。 视线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迟钝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以及自己的脸正贴在何处。 竟然是洗面奶! 饶是赵宪自詡阅女无数,脸皮厚比城墙,此刻也不免老脸一红。 他下意识地就想直起腰,从这温柔乡里挣脱出来。 然而,他这一动,怀里的女人也悠悠转醒。 金映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一张放大的、带著几分尷尬和心虚的男人脸庞,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了她的眼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秒。 “啊!”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在寂静的山谷中轰然炸响! 金映雪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快过了思考。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赵宪的脸上。 赵宪整个人都被扇懵了。 他捂著火辣辣的左脸,看著眼前这个用皮甲胡乱遮著身体,满脸羞愤,眼眶通红的女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你打我?”赵宪的表情委屈极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地上那堆篝火的灰烬,嘴里不停地嘟囔起来。 “不是,国师大人,你讲不讲道理?昨天明明是我用身子把你护住,救了你的命,你今天可就翻脸不认人了?” “再说了,是我抱著你的吗?我都昏迷了,分明就是你主动保我!” “你不说以身相许也就算了,怎么还动手打人呢?有没有天理了?” “你给我闭嘴!” 金映雪听到最后,终於忍无可忍,那张绝美的脸庞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抓起身边的石块,一副赵宪再多说一个字就要跟他拼命的架势。 一声咆哮,成功让赵宪闭上了嘴。 看著他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憋屈模样,金映雪心头的怒火莫名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深的烦躁和无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去看那个还在揉著脸的混蛋。 “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听到这话,赵宪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肋骨断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齜了齜牙。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在这山谷里跟你过一辈子吧?”赵宪瞥了她一眼,语气也正经了许多:“当务之急,是找条出路。” “我要回去!”金映雪猛地抬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某种光彩。 “阿古拉以为我们死了,他为了脱罪,一定会给大汗一个交代。我猜他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汉人身上,甚至会污衊我与汉人私通,以掩盖他逼死国师的罪行!” 金映雪的思路清晰无比,瞬间就洞悉了阿古拉可能採取的手段。 “我必须立刻回去,当著大汗的面,揭穿他的谎言,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个废物和他背后的左贤王付出代价!”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那个“大汗”的维护和信任。 赵宪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还在心心念念著蛮族大汗的女人,只觉得有些可笑。 “回去?揭穿他?” 赵宪冷笑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諳世事的孩子。 “国师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可是个死人。一个死人的话谁会信?” “你凭什么觉得,你的那位大汗,会为了一个死人去得罪手握重兵的左贤王?” 赵宪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剖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 “你真的觉得你的那位大汗,还值得你这么为他卖命吗?” 这话一出,金映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你懂什么!”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情绪激动地反驳:“大汗他……” 她的话说到一半,却又猛地顿住,眼神复杂地看著赵宪,最终化为一声嘆息。 “你不明白。”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为人知的落寞和疲惫。 “我並非生来就是蛮人。” 赵宪微微一愣。 “我本是汉人,二十年前,我的家乡遭遇旱灾,父母双亡,我成了流落草原的孤儿,是当时还只是一个部落首领的大汗收留了我。” 金映雪的视线飘向远方,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他待我如亲生女儿,请来最好的老师教我读书识字,传我族中秘术,一手將我扶上了国师之位。於我而言,他既是君主,更是父亲。”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不为国师之位,只为报答他的养育之恩。” 原来是这样。 赵宪总算明白了。 怪不得她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国师,原来是可汗的养女,是可汗亲手树立起来的,用以平衡草原各方势力的棋子。 想通了这一点,赵宪也懒得再跟她爭辩。 反正自己的身份还没暴露,跟著她回去,倒也不失为一个深入敌后的好机会。 “行吧,算我上辈子欠你的。” 赵宪无奈地嘆了口气,算是答应了下来。 他拖著那副伤痕累累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当务之急,是先找条出路,然后找点吃的,再不想办法,我们俩就真要在这儿当一对野鬼夫妻了。” 他叮嘱了一句:“你在这儿待著,把火升起来,別乱跑,我去前面探探路。” 说完,也不管金映雪什么反应,便一瘸一拐地朝著山谷深处走去。 金映雪看著他那略显蹣跚,却依旧挺拔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赵宪沿著河岸往下游走,希望能找到一处地势相对平缓的地方,可以攀爬上去。 这山谷仿佛一个巨大的囚笼,两侧都是刀削斧凿般的峭壁,根本无处落脚。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洞口不大,被一些藤蔓遮掩著,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一股若有若无的腥风,从洞內传出。 赵宪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丝警惕。 这山谷里,难道还有別的活物?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握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朝著洞內望去。 洞內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就在他准备退出来,去找些乾柴做个火把再进来一探究竟时。 “吼……”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充满了痛苦的低吼,猛地从山洞的最深处传了出来! 第136章 救命恩熊?老子被畜生追著打! 赵宪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出於本能,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洞外退。 这山谷里有別的活物,而且听这动静,绝不是什么善茬! 然而,他想走,洞里的东西却不答应。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紧接著,一个巨大而狰狞的黑影,缓缓从山洞最深处的黑暗中挤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到夸张的黑熊! 它身上的毛髮又长又密,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一双小眼睛里透著刚从冬眠中被吵醒的暴躁和血红。 “我操!” 赵宪心里破口大骂,脚下的动作更快了。 这他娘的是捅了熊窝了! “吼!” 黑熊显然也发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它人立而起,庞大的身躯几乎堵死了整个洞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前掌狠狠地拍打著自己的胸膛! 山洞里的空气仿佛都在震颤。 赵宪头皮发麻,不敢有丝毫停留,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山洞。 可他前脚刚踏出洞口,身后一股恶风就追了上来! 那黑熊四肢著地,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就衝出了山洞,蒲扇般巨大的熊掌,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直奔赵宪的后心! 赵宪想也不想,就地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轰!” 熊掌拍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地面竟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四溅! 好大的力气! 赵宪惊出一身冷汗,他不敢怠慢,手脚並用地爬起来,扭头就跑。 可他肋骨有伤,这剧烈的动作瞬间牵动了伤处,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让他的动作猛地一滯。 就是这片刻的耽搁,要了他的命! 黑熊一击不中,更加狂暴,它迈开粗壮的四肢,几步就追上了赵宪,再次一掌拍下! 这一次,赵宪没能完全躲开。 “刺啦!” 锋利的熊爪划过他的肩膀,坚韧的皮肉像是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出现,鲜血喷涌而出! “嘶!” 赵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血腥味彻底点燃了这头巨兽的凶性。 它那双血红的小眼睛里,暴虐的光芒更盛,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朝著赵宪的脖子就咬了过来! 千钧一髮之际,赵宪也发了狠。 他忍著剧痛,不退反进,猛地侧身,用完好的那侧肩膀,狠狠地撞进了黑熊的怀里! 同时,他紧握著石块的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黑熊那相对柔软的腹部狠狠砸去! “砰!” 石头与皮肉的闷响声传出。 这一击,也总算为他爭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黑熊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攻势缓了一缓。 赵宪借著这个机会,连滚带爬地拉开了距离,朝著不远处的篝火堆亡命狂奔。 他知道,光靠蛮力,自己绝对不是这头畜生的对手! 唯一的活路就是火! “国师,快!火把!”赵宪一边跑,一边衝著火堆旁那个已经惊呆了的女人嘶吼。 金映雪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脸色煞白。 她眼睁睁看著赵宪被那头巨兽追得险象环生,身上鲜血淋漓,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听到赵宪的吼声,她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烧得最旺的木棍。 赵宪衝到近前,一把抢过火把,转身面向那头紧追不捨的黑熊。 “畜生,来啊!” 他將燃烧的火把横在胸前,火星四溅,发出噼啪的声响。 那黑熊追到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下了脚步。 野兽对於火焰,有著天然的畏惧。 它烦躁地在原地踱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赵宪,却迟迟不敢再上前。 成了! 赵宪心中一喜,强忍著肩膀和肋骨传来的剧痛,挺直了腰杆。 他往前一步,黑熊就往后退一步。 他將火把挥舞得呼呼作响,那黑熊眼中的忌惮就更深一分。 一人一熊,就在这山谷的空地上,展开了诡异的对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赵宪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失血和剧痛,正在快速消耗著他的体力,握著火把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必须想办法把它彻底嚇走! 赵宪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將丹田的气息运至喉间。 “吼!” 一声丝毫不逊於巨熊的咆哮,猛地从他口中爆发出来! 这一嗓子,是他模仿虎啸,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吼得整个山谷都仿佛在震颤! 那黑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得浑身一哆嗦,竟然后退了好几步。 赵宪趁热打铁,高举著火把,发疯似的朝著黑熊冲了过去! 那副不要命的架势,仿佛要跟它同归於尽!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黑熊的心理防线。 在野兽简单的思维里,眼前这个两脚兽,比它更疯,更不要命!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转,头也不回地衝进了树林,很快就消失不见。 “呼……呼……” 看到黑熊终於跑了,赵宪再也支撑不住。 他手中的火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肾上腺素褪去,无边的剧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你怎么样?” 金映雪连忙跑了过来,蹲在他身边。 当她看到赵宪肩膀上那三道深可见骨,还在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別动!” 她撕下自己身上那件银色皮甲的一角,手忙脚乱地想要为他包扎。 赵宪看著她那副慌乱的模样,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死不了……”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直挺挺地朝著旁边倒去。 “喂,赵宪!” 金映雪下意识地將他抱住,入手处,是男人滚烫得嚇人的身体。 发烧了! 伤口感染,加上失血过多,这个男人正在发高烧! 金映雪心头一紧,也顾不上男女之別,费力地將他拖到火堆旁躺平。 夜,再次降临。 山谷里的气温越来越低。 赵宪躺在火堆旁,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嘴里不停地念著胡话,身体时而滚烫如火,时而冰冷如铁。 金映雪就这么守在他身边,一夜未眠。 她用湿布一次次地为他擦拭身体,试图为他降温,又时不时地將自己的身体贴上去,用体温为他驱散寒冷。 天色微亮时,赵宪的高烧总算退去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金映雪疲惫地鬆了口气,看著他那张在昏睡中依旧紧锁著眉头的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伸手,想替他理一理额前凌乱的头髮。 可她的指尖,却无意中触碰到了他那件被撕得破烂不堪,丟在一旁的內衫。 那是一件汉军制式的士兵內衫,粗布的材质,领口和袖口的位置,有著独特的缝製標记。 这种衣服,绝不是拓跋雪亲卫营的制式! 金映雪的动作,猛地僵住。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想起了这个男人漏洞百出的说辞,想起了他那口流利得过分的汉话,想起了他那与“忠勇”外表完全不符的狡诈和无耻。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让她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信的真相。 金映雪缓缓低下头,看著昏睡中的男人,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寒意一点点凝聚。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口中恶狠狠的咒骂道。 “好你个小王八蛋,敢骗我。” “等你醒了,我看你怎么给我一个说法!” 第137章 那小子回来了?老子非打断他第三条腿! 草原深处,一处新占的部落营地內,篝火烧得正旺。 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火焰里,发出“滋啦”的声响,浓郁的肉香瀰漫在空气中,让每一个岳家军的士兵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相比起之前在黑云山里啃乾粮的日子,现在简直就是天堂。 有酒,有肉,人人胯下都分到了一匹缴获来的战马。 “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 一个百夫长满嘴流油,端起大碗的马奶酒一饮而尽,脸上满是饜足。 “跟著將军就是好,以前都是蛮子追著咱们屁股打,现在轮到咱们追著他们跑了!” “可不是嘛,想打就打,想走就走,这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 眾人哄堂大笑,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唯独角落里,李正黑著一张脸,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酒罈子。 清冽的马奶酒洒了一地。 “痛快个屁!” 他那只独眼扫过眾人,里面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那小王八蛋抱著婆娘跑没影了,把烂摊子全他娘的丟给老子,你们倒是一个个吃得挺香啊!” 营帐內的笑声戛然而止,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再言语。 岳山坐在火堆旁,慢悠悠地撕下一条羊腿,递了过去。 “行了,少说两句,那小子心里有数。” “有数?他有个屁的数!”李正一把推开羊腿,火气更大了。 “我看他就是被那蛮子婆娘的骚气勾了魂,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都他娘的快一周了,连个鬼影都没有,万一被人剁了,咱们这两千多號人怎么办?在这草原上等死吗?” 他越说越气,指著帐外那片漆黑的草原破口大骂。 “等那小王八蛋回来,老子非得打断他第三条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老子,什么叫儿子!” 话音刚落。 一个亲兵神色慌张地从帐外冲了进来,脸上又是惊又是喜。 “李將军,將军他回来了!” “你说什么?” 李正猛地回头,那只独眼里先是闪过一丝狂喜,隨即就被更盛的怒火所取代。 “好小子,还真敢回来!” 他一把抄起身边的一根用来挑火的铁棍,气势汹汹地就往帐外冲。 “都別拦著,老子今天非得让他长长记性!” 眾人哪敢拦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衝进了夜色里。 李正三步並作两步,很快就在营地边缘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独自一人,牵著一匹马,正缓缓地朝著营地走来。 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赵宪你个小王八蛋,你还知道回来……” 李正的叫骂声,在看清来人模样的瞬间,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赵宪回来了。 可他身上那件破烂的衣衫沾满了乾涸的血跡,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肩膀和后背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依旧有血水渗出。 最让李正心头一沉的,是他的表情。 没有了往日的痞气和张狂,也没有久別重逢的喜悦,那张脸上只剩下一种让人心悸的阴沉,一双眼睛里像是凝结了化不开的寒冰。 这根本不是那个抱著美人风流快活之后,该有的样子。 李正手里的铁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快步迎了上去,那满腔的怒火,不知何时已经化为了浓浓的担忧。 “你……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赵宪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没事。”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牵著马目不斜视地从李正身边走了过去。 李正僵在原地,看著他那孤寂的背影,心里莫名地堵得慌。 这小子,不对劲。 赵宪径直走进了主帐,岳山和一眾將领连忙迎了上来。 “將军,您回来了!” “將军,您受伤了?” 面对眾人的关切,赵宪只是摆了摆手。 “都出去,让老李进来。” 眾人不敢多问,纷纷退出了营帐。 很快,李正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他看著坐在火堆旁,一言不发的赵宪,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国师呢?你把她怎么了?” 赵宪没有回答,只是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烧黑的木棍,在地上画了一张简陋的地图。 “计划不变。”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从明天开始,继续之前的计划,把左贤王的地盘,给我一个个拔掉。” “不是,我问你那个女人……” “我说!”赵宪猛地抬头,那双阴沉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凶光,如同一头受伤的孤狼:“计划不变!” 李正被他吼得一愣,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认识赵宪这么久,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行,听你的。”李正嘆了口气,不再追问:“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我已经在蛮子內部,埋下了一颗钉子。”赵宪重新低下头,看著地上的地图,声音恢復了平静:“现在,我们只需要不断地给左贤王放血,让他痛让他疯,让他把所有的压力都给到可汗和拓跋雪身上。” “只要拓跋雪敢离开镇关城,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 整个草原的西部,彻底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一支由两千五百名汉军组成的骑兵,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席捲了左贤王麾下所有的部落。 他们来去如风,战法狠辣。 从不与蛮族大军正面交锋,只挑那些防备空虚的部落下手。 抢光他们的牛羊,烧光他们的帐篷,俘虏他们的战马。 多余的物资,被源源不断地送回黑云山深处的营地,就连留守的老弱病残,都吃上了几个月都见不到一次的肉。 整个岳家军,士气空前高涨。 他们看著自家將军,如同在看一尊战神。 只有李正看著那个每天除了制定作战计划,就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擦拭兵刃的赵宪,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这天,又一个部落被攻破,眾人正在营地里清点战利品,狂欢庆祝。 赵宪依旧独自一人,坐在帅帐的角落里,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李正端著一碗酒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喝点?” 赵宪摇了摇头。 “你小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缓过来?”李正忍不住说道:“不就是个女人吗?大丈夫何患无妻?等咱们打回镇关城,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赵宪擦拭著短刀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著李正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老李,你说得对。” 他缓缓地说道:“不就是个女人吗?” 就在这时。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帅帐,声音里带著惊恐。 “將军,不好了!” “左贤王集结了他麾下所有的兵马,足足三万大军,就在我们前方三十里的乌兰部落!” 第138章 三万大军?老子一招让他狗咬狗! “什么?” 李正猛地一愣,手里的酒碗都忘了放下,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刚才还满是油光和笑意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愕与不敢置信。 “你再说一遍?”李正的声音有些发乾。 那斥候咽了口唾沫,强忍著恐惧,又重复了一遍:“左贤王的三万大军,就在前方三十里,乌兰部落!看那架势是衝著我们来的!” “轰!” 整个帅帐,瞬间炸开了锅! “三万?” “他娘的,左贤王这是疯了?把老本都掏出来了?” “这还怎么打?咱们就两千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咱们淹死!”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百夫长们,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眼神里哪还有半分战意,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之前的胜利,让他们有些飘了。 可两千对三万,这种悬殊到令人绝望的数字,瞬间將他们打回了原型。 “慌什么!” 一声爆喝,如同惊雷在帐內炸响。 眾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只见一直坐在角落里,沉默得像块石头的赵宪,缓缓站起了身。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那双阴沉了多日的眼睛里,此刻竟燃起了一股骇人的光亮,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终於闻到了血腥味。 “不就是三万头猪吗?看把你们一个个嚇的。” 赵宪走到沙盘前,隨手拿起一根木棍,语气里带著几分轻描淡写的嘲弄。 李正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木棍,急得直跳脚:“赵宪,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三万,那是三万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三万头猪!” “咱们这点人,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谁说要跟他们硬碰硬了?” 赵宪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他重新拿过一根木棍,指著沙盘上那代表著左贤王大军的標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老子在草原上陪他玩了快一个月,他总算是坐不住了。” “你们以为,我天天带你们烧杀抢掠,是为了什么?为了那几口羊肉?” 赵宪的木棍,在沙盘上重重一点。 “我就是要逼他,逼他把所有家底都掏出来,跟我决一死战!” “这一战,就是我们在草原上的最后一战!” “只要打贏了,左贤王就彻底废了,他只能像条狗一样,滚回金帐去求那个老可汗,把所有的压力都给到拓跋雪身上!” “到那时候,就是我们功成身退,回镇关城,跟那娘们算总帐的时候!” 赵宪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原本惶恐不安的眾人,听著他这番分析,眼神渐渐变了。 没错,咱们来可不是为了牛羊,是为了前线的长公主! 恐惧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將参与一场惊天豪赌的兴奋与狂热。 “干了!” “將军,下令吧!” “他娘的,早就看那左贤王不爽了,这次就把他连锅端了!” 眾人群情激奋,仿佛下一秒就能將那三万大军撕成碎片。 只有李正还保持著一丝清醒,他死死地拉住赵宪的胳d膊:“你小子別衝动,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咱们怎么打?两千对三万,你就是兵仙在世,也变不出三万个脑袋来跟人砍啊!” “谁说打仗就一定要砍脑袋?” 赵宪笑了,他伸出手,指著沙盘另一端,一个被標记出来的,格外巨大的部落轮廓。 “老李,我问你,左贤王跟右贤王,关係怎么样?” “那还用说?”李正想也不想:“跟乌眼鸡似的,见面就掐,恨不得弄死对方。” “那就对了。” 赵宪的手指,在那巨大的部落轮廓上轻轻敲击著。 “这里是右贤王麾下最大的部落,阿日斯兰部,常驻人口超过十万。” “咱们接下来要做的很简单。” “把左贤王那三万头猪,引到这儿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引过去?然后呢? “然后,咱们就看戏。” 赵宪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老李,我让你留著的那几套蛮子衣服,还在吗?” 李正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在啊,就那几件破烂,你到底想干嘛?” “拿出来,都换上。” 赵宪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里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命令。 “明天,左贤王的大军追过来的时候,咱们什么都不用干。” “就一个字跑!” “给我换上右贤王部落的衣服,跑得越狼狈越好,跑得越悽惨越好!” “把他们引到阿日斯兰部落的地盘,然后,就看老子怎么给他们演一齣好戏!” “我要让左贤王亲眼看著,他的人是怎么屠杀右贤王部落的子民的!” “到时候,这两条疯狗不咬起来才怪!” 这番话,让帐內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他娘的阴了! 这简直就是要把整个草原都给点著了啊! 短暂的寂静之后,帐內爆发出惊天的叫好声。 “將军这招妙啊!” “狗咬狗,一嘴毛,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李正看著眼前这个运筹帷幄,谈笑间就要搅动整个草原风云的赵宪,独眼里这才涌现出一模认可。 他娘的,这才是老子认识的那个小王八蛋! …… 与此同时。 左贤王大营,中军金帐。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阴柔的年轻人,正单膝跪在帐下,正是阿古拉。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和跋扈,只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 主位上一个身材魁梧,面容与阿古拉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威严的中年男人,正闭目养神。 他就是草原西部的主宰左贤王。 “阿古拉。” 左贤王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著狼一般的精光。 “这次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父王!”阿古拉猛地抬头,眼眶通红:“那汉人奸诈无比,国师她……” “够了。” 左贤王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人死不能復生,国师的死,是整个大漠的损失。” “但我们活著的人,要为她报仇!” 左贤王站起身,走到阿古拉面前,將他扶了起来。 “这次,我集结了三万大军,就是为了將那伙该死的汉人碎尸万段,为国师报仇也为你洗刷耻辱!”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里带著一丝期许。 “我老了,这草原的未来,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 “部落的规矩,强者为王。你想要继承我的位置,就必须拿出让所有人都信服的战功。” “这次就是你最好的机会。” “这三万大军,我交给你来指挥!” 阿古拉的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他没想到,自己非但没有受罚,反而得到了统领三万大军的机会! 一股狂喜和野心,瞬间衝散了之前所有的恐惧和屈辱。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刃仇敌,带著赫赫战功返回金帐,接受所有人的顶礼膜拜。 他甚至想到了那个跳崖的女人。 如果,如果当初自己就有这样的权势和力量,她又怎么敢拒绝自己? 阿古拉的拳头,猛地攥紧。 “父王放心!”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孩儿定不辱使命,必將那汉人头领的脑袋,带回来祭奠国师的在天之灵!” 第139章 三万大军算个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营地都处在一种高效的运转之中。 所有的牛羊牲畜,被分批赶进了黑云山深处的隱秘山谷,只留下足够大军几日食用的量。 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做完这一切,赵宪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將之前攻破呼和部落时,那些投降的蛮族俘虏全都召集了起来。 黑压压的几百號人跪在空地上,一个个面如死灰,以为自己的死期到了。 赵宪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让亲兵將一箱箱兵器扔在了他们面前。 “想活命的,拿起刀,跟著我干。” “不想活的,现在就可以去见你们的长生天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跪在地上的俘虏们浑身发毛。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最终还是颤抖著拿起了地上的兵器。 这一幕,看得李正眼皮直跳。 他等到那些俘虏被带下去整编后,立刻衝进了帅帐,那只独眼里满是焦急。 “你疯了?那些都是蛮子,养不熟的白眼狼!你把刀给他们,是嫌咱们死得不够快吗?他们隨时会在背后捅我们刀子!” 赵宪正低头擦拭著自己的短刀,闻言头也没抬。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相信他们了?” “那你还……”李正更急了:“那你还让他们跟咱们混在一起干嘛?这不是在身边埋了个雷吗?” 赵宪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看著急得满头大汗的李正,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让李正都感到心寒的算计。 “老李,演戏嘛,得演全套。” “咱们是要把左贤王那三万头猪,引到右贤王的地盘上。可光跑过去有什么用?人家一看就知道是嫁祸。” 赵宪站起身,走到李正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所以得见血。” “咱们穿著右贤王部落的衣服,被左贤王的人追杀,总得有人死吧?死的人越多,看起来才越逼真,右贤王的人才会越愤怒。” 他指了指帐外那些正在被整编的蛮族俘虏,嘴角的弧度越发森然。 “到时候一开打,就让这几百號人冲在最前面。” “他们是死在左贤王的人手里,还是死在我们自己人的暗箭之下,有什么区別吗?” “右贤王的人只会看到,他的人被左贤王的大军屠杀。这口锅左贤王不背也得背!” 李正听得目瞪口呆,他愣愣地看著赵宪,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我操,你小子,真是个天生的坏种。” 这计策太毒了! 简直是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短暂的震惊之后,李正那只独眼里爆发出狂热的光。 “妙啊,他娘的真是太妙了!” 他一拍大腿,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只剩下对赵宪的佩服:“这么一来,左贤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到时候都不用咱们动手,那两条疯狗自己就得咬起来!” 他正兴奋著,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紧张。 “將军,左贤王的大军已经出动了,前锋部队离我们不足二十里!” 来了! 帅帐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宪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传我命令!” 他转身,声音在空旷的营帐里迴荡。 “所有人,换上咱们的戏服!” “告诉兄弟们,別怕跑得狼狈,就怕演得不像!” “这场大戏开锣了!” ……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三万大军如同一片移动的黑色森林,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阿古拉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身披华贵的银甲,被数千亲卫簇拥在阵中。 手握三万大军的兵权,让他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威严。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追逐女人的废物少主了。 这一次他要用敌人的鲜血,洗刷自己的耻辱,铸就自己的王座! “报,少主,前方五里发现敌踪,约两千余骑,正朝我方而来!” 一名探马飞驰而来,大声稟报。 “两千人?”阿古拉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就这么点人,也敢主动迎战?不知死活。” 他稳稳地坐在马背上,沉声下令:“传令全军,稳步推进,结阵以待,不要冒进。本少主要用绝对的实力,將他们碾成齏粉!” 他要打一场稳重的大胜仗,让所有人都看看他的指挥才能。 “是!” 军令层层传递下去,蛮族大军的行进速度开始放缓,前军的盾牌手和弓箭手开始结成密集的阵型。 然而,下一秒,前方的探马再次飞奔而来,声音里却带著一丝困惑。 “少主,情况不对,对方好像不是来打仗的!” “他们穿著右贤王麾下,阿日斯兰部落的服饰!” “而且他们好像在逃命!” 阿古拉眉头一皱,催马来到阵前,举起手中的千里镜,朝著远处望去。 镜筒里,一支约莫两千人的骑兵队伍,正乱鬨鬨地朝著这边狂奔而来。 他们队形散乱,旗帜歪斜,人人脸上都带著惊慌失措的表情,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那熟悉的服饰,確实是右贤王手下最精锐的阿日斯兰部落的標誌。 “右贤王的人?”阿古拉放下千里镜,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屑:“这帮废物,在这里干什么?” 就在他思索之际,那支“逃窜”的队伍,已经越来越近。 阿古拉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了为首的那名將领身上。 那人同样穿著阿日斯兰部落的皮甲,脸上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正声嘶力竭地呼喊著什么,指挥著手下逃命。 那张脸…… 好熟悉。 在哪里见过? 阿古拉的脑子里,某个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猛地闪现出来! 是那个悬崖! 是那个抱著金映雪的汉人护卫! 是他! 那个占有了自己女人的贱民! 他不是跟著那个贱人一起跳崖死了吗? 怎么可能还活著? “轰!” 一股狂暴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瞬间衝垮了阿古拉所有的理智和偽装! 他那张白皙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什么稳扎稳打,什么指挥才能,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了他! 將这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男人,碎尸万段! “是你!” 阿古拉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指著远处那个还在“拼命逃窜”的身影,发出了野兽般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这个该死的汉人奸细,你还没死!” 第140章 小王八蛋你真行?真把国师给睡了? 阿古拉的咆哮,隔著老远都清晰可闻,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正在“仓皇逃命”的赵宪,听到这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成了! 他原本最担心的,就是阿古拉身边有高人指点,稳坐中军,任凭自己如何挑衅,就是不追。 那样一来,自己所有的计划都得泡汤,甚至可能被对方用三万大军慢慢合围,最后困死在这片草原上。 可现在,这傻小子自己上头了。 天助我也! “你小子笑什么?后面三万大军追著,你还笑得出来?” 一旁的李正急得满头大汗,看著赵宪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只觉得头皮发麻。 “老李,你看著吧。”赵宪勒了勒韁绳,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捲起的烟尘,声音里满是胸有成竹的快意:“今天,咱们就请草原上的所有人,看一齣好戏。”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扯著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后面追来的大军方向吼了回去。 “哎呦,这不是左贤王家那个连裤子都提不上的废物少主吗?” “怎么著?你爹让你出来放羊啊?” 赵宪的嗓门极大,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老远。 “你那天晚上跑得跟狗一样,怎么?今天带的人多,胆子也肥了?” “你別说,国师大人那身子是真够劲,比你玩过的那些女人强多了吧?可惜啊,你这辈子是没机会尝尝了!” 这几句话句句诛心,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在阿古拉的心窝子上! “啊啊啊!” 远处的军阵中,阿古拉的理智被彻底点燃,他双目血红,状若疯魔。 “衝锋!全军衝锋!” 他猛地抽出弯刀,直指前方赵宪逃窜的方向,声音嘶哑地咆哮著。 “杀了他们!把那个汉人给我撕成碎片!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少主,不可!” 一名跟了他父亲多年的老將立刻催马上前,死死拉住了阿古拉的韁绳。 “少主,敌情不明,他们故意挑衅,是想引我们进入陷阱啊,您忘了王爷的嘱咐了吗?” “滚开!” 阿古拉一脚踹在那老將的胸口,將他踹下马去。 他用刀尖指著周围所有面露迟疑的將领,那张白皙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今天谁敢后退一步,谁就是汉人的奸细,老子先砍了他!” “给我杀!” 在阿古拉的疯狂逼迫下,原本还算严整的军阵彻底乱了。 三万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放弃了所有阵型,乱鬨鬨地朝著赵宪那两千多人追了过去,一场追逐战,就这么滑稽地展开了。 “我操,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李正一边催马狂奔,一边回头看著后面那乱成一锅粥的蛮族大军,那只独眼里写满了崇拜。 他凑到赵宪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八卦的兴奋。 “你小子刚才说的,真的假的?你真把那个蛮子国师给……” 他挤眉弄眼,做了个男人都懂的动作。 赵宪的老脸难得一红。 那哪是自己睡了別人,分明是自己被睡了。 他乾咳两声,梗著脖子嘴硬:“咳,当时情况复杂,她中了毒,我是为了救她,牺牲了一下自己。” “牺牲?我怎么瞅著你小子一脸回味无穷的样子?”李正嘿嘿一笑,还要再问。 “闭嘴,专心跑路!” 赵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让你的人准备好了吗?別到时候演砸了!” 李正见他真有些急了,这才收起了那副八卦的嘴脸,神情一肃。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一行人不再多话,闷著头在草原上狂奔。 身后的三万大军紧追不捨,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这场规模悬殊的“大逃杀”,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了黄昏。 就在赵宪胯下的战马都开始口吐白沫时,前方的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一片连绵的营帐轮廓。 隔著老远,就能看到一支支骑兵队伍正在营地外围巡逻,旗帜上那狰狞的狼头標誌,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右贤王,阿日斯兰部落! “来了!”赵宪精神一振,衝著身旁一个亲兵使了个眼色。 那亲兵立刻会意,用嘶哑的蛮语,朝著远处那队巡逻骑兵的方向,发出了悽厉的呼救。 “兄弟们,救命啊!” “我们也是右贤王帐下的勇士,左贤王那个疯子,他要杀了我们!” 远处的巡逻队听到了喊声,立刻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著这边乱鬨鬨逃窜而来的队伍,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铺天盖地追来的大军,脸上写满了警惕和疑惑,迟迟没有靠近。 他们不敢信。 赵宪见状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衝著李正点了点头。 李正深吸一口气,脸上闪过一抹不忍,但最终还是化为了决绝。 他猛地回头,衝著队伍的最后方,下达了最残酷的命令。 “断后!” 一声令下,跟在最后面的那几百名蛮族降兵,瞬间被前面的主力部队甩开。 他们惊恐地回头,看著越来越近的左贤王大军,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们想跑,可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 几乎是瞬间,阿古拉大军的前锋,就像一道黑色的潮水,狠狠地拍在了这几百人组成的礁石上。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 只有一片刀光闪过。 鲜血染红了草原的黄昏。 那几百名刚刚还活生生的人,在三万大军的铁蹄之下,连一朵浪花都没能翻起,就被碾成了肉泥。 这血腥而又真实的一幕,彻底震撼了远处那支还在犹豫的巡逻队。 “是左贤王的军队!” “他们在屠杀我们的人!” 巡逻队的头目,眼睁睁地看著那些穿著和自己一样服饰的“同胞”被屠杀,一双眼睛瞬间就红了。 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滔天的愤怒! “回去报信!” 他嘶吼著分出一半的人手,调转马头,疯了一样地朝著部落大营衝去。 而他自己则带著剩下的人,毫不犹豫地迎向了赵宪这支“残兵败將”。 “兄弟,撑住!” “我们来了!” 第141章 演戏演全套,先卖一波好兄弟! “將军,是自己人!” “咱们有救了!” 李正身边的几个百夫长,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赵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铺天盖地而来的三万大军,又看了看迎面衝来的那几十个“好兄弟”,脸上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真挚了。 “快,快迎上去!” 他调转马头,做出了一副要与援军並肩作战,拼死一搏的架势。 “兄弟们,右贤王的勇士来救我们了,跟老子一起,杀回去!” “杀!” 李正和一眾將领们虽然心里清楚是在演戏,但此刻也不由得被这股气氛感染,跟著吼了一嗓子,声势震天。 那巡逻队头目一看这架势,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瞧瞧!这才是我们草原的汉子! 被人追杀成这样,看到援军,不是想著逃命,而是想著掉头反杀! 好样的! “兄弟们,结阵,准备迎敌!” 巡逻队头目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带著手下几十號人,义无反顾地衝到了赵宪队伍的最前方,组成了一道单薄的防线。 他回头衝著赵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风沙吹得发黄的牙齿。 “兄弟,你们先撤,我们给你们断后!” “好兄弟,讲义气!” 赵宪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一拍胸脯,大义凛然地吼道:“要死一起死!今天就让左贤王这帮狗娘养的看看,我们右贤王帐下,没有孬种!” 说完,他一马当先,带著手下两千人,与那几十人的巡逻队匯合一处,摆出了一副要与身后三万大军决一死战的悲壮架势。 然而,当阿古拉那如同潮水般的大军前锋,真正衝到近前时。 异变陡生! “杀啊!” 赵宪的吼声最响,冲得也最“猛”,可手里的刀却像是抹了油,每次都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敌人的鎧甲缝隙旁滑过去,只带起一串火星,却不见半点血光。 他身后的李正等人,更是將“出工不出力”这五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一个个喊杀声震天,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是要吃人,可手里的兵器却软绵绵的,不是砍在对方的盾牌上,就是乾脆砍了个空。 整个战场,瞬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景象。 赵宪这两千多人雷声大,雨点小,打得热闹非凡,却连个敌人的毛都没伤到。 而冲在最前面的那几十个巡逻队“好兄弟”可就惨了。 他们是真刀真枪地在拼命。 可他们面对的,是三万大军的先锋! 几乎是一个照面,这道单薄的防线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噗嗤!” 那名豪气干云的巡逻队头目,被三把弯刀同时捅穿了胸膛。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胸口的血洞,又回头看向身后还在“奋勇杀敌”的赵宪,眼中充满了茫然和不解。 他张了张嘴,想骂一句什么,却只喷出一口血沫,便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兄弟们,顶不住了,快撤!” 赵宪眼看戏演得差不多了,立刻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拨转马头,带头就往回跑。 那动作比兔子还快。 他这一跑,身后两千人呼啦一下,作鸟兽散,跑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只留下那几十个还在苦苦支撑,却已经被淹没在人潮里的巡逻队员,连个泡都没冒出来,就彻底消失了。 “杀,给我杀光他们!” 远处的阿古拉,看著自己的大军势如破竹,將那支“右贤王”的队伍杀得丟盔弃甲,狼狈逃窜,心中涌起一阵病態的快感。 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屠杀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他只知道,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汉人,就在那支逃窜的队伍里! 就在这时,阿日斯兰部落的方向,突然响起了震天的號角声! “呜呜。” 苍凉的號角声,传遍了整个草原。 紧接著,无数的骑兵如同潮水般从部落大营里涌出,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为首的一名將领,正是阿日斯兰部落的统帅,右贤王麾下第一悍將巴图! 他接到了手下的报信,听闻左贤王大军无故屠杀自己的巡逻队,本还有些不信。 可当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勇士被左贤王的大军追得抱头鼠窜,成片成片地倒在血泊之中时,巴图那双铜铃般的大,瞬间就红了! 欺人太甚! 左贤王这是要干什么? 要跟我们右贤王部落,全面开战吗? “全军出击!” 巴图抽出腰间那柄比常人胳膊还粗的狼牙棒,指向前方那片混乱的战场,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杀了左贤王那帮狗杂种!” “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轰隆隆!” 右贤王部落的数万大军,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带著滔天的怒火,狠狠地撞进了阿古拉那同样庞大的军阵之中! 真正的血战,瞬间爆发! 整个草原,仿佛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匯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而始作俑者赵宪,则趁著两方大军刚刚交匯,整个战场乱成一锅粥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带著自己那两千残兵败將从战场的边缘溜了。 他们就像一群滑不溜丟的泥鰍,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悄然脱离了这片血腥的漩涡,朝著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坡疾驰而去。 山坡上,视野开阔。 赵宪勒住韁绳,回头望去。 只见下方的平原上,两股黑色的洪流,正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疯狂地撕咬著对方。 鲜血將草地染成了暗红色,夕阳的余暉洒下,给这片人间地狱,镀上了一层诡异而壮丽的金边。 “我操……” 李正看著山下那惨烈无比的景象,喉咙发乾,半晌才憋出两个字。 他扭头,看著身边一脸平静的赵宪,那眼神像是见了鬼。 “你小子……你他娘的……” 他“你”了半天,最后还是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跟这帮蛮子打了半辈子交道,从来都是咱们被动挨打,这还是头一回,能这么舒坦地看著他们自己人咬自己人!” 岳山默默地走到赵宪身边,看著山下那尸横遍野的场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不忍,只有深深的震撼。 他转过头看著赵宪,缓缓地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老將军当年总说,为將者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岳山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以前不懂,今天我懂了。” “赵宪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这句发自肺腑的夸讚,让赵宪那张厚脸皮,都难得地红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乾咳两声。 “衣服,您可別捧杀我了,我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话音刚落,山下的战局再次发生了变化。 阿日斯兰部落毕竟是主场作战,源源不断的勇士从大营里衝出来,加入了战斗。 而阿古拉的大军,追了一天,人困马乏,又被打了当头一棒,阵型散乱,已经渐渐显出了颓势。 赵宪看著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 他知道,这场仗已经没有悬念了。 左贤王和右贤王这两条疯狗,算是彻底咬上了。 不死不休。 他翻身下马,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连日来的奔波和算计,让他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两千多名同样满脸震撼和狂热的岳家军士兵,朗声开口。 “兄弟们!” “这场戏咱们唱完了。” 赵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灿烂。 “收拾收拾,咱们回家!” 第142章 左右贤王全疯了,十几万人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阿日斯兰部落的大营內,此刻正被一片愁云惨雾所笼罩。 巴图的帅帐里,挤满了部落的將领和长老,每个人都脸色铁青,身上的鎧甲还沾著未乾的血跡。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一个鬍子花白的老者,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拳砸在面前的矮桌上,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左贤王那个老匹夫,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这是要跟我们右贤王部落不死不休吗?” 巴图坐在主位上,那张粗獷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地上,躺著十几具巡逻队员的尸体,都是被乱刀砍死的,死状悽惨。 这场莫名其妙的血战,虽然最终他们仗著人多,把阿古拉的军队给打了回去,可自己这边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伤亡超过五千人! 这还只是初步的统计。 最让他想不通的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查清楚了吗?最开始被追杀的那支队伍,到底是谁的人?”巴图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一个负责战后清点的將领,满脸晦气地摇了摇头。 “统帅,战场太乱了,那支队伍的人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倒是我们派去接应的第一支巡逻队,全军覆没。临死前,他们传回来的消息,只说对方是左贤王的大军,正在屠杀我们的人。” “放屁!” 另一个脾气火爆的將领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火盆,火星四溅。 “屠杀我们的人?左贤王他凭什么?他有什么理由?” 帐篷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是啊,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左右贤王虽然素来不和,明爭暗斗了几十年,但从未爆发过如此大规模的,直接的军事衝突。 这不合规矩,更不合常理。 “会不会……是个误会?”一个年轻的將领小心翼翼地开口。 “误会?” 那鬍子花白的老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 “死了五千多兄弟,你跟我说是误会?”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些尸体是假的吗?左贤王那三万大军是假的吗?” “他们追著我们的人一路砍杀到家门口,你跟我说是误会?” 老者指著那年轻將领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年轻將领被骂得狗血淋头,缩著脖子不敢再吭声。 “大长老说得对!” 巴图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那高大的身躯,在帐內投下巨大的阴影。 “不管他有什么理由,他杀了我们的人,这是事实!” “这口气,我们阿日斯兰部落咽不下!我们右贤王帐下的所有勇士,都咽不下!” 巴图环视著帐內的眾人,那双铜铃大眼里燃著熊熊的怒火。 “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將此事稟报右贤王!” “我巴图就在这里等著王爷的命令!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我即刻点齐十万大军,踏平左贤王的老巢!” “对,踏平他!” “让他血债血偿!” 帐內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 另一边,阿古拉的残军败將,狼狈地逃回了几十里外的一处临时营地。 中军大帐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哐当!” 一个镶著宝石的金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阿古拉披头散髮,身上的银甲歪歪扭扭,沾满了血污和泥土,哪还有半分之前的意气风发。 他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在帐內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著。 “巴图那个莽夫,他凭什么敢攻击我?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还有你们,三万大军被人家几万人打得屁滚尿流,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帐下,一眾將领垂著头,噤若寒蝉。 那一仗,他们败得太惨了,也败得太憋屈了。 明明是追杀一群两千人的残兵,怎么追著追著,就跟右贤王的主力干上了? “少主……” 之前那个劝阻过他的老將,捂著被踹伤的胸口,颤颤巍巍地开口。 “此事恐怕有蹊蹺。” “我军追击之时,对方一直穿著右贤王部落的服饰,我怀疑……” “你怀疑什么?” 阿古拉猛地停下脚步,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他。 “你怀疑那个汉人奸细,跟右贤王勾结到了一起?你怀疑巴图是故意在埋伏我们?” 老將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可阿古拉却像是自己找到了答案,他脸上的表情越发狰狞。 “对,一定是这样!” “那个贱人,她跳崖之前就跟右贤王部落有勾结!那个汉人奸细,就是他们派来的!” “他们故意设下这个局,就是为了削弱我父王的力量!” 阿古拉的脑子,已经彻底被愤怒和偏执所占据。 他根本不愿意去想,这件事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是不是自己被利用了。 他只愿意相信,自己是被背叛了,被构陷了。 “好,好一个右贤王!” 阿古拉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不是想玩吗?好,老子就陪你们玩到底!” 他猛地转身,对著帐外嘶吼。 “来人!” “立刻给我向父王传信!” “就说右贤王与汉人奸细勾结,於乌兰草原设伏,重创我三万大军!” 阿古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疯狂的笑容。 “请父王发兵报仇!” …… 接下来的几天。 一场由赵宪精心导演的“误会”,以一种谁也无法控制的速度,迅速发酵。 左右贤王麾下的部落,开始在漫长的边境线上,爆发了无数次小规模的流血衝突。 你今天抢我一个牧场,我明天就烧你一座帐篷。 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滋生。 短短不到十天,这场小规模的摩擦,赫然演变成了一场席捲整个草原西部的大混战。 双方投入的兵力,从最开始的几千人,一路攀升到几万,十几万! 整个草原西部,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每天都有无数的蛮人死在自己人的弯刀之下。 直到此时,远在各自王庭的左贤王与右贤王,才终於从雪片般飞来的战报中,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事情,好像有些失控了。 第143章 左右贤王全疯了 左贤王的大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阿古拉跪在地上,將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又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自己是如何被那汉人奸细挑衅,对方又是如何穿著右贤王部落的服饰。 主位上,左贤王闭著眼,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著扶手。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 “你的意思是,我们被追杀了一整天,最后还损兵折將,是因为你认出了那个汉人奸细,一时上头了?” 左贤王的声音很平淡,却让阿古拉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父王,我……” “我再问你,你亲眼看到,是右贤王的人跟那个汉人奸细混在一起了?” “我看到他们穿著一样的衣服!”阿古拉梗著脖子狡辩。 左贤王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就在阿古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左贤王终於移开了视线。 “来人。” “王爷。”一名亲卫统领走了进来。 “去把右贤王那个老匹夫给我请来。”左贤王站起身,脸上重新恢復了草原霸主的威严:“就说我有点家事,想跟他当面聊聊。” …… 与此同时,右贤王的王帐內,气氛同样凝重。 巴图浑身是血,將战况一五一十地稟报给了端坐在主位上的右贤王。 右贤王是一个比左贤王看起来还要魁梧几分的老者,满脸的络腮鬍子,像一头愤怒的雄狮。 “你是说,左贤王那个老阴比,带著三万大军追著我们的人砍,一路追到了阿日斯兰部落的家门口?”右贤王的声音如同炸雷,震得整个王帐嗡嗡作响。 “千真万確!”巴图指著外面还在哀嚎的伤兵营,眼睛通红,:王爷,这一仗我们虽然打退了他们,可兄弟们也死了五千多,这口气,们咽不下!” “咽不下?”右贤王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由整块巨木做成的桌子,竟被他拍出了一道裂纹。 “他左贤王算个什么东西,敢动我的人!” 右贤王怒髮衝冠,正准备下令点齐兵马,直接杀过去跟那老匹夫拼命,帐外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通报。 “报!王爷,左贤王派使者前来,说想请您过去聊聊家事!” “聊家事?”右贤王气得笑了:“好,好得很!老子今天就去看看,他想跟老子聊什么家事!” 一炷香后。 两片大军对峙的战场中央,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左右贤王这两个斗了一辈子的老对头,终於再次见了面。 “老匹夫,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让你走不出这片草原!”右贤王一见面,就指著左贤王的鼻子破口大骂。 “说法?我还要问你要个说法!”左贤王寸步不让,脸色阴沉:“你的人为什么要跟汉人奸细勾结,埋伏我儿子的大军?” “放你娘的屁!”右贤王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明明是你的人,追杀我的人在先!巴图亲眼看见的!” “我的人追杀你的人?我的人追杀的是汉人奸细!” “汉人奸细穿著我们阿日斯兰部落的衣服?你他娘的当我傻吗?”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头子,就像两个市井泼皮,在两军阵前骂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 周围的將领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插嘴。 直到两人骂得口乾舌燥,嗓子都快哑了。 左贤王身边的一名谋士,才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低声提醒道:“王爷,此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左贤王正在气头上,扭头就想骂人。 可那谋士却硬著头皮继续说道:“两位王爷,你们想,整件事的起因,不就是那一支被追杀的,穿著右贤王部落服饰的队伍吗?” “只要找到这支队伍的活口,当面对质,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两个暴怒的王爷头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狐疑。 是啊,那支队伍呢? “巴图!”右贤王回头吼道:“那支被救下来的队伍呢?把他们的头领给老子带上来!” 巴图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支支吾吾地说道:“王爷,那支队伍后来在乱军之中,好像又被打散了,一个都没找著。” “一个都没找著?”右贤王的声音猛地拔高。 另一边,左贤王也回头问向阿古拉:“你確定你追杀的那支队伍,就是后来跟巴图混在一起的那支?” 阿古拉脸色发白,他当时杀红了眼,哪里还分得清谁是谁。 “父王,我……” 看著两边手下这副模样,再联想到那支“凭空消失”的队伍。 两个斗了一辈子的老狐狸,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让他们遍体生寒的念头。 他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不好!” “我们他娘的,被人给耍了!” “搜!” “给老子把这片草原翻过来,也要把那伙人找出来!” 左右贤王同时下达了命令,两支刚刚还打得你死我活的大军,此刻竟然诡异地合作了起来,开始对整个战场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除了满地的尸体和兵器,什么都没有。 那支引起了这场十几万人大混战的两千人队伍,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根毛都没剩下。 “王爷,会不会是他们全都战死了?”一个將领小心翼翼地猜测。 “放屁!”左贤王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两千人,就算全死了,尸体呢?兵器呢?马呢?能一点痕跡都不留?” 两个王爷站在一处高坡上,看著下面乱糟糟的搜索队伍,脸色比锅底还黑。 到了现在,他们要是再不明白自己是被当枪使了,那这几十年就真活到狗身上去了。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右贤王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挑起我们两边的仇恨,引我们火併,他自己则趁乱脱身,坐收渔翁之利。” “这草原上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同时算计我们两个?”左贤王的声音里,带著刺骨的寒意。 两人再次对视,一个让他们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信的名字,浮现在了脑海中。 汉人! 只有那些狡猾的汉人,才有这样的心机和手段! 也只有他们,才最希望看到草原內乱! “老匹夫,这次算我们栽了。”右贤-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哼,要不是你的人跟个蠢猪一样,会被人牵著鼻子走?”左贤王冷哼一声,嘴上依旧不饶人。 “你儿子就不蠢?被人几句话就激得连亲爹姓什么都忘了!”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旁边的谋士连忙上前打圆场。 “两位王爷息怒,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该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左贤王冷笑一声:“还能如何应对?我们两家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人家汉人看够了笑话,早就跑没影了。” “不,或许还没有。”右贤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 “这么大一支队伍,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们唯一的退路,只有北边的黑云山!” “立刻传令下去!”右贤王的声音变得果决:“封锁所有通往黑云山的道路!另外,將此事立刻上报给大汗!” 左贤王也点了点头,补充道:“告诉大汗,汉人斥候已经渗透到我们草原腹地,手段极其阴险毒辣!” “请大汗定夺,抓紧催促长公主行动,为我们死去的勇士报仇!” 两个老狐狸对视一眼,瞬间就达成了共识。 不管他们內部怎么斗,在这件事上,必须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汉人身上,並且藉此机会,逼迫可汗向汉人开战! 只有战爭,才能洗刷他们被戏耍的耻辱! 也只有战爭的红利,才能弥补他们这次內斗的巨大损失! 第144章 熟悉的温软 就在整个草原西部因为一场惊天阴谋而风起云涌之时。 黑云山深处的秘密营地里,却是一片欢腾的海洋。 当赵宪带著两千多兄弟,赶著数不清的牛羊战马,毫髮无伤地回到营地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留守的老弱病残们,衝出山谷,看著那浩浩荡荡的队伍,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將军回来了!” “岳家军威武!” 震天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李正被一群百夫长抬起来,兴奋地拋向空中,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操,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轻点,摔死老子了!” 赵宪笑著看著这一切,连日来的疲惫和算计,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巨大的满足感。 他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著,很快就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古丽就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她穿著一身乾净的皮裙,勾勒出火爆的身材,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噙著泪水,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赵宪翻身下马,拨开人群,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让古丽再也忍不住,她猛地扑进赵宪的怀里,將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肩膀剧烈地抽动著。 赵宪紧紧地抱著她,感受著怀里那熟悉的温软,一颗在草原上漂泊了许久的心,终於找到了归宿。 当晚,营地里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吃不完的烤肉,喝不完的美酒。 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帅帐內,赵宪泡在巨大的木桶里,享受著古丽温柔的伺候。 古丽跪坐在他身后,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力道適中地按捏著他坚实的肩膀,为他舒缓著连日来的疲劳。 “將军,这次出去,一定很辛苦吧?”古丽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还好。”赵宪舒服地哼了一声,闭著眼享受著:“就是想你想得紧。” 一句简单的情话,让古丽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更轻柔了。 帐內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旖旎。 就在赵宪准备將这美人儿拉进怀里,好好温存一番的时候。 古丽却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吐在赵宪的耳廓,声音轻得像羽毛在搔刮。 “將军,今天晚上,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赵宪心里一盪,正想问是什么惊喜。 古丽却直起身,轻轻拍了拍手。 帐帘被掀开,一道纤细而羞涩的身影,低著头,从外面走了进来。 是古月。 帐內的烛火轻轻摇曳,將古月那窈窕的身影投射在帐篷壁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穿著一身崭新的衣裙,显然是精心打扮过,那张与古丽有七八分相似,却更显青涩稚嫩的脸蛋,此刻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低垂著头,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连看都不敢看木桶里的赵宪一眼。 赵宪靠在桶边,水珠顺著他结实的胸膛滑落,他看著眼前这副景象,一时也有些发懵。 这是什么情况? “妹妹她……”古丽走到古月身边,轻轻拉起她冰凉的小手,脸上带著几分温柔的笑意,替她说道:“她想通了。” “她说將军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她和姐姐的救命恩人,她愿意一辈子伺候將军。” 说到最后几个字,古丽自己的脸也有些发烫。 古月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脑袋埋得更低了,身体微微颤抖著。 赵宪这下全明白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了全身! 他本以为,要拿下这对姐妹花,尤其是古月这个妹妹,还得费一番功夫。 没想到,自己出去打了趟仗回来,古丽竟然就把一切都给安排好了! 这他娘的才叫惊喜啊! “抬起头来。”赵宪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抗拒的磁性。 古月身体一颤,犹豫了片刻,还是在姐姐鼓励的眼神下,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清澈的眸子,像是受惊的小鹿,飞快地瞥了赵宪一眼,又立刻像触电般移开,长长的睫毛紧张地扑闪著。 那副又羞又怕,却又带著几分认命的模样,看得赵宪心头一阵火热。 他从木桶里站起身,水花四溅。 古丽连忙拿起一旁的乾净布巾,上前为他擦拭身体。 赵宪没有理会,他赤著上身,就这么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古月面前。 他高大的身躯,將娇小的古月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那股强烈的,带著水汽的男人气息,让古月紧张得呼吸都快停滯了。 “你真的想好了?”赵宪伸出手,轻轻挑起她尖俏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古月被他那双灼热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睛盯著,心臟砰砰狂跳,脸颊烫得嚇人。 她想点头,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古丽在旁边解围:“將军,妹妹她就是脸皮薄,心里早就愿意了。” “是吗?”赵宪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不再多言,猛地一弯腰,在姐妹俩的惊呼声中,一个拦腰,一个扛肩,竟是將两人同时抱了起来! “啊!” “將军!” 古丽被他公主抱在怀里,下意识地就环住了他的脖子,又羞又喜。 而被扛在肩上的古月,可就没那么舒服了,头下脚上,天旋地转,嚇得她花容失色,只能死死地抓住赵宪的后背,生怕自己掉下去。 赵宪抱著这对环肥燕瘦的姐妹花,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什么狗屁国师,什么草原风云,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老子辛辛苦苦在外面拼命,不就是为了回家能抱上老婆孩子热炕头吗? 现在老婆有了,还是两个! 他大笑一声,抱著两人,大步流星地就朝著帐內那张铺著厚厚兽皮的大床走去。 “古丽,你不是说要给我惊喜吗?” “今天,老子也给你们一个惊喜!” 赵宪將怀里的古丽往床上一扔,然后又將肩上的古月放了下来,压在她姐姐身边。 看著眼前这一对如同並蒂莲般,娇艷欲滴的姐妹花,赵宪只觉得血脉僨张。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高大的身躯猛地覆了上去。 “將军,別……蜡烛……”古丽羞得用手捂住了脸。 “点著才好,老子要看清楚,你们姐妹俩,到底谁更好看!” 帐篷外,是將士们彻夜不休的欢歌笑语。 帐篷內,是顛鸞倒凤的满室春光。 赵宪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向这对姐妹花宣示著自己的主权。 第145章 你们要出兵?行,这兵你来带! 镇关城。 城墙上的风,已经带上了几分燥意。 半个月了。 自从上次用三万俘虏交换了足够的粮食后,整个镇关城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长公主拓跋雪下令,全军上下,除了日常巡逻,所有人都得去修城墙,挖壕沟。 偌大的军营,听不到喊杀操练,只有叮叮噹噹的敲打声。 “他娘的,老子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当泥瓦匠的!”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校尉,一屁股坐在城墙的垛口上,烦躁地吐了口唾沫。 “小声点,想被公主的亲卫抓去关禁闭啊?”旁边的同伴捅了捅他。 “我怕个球!”络腮鬍校尉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憋屈却一点没少:“你说说,这都半个月了,咱们就天天在这儿和泥巴?这么好的机会,公主她怎么就不懂呢?”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咱们就应该乘胜追击!” “唉,公主她……终究是个女人,心思细,也太谨慎了。”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这几乎是整个镇关城,从中层將领到普通士兵,心里共同的想法。 就在这时。 “驾!”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一骑快马卷著烟尘,直奔镇关城而来,马上骑士高举著一面金色的小旗。 “八百里加急!大汗令!” 城墙上的两人精神一振,猛地站了起来。 大汗的命令来了! …… 帅帐內。 拓跋雪一身戎装,正对著一张巨大的沙盘出神。 沙盘上,草原西部的势力范围被画得犬牙交错,上面插满了代表著左右贤王势力的小旗,此刻正乱糟糟地搅在一起。 “赵宪……” 拓跋雪的指尖,轻轻划过那片混乱的区域,口中喃喃自语。 她不用猜都知道,能把草原搅合成这副德行的,除了那个胆大包天、无耻至极的男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好一招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公主,大汗急令!” 一名亲卫捧著一个密封的蜡丸,快步走了进来。 拓跋雪拆开蜡丸,展开信纸,信上是她熟悉的,可汗那龙飞凤舞的字跡。 內容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草原大乱,汉人斥候阴险狡诈,令她即刻出兵,不必再等,给蛮族一个惨痛的教训,以振军心,为国师报仇。 拓跋雪看完,脸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冷笑。 报仇是假,让她出兵去跟赵宪那支已经成了气候的汉军硬碰硬,好让左右贤王那两个老东西喘口气,才是真的吧? 赵宪的计策,成功了。 他不仅搅乱了草原,还成功地把压力,全都转移到了自己这边。 他这是在逼自己出城! 想引蛇出洞? 拓跋雪將信纸放在烛火上,看著它化为灰烬。 她缓缓走到桌案前,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就准备回信。 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这个险她不冒。 可她刚写下两个字,帐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譁声。 “公主!末將有要事求见!” “我等求见公主!” 不等亲卫通报,帐帘猛地被人掀开。 以老將孟敖为首的十几名高级將领,一个个甲冑在身,满脸激动地闯了进来。 “公主!” 孟敖是军中宿將,资格老,脾气也爆,他一进门就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我等已听闻大汗令,草原蛮子內乱不休,正是我军出击的最好时机,末將请命,愿为先锋,为我大漠儿郎,踏平那镇关城!” “末將请命!” “请公主下令!” 十几名將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整个帅帐內,都迴荡著他们请战的激昂声音。 拓跋雪放下笔,静静地看著他们,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谁说本宫要出兵了?” 清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帐內所有的火热。 所有人都愣住了,孟敖猛地抬头,满脸的不敢置信:“公主,这可是大汗的命令!” “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拓跋雪缓缓吐出这八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赵宪此人,狡诈如狐,他费尽心机搅乱草原,就是为了引我们出城决战。如今敌暗我明,贸然出击,必中其圈套。稳守镇关,才是上策。” 她以为凭藉自己的威望,和这番合情合理的分析,足以说服他们。 可她错了。 这番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又是稳守?” 孟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愤怒。 “公主,我们敬重您,是因为您是老王爷的女儿!可我们是兵,是战士!不是整天待在城里和泥的工匠!” “您来镇关城多久了?除了上次用粮食换了点马,您还做过什么?我们眼睁睁看著敌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壮大,眼睁睁看著他们搅动风云,我们却只能在这里修墙!” “这他娘的算什么仗!” 老將军的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憋屈。 “孟將军说得对,我们憋不住了!” “公主,您太谨慎了,战场之上,哪有万无一失的道理!” “再这么守下去,兄弟们的血性都要被磨没了!” 你一言,我一语。 抱怨,质疑,不满,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甚至有人红著眼睛,直接开口要挟:“公主若再不出兵,末將只能解甲归田,再也无顏面对麾下弟兄!” “你们……” 拓跋雪看著眼前这几乎譁变的场面,手脚冰凉。 她终於明白,问题不在於战术,不在於时机。 而在於,他们从来没有真正信服过自己。 拓跋雪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眾人,死死地盯住了带头的孟敖。 “好,你们想打是吗?”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孟敖,本宫问你,若依你之言出兵,打了败仗,损兵折將,你可能负这个责?” 孟敖被她看得心头一跳,但身后无数道支持的目光,让他瞬间挺直了腰杆。 “末將愿立军令状!”他一拍胸脯,斩钉截铁:“若有任何差池,末將提头来见!” “好!”拓跋雪猛地一拍桌案。 她走到帅案前,一把抓起那枚代表著最高指挥权的虎符,看也不看直接扔到了孟敖的怀里。 “从现在起,你孟敖就是镇关城全军的代总指挥!” “所有军务,由你一人决断!打与不打,怎么打,本宫一概不管!” 孟敖抱著那沉甸甸的虎符,整个人都懵了。 帐內的所有將领,也都懵了。 他们设想过公主会发怒会妥协,却唯独没想过,她会直接交出兵权! 看著眾人那副如愿以偿却又错愕不已的表情,拓跋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苍凉的自嘲。 她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都下去吧,准备你们的仗。” 孟敖等人如梦初醒,拿著虎符,脸上涌起狂喜,对著拓跋雪草草行了一礼,便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去,商议著如何出兵建功立业。 很快,帅帐內再次只剩下拓跋雪一人。 她看著空荡荡的帐篷,听著外面传来的欢呼,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她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纤细白皙,却常年握著兵刃和书卷的手。 “就因为我是个女人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所以无论我做得多好,算得多准,你们都永远不会像信任一个男人那样来信任我?” 第146章 抱著美人能升级?老李嚇得腿都软了! 赵宪是在一阵酥痒中醒来的。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正一下一下地扫过他的脸颊。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雪白粉嫩的脖颈,和几缕调皮的乌黑髮丝。 是古月。 小丫头昨晚不知何时也挤了过来,此刻正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身侧,睡得正香,只是脑袋不太老实,隨著呼吸轻轻晃动,髮丝便搔在了他的脸上。 另一边,古丽早已醒了,正睁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见他醒来,脸颊上立刻飞起两抹动人的红晕。 “將军,你醒了。” 她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一丝慵懒和娇媚。 赵宪只觉得浑身舒泰,连日来的疲惫和伤痛仿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他动了动胳膊,怀里的小丫头立刻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当看清自己正八爪鱼一样缠在赵宪身上时,那张青涩的小脸“轰”的一下就红透了。 “啊!” 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就想往后缩,却被赵宪一条有力的臂膀给捞了回来,结结实实地按在了怀里。 “跑什么?” 赵宪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惹得小丫头又是一阵轻颤,乾脆把脸埋进被子里,当起了鸵鸟。 看著眼前这对风情各异的姐妹花,赵宪心中一片火热,正准备再做点什么晨间运动,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古丽对宿主好感度达到100(死心塌地),宿主获得红顏倾心,体魄得到共鸣,力量+2,耐力+2!】 【叮,检测到古月对宿主好感度达到95(芳心暗许),宿主获得红顏倾心,体魄得到共鸣,力量+3,耐力+3!】 赵宪心里一喜,立刻默念一声,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赵宪】 【力量:30】 【敏捷:13】 【耐力:19】 【感知:17】 【精神:27】 【江山百美图:古丽(好感度100),古月(好感度95),梦烟薇(好感度80),金映雪(好感度45)】 力量直接飆到了30点,耐力也逼近20! 赵宪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仿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他再也躺不住了,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在姐妹俩的惊呼声中,隨手抓起一件外袍披上,大步流星地就走出了帐外。 他要试试自己现在的力量,到底有多恐怖! 古丽和古月对视一眼,也连忙穿好衣服,满脸好奇地跟了出去。 赵宪在营地里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在营帐旁一棵足有水桶粗细的大树上。 就是它了! 他走到树前,深吸一口气,双臂环抱住粗糙的树干,腰背猛地一沉,全身的肌肉瞬间賁张起来! “起!” 伴隨著一声低吼,他双臂猛地发力!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坚硬的地面开始龟裂,泥土不断翻飞! 那棵需要两人才能合抱的大树,竟被他硬生生从地里拔了起来! 无数断裂的树根,还掛著湿润的泥土,被他高高举过头顶! “天吶!” 跟在后面的古丽和古月,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得用小手捂住了嘴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赵宪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沉重感,心中豪情万丈。 他隨手將那棵大树往旁边一扔,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地面都跟著震了三震。 赵宪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迎著姐妹俩那崇拜到极点的目光,格外风骚地甩了甩额前的乱发。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两句骚话的时候,一个杀猪般的嚎叫声,猛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赵宪你个小王八蛋,老子还以为你死在女人肚皮上了,你他娘的……” 李正骂骂咧咧地从远处冲了过来,显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被扔在一旁,根须还在微微抽动的大树,以及树旁那个巨大的土坑。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只独眼瞪得像铜铃,看著一脸风轻云淡的赵宪,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我……我操?” 李正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昨晚酒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可那棵树,就实实在在地躺在那里。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有点太过惊世骇俗,赵宪轻咳一声走过去,像拎一根木柴一样,轻飘飘地將那棵大树重新插回了土坑里,还用脚踩了踩,一副毁尸灭跡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衝著已经石化的李正,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老李,大清早的鬼叫什么呢?” 李正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赵宪面前,围著他转了两圈,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你小子……刚才是你乾的?” 赵宪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什么我乾的?我刚出来,什么都没看见啊。” “放屁!”李正指著那棵歪歪扭扭插在土里的树,急得直跳脚:“这树自己长腿跑出来的?你小子別给老子装蒜,你到底怎么办到的?你是不是人啊!” “没办法,天赋异稟,天生神力。”赵宪摊了摊手,一脸的欠揍。 “天赋异稟?”李正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指著赵宪的鼻子,悲愤地咆哮起来:“老天爷真他娘的不开眼!凭什么好事都让你小子占了?又有美人投怀送抱,力气还变得跟怪物一样,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看著李正那副捶胸顿足,怨天尤人的模样,赵宪心里乐开了花。 他拍了拍李正的肩膀,决定不再刺激他,主动岔开了话题。 “行了行了,別嚎了,说正事,找我什么事?” 李正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一肃,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凝重而又兴奋。 “出事了!” “镇关城那帮蛮子,有动静了!” 这话一出,赵宪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哦?说来听听。” “咱们安插在镇关城外的探子传回消息,就在昨天,蛮子的大营突然换了帅旗,拓跋雪那个娘们的旗子降下来了,换上了一个姓孟的老傢伙的旗!” 李正的独眼里闪烁著精光。 “而且他们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看那架势,今天一早就要弃城而出,跟咱们决一死战了!” “弃城而出?” 赵宪的眉头先是一挑,隨即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他等了这么久,鱼儿,总算是上鉤了。 “好,好得很!” 赵宪猛地一拍手,转身就朝著营地外走去。 “走,带我去瞧瞧!” 半个时辰后。 镇北城外的一处隱蔽山顶。 赵宪和李正趴在草丛里遥遥地望著远方的镇关城。 只见城门大开,一队队蛮族骑兵正如同潮水般从城內涌出,在城外的平原上集结。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一股肃杀之气,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 “看这架势,至少有五万大军,那姓孟的老傢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啊。”李正咂了咂嘴,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充满了兴奋。 “他掏得越多死得越惨。” 赵宪放下千里镜,脸上掛著一丝冷酷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著身旁的李正,缓缓开口。 “传我命令!” “让兄弟们把傢伙都抄起来,养了这么久,也该出去遛遛了。” “告诉他们,咱们的骚扰计划,明天一早正式开始!” 第147章 长公主瓮中捉鱉,李將军歪打正著 镇关城。 隨著孟敖率领的五万大军如潮水般退去,这座雄城仿佛瞬间被抽空了灵魂,陷入了一片空前的死寂。 城墙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队士兵在有气无力地巡逻,连站姿都透著一股懒散。 城门大开,几个守门的士兵靠著墙根打起了瞌睡,对进出的商队和牧民也懒得盘问。 整个镇关城,都瀰漫著一股主帅被架空、群龙无首的颓败气息。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帅帐內。 拓跋雪依旧端坐在那张属於她的帅案之后,脸上没有半分被夺权的沮丧和落寞。 她的面前,站著一名身披轻甲,英姿颯爽的女將,正是她的贴身亲卫统领阿兰。 “公主,您真的就把兵权这么交出去了?”阿兰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担忧,“孟將军他们,他们这是譁变!您只要一声令下,我……” “譁变?”拓跋雪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动作优雅而从容。 “不,他们不是譁变,他们只是在帮我把鱼饵,扔得更远一些。” 阿兰愣住了,完全没听懂。 拓跋雪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沙盘前。 “阿兰,我问你,如果我是赵宪,我费尽心机搅乱草原,逼得孟敖大军出城,我的下一步会做什么?” 阿兰顺著她的思路思索了片刻,试探著回答:“趁著我军主力出城,镇关城防备空虚,前来偷袭?” “没错。”拓跋雪的指尖,在沙盘上那代表著镇关城的模型上轻轻一点。 “所有人都觉得,孟敖带走了五万大军,镇关城就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赵宪那么聪明的人,他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可我们现在城里只剩下不到一千人了,而且都是我们的人,就算赵宪来了,我们怎么守得住?”阿兰更急了。 她知道孟敖带走大军的时候,耍了个心眼,把他不信任的那些忠於拓跋雪的兵,全都以各种理由留了下来。 美其名曰是守城,实际上就是把他们当成了炮灰。 “谁说我们要守了?”拓跋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让阿兰都感到心悸的笑容。 “我要的不是守住镇关城。” 她转过身,看著自己最忠心的下属,一字一顿。 “我要的是请君入瓮。” “从今天开始,传我的命令,城中所有兄弟,全部换上便装,潜伏在城內各处,不许暴露。” “城门继续大开,巡逻的士兵越懒散越好,甚至可以做出酗酒赌钱的样子,把这座空城的假象,给我演得足足的!” “我要让赵宪的探子看到,镇关城就是一块送到他嘴边的肥肉,一块没有任何防备的肥肉!” 阿兰听得心惊肉跳,她终於明白了公主的意图。 这哪里是放弃了兵权,这分明是要用自己和这剩下的一千亲信,再加上整座镇关城,来做诱饵! 一个专门为赵宪准备的,必杀之局! “可是公主,万一赵宪不上当呢?或者他来的人太多,我们……” “他会的。”拓跋雪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篤定。 “他那种人,自负到了骨子里。送上门的胜利,他没有理由不要。” “至於来的人多?”拓跋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要他敢进城,我就能让他有来无回。” 她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望著外面那片看似平静的城池,声音里带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盯紧城门,任何人进出,都必须第一时间匯报给我。” “我要亲眼看著,那条聪明的鱼儿,是怎么一步步游进我撒下的网里的。” …… 与此同时,在距离镇关城数百里之外的草原上。 孟敖率领的五万大军,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推进。 夕阳西下,给这支庞大的队伍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却也带来了深入骨髓的疲惫。 “將军,將士们急行军一天了,人困马乏,再往前就是上次被伏击的黑风口,地势险要,不如今晚就在此扎营,明日再行军吧?”一名副將催马上前,满脸忧色地劝道。 “扎营?”孟敖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闻言眉头一皱,脸上满是不屑。 “扎什么营?兵贵神速懂不懂!” 他用马鞭指著前方的地平线,声音洪亮,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那帮汉人缩头乌龟,被咱们嚇破了胆,现在指不定躲在哪个角落里瑟瑟发抖呢,他们不跑就是好事,还敢主动出击?” “传我命令,全军继续前进!天黑之前,必须赶到落日城外!” “老子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副將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到孟敖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將命令传达了下去。 大军继续拖著疲惫的步伐,朝著那片在夜色中显得越发阴沉的山口前进。 …… 落日城。 城主府內,李成毅正对著一份军报,眉头紧锁。 自从上次损兵折將,顏面尽失,李成毅就一直憋著一口气。 “將军,蛮子有动静了!”一名斥候衝进大堂,脸上带著几分兴奋。 “说!” “五万蛮族大军,正朝著我们落日城急行军而来,看那架势,今晚就要兵临城下!” “五万?急行军?”李成毅猛地站起身,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不是孟敖那种蠢货,他第一时间就嗅到了这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好大的胆子!”李成毅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他们这是完全没把我们落日城放在眼里啊!” 他快步走到沙盘前,看著那支正在逼近的蛮族大军,脑中飞速盘算。 “急行军而来,必然人困马乏,士气低落,正是我们反击的最好时机!” 李成毅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上次的耻辱,他要加倍奉还! “来人!” “传我命令,全军將士,饱餐一顿,把最好的酒肉都拿出来!” 他环视著帐下同样跃跃欲试的眾將,声音里充满了復仇的快意。 “今晚,老子要亲自带队,去给那些远道而来的蛮子送一份大礼!” “告诉他们,我们汉人的夜可不是那么好熬的!” 第148章 蛮族 李正第一个反应过来,赵宪这是要玩次大的了! “操,你小子又要玩花的了?” “什么叫玩花的?”赵宪白了他一眼,慢悠悠地从草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这叫战术。” 他看著山下那已经开始拔营,准备朝著黑云山方向开进的蛮族大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咱们不跟他们硬碰硬。” “咱们就当狼,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他们吃饭咱们就去掀桌子;他们睡觉咱们就去放把火。” “他们不是五万人吗?人多,拉的屎也多,队伍拖得肯定长。咱们就专门挑他们的尾巴打,抢了东西就跑,让他们追都追不上,气得他们哇哇叫,又拿咱们没办法。” 李正听得那只独眼越来越亮,他嘿嘿一笑,一拳砸在赵宪的肩膀上:“你小子,心真他娘的黑!这是要把那五万大军活活拖死、气死啊!” “走,回营!”赵宪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山下走去:“让兄弟们吃好喝好,今晚睡个饱觉。从明天开始,咱们就陪这位孟將军,好好在草原上玩一场捉迷藏!” …… 夜色渐深,营地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士兵们擦拭著兵刃,餵饱了战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嗜血的兴奋。 帅帐內,气氛却格外温柔。 古丽和古月姐妹俩,一左一右地为赵宪穿著贴身的软甲,动作轻柔,眼神里却都带著化不开的担忧。 “將军,一定要小心。”古丽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知道明天开始,赵宪又要去面对千军万马。 “姐说得对。”一旁的古月也鼓起勇气,抬起头看著赵宪,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全是祈求。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赵宪看著眼前这对娇艷的姐妹花,心里一暖。 他伸出双臂,將两人一齐揽入怀中,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各亲了一口。 “放心吧,你们男人我福大命大,阎王爷都不敢收。” 他低头,看著怀中两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嘿嘿一笑:“再说了,家里还有你们这对宝贝等著我,我哪捨得死?” 一番温存,直到深夜,姐妹俩才带著满心的担忧相拥著沉沉睡去。 赵宪却毫无睡意。 他轻轻地从床上起身,披上外衣,走出了帐篷。 外面,巡逻的士兵手持火把,来回走动,整个营地都处在一种临战前的紧张氛围中。 他信步閒逛,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营地后方那处偏僻的山洞前。 这里是他之前用来实验火药的地方。 看著洞口那几个被炸得乌漆嘛黑的土坑,一个念头猛地从赵宪心底冒了出来。 骚扰战术终究是小打小闹,虽然能噁心人,但无法对蛮族大军造成致命的打击。 可如果…… 如果能把火药这玩意儿给弄出来,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炮轰过去,管你什么五万大军,不也得人仰马翻?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赵宪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不再犹豫,一头钻进了山洞,借著洞口火把的光亮,开始翻找起之前剩下的那些硫磺、硝石和木炭。 …… 与此同时。 落日城外,黑风口。 孟敖的五万大军拖著疲惫的步伐,终於在深夜时分赶到了预定的扎营地点。 “传令下去,就地扎营!埋锅造饭!” 孟敖打著哈欠,隨口下达了命令,便自顾自地回了自己的中军大帐,连最基本的巡逻和警戒都没有多做安排。 在他看来,那些汉人此刻早就被自己的大军嚇破了胆,躲在哪个山沟里不敢出来呢。 整个蛮族大营,瞬间变得乱糟糟一片。 士兵们扔下兵器,七手八脚地开始搭建帐篷,生火做饭,一天的急行军让他们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哪还有半点警惕心。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就在他们营地外几里远的一处山坡背后,一双双冒著绿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们。 “將军,这帮蛮子,简直就是一群猪!” 一名斥候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和不屑:“营地扎得乱七八糟,连个像样的岗哨都没有,这不就是把脖子伸出来让咱们砍吗?” 李成毅趴在草丛里,手里举著千里镜,將蛮族大营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上次被偷袭的耻辱,他可一天都没忘! “等的就是现在!”李成毅放下千里镜,眼中杀机爆闪。 他回头,看著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五千精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狠厉。 “传我命令!” “弓箭手准备,火箭拋射,给老子把他们的粮草和中军大帐全点了!” “其他人跟我从西侧衝进去,给我对准了砍,杀穿他们的营地就撤,绝不恋战!” “是!” 眾將轰然应诺,声音里充满了復仇的渴望。 半个时辰后。 “嗖嗖嗖!” 上千支燃烧的箭矢,如同流星雨般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入了蛮族大营的中心区域。 那里,正是他们堆放粮草和中军帐篷的地方! “轰!” 乾燥的草料和帐篷瞬间被点燃,火光冲天而起,將半个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敌袭,敌袭!” “著火了,粮草著火了!” 原本就乱糟糟的蛮族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还在睡梦中的蛮族士兵,被惊醒过来,看著那熊熊燃烧的大火,一个个惊慌失措,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四处乱窜。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杀!” 一声震天的喊杀声,从营地的西侧猛然响起! 李成毅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在火光下闪烁著森然的寒芒,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狠狠地撞进了混乱的蛮族营地! 他身后的五千汉军精锐,紧隨其后,组成一个锋利的箭头,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撕开了蛮族那脆弱不堪的防线! “噗嗤!” 李成毅手起刀落,一颗满脸惊愕的蛮族士兵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 復仇的快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杀光这帮狗娘养的!” 汉军將士们一个个红了眼,將连日来积攒的怒火和憋屈,尽数倾泻在了手中的兵刃之上。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蛮族大军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许多人甚至连兵器都没来得及拿,就被砍翻在地。 整个营地,彻底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喊杀声、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了整个黑风口。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中军大帐內,孟敖被亲兵从火海里拖了出来,他看著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整个人都懵了。 他想不明白,那些在他看来已经嚇破了胆的汉人,怎么敢主动出击? 还打得这么狠! “组织反击,快给老子组织反击!”孟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不得不说,蛮族士兵的悍勇確实是刻在骨子里的。 在最初的慌乱过后,一些將领开始自发地组织起队伍,试图抵挡汉军的衝锋。 人数上的巨大优势,在这一刻终於体现了出来。 越来越多的蛮族士兵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虽然依旧混乱,但已经渐渐形成了一道道人墙,开始迟滯汉军衝锋的脚步。 李成毅敏锐地察觉到了战场的变化。 他一刀將面前的一个蛮族百夫长劈成两半,看著周围越聚越多的敌人,果断地勒住了韁绳。 “差不多了!” 他很清楚,夜袭的目的就是打乱对方的阵脚,製造混乱和恐慌,而不是真的要跟五万大军硬碰硬。 现在,粮草烧了,主帅的帐篷也点了,对方死伤惨重,士气大跌。 战略目的已经达到。 再打下去,一旦被对方彻底合围,自己这五千人就得交代在这儿。 “全军听令!” 李成毅举起手中的长刀,发出撤退的信號。 “撤!” 一声令下,原本还在奋勇衝杀的汉军將士,没有丝毫恋战,立刻调转马头,如同潮水般朝著来时的方向退去。 他们来得快,去得更快。 等孟敖好不容易组织起一支像样的追兵时,李成毅的大军早已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营地和满地的尸体。 孟敖看著那烧成一片白地的粮草輜重,又看了看那些死不瞑目的手下,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噗!” 他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猛地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將军!” 第149章 千钧一髮之际,炸药终问世 天光大亮。 营地前的空地上,两千多名岳家军將士早已集结完毕,一个个精神抖擞,胯下的战马也餵得膘肥体壮,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去草原上好好陪那位孟將军玩一场“捉迷藏”。 可主心骨,却迟迟没有出现。 李正黑著一张脸,在队伍前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那只独眼不时地瞟向帅帐的方向。 “操,那小王八蛋人呢?天都亮了,还他娘的在被窝里跟那对姐妹花滚来滚去?” “这都什么时候了,一点正形都没有!” 他越想越气,正准备亲自去帅帐把人揪出来,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从马上摔下来,脸上混杂著惊恐与狂喜,神情古怪到了极点。 “李將军,大事不好……不,是天大的好事!” 斥候说话都有些结巴,显然是被巨大的信息衝击得有些语无伦次。 “好事坏事,你他娘的倒是说清楚!”李正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没好气地吼道。 那斥候被踹得一个趔趄,总算缓过神来,他咽了口唾沫,用一种梦囈般的语气飞快地说道:“黑风口的蛮子大营,昨晚被人给端了!” “什么?” 李正猛地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斥候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落日城守將李成毅,昨晚亲率五千精锐,夜袭黑风口,一把火烧了蛮子所有的粮草輜重,连孟敖那老匹夫的中军大帐都给点了!蛮子死伤惨重,那孟敖气得当场吐血,昏死过去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头顶炸响! 整个队伍瞬间一片譁然。 “我操,真的假的?李成毅那老傢伙有这个胆子?” “五千打五万,还打贏了?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哈哈哈,痛快,真是他娘的痛快!那帮蛮子也有今天!” 將士们先是震惊,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只有李正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个意外的变故,彻底打乱了他们原有的计划。 孟敖吃了这么大的亏,下一步会做什么? 是会恼羞成怒,疯狂报復,还是会夹著尾巴逃跑? 不行,这事必须马上让赵宪那小子知道! “那小王八蛋人呢?”李正一把抓住旁边一个亲兵的领子。 “將军他一早就往后山去了,说是有要事。” “后山?” 李正来不及多想,把队伍暂时交给岳山,自己则拨开人群,气冲冲地就朝著后山的方向跑去。 他三步並作两步,很快就来到了那处偏僻的山洞前。 还没靠近,就看到洞口附近一片狼藉,地上好几个乌漆嘛黑的大坑,空气里还瀰漫著一股硫磺的怪味。 而那个他找了半天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像个疯子一样,满脸的黑灰,衣衫不整,围著一堆还在冒著青烟的黑色粉末手舞足蹈,嘴里还念念有词。 “成了,老子真是个天才,哈哈哈!” 李正看著他那副疯疯癲癲的模样,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赵宪!”他扯著嗓子吼了一声:“你他娘的在这里玩什么泥巴?天都塌下来了,你知不知道!” 赵宪听到声音猛地回头,当看到是李正时,那双在黑灰衬托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彩。 他几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李正的胳膊,激动得满脸通红。 “老李,你来得正好!快来看!改变世界的东西!” 他指著地上那堆黑乎乎的粉末,神情亢奋。 “泥巴?老李,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能让咱们把整个草原都掀翻过来的宝贝!” 李正被他晃得头晕眼花,他甩开赵宪的手,皱著眉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堆黑粉,又闻了闻空气里刺鼻的味道,独眼里满是狐疑。 “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 “火药!”赵宪吐出两个字,声音都在发颤:“我成功了,我把火药给弄出来了!” “火药?”李正更懵了:“就是那些道士炼丹炉里炸出来的玩意儿?你弄这东西干嘛?” “干嘛?”赵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老李,你想像一下,咱们把这玩意儿塞进一个铁管子里,点著了,轰的一声,几百步外的城墙都能给你炸个窟窿!再想像一下,咱们把这玩意儿做成一个个小铁球,往蛮子的人堆里一扔……” 赵宪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李正听著他的描述,看著他那副魔怔的样子,脸上的疑惑慢慢变成了担忧。 他伸出手,摸了摸赵宪的额头。 “不烫啊。”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赵宪,你是不是昨晚跟那对姐妹花折腾狠了,伤著脑子了?就这黑不溜秋的粉末,能有你说的那么神?” “你不信?”赵宪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我信个屁,老子只信手里的刀!”李正撇了撇嘴。 “好!”赵宪像是被踩了尾巴,当场就炸了:“老李,咱们打个赌!” 他指著那堆火药,梗著脖子吼道:“你给老子两天时间,就两天!老子给你弄个大宝贝出来,要是不能把你嚇得尿裤子,老子以后见了你绕道走!” “行啊!”李正一口答应下来:“要是你弄不出来呢?” “我他娘的给你当牛做马!” “一言为定!”李正嘿嘿一笑,总算扳回一城。 他隨即收起笑容,脸色一肃:“行了,先不说你这破玩意儿,出大事了!” 他將李成毅夜袭黑风口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赵宪说了一遍。 赵宪听完,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成毅?那个老古板?”他乐不可支地摇著头:“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孟敖那个蠢货,估计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被这种人给偷了家。” 他笑了一阵,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冷了下来,那双眼睛里,重新恢復了算计和精明。 “这么说来,咱们的捉迷藏是玩不成了。” “那现在怎么办?”李正急忙问道:“孟敖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 “不。”赵宪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条被打断了腿的狗,最先想到的不是报復,而是回去找主人哭诉。” 他走到山洞口,望著镇关城的方向,眼神幽深。 “孟敖现在丟了粮草,损兵折將。所以,他一定会派人,用最快的速度去镇关城找拓跋雪那个娘们求援,或者说是去搬救兵!” 李正的独眼猛地一亮,他瞬间明白了赵宪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咱们去半路截胡?” “截胡?”赵宪回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那叫收利息。” 他拍了拍手上的黑灰,转身大步朝著山下走去,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传我命令!” “让兄弟们別歇著了,抄上傢伙跟我下山!” 第150章 活捉蛮子信使,老子要给那娘们送份大礼! 赵宪带著李正从后山衝下来的时候,两千多岳家军將士已经在山谷口列好了阵。 一个个跨坐在战马上,手里的兵刃擦得鋥亮,那股子憋了许久的杀气,几乎要將天上的云都给衝散。 “不等了,传我命令,全军出发!”赵宪翻身上马,大手一挥,根本不给李正再问东问西的机会。 “咱们去给孟敖那老匹夫送份大礼!” 两千骑兵匯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地衝出了黑云山。 他们没有直接去黑风口,而是在赵宪的带领下,绕了一个大圈,直奔通往镇关城的必经之路。 “你小子真打算在这儿截他们?”李正骑马凑到赵宪身边,看著两侧高耸的峭壁,那只独眼里满是兴奋。 “不然呢?真跑去跟孟敖那五万残兵败將死磕?”赵宪勒住韁绳,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 “孟敖现在就是条断了腿的疯狗,急著回镇关城找他主子哭呢。咱们就在这儿等著,他派出来的信使,肯定会走这条最近的路。” “报!” 话音刚落,一名派出去的斥候飞马而来,神情激动。 “將军,前方十里发现一队蛮族骑兵,约百人左右,正朝著我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看那架势,是去镇关城报信的!” “来了!”李正一听,顿时摩拳擦掌:“他娘的,来得正好,老子这就带人去把他们全宰了!” “宰了多可惜?”赵宪拦住了他,那双眼睛里闪烁著比狐狸还狡猾的光。 “老李,传令下去,让兄弟们都给老子藏好了,一个都不许露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咱们这次不杀人,咱们要活的。” 半个时辰后。 一线天的山谷內,死一般地寂静。 两千岳家军將士如同鬼魅一般,潜伏在两侧山壁的乱石与草丛之后,连战马的嘴都被塞上了布条,整个山谷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嘚嘚嘚……”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寧静。 很快,一支百人规模的蛮族骑兵队伍,出现在了山谷的入口处。 为首的是一名神情焦急的蛮族百夫长,他一边催促著手下加快速度,一边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这里地势险要,小心有埋伏!”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手下人回应。 “嗖!” 一支响箭猛地从山壁上方射出,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在半空中轰然炸响! 这是信號! “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山崩海啸,从山谷两侧同时爆发! 下一秒,无数滚石檑木,如同冰雹一般,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向了谷底的蛮族骑兵! “轰隆隆!” 山谷內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那蛮族百夫长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下令撤退,左右两侧的山壁后,已经衝出了黑压压的汉军骑兵,瞬间就將他们的退路彻底堵死! “有埋伏,快,衝出去!”百夫长目眥欲裂,抽出弯刀,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他一马当先,试图带著手下从正面杀出一条血路。 可他刚衝出没几步,一道黑色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轰然落在了他的马前! 正是赵宪! 那匹正在狂奔的战马,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影嚇得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前蹄猛地扬起! “滚下去!” 赵宪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高高扬起的马头上!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匹神骏的草原战马,连悲鸣都没能发出第二声,硕大的马头竟被这一拳砸得凹陷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马背上的百夫长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他眼冒金星,半天爬不起来。 他手下的那些蛮族士兵,看到这一幕全都嚇傻了。 一拳打死一匹正在衝锋的战马?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这是怪物吧! 所有人都被这非人的一幕给震慑住了,连反抗都忘了。 而岳家军的將士们,则趁著这个机会,如同虎入羊群,三下五除二就將这百十號已经嚇破了胆的蛮族骑兵,全部捆了个结结实实。 一场伏击战,从开始到结束,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 除了最开始被滚石砸死的几个倒霉蛋,剩下的蛮族信使,一个没跑掉全被生擒。 “带上来。” 赵宪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那个被两个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过来的蛮族百夫长,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百夫长此刻已经回过神来,他看著赵宪,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怨毒。 “你们是汉人的哪支部队?有种就杀了老子!” “杀你?”赵宪笑了,他蹲下身,拍了拍百夫长的脸,那动作像是在逗弄一条狗。 “別急,等会儿有你求死的时候。” 他站起身,衝著李正使了个眼色。 李正嘿嘿一笑,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那百夫长眼前晃了晃。 “小子,我劝你老实点,我们將军问什么,你答什么。” “不然,老子让你尝尝什么叫千刀万剐。” 半个时辰后。 一线天的某个山洞里,火把烧得噼啪作响。 那名之前还嘴硬的百夫长,此刻浑身是血地瘫在地上,看著赵宪的眼神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恐惧。 他全招了。 从孟敖如何被拓跋雪架空,又是如何譁变夺权,再到如何被李成毅夜袭,损兵折將,最后不得不派他来镇关城求援的整个过程,一字不漏全都吐了出来。 “我操,那娘们儿还真被架空了?”李正听完,那只独眼里满是幸灾乐祸:“活该!让那娘们儿瞧不起人,现在好了,手底下的人都反了!” 他乐了一阵,又凑到赵宪身边,压低了声音:“赵宪,现在怎么办?这信送不到镇关城,拓跋雪那娘们儿肯定会起疑心,孟敖那老匹夫估计也撑不了几天。” 赵宪没有说话,他只是低著头,把玩著从那百夫长身上搜出来的,那个用蜡丸密封的求援信。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著李正,脸上露出一个让李正都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 “老李,你说如果拓跋雪收到的,不是孟敖的求援信,而是一封假信呢?” 李正猛地一愣,脑子有点没转过弯来。 赵宪站起身,在山洞里来回踱步,思路越发清晰,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浓郁。 “孟敖譁变夺权,打了败仗,这在拓跋雪眼里,就是个必死的罪人。她现在肯定巴不得孟敖死在外面。” “可如果,她收到一封信,信上说孟敖虽然打了败仗,但却在绝境中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足以一举荡平我们汉人边军的惊天陷阱呢?” “这个陷阱,需要她这位被架空的公主,亲自带著最信任的亲卫,去一个指定的地方才能启动。” “你说,她会不会动心?她会不会为了这个將功赎罪、重新夺回军中威望的绝佳机会,走出那座乌龟壳一样的镇关城?” 李正听得目瞪口呆,他愣愣地看著赵宪,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你想把那娘们儿给骗出来,活捉了?” “不然呢?”赵宪回头,冲他咧嘴一笑:“老子辛辛苦苦在外面拼命,总得收点利息回来吧?” “把草原上最高贵的女人,那个狗屁可汗最疼爱的长公主抓回来当压寨夫人,这个利息够不够劲?” “够劲,他娘的太够劲了!” 李正的呼吸瞬间就粗重了,那只独眼里爆发出狂热的光! 他一拍大腿,想也不想就拍著胸脯吼道:“这事交给我!” “老子手底下有几个弟兄,学蛮子说话学得比蛮子还像,保证把这戏给你演得足足的!” 赵宪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一个时辰,我要看到一支能以假乱真的蛮族信使队伍。” “放心!”李正领了军令,兴奋地转身就往洞外跑。 第151章 公主出城,机会终於来了! 镇关城,帅帐。 拓跋雪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她盯著面前那副巨大的沙盘,已经整整一个时辰没有动过了。 两天了。 孟敖带著五万大军离去已经整整两天。 她亲手布下的空城计也已经唱了两天。 城门大开,防务鬆懈,整座镇关城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毫不设防的美人,等著那个胆大包天的男人前来採擷。 可那个男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一切都安静得可怕,安静得让她心慌。 “公主,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阿兰从帐外走了进来,声音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躁。 “城外的探子回报,別说汉人的大军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拓跋雪没有回头,指尖在沙盘上那代表著黑云山脉的区域上,一遍又一遍地划过。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问阿兰,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的计策环环相扣,先是搅乱草原,逼反孟敖,引得我镇关城主力尽出。这一切,不就是为了眼前这座唾手可得的空城吗?” “他那么聪明,怎么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阿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是啊,为什么? 按理说赵宪此刻最应该做的,就是趁虚而入,以雷霆之势拿下镇关城,彻底断了孟敖的后路。 可他偏偏就没来。 这种不合常理的平静,比千军万马兵临城下,还要让人感到不安。 拓跋雪的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难道是自己的计策被看穿了? 不可能,这空城计她演得天衣无缝,连自己人都骗过去了,赵宪远在几百里外,怎么可能提前知晓? 难道…… 一个荒谬到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猛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那个疯子,真的带著他那两千多人,去跟孟敖的五万大军硬碰硬了?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两千对五万,还是在无遮无拦的大草原上,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是纯粹的找死。 赵宪再狂,也不会这么蠢。 可如果不是这样,他又在哪?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像无数只蚂蚁,啃噬著拓跋雪的理智。 自从遇到那个男人,自己就好像处处被动,每一步都被他牵著鼻子走,这种感觉让她抓狂。 就在这时。 “报!” 一名亲卫神色慌张地从帐外冲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激动与不敢置信的古怪神情。 “公主,城外有孟將军的信使求见!” “什么?” 拓跋雪猛地回头,阿兰也是脸色一变。 孟敖的信使? 他不是应该在几百里外跟汉人主力决战吗? 怎么会派信使回来? “他说是衝破了汉人的重重包围,九死一生才逃回来的,有天大的军情要当面稟报公主!” 拓跋雪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天大的军情? 她几乎是瞬间就预感到了不妙。 “带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浑身浴血,鎧甲破烂不堪的蛮族士兵被人搀扶著,踉踉蹌蹌地衝进了帅帐。 他一看到拓跋雪,就仿佛看到了救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泣不成声。 “公主,公主救命啊!” 这名信使,正是李正手底下最能演的那个老兵油子。 他此刻的模样悽惨到了极点,身上的血污半真半假,脸上的惊恐和绝望却是演得入木三分。 “孟將军他中了汉人的奸计了!” 信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起来。 拓跋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別哭,站起来,把话说清楚!” “是!” 那信使颤抖著从地上爬起来,將李正和赵宪早就编好的那套说辞,添油加醋地讲了出来。 他先是说了孟敖如何轻敌冒进,在黑风口被汉人夜袭,粮草被烧,大军溃败。 这一点,与拓跋雪之前的预料完全吻合,让她瞬间就信了七分。 紧接著,话锋一转。 “但是,公主,孟將军虽然打了败仗,却歪打正著,在追击一股汉人溃兵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拓跋雪瞳孔一缩。 信使的神情变得无比亢奋,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地图,双手呈了上去。 “公主请看,孟將军追击的同时,无意间,察觉对方粮仓所在,那里看管的人並不多,若是能够趁机而入,將其抢夺,没有粮食支撑,那李成毅坚持不了多久!” 阿兰接过地图展开,拓跋雪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详细地標註了山谷的地形、暗哨、机关,甚至还有一条无人知晓的秘密小路,可以直通山谷的腹地! 这份地图画得太详细了,详细到根本不像是偽造的。 拓跋雪的心,开始砰砰狂跳。 她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巨大诱惑给砸晕了。 如果这地图是真的,那只要自己能端掉这个地方,別说將功赎罪,这简直就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大功! “孟將军派我回来,就是想请公主定夺!” 信使见拓跋雪已经动心,立刻趁热打铁。 “只要您带著一支亲卫,通过密道潜入山谷,从內部將那座粮仓点燃,孟將军就会立刻率领大军从正面强攻!” “里应外合之下,汉人必败无疑!” 这番话说得天衣无缝,既解释了为什么非要她亲自出马,又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的,独揽大功的理由。 拓跋雪死死地盯著那枚令牌,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她被孟敖夺权,被手下將领质疑,被那个叫赵宪的男人耍得团团转…… 她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一场酣畅淋漓,足以堵住所有人嘴巴的,只属於她拓跋雪一个人的胜利! 理智告诉她,这件事处处透著诡异。 可情感和欲望,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拒绝。 “公主,此事会不会有诈?”阿兰在一旁,小声地提醒道。 拓跋雪没有回答。 她缓缓地走上前,从信使手中接过了那枚冰凉的令牌。 她看著上面那陌生的纹路,沉默了许久。 最终,她猛地攥紧了拳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股灼人的光亮。 “阿兰,传我命令!” “点齐我麾下所有亲卫,一千人,一个都不能少!” “告诉他们,轻装简行,只带三日乾粮和兵刃!” “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城!” 第152章 生擒长公主,最大的收穫! 一个时辰后,镇关城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一千名身著黑色轻甲,只背著弓弩和弯刀的精锐骑兵,簇拥著一道银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为首的拓跋雪,一身银甲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那张绝美的脸庞紧绷著,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有她身边最亲近的阿兰,才能从她那紧握著韁绳,指节微微发白的手上,看出一丝內心的不平静。 那名九死一生逃回来的信使,此刻正一脸諂媚地在队伍最前方引路,他胯下的战马换成了最好的,身上的伤也经过了简单的包扎。 “公主,您放心,顺著这条小路,天亮之前,我们就能赶到狼牙谷!” “到时候,您从密道进去,一把火就能把汉人的老巢给点了!”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那张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的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拓跋雪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队伍在寂静的山林中穿行,除了马蹄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再无半点声响。 可走著走著,阿兰的心里却越来越发毛。 太安静了。 这一路上,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连一声鸟叫,一声虫鸣都听不到。 整片山林,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公主,”阿兰催马上前,凑到拓跋雪身边,压低了声音:“情况不对,这里太安静了。” 拓跋雪何尝没有察觉到。 她的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按理说,孟將军的大军就算战败,也应该在这附近有斥候接应,可我们走了这么久,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阿兰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焦急。 “再往前看看。” 拓跋雪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已经凝结起一层寒霜。 她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寧愿相信这是自己多心了,也不愿承认自己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功劳,可能已经一脚踏进了別人精心布置的陷阱。 又往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队伍来到了一处三面环山的开阔谷地。 这里,正是地图上標註的,与孟敖大军匯合的地点。 可谷地里空空荡荡,除了风吹过草地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没有大军,没有营帐,甚至没有一堆篝火的灰烬。 拓跋雪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猛地勒住韁绳,战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一千名亲卫也齐刷刷地停了下来,警惕地环视著四周,手中的弯刀已经出鞘。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人呢?” 拓跋雪扭过头,死死地盯住那个还在带路的信使,声音冷得像冰渣。 “孟將军的人呢?” 那名信使脸上的諂媚和討好,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 他非但没有半点慌张,反而慢悠悠地调转马头,看著拓跋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菸草熏得发黄的牙。 “公主殿下,您还真来了啊?” “孟將军?他现在估计还在为找吃的发愁呢,哪有空来见您这位高高在上的长公主?”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在拓跋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你!” 她猛地抽出弯刀,指向那信使,脸上血色尽褪。 上当了! “嗖!” 不等她下令,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猛地从头顶响起! 一支响箭在半空中炸开,绚烂的火光,將谷地內一千多人煞白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下一秒。 “放箭!” 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的山壁上同时响起! 无数黑影从草丛和岩石后冒了出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紧接著,数不清的箭矢,如同黑色的暴雨,铺天盖地般朝著谷底倾泻而下! “结阵!” “举盾!” 阿兰目眥欲裂,发出悽厉的嘶吼。 不愧是拓跋雪的亲卫,即便身陷绝境,这些蛮族女兵依旧錶现出了惊人的战斗素养。 她们在最短的时间內,收缩成一个圆阵,將手中的小盾举过头顶,组成了一道脆弱的屏障。 “叮叮噹噹!” 箭雨砸在盾牌上,发出一阵密集的脆响。 可终究是仓促迎敌,依旧有几十名士兵惨叫著中箭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草地。 “赵宪!” 拓跋雪死死地咬著嘴唇,任由鲜血从唇角渗出。 她抬起头,在那火光摇曳的山壁上,疯狂地寻找著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身影。 她不用猜都知道,能布下如此天罗地网,將她玩弄於股掌之中的,除了赵宪再无第二人!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呼唤。 正对面的山壁最高处,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从一块巨石后站了起来。 虽然隔著很远,看不清他的脸,但那股子玩世不恭又带著几分囂张的姿態,拓跋雪到死都忘不了! “杀出去!” 拓跋雪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所有的理智都被滔天的愤怒和屈辱所取代。 她一夹马腹,竟是想带头朝著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衝锋。 “想跑?” 山壁上,赵宪看著那道银色的身影,衝著身旁的李正点了点头。 李正嘿嘿一笑,从身后摸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点燃了引线,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拓跋雪衝锋的方向,狠狠地扔了过去! 那铁疙瘩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在了拓跋雪的马前。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猛地在山谷中炸开! 恐怖的衝击波,夹杂著无数烧红的铁片,向四周席捲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亲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拓跋雪胯下的战马被这巨响和火光嚇得当场失控,它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人立而起,將拓跋雪狠狠地从马背上掀了下去! 整个战场,因为这声巨响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玩意儿的威力给嚇傻了。 “冲!” 赵宪趁机从山壁上一跃而下,那十几米的高度,竟被他视若无物! “砰!” 双脚落地,在坚硬的地面上砸出两个浅坑,整个人毫髮无伤! 他就像一头出笼的猛虎,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直奔那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有些头晕目眩的拓跋雪! “保护公主!” 阿兰最先反应过来,她带著几十名最精锐的亲卫,红著眼睛迎了上去,试图用血肉之躯,为拓跋雪爭取逃跑的时间。 “滚开!” 赵宪看也不看,一头撞进了人群!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於耳。 那些平日里以一当十的蛮族精锐,在赵宪那高达30点的恐怖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不是被一拳砸飞,就是被一脚踹断了骨头! 根本没有人能阻挡他哪怕一秒钟! 赵宪以一种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硬生生在人群中撞出了一条血路! 转眼间,就衝到了拓跋雪的面前。 拓跋雪看著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但她骨子里的骄傲,还是让她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鏘!” 赵宪甚至连兵器都没用,直接用包裹著软甲的手,一把抓住了那锋利的刀刃! 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流下,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他看著拓跋雪那张惊愕的俏脸,咧嘴一笑。 “撒手!” 他手腕猛地一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的弯刀,竟被他硬生生掰断! 拓跋雪彻底呆住了。 下一秒,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狠狠地扼住了她那雪白修长的脖颈! 赵宪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短刀,架在了她的动脉上。 “长公主殿下,我说过,我会亲自来抓你的。” “现在你跑不掉了。” 赵宪抬起头,环视著愤怒的蛮族亲卫,声音陡然拔高,响彻了整个山谷。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著!”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不然,老子现在让你们的公主死!” 第153章 扒光了吊营门口?老子要审审你! 山谷之內。 阿兰和剩下还能站著的几百名亲卫,双目赤红,死死地攥著手里的兵器。 眼看公主命悬一线,哪里还敢动手? “赵宪!” 被提在半空的拓跋雪,因为窒息,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她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这个无耻的汉人奸贼!有种就杀了我!” “杀了你?”赵宪低头看著她笑了。 “长公主殿下,你这么漂亮,杀了多可惜?”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 “你死了,谁来给老子当压寨夫人呢?” “你!” 拓跋雪气得浑身发抖,这句话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周围的蛮族女兵们,更是个个气得咬碎了银牙。 “放开我们公主!” 阿兰再也忍不住,嘶吼著就要带人衝上来拼命。 “看来你们是不想要你们公主的命了。” 赵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架在拓跋雪脖子上的短刀,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血痕,出现在那雪白修长的脖颈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鲜血渗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住手!” 阿兰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如遭雷击。 所有亲卫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这就对了嘛。” 赵宪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环视著谷底那一张张绝望而愤怒的脸,声音懒洋洋的。 “都听清楚了,把手里的傢伙扔了,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谁敢耍花样,我就先在她脖子上开个口子。” “我数三声。” “三。” “二。” “哐当……” 第一个扔下兵器的,是阿兰。 她闭上眼,脸上滑过两行清泪,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很快,所有蛮族亲卫都扔掉了武器,绝望地抱头蹲在了地上。 赵宪这才鬆开手,將拓跋雪扔在了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李正就带著人从山上冲了下来,那张脸上满是狂喜和崇拜。 “我操,赵宪,你小子真他娘的把这娘们儿给活捉了!” 李正一边指挥著手下將那些已经放弃抵抗的蛮族亲卫捆起来,一边凑到赵宪身边,挤眉弄眼。 “这下咱们可发了,这可是蛮子的长公主啊!这功劳回去都够封侯了!” “行了,少废话。” 赵宪从地上拎起还在剧烈咳嗽的拓跋雪,轻车熟路的用绳索將其捆绑。 然后,他像扛麻袋一样,將这位高贵的长公主直接扛在了肩上。 “打扫战场,一个活口不留,把咱们的痕跡都清理乾净!” “咱们回家!” …… 半个时辰后,黑云山深处的营地。 当赵宪扛著拓跋雪,带著大部队回到营地时,整个营地再次沸腾了。 “將军回来了!” “將军威武,那不是蛮子的长公主吗?” “天吶,將军把长公主给抓回来了!” 所有人都疯了,他们衝出营帐,围著赵宪,看著他肩上那个虽然狼狈却依旧掩不住绝代风华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敬畏。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看猴戏啊?” 赵宪被吵得头疼,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老子要连夜审问,套取军情,都给老子滚蛋,该干嘛干嘛去!” 將士们虽然兴奋,但对於赵宪的命令却不敢不从,只能一步三回头,议论纷纷地散去了。 赵宪扛著拓跋雪,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帅帐,一把將她扔在了那张铺著厚厚兽皮的大床上。 他刚准备上前鬆绑,跟公主好好对话。 帐帘一掀,李正那颗大脑袋就探了进来。 他没看赵宪,那只独眼滴溜溜地在床上那道曼妙的身影上打转,脸上掛著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嘿嘿,赵宪,你小子可以啊。” 李正搓著手走了进来,压低了声音。 “这就要开始审问了?” “不然呢?”赵宪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反问。 “审问?”李正绕著赵宪转了两圈,那只独眼里的怀疑都快溢出来了。 “你小子別跟我来这套,孤男寡女,还是这么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你那点花花肠子,老子能不知道?” 他凑到赵宪耳边,声音更低了。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想先审后睡啊?” 赵宪的老脸难得一红。 “老李,你他娘的胡说什么!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是!”李正想也不想,斩钉截铁。 赵宪被他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告诉你,这可是蛮子公主,身份不一样,你要是真把她给睡了,那可就跟蛮子不死不休了!到时候事情闹大了,谁也保不住你!”李正难得地严肃了起来。 “我保证不动她一根汗毛!行了吧?”赵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举手发誓:“我就是嚇唬嚇唬她,让她配合咱们,让孟敖那老匹夫退兵!” “我信你个鬼!” 李正压根不信,他指了指床上的拓跋雪,又指了指帐篷门。 “我告诉你,老子今天晚上就在你帐篷外面守著,你要是敢在里面乱来,搞出什么不该有的动静,別怪老子带人衝进来,坏了你的好事!” “滚滚滚!” 赵宪又气又笑,连推带搡地將这个不靠谱的傢伙给赶了出去。 “你小子给老子记住了啊!” 李正的声音从帐外传来,透著一股浓浓的威胁。 总算把这烦人的傢伙弄走了。 赵宪长出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帐內的气氛瞬间又变了。 拓跋雪不知何时已经自己坐了起来,只是手脚依旧被绑著。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床上,一头乌黑的长髮散乱地披在肩上,身上的银甲有些破损,更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那双清冷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化不开的恨意。 赵宪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坏笑。 “长公主殿下,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我给你一个机会,写封信让你手底下的人,还有那个孟敖,乖乖地滚回镇关城。” “不然……” “你休想!”拓跋雪的声音冰冷刺骨。 “是吗?”赵宪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眼神却冷得嚇人。 “你要是不配合,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你说,我要是把你这身漂亮的银甲扒了,再把你这身皮裙也撕了,光溜溜地吊在咱们营地门口,让你手下那帮兄弟,还有草原上所有的男人,都来好好欣赏一下长公主殿下那高贵的身子。” “你觉得会怎么样?” 第154章 公主你別哭,再哭老子真动手了! “你敢!” 拓跋雪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於燃起了滔天的怒火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她死死地盯著赵宪,那张沾著灰尘却依旧绝美的脸庞因为屈辱而涨红,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这世上,还没有我赵宪不敢做的事。” 赵宪脸上的坏笑越发浓郁,他一步步逼近,那高大的身影將床上的拓跋雪完全笼罩。 “扒光了吊在营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高贵的长公主,跟那些被我们俘虏的普通蛮子女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你这个魔鬼!无耻的败类!” 拓跋雪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她拼命地向后缩,试图远离这个让她感到战慄的男人。 可她的手脚都被捆著,又能躲到哪里去? 赵宪已经走到了床边,他没有再废话,伸出那只刚刚掰断了精钢弯刀的大手,直接抓向了拓跋雪胸前那片还算完好的银甲。 “你不是嘴硬吗?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后悔!” “刺啦!” 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连接鎧甲的皮带被赵宪粗暴地扯断,几片银色的甲叶应声落地,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包裹著她傲人曲线的胸甲,就这么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那件紧身的白色丝质內衬。 肌肤胜雪,曲线惊心。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赵宪自己也愣了一下,他本意只是想嚇唬嚇唬这个嘴硬的女人,没想到自己力气太大,一下就给扯坏了。 而拓跋雪,则彻底呆住了。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前那暴露在空气中的一片雪白,又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眼神里带著几分错愕的男人。 那根名为骄傲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哇。”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声,猛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 豆大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滚落。 之前不可一世的长公主,此刻只是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蜷缩在床角,將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放声大哭。 赵宪彻底懵了。 他站在床边,手里还抓著那片被扯下来的甲叶,看著那个哭得浑身颤抖的身影,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这跟他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他寧愿这娘们儿跟自己拼命,也不想看她哭啊! 这哭得他心里发毛。 “喂,你別哭啊!”赵宪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我也没真把你怎么样啊!” 可他的话,非但没有起到任何安慰作用,反而让拓跋雪哭得更凶了。 “操,女人就是麻烦!” 赵宪把手里的甲叶往地上一扔,正准备再说点什么。 “砰!” 帅帐的帘子猛地被人一脚踹开! 李正那张黑脸跟锅底似的,提著一根铁棍就冲了进来,那只独眼里全是杀气。 “赵宪你个畜生!老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破碎的甲叶,和床上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身影,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明白了! “你他娘的真把她给办了?” 李正气得浑身哆嗦,手里的铁棍指著赵宪,悲愤地咆哮起来:“老子跟你说了,这娘们儿动不得,你把老子的话当放屁是不是!” “你他娘的会不会说话!”赵宪被他吼得一肚子火,回头就骂了回去:“我办她什么了?我就是嚇唬嚇唬她,谁知道她这么不禁嚇,自己就哭了!” “嚇唬?你他娘的嚇唬人能把人衣服都给扒了?”李正指著地上的甲叶,一副“你休想骗我”的表情。 “我那是力气太大,没收住!” “放屁!你小子那点花花肠子,老子闭著眼睛都能闻到骚味!” “我……” 赵宪被李正这通抢白,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深吸一口气,懒得再跟这个脑子里全是肌肉的傢伙解释,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滚蛋!老子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你处理?等你处理完黄花菜都凉了!”李正灵活地躲开,寸步不让:“今天老子就在这儿看著,我看你怎么处理!” 两人在帐篷里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而他们爭吵的这点时间,也恰好给了拓跋雪一个喘息的机会。 她慢慢地停止了哭泣,只是肩膀还在微微抽动。 她抬起那张泪痕斑驳的俏脸,红著一双眼睛,先是怨毒地瞪了赵宪一眼,隨即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咋咋呼呼的独眼龙身上。 脑子,在这一刻重新开始运转。 作为长公主,此刻已经恢復淡定,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赵宪。 脑海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要让眼前这个傢伙付出代价! 转瞬间,长公主的脑海里已经多出一个办法来。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了口。 “让我退兵,可以。”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正在对峙的赵宪和李正同时愣住了,齐刷刷地回头看向她。 只见拓跋雪慢慢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虽然衣衫不整,狼狈不堪,但那股属於长公主的骄傲,似乎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迎著两人惊愕的视线,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赵宪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李正也是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 拓跋雪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赵宪的脸上,下一秒,语出惊人。 “我要你,娶我!” “噗!” 李正刚想喝口水压压惊,听到这话,一口水全喷在了赵宪的后背上。 赵宪整个人也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娶她? 这娘们儿疯了吧? 拓跋雪却没有理会他们那见鬼一样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只要你肯入赘我们大漠,当我的駙马。” “別说让孟敖退兵,我甚至可以说服我父汗,將镇关城以北的草场,全都划给你当封地。” “从此以后,你我两家结为秦晋之好,永不交战!” “我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表面砂锅,拓跋雪极尽诱惑。 心底,则是怨恨滔天。 赵宪你个王八蛋,这次我看你如何选择! 你要是真敢入赘,老娘天天用皮鞭抽你!到时候看你挺不挺得住!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著赵宪,等待著他的回答。 整个帅帐,死一般地寂静。 李正张著嘴,那只独眼瞪得比铜铃还大,看看赵宪,又看看拓跋雪,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剧情? 打著打著,怎么就要成亲了? 赵宪也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决绝的女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眯起了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说真的?” 第155章 想让我当駙马?先给我写封捷报抢功劳! 听闻拓跋雪这般条件,赵宪直接笑出声来。 “哈哈哈,娶你?” “入赘你们大漠当駙马?” “长公主殿下,你是不是被打傻了?还是说你们大漠的女人都这么自信?” “你觉得你一个手下败將,一个阶下之囚,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这番话,比任何羞辱都来得直接,瞬间將拓跋雪刚刚鼓起的勇气击得粉碎。 她脸上的血色褪去,之前的自信荡然无存。 是啊,自己现在只是个俘虏,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別人或许以为,成为蛮夷駙马,能够一步登天,可对於眼前的赵宪来说,就未必是这回事了。 “你……”拓跋雪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李正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著赵宪,那只独眼里全是佩服。 他娘的,这才是赵宪! 换了任何一个男人,面对这种一步登天的诱惑,恐怕都得掂量掂量。 可这小子,想都不想就给拒了! 还把人羞辱了一顿! “长公主殿下,收起你那点可笑的小心思吧。” 赵宪脸上的笑容一收,重新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只是眼神冷得嚇人。 “我没兴趣当什么駙马,更没兴趣给你父汗当狗。”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声音压得极低。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好好考虑考虑,抓紧写信让孟敖滚蛋。不然,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扒光了吊在营门口,只是最简单的一种。” “我给你半天时间,你也好好想想,毕竟您身份尊贵,我们也不想伤害你!” 说完,他不再看拓跋雪一眼,转身就朝著帐外走去。 “老李,跟我出来。” 李正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 一走出帅帐,李正就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一拳砸在赵宪的肩膀上。 “我操,你小子真行,那可是长公主啊,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就不心动?” “心动个屁。”赵宪白了他一眼:“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是毒药就是陷阱,这道理你都不懂?”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別愣著了,赶紧的,磨墨写捷报!” “捷报?”李正的脑子一下没转过来:“写什么捷报?那娘们儿还没同意退兵呢!” “她同不同意,还重要吗?”赵宪冷笑一声。 他看著李正那副懵逼的样子,只能耐著性子解释起来。 “老李,你动动你那颗生锈的脑子好好想想。” “拓跋雪现在就在咱们手上,这就是咱们最大的王牌!就算她不配合,咱们只要把消息放出去,你说她那个当可汗的爹,敢不敢让孟敖继续跟咱们打?” “他要是敢咱们就把他女儿扒光了游街!到时候,他这个可汗的脸往哪儿搁?整个蛮族的脸往哪儿搁?” 李正的独眼猛地一亮,他一拍大腿:“我操,对啊,他不敢!” “所以,孟敖退兵是早晚的事。镇关城,咱们也算是拿下了!”赵宪的思路越发清晰:“把蛮子赶出镇关城,这算不算大功一件?” “那必须是天大的功劳啊!”李正激动得直搓手。 “可功劳这东西,你不去抢,就全是別人的!”赵宪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別忘了,落日城的李成毅,刚打了一场大胜仗。他现在肯定也在写捷报往京城送,如果我们不抓紧,等他的捷报先到了,你猜皇帝会怎么看我们?” “到时候,李成毅是收復失地的大英雄,咱们是什么?是擅离职守,丟了镇关城的罪人,就算抓了公主,功过相抵,咱们也討不到半点好!”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李正。 他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后怕不已。 “我操,你小子,真是个天生的坏种,这都能让你算计到!”李正看著赵宪,那眼神里除了佩服,就只剩下佩服了。 “少废话,赶紧写!”赵宪催促道。 “写,我他娘的这就写!”李正擼起袖子,衝进旁边的帐篷,亲自开始磨墨。 赵宪跟了进去,站在桌案旁,开始口述。 “开头就写,末將赵宪,不负圣恩,已於黑云山生擒蛮族长公主拓跋雪!” “第一句,就要把最大的功劳给亮出来,让皇帝一眼就看到!” “然后,再写李成毅那个老东西。就说他之前如何畏敌如虎,龟缩不出,导致战机延误。这次夜袭,更是鲁莽行事,虽然侥倖得手,却打草惊蛇,差点坏了我们生擒公主的大计!” “把他的功劳,给老子说成是坏事!” 李正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听得是心惊肉跳,手里的笔都差点握不住。 太他娘的阴了! “最后,再写咱们自己。就说我们放弃镇关城,是末將赵宪定下的诱敌之计,目的就是为了將拓跋雪引出乌龟壳,一举擒获!” “如今大计已成,蛮族主力溃败在即,镇关城不日即可收復,请陛下定夺!” 赵宪三言两语,就將整个战局的功劳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顺便还把李成毅死死地踩在了脚下。 李正写完最后一个字,吹了吹墨跡,看著这份顛倒黑白的捷报,忍不住衝著赵宪竖起了大拇指。 “绝了,他娘的真是绝了,这么一来,李成毅那老小子哭都没地方哭去!” “找个最信得过的人,八百里加急,立刻送进京城,必须赶在所有人前面!”赵宪將捷报封好,郑重地交到李正手上。 “放心!”李正拍著胸脯保证,转身就冲了出去安排。 看著李正离去的背影,赵宪总算鬆了口气。 这一步棋走完,自己总算能从被动的局面里挣脱出来了。 他正准备回帐篷,再审审那位高贵的长公主。 一个亲兵却突然神色古怪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將军!”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赵宪眉头一皱。 那亲兵咽了口唾沫,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將军,营帐外面有个女人求见。” “女人?”赵宪愣了一下,古丽和古月不都在营地里吗? “她说……”亲兵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说了下去。 “她说是您的老相好,还说,当初你们两人黄粱一梦,可不能当负心汉!” 第156章 老相好找上门?还想让我当二品官! 那亲兵的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老相好? 黄粱一梦? 负心汉? 赵宪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古丽和古月姐妹俩还在营帐里,哪又冒出来一个老相好?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几个身影,最后定格在一张风华绝代的脸上。 不会是她吧? “人在哪?”赵宪压下心头的惊疑,沉声问。 “就在营地入口那儿,一个人,谁也不让靠近。”亲兵的语气里满是好奇。 赵宪不再多问,大步流星地就朝著营地入口走去。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夜风吹拂,火把的光芒摇曳。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营地外的空地上,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青色劲装,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段。 没有了初见时的华贵,却多了一份江湖儿女的颯爽。 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在火光下忽明忽暗,只是静静地站著,就仿佛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不是梦烟薇,又是谁? 赵宪的脚步顿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激动,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火气。 这女人上次一声不吭地就消失了,他派人打听了许久,都杳无音信,仿佛人间蒸发。 现在,又这么突兀地冒了出来。 他三步並作两步走了过去,站定在她面前。 “你还知道回来?” 赵宪的语气算不上好,带著几分质问。 梦烟薇抬起眼帘,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平静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不欢迎?” “我问你这段时间去哪了!”赵宪的火气有点压不住。 这个女人是他唯一看不透,也完全掌控不了的。 “我自然有我的事要忙。”梦烟薇的回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这种態度让赵宪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换上了一副冷淡的表情。 “那你今天来找我,又有什么事?” 梦烟薇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绕著他走了一圈,那双漂亮的眼睛在他身上打量著,最后点了点头。 “不错,看起来比上次更结实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直指核心。 “听说你打了场大胜仗,连蛮子的长公主都抓了。下一步呢,想好怎么跟京城那位皇帝老儿要赏赐了吗?”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赵宪的心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捷报他是写了,功劳他也抢了。 可然后呢? 皇帝会赏什么? 自己该要什么? 金银財宝?官职兵权? 这些东西背后牵扯到朝堂的哪些势力?会不会得罪什么人? 他一个半路出家的穿越者,对这些东西两眼一抹黑,全凭本能行事。 之前他还能仗著山高皇帝远,自己说了算。 可现在,隨著功劳越来越大,他迟早要跟京城那个权力中心打交道。 梦烟薇这一句话,直接戳破了他最大的短板。 “你什么意思?”赵宪的表情严肃起来。 他意识到这个女人今天来,不是为了风花雪月。 “没什么意思。”梦烟薇走到他身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你那份捷报写得不错,够狠,也够无耻,把功劳都揽了过来,还顺手踩了李成毅一脚。” 赵宪瞳孔一缩。 她怎么会知道捷报的內容? “別这么看著我。”梦烟薇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轻笑一声,拉开了距离。 “想知道,总有办法知道。” 她转身,朝著营地里面走去。 “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吧,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赵宪沉默了片刻,跟了上去。 他將梦烟薇带进了一顶无人的小帐篷。 一进帐篷,赵宪就开门见山:“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虽然打了胜仗,但在京城那些老狐狸眼里,你现在就是一头揣著金元宝的肥羊,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梦烟薇给自己倒了杯水,动作不紧不慢。 “你的捷报送上去,皇帝高兴之余,第一个念头就是如何赏你,第二个念头就是如何削你。” “功高震主,鸟尽弓藏,这些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赵宪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道理他当然懂,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所以你这次来,是来帮我的?” “是,也不是。”梦烟薇放下茶杯,看著他:“我可以当你的谋士,帮你分析朝堂的局势,帮你爭取最大的利益,帮你在这盘棋上,走得更稳更远。” 赵宪看著她,这个提议的诱惑力太大了,大到他无法拒绝。 “条件呢?”他不相信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 “条件嘛……”梦烟薇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了赵宪的胸膛上,动作充满了挑逗。 赵宪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胸口窜遍全身,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抓住那只作乱的小手。 “当我的谋士,是不是也得深入交流一下?”他咧嘴一笑,露出了那副招牌式的坏笑。 然而,下一秒。 梦烟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 她收回手,后退一步,仿佛刚才那个嫵媚妖嬈的女人只是赵宪的错觉。 “赵將军,我想你搞错了。” 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上次,是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是你应得的奖励。” “但奖励只有一次。” 梦烟薇看著赵宪那错愕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字一顿地说道。 “想让我真正帮你,甚至再跟你黄粱一梦。” “可以。” “等你什么时候,能官居二品,封侯拜將,再来跟我谈这些风花雪月的事吧。” “现在,我只能说你还太单纯,在这个方面,那个李成毅可比你厉害得多。” “你以为,你的战报能送进皇宫中?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在陛下眼中,如今的你已经如同叛逆,只要听到战报跟你跟镇关城有关,恐怕直接有人出面拦截!” “你想让陛下了解实情,就必须用其他方法,除了我,恐怕没人能帮你了!” 第157章 老子的捷报,竟是废纸一张? “你以为你的战报能送进皇宫中?” 梦烟薇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宪的心口。 “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在陛下眼中,如今的你已经如同叛逆,只要听到战报跟你和镇关城有关,恐怕直接就有人出面拦截!” 赵宪脸上的所有表情,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之前抢夺功劳的得意,算计李成毅的快感,在这一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寒意冒出,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你他娘的把话说清楚!”赵宪一把抓住梦烟薇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將那皓腕捏碎。 梦烟薇疼得秀眉微蹙,却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说清楚?” “在你放弃镇关城,带著岳家军残部躲进黑云山的那一刻,落日城的李成毅,就已经派人八百里加急,將你『畏敌潜逃、私吞军械、拥兵自重』的罪名,送去了京城。” “你说在皇帝眼里,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如此说法,让赵宪终於意识到的如今的局面。 他鬆开了手,踉蹌著后退了两步,脸上一片煞白。 他算计了一切,算计了蛮子,算计了拓跋雪,算计了李成毅的功劳。 可他唯独漏算了人心险恶,漏算了这官场上的弯弯绕绕。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没想到在真正的猎人眼中,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只自作聪明的猎物。 “我……”赵宪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才能让陛下看到我的战报?” 沉默了许久,赵宪终於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囂张和得意,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不得不承认,他需要眼前这个女人的帮助。 “你求我?”梦烟薇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赵宪死死地盯著她,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可以帮你。”梦烟薇也不再逗他,她重新坐下,恢復了那副运筹帷幄的姿態。 “我可以让你的捷报,绕过所有人,直接递到陛下的案头。我甚至可以帮你,把李成毅的诬告,变成他构陷忠良的罪证。” “你要什么?”赵宪的声音沙哑。 “我背后是谁,对你来说不重要。”梦烟薇淡淡地说道:“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功劳,官职,兵权。”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赵宪眯起了眼睛。 “当然。”梦烟薇讚许地点了点头:“我帮你,是因为你值得投资。但你要明白,一旦你接受了我的帮助,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了。” 她站起身,走到赵宪面前,一字一顿。 “你身上將会被贴上一个撕不掉的標籤。” 赵宪的心猛地一沉。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边疆战事了,这是要让他捲入京城那个最顶级的权力漩涡! “是……太子?”赵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梦烟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已经足够了。 赵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当今皇帝年事已高,对权力的掌控欲却越来越强,与正当盛年、监国多年的太子之间,早已是暗流涌动。 自己一旦接受了太子的帮助,就等於在还没见到皇帝之前,就先站到了皇帝的对立面! 这他娘的不是找死吗? 看著赵宪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梦烟薇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 她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赵宪,你觉得岳山將军是英雄吗?” 赵宪猛地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岳山。 “当然是!”他想也不想地回答。 “可英雄有什么用?”梦烟薇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嘆息。 “他为大炎镇守边关半辈子,打退了蛮族无数次进攻,可到头来呢?官职不大,兵权被夺,最后落得个战死沙场、连抚恤金都差点被人贪墨的下场。” “为什么?”梦烟薇看著赵宪,眼神锐利得像能刺穿他的灵魂。 “因为他朝中无人!” “他只是一把好用的刀,皇帝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用一用,不需要的时候,就扔在角落里生锈。” “他的功劳再大,也只是別人官袍上的一块补丁,是某些人平步青云的垫脚石!” “赵宪你想当第二个岳山吗?”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赵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想起了岳山那不甘的眼神,想起了那两千多名跟著他,至今还背负著叛军名声的岳家军!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不甘,从他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不! 老子不想当岳山! 老子辛辛苦苦打生打死,不是为了给別人当垫脚石的! “我明白了。”赵宪深吸一口气,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他不再犹豫,转身从怀里掏出那份他之前视若珍宝的捷报,递到了梦烟薇的面前。 “这东西,现在归你了。” 梦烟薇接过那封还带著他体温的信,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会为你今天的决定感到庆幸的。” 她將捷报收好,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赵宪叫住了她。 “还有事?” “事成之后,我该如何谢你?”赵宪看著她那完美的背影,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梦烟薇的脚步顿住,她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等你什么时候,真能封侯拜將了,再来想这个问题吧。” 说完,她便掀开帐帘,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宪一个人在帐篷里站了许久,直到外面的冷风吹进来,才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揉了揉脸,只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比打一场仗还累。 他刚准备出去透透气,李正那张黑脸就跟催命鬼似的,又从外面探了进来。 “怎么样了?那小娘们儿走了?” 赵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跟她谈了什么?看你那副丟了魂的样子。”李正好奇地凑了过来。 “没什么,谈了笔生意。”赵宪懒得跟他解释,转身就想往自己的帅帐走。 现在,他得去处理另一个更大的麻烦。 “生意?你小子別是把咱们卖了吧?”李正嘟囔著跟在他身后。 “卖不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次不能让李成毅得以了!” 第158章 李成毅捷报传京城,太子殿下要翻案! 落日城。 城主府內,李成毅正端著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吹著气。 自从黑风口那一夜大胜,蛮子那边就彻底没了动静,连个出来挑衅的斥候都看不见,显然是被打怕了,缩回壳里舔伤口去了。 府內的一眾將领,个个喜气洋洋,走路都带风。 “將军,末將已经派人去打探过了,孟敖那老匹夫的大营,现在跟个鬼城一样,连个屁都不敢放!” “何止是不敢放屁,我听说他们连饭都吃不上了,粮草被咱们烧了个乾净,现在天天派人出去挖草根啃树皮呢!” “哈哈哈,活该!让他们之前那么囂张!” 听著手下们的吹捧,李成毅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捷报,写好了吗?” 一名负责文书的副將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递上一份早已擬好的奏章。 “將军,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写好了。重点写了您是如何运筹帷幄,看穿敌军疲態,亲率我军精锐,以雷霆之势夜袭敌营,焚其粮草,斩敌数千,大破蛮族五万大军的。” 李成毅拿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 “那个赵宪呢?提了吗?” 副將脸上闪过一丝鄙夷,连忙回话。 “提了,提了。按照您的意思,写他贪生怕死,畏敌潜逃,私自带走岳家军残部,致使镇关城门户大开,险些酿成大祸。还写了他打草惊蛇,差点就破坏了您夜袭的全盘大计!” “嗯。” 李成毅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这一份捷报送上去,他李成毅就是力挽狂狂澜,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赵宪,就是畏罪潜逃,死有余辜的叛將! 在自己这份官方认证的捷报面前,他一个叛將说的话,谁会信? “找个最快的马,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往京城!” “务必要赶在所有人前面!” …… 三天后。 京城,金鑾殿。 早朝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 李成毅那份八百里加急的捷报,像一阵春风,吹散了笼罩在朝堂之上数月之久的阴霾。 “大捷啊!陛下,天佑我大炎啊!” 兵部尚书第一个站了出来,满脸红光,激动得鬍子都在抖。 “落日城守將李成毅,亲率五千精锐,夜袭蛮族五万大营,焚其粮草,斩敌数千,蛮族主帅孟敖更是被气得当场吐血,如今蛮族大军已是溃不成军!此乃我大炎近年来,对蛮族最大的一场胜仗啊!” “李將军真乃国之栋樑!” “陛下慧眼识珠,李將军不负圣恩!” 一时间,朝堂之上,讚誉之声不绝於耳。 龙椅上,年迈的炎帝也是龙顏大悦,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好,好一个李成毅!” 炎帝一拍龙椅扶手,声音洪亮。 “眾爱卿觉得,该如何赏赐这位大功臣啊?” 话音一落,下面的大臣们立刻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陛下,臣以为,当晋李將军为镇北大將军,总领边关一切军务!” “臣附议,还应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以彰其功!” 就在眾人商议得热火朝天,仿佛李成毅的封赏已经板上钉钉之时。 一个清朗却不容忽视的声音,忽然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父皇,儿臣有不同看法。”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太子赵乾一身蟒袍,从百官之中缓缓走出,他面容俊朗,神情平静,对著龙椅上的炎帝,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太子有何看法?” 炎帝看著自己这个越来越有主见的儿子,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父皇,儿臣以为李成毅的捷报有假!”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金鑾殿,瞬间炸开了锅! “太子殿下,慎言啊!” “捷报乃是八百里加急军情,岂能有假?” “李將军乃是朝廷命官,忠心耿耿,殿下此言,岂不是在污衊忠良?” 质疑声,呵斥声,此起彼伏。 太子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是静静地看著龙椅上的炎帝,继续开口。 “儿臣这里,有另外一份战报。” “李成毅所谓的夜袭大胜,不过是歪打正著,侥倖捡了个便宜罢了。真正的大功另有其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顿。 “就在李成毅夜袭黑风口的同时,被他污衊为叛將的赵宪,正率领两千岳家军,於狼牙谷设伏,一举生擒了蛮族长公主拓跋雪!”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生擒长公主?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蛮族可汗最疼爱的女儿,身边护卫无数,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个叛將给抓了? “荒唐!” 兵部尚书气得吹鬍子瞪眼,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太子殿下,您说的那个赵宪,就是之前私自放弃镇关城的罪人!李將军的捷报里写得清清楚楚,此人拥兵自重,乃是叛逆!他的话岂能相信?” “叛逆?”太子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那我倒要问问尚书大人,一个叛逆,为何要冒著天大的风险,去生擒蛮族公主?” “一个叛逆,为何在岳山將军战死,镇关城粮草断绝的情况下,依旧带著两千残兵,在草原上与数万蛮族主力周旋数月之久?” “这……”兵部尚书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太子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往前一步,声音越发激昂。 “事实的真相是,李成毅嫉贤妒能,处处打压岳山將军,他更是断绝粮草,意图將两千岳家军置於死地!” “是赵宪临危受命,放弃镇关城,並非畏敌,而是行诱敌之计,將蛮族主力引出,为的就是今天这惊天一擒!” “他放弃一座空城,却为我大炎抓回了能换取十年和平的公主!” “敢问各位大人,这是叛逆所为吗?”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鏗鏘有力!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之前还义愤填膺的官员们,此刻都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迟疑。 如果太子说的是真的,那这其中的內情可就太可怕了。 龙椅之上,炎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沉默了许久,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在太子和兵部尚书之间来回扫视。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此事,兹事体大。” “传朕旨意,立刻派钦差大臣,前往边关,彻查此事!” “在真相查明之前,所有关於李成毅和赵宪的封赏,一概搁置!” 炎帝站起身,目光扫过底下各怀心思的臣子,最后定格在太子的脸上。 “太子,你觉得派谁去合適啊?” 第159章 人选之爭,駙马公主齐上阵 这个问题,像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太子的脖子上。 满朝文武的呼吸都为之一滯,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太子赵乾的身上。 这道题太难了。 派自己人去,等於明著告诉所有人,赵宪是他太子的人,这会立刻引来炎帝的猜忌和打压。 可要是顺著炎帝的意思,派兵部尚书或是李成毅一脉的人去,那赵宪就死定了,太子费尽心机布下的局,也就成了个笑话。 一时间,太子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身后的几名东宫属官,急得手心全是汗,却又不敢出声提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太子要陷入两难之际,赵乾却忽然笑了。 他往前一步,对著炎帝再次躬身一礼,声音清朗,不带丝毫烟火气。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关係到我大炎边疆安危,更牵扯到两位战將的功过清白,调查之人必须绝对公正,不能偏袒任何一方。” “哦?”炎帝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儿臣举荐一人。”太子抬起头,直视著龙椅上的炎帝,一字一顿地说道:“新科状元,林知安!” 林知安? 这个名字一出,满朝譁然。 谁都知道,林知安是今年恩科钦点的状元郎,才华横溢,却是个毫无背景的寒门士子。 他入朝不过数月,在翰林院修书,整天跟故纸堆打交道,既不属於太子一党,也和兵部那些老將们没有任何瓜葛。 让他去,確实是眼下最“公正”的选择。 “臣附议,林状元乃是天子门生,为人方正,由他彻查此案,最是公允不过!”一名御史立刻站出来支持。 太子一党的人见状,也纷纷出言附和。 兵部尚书等人则是脸色一变,他们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说林知安资歷浅?可查案要的是脑子,不是资歷。 说他不懂军务?可钦差大臣本就不是去指挥打仗的。 一时间,保皇派的官员们都闭上了嘴,將目光投向了龙椅上的炎帝,等待著他的最终决断。 炎帝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整个金鑾殿只剩下那篤篤的声响,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准了。” 太子心中一喜,刚想谢恩。 炎帝却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林知安毕竟年轻,从未出过远门,更不懂边关疾苦。一个人去朕不放心。” 来了! 太子心中警铃大作。 只听炎帝继续说道:“这样吧,就让老七陪他一起去。” 老七? 七公主赵灵犀? 大殿內的官员们先是一愣,隨即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谁不知道,按照惯例,新科状元郎,就是內定的駙马爷。 而今年与状元郎林知安匹配的,正是炎帝最宠爱的小女儿,七公主赵灵犀。 “七公主与林状元本就有婚约在身,此去边关路途遥远,正好让他们二人提前熟悉熟悉,培养默契,也算全了朕这个做父亲的一番心意。” 炎帝说得一脸慈爱,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关心女儿婚事的老父亲。 可这话听在太子耳朵里,却让他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高! 实在是高! 他前脚刚找了个看似中立的林知安,炎帝后脚就安插了一个绝对忠於自己的七公主! 七公主名为隨行实为监军! 有她在,那个新科状元林知安,到底是听朝廷的,还是听他未来老丈人的? 这道送命题,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太子,你觉得如何啊?”炎帝笑呵呵地看著他,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太子能说什么? 他要是反对,就是不体谅父皇的爱女之心,就是对七公主的婚事有意见,传出去,他这个太子还要不要名声了? “父皇深谋远虑,儿臣並无异议。” 赵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好!”炎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直接拍板。 “传朕旨意,命翰林院修撰林知安为钦差正使,七公主赵灵犀为副使,即日启程,赶赴边关,彻查镇关城一案!务必查明真相,给朝廷,给天下一个交代!” “退朝!” 隨著內侍一声高亢的唱喏,炎帝在眾人的山呼万岁声中,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看似贏了,实则输得一败涂地的太子,和满朝各怀鬼胎的大臣。 …… 黑云山,帅帐。 赵宪正烦躁地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自从那天跟梦烟薇谈完之后,他就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之中。 他派出去的捷报,如同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而被他俘虏的那位长公主拓跋雪,则像是换了个人,不哭不闹,每天好吃好喝,只是看他的眼神,依旧像是要吃人。 这种一切都不在掌控中的感觉,让他抓狂。 “报!”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神色激动地从帐外冲了进来。 “將军,有您的密信!” 赵宪精神一振,连忙抢了过来。 信封上没有任何標记,但他知道,这是梦烟薇的回信。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信,飞快地扫视著信上的內容。 信上的字跡娟秀,內容却让他看得心惊肉跳。 京城朝堂上的那番风起云涌,太子和炎帝的交锋,被梦烟薇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得清清楚楚。 “钦差大臣,新科状元,七公主?” 赵宪拿著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京城的水这么深,皇帝老儿的心思这么毒。 “他娘的,这是派人来查案,还是派人来催命的?” 赵宪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派这两个人来调查边关的军功战事? 这不明摆著是来和稀泥,甚至是要找他的茬吗? “怎么了?” 李正的大嗓门从帐外传来,他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到赵宪那副要吃人的表情也是一愣。 赵宪没说话,直接把信纸拍在了他脸上。 李正拿下来一看,那只独眼越瞪越大,最后气得破口大骂。 “我操他姥姥!这皇帝老儿真不是个东西!咱们在外面拼死拼活,他就在京城玩这套阴的?” “这钦差要是来了,还能有咱们的好果子吃?” 李正急得在帐篷里团团转。 赵宪却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他重新坐下,死死地盯著信纸上“林知安”和“七公主”这两个名字,那双眼睛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许久,他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跳动的烛火下,显得格外森然。 “老李,你说,钦差大臣在路上,被蛮子给劫了,会怎么样?” 李正猛地停下脚步,愣愣地看著他:“你小子疯了?劫朝廷的钦差?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谁说是我劫的?”赵宪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低语。 “你忘了,咱们手上还抓著一千多號蛮子俘虏呢?” “让她们换上衣服,去劫钦差的道。到时候钦差被蛮子抓了,我再带人从天而降,把钦差给救了。” 赵宪看著目瞪口呆的李正,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你说这位钦差大人,是会相信远在京城的诬告,还是会相信我这个刚从蛮子手里救了他性命的救命恩人?” 第160章 花魁点头,这钦差公主必须拿下! 李正看著赵宪那张笑得跟狐狸似的脸,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 他一把揪住赵宪的衣领,那只独眼瞪得血红,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宪脸上了。 “劫钦差?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诛九族,老子跟你出生入死,不是为了跟你一块儿掉脑袋的!” “谁说是我劫的?”赵宪任由他抓著,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反而拍了拍李正的手背,示意他冷静。 “你动动你那生锈的脑子好好想想,咱们是去救人的,是救驾有功的大英雄,动手的,是那帮穷凶极恶的蛮子!” “可那帮蛮子也是咱们的人!”李正急得直跳脚。 “她们穿上蛮子的衣服,就是蛮子,谁能证明她们是我们的人?”赵宪反问。 李正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道理他都懂,可这事儿太大了,大到已经超出了他这个莽夫的认知范围。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在玩火,在刀尖上跳舞! “不行,这事儿绝对不行!”李正鬆开手,在帐篷里烦躁地来回踱步:“老子不能眼睁睁看著你把兄弟们都带到沟里去!” 赵宪看著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是一阵头疼。 这老小子就是一根筋。 “老子说服不了你,有人能说服你!”李正猛地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了赵宪一眼,转身就气冲冲地掀开帘子跑了出去。 赵宪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嘛。 没过一会儿,李正就又回来了,身后还跟著一个让赵宪意想不到的人。 梦烟薇。 她换了一身素雅的长裙,俏生生地站在帐篷门口,看到帐內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是淡淡一笑,仿佛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 “你把她叫来干什么?”赵宪皱起了眉。 “让她来评评理!”李正一把將梦烟薇拉了进来,指著赵宪,气呼呼地说道:“梦姑娘,你来得正好!你跟他说,他那个狗屁计划有多疯狂!让他赶紧悬崖勒马!” 他把赵宪那个假扮蛮子劫钦差,自己再英雄救美的计划,添油加醋地跟梦烟薇说了一遍。 李正本以为梦烟薇听完,肯定会跟自己一样,觉得赵宪是疯了。 可没想到,梦烟薇听完之后,非但没有半点惊讶,反而饶有兴致地看了赵宪一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讚许。 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觉得,这个计划很好。” “啥?”李正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指著自己的耳朵,满脸的不敢置信:“梦姑娘,你没听错吧?我刚说,他要去劫朝廷的钦差!” “我听得很清楚。”梦烟薇走到一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动作优雅从容。 “计划虽然冒险,但却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她抬起眼帘,看向还处在懵逼状態的李正,开始分析起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钦差正使林知安,是个新科状元,说白了就是个书呆子,他没有背景也没有立场,他只会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 “所以赵宪这个救命之恩的戏码,对他绝对有效。” “真正麻烦的,是那个七公主。” 梦烟薇放下茶杯,声音里带著几分凝重。 “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是皇帝安插在钦差队伍里的眼睛和耳朵。她的立场就是皇帝的立场,绝对不可能动摇。” “所以这个计划的关键,不是救下林知安,而是要拿下七公主!” 拿下? 李正的脑子一下没转过来。 “只要能让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心甘情愿地站在我们这边,亲口对皇帝说赵宪是忠臣,李成毅是奸佞。” “那这案子就不用查了。” “到时候別说一个李成毅,就是十个李成毅,也得人头落地!” 一番话,说得李正茅塞顿开,云开雾散。 他那颗简单的脑袋瓜,终於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说到底,还是要对付一个女人! 一想到这个,李正的独眼瞬间就亮了,他一拍大腿兴奋地看向赵宪。 “我操,对啊!对付女人你小子是专业的啊!” 李正挤眉弄眼,一脸的猥琐。 “这事儿別人干不了,你小子绝对手到擒来,你想想,那蛮子的长公主,不也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还有那个……那个国……”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赵宪听到国字,魂都快嚇飞了,一个箭步衝上去,死死地捂住了李正那张破嘴! 这老东西,是真想让他死啊! 李正被他捂得直翻白眼,呜呜地挣扎著。 赵宪这一番动作太过激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太浓。 梦烟薇冰雪聪明,如何看不出端倪? 她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在赵宪和李正之间扫了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没有多问只是站起身,理了理衣裙。 “看来赵將军的故事,比我想像的还要精彩。” “小女子就不打扰二位敘旧了。” 说完,她放下茶杯,莲步轻移,转身便朝著帐外走去,留下一个充满了嘲讽和玩味的背影。 “操!” 赵宪气得一脚踹在李正的屁股上。 “你他娘的差点害死老子!” 他现在没工夫跟李正算帐,眼看梦烟薇就要走出帐篷,想也不想拔腿就追了上去。 刚追到帐篷门口,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 是梦烟薇的贴身侍女。 “將军请留步,我家小姐要休息了。” “滚开!” 赵宪现在哪还管得了这些,他心里急得跟火烧一样,直接一把將那侍女拨到一边,硬闯了进去。 梦烟薇的营帐內,燃著安神的薰香。 她正准备解下外衣,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气喘吁吁闯进来的赵宪,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著几分戏謔。 “赵將军这么急著闯我一个弱女子的营帐,是想做什么?” 赵宪看著她那副看好戏的模样,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他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她面前,理直气壮,张口就来。 “我就是担心你!” “別听李正乱说,你走了之后,我一直很掛念你!” “什么蛮夷长公主,只是单纯的盘问,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別误会,我可不是拈花惹草之人!” 第161章 让你再点我穴?今晚换老子主动了! 梦烟薇看著赵宪那副急於撇清关係,却又透著心虚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担心我?掛念我?” 梦烟薇轻笑一声,那笑声像羽毛,轻轻搔刮著赵宪的耳膜,让他浑身一僵。 “赵將军,你这话对著那对姐妹花说,或许她们会信。” “对著那位被你俘虏的长公主说,或许能让她少恨你几分。” “可你对著我说……” 她顿了顿,缓缓走到赵宪面前,伸出纤细的手指,隔著衣物精准地点在了他胸口的一处穴位上。 “你是不是忘了被我点了穴,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的滋味了?” 一股熟悉的寒意,瞬间从赵宪的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身体下意识地就想后退,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那种任人宰割,连命运都无法掌控的无力感,再一次將他笼罩。 看著赵宪那瞬间煞白的脸,梦烟薇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所以,收起你那套对付其他女人的把戏。在我面前你没有秘密,更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 她收回手指,转身就要下逐客令。 “我需要你。” 赵宪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梦烟薇的脚步顿住了。 “我不想再当別人手里的刀,更不想当別人棋盘上的子!” 赵宪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他死死地盯著梦-烟薇的背影。 “你说的对,岳山將军是英雄,可英雄没好下场,我不想当第二个岳山,我想掌控自己的命运!” “我需要你帮我,需要你陪著我!”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 这番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帐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梦烟薇背对著他,久久没有言语。 赵宪甚至能看到她那窈窕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许久,她才缓缓转过身,那张绝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眼神比之前更加复杂。 “说完了?” 她的声音清冷,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赵宪刚刚燃起的所有希望。 “说完了就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一切尽在掌握,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姿態! 一股邪火,猛地从赵宪心底窜了上来。 他娘的,老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跟老子装! 今天你要是就这么走了,老子以后还怎么在你面前抬起头来? 赵宪心一横,索性豁出去了! 他猛地一个箭步,张开双臂,就朝著梦烟薇狠狠地抱了过去! “你敢!” 梦烟薇脸色一沉,眼中寒光一闪。 她不退反进,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快如闪电,两根纤纤玉指再次点向赵宪的胸前大穴! 又是这招! 赵宪心中一凛,可这一次他没有躲! 他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麻痹感和无力感,再次从被点中的穴位扩散开来,试图封锁他全身的经脉。 但这一次,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那股麻痹感,就像是遇到了堤坝的洪水,虽然依旧凶猛,却被一股从他四肢百骸中涌出的力量给死死地顶住了! 离开梦烟薇之后,赵宪的属性点提升不止一成。 如今,竟然硬生生的抗住了点穴的压制。 “给我……破!” 赵宪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賁张,青筋如同虬龙般在皮肤下暴起! 那股封锁著他经脉的无形力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竟被硬生生地冲开了! 成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赵宪再没有任何犹豫,双臂猛地合拢,在梦烟薇那错愕的眼神中,將对方的娇躯死死地抱在了怀里! 软玉温香,盈满怀中。 赵宪甚至能感觉到怀中娇躯那瞬间的僵硬,和那颗因为震惊而剧烈跳动的心臟。 他贏了! 在这场男人和女人的较量中,他第一次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上次你占我便宜,这次换我了!” 赵宪低下头,將嘴唇凑到她那晶莹剔透的耳垂边,用一种充满了侵略性的语气说道。 “你!” 梦烟薇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拼命地挣扎,可赵宪的双臂就像两道铁箍,任她如何使力都纹丝不动。 她第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感到了慌乱。 “放开我!”挣扎片刻,梦烟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羞恼。 “不放!” 赵宪抱得更紧了,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得意。 他將怀里的美人儿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就朝著那张柔软的床榻走去。 梦烟薇被他这粗暴的动作嚇得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就想再次出手,可两人贴得太近,她一身的功夫根本施展不开。 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当自己引以为傲的手段失效后。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和一个普通的弱女子,没有任何区別。 赵宪將她扔在床上,高大的身躯紧跟著就压了上去。 看著身下那张因为羞愤而涨红的绝美脸庞,赵宪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俯下身,看著那双依旧带著几分不服和倔强的眸子,嘿嘿一笑。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梦烟薇死死地咬著嘴唇,別过头去不看他。 认输? 她梦烟薇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可她越是这样,就越是激起了赵宪的征服欲。 他不再废话,大手一挥,直接就去解她那身素雅长裙的衣带。 “你疯了!”梦烟薇终於怕了。 “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 赵宪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眼看最后的防线就要被攻破,梦烟薇终於放弃了抵抗。 她闭上眼仿佛认命了一般,只是那微微颤抖的长长睫毛,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真是个冤家! 她在心底,狠狠地啐了一口。 “就今晚一次。”冰冷的声音,从她唇间吐出。 “过了今晚,你我之间就算是两清了。” “两清?” 赵宪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捏住她尖俏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嘴角的笑容充满了霸道。 “想得美!” “过了今晚,我让你离不开我!” “这次换我了,看招!” 第162章 计划有变,花魁献计 夜色褪尽,晨光熹微。 赵宪在一阵舒泰中醒来,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连日来的算计和廝杀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一个翻身坐起,隨手抓起一件外袍披上,动作乾脆利落,精神抖擞。 反观那张铺著兽皮的大床,却是一片狼藉。 床榻上的梦烟薇,此刻却是柳眉微蹙,那张顛倒眾生的脸上带著一丝掩不住的倦色。 她侧躺著,乌黑的秀髮如瀑般散在枕上,身上只盖著一层薄薄的锦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听到动静,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和洞悉一切的眸子,此刻竟是水波流转,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慵懒的媚意。 看著已经穿戴整齐,正准备往外走的赵宪,梦烟薇眼神复杂。 赵宪回头对上她的视线,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怎么?还想再试试?” 梦烟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只觉得浑身酸软,双脚虚浮,竟是连起身的力气都有些不足。 她索性放弃了,重新躺了回去,只是那双眼睛,却恢復了几分清明。 “站住。”就在赵宪一只脚已经迈出帐篷的时候,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宪停下脚步,回头好整以暇地看著梦烟薇:“怎么?捨不得我走?” “你的计划,有致命的破绽。”梦烟薇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直接切入了正题:“若是照你所想去做,別说救驾有功,你们所有人都得背上一个劫杀钦差的谋逆大罪。” 赵宪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帐內,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意思?” “你真以为,让你手下那两千人换上蛮子的衣服,就是蛮子了?”梦烟薇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嘲讽。 “我问你,你手下的人跟真正的蛮子,在马背上有什么区別?” 赵宪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没什么区別,都是骑马打仗。” “错,大错特错。”梦烟薇摇了摇头,开始分析起来:“其一,便是马术。” “你的人骑马,是汉人的骑法,讲究的是衝锋陷阵,人马合一。” “可草原上的蛮子,马是他们的腿,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那种与生俱来的嫻熟和野性,是你们的人短时间內根本模仿不来的。” “只要一个照面,一个真正懂行的人,就能从他们控马的姿势、衝锋的阵型,甚至是嘴里的呼喝声中,看出破绽。你觉得护送公主的御林军会是外行吗?” 赵宪的眉头皱了起来。 梦烟薇没有停,继续说道:“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御林军的战斗力。” “你以为护送公主的,是寻常府兵?那可是御林军,皇帝身边最精锐的卫队,虽然只有五百人,但每一个都是从千军万马中挑出来的死士,战力之强,远非你手下这些普通士兵可比。” “你让他们去劫道,必然会爆发一场惨烈的廝杀,你那两千人就算能贏也必定会有伤亡。到时候,钦差队伍里只要留下一个活口,甚至只需要在战场上找到一具穿著蛮子衣服,用的却是汉人兵器的尸体,你觉得会是什么后果?” “只要有一个人被抓住,严刑拷打之下,什么秘密守得住?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你赵宪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赵宪的身上。 他之前所有的得意和自信,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赵宪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致命的错误。 因为之前生擒拓跋雪太过顺利,让他下意识地小瞧了天下人,以为所有的精锐都跟拓跋雪的亲卫一样,在自己面前不堪一击。 他只想著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大戏,却完全忽略了这齣戏的观眾,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专业人士。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赵宪的脸色有些发白,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看著他那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梦烟薇的眼神柔和了些许,她从床上坐起身,任由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香肩。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指点:“所以,你的计划必须改。不能硬抢,只能智取。不能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跡,更不能死一个人。” 赵宪抬起头,苦笑道:“你说得轻巧,这怎么可能?” “这就要看你赵將军的本事了。”梦烟薇重新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闭上了眼睛,一副不再多言的模样。 赵宪在帐內枯坐了许久,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他知道梦烟薇说得对,可要做到她说的那些,简直比登天还难。 思索间,他缓缓站起身,走出了营帐。 他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办。 刚一出帐篷,就看到不远处一棵大树后面,探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是李正。 他正踮著脚尖,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看到赵宪出来,那张黑脸上立刻堆满了猥琐的笑容,搓著手就凑了上来。 “嘿嘿,赵宪,你小子可以啊。”李正挤眉弄眼,那只独眼在赵宪和身后的帐篷之间来回打量。 “昨晚动静不小,谈得怎么样?那小娘们儿是不是被你彻底睡服了?以后是不是就死心塌地跟咱们干了?” “滚蛋!”赵宪现在心烦意乱,哪有心情跟他开玩笑,没好气地一脚踹了过去。 李正灵活地躲开,依旧嬉皮笑脸地缠著他:“別害羞啊,都是自家兄弟。怎么样,那娘们儿功夫是不是跟別人不一样?” “你他娘的再废话,信不信老子把你舌头割了!”赵宪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见赵宪是真的动了火,李正这才收敛了几分,他挠了挠头,察觉到赵宪的脸色不对劲。 “怎么了?看你这副死了爹的表情,难道是那娘们儿把你给榨乾了?” “正事!”赵宪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岔开了话题:“计划有变,跟我去帅帐!”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李正,径直朝著中央的帅帐走去。 李正愣了一下,也连忙收起玩笑的心思,跟了上去。 帅帐內,巨大的沙盘地图依旧摆在最中央。 赵宪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地盯著从京城通往边关的那条官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 不能打,不能杀,还要把人给救下来。 这他娘的到底该怎么办? “到底怎么了?”李正看他一筹莫展的样子,也急了:“是不是那娘们儿又出了什么餿主意?” “她的主意没错,是我的计划太蠢了。”赵宪烦躁地摆了摆手,將梦烟薇的分析,简单地跟李正说了一遍。 李正听完,也是半天没说话,那颗简单的脑子里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那咱们就多派点人?把他们围住了,嚇也把他们嚇投降了!” 赵宪懒得理他这个餿主意,只是盯著地图,脑子飞速地运转著。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道沉稳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甲冑,身形挺拔,正是岳山。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帅案前愁眉不展的赵宪和旁边急得团团转的李正。 岳山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走到赵宪身边,目光扫过地图,沉声开口。 “宪儿,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第163章 义父献计,请君入瓮 听闻岳山的声音,赵宪猛地抬起头,看到义父那张沉稳而关切的脸,心中那股无名的烦躁竟奇蹟般地平復了几分。 “义父。” 李正也停下了转圈,看到岳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三步並作两步冲了上去,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说了一遍。 “岳將军,您给评评理!京城里那帮狗官不干人事,派了两个什么都不懂的钦差来,明摆著是要找咱们的茬。” “赵宪这小子倒好,想了个餿主意,要假扮蛮子去劫钦差,然后再自己跳出来救人!这不是疯了吗?这要是露了馅,咱们这两千多號弟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跟著他掉脑袋!” 岳山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目光越发深邃。 他没有理会咋咋呼呼的李正,而是將视线投向了赵宪。 “宪儿,这也是你的想法?” 赵宪苦笑一声,將梦烟薇的分析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原本是这么想的,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漏洞百出,根本行不通。” “御林军不是寻常府兵,我们的人也装不成真正的蛮子,只要一交手,必然会留下破绽。到时候救驾不成,反而坐实了谋逆的罪名。” 他走到沙盘前,指著那条从京城延伸过来的官道,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打,不能打。杀,不能杀。还要让他们毫髮无伤,並且对我们感恩戴德,相信我们是忠臣。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整个帅帐內,陷入了一片沉寂。 李正也蔫了,他虽然脑子不灵光,但也听明白了其中的凶险。这 事儿已经超出了打打杀杀的范畴,变成了在钢丝上走路,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岳山沉默了许久,他缓缓走到沙盘前,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仔细地审视著沙盘上的每一处山川河流,每一座城池关隘。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最终,停在了钦差队伍必经之路旁的一处山脉上。 “既然我们不能出手,”岳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帐內的死寂:“那何不引诱真正的蛮夷出手?”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赵宪脑中的迷雾!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放光,一个箭步就衝到了沙盘前。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赵宪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岳山手指点中的那片区域,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我之前只想著自己演戏,却忘了镇关城外本就有现成的演员!”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快速移动,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为岳山和李正分析。 “钦差的队伍要从这里经过,这是官道,地势平坦,利於行军,但也缺乏遮蔽。而这里,距离官道不过三里,是一处名为鹰愁涧的峡谷。” “根据我们之前的情报,孟敖溃败之后,一直在周围按兵不动,如果让他们知道,有一支带著无数金银財宝和物资的汉人队伍將要从此经过,他们会不会动心?” “他们会的!他们一定会!”李正听得热血沸腾,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上,兴奋地吼道。 “没错。”赵宪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將钦差队伍的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萌敖。然后,我们再提前在鹰愁涧两侧设下埋伏。等蛮子和御林军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再以救驾之师的姿態从天而降!” “如此一来,动手的是真正的蛮子。救人的是我们。人证物证俱在,那钦差就算是块石头,也得被我们捂热了!他看到的听到的,全都是我们想让他看到和听到的!” 计划已然成型,完美得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 李正听得眉飞色舞,连连点头:“妙啊!他娘的真是妙计!这样一来,咱们不仅是救驾有功,还顺手剿灭了一支蛮族匪寇,功上加功!” 然而,赵宪脸上的兴奋之色很快又褪去了几分,他皱起了眉:“计划是好,可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如何才能將消息传递给那支蛮族残部,並且让他们深信不疑?”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营地后方,那个关押著特殊俘虏的帐篷。 “拓跋雪!”赵宪几乎是脱口而出:“她是蛮族的长公主,由她传递出去的消息,那支残部绝对不会怀疑!” “不行!” 这一次,开口阻止的是岳山。 赵宪和李正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他。 岳山摇了摇头,神情凝重地说道:“太冒险了。我们虽然封锁了消息,但公主被擒这么大的事,谁也无法保证蛮子那边没有通过其他渠道得知。” “万一他们已经知道了公主在我们手上,那拓跋雪传递出去的任何消息,在他们看来都只会是一个陷阱。” “更何况,那拓跋雪对你恨之入骨,你敢保证她会真心实意地配合我们?若是她在传递消息时,故意留下什么破绽,引来的就不是蛮子的残部,而是孟敖的主力大军了。到时候,我们这点人手,就是给人家塞牙缝的。” 岳山的一番话,再次让赵宪冷静了下来。 的確,拓跋雪是个极不稳定的因素,將整个计划的成败寄托在一个恨不得將自己千刀万剐的女人身上,无异於一场豪赌。 “那该怎么办?”李正也急了:“总不能咱们自己派人去送信吧?那不是明摆著告诉人家我们有鬼吗?” 帅帐內,再次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岳山忽然抬起头,看著赵宪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不能用公主,那便用我吧。” “我亲自去当这个诱饵。” “不行!”赵宪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 他的反应极为激烈,甚至比刚才反对李正时还要激动。 开什么玩笑?让义父去当诱饵? 这绝对不可能! 岳山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缓缓开口分析。 “宪儿,你先听我说完。” “如今的局面,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才能让那支蛮族残部毫不犹豫地上鉤。拓跋雪不能用,那放眼整个军中,还有谁比我这个前任岳家军统帅,更合適呢?” 他走到赵宪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岳山的名字,在草原上也算有几分薄名。他们做梦都想抓住我,用我的项上人头去跟他们的可汗请功。只要让他们知道,我岳山会带著少量亲兵,从鹰愁涧经过。”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为了这份天大的功劳,赌上一切鋌而走险?” 赵宪愣在当场,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义父说的是对的。 岳山,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对蛮族最大的诱惑。 “可是太危险了!”赵宪的声音有些沙哑。 “有你在,有什么危险的?”岳山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对赵宪的信任。 “你提前將人马埋伏在峡谷两侧,我只需將他们引进来即可。到时候,你抓住机会,及时动手,我不会有事的。” 他看著赵宪依旧犹豫的眼神,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宪儿,这是眼下唯一也是最稳妥的办法。为了这两千多兄弟的性命和前程,为父这点风险,值得冒!” 第164章 义父大义,提前展示的杀手鐧 帅帐之內。 赵宪死死地盯著岳山,几乎是吼著开口道。 “不行!绝对不行!” 他的反应之激烈,让旁边的李正都嚇了一跳。 “义父,您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绝不能让您去冒这个险!”赵宪双眼泛红,他一步上前,抓住了岳山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 开什么玩笑? 让岳山去当诱饵? 这跟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別? 之前赵宪夺取军权,心中一直觉得亏欠岳山,现在,还让对方为了自己充当诱饵? 这是赵宪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岳山看著赵宪那副急得快要跳脚的模样,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赵宪的手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宪儿,你冷静点。” “你觉得,为父是那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人吗?” 岳山將赵宪拉到沙盘前,指著那处名为鹰愁涧的峡谷。 “你看看这里,两面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易守难攻,但也同样易於设伏。只要我们的人提前埋伏在两侧,我只需要將他们引进来,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鱉。” “到时候你在山上,我在谷底,里应外合,他们插翅难飞。” “可是……”赵宪还是不放心,万一呢?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任何一个意外都可能致命。 “没有可是。”岳山打断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宪儿,你想想我们身后的两千多兄弟。他们跟著我们,背负著叛军的骂名,连家都回不去。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洗刷冤屈,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我们能因为一点风险就放弃吗?” “这个诱饵必须分量足够,才能让蛮子毫不犹豫地吞下去。除了我还有谁更合適?” 岳山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赵宪和李正的心上。 李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岳山將军说的是对的。 赵宪沉默了,他抓著岳山手臂的手缓缓鬆开。 他知道,自己无法反驳。 为了大局,为了那两千多条性命的前程,这是唯一的选择。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就按义父说的办。” “这就对了!”岳山欣慰地点了点头。 赵宪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 “李正!” “在!”李正一个激灵,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过来!” 赵宪一把將他拽到帐篷的角落,掀开一个不起眼的木箱。 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十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旁边还有一捆捆用油纸包好的引线。 李正的独眼瞬间就瞪圆了。 “我操,这不是那天炸拓跋雪那娘们儿的玩意儿吗?” “这东西叫震天雷。”赵宪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拿起一个铁疙瘩,塞到李正的手里。 入手沉甸甸的,表面粗糙,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我本来想留著,等跟蛮子决战的时候,给他们来个大的。”赵宪看著李正,一字一顿地说道:“但现,为了保证义父万无一失,顾不上了。” 他指著那箱震天雷,下达了死命令。 “这次行动,你亲自带队,把这十几个宝贝全都带上!” “等蛮子进了埋伏圈,不用等我的命令,只要时机一到,就给老子往他们人堆里扔!” “我不要你杀多少人,我只要你用这玩意儿,在最短的时间內,把他们的阵型彻底给我炸乱,炸懵!让他们失去所有抵抗的念头!” “只要能保证义父的安全,这东西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李正捧著手里的震天雷,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娘的,这玩意儿的威力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一炸就是一大片,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有这宝贝疙瘩在手,还怕个鸟! “放心!”李正一拍胸脯,那只独眼里爆发出嗜血的光芒:“別说两千蛮子,就是两万头猪,老子也能给他们炸上天,保证岳將军一根毛都少不了!” “去准备吧。”赵宪点了点头。 “是!” 李正领了军令,抱著那箱宝贝疙瘩,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赵宪和岳山两人。 “宪儿。”岳山走到他身边,语气里带著几分欣慰:“你长大了,懂得取捨了。” 赵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岳山披上了一件外袍。 “来人!”赵宪朝著帐外喊了一声。 一名亲兵立刻跑了进来。 “你去找几个机灵点的兄弟,装成逃难的牧民,去镇关城外的草原上散播消息。”赵宪的声音冷得像冰。 “就说,岳家军统帅岳山,不忿朝廷打压,准备带著亲信另投他处,不日將携带全部家当,从鹰愁涧秘密离开!” …… 与此同时。 镇关城外,蛮族大营。 中军大帐內,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孟敖坐在主位上,一张老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粮草被烧,大军断炊,这几天全靠挖草根啃树皮吊著命,手下的士兵怨声载道,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更让他抓狂的是,他刚刚通过特殊渠道,得到了一个让他如遭雷击的消息。 长公主拓跋雪,被赵宪那个小畜生给活捉了! 完了! 这下全完了! 打了败仗,丟了粮草,现在连公主都丟了! 等可汗知道了,自己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將军,这可如何是好啊!”一名副將哭丧著脸,急得团团转。 孟敖烦躁地一挥手:“嚎什么嚎!老子还没死呢!” 他心里比谁都急,可面上却不能露怯。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神色慌张地从帐外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报!將军,有紧急军情!” “说!”孟敖没好气地吼道。 “咱们安插在草原上的探子传来消息,”那斥候咽了口唾沫,飞快地说道:“汉人的岳家军统帅岳山,好像要跑路了!” “什么?”孟敖猛地站起身。 那名副將也是眼前一亮,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凑到孟敖身边,压低了声音。 “將军,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啊!” “那岳山在汉人军中威望极高,若是我们能將他活捉,说不定能用他把公主殿下给换回来!”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孟敖那颗已经陷入绝望的心! 对啊! 换人! 只要能把公主换回来,自己就算將功补过了! “他往哪跑?”孟敖急切地追问。 “据说,他要带著亲信和所有家当,从鹰愁涧那边走!” “鹰愁涧?”孟敖走到沙盘前,一眼就找到了那个地方,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真是天助我也!” “传我命令,全军集结,隨我……” “將军,万万不可!”那名副將连忙拦住了他。 “为何不可?”孟敖眉头一皱。 “將军您想,我们若是大军出动,动静太大,万一惊动了落日城里的李成毅,那老东西要是从背后捅我们一刀,我们腹背受敌,岂不是……” 孟敖的脸色变了变,他不得不承认,副將说得有道理。 上次的教训,还歷歷在目。 “那依你之见呢?” “將军,依末將看,我们只需挑选精锐,由您亲自带队,打他一个出其不意!”副將眼中闪烁著精光。 “那岳山既然是秘密跑路,身边带的人肯定不多。我们以有心算无心,定能一举將他生擒!” 孟敖沉思了片刻,终於一拳砸在桌案上。 “好!就这么办!” 他抬起头,环视著帐下同样跃跃欲试的眾將,声音里充满了復仇的渴望。 “传我命令,挑选两千最精锐的狼骑,明天天亮隨我出发!” “老子要亲手活捉岳山!” 第165章 钦差驾到!公主:管他忠奸,弄死再说! 江南官道之上,一队人马正捲起滚滚烟尘,朝著边关的方向疾驰。 五百名身著玄甲的御林军骑士,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將中央一辆华贵的马车护得密不透风。 蹄声密集如雨,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彰显著这支队伍不凡的身份。 马车之內,空间宽敞,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 一道身影几乎占据了车厢內大部分的地盘,她身著华贵的宫装,头戴珠翠,即便是在旅途之中,依旧保持著皇家的威仪。 正是当今炎帝最宠爱的小女儿,七公主赵灵犀。 她凤眼狭长,目光锐利,此刻正不耐烦地盯著蜷缩在车厢角落里的另一个人。 角落里,一个穿著崭新官袍的年轻人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他就是本次恩科钦点的状元郎,钦差正使林知安。 “嘖。” 赵灵犀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嫌弃声,她伸出穿著金丝绣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林知安的小腿。 “把头抬起来,你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是想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公主在马车里怎么你了!” 林知安浑身一颤,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有,公主殿下息怒,是微臣有些晕车。” “晕车?”赵灵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上下打量著林知安,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 “一个大男人,坐个马车都能晕,本公主真不知道父皇是怎么看上你这个草包的!” “让你当钦差正使,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记住,这次去边关,你就是本公主身边的一条狗,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让你咬人你就得张嘴,听明白了吗?” 一番话,尖酸刻薄,不留丝毫情面。 林知安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双手死死地攥著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可最终,他还是鬆开了手,再次挤出那个谦卑的笑容。 “微臣明白。” “明白就好。”赵灵犀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从一旁的小几上拿起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著皮,声音也缓和了几分。 “这次去边关,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她將晶莹的果肉送入口中,眼神却变得冰冷。 “找到那个赵宪的罪证,越多越好。” “到了地方,你不用管他是什么身份,也不用管他立了什么功,你就给本公主睁大眼睛,把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给我记下来。鸡蛋里挑骨头你总会吧?” “但凡有任何你拿不准的事情,或者他敢对你不敬,你什么都不用做,直接来告诉本公主,剩下的我来处理。” 林知安抿了抿乾涩的嘴唇,犹豫了许久,终於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地问了一句。 “公主殿下,可若是太子殿下所言为真,那赵宪当真是被冤枉的忠臣,我们也还要针对他吗?” 赵灵犀剥葡萄的手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林知安。” “你觉得什么是忠臣?” 林知安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便是忠臣。” “错!”赵灵犀將手里的葡萄皮扔出窗外,声音陡然拔高。 “父皇说是忠臣的,才是忠臣!父皇说他是乱臣贼子的,他就是乱臣贼子,死有余辜!” 她逼视著林知安,一字一顿。 “你以为我们这次出来,真是为了查案?我们是来替父皇排忧解难的!” “那个赵宪,无论他是不是被冤枉的,他现在都已经成了太子手里的一把刀!太子想用他来对付父皇,那他就是父皇的敌人!” “对付父皇的敌人,需要讲道理吗?需要分对错吗?” 林知安被这番赤裸裸的帝王心术,衝击得脑子嗡嗡作响,他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读了半辈子圣贤书,所学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赵灵犀的语气又缓和下来,带著几分循循善诱。 “林知安,你是个聪明人。只要你办好这件事,让父皇高兴了,你想要的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一样都不会少。本公主,也自然不会亏待了你这个未来的駙马。” “可你要是敢有二心……”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警告,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知安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他终於从那种理想崩塌的衝击中回过神来,他看著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心思却深沉如海的公主,心中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恐惧。 他深深地低下头,將所有的不甘和疑惑都埋进了心底。 “微臣,谨遵公主殿下教诲。” …… 与此同时。 鹰愁涧外,一片隱蔽的山林之中。 孟敖带著两千名最精锐的狼骑,如同蛰伏的野兽,潜藏在密林深处。 他趴在一处山坡上,手里拿著一根树枝,正在地上反覆推演著什么。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孟敖回头,压低了声音,对著身后那些同样在舔著嘴唇,眼中冒著绿光的士兵们吼道。 “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岳山那老匹夫的队伍,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就会从前面的峡谷经过!” “这次,我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只要活捉了岳山,我们就有筹码把公主换回来!到时候,功过相抵,可汗不仅不会怪罪我们,还会重重有赏!” 一眾蛮族士兵听得是个个摩拳擦掌,士气高涨。 “將军,斥候派出去了吗?”旁边的副將凑上来,谨慎地提醒了一句:“这地方地势险要,还是小心为上,別中了汉人的埋伏。” “已经派出去了。”孟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方圆十里都探查过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那岳山就是条丧家之犬,哪还有什么埋伏?”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脸上充满了自信。 “传令下去,所有人原地待命,等我的信號,一旦岳山的队伍进入峡谷,立刻给我衝出去,把他们的退路堵死!” “是!” 眾將轰然应诺。 孟敖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再次举起千里镜,朝著那空无一人的峡谷入口望去,心中充满了对即將到来的功劳的渴望。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身后几里远的一处更高的山峰之巔,一棵巨大的松树上。 一个穿著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偽装服的斥候,正將孟敖大营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看著那两千名自以为是猎人的蛮族精锐,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 放下手中的千里镜,这名岳家军的斥候像一只灵巧的猿猴,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下,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茫茫的林海之中。 他要將这个消息,立刻带回去。 猎物已经就位了。 第166章 螳螂捕蝉,老子在后头等著你 鹰愁涧外,林中。 孟敖趴在草丛里,烦躁地嚼著一根草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预想中的目標却迟迟没有出现,峡谷入口空空荡荡,只有风声。 “他娘的,那岳山不会是放咱们鸽子吧?”一个性急的百夫长压著嗓子,不满地嘀咕。 孟敖心里也犯嘀咕,脸上却是一片阴沉。 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冒著被李成毅抄后路的风险,將两千精锐拉到这里打埋伏,为的就是活捉岳山这根救命稻草。 要是情报有误,他这张老脸可就真没地方搁了。 就在他耐心快要耗尽,准备派人再去探查时,一名负责瞭望官道的斥候,突然连滚带爬地从远处冲了过来,脸上带著见了鬼似的表情。 “將军,官道上来人了!” “是不是岳山?”孟敖精神一振。 “不,不是!”斥候喘著粗气,神情古怪到了极点:“是朝廷的仪仗!看那旗號,是御林军还护著一辆公主才能坐的马车!” 什么玩意儿? 孟敖的脑子瞬间短路了。 公主? 这个节骨眼上,怎么会有公主跑到边关来? 他身旁的副將脸色也是一变,连忙凑了上来:“將军,情况不对,朝廷的钦差来了,我们要不要先撤?” 撤? 孟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现在撤是最好的选择,可他不甘心! 岳山还没出现,他今天要是空手而归,回去拿什么餵饱那几万张嗷嗷待哺的嘴? 就在他天人交战,犹豫不决之际。 另一名负责监视峡谷入口的斥候,也兴奋地跑了回来。 “將军,来了,岳山来了!” 孟敖猛地回头,只见峡谷入口处,一队百人左右的骑兵,正不紧不慢地朝著这边行来。 为首一人,虽然隔著远,但那股久经沙场的老將气度,不是岳山又是谁! 两个目標,竟然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同一个地方! 孟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贪婪而疯狂的光。 富贵险中求! “传令下去!”孟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见机行事!今天,这两个老子全都要!” …… 官道之上。 岳山带著百余名亲兵,不紧不慢地沿著官道前行。 他一身朴素的甲冑,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不时地扫过道路两侧看似平静的山林。 很快,前方御林军那黑色的洪流,便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岳山的队伍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御林军的队伍也停了下来,一名校尉策马而出,高声喝问:“来者何人?竟敢阻拦钦差仪仗!” 岳山催马上前,隔著十几步的距离,抱拳一礼,声音洪亮。 “末將岳山,奉赵將军之命,前来迎接钦差大人!” 岳山? 那校尉脸色一变,连忙拨转马头,回到车队中央,向马车里低声稟报著什么。 很快,马车的帘子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 七公主赵灵犀那张带著几分傲慢和审视的脸,出现在了车窗后。 她上下打量著岳山,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你就是岳山?” “末將正是。”岳山不卑不亢。 “赵宪呢?”赵灵犀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质问:“他好大的胆子,钦差驾到,他竟敢不亲自前来迎接?” 岳山脸上依旧掛著沉稳的笑容,仿佛没有听出公主话语中的不满。 “回稟公主殿下,赵將军正在后方处理军务分身乏术。末將不才,忝为岳家军名义上的统帅,由末將前来迎接,於情於理,也更符合规矩。”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赵宪,又点明了自己才是名正言顺的最高长官,让赵灵犀一时竟找不到发作的由头。 “哼,歪理邪说!” 赵灵犀冷哼一声,正准备再呵斥几句,给眼前的岳山一个下马威。 却没想,一声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从道路两侧的山林中同时炸响! “杀,將军有令,活捉岳山,兄弟们跟我冲!” 下一秒,无数身影从林中衝出,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为首一人,正是满脸狰狞的孟敖! “有埋伏!” “保护公主!” 御林军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是在喊杀声响起的同时,他们便迅速收缩阵型,將马车和林知安等人死死地护在了中央,一面面盾牌竖起,一桿杆长枪对外,瞬间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军阵。 可终究是仓促遇袭,还是有几名外围的骑士被衝上来的蛮族士兵砍翻在地。 整个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岳山!” 马车內,赵灵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花容失色,她一把抓住车窗,死死地盯住外面那个依旧镇定自若的身影,发出了尖利的质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和赵宪搞的鬼!” 岳山看著周围將他们团团围住的蛮族大军,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慌乱,反而衝著马车里的公主,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公主殿下稍安勿躁。” “有末將在此,定会护送公主安全离去!” 说著,岳山淡定组织手下,將蛮夷抵挡在外。 …… 远处的山巔之上。 赵宪放下手中的千里镜,將下方那场好戏尽收眼底。 看著孟敖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他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鱼儿,终於上鉤了。 “我操,真来了!这帮蠢货真他娘的来了!” 旁边的李正激动得直搓手,他怀里死死地抱著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那只独眼里全是嗜血的光芒。 “赵宪,动手不?现在是不是该轮到老子出场了?” “別急。” 赵宪摇了摇头,重新举起千里镜,目光锁定在那个被御林军团团护住的马车上。 “好戏才刚刚开场。” “等他们打起来,等御林军撑不住的时候,等那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真正感到绝望的时候。” 赵宪转过头,衝著李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们再上!” 第167章 自作聪明的公主,狼狈不堪的駙马 官道之上,杀声震天。 孟敖那两千精锐狼骑,如出闸的猛虎,捲起漫天烟尘,从两侧山林中疯狂涌出,那股子饿了几天后看到肉的疯狂劲儿,几乎要將空气都点燃。 马车之內,林知安嚇得面无人色,整个人抖如筛糠。 反观七公主赵灵犀,在最初的惊愕之后,那张俏丽的脸庞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浮现出一抹冰冷的讥誚。 她一把推开抖个不停的林知安,掀开车帘,凤眼扫过外面混乱的战场,最后定格在岳山那张沉稳的脸上。 “岳山,你这齣戏演得也太假了!” 赵灵犀的声音清脆,却带著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就凭这些歪瓜裂枣,也想在本公主面前邀功?你当本公主是三岁小孩,没见过宫里的算计?” 岳山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位公主殿下的脑迴路如此清奇。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有心思玩宫斗那套? “公主殿下,不可!”岳山急忙策马上前,挡在马车之前,大声疾呼:“他们是真正的蛮夷!不是演戏!” “真正的蛮夷?” 赵灵犀嗤笑一声,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那你倒是让他们停下啊,本公主倒要看看,你怎么指挥你手下这些演员!” 赵灵犀根本不信。 在她看来,这一切不过是赵宪和岳山为了洗脱罪名,自导自演的一出英雄救美的烂俗戏码。 什么蛮夷,不过是找了些人假扮的罢了! 想到这里,赵灵犀眼中的冷意更甚,她要当场戳穿这个可笑的骗局! “御林军听令!” 公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结阵,衝锋,给本公主把这些冒牌货的脑袋都砍下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是真不怕死,还是演得太投入了!” 此令一出,岳山顿时脸色骤变! 疯了! 这娘们儿是真疯了! 在大多数人眼中,御林军是皇帝的亲卫,战力何等强悍! 可说到底,哪怕就算是猛虎下山,许久没有见过杀戮,也未必能够挡住凶猛的豺狼。 如今,御林军若是真的跟蛮夷碰撞,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损失! 更关键的是,双方若是颤抖到一起,现场一片混乱,赵宪就算是想要救援,也未必能够来得及。 双方的混战,会將战场隔开,到时候,无法跟赵宪儘快配合,公主一定会面对风险。 若是真有什么差池,陛下怪罪下来,谁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公主殿下,万万不可!”岳山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焦急。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怎么?怕了?”赵灵犀看著他,讥讽地笑了起来:“你的演员要是不堪一击,那可就穿帮了!” 岳山看著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公主,再看看已经衝到近前,挥舞著弯刀,满脸狰狞的蛮族骑兵,他知道,任何解释都已经是苍白无力的了。 多说无益! 既然你不信,那老夫就让你亲眼看看! “岳家军听令!” 岳山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前方,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放箭!” “嗖嗖嗖!” 他身后那百名亲兵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摘下背上的长弓,弯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 一百支利箭,如同飞蝗,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覆盖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几十名蛮族骑兵!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蛮族百夫长,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散去,胸口就瞬间被三支箭矢贯穿! 巨大的力道將他从马背上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从他口中和伤口处狂涌而出,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他身后的十几名骑兵也应声落马,惨叫声、哀嚎声、战马的悲鸣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鲜血染红了官道! 死亡的气息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刺鼻! 这绝对不是演戏! 马车里的赵灵犀,脸上的讥笑和傲慢,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倒在血泊中,死状悽惨的演员,看著那飞溅的鲜血和脑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那自幼在深宫中养成的淡定,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撤!” “快撤,保护本公主撤退!” 短暂的死寂之后,赵灵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慌乱。 之前那个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七公主,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是一个被嚇破了胆的女人。 “保护公主!” 御林军的校尉也是身经百战,立刻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指挥著手下且战且退,试图护送马车杀出重围。 然而,孟敖又岂会让他们轻易逃脱? “哈哈哈,想跑?晚了!” 孟敖看到岳山竟然真的只有这点人手,顿时欣喜若狂。 “给老子围起来,一个都別放过!” 蛮族大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围了上来。 “公主,快上马!” 一名亲卫牵过一匹备用的战马,焦急地对著车厢里大喊。 赵灵犀也顾不上什么仪態了,手脚並用地从马车里爬了出来,就想翻身上马。 可她刚一出来,就看到旁边那个更不堪的身影。 钦差正使,新科状元林知安,此刻正瘫软在马车边上,两条腿抖得跟麵条一样,站都站不稳。 “林大人,快上马!”一名御林军士兵试图將他扶上马背。 可林知安此刻魂都快嚇飞了,浑身没有半点力气,那士兵一用力,他就像一滩烂泥,直接从马背的另一侧滑了下去,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 “废物!” 赵灵犀看著他那副窝囊的样子,气得破口大骂。 “连马都上不去,要你何用!” 她现在自身难保,哪还管得了这个拖油瓶的死活。 就在她一咬牙,准备自己先跑路的时候,孟敖已经带著一队亲兵,如同砍瓜切菜般撕开了一道口子,直奔她而来! “岳山竟然冲你下跪,看来你身份非凡,今天不光是岳山,连你也要一併拿下!” 孟敖的脸上闪烁著贪婪,面对公主一声怒吼。 完了! 赵灵犀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弯刀,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绝望。 山巔之上。 赵宪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狠狠地一拳砸在地上。 “他娘的,全乱套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著旁边早就已经按捺不住的李正,那双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凶光。 “李正!” “在!” “准备动手!”赵宪的声音冷得像冰:“別管什么狗屁计划了!” “先保住我义父!” 第168章 公主算个屁!老子只要我义父! “轰!” 赵宪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悍然撞进了蛮族骑兵的侧翼! 没有多余的技巧,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 “砰!” 一名挥舞著弯刀的蛮族骑兵,连人带马,被赵宪一拳砸得横飞出去,半空中就成了一团扭曲的血肉! “咔嚓!” 另一名试图用长矛偷袭的士兵,手中的矛杆被赵宪反手抓住,猛地一折,断裂的矛尖反过来直接捅穿了他自己的喉咙! 赵宪就像一头闯入羊群的史前凶兽,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那些平日里凶悍无比的蛮族精锐,在他那高达30点的恐怖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 不是被一拳打爆脑袋,就是被一脚踹断胸骨! 根本没有人能阻挡他哪怕一秒钟的步伐! 他以一种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中,撞出了一条血肉模糊的通道,直指那辆被围困的华贵马车! 马车旁。 七公主赵灵犀看著那个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衝杀而来的身影,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自幼生长在深宫,见过的男人,要么是父皇那样深沉如海的帝王,要么是太子那样温文尔雅的储君,再不然就是林知安这种满腹经纶却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他们或许工於心计,或许善於权谋,却从未有人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如此的真实,如此的狂暴! 那飞溅的鲜血,那断裂的骨骼,那扑面而来的浓烈杀气,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將她过去对男人所有的认知砸得粉碎! 这就是赵宪? 那个被父皇视为心腹大患,被太子当成棋子的男人? 转眼间,赵宪已经杀到了马车前。 他身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那双眼睛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整个人散发著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气息。 几名侥倖衝到近前的御林军校尉,看到这一幕,也是心神巨震,下意识地就想上前行礼。 “护好公主!” 赵宪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只是丟下这冰冷的一句命令,目光已经越过人群,死死地锁定在了远处那片最混乱的战团! 义父还在那里!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一眼,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態重新杀了回去! “滚开!” 挡在他面前的,无论是蛮族士兵,还是御林军,全都被他那股无可匹敌的气势撞得东倒西歪! 赵灵犀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他就这么走了? 他把自己从万军围困中救出来,竟然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说,连一个正眼都没给? 他眼里,难道只有那个什么义父? 自己堂堂大炎公主,在他眼里难道还不如一个糟老头子重要? 赵灵犀下意识的回想起自己的如意郎君,那个被指腹为婚的荒唐状元郎,仅仅只是看到蛮夷,就嚇得双腿发软。 再看看远处那个在万军丛中横衝直撞,杀得蛮族哭爹喊娘的背影。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情绪,悄然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赵宪……” 她红唇轻启,无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这个人有意思。” …… 战场的另一端,局势已然糜烂到了极点。 岳山虽勇,但他手下的百余名亲兵,在孟敖不计伤亡的疯狂围攻下,已经伤亡殆尽,渐渐被衝散。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护住身边这个百无一用的状元郎,林知安。 “岳將军,我……我跑不动了……” 林知安一张脸毫无血色,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像是要了他的命。 “闭嘴!” 岳山一刀劈翻一个衝上来的蛮族士兵,头也不回地低吼。 可他心里清楚,带著这么一个拖油瓶,他们根本跑不掉。 孟敖那老狗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带著一队亲卫死死地咬在他们身后,距离越来越近。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岳山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擒贼先擒王!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將林知安推到仅剩的三名亲兵身后。 “护住他!” 下一秒,岳山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调转方向,竟是独自一人,朝著孟敖所在的方向,悍然发起了衝锋! “老匹夫,拿命来!” 远处,刚刚凿穿一个方阵的赵宪,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他的心臟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看到岳山那道决绝的身影,如同投入怒海的一叶扁舟,瞬间就被那黑压压的蛮族人潮所淹没! “义父!” 赵宪的眼眶瞬间赤红,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之气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的闪电,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所有挡在他面前的活物,都被他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撕成了碎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当赵宪终於杀到战场中心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猛地一愣。 孟敖那老匹夫,竟然已经在亲卫的掩护下,开始向后撤退。 而在那片尸山血海的中央,义父岳山正独自一人持枪而立,虽然浑身浴血甲冑破损,但依旧身形挺拔。 在他的身后,林知安安然无恙。 赵宪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於落了回去。 还好,还好义父没事! 他心中一松,刚想开口呼喊。 却见远处,岳山那挺拔的身影猛地一晃。 “噗!” 一口鲜血如同血色的梅花,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洒满了身前的土地。 下一秒,那座在赵宪心中如同山岳般的身影,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义父!” 赵宪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撕心裂肺地嘶吼著,疯了一般冲了过去。 拼尽全力之下,总算赶在岳山倒地前,將其抱在怀中。 却见这位將军嘴角上翘,看著赵宪,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你这样的义子,我岳山知足了!” 第169章 义父惨死,老子要钦差偿命! 一个时辰后,黑云山营地。 喧囂的战场已经沉寂,受伤的將士也得到了初步的包扎。 李正押著魂不守舍的七公主,正准备回营。 可还没等他开口邀功,一道血色的身影便如狂风般从战场方向席捲而来,捲起漫天烟尘,直衝营地深处。 “赵宪?” 李正一愣,看清了来人。 赵宪一马当先,怀里紧紧抱著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是岳山! 他无视了所有人惊愕的视线,绕过主帅大帐,径直衝向了营地后方,那顶属於梦烟薇的独立营帐。 “让开!” 守在帐外的侍女刚想阻拦,就被赵宪身上那股骇人的杀气震慑,下意识地退到了一旁。 “砰!” 赵宪一脚踹开帐帘,抱著岳山冲了进去。 帐內,刚刚梳洗完毕的梦烟薇正准备换上一身乾净的衣物,听到动静猛地回头,便看到了浑身染血的赵宪闯了进来。 他怀里的岳山,胸前的甲冑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脸色灰败,双目紧闭,早已没了声息。 梦烟薇的动作顿住了。 “救救他!” 赵宪双目赤红,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床榻前,小心翼翼地將岳山放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求你想办法救救他!”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著梦烟薇,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祈求。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姿態面对这个女人。 梦烟薇没有说话,她走上前,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搭在了岳山冰冷的脖颈动脉上。 片刻之后,她收回了手。 然后,在赵宪那充满希冀的注视下轻轻地摇了摇头。 轰! 这个简单的动作,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赵宪的天灵盖上。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在这一瞬间全部褪去,只剩下无边的空白。 赵宪自然清楚这个动作的含义。 义父……死了? 他颤抖著伸出手,探向岳山的鼻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具曾经如同山岳般为他遮风挡雨的身体,此刻已经冰冷僵硬。 “不……” 赵宪无力地跪倒在地,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他没有哭,没有嘶吼,只是那么呆呆地跪著,双眼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了身体。 梦烟薇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蹲下身,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为什么……” 赵宪忽然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 “他本来不用死的,要不是为了保护那个废物。” “那个废物!” 提及岳山的死因,赵宪整个人顿时瞪大双眼。 脑海里隨之冒出一个念头来,义父已经死了。 自己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报仇! 想到这里,赵宪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二话不说,转过身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朝著帐外冲了出去! “赵宪!” 梦烟薇脸色一变,立刻追了出去。 …… 营地中央。 李正正指挥著手下,將惊魂未定的七公主和林知安从马车上请下来。 赵灵犀虽然脸色苍白,但依旧强撑著皇家的仪態,只是那双不时瞟向赵宪离去方向的凤眼,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而林知安则彻底成了一滩烂泥,被两个士兵架著,双腿还在不停地打哆嗦。 “赵將军呢?” 赵灵犀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宫装,冷声问向李正。 “这个……將军他……” 李正正挠著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了无尽杀意的怒吼,从不远处传来! “林知安!”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赵宪浑身浴血双眼赤红,正疯了一般朝著这边衝来! 那股子择人而噬的凶戾气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保护公主!” 御林军校尉脸色大变,立刻带人护在了赵灵犀身前。 李正也嚇了一跳,不知道赵宪这是发的什么疯。 “赵宪,你……” 他刚想上前劝阻。 可赵宪的目標,根本不是公主! 他像一阵风直接绕过了御林军的防线,直奔那个被架著的状元郎! 林知安看到赵宪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嚇得啊的一声尖叫出来,两眼一翻,竟是想直接晕过去。 可赵宪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赵宪已经衝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半句废话! 一只包裹著血污的铁拳,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砸在了林知安那张还算俊秀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 林知安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直接被这一拳轰飞了出去,嘴里喷出一口血箭,还夹杂著几颗断裂的牙齿。 他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整个营地,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七公主赵灵犀更是瞪大了眼睛,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竟然敢当著自己的面,殴打朝廷钦差,当朝状元,自己未来的駙马? “赵宪,你他娘的疯了!” 李正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衝上去,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还要上前的赵宪。 “放开我!” 赵宪拼命地挣扎,那力气大得嚇人,李正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勉强將他控制住。 “你给我放开,老子今天要宰了这个废物!” 赵宪指著地上不省人事的林知安,状若疯魔地咆哮起来。 “要不是为了保护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狗东西,我义父怎么会死!” “你把他娘的命还给我!” “偿命!” 这撕心裂肺的嘶吼,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赵灵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岳山死了? 她看著那个在李正怀里疯狂挣扎,像一头受伤野兽的男人,心中那股异样的情绪,变得更加复杂。 “赵宪!你给老子冷静点!”李正急得满头大汗,死死地勒著他的脖子:“他是钦差!你打了他,咱们所有人都得跟著完蛋!” “完蛋?”赵宪闻言,忽然停止了挣扎,他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正,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子连义父都保不住,还要这前程有什么用?” 他猛地挣脱了李正的束缚,一步步走向那几个瑟瑟发抖,试图將林知安扶起来的御林军士兵。 “今天,这件事情没完,我不管他是什么狗屁钦差,还是状元郎,在我眼中,你就是害死义父的凶手!” “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义父一个交代,所有人一个都別想活著离开黑云山!”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试试,想给义父报仇的,都给我站出来,让我看看还有多少人有血性!” 第170章 公主发飆,你个废物给老子跪下! 赵宪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在死寂的营地里迴响。 “哗啦!”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两千多名岳家军残部,齐刷刷地往前踏出一步! 动作整齐划一,捲起的烟尘带著一股惨烈的煞气。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那黑压压的人群,那一道道赤红的目光,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地压向了那几百名御林军。 李正也愣在了原地,看著这群被彻底点燃了怒火的兄弟,到了嘴边的劝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岳將军是所有人的將军,是所有人的义父! 这仇该报! “放肆!” 御林军校尉脸色铁青,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赵宪。 “赵宪,你敢公然威胁朝廷命官,聚眾谋反不成!” “谋反?”赵宪咧嘴,笑得森然:“老子今天就反了,你又能怎么样?信不信老子先把你这颗狗头拧下来当球踢!” 眼看一场血腥的內斗一触即发。 一道清冷,却带著不容抗拒威严的声音,忽然从御林军的身后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都给本公主住手!” 眾人齐刷刷地看去。 只见七公主赵灵犀,竟是推开了护在身前的侍卫,一步步走了出来。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狭长的凤眼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没有看赵宪,也没有看自己的御林军,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那几个正手忙脚乱,试图將林知安扶起来的士兵身上。 “把他给本公主拖过来。” 几个士兵一愣,面面相覷,不敢动作。 “本公主的话,你们没听见吗?”赵灵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皇室独有的威压。 那几个士兵一个激灵,再不敢犹豫,七手八脚地將还在哼哼唧唧的林知安拖到了公主面前。 赵灵犀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这个狼狈不堪,满脸是血的男人,那个被她父皇亲口称讚,被她一度认为是未来依靠的男人。 她缓缓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鹰愁涧,蛮子衝出来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林知安捂著肿成猪头的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你在发抖。”赵灵犀替他说了出来:“抖得像一只见了猫的老鼠。” “当岳山將军率领百余名將士,用血肉之躯为我们抵挡蛮族铁蹄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林知安的头埋得更低了。 “你躲在马车后面,嚇得尿了裤子。” “当岳將军为了保护你这个废物,独自一人冲向敌阵,身中数刀,血染沙场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 赵灵犀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林知安的心上,也扎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你摔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本公主问你,岳將军是不是因你而死!” 林知安浑身剧震,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赵灵犀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看向了赵宪,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郑重。 “赵將军,岳將军忠勇无双,为国捐躯,本公主亲眼所见。他护驾有功,护国有功,本公主回到京城,定会一字不漏地稟明父皇,为岳將军请功追封!”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再次指向地上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林知安,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 “至於这个废物!” “来人!” “给本公主打,打到他自己跪下为止!” 所有人都懵了。 赵宪也愣住了,他眼中的疯狂和暴戾,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御林军的校尉更是满脸不敢置信:“公主殿下,这可是状元郎,是您未来的……” “駙马?”赵灵犀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我大炎的駙马,可以是战死的將军,可以是为国流血的兵卒,但绝不能是这样一个贪生怕死连累忠良的懦夫!” “今天,他要是不给岳將军一个交代,本公主就先让他去给岳將军陪葬!”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动手!” 几名御林军面面相覷,最后还是一咬牙,抽出刀鞘,对著林知安的腿弯就狠狠砸了下去! “啊!” 林知安发出一声惨叫,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赵灵犀还不解气,她走到林知安面前,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 “从今天起,岳將军的丧事,由你亲自操办,你给本公主披麻戴孝,亲自抬棺!” “等岳將军下葬之后,你就给本公主跪在他的坟前!” “什么时候赵將军说你可以起来了,你再起来!” “听明白了吗!”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整个营地炸响! 所有人都被公主这番狠辣决绝的操作给震住了。 让当朝状元,未来的駙马爷,给一个叛將披麻戴孝,抬棺守灵?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赵宪眼中的血色,终於缓缓褪去。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身煞气,比自己还像土匪头子的公主,心中的那股滔天怒火,竟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平息了大半。 他不是莽夫,他知道杀了林知安容易,可后果却是整个岳家军跟著陪葬。 公主这个处置,既保全了林知安的命,又给了岳家军,给了他赵宪一个天大的面子。 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结果。 “多谢公主殿下,为我义父主持公道。” 赵宪上前一步,对著赵灵犀抱拳,深深一揖。 脸上的戾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这个公主,不简单。 【叮!】 【检测到宿主与目標人物“赵灵犀”產生深度羈绊,江山美人图激活!】 【攻略任务开启!】 就在赵宪心中念头急转之际,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赵宪整个人顿时一僵。 我操? 又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赵灵犀,看著那张还带著怒气的俏脸,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要对她做点什么,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唐感。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晴天霹雳。 一声,充满了怨毒和疯狂的咆哮,猛地从地上响起! “赵灵犀!” 只见被踹翻在地的林知安,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是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指著公主,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满是扭曲的恨意,口齿不清地咆哮著。 “你这个毒妇,岳山他自己找死,关我屁事,我求他保护我了吗?他自己要去送死,凭什么要我给他下跪!” “你別忘了,我才是父皇钦点的駙马,是你未来的夫君,你不帮著我也就罢了,竟然还帮著一个外人来羞辱我!”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早就跟这个赵宪勾搭上了!你这个不守妇道,目无夫纲的贱人!” 第171章 公主好感度狂飆,老子要孟敖陪葬! 林知安那疯狗一般的咆哮,让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蒙了。 一个饱读诗书的状元郎,未来的駙马爷,竟然能当眾说出如此污秽不堪的疯话? 御林军的校尉脸色涨红,想呵斥又觉得丟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正更是张大了嘴,那只独眼瞪得溜圆,显然是被这状元郎的无耻给刷新了三观。 就连赵灵犀本人,那张还带著煞气的俏脸上,也闪过了一丝错愕。 她似乎也没想到,这个男人在被剥去所有光环和尊严后,竟会变得如此丑陋不堪。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赵宪。 他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在所有人还处在震惊中的时候,他已经动了。 一个凶狠的侧踹,正中林知安的胸口! “呃啊!” 林知安那刚刚爬起来的身子,就像一个破麻袋,再次被踹得离地而起,重重地摔在几米之外,一口酸水混著血沫子就喷了出来。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赵宪一步步走了过去,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他走到林知安面前抬起脚,对著他的脸狠狠地踩了下去! “你骂谁贱人?” “砰!” 又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你再说一遍?” “砰砰!” 赵宪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一脚接著一脚,每一脚都用尽了全力。 沉重的军靴与肉体碰撞发出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头皮发麻。 他没有用任何武器,只是用最原始最羞辱的方式,將一个当朝状元郎的尊严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別……別打了……我错了……” “赵將军……我错了……饶命……” 林知安彻底崩溃了,他抱著头在地上翻滚,鼻涕眼泪混著鲜血流了一脸,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求饶声。 他怕了,他是真的怕了。 这个赵宪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个疯子,是个魔鬼! 赵宪喘著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他停下了脚,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那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烂泥,眼中的疯狂才稍稍退去了一些。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公主。 只见赵灵犀就那么静静地站著,双手抱胸,看著眼前这血腥的一幕,那张俏丽的脸庞上非但没有丝毫的不忍,反而带著一种满足。 那是一种大仇得报,恶气出尽的快感。 赵宪的心头猛地一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猛地转身,对著赵灵犀的方向一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公主殿下深明大义,为我义父主持公道,此乃天大的恩情!” “这狗东西不知感恩,竟还敢出言侮辱公主,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骂公主,就是骂我赵宪,就是骂我们这两千多为国征战的岳家军兄弟!” “今天,我赵宪就把话放这儿,谁敢对公主不敬,先问问我这双拳头答不答应!” 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掷地有声,既是吹捧,又是表態。 果然,赵灵犀听完,那双凤眼中的冰冷融化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异样的光彩。 【叮!】 【检测到宿主行为获得目標人物“赵灵犀”高度认可,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10!】 【奖励宿主:耐力+2!】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赵宪只觉得浑身上下那股因力竭而產生的疲惫感,竟是消散了不少。 成了! 赵宪心中一定,脸上那股子暴戾之气也隨之收敛,他强行压下心中那还未散尽的悲痛,换上了一副还算和善的表情,对著赵灵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公主殿下受惊了,营中简陋,还请公主移步帐內歇息。”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李正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著赵宪那张努力挤出笑容的脸,又看了看远处那个眼神复杂的公主,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看著赵宪將公主一行人,恭恭敬敬地请进了中央的帅帐。 …… 半个时辰后。 赵宪面色平静地从帅帐中走了出来。 他已经代表岳家军,將公主和一眾御林军暂时安置妥当,並安排了人手好生伺候。 “赵宪!” 他刚一出来,李正就跟个苍蝇似的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一脸的八卦。 “你小子跟那公主在里面聊什么了?我跟你说,你可別犯浑啊!”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赵宪瞥了他一眼,径直朝著岳山的灵堂方向走去。 “我操,你小子……”李正被噎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凑到他耳边,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老子警告你,你离那个七公主远点,別看她长得跟个天仙似的,那娘们儿在京城里,可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 李正唾沫横飞地开始科普起来。 “我跟你说,她不是什么善茬,她十二岁的时候,就敢把自己身边一个嚼舌根的太监,活活灌了水银,十四岁,为了跟三皇子抢一个西域进贡来的玩意儿,设计让人家摔断了腿,在床上躺了半年!” “她就是一条美女蛇,谁沾上谁倒霉,你小子可千万別精虫上脑,被她那张脸给骗了,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正苦口婆心地劝著,生怕赵宪走了歪路。 赵宪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我知道怎么做。”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声音却变得冰冷刺骨。 “你现在,立刻派几个最机灵的斥候出去,给我死死地盯住孟敖那伙人,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吃了多少饭,拉了多少屎,都给老子查清楚!” 这突如其来的命令,让李正心中一惊。 “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刚打完一场大仗,兄弟们都累得够呛,现在不是……” 赵宪猛地转过身,那双刚刚恢復正常的眼睛里,再次迸发出骇人的凶光,他死死地盯著李正,一字一顿,声音里带著化不开的恨意。 “我要他偿命!” “就是因为他,义父才惨死,孟敖一定要付出代价!” 第172章 状元郎要作妖? 李正看著赵宪那双仿佛要噬人的眼睛,心头猛地一颤。 他知道,赵宪不是在开玩笑。 岳山的死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赵宪心里最深的地方。 这根针不拔出来,赵宪就永远是个疯子。 “我明白了!”李正不再多言,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只独眼里也燃起了復仇的火焰,“我亲自去盯,他孟敖就是变成一只苍蝇,我也把他翅膀上有几根毛都给你查清楚!”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赵宪站在原地,看著李正离去的背影,胸中那股翻腾的杀意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为岳山临时搭建的灵堂。 …… 另一边,一顶偏僻的营帐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嘶,啊,轻点,你们这帮狗奴才,想疼死本官吗!” 林知安趴在简陋的床板上,两个御林军士兵正笨手笨脚地给他上药。 他脸上、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整个人肿得像个猪头,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帐帘一掀,御林军校尉魏通沉著脸走了进来。 他挥手让两个士兵退下,看著床上那个狼狈不堪的状元郎,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林大人,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林知安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那双原本充满书卷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怨毒和疯狂。 “魏將军,你看到了,你都看到了,那个赵宪,那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夫,他竟敢当眾殴打本官!他眼里还有没有朝廷,还有没有王法!” 魏通沉默不语。 他当然看到了。 赵宪那副囂张的样子,何止是没把林知安放在眼里,他连自己这个御林军校尉,连公主殿下都没放在眼里! 那感觉就好像他们这些从京城来的贵人,在这黑云山连个屁都算不上。 这口气他魏通也憋著。 “公主殿下呢?她为什么不治他的罪!我是她未来的駙马,她竟然帮著一个外人……”林知安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 “林大人,慎言。”魏通皱了皱眉,打断了他。 他走到床边,压低了声音:“公主殿下毕竟是女子,被那赵宪的凶悍模样嚇住了,一时乱了方寸也是有的。但您不一样。” “您是状元郎,是天子门生,是未来的国之栋樑。那赵宪不过一介武夫,粗鄙不堪,只懂得打打杀杀,他凭什么跟您斗?” 这番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打进了林知安的心里。 对啊,我是状元郎! 他赵宪算个什么东西? 林知安挣扎著坐起身,眼中的怨毒更甚:“可他现在势大,手握兵权,连公主都偏袒他,我能拿他怎么办?” “硬碰硬,自然不行。”魏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对付这种人,何须动刀动枪?” 他凑到林知安耳边,声音里带著一丝蛊惑。 “林大人,您別忘了,岳山的丧事,公主可是亲自吩咐由您来操办的。” “丧事?”林知安一愣。 “没错。”魏通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这丧葬之事,讲究的是礼法规矩,是祭文悼词。这可是您的看家本领,是那赵宪拍马也赶不上的地方。” “他赵宪不是孝子吗?不是要为他义父风光大葬吗?” “您就在这葬礼上,给他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让他明白,武夫永远都只是上不得台面的粗人!” 林知安的眼睛,猛地亮了! 对啊! 葬礼! 你赵宪能打又怎么样?你懂礼法吗?你懂祭祀流程吗?你知道悼词的平仄格律吗? 你什么都不懂! 到时候,我只要在流程上稍稍动些手脚,在祭文里做些文章,就能让你赵宪当著所有人的面丟尽脸面,成为一个连义父都不能好好安葬的不孝之徒!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哈哈哈。”林知安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忍不住发出了神经质的笑声,那笑声牵动著脸上的伤,让他看起来更加扭曲可怖。 “魏將军,多谢指点!本官明白了!” 他死死地盯著魏通,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次我定要让那赵宪,顏面扫地,无地自容!” 魏通满意地点了点头:“林大人儘管放手去做,我御林军上下,都会支持你的。” 他要的,就是让这两个人斗起来。 斗得越凶越好。 …… 与此同时,蛮族大营。 孟敖失魂落魄地坐在主位上,整个大帐內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公主丟了,两千精锐折损近半,连他自己都差点把命丟在鹰愁涧。 他已经可以想像,可汗知道消息后,那雷霆之怒会將他烧成什么样子。 “报!”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喜色。 “將军,探查清楚了,汉人的大將岳山死了!” “什么?” 孟敖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一把抓住那斥候的衣领,双眼瞪得像铜铃。 “你说的是真的?岳山真的死了?” “千真万確!”那斥候被他抓得快要窒息,连忙点头:“我们的人亲眼看到,汉人的营地里已经搭起了灵堂,那赵宪跟疯了一样,把朝廷派来的钦差都给打了个半死,嘴里喊著要给岳山报仇!” “哈哈哈!” 孟敖鬆开手,仰天发出一阵狂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岳山! 那可是岳山啊! 镇守大炎北境十几年,让无数蛮族勇士闻风丧胆的岳山! 虽然不是自己亲手所杀,但他毕竟是死在了自己布下的埋伏圈里! 这个功劳足以抵消丟失公主的大半罪责了! “来人!”孟敖的脑子瞬间活泛了起来,他衝著帐外大吼。 “立刻派使者去汉人的营地,告诉那个赵宪,老子要跟他谈谈!” 一名副將迟疑著上前:“將军,现在去谈?那赵宪正在气头上,怕是……” “就是要趁他气头上才去谈!”孟敖眼中闪烁著老狐狸的精光。 “岳山死了,他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是报仇!” “可他拿什么报仇?他手下就那点人,跟我们硬拼,他耗得起吗?” “你去告诉他,我孟敖可以立刻带兵退出镇关城,退出大炎国境!只要他把公主殿下完好无损地还给我们!” 孟敖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用一座空城和一次撤兵,换回公主,再带上岳山战死的惊天功劳回到草原。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快去!告诉他,我只给他一天时间考虑!” 孟敖一挥手,脸上重新恢復了草原梟雄的自信。 他相信,那个叫赵宪的年轻人会做出最聪明的选择。 …… 黑云山,帅帐。 “赵將军,这篇是前朝大儒为悼念护国公所作的祭文,文采斐然,气势磅礴,用在岳將军身上,正合適。” 赵灵犀一身素衣,手中捧著一卷泛黄的古籍,正轻声细语地对赵宪解说著。 岳山死后,她便主动揽下了操办丧事的差事,每日都会来帅帐,与赵宪商议各种礼节章程。 赵宪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听著,只是偶尔会点点头。 他看不懂那些佶屈聱牙的古文,也听不明白什么平仄对仗,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公主是真的在用心。 “这几日,有劳公主殿下了。”赵宪的声音有些沙哑。 “岳將军为国捐躯,本就是我大炎的英雄,为英雄操办后事,是我这个皇室公主分內之事。”赵灵犀放下书卷,一双凤眼静静地看著赵宪。 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个男人跟她想像中完全不一样。 他不说话的时候,就像一块沉默的石头,身上那股子杀气和暴戾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 可一旦他抬起眼,那双眼睛里的光,又像是能把人的魂都吸进去。 【叮!】 【检测到目標人物“赵灵犀”对宿主產生深度好奇,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20!】 赵宪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赵灵犀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注视有些过於直接,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隨口找了个话题:“说起来,赵將军勇武过人,不知文采如何?可能为岳將军作悼词一首?” 赵宪闻言,嘴角抽了抽。 作诗? 杀人他在行,作诗……他连打油诗都不会。 他刚想开口说自己是个粗人,不懂这些。 一个充满了讥讽和怨毒的声音,猛地从帐外响了起来。 “就凭你一个杀猪屠狗的武夫,也配谈诗词?” 第173章 状元郎写悼词骂我爹?老子跟你比作诗! 话音落下,帐帘被人一把掀开。 林知安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乾净的儒衫,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让他那张原本还算俊秀的脸显得格外滑稽和狰狞。 他身后跟著御林军校尉魏通,显然是给他撑腰来了。 林知安无视了赵宪那能杀人的目光,径直走到赵灵犀面前,从袖中掏出一卷写满了字的宣纸,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亢奋和得意。 “公主殿下,岳將军的悼词,下官已经擬好了。” 他刻意將“下官”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所有人他的身份。 “这篇悼词,下官呕心沥血,引经据典,必能彰显岳將军之忠勇,告慰其在天之灵。不像某些武夫,除了打打杀杀,恐怕连悼词是何物都不知晓。” 说著,他挑衅似的瞥了赵宪一眼,隨后恭恭敬敬地將那捲宣纸呈给赵灵犀。 “还请公主殿下品鑑。” 赵灵犀接过宣纸,缓缓展开。 赵宪就站在一旁,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文字,但他会看人。 他看见公主殿下那双漂亮的凤眼在扫过宣纸时,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赵宪心里咯噔一声。 “公主殿下,可是这悼词有什么不妥?”他立刻开口追问。 赵灵犀抬起头,看了看赵宪,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林知安,神情有些微妙。 “文采倒是不错,只是……”她指著其中几行字:“这几句用词,似乎有些不妥。” “不妥?” 林知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毛。 他一把从赵灵犀手里抢过悼词,仿佛自己的心血被人玷污了一般。 “公主殿下,下官十年寒窗,於诗词歌赋一道,不敢说登峰造极,却也小有心得。这篇悼词字字珠璣,平仄对仗无一不精,何来不妥之说?” 他挺直了腰板,那副高人一等的姿態又冒了出来。 “再者说,下官为了操办岳將军的丧事,不眠不休,带伤擬稿,这便是天大的功劳!公主殿下与赵將军,皆是习武之人,於这文墨之事恐怕是外行,看不懂其中精妙,也是常理。” 这番话,不仅是推脱,更是赤裸裸地质疑赵宪和公主没文化! 赵宪的拳头瞬间就硬了。 他从林知安那双怨毒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股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狗东西,绝对没安好心! 他就是要借著操办丧事的机会,来噁心自己,甚至玷污义父的名声! 赵宪再不犹豫,一把从林知安手中夺过那捲宣纸。 林知安想抢,却被赵宪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赵宪不识字,但他认得几个关键的字,比如“岳山”,比如“镇关城”。 他拿著那份悼词,就像看一份军报,逐字逐句地扫过去。 很快,他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段。 那段话的大意是说,岳山將军虽有守土之志,却因一时不察,轻弃镇关城,致使蛮夷长驱直入,实乃憾事。 轻弃镇关城? 憾事? 赵宪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都停滯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像是燃起了两团地狱的业火,死死地锁定了林知安。 “林知安我问你,这里写著『轻弃镇关城』,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林知安被他看得心头髮毛,却还是梗著脖子狡辩。 “字面意思!岳山他擅离职守,放弃镇关城,难道不是事实吗?本官只是如实记述,有何不妥?” “如实记述?”赵宪笑了,那笑容比魔鬼还可怕。 “那你告我,我义父为何要放弃镇关城?是因为他贪生怕死吗?” “那不然呢?”林知安豁出去了,破罐子破摔地吼道:“他要不是为了保全他自己手下那点残兵,何至於將大炎的门户拱手让人!说到底,他就是个为了自己私利的懦夫!” “懦夫?” 这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捅进了赵宪的心窝。 他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一片血色覆盖。 他想起了镇关城头,那些被蛮族箭雨射成刺蝟的兄弟。 他想起了那场惨烈的巷战,岳家军的士兵用身体去堵蛮子的刀,用牙齿去咬断敌人的喉咙! 他想起了义父岳山,在粮草断绝,援军无望的情况下,依旧带著残兵在城中死战不退,直到最后一刻! “林知安!” 赵宪的声音沙哑,却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个帅帐嗡嗡作响。 “你他娘的读了半辈子圣贤书,就读出来一堆狗屁吗!”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又指著帐外那两千多名將士。 “我告诉你什么是镇关城!镇关城之战,岳家军满编五千人,战至最后,只剩下两千不到!城中粮草断绝半月,兄弟们啃著草根树皮跟蛮子打!我义父身中七刀,依旧站在城头擂鼓!这他娘的叫懦夫?” “我们放弃镇关城,是诱敌之计!是为了將蛮族主力引出来,是为了生擒拓跋雪那个娘们儿!是为了给大炎换取十年的和平!”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躲在女人身后摇尾乞怜!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义父指手画脚!” 赵宪一步步逼近,那股滔天的气势,压得林知安连连后退,最后狼狈地跌坐在地。 林知安被骂得狗血淋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死鸭子嘴硬。 “一派胡言……你……你这都是为了脱罪的狡辩!” 赵宪看著他那副死不悔改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理智也燃烧殆尽。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笑了。 “好。” “林知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文采,老子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粗人?” 林知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就比一比。” 赵宪指著他,也指著那份悼词,一字一顿,声音响彻整个营地。 “就比作诗!” “我若输了任你处置!” “我若贏了,你就当著我这两千岳家军兄弟的面,给我义父磕三个响头,大喊三声岳將军是英雄,我林知安是狗熊!” “你敢不敢?” 第174章 状元郎自寻死路,最擅长的方面击败你! 帅帐之內,空气仿佛凝固。 赵宪那句“你敢不敢”,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林知安先是一愣,隨即那张扭曲的脸上,迸发出一种病態的狂喜。 比作诗? 跟自己一个新科状元比作诗? 这个泥腿子武夫是疯了吗?他难道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哈哈哈!” 林知安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匹夫!” 他猛地止住笑,从地上一跃而起,指著赵宪的鼻子,满脸的猖狂。 “我跟你比!你要是输了,不仅要自裁谢罪,还要你身后那两千岳家军,尽数解甲归田,永世不得入伍!” 他这是要赶尽杀绝! “赵宪不要衝动!” 一旁的赵灵犀脸色大变,她快步走到赵宪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 “他是状元,文采之事,你如何是他的对手?不要用自己的短处去碰別人的长处!” 她是真的急了。 她见识过赵宪的勇武,却从未听说过他会舞文弄墨。 在她看来,赵宪此举无异於以卵击石。 然而,她这份好意,落在林知安眼里,却成了姦情败露的铁证。 “公主殿下!” 林知安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他死死地盯著赵灵犀,那眼神充满了嫉妒和怨毒。 “您可別忘了,我才是父皇钦点,与您有婚约在身的未来駙马!” “您现在当著我的面,去维护一个外人,是何居心?莫非真如坊间传闻,您与这赵宪早已暗通款曲,做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还请公主殿下自重,莫要做出什么有损皇家顏面,让未来夫君蒙羞的事情来!” “你!” 赵灵犀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被她视作废物的男人,竟敢当眾用婚约来威胁自己! “好,好得很!” 赵灵犀怒极反笑,她猛地后退一步,不再看赵宪,那双凤眼里的最后一丝担忧,也化作了冰冷的寒霜。 既然你们男人要斗,那就斗个你死我活! 林知安见公主被自己镇住,心中愈发得意,他转头看向赵宪,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既然要比,那便要有题目。” 他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了帐外那黑压压的岳家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以这镇关城之战为题,你我各作一首,一判高下!” 这个题目,阴毒至极。 他就是要用自己最擅长的笔,將岳山“弃城”的罪名,钉死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可以。” 赵宪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脑海中,无数流传千古的诗篇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唐诗三百首,宋词八百篇,隨便拿出一首边塞诗,都足以將眼前这个跳樑小丑碾成齏粉。 林知安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还以为他是在故作镇定,心中愈发不屑。 经过了这几日的折辱,他已经彻底豁出去了,再无半分状元郎的谦虚。 他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这个武夫踩在脚下,狠狠地羞辱! 林知安背负双手,在帐中踱步,摇头晃脑,一副大儒做派。 片刻之后,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精光一闪,高声吟诵起来: “孤城兵败血染沙,匹夫之勇空自夸!” “不识天时弃雄关,徒留青史笑万家!” 诗一出口,帐內瞬间安静了片刻。 不得不说,这首诗对仗工整,用词也算精炼,颇有几分才气。 但其中的恶意,却如同淬了毒的匕首,毫不掩饰! 字字句句,都在嘲讽岳山兵败如山,有勇无谋,为了保全自己,放弃雄关,最终只会成为千古笑柄! “好诗!好诗啊!” 一旁的魏通第一个抚掌叫好,他满脸红光,激动地看向林知安。 “林大人真乃大才!此诗气势磅礴,一针见血,將那岳山之过错描绘得淋漓尽致,必將流传千古!” 两人一唱一和,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得人噁心。 “我操你姥姥!” 一声惊天怒吼,猛地从赵宪身后炸响! 李正那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那只独眼里杀气迸发。 “你个读烂了书的狗东西,敢他娘的这么污衊岳將军!老子今天就先砍了你这颗狗头,再跟你论诗!” 说著,他提著刀就要往上冲。 “站住!” 赵宪猛地伸手,一把按住了李正的肩膀。 他的力气极大,李正竟是动弹不得。 “別忘了,我们正在打赌。” 赵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林知安,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林大人,诗作得不错。” 林知安还以为赵宪是认怂了,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冷笑一声:“怎么?赵將军是想认输了吗?现在磕头还来得及,或许本官一高兴,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別急。” 赵宪慢慢鬆开了李正,一步步走到帐篷中央,站到了林知安的面前。 他环视著帐內所有人,从状若疯魔的林知安,到一脸得意的魏通,再到那个眼神复杂的公主。 最后,他的目光,投向了帐外那两千多道沉默却坚毅的身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愴和怒火,在他胸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不再压抑,如同九天之上的滚滚惊雷,响彻整个黑云山! “秦时明月汉时关,” “万里长征人未还!” 简简单单两句诗,十四个字,却仿佛蕴含著千年的风霜,万里的征尘! 一股苍凉、雄浑、悲壮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帅帐,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林知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魏通抚掌的动作也停下了。 赵灵犀那双漂亮的凤眼,猛地睁大,写满了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开篇给震住了! 赵宪没有停,他的声音愈发高亢,愈发激昂,那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泪铸成,带著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但使龙城飞將在,” “不教胡马度阴山!” 最后两句话落下。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第175章 状元郎输不起?公主出面定结局 最后七个字,如同七道惊雷,在帅帐之內轰然炸响,余音绕樑,久久不散。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帐外,那两千多名岳家军將士,一个个挺直了胸膛,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泪痕。 帐內,李正那张开的大嘴,已经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魏通抚掌叫好的动作,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林知安脸上的得意和猖狂,像是被冰封的湖面寸寸龟裂,最后只剩下灰败和死寂。 他呆呆地看著赵宪,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一个杀猪屠狗的武夫,一个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泥腿子,怎么可能作出此等足以名垂青史的千古绝句! “好……” 一声带著几分颤抖的轻吟,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是赵灵犀。 她一双漂亮的凤眼,死死地盯著赵宪,那眼神里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复杂和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异彩。 她看著这个男人,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 谁能想到,赵宪不光是在战场之上勇猛无敌,原来狂野的外表下,竟然还有这般惊世诗才! 赵灵犀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林知安,声音清冷,却带著不容辩驳的决断。 “此局,赵將军胜。” 简简单单六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林知安的脸上。 他猛地一个激灵,从那种被诗句震慑的失魂状態中挣脱出来,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 “不可能!” 他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他一个武夫,怎么可能作出此等千古绝句!他一定是抄的!是剽窃前人名篇!” 林知安指著赵宪,那张青紫交加的脸因为激动而扭曲,状若疯魔。 “公主殿下,您不能被他骗了,此诗意境之高远,气魄之雄浑,非浸淫诗书数十载的大儒不可得!他赵宪算个什么东西!” 赵宪看著他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忽然笑了。 “林大人,这是输不起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加诛心。 输不起? 我堂堂状元郎,会输给你一个武夫? 林知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著赵宪,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首诗他闻所未闻。 若是前人名篇,以他的学识,不可能不知道。 可要他承认自己输了,输给了这个他最看不起的武夫,比杀了他还难受! “本官……本官不与你这鄙夫一般见识!” 林知安猛地一甩袖子,扔下一句场面话,转身就想往外走。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道身影便如鬼魅般横在了他的面前。 是赵宪。 “赌约,林大人忘了吗?” 赵宪就那么平静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林知安被他看得心头髮毛,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又强撑著色厉內荏地叫囂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本官的路?本官乃是朝廷钦差,当朝状元,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他不敢,本公主敢。” 冰冷的声音从林知安身后传来。 赵灵犀缓缓走上前来,她看都懒得看林知安一眼,只是对著帅帐之外,朗声开口。 “本公主以钦差副使之名,命你,翰林院修撰林知安,立刻履行赌约!” “否则,便以藐视军前赌约,动摇军心论处!” 林知安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著那个一脸冰霜的女人。 她竟然真的帮著那个外人来对付自己? 好! 好一对姦夫淫妇! 林知安的眼中,迸发出无尽的怨毒和恨意。 他知道,今天这个头是磕定了。 “好,好,你们给本官等著!” 林知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转过身,在一眾岳家军將士那冰冷的注视下,一步步挪到了岳山的灵位前。 “噗通!” 膝盖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帅帐里格外清晰。 林知安双膝跪地,对著那块冰冷的木牌,重重地磕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个响头,都像是砸在他自己的尊严上。 “岳將军是英雄!” “我林知安是狗熊!”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不甘。 说完,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疯狗,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帅帐,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里。 赵宪看著他狼狈离去的背影,面无表情,只是不经意间与人群中的李正对视了一眼。 李正咧开嘴,无声地笑了,那只独眼里闪烁著一抹残忍的光。 …… 当天深夜。 一顶偏僻的营帐內,烛火摇曳。 “砰!” 林知安狠狠地將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魏將军,你等著,我一定要让他们死,那对姦夫淫妇,我一定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披头散髮,满脸酒气,对著坐在对面的御林军校尉魏通,疯狂地咆哮著。 魏通端著酒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林大人稍安勿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赵宪不过一介武夫,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办法?什么办法!”林知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急切地追问:“我现在就要他死!” 魏通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忽然,帐篷的灯火猛地一暗。 一股冷风毫无徵兆地从帐帘的缝隙里灌了进来。 “谁?”魏通心中一凛,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然而,已经晚了。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林知安的身后。 林知安只觉得后颈一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便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唔!” 他拼命地挣扎,却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什么人!” 魏通又惊又怒,拔刀就想上前。 可那黑影的动作快得超乎想像,他扛起昏迷的林知安,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帐外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魏通追出帐篷,外面空空荡荡,只有巡逻的士兵打著哈欠走过,根本没人发现这里的异状。 不知过了多久。 “哗!” 一盆冰冷的河水,將林知安从昏迷中浇醒。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荒芜的草地上,手脚被死死地绑著。 不远处,一个身材魁梧的蒙面人,正跨坐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林知安嚇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在发颤。 那蒙面人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伸手一指周围那片在夜风中如同鬼影般摇曳的草丛。 “林大人,这里是鹰愁涧以北,蛮子的地盘。你不是自詡天子门生,才高八斗,最懂规矩吗?” 蒙面人俯下身,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的戏謔。 “先活著走回营地,再来跟我们谈规矩吧。” 说完,他猛地一刀,割断了林知安身上的绳索,隨即一拨马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纵马便朝著黑暗深处驰骋而去,只留下一句话,在荒原的夜风中飘荡。 “对了,忘了告诉你,孟敖那老狗的残部就在这附近舔伤口呢。” “你最好不要被他撞到,不然,恐怕九死一生!” 第176章 让你装逼让你狂,老子让你跪蛮夷! 荒原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林知安的脸上。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环顾四周,除了在风中摇曳的荒草,什么都看不见,远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孟敖……蛮子……” 蒙面人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迴响。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是个读书人,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京城,何曾见过这般荒凉恐怖的景象。 跑,必须跑回营地! 可营地在哪边? 他像个无头苍蝇,踉踉蹌蹌地跑了几步,就被脚下的石头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沙沙……” 就在这时,旁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林知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几个高大的黑影,缓缓从草丛中站了起来。 他们说著林知安听不懂的语言,手里拿著明晃晃的弯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蛮子! 真的是蛮子! 林知安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一股热流从胯下涌出,瞬间湿透了裤襠。 “谁?” 一个黑影用生硬的汉话,低声喝问。 “噗通!” 林知安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高高举起双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別杀我,別杀我,我是大官!我是大炎的钦差!我是駙马!未来的駙马爷!” 他语无伦次,把所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词,一股脑地全吼了出来,生怕对方一刀下来,自己就没了。 …… 一块黑布蒙住了眼睛,林知安只觉得被人粗暴地从地上拎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著走。 耳边是听不懂的蛮语和战马的嘶鸣,鼻子里闻到一股浓重的羊膻味和血腥气。 完了,被抓到蛮子大营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人一脚踹在腿弯,再次跪倒在地,隨后被推进了一个帐篷。 “说,你是什么人?” 一个粗獷而威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知安浑身一颤,以为见到了蛮族的首领,为了活命,他把自己的价值发挥到了极致。 “將军!我是大炎的钦差正使,新科状元林知安,我还与大炎的七公主有婚约在身!” “状元郎?駙马爷?”那声音冷笑一声,充满了不屑:“那又如何?到了我孟敖的地盘,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孟敖! 真的是孟敖! 林知安嚇得魂飞魄散,头磕得像捣蒜。 “將军饶命,將军饶命啊,只要您不杀我,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想活命,也简单。” “你的那位公主未婚妻,如今就在赵宪的营地里。你是她未来的夫君,想个办法把她骗出来。” “只要你帮我生擒公主,我不仅不杀你,还保你荣华富贵!” 把公主骗出来? 林知安微微一愣。 他想到了赵灵犀那张冰冷的脸,想到了自己被当眾羞辱的场景。 一丝怨毒,悄然爬上心头。 反正她也看不起我,反正她也跟那个赵宪不清不楚! 我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我干!”林知安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 “將军放心,我跟公主殿下情深义重,隨便找个理由,她一定会来见我!” “到时候,我把她约到营外,您的大军一衝,她插翅难飞!” 为了让对方相信自己,他几乎是赌咒发誓。 “只要將军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將那赵灵犀双手奉上!” 他话说得急切,表著忠心,却没注意到,帐篷里的空气,已经冷到了冰点。 “我操你姥姥!” 一个熟悉的暴喝声,猛地在耳边炸响。 林知安还没反应过来,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就被人一把扯了下来! 刺眼的火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等他適应了光线,看清眼前的一切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住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蛮族大帐! 就是黑云山一顶普通的营帐! 面前哪有什么蛮族首领孟敖,分明就是独眼龙李正! 他正恶狠狠地瞪著自己,那眼神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周围那些所谓的蛮族士兵,也全都是岳家军的將士,一个个抱著胳膊,满脸鄙夷地看著他。 林知安的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帐篷的入口处。 一道素白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正是七公主赵灵犀。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却像是结了万年的寒冰,看得林知安从头凉到脚。 她听到了。 她全都听到了。 “公……公主殿下……”林知安的嘴唇哆嗦著,脑子一片混乱:“您听我解释……我是被逼的,我是为了活命。” “为了活命?” 赵灵犀终於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林知安的心里。 “为了活命,你就可以出卖本公主?” “为了活命,你就可以引蛮夷入关,擒拿大炎的皇室血脉?” “林知安,这就是你读的圣贤书教给你的道理?” “不……不是的……”林知安彻底慌了,他手脚並用地爬向赵灵犀,想要抓住她的裙角。 “公主,你不要怪他。”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赵灵犀身后传来。 赵宪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看都没看地上的林知安,只是对著公主笑了笑。 “毕竟,有些人天生膝盖就软,跪习惯了站不起来。” 这句话,成了压垮林知安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的恐惧、屈辱、怨恨,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髮了疯的野狗,朝著赵宪就扑了过去! “赵宪,又是你,都是你害的,我杀了你!” “砰!” 赵宪看都没看,只是隨意地抬起一脚。 林知安那刚刚扑到半空中的身体,就像被拍飞的苍蝇,以一个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重重地撞在帐篷的柱子上,滑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赵宪缓缓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那张肿得不成样子的脸。 “林大人,你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大头兵吗?” “你不是觉得我们粗鄙,不懂礼数,只配给你们这些读书人当牛做马吗?” “可为什么,你一听到蛮子的名號,就嚇得尿了裤子,跪得比谁都快?” “为什么你现在这般表现,连我手下的大头兵都不如?” 赵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现在,你告诉我。”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懦夫?” 第177章 状元郎滚回京城,岳山骨灰撒满山巔! 林知安瘫在地上,看著赵宪那张不带任何感情的脸,又看了看帐门口那道冰冷的素白身影,脑子里最后的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懦夫?谁是懦夫!” 他嘶吼著挣扎著,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赵灵犀静静地看著这一幕,那张俏丽的脸庞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挣扎。 她缓缓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冬日里的寒风颳得人骨头生疼。 “来人。” 帐外,两名御林军亲卫立刻走了进来。 “把他给本公主绑了。” 那两名亲卫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的校尉魏通。 魏通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他上前一步,硬著头皮抱拳。 “公主殿下,林大人他毕竟是钦差正使,这……” “从现在起,他不是了。”赵灵犀冷冷地打断了他。 “本公主以钦差副使之名,革去林知安钦差正使一职,即刻起將此人押送回京,听候父皇发落!” “你们是听本公主的,还是听一个通敌叛国,连脸都不要了的废物的?” 魏通被这几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那两名亲卫再不敢犹豫,上前一左一右,直接將瘫软如泥的林知安架了起来,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赵灵犀,你这个毒妇,你敢!” 林知安被绑住,反而激发了最后的疯狂,他拼命地扭动著身体,破口大骂。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才是父皇钦点的状元,我才是你的駙马,你竟然帮著一个外人!,等著,等我回到京城,我一定要在父皇面前告你一状,告你们这对姦夫淫妇!” “把他嘴堵上。” 赵灵犀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本公主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 一名士兵立刻扯下一块破布,死死地塞进了林知安的嘴里。 世界终於清静了。 赵灵犀做完这一切,才缓缓转过身,看向赵宪。 “赵將军,这个结果,你可还满意?” 赵宪看著眼前这个行事果决狠辣的公主,心中那股翻腾的杀意,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抱了抱拳,声音低沉:“多谢公主殿下。” “不必谢我,岳將军是为护驾而死,本公主为他討个公道,是分內之事。” 赵灵犀顿了顿,一双凤眼直视著赵宪,切入了正题。 “等岳將军的后事了结,你带本公主去见见李成毅。” 赵宪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位公主,终究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来边关的真正目的。 “公主是想查镇关城之事的真相?” “本公主只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赵灵rixi没有直接回答。 赵宪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明日一早,我义父出殯,还望公主殿下能够出面。” 赵灵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在经歷了丧父之痛和刚才的暴怒之后,竟然还能如此迅速地冷静下来,甚至开始利用自己为他义父的葬礼增添分量。 他绝非池中之物。 “本公主会去的。” 得到肯定的答覆,赵宪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营帐。 赵灵犀看著他那挺拔而孤寂的背影,又想了想刚才被拖出去时,还在疯狂挣扎,丑態百出的林知安。 父皇……这次或许真的是你错了。 …… 返回京城的路上,一辆囚车在官道上顛簸。 车里,林知安披头散髮,眼神怨毒,嘴里还塞著那块破布。 御林军校尉魏通骑著马,与囚车並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魏將军,难道我们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终於,魏通身旁的一名副將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那赵宪不过一介武夫,竟敢当著我们的面行凶,连公主殿下都偏袒他,这口气我咽不下!” 魏通何尝咽得下这口气? 他堂堂御林军校尉,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就在这时,囚车里的林知安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地对魏通使著眼色。 魏通心中一动,挥了挥手,让人把林知安嘴里的破布取了出来。 “魏將军!” 林知安一得到自由,便立刻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就这么回去,我们就是丧家之犬,是败军之將!公主那个贱人一定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们头上!” “那依你之见呢?”魏通皱起了眉。 “改道!”林知安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我们不去京城,我们去落日城,去见李成毅將军!” 魏通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知安见他意动,连忙继续说道:“公主和赵宪那对姦夫淫妇,现在肯定是一条心,他们接下来要去见的一定是李成毅!” “李將军对朝廷忠心耿耿,我们现在赶过去,把边关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让他提前有个准备!” “只要我们和李將军联手,在公主面前演一齣戏,坐实了赵宪勾结蛮夷,岳山弃城逃跑的罪名,到时候,他赵宪之前建立的所有威信,都会瞬间崩塌!” “到那时我们才是功臣,公主就算再偏袒他,在铁一样的事实面前,也无话可说!” 魏通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这个计划狠毒,但却充满了诱惑力。 他本就看赵宪不顺眼,如今公主又明显偏心,他回去之后的前途,实在堪忧。 若是能藉此机会,扳倒赵宪,搭上李成毅这条线,那便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 “可若是公主怪罪下来……”魏通还有些犹豫。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林知安的眼中闪烁著精光:“我们只说路上遇到了蛮族散兵的骚扰,为了安全,绕道落日城,合情合理!” 魏通沉思了许久,终於一咬牙。 “好!就这么办!” 他看了一眼林知安:“不过,到了落日城,最多只能逗留一天,我们必须儘快赶回京城復命!” “一天足够了!”林知安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赵宪,赵灵犀,你们给我的屈辱,我一定会加倍奉还! …… 第二天,天还未亮。 赵灵犀便被帐外一阵压抑的脚步声惊醒。 她推开帐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营地里,那两千多名岳家军將士,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他们没有穿戴沉重的甲冑,只是穿著一身黑色的素衣,在微熹的晨光中,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 所有人都单膝跪地,头颅低垂,朝著中央帅帐的方向。 整个营地,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风声在呜咽。 就在这时,帅帐的帘子被掀开。 赵宪一身同样款式的黑色素衣,怀中捧著一个黑色的瓦罐,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面无表情,一步步走过那跪满將士的通道。 他走过哪里,哪里的士兵便缓缓站起身,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没有口號,没有言语,只有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赵灵犀看著这一幕,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和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鬼使神差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也默默地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队伍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黑云山最高的一处山巔之上。 赵宪走到悬崖边,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著他。 他没有挖坑,也没有立碑。 在所有人包括赵灵犀诧异的注视下,赵宪缓缓打开了怀中的瓦罐,手臂一扬! 黑色的骨灰,混杂著细小的骨骸,被山巔的狂风捲起,洋洋洒洒,飘向了那片广袤无垠的草原,飘向了远方的大炎国土。 “义父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看著我大炎的旗帜,插遍草原的每一个角落,让那些蛮子再也不敢窥我中原!” 赵宪转过身,面对著身后那两千多双通红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我將他的骨灰撒在这里,就是要让他亲眼看著!” “看著我们是如何將那些蛮子,一个个赶回他们的老家!” “看著他们是如何在我们岳家军的铁蹄之下,落荒而逃!”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山下那片曾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孟敖的人头,就是祭奠我义父最好的祭品!” “此仇不报,我赵宪誓不为人!” “报仇,报仇!” 压抑了一夜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两千多名汉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挥舞著手中的兵器,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那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冲天而起,震得整个山巔都在嗡嗡作响! 第178章 你扮蛮子我也会,看谁才是真反贼! 落日城,將军府。 李成毅看著眼前这个被亲兵带进来的“囚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身洗得发白的囚衣,披头散髮,脸上还有未消的淤青,怎么看都是个阶下囚。 可偏偏押送他的人是御林军校尉魏通,而且对他还算客气。 更离谱的是,这囚犯自称是当朝状元,钦差正使林知安。 “林大人,你这……”李成毅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李將军!” 林知安一开口,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李成毅就磕起了头。 “求李將军为下官做主啊!” 魏通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他挥手让亲兵退下,这才沉声开口。 “李將军,事情是这样的……” 他將鹰愁涧遇袭,岳山战死,赵宪殴打钦差,公主偏袒,最后林知安被构陷通敌,革去官职押送回京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隱去了自己和林知安暗中谋划的部分,只说林知安不堪受辱,才言语衝撞了公主。 李成毅越听,脸上的神情越是凝重。 当他听到公主赵灵犀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调查镇关城失守一事时,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公主殿下和那个赵宪,要来落日城?” “不错!”林知安抬起那张肿胀的脸,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李將军,他们就是衝著你来的!那赵宪巧舌如簧,公主又被他迷了心窍,他们俩现在穿一条裤子,就是要將镇关城失守的罪名,全都栽到您头上!” “他们会说是您拥兵自重,见死不救,才导致岳山兵败城破!” “到时候,您就是第二个岳山!” “砰!” 李成毅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砸在了桌案上,茶水四溅。 他猛地站起身,在堂內来回踱步,脸上一片阴晴不定。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李成毅对朝廷忠心耿耿,镇守边关十数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凭什么!”李成毅咬牙切齿。 “將军,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林知安像一条毒蛇,吐著信子:“公主手握圣命,她说是黑,那就是黑!您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赶在他们来之前,想好对策!” “对策?我能有什么对策?”李成毅烦躁地一挥手:“难道还能把公主和赵宪都杀了不成?” “杀人是下策。”林知安阴惻惻地笑了起来,他从地上缓缓爬起,凑到李成毅身边,压低了声音。 “將军,下官倒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快说!”李成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看著他。 “李將军,您可知道,那赵宪之前是如何对付我的?”林知安不答反问。 李成毅一愣。 “他假扮蛮子,设下埋伏,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大戏!”林知安眼中闪烁著嫉妒与怨毒的光:“他一个泥腿子武夫,都能想出这种计策。” 他顿了顿,直勾勾地盯著李成毅,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赵宪能扮蛮子,您为何就扮不得?”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李成毅脑中的迷雾。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的意思是……” “没错!”林知安见他意动,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等赵宪和公主到了落日城,您就派一队心腹,也换上蛮子的衣服,再偽造一封赵宪写给蛮族可汗的密信!” “然后,让这队蛮子连夜去跟赵宪接触,装作有要事相商。” “与此同时,您再安排另一队人马,装作巡逻恰好撞见这一幕!” “到时候,您当著公主殿下的面,將这队蛮子当场擒获,搜出那封密信!” 林知安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如此一来,人证物证俱在!他赵宪勾结蛮夷,图谋不轨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將成为他通敌叛国的证据!公主就算再想偏袒他,在铁证面前,也百口莫辩!” “到那时,他赵宪是乱臣贼子,而您李將军,则是识破奸计,力挽狂狂澜的护国忠臣!” 整个大堂,一片死寂。 李成毅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反覆迴响著林知安的这番话。 狠! 太他娘的狠了! 这根本不是计策,这是诛心之计! 当著公主的面,操办此事,公主自然不会怀疑。 到时候,等於直接坐实罪名,晾他赵宪巧舌如簧,也绝对解释不清楚。 许久,李成毅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著眼前这个披头散髮,状若疯魔的状元郎,非但没有觉得他可怕,反而生出一种相见恨晚之感。 “妙啊,真是妙计!”李成毅一拍大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兴奋。 “林大人,你可真是我的子房,我的孔明啊!” 他哈哈大笑著,一把抓住林知安的手臂:“来人,摆宴,本將军要与林大人不醉不归!” “將军,酒就不喝了。”林知安挣脱开他的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囚衣,脸上露出一副悲愤交加的神情:“下官如今是待罪之身,哪有脸面赴宴。” “等將军用此计扳倒了赵宪,洗清了嫌疑,还望將军能在陛下面前,为下官美言几句,还下官一个清白!” “这是自然!”李成毅大手一挥,拍著胸脯保证:“林大人放心,只要扳倒了赵宪,我立刻上奏陛下,为你伸冤!到时候,你还是状元郎,还是駙马爷!” “多谢將军!” 林知安深深一揖,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得逞的精光。 李成毅此刻心情大好,再看林知安只觉得顺眼无比,他亲自將林知安扶起,隨即转身,对著帐外厉声下令。 “传我將令!” “从亲卫营中,挑选五百精锐换上蛮子的衣服!” “另外,將军师叫来,就说我有要事跟其商量!” 眼看手下领命离去,李成毅口中这才喃喃道。 “若是我之前不知道,说不定,还真要被你这小子打的措手不及。” “不过,如今我已经知晓了你的安排,赵宪,这次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你死还是我活!” 第179章 孟敖的命我要了,我要让他陪葬! 黑云山巔的风,似乎还带著岳山骨灰的余温。 赵宪从山上下来,没有回帅帐,脚步一转,径直走向了营地最深处,那顶关押著拓跋雪的帐篷。 这几日,拓跋雪的日子过得並不差。 除了不能离开帐篷,每日好吃好喝,甚至还有侍女伺候,仿佛她不是阶下囚,而是来此做客的贵宾。 她正靠在软塌上,百无聊赖地翻著一本汉人话本,听到帐帘被掀开的动静,头也未抬。 “不是说了吗?本公主不饿。” 然而,走进来的脚步声沉重而压抑,与平日里侍女的轻盈截然不同。 拓跋雪心头一凛,猛地抬起头。 门口,赵宪一身黑衣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那股还未散尽的血腥气和杀伐之意,让整个帐篷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这是她被俘之后,第一次见到赵宪。 拓跋雪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握紧了手中的书卷,摆出了长公主的架势。 “你来做什么?” 赵宪没有理会她的戒备,径直走到她面前,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动作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著她。 拓跋雪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那眼神里翻涌著的东西,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最终,还是她先沉不住气,冷声开口。 “赵將军,你到底准备如何处置我?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这么好吃好喝地养著我,不觉得浪费粮食吗?” 赵宪终於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三天后,我会派人送你回蛮夷金帐。” 拓跋雪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被当成筹码交换利益,被送去京城献俘,甚至是被这个男人羞辱报復。 唯独没有想过,他会这么轻易地放自己走。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拓跋雪秀眉微蹙,她不相信这个將自己亲卫屠戮殆尽的男人会如此好心。 “为何如此多此一举?把我交给孟敖,岂不是更简单?” 提到孟敖的名字,赵宪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那是一股深入骨髓的恨意。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我只说了你可以回金帐。” “可没说过,他孟敖也能回去。” 拓跋雪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杀了我义父。” 赵宪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拓跋雪的心上。 她嘴巴微张,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岳山死了? 那个依靠镇关城,硬生生將蛮夷挡在关外,足足半年之久的男人,就这么简单死了? 死在了孟敖的手里? 怎么可能? 怪不得……怪不得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如此骇人。 就在她心神巨震之际,赵宪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忽然直勾勾地盯住了她。 “回去之后,替我给你父汗带句话。” 拓跋雪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这次派来的人犯了错。” “我会把他们全都留下来,给我义父当做陪葬!” “另外,告诉他,蛮夷以后若是再敢有什么歪心思,我赵宪一定加倍奉还!” 赵宪的身子微微前倾,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拓跋雪几乎无法呼吸。 “以前,我能让你们草原大乱,让你们的牛羊死绝。以后,我自然也能花些心思,让你们草原上的人死伤过半!” “你父汗要是不怕,儘管可以再试试。我奉陪到底!” 这番话,已经不是威胁,而是赤裸裸的宣战! 拓跋雪脸色煞白,她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终於忍不住开口。 “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赵宪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充满了疯狂:“我要孟敖,连同他手下那五万大军,全部都留在这片土地上!” “我要用他们的鲜血,祭奠我义父的亡魂!” “五万?” 拓跋雪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失声惊呼。 她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著赵宪。 “你疯了!你拿什么去留?就凭你手下那不到三千的残兵?” “你这是在痴人说梦!” “要我说,还是收起你那可笑的说法吧,认清现实,別鸡蛋碰石头!” “你抓了我,只要提出条件,蛮夷一定退兵,何必非要自大呢?” 她作为蛮族公主,对双方的兵力部署了如指掌。 孟敖虽然在鹰愁涧折损了两千精锐,但他麾下的大军主力尚在,足足五万人! 赵宪这边呢? 岳家军打残了,加上他自己的人,满打满算也就三千出头。 三千对五万?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在送死! 面对拓跋雪的质疑,赵宪却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並没有反驳。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即將被现实击碎所有认知的可怜虫。 “你等著瞧就是了。” “另外,公主殿下,如果我真的做到了,还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刚才警告你的那些话。” 赵宪走到帐篷门口,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告诉你父亲,別再乱来。” “不然,真的会死很多人。” 话音落下,他掀开帐帘,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个挺拔而决绝的背影。 帐篷內,拓跋雪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都无法回过神来。 她脑子里反覆迴响著那句话。 三千对五万…… 他真的能做到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一想到赵宪刚才说起孟敖时,那怨毒到极致的眼神,拓跋雪的身子没来由地抖了一下。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万一…… 万一他真的创造了这个不可能的奇蹟呢? 那这个男人,將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不行! 如果他真的做到了,自己回到金帐后,第一件事就是必须警告父汗!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再得罪! 只能拉拢! 不惜一切代价地拉拢! 挣扎许久,拓跋雪只觉得通体冰凉,想到赵宪离去时候,那自信的气势,对於对方全歼孟敖的说法,已经信了三分。 “三千对五万,你若是真能创造奇蹟,绝对算是一个人物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杀手鐧!” 第180章 你小子演我?看老子怎么揭穿你! 次日,天色刚亮。 赵宪点了五十名亲兵,护送著七公主赵灵犀的车驾,离开了黑云山,朝著落日城的方向进发。 队伍行进在官道上,气氛有些沉闷。 马车內,赵灵犀掀开车帘的一角,看著外面那个骑在马上,身形挺拔如松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开口。 “赵將军,你对那落日城的李成毅,了解多少?” 赵宪闻声,勒住韁绳,让马匹与车窗並行,他偏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熟。” “不熟?”赵灵犀显然不信这个答案。 “公主殿下,我是个粗人,看人只分两种。”赵宪的声音很平淡:“能把后背交给他的,是兄弟。不能的,是路人,甚至是敌人。” “李成毅从来不是我的兄弟。” 话说得简单粗暴,却也直接明了。 赵灵犀凤眼微眯,还想再问。 赵宪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把话堵了回去。 “公主是钦差是来查案的。有些事我说多了,反而像是蓄意污衊,容易影响您的判断。” “您想知道什么,不如亲自去问,亲自去看。我就是个带路的。” 说完,他衝著公主抱了抱拳,便不再多言,一夹马腹,重新回到了队伍的最前方,留下一个乾脆利落的背影。 赵灵犀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这个男人,有意思。 粗中有细,狂中带稳。 明明恨不得將李成毅生吞活剥,却偏偏能忍住,把皮球踢给自己。 她放下车帘,心中对即將抵达的落日城,更多了几分期待。 一路无话。 当落日城那巍峨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赵宪的队伍也停了下来。 因为在城门外,早已有黑压压的一片人马在等候。 旌旗招展,甲冑鲜明,为首一人骑著高头大马,气度不凡,正是落日城守將,李成毅。 “恭迎公主殿下!末將李成毅,救驾来迟,还望公主殿下恕罪!” 隔著老远,李成毅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姿態做到了十足。 赵灵犀的车驾缓缓停下,她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出马车,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成毅,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李將军请起,將军镇守边关,劳苦功高,何罪之有。” “谢公主殿下!” 李成毅站起身,脸上堆满了激动和恭敬,他上前一步,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他的目光,仿佛才刚刚注意到站在公主身旁的赵宪。 剎那间,李成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和愤怒! 那表情切换之快,演技之精湛,连赵宪都想为他鼓掌。 “赵宪!”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 “你这勾结蛮夷,弃城而逃的叛国贼子,竟还有脸出现在我落日城!” 李成毅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尖直指赵宪,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仿佛赵宪刨了他家祖坟。 “来人!给本將军將此獠拿下!” “哗啦!” 他身后上千名士兵齐刷刷地拔出兵器,杀气腾腾地围了上来。 赵宪带来的五十名亲兵也是瞬间反应,立刻將赵宪和公主护在中央,与对方形成了对峙。 大战,一触即发! “住手!” 赵灵犀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往前一步,挡在了赵宪身前。 “李將军,你这是什么意思?赵將军是本公主带来的人!” “公主殿下!”李成毅一脸的痛心疾首:“您千万不要被这奸贼蒙蔽了双眼啊!” “末將早已收到密报,此人名为救援钦差,实则与蛮夷串通一气,演了一出双簧!那岳山之死,更是他为了脱罪,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他指著赵宪,声音里充满了悲愤。 “此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陛下当初就不该心软,给他这个机会!” “够了!”赵灵犀听著这番顛倒黑白的言论,眉头紧紧蹙起。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李成毅跟那林知安,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本公主此来,就是为了查清镇关城一事的真相。事情没有定论之前,赵將军便不是罪人。” 赵灵犀的声音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李將军,你若再敢阻拦,休怪本公主以藐视钦差之罪论处!” 李成毅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似乎是被公主的威严所慑,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一挥手。 “末將遵命。” 他收起刀,但那看向赵宪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杀意和不甘。 “进城吧。” 赵灵犀懒得再与他废话,转身便准备上车。 一场风波,看似就此平息。 然而,当队伍缓缓进入落日城时,更夸张的场面出现了。 街道两旁,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义愤填膺”的百姓。 他们一个个对著赵宪的队伍指指点点,破口大骂。 “叛徒,滚出落日城!” “就是他把蛮子放进来的,我三叔就是死在了蛮子的刀下!” “杀了他,杀了这个卖国贼!” 更有甚者,直接將手中的烂菜叶、臭鸡蛋朝著赵宪扔了过来。 赵宪面无表情地骑在马上,任由那些污秽之物砸在自己身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李正跟在他身后,气得独眼圆瞪,手几次摸向了刀柄,却都被赵宪用眼神制止了。 马车內,赵灵犀掀开帘子,看著外面这混乱而又“群情激奋”的一幕,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闪过一抹讥誚。 演戏? 演得也太假了。 这些所谓的百姓,一个个中气十足,面色红润,哪里有半点被战火波及的模样? 再看看他们扔出来的东西,烂菜叶就算了,竟然还有鸡蛋? 边关战时,粮食何其珍贵,普通百姓哪有閒蛋扔著玩? 这分明就是李成毅提前安排好的。 赵灵犀心中冷笑,对这李成毅的观感,已经差到了极点。 在百姓们的“夹道欢迎”下,队伍终於抵达了將军府。 李成毅將公主请入正堂,又是一番歌功颂德,表著忠心。 赵灵犀被他吵得头疼,直接摆了摆手。 “李將军,本公主一路劳顿,需要休息。明日一早,你带本公主去镇关城外的战场看看,本公主想亲自查验一番。” “是,是,末將这就为公主安排住处。” 李成毅连忙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將公主送去了后院最好的厢房。 安排好公主,李成毅这才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堂下的赵宪,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 “赵將军,你的住处,本將也安排好了。” 他衝著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带赵將军去西边最偏僻的那个柴房住下!” 说完,他仿佛多看赵宪一眼都觉得噁心,冷哼一声,转身便朝著自己的书房走去。 刚一进书房,一名心腹將领便跟了进来。 “將军,都安排好了。” 李成毅走到沙盘前,看著那代表著黑云山的位置,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公主比想像中要难对付。不过没关係。” 他拿起一枚黑色的棋子,重重地按在了赵宪即將入住的柴房位置上。 “告诉我们的人,今晚就可以动手了。” “让那队蛮子,去跟我们的赵大將军好好敘敘旧!” 第181章 你也配演我?公主下令直接抓人! 入夜,落日城將军府灯火通明。 李成毅为了给公主殿下接风洗尘,大摆宴席,整个將军府的核心將领作陪,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公主殿下,您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末將备了些本地的薄酒,为您去去乏。” 李成毅端著酒杯,满脸堆笑,姿態放得极低。 赵灵犀端坐在主位,只是象徵性地动了动筷子,对满桌的珍饈佳肴兴趣缺缺。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脸諂媚的將军,再想想白天城门口那场拙劣的表演,心里只觉得一阵厌烦。 “李將军有心了。”她放下筷子,声音听不出喜怒。 “为公主殿下分忧,是末將的本分!”李成毅一仰脖子,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正准备再来一番长篇大论的表忠心。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从外面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报,將军,有紧急军情!” 李成毅的眉头恰到好处地一皱,脸上露出几分不悦:“没看到本將正在宴请公主殿下吗?天大的事,也等宴席结束再说!” “不是啊將军!”那亲兵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变了调:“巡逻队在西边柴房附近,抓到了一伙形跡可疑的蛮子奸细!” 这话一出,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將领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赵灵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凤眼之中闪过一抹异色。 蛮子奸细? 抓到了就抓到了,用得著如此大张旗鼓地跑到宴会厅来匯报? 她心中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觉得这事不对劲。 李成毅若是真跟蛮子有什么勾结,只会拼命捂盖子,怎么可能当著自己这个钦差的面,把事情捅出来? 除非…… 赵灵犀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除非这事跟他没关係,或者说,他想让这事跟別人有关係。 “在何处抓到的?那些奸细现在何处?”赵灵犀放下了茶杯,主动开口询问。 那亲兵仿佛就等著她问这句话,立刻竹筒倒豆子般地回道:“回稟公主殿下,就在西边最偏僻的那个柴房院子外!抓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鬼鬼祟祟地朝著柴房那边摸过去!” 他特意加重了柴房两个字的读音。 “而那个柴房,正是给赵將军他们安排的住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在座的將领们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义愤填膺。 “什么?我就说那赵宪不是什么好东西!” “勾结蛮夷,罪该万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灵犀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想起了赵宪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想起了他那句“公主想知道什么,不如亲自去看”。 这个男人会蠢到在李成毅的地盘上,跟蛮子私通? 她不信。 “走,去看看。”赵灵犀站起身,声音清冷。 李成毅脸上露出震惊与悲愤交加的神情,他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好个赵宪,竟敢在我落日城做出此等通敌叛国之事!公主殿下,您在此稍后,末將这就去將那贼子拿下,严加审问!” “不必了。”赵灵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本公主与你同去。” “本公主倒要亲眼看看,这人证物证到底有多確凿!” …… 西边柴房。 院子里已经点起了火把,將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十几名穿著蛮族服饰的奸细被五花大绑地按在地上,一个个垂头丧气。 赵宪和李正等五十名亲兵,就站在柴房门口,与李成毅的士兵们对峙著,气氛剑拔弩张。 当公主的车驾抵达时,李正第一个迎了上来。 “公主殿下,您可算来了!这帮孙子血口喷人,这事跟我们没半点关係!”李正急得独眼通红,指著那些被抓的蛮子就骂。 “李將军,你心中若是没鬼,本將还没开口,你如此著急辩解做什么?” 李成毅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脸上掛著冷笑。 “你!”李正气得浑身发抖,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李正。” 赵宪平静的声音响起,他伸手按住了李正的肩膀,示意他退下。 隨后,赵宪转向赵灵犀,抱了抱拳,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是非曲直,请公主殿下自行判断。” 他把皮球又踢了回来。 李成毅见状,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他对著公主一拱手,义正辞严地提议:“公主殿下,这些蛮子奸细身上,说不定藏著什么通敌的证据!末將提议,立刻搜身!” “准。”赵灵犀点了点头。 两名御林军亲卫立刻上前,在那十几个蛮子身上粗暴地摸索起来。 很快,其中一名亲卫高高举起了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纸。 “公主殿下,搜到一封密信!” 李成毅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都变得粗重了几分,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来了! 赵灵犀接过那封密信,缓缓展开。 信是用蛮族文字写的,旁边还附有汉字的翻译。 信的內容很简单,却触目惊心。 信中,一个自称是孟敖心腹的人,约赵將军今夜在柴房相见,商议一同拿下落日城,事成之后,奉上黄金万两,並助他成为新的北境之王。 落款,是孟敖的亲笔画押。 赵灵犀拿著那封信,许久都没有说话。 整个院子,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等著她的最终裁决。 终於,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赵宪。 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情绪复杂,叫人看不真切。 “赵宪,你可知这信中所写何事?” 赵宪摇了摇头。 “不知道。” 赵灵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猛地一挥手,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来人!” “將赵宪及其麾下所有亲兵,全部给本公主拿下!” 眼看这般场面,李成毅脸色顿时一喜,只要公主愿意动手,把人抓紧监牢之中。 凭藉自己的手段,就能让主角认下所有事情。 “公主,不如把他们!” “不必了!”李成毅正要主动开口,让自己接管,將主角等人押送入牢房。 却没想,公主直接摆了摆手。 “事不宜迟,有些事情夜长梦多,还是儘快处理为好。” “御林军听令,把这群人都给我押送到庭院中,我要亲自查看,好好审问一番!” “另外,李將军跟我一併前去,其他閒杂人等,不得靠近,不然统统斩杀!” 第182章 公主夺兵权,李將军你兵符借我用用! 李成毅脸上的狂喜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那里。 他设想过公主的千百种反应,唯独没想到,她会下令將人押送到自己的庭院,还要亲自审问。 这跟计划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公主殿下,万万不可!” 李成毅急忙上前一步,脸上挤出无比“诚恳”的表情。 “此等通敌叛国之贼,穷凶极恶,將他们带入您的庭院,恐有危险!还是让末將將其押入大牢,严刑拷打,不怕他们不招!” 他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只要人到了他的地盘,是圆是扁,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赵灵犀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用那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案。 “李將军,你是在教本公主做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李成毅心头猛地一跳。 “还是说,你担心本公主从他们嘴里,问出些什么你不想让本公主知道的东西?” 此言一出,李成毅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心思却深沉如海的公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末將不敢!末將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赌咒发誓。 “既然不敢,那就按本公主说的办。” 赵灵犀挥了挥手,仿佛赶走一只苍蝇:“带走。” 御林军得令,再不迟疑,如狼似虎地將赵宪、李正等人,连同那十几个假扮的蛮子,全部押了下去。 赵宪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在路过李成毅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眼神看得李成毅心头髮毛。 …… 一刻钟后,公主下榻的庭院內。 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所有的御林军都拔刀在手,將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赵灵犀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慢条斯理地品著茶。 “公主殿下,人都带到了。”御林军校尉魏通上前稟报。 赵灵犀放下茶杯,抬了抬眼皮。 “把那十几个蛮子,关进东边的厢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 “把赵宪他们,关进西边的厢房。” 魏通领命,立刻指挥手下將人分开关押。 李成毅跟在一旁,看著公主这番操作,脑子彻底乱了。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审不问,就这么关著?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公主殿下,您这是……”李成毅终於还是忍不住,上前小心翼翼地试探。 赵灵犀转过头,看著他那张写满了焦虑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动人,却也格外冰冷。 “李將军,查案是件很辛苦的事,本公主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几分,带著几分商量的语气。 “所以,本公主想请李將军帮个忙,不知將军是否愿意?” 李成毅一愣,隨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公主这是在向自己示好? 是准备拉拢自己? 他连忙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公主殿下但有吩咐,末將万死不辞!” “好。” 赵灵犀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站起身,走到李成毅面前,伸出了一只白皙如玉的手。 “那便请將军,將虎符借我一用。” 轰! 李成毅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整个人都懵了。 虎符? 她要自己的虎符? “公主殿下,您在开玩笑吧?”李成毅的声音都变了调:“虎符乃是调动落日城数万大军的信物,事关重大,绝不可……” “本公主知道事关重大。” 赵灵犀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霜。 “所以,本公主只是借用一晚。等今晚事了,自然完璧归赵。” “李將军,你是不相信本公主,还是觉得这落日城里,有什么是本公主不能看的,不能动的?” “末將绝无此意!”李成毅急得满头大汗:“只是军中法规森严,虎符离身,乃是死罪啊!” “死罪?” 赵灵犀嗤笑一声,她往前一步,逼视著李成毅的眼睛。 “李將军,你可还记得本公主的身份?” “本公主是父皇钦点的钦差,在此边关,如朕亲临!” “皇帝不在,本公主最大!” “现在,本公主怀疑有人意图谋反,需要调动兵马,彻查全城!你一个小小的守將,是想抗命不遵吗?!” 最后几个字,赵灵犀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皇室独有的威压,震得李成毅耳膜嗡嗡作响。 抗命? 谋反? 这两顶大帽子扣下来,他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李成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腿都在微微发抖。 他看著眼前这个气场全开,咄咄逼人的公主,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他后悔了,他就不该招惹这尊煞神! 现在,虎符交出去,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可若是不交,抗旨不遵的罪名一旦坐实,他立刻就得人头落地!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李成毅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颤抖著从腰间解下了那枚代表著无上兵权的猛虎兵符,双手捧著,递到了赵灵犀面前。 “末將遵命。” 赵灵犀看都没看那兵符一眼,只是对著身旁的副將使了个眼色。 副將会意,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將虎符接了过来,呈给公主。 “很好。” 赵灵犀把玩著手中沉甸甸的虎符,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 她转头看向那几个负责看守李成毅的御林军亲卫。 “看好李將军。” “在本公主查明真相之前,李將军舟车劳顿,就请他在此处好生歇息,哪里也不必去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李成毅,转身,径直朝著关押赵宪的西厢房走去。 庭院里,只剩下李成毅和两名如同门神一般,堵在他身前的御林军。 看著公主那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李成毅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冰凉。 完了! 全完了! 公主拿到虎符,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接管城防,到时候自己安排的人手,一个都动不了! 她再提审那些自己找来的蛮子,威逼利诱之下,那些人肯定会把自己给卖了!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自己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李成毅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凑到那两名御林军亲卫面前,点头哈腰,姿態放到了最低。 “两位兄弟,辛苦,辛苦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从袖子里摸出两锭金元宝,想要往两人手里塞。 “这……你看,人有三急,本將想去方便一下,还请两位兄弟,行个方便?” 第183章 公主夺兵权帮我跑路?格局小了! 西厢房內。 李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李成毅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演戏演全套,真想把咱们往死里整啊!” “赵宪,你说句话啊,这下怎么办?那公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跟李成毅穿一条裤子,咱们怕是要栽在这了!” 赵宪靠在椅子上,闭著眼,仿佛睡著了一般,对李正的抱怨充耳不闻。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李正浑身一激灵,抄起旁边的凳子腿,摆出了一副拼命的架势。 “谁!” 门口,一道素白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七公主赵灵犀。 她身后跟著两名御林军,將门重新关上,守在了外面。 “公主殿下?”李正愣住了,手里的凳子腿举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赵灵犀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了赵宪面前。 她看著这个闭目养神的男人,眉头微蹙,似乎对他的镇定感到有些意外。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李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动作。 她从袖中摸出那枚沉甸甸的猛虎兵符,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扔到了赵宪面前的桌子上。 “哐当!” 兵符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赵宪的眼睛,终於睁开了。 他看著桌上那枚象徵著落日城最高兵权的虎符,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公主,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几分诧异。 “拿著它,带你的人走。”赵灵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耐和催促。 “我已经接管了城防,南门守將是我的人,你们现在走,没人敢拦。”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出城后,把虎符藏在城外三十里处那块最大的孤石下面,隨便做个记號,我自会派人去取。” 李正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看看虎符,又看看公主,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唱的是哪一出? “为什么?”赵宪没有去碰那枚虎符,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这个问题,似乎让赵灵犀有些烦躁。 她別过头,避开了赵宪的注视,声音清冷。 “本公主来边关,確实是为了查你,是为了坐实你的罪名。” “可我看到了岳山將军的死,看到了你们岳家军的忠勇,也看到了林知安那种废物的丑恶嘴脸。”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將心中所有的鬱结都吐出来,这才重新转回头,直视著赵宪的眼睛。 “我父皇久居深宫,听信谗言,或许会看错人。但我赵灵犀,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你这样的人,你手下这群有血性的兵,不该背上叛国的罪名,死得不明不白。” “我保不住你们所有人,但至少能保住你。” 话音落下,赵宪的脑海里,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行为获得目標人物“赵灵犀”深度信任,好感度+20!目前好感度:40!】 【奖励宿主:耐力+4!】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连日来的疲惫和悲伤,似乎都被这股力量冲淡了不少。 赵宪心中微动,脸上却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將那枚虎符推了回去。 “多谢公主好意。” “但我们不走。” “什么?”赵灵犀愣住了,她漂亮的凤眼猛地睁大,写满了难以置信:“赵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以为李成毅会放过你?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我操,赵宪你疯了?”旁边的李正也急了,他一把抢过话头:“公主都给咱们铺好路了,这时候不跑,你等啥呢?” “我赵宪堂堂七尺男儿,岂能让一个女人冒著天大的风险救我,自己却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走?”赵宪站起身,身形挺拔,自有一股难言的气势。 “你!”赵灵犀气得直跺脚,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你死了,谁给岳將军报仇!”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赵宪看著她那副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心中那块坚硬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他忽然笑了笑,对著公主招了招手。 “公主殿下,你附耳过来。” “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不走,也能让李成毅露出真面目来。” 赵灵犀一愣,將信將疑地凑了过去。 赵宪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话。 隨著他的讲述,赵灵犀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最后,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重新燃起了一抹异样的光彩。 她猛地直起身,看著赵宪,眼神复杂地確认道:“这能行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赵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 一刻钟后。 东厢房。 那十几个假扮蛮子的士兵正坐立不安,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们都是李成毅的心腹,本以为这次是手到擒来的功劳,却没想到公主直接將他们擒拿,还把他们跟赵宪分开关押。 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对劲。 就在这时,房门被一脚踹开。 七公主赵灵犀一身煞气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跟著两名御林军,手里捧著一个托盘,上面盖著红布。 “都给本公主站起来!”赵灵犀的声音冰冷刺骨。 那十几个士兵一个激灵,连忙站起身,垂著头不敢看她。 赵灵犀走到他们面前,一把掀开了托盘上的红布。 “哐当!” 一枚沾著血跡的猛虎兵符,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那十几个士兵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脑门。 李將军的虎符!怎么会在公主手里?还沾著血? “李成毅意图谋反,已被本公主就地正法。” 赵灵犀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判,在寂静的房间里迴响。 “现在,本公主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说,是谁指使你们陷害赵將军的?” “你们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宗族,现在可都在本公主的手里。” “说出来,你们是功臣。不说,诛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