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侯府庶子迎娶县主》 第1章 大婚 顺安十四年十一月 寒风萧瑟,忠勇侯府的朱门紧闭,其上悬掛的红灯笼被寒风吹得摇晃。 隨著客人离开,大婚的喜庆已经渐渐散去。 云光院 温宗济捂著脑袋缓缓从地上坐起来,看著面前古色古香的房间,眸中满是迷茫。 今天是公司年会,他心里高兴多喝了几杯,回去的时候叫了代驾,结果拐弯时迎面撞上大运,本就迷迷糊糊的他直接没了意识。 本以为自己是大难不死被医生救了过来,一睁眼发现並未在医院,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大红色喜服,整个人都懵了。 裴汝婧在丫鬟的服侍下去掉大婚的头饰,脖颈瞬间轻鬆很多。 见温宗济醒来,裴汝婧眸中的火气还没完全消散,一旁的冯嬤嬤忙走过去扶著温宗济起来:“姑爷,明日还得早起去请安,您先去沐浴吧。” 说罢,温宗济就被冯嬤嬤推进了外间的浴室,同时走进来两个小廝。 昌东上来就要脱温宗济的衣服,温宗济下意识后退一步:“我自己来。” 安风看了看外面,低声道:“公子,方才发生了什么?小人怎么听到『咚』地一声?” 两人很担心温宗济,他们是小廝,进不去內室,里面都是裴汝婧的人,著实没办法让人放心。 温宗济脱掉喜服后坐进浴桶里,双手撑开放在桶沿上:“无事。” 说罢,温宗济闭上眼睛,遮掩住自己复杂的神色。 已经成功接收原主记忆的温宗济,终於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他穿越了! 穿成一个走了狗屎运的侯府庶子!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原主是不受重视的侯府庶子,却娶了长公主的女儿,当今皇帝的亲外甥女安和县主为妻! 但这门亲事,从上到下,从长公主到裴汝婧,没一个人愿意,只是迫於无奈才將裴汝婧嫁给原主。 原因也很简单。 前段时间,安国公世子的嫡长子办抓周礼,原主才中了举,勉强入了忠勇侯的眼,便让他隨著侯府眾人一起去了安国公府。 以往这种外出应酬结交人脉的事从来都轮不到原主。 忠勇侯膝下有四子二女,原主的生母陈姨娘生了原主这次庶三子和庶女温书毓。 嫡长子和幼子都是正妻蒋氏所生,同时蒋氏也生下了侯府的嫡长女。 次子同样是庶子,但是宠妾所生,虽比不上嫡子受重视,但偶尔也会被忠勇侯带出去结识些人。 唯独原主,不仅是庶子,性格也木訥,只是闷头读书,在府里跟个小透明一样,若非子嗣少,忠勇侯都可能忘了自己有这么个儿子。 九月份乡试放榜,原主榜上有名,已经是他在府里唯一的高光时刻。 也得到了这次去安国公府的机会。 原主不善交际,又自卑自己庶子的身份,总觉得他若是主动和人结交,人家只会嘲讽他,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待著。 结果就这样的举动给自己招了灾。 原主读书把脑子读傻了,一点警惕性都没有,隨便一个小廝告诉他忠勇侯在等他,他就信了,还傻乎乎地跟著人过去。 结果到了之后,他推门走进去,里面根本没有忠勇侯,只有正在换衣服的裴汝婧。 突然一个男子出现在她面前,裴汝婧嚇得大叫一声,还没开口质问温宗济是谁,一群人就涌了进来。 裴汝婧的衣裙还没完全繫上,旁边站著温宗济,这一幕妥妥的捉姦现场。 然后裴汝婧的名声就坏了。 在这个礼教大於天的时代,裴汝婧除了嫁给温宗济,怕是只能出家做姑子。 哪怕她是顺安帝的外甥女,也堵不住天下悠悠眾口。 於是,长公主府和忠勇侯府的亲事就这么定下了,甚至一个月就走完六礼,今日就是他们大婚之日。 但问题是裴汝婧心里憋屈啊。 她是长公主唯一的女儿,自幼被娇宠著长大,去年及笄之日,顺安帝加恩册封她为安和县主,可谓是风光无限,圣宠浩荡。 若非太子年少,裴汝婧都有可能当太子妃。 结果嫁给一个庶子,还是被迫的,她心里能高兴才怪。 原主心里也不舒服,这段时间有不少人恭喜他,但他们戏謔的眼神无一不在讥讽他好手段攀了门好亲事,还调侃他今后定是个怕老婆的人。 原主是读书人,最重视的就是脸面。 在他心里夫大於天,不管裴汝婧身份如何,嫁进了忠勇侯府,那就是侯府的人,好好相夫教子才是她的责任。 今日本被人灌了不少酒,酒壮怂人胆,走进婚房掀了盖头后,原主就站在裴汝婧面前,居高临下道:“帮我更衣!” 裴汝婧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睁大:“你说什么?” 一旁的丫鬟婆子也都愣住了,著实没想到新姑爷这么大胆。 原主冷哼一声:“你如今已经嫁於我,夫为妻纲,娘子服侍夫婿不是理所应当吗?” 裴汝婧气得眼睛都红了,隨手抄起喜秤就砸在原主头上。 然后温宗济就过来了! 温宗济:“……” 槽点太多,他一时不知该从哪儿开始吐槽。 他一个堂堂公司老板,黄金单身汉,如今不仅成亲了,还娶了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公子?” 一旁的昌东轻声喊了一声,担心温宗济睡了过去。 温宗济睁开眼,深吸一口气,从浴桶中出来换上里衣,昌东和安风两人轮流用手帕替温宗济绞乾头髮。 等他从浴房出来回到內室,裴汝婧已经换了一身红色里衣,显然已经沐浴过了。 因著沐浴的缘故,裴汝婧白皙的小脸上带著些许红晕,本就精致的面容多了一丝诱惑,如同红苹果一般,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温宗济挥散脑中的变態想法。 眼前的小妻子很漂亮,黑溜溜的眼睛明亮瀲灩,勾人心魄,柳眉弯弯,有倾城之姿,但她终究只有十六岁。 裴汝婧看到温宗济,脸色依旧冷著。 见两人都不说话,冯嬤嬤道:“县主和姑爷早些休息。” 然后带著丫鬟婆子走了出去。 转眼间,內室只剩下两人。 温宗济朝裴汝婧走过去。 还没说话,裴汝婧恶狠狠地盯著他,道:“我不会和你圆房,你要是敢碰我,我就……让二哥打断你的腿。” 因为嫁给一个庶子,裴汝婧成了京城的笑话,她恨极了温宗济这个让她丟尽脸面的人。 温宗济打个哈欠,淡淡道:“知道了。” 然后掀开靠近床沿的被子躺了进去,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裴汝婧:“……” 被温宗济的操作弄得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跑到床边怒声道:“你起来,我还没上床呢。” 裴汝婧的被子在里面,温宗济不起来,她就得跨著温宗济过去。 她才不要呢! 温宗济睁开眼睛下床:“县主,请——” 裴汝婧被温宗济的一系列操作整得很懵。 她脑海中那个酒气熏人,一脸囂张让她服侍他的人,和眼前这个好像是两个人一般,可再看看那张清雋的脸,分明就是一个人。 “县主不睡吗?” 裴汝婧回神:“当然要睡!” 裴汝婧冷哼一声,上床钻进自己的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温宗济欺负她。 温宗济看了眼床的两侧燃烧的蜡烛,隨口问了句:“要吹灭蜡烛吗?” 听说有些人睡觉喜欢开著灯,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小妻子属於哪一种。 刚问完,就看到小妻子一脸复杂地看他:“这是喜烛!” 喜烛不仅是为了喜庆,还有添丁兴旺之意,不能吹灭,只能让其自己燃尽。 温宗济沉默一瞬,重新钻进被子:“睡吧!” 接受了原主的记忆,让他脑子懵懵的,竟然能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第2章 拒绝圆房 次日一早,房门推开,冯嬤嬤带著丫鬟们候在屏风外,道:“县主,姑爷,一会儿得去正院请安,该起身了。” 温宗济昨晚睡得並不安稳,一会儿陷入原主的记忆中,一会儿又想起前世的种种,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睡著。 听到冯嬤嬤的喊声,他感觉自己才睡下没多久。 温宗济睁开眼,坐起身就看到裴汝婧还睡得安稳,一点没有起床的意思。 起身下床,温宗济穿著里衣走出屏风:“县主还在睡。” 说罢,没理会冯嬤嬤等人有些怪异的目光,径直走向外室,昌东两人正捧著温宗济的衣服等他。 正常来说,娶了妻的男子,应该由妻子或者丫鬟服侍著更衣,根本没必要跑去外室那么麻烦。 但温宗济享受不到这种待遇,他也不习惯让人近身,自己从昌东手里接过衣服穿上。 不过束髮有些复杂,温宗济自己弄不来,只能让昌东两人帮忙。 昌东和安风跟隨在原主身边多年,这等更衣束髮的活计早就熟练於心。 另一边,冯嬤嬤带著眾人鱼贯而入,就看到裴汝婧还在熟睡。 裴汝婧旁边还有个被掀开的被褥,显然两人昨夜虽然同床,却並未圆房。 昨夜准备两个被褥,是裴汝婧吩咐的,但大婚之夜拒绝同房,实在有伤温宗济的顏面,冯嬤嬤劝了许久想让裴汝婧打消这个想法,却没能成功。 冯嬤嬤等人昨夜心惊胆战了一夜,一直守在门外,就怕温宗济失了分寸对裴汝婧动手。 结果等了一夜,房內一点动静都没有。 今日一早,冯嬤嬤就迫不及待地带人进来喊他们起床。 本以为会面对温宗济的怒火,温宗济却没一点生气的样子。 再进入內室,裴汝婧睡得安安稳稳,仿佛没同房这件事对他们一点影响都没有。 青禾几人面面相覷:“嬤嬤,这……” 冯嬤嬤沉了沉心神:“先唤醒县主再说。” 冬秀上前一步,靠近床榻轻轻將裴汝婧唤醒。 裴汝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昨晚也没睡好,身边躺著一个陌生人,她怎么可能睡得安稳。 她担心温宗济答应不圆房是缓兵之计,等她睡觉就会强迫於她。 裴汝婧始终紧绷著心神提防温宗济,只要他有异动,就立刻大喊把冯嬤嬤等人叫进来。 结果,提防了半夜,温宗济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裴汝婧困得睁不开眼,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直到现在被冬秀叫醒。 裴汝婧猛地坐起身,先看看自己穿得好好的里衣,又左右看了看:“他呢?” 冯嬤嬤道:“姑爷去外室更衣洗漱。县主,时间不早了,您还得去给侯爷和夫人请安呢。” 裴汝婧鬆口气,睏乏地打了个哈欠。 青禾等人立刻忙起来,替裴汝婧梳妆更衣。 冯嬤嬤忍不住叮嘱道:“县主,虽然您身份尊贵,但如今已经嫁进侯府,侯爷和夫人是您的公婆,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其实昨夜拒绝圆房一事,不仅有损温宗济的顏面,也是在打侯府的脸。 正常来说,新妇进门的第二天,都会有人来收取喜帕,那是新妇贞洁的证明。 但因为裴汝婧身份尊贵,侯府免了这一步。 也得亏免了,要不然今日整个侯府都安生不了。 裴汝婧还有些打瞌睡,隨口道:“我明白。” 冯嬤嬤嘆口气,只希望能安安稳稳地过了请安这一关。 等裴汝婧梳妆打扮好走出內室,温宗济已经等她许久。 温宗济看过来,眼中不自觉闪过一丝惊艷。 裴汝婧穿著一袭红色衣裙,衬出其婀娜身姿,肌肤如雪,眉眼如画,如同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裴汝婧把头一扬,高傲道:“走吧。” 看著她如同骄傲的白天鹅一般,温宗济嘴角上扬:“县主请。” 今日是新妇拜公婆,但温宗济已经换了芯子,不比裴汝婧淡定多少。 晨起的寒风凌冽,在出门前,青禾为裴汝婧系上大氅,依旧是红色的。 温宗济穿著月白色棉袍率先走出房间,裴汝婧紧跟在他身后。 温宗济住的是云光院,距离正院並不近,两人走在青石小路上,时不时就能碰到忙碌的下人。 “小人见过县主,见过三公子。” 见礼声此起彼伏。 温宗济从原主记忆中知道他在府里是个小透明,府里下人不敢欺辱他,但像现在这般殷勤地见礼,从未发生过。 温宗济瞥了身旁的裴汝婧一眼,暗嘆迎娶裴汝婧,终究是原主占了大便宜。 一行人径直走到正院,忠勇侯府夫人蒋氏身边的刘嬤嬤早就等著呢,见到两人忙笑道:“侯爷和夫人早就等著三公子和县主呢。” 瞧瞧人家多会说话,这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都是先给裴汝婧见礼,只有刘嬤嬤把温宗济放在了前面。 裴汝婧挑眉看她:“你的意思是我们来晚了?” 刘嬤嬤嘴角的笑意一僵,怀疑自己是不是脸上的表情不对,她这意思不是在说侯府和夫人对他们的重视吗?哪里有问责的意思? 冯嬤嬤连忙道:“县主还是快进去请安吧。” 刘嬤嬤也不敢多说,忙引著两人进入大堂。 此刻,忠勇侯温传鸿和蒋氏坐在主位上,除此之外,温宗济的几个兄弟也在,侯府的主子们都来齐了。 眼看著两人走进来,眾人神色各异,蒋氏含笑道:“侯爷,济哥儿和县主这般站在一起,看著倒是般配。” 温传鸿脸上多了一丝温和:“夫人说的是。不过如今老三已经成亲,济哥儿这个称呼不能再唤了。” 一般只有未成家的男子才会被长辈唤哥儿。 蒋氏点头:“是妾身疏忽了。” 一旁的下人將两个蒲团放在温传鸿两人面前,两侧还有两个端著茶的丫鬟,显然是已经准备好敬茶的事宜。 裴汝婧皱了皱眉,她进宫见皇帝舅舅都不用下跪。 温传鸿摆手:“去掉蒲团,只敬茶即可。” 蒋氏立刻附和:“侯爷说得是。县主已经嫁进侯府,就是一家人,无需那么多规矩。” 裴汝婧面色缓和。 因著这门亲事,她对整个侯府都没有好感,温传鸿夫妇愿意主动撤去蒲团,最起码说明他们无意以公婆的身份压裴汝婧。 “公爹,婆母,请喝茶——” 温传鸿夫妇主动给了台阶,裴汝婧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乖乖地完成了敬茶仪式。 温传鸿和蒋氏喝了茶,同时將准备好的见面礼给他们。 如此,敬茶就结束了。 第3章 新妇认人 敬茶结束就是认人了! 首先是位於蒋氏下首的陈姨娘和温书毓,温宗济道:“这是我姨娘和胞妹书毓。” 陈姨娘看到两人,眼眶激动得有些红,从袖中取出一只鐲子递给裴汝婧:“三公子,今后和县主好好的。” 裴汝婧看著面前晶莹剔透的鐲子,眼中闪过一丝嫌弃,这等鐲子压根入不了她的眼,扭头就要隨手递给青禾。 温宗济按住她的手,將鐲子套进她的手腕,目光幽深:“县主,这是姨娘的心意。” 裴汝婧一怒,何曾有人敢这般对她,正要发怒,却对上温宗济不含任何情绪的目光,不知为何心里一怵。 想到昨晚温宗济没强迫她圆房,裴汝婧心想给他个面子便是,脸上的怒色消散。 冯嬤嬤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见温宗济压下裴汝婧的怒气,不由得看了眼温宗济。 温书毓今年十三岁,年岁还小,但也给裴汝婧准备了礼物。 “嫂嫂,这是我绣的荷包,希望嫂嫂喜欢。” 裴汝婧看了眼,隨口夸了句:“绣得不错。” 温书毓被夸了很开心,欣喜道:“嫂嫂喜欢的话,我以后还给你绣。” 裴汝婧拒绝:“不必了,我身边有绣娘。” 身为长公主唯一的嫡女,裴汝婧出嫁不仅十里红妆,带来的陪嫁也是各种人都有。 温书毓失落地点下头。 温宗济前世是孤儿,见到原主这个有些乖巧的妹妹,不免心生怜意,温声道:“我需要,书毓给哥哥绣一个好不好?” 温书毓抬起小脸,疑惑道:“可是我之前给三哥绣了一个,三哥嫌我绣得不好看,让我以后不要绣了。” 温宗济忍不住暗骂原主,他因为庶子的身份自卑,不敢对那些忽视他的人发怒,却对生母和胞妹態度越来越恶劣。 陈姨娘是妾室,温宗济虽是庶子,但也是府里的主子,按规矩地位比陈姨娘高,但陈姨娘毕竟是温宗济的生母,私下唤他一声济哥儿,其实是人之常情,哪怕是温传鸿也不会说什么。 但原主一听陈姨娘喊他济哥儿就生气,只允许陈姨娘喊他三公子。 奈何不了別人,就从自己生母这里找优越感! 人渣! 温宗济找补道:“我没想到书毓绣工进步这么大,现在看绣得挺好看的。” 温书毓单纯,信了温宗济的话,连连点头:“三哥喜欢竹子是不是?我给三哥绣个竹叶荷包。” “好。” 认完温宗济的生母和胞妹,便轮到了侯府嫡长子温宗仁。 “这是大哥,这是大嫂。” 乖巧坐在钟氏怀里的文哥儿举起小手,奶声奶气道:“我是文哥儿。” 听到这话,眾人都笑了。 温宗济也被逗笑:“对,这是我们的小公子文哥儿。” 裴汝婧只是看了文哥儿一眼,没说什么,她对小孩子没兴趣。 文哥儿眨眨眼睛有些失望,眼前的美人儿叔母怎么不抱抱他,他喜欢这个新叔母。 钟氏知道自己儿子的顏控属性,生怕他说出什么丟人的话,直接捂住他的嘴。 温宗仁將他们夫妻准备的见面礼给温宗济:“新婚是喜事,但莫要沉浸在喜悦中,忘了明年的会试,只有会试中了,才有入朝为官的资格。” 大楚在立国之初就定下规矩,勛贵的爵位五世而斩,爵位传承五代后就会被收回。 温宗仁这一代正好是第五代,也就是最后一代忠勇侯。 温宗仁是侯府的嫡长子,也是忠勇侯世子,比温宗济年长五岁,身上肩负著担起侯府的责任,心智早熟,每每见到几个弟弟,都是以训导为主。 温宗仁前年进士及第,进入翰林院成为庶吉士,明年四月就会进行散馆考核,只要评为甲等,就能留在翰林院任职。 大楚建国百余年,如今国泰民安,万国来朝,朝廷重文治,翰林院是公认的储相摇篮。 非翰林不入內阁! 温宗仁这话虽扫兴,温宗济並非不识好歹之人,点头:“小弟不敢懈怠。” 温宗仁之后是嫡幼子,也是温传鸿最小的儿子温宗琦。 “这是四弟!” 温宗琦坐在一旁,懒散地打了哈欠,脸上的黑眼圈很是明显,抬了抬手:“三嫂好。” 他是弟弟,准不准备礼物都可以。 不过蒋氏向来疼爱幼子,自然替他安排了。 身后的小廝上前一步,將礼物递给温宗济,是一套文房四宝。 温宗济收下:“四弟有心了。” 温宗琦嘿嘿笑了笑:“三哥好好努力,爭取考中进士当大官,將来稍稍照拂一番我这个弟弟就行。” 听到这话,温传鸿的脸色当即黑了,若非今日是新妇请安的日子,他非得打温宗琦一顿不可。 堂堂侯府嫡子竟然如此不上进! 蒋氏连忙轻咳一声提醒温宗琦。 温宗琦注意到温传鸿的脸色,想到自己才好没多久的屁股,面色一正端坐好:“开玩笑的,三哥別在意。” 温宗济憋笑地点点头:“我知道。” 这个弟弟也是奇葩,虽说嫡幼子没有继承爵位的可能,但好歹是嫡子,只要他上进,温传鸿肯定会给他一些资源倾斜。 但这位被蒋氏宠著长大的嫡幼子,早早定下躺平大业,看著別人卷,然后將来指望著亲哥养他。 怎么说呢? 这种想法在这个时代其实並不少见,很多没资格继承家业的次子,又没什么上进心,都会选择躺平当米虫。 而温宗仁將来会不会照拂温宗琦? 当然会! 这也是长子的责任和担当。 温宗济对於温宗琦的人生態度没有看法,他继续带著裴汝婧认人。 只剩下最后的周姨娘,以及和温宗济同为庶子的温宗景。 “这是周姨娘,这是二哥!” 周姨娘长得嫵媚可人,一看就是男人喜欢的那款,连温传鸿这个不苟言笑,冷峻严肃的人也不例外。 而身为宠妾的儿子,温宗景在府里的待遇就比原主好很多。 温宗景之前中了举人,但会试落榜,明年会和温宗济一同参加会试。 温宗景看了眼不冷不热的裴汝婧,强忍著心中的酸涩,打趣道:“没想到三弟倒是比我先成亲了。” 因为周姨娘的缘故,温传鸿对温宗景並不差,但温宗景毕竟是庶子,他的妻子除了商户,也就只能在小官的女儿中选,或者找个高门庶女。 温宗景显然不甘心如此,这才一直拖著,二十四了还没成亲,想等这次会试进士及第后,选门对他有助力的亲事。 但他没想到,他费尽心思都没谋划成的亲事,原主却走了狗屎运,娶到了安和县主。 温宗景心里满是羡慕嫉妒恨,还不得不恭喜温宗济。 第4章 裴汝婧称病 认人后,便是用早膳的时间。 下人们把一道道膳食摆好就退了下去。 眾人起身走到餐桌前,却无一人落座,反而有些迟疑,因为他们突然发现如何落座成了问题。 以往他们吃团圆饭,座位很明確,温宗仁身为忠勇侯世子,理所应当地坐在温传鸿下首,嫡幼子温宗琦坐在蒋氏下首。 温宗济一向是坐在末尾的角色。 如今他成亲了,他依旧是侯府庶子,但他娘子是安和县主,再坐在末尾,温传鸿担心他们刚落座,裴汝婧就能把桌子掀了。 不过只是安静一瞬,蒋氏就含笑开口:“县主坐我身边,我们婆媳好好亲近亲近。” 大儿媳钟氏连忙打配合,故作吃味:“县主进门,母亲眼里怕是就没儿媳了。” 裴汝婧没心思和她们表演婆媳情深,不过方才蒋氏在敬茶时没刁难裴汝婧,裴汝婧愿意给她几分面子:“那我便挨著婆母。” 眾人依次落座。 侯府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但这顿早膳吃得异常安静,裴汝婧刚进府,眾人不了解她的品性习惯,也不知道聊什么。 用完早膳,眾人便分开,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云光院 回到云光院后,温宗济就进了书房,他需要时间捋一捋他如今的处境。 內室 青禾解下裴汝婧身上的大氅放在屏风上。 裴汝婧靠在榻上,隨意拿起块点心咬了口:“侯府的饭菜我吃不惯,青禾,一会儿让人在云光院收拾出来个小厨房。” 她的陪嫁中也是有厨娘的。 青禾扭头看了看冯嬤嬤。 冯嬤嬤一脸无奈:“县主啊,这里是侯府,想要设小厨房,得夫人同意。” 裴汝婧:“那就派个人过去问一下便是。” 这才成亲第二日,冯嬤嬤觉得自己嘆气的次数比过去一年都多:“县主,您好歹已经嫁进侯府,夫人是您的婆母,態度总要好一些。” 裴汝婧眨眨眼睛,一脸无辜:“我態度不好吗?” 她明明很乖的。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冯嬤嬤嘴角一抽,决定略过这个话题:“新妇进门一般需要立规矩,夫人看著不是个磋磨人的,县主象徵性地去给夫人晨昏定省几日,事后找个时间称病,夫人应该就会免了县主的请安。” 裴汝婧会是有耐心做表面功夫的人吗? 显然不是! 裴汝婧靠著床榻:“既然要称病,何必过几日,明日就称病。” 虽说敬茶时,温传鸿夫妇给了台阶,但裴汝婧心中的怨气,没那么容易消散。 让她去给蒋氏立规矩? 绝不可能! 一天都不行! 冯嬤嬤嘆气:“若明日就称病,夫人心里怕是不舒服,侯爷也不会高兴。” 裴汝婧依旧不在意:“他们如何和我有什么关係?” “那姑爷呢?” 冯嬤嬤:“县主,您已经和姑爷成亲,不可能总这么僵持下去,您这般,也是在落姑爷的面子。” 裴汝婧更加不在乎温宗济:“就这么下去也不错。” 反正周围都是她的丫鬟婆子,温宗济奈何不了她。 冯嬤嬤扶额:“县主,姑爷是男子,总要传宗接代的,您总和姑爷这般僵持,连圆房都不愿,难不成今后要为他纳妾,看著一个个庶子出生?” “他休想!” 裴汝婧坐直身子,冷著脸道:“他敢纳妾,我打断他的腿。” 她的东西,哪怕她不用,也不允许別人沾染半分。 嫁给温宗济后,京城不知有多少人看她笑话,若是还管不住温宗济,让他纳妾,她的脸面往哪儿放? 冯嬤嬤傻眼了:“那姑爷总要有子嗣啊?” 裴汝婧发完脾气,又软绵绵地靠在榻上:“哎呀,这种事以后再说。” “县主……” 裴汝婧捂住耳朵:“听不见!听不见!” 裴汝婧如今不过十六岁,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压根不想去考虑子嗣的问题。 青禾几个丫鬟看著冯嬤嬤有些抓狂的样子,纷纷低下头,默默心疼冯嬤嬤。 …… 冯嬤嬤拗不过裴汝婧,只得硬著头皮去正院和蒋氏说裴汝婧身子不適,明日无法来请安。 蒋氏面色慈和,关心道:“请安都是小事,县主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冯嬤嬤道:“谢夫人关心,县主养好身子就来给夫人请安。” 蒋氏摆手:“我早就说过,侯府没那么多规矩,请安一事就免了,县主和宗济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冯嬤嬤故作为难:“这怕是不好吧?” 蒋氏道:“宗仁媳妇儿的请安我也免了,並非对县主例外。” 冯嬤嬤:“夫人慈爱,老奴回去便稟告县主。” 隨后,冯嬤嬤就离开了。 蒋氏面上的表情瞬间变了,气道:“我也没指望在安和县主面前端婆母的架子,哪怕她不想立规矩,好歹也得装一装吧?这才成亲第二日,她是连一日的晨昏定省就不愿意做啊。” 蒋氏自认不是恶婆婆,当初钟氏进门,也不过是立了几个月的规矩,確定钟氏並非惹事生非之人,蒋氏就减少了她晨昏定省的次数,后来有了文哥儿,更是免了钟氏的晨昏定省。 可裴汝婧装都不愿意装,蒋氏实在是没想到。 刘嬤嬤安慰道:“早就听闻安和县主骄纵任性,这门亲事本就是阴差阳错,安和县主心里不舒服也是难免。反正她平时只会待在云光院,夫人少和她计较便是。” 诚然,蒋氏可以以婆母的身份强行让裴汝婧立规矩,可裴汝婧不仅是长公主的女儿,还是顺安帝最疼爱的外甥女。 顺安帝本就心疼裴汝婧被人算计嫁给温宗济,若蒋氏敢强迫裴汝婧立规矩,顺安帝绝对会把帐算在温传鸿头上。 温宗仁还要参加明年的散馆考核呢! 因为一时意气影响夫君和儿子的前途,蒋氏昏了头才会这么做。 除了让自己想开,蒋氏拿裴汝婧一点办法都没有。 蒋氏深吸一口气:“算了,府里一大堆事要处理,想太多烦心。” 第5章 提议分房睡 云光院,书房 温宗济隨手翻开一本书,上面写满了原主的笔记。 原主人品不行,但读书还算有天赋,而且非常刻苦。 科举必考的四书五经,他不知道翻看了多少遍,讲义更是看了不知道多少。 这次顺天府乡试,总共录取一百二十人,原主考了第三十名,考得已经相当不错,完全可以尝试明年的会试。 得亏温宗济得了原主的记忆,要是脑袋空空去考会试,那就抓瞎了。 温宗济坐在书案后,思索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既然穿越到了这个时代,那最重要的就是明年的会试。 士农工商! 士大夫地位最高! 温宗济只是个侯府庶子,只有考中进士,他的未来才算是有出路。 至於考中以后如何在官场往上爬,那就是以后的事。 温宗济目前的短期计划,就是专心读书,將脑海中这方面的记忆彻底掌握,融会贯通。 这一点倒没什么,温宗济向来是个目標明確的人,哪怕已经离开学校多年,也能重拾当初高考的拼劲儿。 不过和当初备战高考不同,如今的他並非孤儿,更不是独身一人,反而已经娶妻。 而那位刚在新婚之夜就拿喜秤砸夫君头的人,显然並非易与之辈。 温宗济摸摸还隱隱作痛的脑袋,心知他想要安心备考明年会试,他的小妻子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温宗济皱眉,手指无意识地轻点桌面,以小妻子今日在正院的表现,显然並不害怕得罪温传鸿和蒋氏。 自然也不会把温宗济放在眼里。 但两人如今毕竟是夫妻,荣辱与共,他若是考中进士,裴汝婧面上也有光。 除此之外,温宗济打算搬出正房,到东厢房去住。 裴汝婧的存在让他有些头疼,但这个一时解决不了,只能先躲著点。 这般把接下来的计划捋顺,温宗济便翻开书开始温习。 不知过了多久,昌东走进来轻声道:“公子,午膳时间到了,县主正等著您呢。” 温宗济听言放下书,站起身伸个懒腰:“走吧。” 正房內 裴汝婧皱眉看著走进来的温宗济:“你是稚童吗?还得让人等你用午膳!” 温宗济歉然地笑笑:“看书看得太入迷了,今后县主先用膳即可,不必等我。” 裴汝婧向来吃软不吃硬,抿了抿嘴:“用膳吧。” 温宗济看了眼桌上的午膳,诧异道:“侯府的午膳什么时候这般丰盛了?” 胡椒醋鲜虾、蒜醋白血汤、五味蒸鸡、蒸鲜鱼、羊肉水晶饺儿、丝鹅粉汤…… 原主在侯府生活了二十年,也没见过这么丰盛的午膳。 冯嬤嬤笑著解释:“夫人已经同意在云光院设小厨房,这些都是小厨房做的。今后姑爷想吃什么,儘管吩咐小厨房去做。” 温宗济再一次体会到裴汝婧的厉害。 要知道钟氏已经嫁给温宗仁三年,弘义院也没设小厨房。 当然,温宗仁是忠勇侯世子,在府里的地位仅次於温传鸿,他们想吃什么只需吩咐厨房,没人敢阳奉阴违。 但裴汝婧才嫁进府就得了设小厨房的权利,在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大楚,估计都是独一份。 温宗济点了点头並未说什么。 裴汝婧带来的厨子確实比侯府的厨艺好,不仅卖相极好,味道更是鲜美。 温宗济都忍不住多吃了一碗米饭。 同时温宗济注意到裴汝婧每道菜都吃了几口,虽然吃得不多,但最起码都吃了,他猜测这些菜应该都是裴汝婧爱吃的。 不过对於他们两个来说,做这么多菜著实有些浪费,他们用完饭,桌上有一多半的菜没有吃完。 温宗济放下碗筷:“云光院只有我和县主两人,做这些菜是不是太多了?” 做菜的毕竟是裴汝婧的人,他不可能直接命令人家减少饭菜的数量,只能提个意见。 青禾给两人奉上漱口水。 冯嬤嬤道:“厨娘不知姑爷的口味,这才多做了些。” 裴汝婧吐掉漱口水,用手帕擦了擦嘴唇:“今日我在人前给了你面子,明日回门,你莫要在我家人面前丟人。” 温宗济知道三日回门之事:“敢问县主,怎么算丟人?” 裴汝婧蹙眉:“自然是莫要想著藉机求我娘帮你什么。” 自从和温宗济的亲事定下,就有人不止一次嘲讽,她嫁给温宗济,不仅嫁妆会被败得一乾二净,肯定还会被逼得屡次回娘家求人给温宗济铺路。 在那些人口中,裴汝婧嫁给温宗济就仿佛进入暗无天日的深渊。 裴汝婧虽然不相信她会被温宗济欺负,但在出嫁前还是在陪嫁中添了几个健壮的婆子,心里对温宗济打起十二分警惕。 温宗济听言笑了:“如今对我最重要的是明年的会试,莫非长公主可以直接让我进士及第?” 裴汝婧瞪大眼睛:“当然不可能,舅舅最厌恶科举舞弊之事。” “如此一来,我还能有什么事求长公主?” 裴汝婧一噎:“我只是提醒你安分些。” 温宗济趁机提道:“提到明年会试,我有件事想和县主商议。” 裴汝婧面露警惕:“什么事?” 温宗济道:“明年二月就是会试,也就还有三个月,这三个月我要专心读书,每日怕是会看书到很晚,以免打扰到县主就寢,我打算暂且搬到东厢房住。” 听到这话,一旁眾人的脸色瞬间都变了。 冯嬤嬤更是闭了闭眼睛。 她就知道任何一个男子都不可能接受妻子新婚之夜不圆房。 说什么专心读书? 无非是以此当藉口! 若是裴汝婧和温宗济成亲第二日就分房睡的消息传出去,怕是又会成为眾人的饭后笑谈。 第6章 哄小妻子 比起只是脸色变化的眾人,裴汝婧反应最大,手边的茶盏被她摔在地上。 咔嚓—— 茶盏破碎的声音落在眾人的心上,忍不住心里一激灵。 裴汝婧眼眶骤然变得通红,头颅高高扬起:“若非被人算计,你以为我会嫁给你?娶了我是你的荣幸,你竟敢拿分房睡羞辱我!” 冯嬤嬤表情更痛苦了,这种时候裴汝婧还作出高高在上的姿態,这不是加重衝突吗? “姑爷,县主性子直,说话……” “都下去吧,”温宗济打断冯嬤嬤的话:“我有话和县主单独说。” 冯嬤嬤有些犹豫,她怕两人吵起来,温宗济气急之下对裴汝婧动手。 可夫妻之间的事,终究要他们自己解决,她们再操心也无济於事。 “是,姑爷。” 可能是温宗济平静的態度给了冯嬤嬤几分信心,带著丫鬟们退了下去。 不过,她也不敢离太远,就在房外候著,一旦裴汝婧呼喊,她们能第一时间衝进来。 隨著眾人离开,房內只剩下温宗济和裴汝婧两人。 温宗济看著面前已经快要哭了,却还要保持骄傲姿態的小姑娘,解释道:“不是要羞辱你,明年的会试对我很重要,难道县主希望自己的夫君一直只是个举人?” 裴汝婧依旧瞪著他:“那也没必要分房睡,成亲第二日就分房,你就是想羞辱我,让我被人嘲笑!” 这个时代终究对女子是不公平的,哪怕裴汝婧可以仗著身份在侯府任性,不给任何人面子,可若是不得夫君喜欢,依旧会被人讥讽嘲笑。 温宗济虽然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但终究时日尚短,还没完全適应这个时代。 温宗济问了另一个问题:“县主昨夜是何时睡著的?” 裴汝婧皱眉:“问这个做什么?” 温宗济道:“县主对我警惕,昨晚怕是很晚才睡著。我今后每日读书会到很晚,县主敢在我回房前睡吗?” 裴汝婧昨晚对他的警惕提防,温宗济自然不可能没发现。 他提出分房睡,也是不想折腾小姑娘。 裴汝婧目光闪烁,方才如同斗鸡般的姿態瞬间消失,但还是不退让:“不能分房睡!” 小姑娘本就爱面子,嫁给温宗济已经让她被人笑话,再分房睡,她今后怕是都不敢参加京中宴会了。 温宗济按按额头:“是我考虑不周。” 分不分房虽说只是他们的私事,但云光院並非不透风的墙。 这和他们不圆房不一样,能够进入內室的只有裴汝婧的丫鬟,她们都是裴汝婧的人,不可能乱说话。 但分房睡不一样,瞒不住云光院的下人,而消息一旦传出去,温传鸿怕是会第一个询问他原因。 其他兄弟也会关心他和裴汝婧的关係,麻烦事一大堆,反而不利於他专心读书。 裴汝婧见温宗济退让,又瞬间得意起来:“哼,你得给我道歉。” 温宗济也不是那等死撑著不认错的人:“是我错了,请县主见谅。” 隨后看向地上的茶盏碎片,又想到自己隱隱作痛的脑袋,忍不住调侃:“今后县主生气,我得离远一点,免得和这茶盏一般。” 裴汝婧脸色爆红,她也知道一生气就控制不住脾气,但她才不会承认,梗著脖子理直气壮地埋怨温宗济:“娘和大哥都夸我很乖的,你不惹我我怎么可能会生气!” 乖? 温宗济嘴角一抽,这都要不认识这个字了。 哄好小妻子,温宗济起身:“我得去读书了,晚上应该会回来得很晚,县主別等我。” 裴汝婧看著他的背影,大声否认:“我才不会等你。” 哼! 她可是安和县主! 给温宗济十个胆子,也不敢强迫她! 裴汝婧给自己壮胆,今晚一定早点睡,让温宗济知道她一点都没怕他。 走出內室,看到冯嬤嬤等人,温宗济道:“嬤嬤,晚膳让人送到书房,我就不过来了。” 冯嬤嬤应声:“是,姑爷。” 等温宗济离开,冯嬤嬤连忙走进来,率先打量裴汝婧,见她没什么异样,问道:“县主,姑爷怎么说?” 裴汝婧面带得意,故作平淡道:“他说错了话,自然是要道歉的。” 冯嬤嬤惊讶:“姑爷道歉了?” “自然。” 裴汝婧起身,瞥见地上的碎片,想到温宗济方才的调侃,脸色又有些发热,没好气道:“还不快把房间收拾好,都愣著做什么!” 说罢,便转身走进內室,慵懒地窝在榻上,还特意找了个舒服的角度。 冯嬤嬤终於没了方才提心弔胆的样子,脸上露出笑容:“县主,这般来看姑爷脾气挺好,而且也不像其他男子那般傲慢自大。” 这是个三纲五常的时代,男子敬重正妻,不让妾室越过正妻去,就已经是极好的男子。 像给妻子认错这种事,哪怕確实是男子做错了,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寥寥无几。 裴汝婧冷哼:“我可没忘了大婚当夜的事。” 冯嬤嬤替温宗济辩解:“可能是姑爷喝醉了说的胡话。我今日还见姑爷揉脑袋呢,县主那一下砸得不轻,姑爷可没发一点脾气。” 说罢,冯嬤嬤看了看裴汝婧的脸色,见她没反感,趁机劝了劝:“何况给夫君更衣本就是妻子的责任,县主和姑爷刚大婚,多些接触也好培养感情。姑爷总去外室更衣未免可怜了些,县主若是不愿,那让丫鬟们服侍姑爷更衣?” 裴汝婧本来还好好听著,听到最后一句脸色就变了:“他想得美!让人准备些他的衣服放在內室,每日自己更衣便是,他又不是稚童,哪里还需要人服侍?” 冯嬤嬤:“……” 她很想问一问,裴汝婧说这话时脸疼不疼。 裴汝婧如今已是十六岁,但没有自己穿过一次衣服,有时候晨起太困,连洗漱都是青禾几人伺候她。 这么一个娇养著长大的人,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 可想到裴汝婧没反驳冯嬤嬤让她和温宗济培养感情的话,冯嬤嬤最终也没多说什么。 第7章 回门 三朝回门! 成亲第三日是新妇回门之日,虽然裴汝婧让蒋氏气得不行,但她还是准备了丰厚的回门礼。 毕竟这关係到忠勇侯府的脸面,以及侯府对裴汝婧的重视程度。 这就是有当家主母的好处,温宗济从头到尾都没操心回门礼的事,次日出发时,装著回门礼的马车就跟在后面。 马车內 裴汝婧见温宗济在马车上还不忘看书,难得关心道:“明年会试,你能不能中?” 温宗济翻开下一页:“不到放榜时,谁敢说自己一定中榜?” 裴汝婧皱眉:“区区举人可配不上我!” 温宗济:“我比县主更希望自己能中。” “你昨夜何时回房的?” “亥时末?我没太注意。打扰到县主了?” 温宗济记得自己回房时裴汝婧已经熟睡,呼吸轻缓有序,一看就不是装睡。 他那时还想自己的小妻子心真大,才第二夜,就能睡得这么安稳,一点也不怕他做些什么。 裴汝婧摇头:“我会吩咐厨房今后每晚给你燉参汤,总这么熬下去,身子难免亏损,若是不补补,你怕是都连九日的会试都坚持不下来,何时能中榜?” 这倒是真有可能,原主身子骨一般,之前乡试结束就病了一场,断断续续养了半月才好。 只是裴汝婧会这么体贴,著实让温宗济惊讶。 还不等温宗济道谢,裴汝婧精致的小脸一冷,面露凶光:“若是明年会试落榜,这些参汤你怎么喝下去的,就怎么给我吐出来!” 温宗济:“……县主,我们是夫妻。” 要不要这么无情? 裴汝婧冷哼:“若非是夫妻,我管你死活?” 36度五的嘴唇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温宗济见她这般,不禁问道:“县主就没尝试过拒绝这门亲事?” 虽说当初因京城舆论导致裴汝婧名声坏了,但以裴汝婧的地位显然並非全然被动。 听到这话,裴汝婧恍惚一瞬,脸色变得冰冷:“你算什么东西,別以为我们成亲了,就可以过问我的事。” 温宗济眸光微闪,似乎问到了小妻子的痛处,那么娇气的人儿此刻仿佛一只浑身充满刺的刺蝟。 因为气氛变得沉寂,隨后的时间,两人没再说话。 温宗济继续看书。 裴汝婧则透过车窗,看著街上的热闹喧譁。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冯嬤嬤的声音响起:“县主,姑爷,长公主府到了。” 温宗济听言,將书籍放下,率先从马车中下来,一抬头就看到“长公主府”四个大字匾额。 围墙高筑,朱门碧瓦,铜环鎏金,都不用走进去,就能感受到其富丽堂皇。 见裴汝婧撩开车帘,温宗济將手递过去。 裴汝婧却看也不看他:“青禾!” 青禾连忙走过来扶著裴汝婧走下马车。 温宗济被无视,面色如常地收回手。 早就在门口候著的晚姑姑看到这一幕,和冯嬤嬤对视一眼。 冯嬤嬤苦笑地摇摇头。 晚姑姑暗暗嘆口气,笑著迎上来:“长公主今日早早起来等著县主,还吩咐厨房准备县主爱吃的菜呢。” 裴汝婧听到这话说,眼眶直接就红了,没了半分带刺的样子,瘪嘴娇声道:“姑姑,我想娘亲了。” 明明才离开两日,她却感觉仿佛过了许久。 晚姑姑心疼地拉住裴汝婧的手:“县主莫哭,长公主正等著您呢。” 说罢,晚姑姑看向温宗济:“姑爷,两位公子也在呢。” 两位公子自然指的是裴汝婧的大哥裴世昭,以及二哥裴世嶸。 长公主的这两个儿子一文一武,长子年仅二十三,已经是吏部郎中。 对比二十五岁还在等翰林院散馆考核的温宗仁,裴世昭优秀得不是一星半点。 次子裴世嶸和温宗济同龄,如今在五军兵马司歷练,將来的前途也差不了。 温宗济温声笑笑:“我正准备明年的会试,若是能得大哥指点指点,也更有把握些。” 晚姑姑听言不禁多看了温宗济一眼。 早在安国公府的那件事发生后,长公主就把原主调查得底朝天。 原主闷头读书,性子又沉闷,不善与人交际,关於他的情报並不多,似乎也只有一个读书尚可,平庸无趣的评价。 方才裴汝婧当眾无视温宗济,一点面子都不给,温宗济半点异样都没有,提起两位舅兄,他也並无自卑或者攀附之色。 显然与情报並不相符。 又或者其实他们都小瞧了温宗济? 晚姑姑脑海中的思绪翻滚,面上却是不露异样,请裴汝婧和温宗济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软轿,由轿夫抬著前往大堂。 温宗济坐在轿內,没有丝毫见丈母娘的紧张,反而还有兴致撩起轿帘欣赏长公主府的风景。 京城十月,大多数树木已经落叶,只留下乾枯的树枝,不过长公主府的道路两侧种了不少常青树,哪怕是寒冬,也保留了一抹绿色。 温宗济怀疑这是每个府邸的標配,因为侯府也是如此。 不过长公主府明显比侯府大,而且装潢更加豪华大气。 这並非有没有钱的区別,而是和规制有关,侯府的规制显然无法和长公主府相提並论。 这位长公主不仅是顺安帝的胞姐,还是先帝唯一的嫡女,圣宠和地位都是最顶端的。 轿夫们的水平不错,从府门一路到前院大堂,这么长的一段路,温宗济没感觉到半点顛簸,反而还有些舒服。 隨著目的地到达,轿夫落轿,昌东掀起轿帘,温宗济走下轿子。 “娘亲!” 裴汝婧一下轿就惊喜地衝著前方扑过去。 温宗济循声看去,就看到面前台阶上站著几人,为首之人衣著华丽,雍容华贵,只是站在那儿便自带贵气。 此人便是长公主! 看到裴汝婧的那一瞬,长公主脸上露出笑容,搂住裴汝婧关心道:“婧儿乖,可想死娘亲了。” 一旁的裴世嶸威武高大,上前一步凑过去:“小妹有没有受委屈?儘管说出来,二哥替你出气。” 这话是冲裴汝婧说的,裴世嶸的目光却一直往温宗济身上瞟。 第8章 父女针锋相对 裴世昭和裴世嶸相貌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大不相同,裴世昭温文尔雅,一看就是博学多才的谦谦君子。 眼见著长公主有拉著裴汝婧在这儿诉衷肠的意思,裴世昭提醒道:“母亲,外面冷,赶紧让小妹和妹夫进屋吧。” 这是提醒长公主还有温宗济在呢。 何况屋里还有一个人呢。 长公主回神,扭头看了眼温宗济,挤出一抹笑容:“对对对,宗济快进屋。” 她对温宗济的感觉很复杂,不论是从哪方面讲,温宗济都配不上裴汝婧,偏偏阴差阳错裴汝婧只能嫁给温宗济。 可在这件事上,温宗济並未做错什么,他也只是被迫牵扯进来。 裴汝婧已经嫁给温宗济,哪怕为了裴汝婧著想,长公主都不可能对温宗济甩脸色。 温宗济並无被忽视的不满,拱手见礼道:“宗济拜见岳母。” 长公主脸上的笑意真实许多,拉著裴汝婧走进屋。 温宗济也跟在后面。 刚进入大堂,温宗济就发现主位上坐著一个中年男子,气度不凡,脸上虽多了岁月的痕跡,却更具魅力。 是个中年老帅哥! 裴汝婧看到此人,脸色却冷了下来:“你怎么在这儿?” 裴国公面色一沉:“我特意来看你回门,你这是什么態度!还有没有长幼尊卑!” 裴汝婧抿嘴,方才收起的刺又一次长出来:“这里是长公主府,不是裴国公府,这是我家,我不想见你!” “逆女!”裴国公愤怒地一拍桌子:“谁这么教你和父亲说话的?” 裴国公的目光落在长公主身上。 长公主面色平常:“既然婧儿不想见你,你就离开吧。” 裴国公面色大变,看了眼一旁的温宗济,只觉得顏面尽失,咬牙道:“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女子该学的三纲五常,她一样都做不到。当眾顶撞父亲,遍寻京城,也只有她一人能做到。” 裴汝婧脊背挺直,明艷的小脸紧绷:“我已经出嫁,你不必再担心我影响裴汝雁的亲事,別再来装慈父,我看著噁心。” 裴国公脸色涨红,又看了看两个儿子,结果这两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裴国公只觉得心里一口气堵得上不来。 他想发火,可这里是长公主府,没人会给他发火的机会。 “哼,你以为我很想来吗!” 放了句挽尊的话,裴国公就往外走,在经过温宗济时,裴国公有些羞愧:“小女蛮横,有失教养,委屈贤婿了。” 温宗济看向裴国公:“在来之前,小婿其实想像过见到岳父的画面。” “什么?” “將心比心!小婿若是有女儿,遭人算计匆匆嫁人,小婿哪怕不把那人打一顿,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听到这话,裴国公的脸色更丰富,一阵青一阵紫。 他听得出来温宗济在嘲讽他並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裴国公彻底没了留下来的心思,一句话没说,加快脚步离开了。 留在大堂的其他人,听到温宗济方才的话,看向他的目光都温和不少。 长公主看向大儿子:“世昭,宗济明年就要参加会试,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多提点提点。” “是,母亲。” 隨后,长公主就拉著裴汝婧回了后宅。 回门时,本该是男主人招待女婿,这也是长公主会容忍裴国公的原因,但如今裴国公被裴汝婧赶走,只能由裴世昭招待温宗济。 后院 一走进內室,裴汝婧就扑到长公主怀里,哽咽著撒娇:“娘,我討厌他!” 长公主知道她说的並非温宗济。 长公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好好好,以后都不让他来了,婧儿不想见他就不见。” 裴汝婧本来压下去的委屈,再见到裴国公后再一次爆发:“他不是我的父亲,舅舅都心疼我遭人算计,他只会怪我,怪我连累裴汝雁的名声。” 当初,裴汝婧和原主共处一室被人看到,其实並非一定要嫁给温宗济,顺安帝本来打算安排裴汝婧出京躲一两年清静,等风波过去再回来。 反正以裴汝婧的身份地位,哪怕和离再嫁都能选个极好的人家,更別提只是同处一室什么都没发生。 但裴国公的话刺痛了裴汝婧,她犟脾气上来,不愿意离京逃避这件事,反而破罐子破摔嫁给了温宗济。 听到裴汝婧的痛哭声,长公主疼得心都皱在一起:“都怪娘眼光不好,选了个畜生,这才害了你。” 裴汝婧去年及笄后,长公主就在为她挑选夫婿。 知道裴汝婧娇气,脾气上来更是会不管不顾,怕她嫁到高门会受委屈,长公主就想在名声好的清贵人家给她挑选。 选来选去,长公主看中了有“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家训的钟家嫡次子钟奇正。 钟奇正今年刚及冠,但三年前就高中探花,如今在翰林院任职,马上就会进六部歷练,能力才识皆是不缺,性格温和,从未与人红过脸。 这样的男子,怎么看都是良配。 长公主就派人去钟家试探口风,钟家並未拒绝,按理说两家这就是进入议亲流程了。 可长公主怎么想也想不到,钟奇正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他私下和其他女子有了私情,根本不想娶裴汝婧,可他又不想暴露自己有私情,影响了自己的名声,就把主意打在裴汝婧身上。 钟奇正是安国公世子夫人的表弟,正是借著这层关係,他才能成功在安国公府算计到裴汝婧。 而温宗济不过是因为当时孤身一人,再加上只是个庶子,身份卑微,这才被钟奇正选中。 可钟奇正算准了过程,却算错了结果。 长公主得知后,第一时间进宫请顺安帝派锦衣卫进安国公府调查此事。 钟奇正根本没来得及消除证据,就被锦衣卫查个彻底。 钟家因为钟奇正,被顺安帝收回了“洁清自守”的御笔匾额,还被顺安帝派人训斥一顿,虽说钟奇正算计裴汝婧,钟家並未参与,但经此一事,钟家衰落已是必然。 名声坏了,才是钟家最大的损失! 其他与此案相关的人等也是各有各的处罚。 可即便顺安帝为裴汝婧出了气,裴汝婧和温宗济独处一室的传闻依旧在京城满天飞,裴汝婧不出京躲避风波,就只能嫁给温宗济。 第9章 长公主得知裴汝婧没圆房 “还没圆房?” 安慰了裴汝婧好一会儿,长公主这才有心思询问裴汝婧成亲这两日的情况。 然后就从冯嬤嬤口中得知大婚之夜,温宗济被裴汝婧用喜秤打晕,这两日都没有圆房的消息。 至於裴汝婧当眾询问蒋氏用不用立规矩,以及在云光院设小厨房的事,都已经算不上什么。 长公主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婧儿,你在想什么?” 裴汝婧靠在长公主怀里,道:“谁让他刚掀开盖头,就要我伺候他更衣的?我才不让他碰呢。” 悦耳娇气的声音中是满满的任性。 在裴汝婧的认知中,只要她不想,没人可以逼得了她。 什么妻子的本分? 和她没关係! 她肆意了十六年,自然不会因为嫁人了就有所收敛。 或者说没有遭受过生活毒打的裴汝婧,还体会不到什么叫身不由己,无可奈何。 长公主扭头看向冯嬤嬤:“你们就纵著她?” 冯嬤嬤苦笑:“长公主明鑑,床笫之事本就是私事,老奴等人再和县主亲近,也干涉不了啊。” 长公主这才反应过来,圆不圆房其实裴汝婧一个人说了不算。 长公主皱眉:“宗济没反对?” 冯嬤嬤瞥了眼裴汝婧,还是说道:“昨日姑爷以读书为由提出分房睡,后来打消了这个想法。” 长公主脸色变得难看。 裴汝婧却没注意到长公主的脸色,反而扬起小脸得意道:“因为此事,我狠狠训斥了他,他已经知错,还给我认错了呢。” 长公主在裴国公面前是强势的,但裴汝婧就没见过裴国公给长公主认错,反而总是一副无耻的样子。 长公主眉头皱得更紧,沉默一瞬,道:“晚儿,拿著本宫的令牌进宫去请胡太医来府。”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晚姑姑脸色微变,连忙转身离开,步伐有些凌乱。 冯嬤嬤同样变了脸色:“长公主——” 长公主看了眼裴汝婧,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裴汝婧没发现异样,小嘴还在叭叭说:“看在他还算懂分寸,我决定让厨房每晚给他准备参汤,让他补补身子,免得明年会试坚持不住。” 长公主听言,夸道:“你是云光院的女主人,確实应该操心此事。” 裴汝婧得意一笑,又忍不住嫌弃道:“温宗济太穷了,云光院什么都没有,如今云光院吃喝用度都是我的银子。” 这是低嫁必然会出现的局面。 裴汝婧还好,只是负责云光院的吃喝用度,有的女子低嫁,得负责夫家一家子的吃喝用度,若是夫君一直支撑不起来,嫁妆根本顶不了多久。 长公主给裴汝婧的嫁妆中有不少京城的铺子和庄子,顺安帝也赏赐了几个铺子,裴国公那边,唯一的嫡女出嫁,同样给了几个地段好的铺子。 可以说现在的裴汝婧,绝对称得上富得流油。 只要不乱败家,她的嫁妆足够让她富贵一辈子。 长公主摸摸她的头:“银子不过是小事,让宗济专心读书更重要。” 裴汝婧点头,一副我很乖的样子:“我没打扰他读书。” 长公主看著这张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小脸乖巧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裴汝婧刚出生,裴国公就被发现养外室。 长公主眼里容不得沙子,直接將裴国公赶回裴国公府,自此夫妻感情破裂。 两个儿子毕竟是裴国公的子嗣,隨裴国公住在国公府,只有裴汝婧刚出生还年幼,一直留在长公主身边。 在裴汝婧身上,长公主倾注了所有的爱意。 她並不觉得是因为怀裴汝婧让裴国公耐不住寂寞养了外室,反而心疼裴汝婧没得到父亲的爱,更加疼爱裴汝婧。 但这样宠溺的结果是裴汝婧被她养得骄纵又单纯,根本没什么心眼,哪怕有冯嬤嬤等人照应,长公主也总担心她被人欺负。 为了儘可能地避免这一点,在裴汝婧及笄前夕,长公主进宫求顺安帝,为裴汝婧討到安和县主这个封號。 有县主这个名头,裴汝婧將来嫁人,可以理直气壮地拒绝立规矩,更不用担心被拿捏。 再嫁个性格好,温柔体贴的夫婿,裴汝婧这一辈子都会很顺遂。 只可惜长公主打算得再好,还是出了岔子! 第10章 温宗济不行? 大堂內 温宗济正在跟裴世昭请教会试的事,有资源不用是蠢货,温宗济一点不见外,將自己昨日看书的困惑悉数问出来,同时还不忘了解会试的一些注意事项。 裴世嶸在一旁听著他们说话,目光有些不耐。 他今日来,一是看裴汝婧回门,二就是警告温宗济一番,免得他今后欺负裴汝婧。 结果他压根没有警告温宗济的机会,看著裴世昭和温宗济越聊越熟络的样子,裴世嶸都怀疑一会儿他要是出言警告温宗济,裴世昭反而会帮温宗济。 而事实上,裴世昭確实对温宗济很欣赏。 “宗济,你的经义学得极好,策论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只要会试时好好发挥,中榜的可能性极大。” 温宗济笑道:“借大哥吉言。” 原主死读书还是很有用的,最起码凡是书籍上有的,他都背得滚瓜烂熟。 至於策论这等需要动脑子的,恰好温宗济不缺脑子,也不缺见解。 眼看著两人终於说完,裴世嶸刚打算开口,就见晚姑姑带著个穿著官服的人走进来。 晚姑姑看向裴世昭:“大公子,长公主之前见您脸色不对,便请了胡太医来为您诊脉。” 裴世昭眸光微闪,起身道:“让母亲担心了,可能是昨夜著了凉。” 裴世嶸仔细盯著裴世昭看了眼,挠头道:“我怎么看不出大哥脸色不对?” 裴世昭瞥他:“你连自己发热都感觉不到,还能看出什么?” 裴世嶸也知道自己粗心大意,但不妨碍他嘲笑裴世昭:“大嫂昨日才回娘家住了一晚,大哥就著了凉,以往还说我笨手笨脚,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大哥也没好到哪里去。” 裴世昭懒得搭理这个半点眼色都没有的蠢弟弟,一边伸出手腕给胡太医诊脉,一边解释道:“我岳母前几日摔了一跤,你大嫂担心便回娘家照顾,改日找机会再介绍你们正式认识。” 温宗济笑道:“尽孝为先!” 温宗济了解过裴世昭两兄弟的情况,裴世嶸还未成亲,裴世昭成亲不到两年,娶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嫡女魏氏,小夫妻还没有子嗣。 胡太医为裴世昭把完脉,道:“裴大人风寒並不严重,微臣开个方子,喝两副就好了。” 裴世昭点点头,看向温宗济和裴世嶸:“这两日冷了许多,很容易感染风寒,趁著胡太医在这儿,也给你们两个看看。” 裴世嶸摆手:“我好得很,不用看。” 裴世昭直接將他按在木椅上:“闭嘴!” 裴世嶸:“……”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宗济静静看著这一幕,嘴角含笑。他不是裴世嶸那种憨憨,虽然这一切看似自然,但胡太医有意无意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都说明这里面有猫腻。 不过看破不说破,不管长公主想要確认什么,顺其自然便是。 胡太医给裴世嶸看完,很快轮到温宗济。 想到方才来的路上晚姑姑的叮嘱,胡太医背后不禁冒冷汗,打起十二分精神给温宗济诊脉,脸色却渐渐变得怪异。 胡太医看了眼晚姑姑,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然后道:“温公子脉细无力,舌淡苔白,应是气血亏损之兆,需要长时间温养方可,药多伤身,温公子可以喝些药膳调养身子。” “多谢胡太医。” 对於这个结论,温宗济並不意外,原主乡试的时候都差点晕在考场上,可见身子有多虚。 裴世嶸脱口而出:“妹夫,你这么虚啊?” 温宗济的脸色当即就黑了。 是个男人都听不得这句话! 虽说以他现在的身体,確实有些虚。 但看破不说破啊! 感受到裴世昭的死亡视线,裴世嶸缩缩脖子,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找补:“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锻炼身体。” 裴世昭附和:“我也曾经歷科举,知道有副好身子的重要,妹夫不妨和世嶸练一练,强身健体嘛。” 温宗济听出裴世昭的好意,他也確实需要练一练:“会不会太麻烦二哥了?” 裴世嶸摇头:“不麻烦,你只是操练身体,不需要我时刻盯著。一会儿我给你定个计划,先练半个月。” “好。” 另一边,胡太医將写好的方子交给下人,晚姑姑则送胡太医离开。 晚姑姑问道:“胡太医確定姑爷的身子没问题?” 胡太医已经没了知道长公主府隱私的紧张感,抚须道:“温公子虽然气血有损,但並无肾虚阳衰之脉象,与子嗣方面並无影响。” 言下之意,温宗济不仅能圆房,对生孩子也没影响。 晚姑姑提了一路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隱晦地塞给胡太医一张银票,便吩咐人將胡太医送回宫。 晚姑姑则快步奔向后院,一路走进正房內室。 长公主的目光立刻看过来。 晚姑姑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摇了摇头。 长公主整个人的精神一松,天知道她有多担心温宗济不行,若是那样,她的婧儿也太苦了。 还好,上天垂怜,並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可新的问题隨之產生。 温宗济身子没问题,那为什么会同意裴汝婧不圆房的决定,甚至还有分房睡的念头? 长公主扭头看看自己的女儿,相貌明艷,肌肤如雪,一顰一笑都勾人心魄,有时候女子都忍不住被她吸引,哪个男人能忍住不碰她? 又想到冯嬤嬤说的新婚之夜,温宗济被裴汝婧用喜秤打晕。 长公主心想会不会是温宗济觉得伤了面子,心有鬱气,再加上读书人脸皮薄,不愿主动求欢,这才让两人成亲两日还没圆房? 这般想著,长公主便对温宗济不满了,床笫之事本就是男子主动,温宗济不主动,难不成等著裴汝婧主动? 第11章 难得和睦 新妇三朝回门,午膳肯定是要在娘家用的。 厨房一大早就在准备食材,等到午膳时,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就摆满了饭桌。 长公主和裴汝婧从后宅返回,几个人一同坐下用膳。 除了圆房一事,长公主对温宗济没什么可指摘,毕竟才成亲两日,时间尚短,一切暂且看看吧。 成亲后不圆房確实很离经叛道,但长公主终究心疼女儿,不愿意强迫她,想著两夫妻多磨合些时间也好。 確定温宗济身子没问题,长公主也就不纠结圆房的事。 长公主府同样没有食不言的规矩,裴世嶸正在不吝嗇地夸讚厨师的厨艺:“娘,我能不能留下住段时间,我太喜欢这里的饭菜了。” 长公主和两个儿子不常见面,听言给裴世嶸夹了块鱼肉:“这里也是你的家,想住下住便是。” 当初和裴国公感情破裂,长公主只留下裴汝婧,並非是不在意两个儿子,只是儿子意味著传承,是裴国公府的未来。 哪怕她是长公主,也不可能强行把两个儿子留下,那样的话,怕是要被言官喷死。 裴世嶸大喜,得意地看了裴世昭一眼:“那一会儿大哥就自己回去吧。” 结果发现裴世昭压根没看他,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长公主扭头关心起温宗济的学业:“宗济,明年的会试可有把握?” 温宗济咽下嘴里的饭菜:“小婿会专心备考,至於能不能中,不敢妄言。” 裴世昭出声道:“母亲,宗济的学识极好,明年很可能中榜。” 长公主听言喜笑顏开,长子当初也是科举中士,他的判断自然不会出错。 “宗济,只要你能中榜,本宫便会想办法让你留在京城,免得你们夫妻分离。” 一般来说,会试分三甲,一甲三名会进翰林院任职,其他进士则有多种选择。 首先可以参加翰林院庶吉士考核,进入翰林院成为一名庶吉士,等三年后再参加散馆考核,只要成绩甲等,就能留在翰林院任职,温宗济的大哥温宗仁就是走的这条路。 其次,大楚还设有观政进士,意思是进士及第后先不授予官职,让他们去衙门观政,观政期为三到六个月,结束后也会有考核,考核通过就可以被授予官职。 最后就是直接被分配到下面的府县当地方官。 这三种选择,庶吉士需要自己考,地方官待遇太差,也就观政进士不高不低,正適合有背景的人运作。 而长公主的话显然就是打算帮温宗济成为观政进士。 温宗济自然不会拒绝长公主的好意:“小婿谢岳母。” 裴汝婧始终低著头吃饭,她方才哭得太久,哪怕已经费劲遮掩,还是能看出来些痕跡。 县主大人是爱面子的,可不想让人看出自己哭过。 在长公主府用完午膳,温宗济就和裴汝婧启程回侯府,本来裴汝婧不想走,但长公主知道如今对温宗济来说,时间最重要,便硬下心肠催他们离开。 在离开之前裴世嶸没忘探了探温宗济的底,给他制定了锻炼身体的计划。 说是锻炼身体,其实就是打拳,並非那种军中拳法,而是养生拳,据裴世嶸所说,此套养生拳有活动筋骨,调和气血之效,正適合他这等书生。 温宗济身子不好,正好可以循序渐进,渐渐增加打养生拳的时间。 马车上 温宗济见裴汝婧依依不捨的样子,道:“今后县主想岳母,儘管来看便是。” 裴汝婧一愣:“你同意?” 嫁为人妇,言行其实都是受丈夫限制的。 “自然同意。” 温宗济心中默默嘆气,时代的束缚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地捆在每个人身上。 裴汝婧新婚夜敢拿喜秤打夫君的头,还拒绝圆房,对公婆不尽孝道,这已经是极其离经叛道的行为,可她的思想依旧受到时代影响。 在她心里,她可以在云光院肆意妄为,可若是要出府,得经过温宗济同意。 裴汝婧的鬱闷一扫而光,脸上满是笑容,道:“看在你这么好的份上,哪怕你明年会试不中,我也不会让你把参汤吐出来。” 此时,两人显然谁都没想到裴汝婧想要出府,其实是需要侯府夫人蒋氏同意的。 温宗济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还没完全融入。 至於裴汝婧,压根没把蒋氏放在眼里,这並非蔑视,而是压根没在意。 温宗济见她这么高兴,也忍不住笑了:“那我是不是得感谢县主大度?” 裴汝婧把头一仰,骄傲道:“那当然!” 县主大人从不知道谦虚为何物! 回到忠勇侯府,温宗济便进入书房读书。 冯嬤嬤见裴汝婧一点没有方才离开长公主府时的不舍,反而带著笑意:“何事让县主这么高兴?” 裴汝婧声音清脆,娇声道:“温宗济说今后我何时想回长公主府都可以。” 冯嬤嬤也笑了:“姑爷可真体贴……不过,出府这等事不是得夫人同意吗?” 裴汝婧脸上的笑意一顿:“那她会不同意?” 冯嬤嬤回想仅有的几次和正院那边的接触,道:“夫人应该不会不同意。” 蒋氏能同意裴汝婧不立规矩,以及设小厨房的事,就代表她没打算多管云光院的事。 裴汝婧靠在榻上:“那就好。” 冯嬤嬤也没多说什么,裴汝婧显然没有和侯府其他人打好关係的想法,冯嬤嬤只得暂时放弃,只要他们夫妻没矛盾,其他的都可以缓缓。 第12章 温传鸿的叮嘱 忠勇侯府,倦勤斋 回门当日,温宗济刚用完晚膳,就被温传鸿叫了过来。 温传鸿问道:“今日回门可还顺利?” 温宗济点头:“一切都好。大舅兄跟儿子说了许多会试的事。” 温传鸿並未细问,又关心他们夫妻相处得如何:“你和县主相处得可好?” 温宗济自然还是说好:“县主很体贴,见儿子每日读书到很晚,已经吩咐小厨房每晚做参汤送到书房。” 温传鸿听言深深看了温宗济一眼,也不知此事是真的,还是温宗济粉饰太平。 “宗济,县主身份尊贵,又被娇宠著长大,听说连她的父亲裴国公都得不到她的好脸色。你是男子,合该大度一些,莫要计较太多。” 温传鸿並非体贴之人,如今这般劝告温宗济,也是硬著头皮。 安和县主嫁到他们忠勇侯府,侯府免不了会得到一些政治资源,但也多了一个隨时可能炸一下的炸弹。 若是温宗济安抚住裴汝婧,那爆炸范围只会局限在云光院,可温宗济若是惹裴汝婧不高兴,整个侯府可能都会被殃及。 如此一来,只能苦一苦温宗济。 温传鸿继续叮嘱:“一定要管住自己,云光院的那些丫鬟都是县主的人,你千万莫要起不应该有的心思。” 看著温传鸿郑重的眼神,温宗济点头:“父亲放心,儿子有分寸。” 他又不是只靠下半身思考的人! 温传鸿见温宗济应下,担心儿子觉得委屈,温声道:“那些丫鬟你並非一定不能碰,將来等县主有孕,或许会將身边人赐给你当通房。当初你姨娘便是在夫人有孕时,被夫人安排伺候为父。” 陈姨娘当初正是蒋氏的丫鬟,后来生下温宗济,就被提为姨娘。 这种安排身边丫鬟伺候夫君的事情很普遍,尤其是在正妻有孕时,更会如此做。 为的就是把夫君留在正房,免得被其他妾室分了宠爱。 同时也是因为自己的丫鬟知根知底,总比多一个敌我不明的妾室要好得多。 这种事虽然寻常,但温传鸿这话依旧说得很心虚。 毕竟安和县主並非寻常女子! 当初裴国公被发现养了外室,长公主直接將裴国公赶出长公主府,一点机会都没给,做得如此决绝,显然是个妒心极重的。 有这样的母亲,裴汝婧会不会允许温宗济有其他人? 只能说可能性极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种话就不能和温宗济说了,免得温宗济对裴汝婧心生不满,他们夫妻关係不好,对谁都没好处。 温宗济接受温传鸿的安抚,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 笑死! 他和裴汝婧都没圆房呢,想要有孕早著呢。 叮嘱完温宗济,温传鸿便將早就准备好的策论题集交给温宗济:“这些都是为父当年科考时写的策论,你拿回去多看一看,会试考的无非就是那些问题,多看几个人的策论,学会融会变通,也就够了。” “儿子多谢父亲。” 隨后温宗济就离开了书房。 温传鸿看著温宗济的身影消失,嘆口气:“委屈老三了。” 仅仅是请安当日的接触,温传鸿就知道裴汝婧並非善与之辈。 管家低声道:“侯爷也是为了侯府著想。” 温传鸿摇了摇头。 其实以温传鸿的身份並不需要过於迁就裴汝婧。 但坏就坏在裴汝婧和温宗济的亲事並非正常得来的。 这门亲事,温宗济是占了大便宜! 而且裴汝婧是遭人算计,哪怕参与之人都被严惩,但顺安帝心里还是心疼这个外甥女的。 可以说,刚成亲的这几年,裴汝婧都会有护体金身,除非做出十恶不赦的事,要不然侯府永远在裴汝婧身上討不到便宜。 既然知道討不到便宜,还不如躲远一点。 若非有父母在不分家的规矩,温传鸿还真想把温宗济分出去。 …… 回门日后,温宗济彻底进入闭关读书模式,整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读书。 当然,每日早起后打养生拳的事,温宗济没忘。 还有胡太医给的药膳方子,小厨房也是每日都在做。 昌东將药膳端进来:“县主真是有钱啊,不论是药膳还是参汤,都要花不少银子。” 温宗济手下一顿,默默嘆了口气。 这就是他如今的现状! 云光院的吃穿用度都是用裴汝婧的银子。 成亲后,侯府公中会给他们银子,温传鸿和蒋氏也给了他不少银子,因为他娶的娘子身份太高,温传鸿还另外给了他两个铺子。 按理说,这些银子杂七杂八加起来也不少了,可架不住他太能花。 就像昌东说的,这些药膳和参汤花费就不少。 温宗济想过让昌东拿银子给小厨房,把药膳和参汤的银子抵了。 但他算了算,发现他手头的银子根本支撑不到明年会试。 温宗济索性就不给了,比起只给几次后面就不给了,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给。 只是这样一来,就成了裴汝婧养家。 “县主这几日在做什么?” 温宗济一天到晚都待在书房,还真没了解小妻子的动向。 昌东道:“昨日下了雪,县主带人做了个雪人,只可惜今日醒来就发现化了一部分,县主很不高兴,还是冯嬤嬤让人去买胜记的糕点,才哄好了县主。” 温宗济:“......” 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能因为雪人化了闹脾气的,也就只有他这个小妻子了。 “昌东,你出府给我买些东西回来。” 温宗济沉吟一会儿吩咐道。 昌东也没问温宗济为什么需要这个,应声就跑了出去。 温宗济见他这般风风火火,无奈地摇摇头。 他身边的两个小廝,昌东活泼,安风沉稳,倒是挺互补的。 第13章 玩麻將 顺安十四年 进入十二月后,京城愈发寒冷,尤其前几日下了场雪,雪开始融化,天就更冷了。 裴汝婧窝在榻上,房內烧著炭,很是温暖。 裴汝婧却蔫蔫的,在榻上滚了一圈,哀嚎道:“好无聊啊。” 天这么冷,裴汝婧不想出去受冻,可因新到的话本已经看完,一时之间没有能让她解闷的东西。 別的妇人要么处理內务,要么做些女红。 到了裴汝婧这里,她並非侯府主母,不需要处理內务。 至於女红?县主大人长这么大,就没碰过针线。 温宗济走进来,就看到裴汝婧皱巴著小脸喊无聊的样子。 “我有个东西给县主解闷。” 裴汝婧听到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什么东西?” 温宗济將手里的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排排的玉制小方块,每个小方块上都刻有字。 “此物叫麻將!是一种需要四个人一起玩的游戏,规则是这样的……” 麻將正是温宗济做出来给小妻子解闷的东西,也算是自己这些日子吃软饭的回礼。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裴汝婧越听眼睛越亮:“我要玩!” 温宗济笑道:“让青禾她们陪你玩便是。” 裴汝婧却拉住他的衣袖:“我们还不会玩呢,你要教会了我们才能走。” 冯嬤嬤脸色微变:“县主,姑爷读书乃是大事,万不可玩物丧志。” 裴汝婧却执拗地看著温宗济。 在裴汝婧心里,一向是自己最大,她高兴最重要,什么大道理都没用。 温宗济亲自来送麻將,就料到了此事:“无碍。看书久了,总觉得头昏脑胀,放鬆一会儿也好。” 哪怕他待在书房,也不可能一刻不停地读书,偶尔也会放空自己,静静地喝杯茶。 裴汝婧高兴了,拉著温宗济坐下,又招呼青禾和冬秀:“你们快过来陪我玩。” 青禾两人都知道拒绝不了,小心翼翼地坐下,有些头疼地看著面前的麻將。 方才温宗济虽然说了玩法,但两人都没怎么听进去,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玩这个游戏。 冯嬤嬤在一旁看著裴汝婧张罗,温宗济配合的样子,嘴角露出笑容。 都落座后,温宗济先教他们怎么定庄,手里拿著骰子:“第一步要先定庄,確定哪个是庄家,而定庄的方法多种,想怎么做就行,我们今天就掷骰子定庄,谁掷的点数最大,谁就是庄家。” 温宗济率先把两个骰子掷出去打个样,得到一个五点一个三点,总共八点。 裴汝婧立刻接力:“我来!我来!” 她拿著骰子在掌心晃了晃,然后掷出去,眼睛死死盯著。 骰子在桌上滚了几圈最终定为一个六点,一个五点,一共十一点。 温宗济笑道:“除非有人掷出十二点,要不然今日的庄家非县主莫属。” 裴汝婧很是得意地笑了笑。 但她的笑容並未持续很久,因为最后一个掷骰子的冬秀真的掷出了十二点。 裴汝婧顿时嘟起小嘴,她的庄家没啦。 冬秀硬著头皮看向温宗济。 温宗济面色不变:“冬秀掷出十二点,按规矩成为庄家。接下来是洗牌,洗牌很简单,就是將麻將有字的一面全都朝下,然后双手搓动麻將,儘可能地打乱牌序。” 说著话,温宗济还用双手搓动麻將,示范怎么打乱麻將。 裴汝婧三人有样学样。 感觉麻將打乱得差不多,温宗济继续道:“接下来码牌,將两个麻將摞在一起,每个人都要弄十七摞这样的牌墙摆在自己面前,这加起来正好一百三十六张牌。” 温宗济知道后世的麻將已经被人玩出花,麻將也不仅仅只有一百三十六张,但他对麻將並不精通,知道的也只是一些简单的玩法。 他相信人的智慧是无穷的,只要麻將传开,自然会有人研究出各种各样的玩法,丰富这一游戏。 对於裴汝婧这些初学者来说,简单的玩法就已经够了。 码好牌,温宗济又教他们怎么掷骰子决定抓牌顺序,以及每个人应该抓几张牌。 因为都是第一次玩,第一局主要是教学局,温宗济直接让她们把牌面都亮出来,告诉每个人应该怎么打,牌面怎么样算贏。 裴汝婧不喜读书,也不喜女红,唯独对玩乐的兴趣极大。 她也確实有玩乐方面的天赋,很快就掌握了麻將的玩法,还能举一反三。 就在裴汝婧磨肩擦掌准备先贏一局让他们开开眼的时候,坐在她下首的冬秀看著刚摸到的牌,又看看牌面,语气不確定道:“姑爷,奴婢是不是贏了?” 温宗济一愣,直起身子瞅了瞅,笑了:“四组顺子和一对將都有了,可不就是贏了,而且还是自摸。冬秀还是庄家吧?这是连庄了啊,下一把还是冬秀庄家。” 冬秀虽然贏得稀里糊涂,但还是很高兴,小脸上很是激动。 裴汝婧哼了一声,一把推到自己面前的牌墙:“再来!下次一定是我贏!” 温宗济笑笑没说话,跟著一起洗牌。 接下来还是教学局,裴汝婧和冬秀各有输贏,反而是青禾一直没贏。 青禾是裴汝婧的大丫鬟,平日里很多事都是她协助冯嬤嬤处理,最是沉稳干练。 谁知道在麻將上翻了车,一时间难免有些失落。 温宗济温声道:“刚开始不熟悉规则,输了很正常,多玩几次就好了。” 青禾听言,知道自己方才的失落被温宗济看在一起,有些尷尬地低下头,她和冬秀是陪玩的,输贏並不重要。 方才看到冬秀总贏,青禾才情绪有些低落,听了温宗济的话反而清醒过来。 只要县主开心就行! 上一局还是冬秀贏的,裴汝婧心里很是鬱闷,想继续下一局挽回面子,一抬头就看到温宗济正嘴角含笑看著青禾,青禾则低著头,似乎害羞了? 这一刻,裴汝婧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只觉得不舒服,非常不舒服,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涌上心头,她挥手將手边的麻將扫落在地:“没意思!不玩了!” 麻將落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青禾和冬秀心里一颤,嚇得连忙起身,躬身站在一旁。 第14章 你是我的! 裴汝婧的突然发火,让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沉寂。 恰好此时,丫鬟进来奉茶,颤颤巍巍地把茶放下,裴汝婧还在气头上,就要拿起茶盏砸地上。 温宗济眼疾手快拦住,低声喝道:“疯了!那茶还烫著呢。” 裴汝婧甩开他的手,紧绷著脸:“不用你管!” 温宗济皱眉:“不是玩得好好的,县主这是怎么了?” 他对小妻子的脾气是真的看不透,当真是阴晴不定。 裴汝婧见他一脸无辜,心里的火气更大,用力推了一下:“我不想看到你,你滚出去!” 冯嬤嬤脸色一变:“县主!” 裴汝婧怒吼:“我就是不想看见他!” 刚吼完,温宗济还没怎样,她的眼眶反而红了。 温宗济刚升起的不悦消散,挥挥手:“都先出去!” 小妻子爱面子,人越多,她越固执,想要知道她为什么发火,就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问。 冯嬤嬤也闹不懂裴汝婧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只能希望温宗济哄好裴汝婧。 等冯嬤嬤等人离开,温宗济蹲在地上捡麻將,故作低落道:“知道你无聊,我亲手刻了这些麻將给你解闷,不喜欢了直说便是,何必扔了?” 裴汝婧本来扭过头故意不看温宗济,听到这话下意识看过来,见他低著头蹲在地上捡麻將,不知为何心里又酸又委屈,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你是无赖!大无赖!” 温宗济本想卖卖惨先让裴汝婧消气,结果反而又被骂了,无奈地抬起头:“你讲不讲道……怎么哭了?” 裴汝婧抬手擦掉眼泪,嘴硬道:“没哭!” 温宗济:“……” 唉—— 见温宗济不说话,裴汝婧眼泪流得更凶,冲他大喊:“你就是无赖!青禾是我的丫鬟,你怎么可以调戏她!” 出嫁前,长公主就和裴汝婧说过,天下男子都一样,他们的深情抵不过时间,也抵不过美人的诱惑。 裴汝婧占有欲极强,对自己的东西,哪怕不喜欢,也不允许別人碰。 但温宗济是人,並非玩意儿! 长公主便告诉裴汝婧,若温宗济碰了其他女子,裴汝婧又接受不了,便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当温宗济不存在就好。 可长公主终究低估了裴汝婧的占有欲。 温宗济已经顾不得捡麻將,一头雾水地站起身:“县主在说什么?” 调戏青禾? 这话从何说起。 裴汝婧见他还不承认,愤怒道:“方才就在我面前,你公然调戏青禾,她都害羞地低头遮掩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说完,裴汝婧的火气又上来了。 手边没有可摔的东西,就抬手打温宗济,一拳一拳地打。 温宗济只觉得竇娥都没他冤,握住裴汝婧的小拳头:“什么调戏?县主这是栽赃陷害,我不过是和青禾说了句话, 她低头和害羞有什么关係,她那次见我不是低著头?” 丫鬟是下人,一般是不允许直视主子的,哪怕不低著头,也会垂著眼眸。 裴汝婧的怒火一滯,眼睛眨巴眨巴,好……好像是这样的。 但她又想到一点:“可你还对她笑了。” 温宗济:“……这是在玩游戏,我若是板著脸,青禾和冬秀还敢玩吗?她们是县主的贴身丫鬟,她们若是都不敢,县主还能找谁陪你玩?” 话是这么说,裴汝婧给温宗济提个醒,他確实应该注意面对丫鬟的分寸,免得让她们会错意。 天可怜见,成亲快一个月,他连小妻子都没动,更不可能对丫鬟有什么心思。 前世今生都没碰过女人,怎么就被误会成渣男了! 裴汝婧彻底没话说,眸光躲闪不敢看温宗济。 小妻子脾气来得莫名其妙,阴晴不定,倒是也很好哄。 温宗济握著她的手,缓解气氛道:“县主都不允许我碰你,怎么连我对別人笑,都管得这么严?” 裴汝婧理直气壮道:“你是我的!” 见她眼角还掛著泪珠,就这么抬著小脸宣示主权。 温宗济笑了笑,抬手替她擦乾眼泪:“对对对!是你的!” 这可是古代,对於女子来说,嫁人就是一辈子的事。 温宗济已经做好和小妻子过一辈子的准备。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有耐心哄她。 裴汝婧却因为温宗济的触碰,脸颊升温,变得通红,又听到他略带宠溺的话,心跳不由得加速,脸蛋更红了。 裴汝婧蹭得站起身—— “你,你不是还要看书嘛,快去读书,要是会试不中,我,我饶不了你。” 看著裴汝婧手足无措的样子,温宗济露出一抹坏笑,起身走到裴汝婧面前,弯腰抱了抱她,才转身离开:“我去书房了,晚膳不用等我。” 裴汝婧整个人僵住,直到温宗济快要走出房间才回神,不甘落后地回了句:“才不会等你。” 耳垂却红得欲滴血。 守在门外的冯嬤嬤等人,见温宗济面上带笑地走出来,心里都鬆了口气。 恭送温宗济离开,冯嬤嬤等人才重新走进房间,就看到裴汝婧已经坐在榻上喝茶。 见她们走进来,裴汝婧的目光落在青禾身上,又略过眾多丫鬟,道:“我这人气量小,脾气也不好,有些话提前说清楚。我没打算给夫君纳妾,更不可能安排身边人伺候他,谁要是有別的心思,趁早打消。若是被我发现,我就把人发卖到勾栏里去。” 丫鬟们听到,顿时嚇得脸色一白,连忙跪下表忠心:“奴婢不敢。” 冯嬤嬤出声打圆场:“你们也知县主的性子,向来不会亏待自己人,只要你们安心做事,將来放你们离开,许配个良人,不比给人做妾强?” “奴婢谨遵嬤嬤教诲,尽心侍奉县主!” 裴汝婧满意地点点头。 方才是她误会了,自然不会对青禾做什么,但有些话得提前说清楚,免得真有人生出別的心思。 第15章 新的麻將搭子 云光院 外面的雪已经化得七七八八,太阳悬掛在空中,带来些许暖意。 正房內不时传来碰——碰——的声音。 “八万!” “胡了!” 裴汝婧將牌推倒,脸上已经没了贏牌的喜悦。 冯嬤嬤年岁大,没精力陪裴汝婧玩,只能是青禾几个丫鬟陪著。 但脱离新手期后,裴汝婧越玩越顺手,几个丫鬟反而贏得越来越少。 裴汝婧总是贏,就觉得没那么有趣了。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到用午膳的时间。 裴汝婧看向冯嬤嬤:“嬤嬤,去问问他过不过来用午膳。” 冯嬤嬤含笑应声离开。 虽然不知那日温宗济怎么哄好的裴汝婧,但两人的关係肉眼可见地缓和,每日用膳裴汝婧都会让人去问温宗济回不回来吃。 以前裴汝婧可从不关心这些,反而觉得一个人更自在些。 另一边,温宗济放下书,揉揉发胀的额头,再一次佩服古代读书人。 他们竟然能把这么多书背熟,简直太厉害了。 温宗济向来不喜欢这种死记硬背的东西,若非有原主的记忆,温宗济都不知道自己得有多折磨。 站在窗前,感受一番暖阳的照耀,慵懒地伸个懒腰。 安风走进来问道:“公子,冯嬤嬤奉命来问您去不去正房用午膳?” 温宗济听言嘴角勾了勾,小妻子也不是那么没良心,已经知道关心他用膳的事了。 “我一会儿就过去。” “是。” 安风出去回復。 而得了温宗济准確回復的冯嬤嬤,脸上的笑容加深,让人吩咐厨房多做些温宗济喜欢吃的菜,一併送到正房。 …… 快到用膳时,温宗济来到正房,便看到裴汝婧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 “怎么没玩麻將?” 温宗济教会裴汝婧玩麻將已经有半个月,他前几日过来用午膳,还看到裴汝婧因为太痴迷玩麻將迟迟不愿意用膳呢。 裴汝婧撇嘴:“青禾她们太笨了,和她们玩总是贏,一点意思都没有。” 温宗济忍不住笑了,记得刚教裴汝婧的时候,她还因为没冬秀贏得多而鬱闷,今日因为贏得太多又觉得无趣了。 果真是小孩子心性,一会儿一个想法。 “那就邀请几个交好的朋友过来陪你一起玩,不就好了?” 裴汝婧听到这话,依旧没有高兴的样子,反而目光闪烁。 温宗济疑惑:“这是怎么了?” 冯嬤嬤乾咳一声:“县主不喜交际,所以……” “哦——” 不善交际显然是託辞,但裴汝婧没交好的朋友是事实。 裴汝婧脸色微红,嘴硬道:“有些人接近我都是不怀好意,娘让我远离她们。” 温宗济知道小妻子好面子,没有过多调侃她,道:“县主若是不介意,可以找书毓过来陪你玩。” 他没提陈姨娘,陈姨娘谨小慎微惯了,在裴汝婧面前未必放得开。 裴汝婧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你妹妹?” 温宗济挑眉:“好歹送了县主一个荷包,这就忘了?” 裴汝婧白他一眼:“本县主记性好得很,才没忘。可只有你妹妹也不够啊。” “府里女眷有不少,县主觉得谁顺眼,不妨叫她们来玩。” 裴汝婧沉吟:“除了婆母和大嫂,似乎也没什么人。” 说是女眷不少,其实能被裴汝婧看得上的也就蒋氏和钟氏,其他妾室根本入不了裴汝婧的眼。 若非温书毓是温宗济的妹妹,裴汝婧压根不会给她一个眼神。 温宗济没说什么,並不干预女眷之间的来往。 而冯嬤嬤却是眼睛一亮,她一直希望裴汝婧和侯府其他人的关係能缓和一些。 尤其是蒋氏! 对方毕竟是嫡母,天然拥有大义。 冯嬤嬤道:“冬日天冷,夫人和世子夫人应该都有时间,县主不妨邀请她们试试?” 最终想玩的欲望占据上风,裴汝婧道:“嬤嬤,午膳后,你去正院和弘义院一趟。” 弘义院正是温宗仁的住处。 是整个后宅除去正院最大的院子,温宗仁长大些后就住进了弘义院,那会儿温传鸿还没请封世子,但眾人都心知谁会是世子。 冯嬤嬤应声:“是。” 找到了新的麻將搭子,裴汝婧的心情好了很多,她的喜怒都写在脸上,温宗济一眼就看得出来。 小妻子似乎就没考虑过没拒绝? 也不知道她是心大还是自信! …… 玉翠亭 陈姨娘正在为温宗济缝製衣袍,神色温柔认真。 温书毓坐在她身边,手里捧著一本书,注意力却没在书上。 神色犹豫地看了陈姨娘一眼,又一眼…… 陈姨娘头也不抬道:“想见你兄长,直接去云光院便是。” 温书毓抿嘴:“嫂嫂好像不太喜欢我。” 裴汝婧嫁进来已经一个月,但他们姑嫂也就只在大婚后第二日见过一面。 裴汝婧连蒋氏那边都没有请安立规矩,更別说陈姨娘这边了。 陈姨娘看看女儿:“你不是想把绣好的荷包给宗济吗?” 温宗济当日的安慰之语,温书毓却是上心了,很用心地给温宗济绣了个竹叶荷包,但因为胆怯犹豫,至今还没送出去。 陈姨娘知道儿子对她们的態度一般,请安那日的温和或许只是做给安和县主看。 可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陈姨娘对温宗济並无怨气,反而觉得是自己的身份拖累了温宗济。 可见到温书毓送个荷包都这般犹豫,又忍不住心疼。 这时,丫鬟进来稟报导:“姨娘,青禾姐姐来了。” 隨著裴汝婧嫁进侯府,她身边的几个大丫鬟就被眾人记住,都是惹不起的人。 陈姨娘听言连忙站起身,还没走出房间,青禾就走了进来,含笑道:“宫里赏赐给县主一些上等燕窝,县主心里掛念著姨娘,便让奴婢来给姨娘送一盒。” 陈姨娘听言受宠若惊:“这……多谢县主。” 她有心推辞,可想到万一是儿子的孝敬呢?她又捨不得推辞,纠结一番就收了下来。 青禾看向一旁的温书毓:“县主新得了一个玩意儿,想邀请二姑娘去云光院一起玩,不知道二姑娘有没有空?” 温书毓的眼睛“蹭”地亮了,扭头看向陈姨娘,虽没有说话,却满满地都是期待。 她终究是渴望和嫂嫂亲近的。 陈姨娘也希望温书毓能和裴汝婧多亲近:“她一个姑娘,没什么事可做,自是有空的。” 说罢又叮嘱温书毓:“去了云光院懂事些,莫要给县主添麻烦。” 温书毓乖巧答应:“我知道的,姨娘。” 第16章 温书毓送荷包 冯嬤嬤来到正院时,恰好钟氏带著文哥儿在正院玩。 冯嬤嬤便將准备好的燕窝送上,然后说出裴汝婧的邀请。 “姑爷看县主无聊,为县主弄了个叫麻將的小玩意儿,此物需要四个人一起玩,县主想邀请夫人和世子夫人去云光院一同打麻將,夫人可有空閒?” 蒋氏抬头看了看日头,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裴汝婧竟然会邀请她们? “今日正好有空,我和老大家的,一会儿就过去。” 冯嬤嬤得了答覆就离开了正院。 钟氏將文哥儿交给奶娘:“婆母,县主这是想做什么?” 钟氏也是当过新妇的人,著实没想到裴汝婧硬是一天规矩都没立,装都不装,嫁进来一个月了,除了请安那日,就没再露过面。 府里对这位县主什么样的评价都有。 有说没教养的,新妇进门竟然不知侍奉公婆。 也有说不合群的,明明嫁的是庶子,在府里也不管事,愣是在云光院一步不出,压根不和任何人交流。 当然,不管哪种说法,安和县主不好惹,却是整个侯府公认的。 蒋氏看得很开:“去云光院看看,不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了?你们是妯娌,多来往总归是好的。” 钟氏点头,心里却是想著顺其自然。 裴汝婧身份比她勛贵,可她嫁的是侯府世子温宗仁,裴汝婧嫁的只是庶子,温宗济根本无法和温宗仁相提並论。 何况钟氏已经生了府里的嫡长孙,地位稳得不能再稳,她无意討好裴汝婧。 …… 云光院 先来云光院的是收到邀请就跑来的温书毓。 走进內室,温书毓见只有裴汝婧在,心里不由得胆怯:“嫂嫂好。兄长呢?” 她带来了想要送给温宗济的荷包。 裴汝婧靠在榻上,抬手示意她坐下:“你兄长在书房看书,你先坐一会儿,等婆母和大嫂来了,我教你们麻將怎么玩。” 她懒得一个个教,还不如等人齐了一起玩,就像当初温宗济教她们那般弄个教学局,学两局就会了。 独自和裴汝婧相处,温书毓心里更忐忑,清秀的小脸微低著,只敢偷瞄裴汝婧。 青禾奉上茶:“二姑娘请喝茶。” 温书毓小声道谢:“谢谢。” 青禾连道不敢:“二姑娘莫要折煞奴婢。” 温书毓抿嘴,没再说话。 喝了一会儿茶,房间內无人说话,温书毓如坐针毡,忍不住问道:“嫂嫂,我能去见兄长吗?” 虽然原主对温书毓的態度不好,但两人毕竟是亲兄妹,温书毓天然依赖温宗济。 裴汝婧自无不可,抬手示意冬秀:“带二姑娘去见姑爷。” “是。” 冬秀走出来,领温书毓去见温宗济。 守在书房外的昌东看到温书毓,立刻进入书房稟报。 温宗济放下毛笔:“让书毓进来。” 温书毓走进了书房,见温宗济面前的书案上满是摊开的书,以及写得满满的纸张。神色一顿:“我打扰兄长了?” 温宗济摇头,起身道:“看书久了,正要歇一歇。见过县主了?” 温书毓点头:“嫂嫂让我陪她玩一种叫麻將的东西,我以前都没听过。” “是一种新玩意儿,喜欢的话就多陪陪县主玩玩。”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和裴汝婧多亲近亲近都没有坏处。 温书毓听言没有多说,只是取出自己绣好很久的荷包,伸出送给温宗济,有些害羞道:“给兄长的荷包。” 温宗济接过荷包,这段日子一直在闷头读书,差点忘了荷包的事。 但他面前並无异样,直接取下之前的荷包换上这个新的,真诚夸讚道:“小妹的女红真好,正好我的荷包也旧了。” 温书毓心里顿时多了一种心意被重视的激动,垂著头偷偷笑了一下:“兄长喜欢就好。” 完成了自己此行最大的目的,温书毓乖巧道:“我去陪嫂嫂,就不打扰兄长读书了。” 温宗济拉住温书毓:“等一下。” 温书毓疑惑:“兄长?” 温宗济笑道:“小妹给我绣了荷包,我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小妹想要什么,我让昌东出府给你买回来。” 温书毓听言眼睛一亮,又担心麻烦温宗济,口不对心道:“我没有想要的。” 温宗济看著这个乖巧得有些过分的妹妹,心疼得拍拍她的脑袋:“没事,我经常安排昌东出府买东西,给你带东西不过是顺便。” 温书毓便不再拒绝,羞涩道:“兄长能不能让昌东帮我买些书回来?” “小妹喜欢看什么书?” “名人传记,各种游记,我都喜欢看。” 温书毓看书也是打发时间。 温宗济点头:“我记下了。” 温书毓高兴地离开了书房。 温宗济將昌东喊进来,將温书毓的要求告诉他,又道:“小姑娘都爱美,买完书你再去一趟首饰铺,给二姑娘买支簪子回来。” “是。” 昌东就爱干这种跑腿的活儿,得了吩咐二话不说就离开了。 温宗济看著安风:“看著正房一点,若是有什么事发生,立刻告诉我。” 裴汝婧脾气阴晴不定,脾气上来谁都不会在意,但蒋氏是嫡母,裴汝婧再怎么样也在她面前占不了理。 “是,公子。” 另一边 温书毓回到正房,发现蒋氏和钟氏已经到了。 她连忙见礼:“书毓见过母亲,见过大嫂。” 蒋氏没想到裴汝婧还叫了温书毓,惊讶一瞬,道:“书毓也来啦,快坐下。让县主教教我们这麻將怎么玩。” 裴汝婧叫人到齐,便开始教她们怎么打麻將。 几个人都不笨,裴汝婧带著她们打了几局教学局,几人就明白了麻將的玩法。 蒋氏来了兴致:“没成想这小小的麻將这般有趣,这是宗济弄出来的?” 温书毓不知麻將是温宗济弄出来的,惊讶地看向裴汝婧:“三哥弄的?” 裴汝婧点头:“说是给我解闷,也不知他从哪里看来的。” 她手中把玩著一张红中,得知这幅麻將是温宗济亲手製作的,她便越看越顺眼,丫鬟收拾麻將时,她都吩咐她们小心些。 钟氏瞥了眼看似淡定的裴汝婧,羡慕道:“不成想三弟还有这般贴心的时候。” 温宗仁温厚有礼,一心扑在仕途上,渴望担起侯府的担子,回府后也就关心文哥儿几句,然后就会在书房待到很晚。 钟氏都忘了她有多久没和温宗仁安安静静地说会儿话。 蒋氏笑道:“男人都是这样,成了亲,很多事情都无师自通。” 现在看来,这个往日沉默寡言的庶子,还算心有沟壑,知道討好安和县主。 第17章 夫妻俩再起爭执 蒋氏和钟氏本是想来看看裴汝婧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结果都被麻將吸引了全部心神。 “三饼!” “碰!一饼!” “胡了!” 蒋氏刚听牌,心情正好呢,结果就被裴汝婧胡了牌。 蒋氏脸色一僵,仔细看了看裴汝婧的牌面,发现真的胡了后,只能推倒牌面,开始洗牌。 钟氏忍不住问道:“县主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她们已经打了两个时辰的牌,裴汝婧贏得最多,其次是温书毓,垫底的是蒋氏和钟氏。 裴汝婧得意地笑笑,果然贏蒋氏等人比贏丫鬟更有成就感。 蒋氏则看了眼低著头的温书毓:“书毓的运气也不错。” 裴汝婧道:“刚玩都是如此。” 她可没忘冬秀初玩时的好运气 温书毓不好意思地笑笑,小手却是不停地码牌,那手法显然已经很是熟练。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 冬日的天短,屋里烧著炭,不知何时点了烛火,明亮又温暖,屋里的人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温宗济走进来发现她们还在打麻將,一点结束的意思都没有。 甚至都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温宗济制止丫鬟的见礼,站在裴汝婧的身后看她的牌面,已经听牌,又看看外面已经打出来的牌,发现她贏面不小。 这念头刚兴起,就看到钟氏打出了裴汝婧想要的牌。 “胡了!” 裴汝婧笑著把牌面推倒。 钟氏一阵懊恼:“我该猜到的。” 裴汝婧这时才注意到身后有人,看到温宗济一愣:“天已经黑了?” 她很清楚温宗济读书有多刻苦,不到用晚膳的时候不会回正房。 蒋氏和钟氏也反应过来,起身道:“都这么晚了?” 钟氏脸上带些几分急色:“文哥儿怕是找我好几次。县主,我得离开了。” 蒋氏自然也得离开。 两人都走得匆忙,转眼间就剩下温书毓。 温书毓意犹未尽地看了眼桌上的麻將,起身道:“兄长,嫂嫂,我也走了。” 温宗济拦住她:“都这么晚了,姨娘那边可能用膳了,你在这儿吃完晚膳再走。” 玉翠亭没有小厨房,都是丫鬟自己去厨房取饭,这么冷的天,若是没及时用膳,膳食凉得很快。 温书毓和陈姨娘都不是那种会麻烦厨房热菜的人,温宗济不想让温书毓回去吃冷饭。 同时,担心陈姨娘一直等著温书毓,温宗济吩咐丫鬟去玉翠亭告诉陈姨娘一声。 温书毓见温宗济已经安排好,便答应下来。 没一会儿,丫鬟们就把晚膳摆好。 温宗济担心温书毓拘谨,刚坐下就给她夹了菜:“喜欢吃什么就夹什么,別和兄长客气。” 温书毓看著含笑看她的温宗济,重重点了点头。 她很喜欢成亲后的兄长! 温柔! 体贴! 会关心她! 裴汝婧看著他们兄妹情深的样子,看著温宗济哼了一声。 他们成亲这么久,他都没给她夹过菜呢。 温宗济扭头看她,就见裴汝婧看了看她面前的碗碟。 温宗济瞬间瞭然。 拿起公筷给她夹了块羊肉放在她碗里:“县主也多吃一些,今日打麻將辛苦了。” 裴汝婧满意了。 今日和温书毓玩了两个时辰的麻將,裴汝婧已经认同这个麻將搭子,主动搭话道:“书毓在玉翠亭若是无事,多来云光院陪我打麻將。” 温书毓点头:“好的,嫂嫂。” 她也很喜欢打麻將。 或者更准確地说,她渴望和兄嫂亲近。 温宗济问道:“书毓麻將玩得好吗?” 裴汝婧道:“还不错。” 温书毓温声细语:“挺好玩的。” 温宗济温声道:“你若是喜欢,我再给你做一副麻將,在玉翠亭也可以让人陪你玩。” 裴汝婧听言脸色就变了:“你还要读书,哪有那么多时间。” 温书毓听言,连忙道:“姨娘不喜欢这些,玉翠亭没人陪我玩,我来陪嫂嫂玩就够了。” 若是她有了麻將,就不能常来云光院了,小姑娘並不想要。 温宗济见她拒绝,便道:“那就算了。” 瞥了眼裴汝婧,因著温书毓在,没有说什么。 用完膳,温书毓不想多打扰温宗济和裴汝婧,便告辞离开。 温宗济送她离开,在快要出房间时,温宗济从袖中取出一个首饰盒,交给温书毓:“最近实在太忙,便让昌东替你选了个簪子,等会试过去,我亲自带你出府选一只你自己喜欢的。” 温书毓眼中的惊喜都快溢出来了。 她没想到温宗济还会送她礼物。 温书毓紧紧地把首饰盒攥在手里,想说只要是兄长送的她都喜欢,可又怕这般说了,温宗济就不带她出府了。 嘴唇动了动,最终说道:“谢谢兄长。” 温宗济温和笑笑:“应该的。给你买的书,昌东已经送去玉翠亭。” …… 送走温书毓,温宗济回到內室,和裴汝婧说道:“我先去书房了。” 裴汝婧盯著他:“你给温书毓买了簪子?” 温宗济被她的语气逗笑了:“我妹妹给我绣了荷包,我给她买支簪子回礼。” 裴汝婧紧绷著脸,心里不舒服,抿嘴道:“那我每日给你安排晚膳和参汤,药材和人参都是从我嫁妆中出,都是上等的好东西,你怎么不给我回礼?” “县主这话好没良心,我亲手製作的麻將还不算回礼?” 说到这儿,温宗济问道:“方才我说要送书毓麻將,县主为何阻拦?书毓心思敏感,她会误会县主不喜欢她的。” 虽然只是短暂接触,温宗济看得出来温书毓心思敏感,和人说话都会偷偷注意对方的神色,显然是怕自己说错话惹人生气。 裴汝婧更生气了:“我本来就没喜欢她!还有,你想送温书毓麻將可以,不准自己做。” 裴汝婧不仅占有欲重,更是极其骄傲的。 她的东西必须是独一无二! 温宗济顿时明白了裴汝婧的心思,不由得皱了皱眉:“县主,书毓是我妹妹,不同於其他女子。” 他知道裴汝婧小孩子心性,自己的东西不允许別人沾染半分。 之前吃青禾的醋就是如此。 他本就没打算招惹其他女子,对裴汝婧的占有欲也就听之任之。 可温书毓不一样,难不成他对自己的亲妹妹好点都不行? 这一次,温宗济没有退让。 第18章 冷战 成亲一个月,这是温宗济第一次没有顺著裴汝婧。 本来只是使小性子的裴汝婧瞬间炸了:“你这是为了你妹妹违抗我?” 温宗济看著柳眉倒竖的裴汝婧,眉头皱得更紧了:“县主似乎误会了什么!” “一直以来,我愿意顺著县主,是因为县主是我的娘子,我比县主年长几岁,我愿意纵著县主。” “说白了,我愿意退让是因为你是我娘子,不是因为你是县主。” “县主若是想要个僕人般事事听从的夫君,我大概是做不到的,让县主失望了。” 说罢,温宗济转身离开:“今夜我宿在书房!” 沉寂! 温宗济明明已经离开了房间,房內却无一人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裴汝婧站在原地,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双拳握紧,气得大喊:“啊——” 啪—— 不论是茶盏,还是瓷器,只要出现在裴汝婧的视线內,都被她摔得稀碎。 这些都是裴汝婧嫁进来后换上的名贵瓷器,每一个都价值不菲。 最终变成一地碎片! 眼看著裴汝婧摔完了瓷器,目光看向字画,冯嬤嬤终於上前阻拦:“县主,气大伤身,您消消气。” 摔了这么多东西,裴汝婧依旧没有消气:“嬤嬤,你听到他方才说了什么!我什么时候把他当僕人了?我对他还不够好吗?” “混蛋!” “混蛋!!” 冯嬤嬤嘆气:“县主,侯府虽然有不少子嗣,到底隔著一层,姑爷只有这么一个亲妹妹,看姑爷的態度是很在乎这个妹妹的。” 裴汝婧红著眼眶:“我有不让他在乎吗?他给温书毓买了簪子,还承诺带她出府玩,我又说什么了?他还知道我是他的娘子,他怎么就没想过陪我出府?我嫁进侯府后,就没出过云光院!他可关心过我一句?” 简单来说,裴汝婧心態失衡了。 以往没有温书毓做对比,裴汝婧还不觉得有什么。 可温宗济又给温书毓买簪子,又承诺带她出府玩,对妹妹比对自己这个娘子还上心,裴汝婧这么骄傲的人,怎么受得了。 冯嬤嬤替温宗济说话:“这麻將不就是姑爷做出来给县主解闷的?县主,姑爷心里是有您的。姑爷承诺带三姑娘出府,也是在会试后,届时,姑爷自然不可能忘了县主。这段日子姑爷闭门读书,有多刻苦我们都看在眼里,有些忽略县主在所难免。” “就是他的错!他不回来睡,我还更自在呢!” 裴汝婧根本听不进去任何道理,找不到东西摔,就转身跑到床上,把自己闷在被褥里,不想再说话。 故意把温宗济的被褥扔在地上,还狠狠地踩了两脚。 冯嬤嬤嘆气,裴汝婧在气头上,谁的话也听不进去,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只能等裴汝婧自己想通。 “青禾,管好云光院的下人,別让人在外面瞎说话。” “是,嬤嬤。” 如今云光院已经被冯嬤嬤完全掌控,不必担心温宗济和裴汝婧吵架分房睡的消息传出去。 另一边,温宗济吩咐昌东:“昌东,明日一早去玉翠亭告诉二姑娘,县主身子不舒服,暂时不需要人陪著打麻將了。” 裴汝婧没那么容易消气,温书毓明日若是来,怕是会直接撞枪口上。 昌东担忧:“公子,您惹县主生气,县主会不会气得回长公主府?” 那样的话,事情就闹大了。 温宗济面色平静:“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左右不了县主的决定。” 然后挥手让昌东退下去。 隨后温宗济继续看温传鸿之前给的策论集。 他前世孤儿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早就不被情绪左右。 …… 一夜过去,温宗济照常早起,扭扭有些僵硬的脖子。 书房这边的床小,没有住过人,温宗济睡得很不舒服。 昌东听到里面的动静,推门走进来,手里捧著温宗济今日要穿的衣服:“公子,这是方才青禾姑娘送过来的。” 温宗济淡淡点头,穿好衣服后,便照例到院子里打养生拳。 打了一个月的拳,他的气息明显平缓持久很多。 不愧是裴世嶸推荐的拳法,就是有用。 打完养生拳,温宗济回书房洗漱,昌东在一旁伺候。 昌东低声道:“公子,听说县主昨晚怒火大发,把房內能摔得都摔了,下人扫出来一堆碎片。” 温宗济並不意外,裴汝婧脾气大,一言不合就摔东西。 得亏她嫁妆丰厚,要不然手里的银子可能都不够她摔的。 昌东又道:“小人特意问了侯府的马夫,他们没接到县主要出府的命令。” 话音落下,安风端著药膳走进来:“公子,这是今日的药膳。” 昌东眼睛一亮:“难道县主消气了?” 安风摇头:“听说是冯嬤嬤吩咐小厨房做的。” 温宗济看了眼药膳,没说什么直接接过来喝下。 他早就过了为了脸面或者一时意气把药膳扔了的年纪。 何况,夫妻吵架本就是寻常,他又没打算长期和裴汝婧冷战。 昨夜说的话,不过是让裴汝婧知道他的態度,同时磨一磨她的性子。 他好歹是个成熟男人,又不是那些吵一架就闹分手的小年轻。 第19章 夫纲不振? 云光院,正房 得知温宗济喝了药膳,冯嬤嬤微微鬆了口。 裴汝婧嫁进侯府一个月,她还是第一次见温宗济发脾气。 都说脾气越好的人,发起脾气来越严重。 冯嬤嬤真担心温宗济一气之下和裴汝婧划清界限。 裴汝婧在侯府看似很自由,可就像她说的,嫁进来一个月就不曾离开云光院,这何尝不是一种束缚。 若是再和温宗济的关係闹僵,裴汝婧的日子只会更难受。 冯嬤嬤嘆口气,又看了眼毫无动静的內室。 青禾小声问道:“嬤嬤,可要唤县主起身?” 冯嬤嬤摇头:“左右无事,让县主多睡一会儿。” 裴汝婧昨晚一肚子气,在床上转辗反侧,久久没有睡著,等她醒来,天色已经大亮。 青禾几人伺候她更衣洗漱,冯嬤嬤道:“县主,老奴派人给正院和弘义院去了信,今日就先不打麻將了。” 她本来也准备给玉翠亭去信,但一大早就见昌东离开了,心知温宗济已经安排好。 裴汝婧冷著脸没说话。 冯嬤嬤又道:“皇上赏赐了县主一处梅苑,如今正是赏梅的时节,县主心情不好,要不去梅苑小住几日?梅园还有温泉,县主正好泡一泡解解乏。” 裴汝婧面色难看:“如今离开,岂不是说我怕了他?” 冯嬤嬤无奈:“县主,夫妻相处哪能执著於爭高低?” 裴汝婧却不退让:“我没错!他不给我道歉,休想我原谅他!” 很快,整个云光院都知道两个主子闹矛盾了。 他们不再一起用膳,温宗济搬去书房住了数日,也没有搬回去的意思。 裴汝婧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差,丫鬟们做事稍有点不顺眼就会被训斥,连青禾等几个大丫鬟也不例外。 如今的裴汝婧就跟炮仗一样,一点就著。 也就冯嬤嬤是裴汝婧的奶娘,自幼照顾裴汝婧,情分非同一般,没被殃及。 但冯嬤嬤这些日子,是劝了又劝,却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另一边,温宗济收到了一份请柬,邀请他去参加聚会,聚会的人皆是这次乡试將要参加会试的举人。 温宗济还没確定参不参加,温宗景来了。 开口便提到请柬之事:“三弟,我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这些日子温宗景也在备考会试,想来是憋很了,想借著聚会的机会出去透透气。 温宗济便道:“好。” 大家都是举人,一起交流也有助於进步。 温宗景笑了:“三弟成亲后转变不小啊,若是以往,肯定不会答应隨我一起去。” 温宗济:“二哥说笑了。” 温宗景站在书房,左右看了看,隨后目光一顿,指著一旁床上的被褥:“三弟,这是?” 温宗景虽没娶妻,但並非不知男女之情,新婚一个月,正是最痴缠的时候,温宗济竟然捨得睡书房? 一时间,温宗景的脸色有些古怪。 温宗济面色不变:“昨夜读书太晚,回房难免打扰到县主。” 他当然不会傻到坦白他和裴汝婧分房睡的事。 不过睡了数日的书房差不多也够了,温宗济已经思索回房睡的事。 他这数日虽然没见裴汝婧,但昌东一直跟温宗济实时匯报正房的事,知道小妻子的脾气越来越暴躁,避免她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还是得安抚住。 温宗景先是一愣,紧接著怜悯地看了眼温宗济:“我明白。” 温宗济:“……” 也不知他明白了什么。 温宗景拍拍他的肩膀:“连母亲都不愿触县主的霉头,委屈三弟了。” 他之前还羡慕嫉妒温宗济,但见温宗济怕打扰到裴汝婧都不敢回房睡,只能在狭窄的书房凑合一宿,只觉得娶的妻子身份太高也不好,一点夫纲都不振。 温宗济为裴汝婧说话:“县主还是很好的。” 除了脾气爆,动不动就发脾气,確实挺好的。 他们这几日冷战,温宗济的药膳和参汤却是没停,也没回长公主府告状。 温宗景愈发觉得温宗济日子过得憋屈:“我都懂。三弟,我看你这云光院似乎没多少我们侯府的人,要不要让母亲给你安排几个下人?” 之前冯嬤嬤梳理云光院,一些不听话的,或者偷奸耍滑的,都被她逐出了云光院。 裴汝婧带来的陪嫁足够多,足以管理好云光院,甚至云光院还无法容纳裴汝婧所有的陪嫁,有一部分替裴汝婧看庄子去了。 温宗济摇头:“后宅的事都是县主管,她若是觉得缺人,自会找母亲要。” “三弟,你——糊涂啊!” 温宗景有些恨铁不成钢:“整个云光院都是县主的人,你这个正儿八经的主子怕是是使唤不动他们。” “二哥这话有些危言耸听了,我是云光院的主子,谁敢不听我的?” “你!我还觉得你变了,结果还是这般木訥!算了,我懒得说你,明日一同去赴宴。” 温宗景见温宗济一根筋,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到底是外人,温宗济都不介意裴汝婧架空他,温宗景还能说什么? 目光复杂地看了眼温宗济,温宗景就离开了。 昌东挠挠头:“二公子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同为庶子,又比温宗济早中举,温宗景在温宗济面前其实一直都是有优越感的。 温宗济回到书案后坐下:“或许是知道我过得没他想像得好。” 人都是这般! 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温宗景会因为温宗济娶了裴汝婧嫉妒他,也会因为他在云光院不自主,甚至被裴汝婧架空而为他著想。 温宗济心里领情,却並不想在这些小事上计较。 后宅的事本就该交给裴汝婧管,冯嬤嬤是有分寸的人,她调教出来的下人不可能出现只识女主人,不知男主人的情况。 何况,这侯府里,除了昌东和安风,其他人都不是他的人。 第20章 爱或不爱? 温宗景刚离开云光院,就被正院唤了去。 温宗景恭敬请安:“母亲安好!” 蒋氏温声道:“你方才去了云光院,可见到了县主?” 温宗景摇头:“儿子並未见到县主。不过……儿子发现三弟似乎宿在了书房。三弟解释说读书太晚,回房怕打扰到县主。” 母亲肯定容忍不了三弟这般被安和县主欺辱! 温宗景心里略微自得——自己可真是个好兄长啊! 蒋氏眸光闪了闪:“竟有此事?此事我知道了。” 隨后就打发温宗景离开。 蒋氏面色微沉:“那日,云光院派人传信说县主身子不適,暂时不打麻將了,我还未多想,如今数日过去,云光院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院里的下人都很少离开云光院,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此看来,宗济怕是惹到县主了,甚至到了分房睡的地步。” 说什么读书太晚怕打扰安和县主,这种藉口连温宗景都不信,更別说蒋氏了。 刘嬤嬤道:“冯嬤嬤手段了得,仅仅一个月就掌控了云光院,我们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蒋氏嘆气:“云光院设有小厨房,下人们的卖身契,在大婚之前,我就交给了宗济,他们一切吃穿用度都是自理。也就是还住在侯府,其他和分家没什么区別。” 温宗仁都成亲三年了,但弘义院的用度还是侯府负责。 连温宗济都不知道,云光院这一个月的花费並未走公帐。 裴汝婧財大气粗,不在乎这点银子,而冯嬤嬤老谋深算,知道用公中的银子就不免受制於人,何况温宗济一个庶子,用度著实有限,为了那点银子受限制,根本不划算。 若非如此,她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掌控云光院。 蒋氏开始头疼:“宗济毕竟是男子,读了多年圣贤书,看重脸面,县主不准他回房睡,他怕是也拉不下了脸主动回房。” 蒋氏压根没想过是温宗济主动要求分房睡,裴汝婧大婚第二日就敢直言不立规矩,性格如此跋扈任性,把夫君赶出房,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这就是安和县主的口碑! 刘嬤嬤知道蒋氏的忧愁,劝慰道:“他们分房应该有几日了,县主不曾回长公主府诉苦,可见事情没有糟糕到极点。年轻人一时拌嘴很正常,毕竟是新婚的夫妻,正是甜蜜的时候,只要三公子主动说几句好话,应该也就没事了。” 蒋氏嘆气:“我就是担心宗济不愿主动示好。罢了,明日宗济要和宗景一同外出,等他们回来,我劝一劝他。” 身为当家主母,这是她的职责范围,躲是躲不过去的。 “可要告知侯爷?” 蒋氏摇头:“侯府每日处理公务已经够忙了,別拿这些事打扰他。” 其实夫妻分房睡並不是什么稀奇事,男子去不去正房就寢全凭他的想法,这是小夫妻的私事,蒋氏虽是嫡母,按理说也不能多管庶子的私房事。 但温宗济是个例外! 他和裴汝婧的关係好坏会直接影响到侯府的安稳。 蒋氏不想管也得管。 …… 冯嬤嬤还不知道她想瞒著的事,已经被蒋氏知道了。 她正在房里跟裴汝婧匯报温宗景来的事:“姑爷明日会和二公子一同外出赴宴。” 裴汝婧神色愈发清冷,这些日子,她脸上就没有一点笑模样。 “去做什么?” “听说是举人之间的聚会,应该是討论学问,再聊一聊明年会试的事。” 裴汝婧讥讽:“他倒是自在,想出府就出府。” 冯嬤嬤看裴汝婧一眼,犹豫道:“要不县主去和夫人说一声,明日也出府散散心?” 裴汝婧没一点兴趣:“不想去。” 她是个好面子的,又控制不住情绪,出府若是碰到熟人,都不用说话,人家就能看出她夫妻感情不和。 丟脸的事,裴汝婧才不干呢! 要不然她也不会老老实实在府里待著。 想到这儿,裴汝婧忍不住咬牙:“娘当初说钟奇正下场如何?” 若非这个畜生算计她,害得她不得不嫁给温宗济,她哪里会有这等烦心事,受了气连出门都不敢。 冯嬤嬤道:“已经被罢官免职,刑部判他流放三千里,如今应该还在流放的路上。” “流放?还是太便宜他了!” 冯嬤嬤低声道:“县主放心,长公主必然不会让他安安稳稳地到流放之地。” 裴汝婧这才舒心,又忍不住瘪瘪嘴,眼眶骤然就红了:“嬤嬤,我想娘亲了。” 以往,她不管受了什么委屈,只要趴在长公主怀里哭一顿就好了。 冯嬤嬤心疼道:“要不回长公主府?” 裴汝婧却是摇摇头,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道:“不能回去!娘亲会担心得睡不著的。” 她一心想要营造自己嫁人后也自在舒心的形象,不仅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让长公主安心。 冯嬤嬤听到这话,更加心疼了:“委屈县主了。” 裴汝婧趴在桌上,將手中的麻將不停地拋出再接住:“嬤嬤,你说我和温宗济以后会像娘和那个人一样吗?” 年幼时,她曾见过长公主在夜里流泪,也曾听长公主说起她和裴国公的过往,只是说到最后,长公主的神色总会从痛恨到哀怨。 外人都道长公主心狠果断,数年的夫妻情分,说不要就不要。 可裴汝婧知道,她娘亲在最初的那几年有多痛苦。 冯嬤嬤道:“县主,姑爷不是駙马!很多事情讲究缘分,您和姑爷便是有缘,今后定会和和美美,子孙满堂。” 裴汝婧垂眸,心想嬤嬤说得真好听。 她终究还是没开窍,不知道动没动心的区別。 她和温宗济与长公主夫妻最大的区別是当初长公主嫁给裴国公是心悦他的。 长公主是怀著嫁给心仪之人的期待出嫁的! 而裴汝婧只是当温宗济是夫君! 她对温宗济有占有欲,重视他对自己的態度,那是对自己所有物的要求。 但爱不爱?裴汝婧並不懂。 第21章 好哄的裴汝婧 啪—— 想事想得太出神,裴汝婧没接住拋出去的麻將,麻將摔在桌上,又弹到了地上,滚了几下才停下。 裴汝婧瞬间回神。 一旁的丫鬟连忙將麻將捡起来,重新放在桌上。 这幅麻將是由玉做的,色泽光明,十分光滑,但缺点也很明显,有一丁点损坏都非常明显。 裴汝婧一眼就见到那张麻將的右下角摔出来一个小口,她怔住,抬手摸一摸那处缺口,並不大,但异常显眼。 本来完美无缺的一副麻將,因为这处缺口变得不完美…… 这一刻,裴汝婧的情绪如同开了闸般宣泄出来。 眼泪不受控得流下来,甚至越来越汹涌。 冯嬤嬤嚇了一跳:“县主,您怎么了?” 裴汝婧哽咽:“嬤嬤,我好难受。” 她只觉得心里难受得要命,却又说不出原因。 冯嬤嬤心疼地搂住裴汝婧,都不知道怎么安慰。 裴汝婧埋在冯嬤嬤怀里,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流泪。 持续了好一会儿,裴汝婧也没停下来的跡象,冯嬤嬤担心裴汝婧把眼睛哭肿,明日起来眼睛肯定难受。 裴汝婧娇气,稍微的难受就会影响她一日的心情。 冯嬤嬤嘆气,心知解铃还须繫铃人,她看了眼书房的方向,然后跟青禾使了个眼色。 青禾瞭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一路来到书房前:“奴婢有事求见姑爷。” 这还是温宗济和裴汝婧吵架后,正房第一次派人来。 昌东连忙进去稟报。 没一会儿,青禾就被允许进入。 走进书房,青禾给温宗济见礼后,直接“扑通”跪在地上:“请姑爷去看看县主,县主哭个不停,嬤嬤都安慰不好。” 温宗济一怔:“怎么回事?” 青禾垂著头:“奴婢不知。” 温宗济放下书,起身离开了书房。 青禾紧跟在他身后。 书房到正房不过是几步路,温宗济走得快,没一会儿就到了。 温宗济大步走进去。 丫鬟们纷纷见礼。 走进內室,温宗济便看到裴汝婧趴在冯嬤嬤怀里,能隱隱听到哽咽声。 冯嬤嬤扶起裴汝婧,起身给温宗济见礼:“老奴见过姑爷。” 裴汝婧看到温宗济一愣,隨后就扭过头去,不想看他。 温宗济挥手:“都下去。” 冯嬤嬤立刻带著人离开,她让青禾请来温宗济,本就是想让温宗济安慰裴汝婧。 温宗济走到裴汝婧身边,见她还在无声流泪,似乎委屈得不行。 温宗济站在她面前,幽幽嘆了口气:“县主別哭了,好不好?” 他还是更想看小妻子飞扬跋扈的样子,那样的她活力张扬,不像现在如同枯萎的花朵一般。 裴汝婧固执地不看他。 温宗济坐在她身边,语气无奈:“发火的是县主,屋里的瓷器换了一茬又一茬,县主的怒火还没发泄完吗?” “我可比县主惨多了,书房的那张床又窄又小,我晚上睡觉连翻身都不敢。” 裴汝婧脑海中瞬间浮现温宗济堂堂七尺男人,窝在一张小床上不敢翻身的事,心里的难受奇蹟般消散了许多。 温宗济注意著她的神色,继续卖惨:“方才二哥来见我,看到书房的被褥,可是好生嘲讽了我一番,说我不爭气,一点夫纲都不振。” 死贫道不死道友! 只能先对不起温宗景了。 裴汝婧向来护短,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我们自己的事,哪里轮得到他一个外人说三道四,他比你年长四岁还没娶妻,老独夫一个,也好意思操心我们的事!” 温宗济嘴角抽搐,差点没维持住表情。 温宗景才二十四岁,已经算是老光棍了? 突然发现裴汝婧嘴也挺毒的。 见裴汝婧注意力转移,温宗济趁热打铁:“这几日,我觉睡不好,书也看不进去,想来见县主,又担心县主把我赶出去。” 小妻子单纯,吃软不吃硬,温宗济没有大男子主义,何况哄自己妻子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裴汝婧听到这话,脸色彻底缓和下来,傲娇道:“你少往我身上推,当初是你自己要睡书房的,又不是我逼你。” 温宗济无奈:“我也是一时情绪上头。有些事县主不知,我也不好意思说。如今为了避免我们生间隙,也只能和县主如实说来。” “姨娘和小妹这些年对我极好,不仅省下银子给我买笔墨纸砚,还每年给我做新衣服。可我之前猪油蒙了心,对她们不仅恶语相向,还总是践踏她们的好意。” “直到娶了县主,见县主明眸善睞,风姿卓越,我若再行那令人不齿的行径,是万万配不上县主,这才幡然悔悟,便想今后对姨娘和小妹好一些。” 裴汝婧听得沉默,不曾想温宗济还有这般心境变化,又想到温书毓那乖巧的样子,不知以前被温宗济欺负成什么样。 一时间,觉得自己因为温书毓吃味和温宗济吵架,实在太不应该了。 裴汝婧抿抿嘴,低声为自己辩解:“我没想拦著你对姨娘和书毓好。” 温宗济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我知道县主不是计较这些的人。是我做得不对,成亲这么久也没给县主买件像样的首饰。” 裴汝婧更加小声:“我也可以对你姨娘和书毓好一些。” 温宗济看她乖巧的样子,轻轻拥她入怀:“县主真好!” 成亲这么久,两人还是第一次这般亲密温情。 裴汝婧脸色微红,却没有推开温宗济,反而温顺地靠在他怀里。 温宗济下巴抵在裴汝婧的头顶,眸光变得幽深。 小姑娘这般单纯好哄,倒是他心机过於深了。 但温宗济没什么心理包袱,有些事情只要能装一辈子,那假的也能成真的。 第22章 关係的转变 两人和好,裴汝婧就把那张摔坏的麻將给温宗济看:“我不小心给摔坏了。” 温宗济看了看,道:“没事,这缺口在里面,从外面看不出什么。” 麻將有缺损,可能会被有心人记牌,但这缺口极小,又是在里面,背面完好无损,並不会影响打牌。 裴汝婧蹙眉:“可是有了缺口就不完美了。” 温宗济笑了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完美无缺,缺憾才是常態。” 裴汝婧抬眸看他:“说得有些道理。” “好歹读了不少书呢,”温宗济握著她的手:“这几日睡得可好?” 裴汝婧又傲娇了:“没有你,我睡得可好了。” 温宗济故作可怜:“可我睡得不好,县主大人,我能不能申请回房住?” 裴汝婧憋笑,乾咳一声,大度道:“准了!” 温宗济拱手:“谢县主大人有大量。” 裴汝婧终於忍不住,咯咯笑了出来。 等她笑完,温宗济道:“我明日要出去赴宴,县主要不要一起去?” 裴汝婧的眼睛“唰”得变得明亮:“好啊好啊——” 裴汝婧向来不知道假意推辞怎么写,她想要就直接答应下来。 温宗济道:“宴会上都是男子,县主不方便加入。县主先去逛逛店铺,等我结束再去陪你。” 裴汝婧重重点头:“好。” 她早就想出府了,以裴汝婧的性子,能憋一个月已经是很不容易。 裴汝婧又问:“你们宴会是白日还是晚上?” “白日!” 並非正式宴会,一般不会放在晚上。 裴汝婧扯住温宗济的衣袖:“那逛完街,我要去陪娘亲用晚膳。” 明亮的眼睛眨啊眨,眼中满是期待。 温宗济点头:“好。” 裴汝婧笑得开怀:“温宗济,你是个好人。” 温宗济:“……” 被自己娘子发好人卡可还行。 …… 温宗济和裴汝婧和好,整个云光院沉寂的气氛隨之散去,下人们不说多自在,最起码不会害怕得心惊胆战。 温宗济在正房用得晚膳,之后就继续回书房读书。 內室 温宗济离开后,裴汝婧吩咐道:“去把姑爷的被褥铺好。” 听到这话,冯嬤嬤制止要离开的青禾,低声道:“县主,您和姑爷已经成亲一个多月,也该圆房了。” 裴汝婧脸色瞬间爆红,难得有些扭捏地低下头。 冯嬤嬤含笑看她,冲青禾道:“去把多余的被褥收起来。” 青禾语气轻快道:“是。” 裴汝婧抿嘴没说什么,但心跳不由得加速。 出嫁前,长公主是教过她一些常识的。只是当时裴汝婧心生牴触,压根没认真听,如今事到临头,她关於圆房的认知可谓是寥寥。 裴汝婧唯一確定的大概只有——圆房需要夫妻二人同床共枕。 內室就这么几个人,都是裴汝婧的心腹,得知县主和姑爷今晚要圆房,几个未经人事的小丫鬟也红了脸颊,但心里都希望此事能顺利。 只有圆房后,裴汝婧才有可能有孕,进而诞下子嗣。 哪怕裴汝婧贵为县主,她依旧有为温宗济绵延子嗣的责任。 裴汝婧若是迟迟不能有孕,府里府外都会有各种不好听的言论出现。 她们是裴汝婧的丫鬟,天然和裴汝婧的利益一致。 因著明日要外出,温宗济今日没在书房待太晚,眼看著天色不早了,便进浴房洗漱。 等他走进內室,便发现丫鬟们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似乎隱隱含著期待。 温宗济:“……” 绕过屏风看到那床上只有一床被褥,温宗济瞬间都明白了。 好傢伙,这是盼著他们圆房呢! 而裴汝婧显然也是同意的。 看著床上睫毛不停颤动,明显装睡的裴汝婧,温宗济一时间进退两难。 裴汝婧才十六岁,温宗济再禽兽也下不去手啊。 虽说这时代十六岁当娘都是寻常,可温宗济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最起码……最起码也得再过一年! 他也知道长时间不圆房说不过去,能往后推一日是一日。 温宗济硬著头皮掀开被子躺进去,瞬间就嗅到了裴汝婧身上的香气,温宗济一顿,然后故作平静地躺在裴汝婧的身边。 裴汝婧估计也紧张,身子绷得很紧,一直保持假睡姿態。 而这正合温宗济的心意,他只当是没注意到裴汝婧的异常,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缓。 等了许久没见温宗济有任何动作的裴汝婧,忍不住偷偷睁开眼睛,就见温宗济睡著了。 裴汝婧懵了:“……” 这,她该怎么办? 叫醒温宗济? 裴汝婧再大胆也做不出主动求欢的事。 算了,今日不成就明日唄。 裴汝婧想得开,紧绷的身子软下来,靠著温宗济的肩膀,很快就睡了过来。 反而是“熟睡”的温宗济无奈地睁开眼睛,两人躺在一个被子里,身子免不了接触,他是不想碰裴汝婧,若忽略了这份年轻气盛的身体。 唉! 遭罪啊! …… 次日一早,冯嬤嬤进来叫起。 裴汝婧率先醒过来,她揉著眼睛眨眨眼,看著近在咫尺的温宗济,下意识坐起来,隨后才想起来她们昨晚是睡的一个被子。 裴汝婧打个哈欠了,推推温宗济:“快醒醒,今日要出府的。” 出府的兴奋感瞬间盖过了昨日没成功圆房的尷尬。 温宗济却是连眼睛都没睁开:“赴宴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天知道他昨晚有多折磨,若非冯嬤嬤她们还守在外面,他都想去洗个冷水澡。 裴汝婧不高兴:“我们不可以早些出发吗?” “要和二哥一起的。” “那个老独夫?!” 裴汝婧对温宗景愈发不满。 温宗济被她逗笑了,睁开眼就见裴汝婧一脸不满。 抬手揽住裴汝婧的肩膀,一用力拉著她重新躺下,將她揽在怀里:“乖,再陪我睡一会儿。” 裴汝婧脸色爆红,整个人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本以为会发生什么,结果等了一会儿,发现温宗济又睡了过去。 裴汝婧小嘴撇了撇,但也没挣开,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也睡了过去。 而外面没听到一点动静的冯嬤嬤几人只好又退了出去。 冯嬤嬤有些摸不著头脑,不確定温宗济和裴汝婧到底有没有圆房。 按理说,若是圆房了应该会叫热水,可昨晚一点动静都没有。 冯嬤嬤只能等裴汝婧醒了,私下问一问。 第23章 出府 一觉睡到大天亮! 温宗济自从穿过来后就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 睁眼醒来,发现裴汝婧正躺在一旁看著他。 见到他醒来,裴汝婧的视线瞬间离开,耳垂染上红色。 温宗济见小妻子这般害羞,咽下调侃的话,起身道:“起吧,再不起嬤嬤她们该著急了。” 裴汝婧立刻甩锅:“要不是你拦著我,我早就起了。” 她虽然偶尔会赖床,但很少会睡到这么晚。 看外面的天色,估计整个侯府的人就他们两个还没起。 温宗济则习惯了在休息日奖励自己多睡会儿。 听到里面的响动,冯嬤嬤立刻带著人走进来,伺候裴汝婧更衣洗漱。 见温宗济离开,立刻低声问道:“县主,昨晚怎么回事?” 她一进门就隱晦打量裴汝婧,却没发现什么异样。 而整理床铺的冬秀也对冯嬤嬤摇了摇头。 冯嬤嬤心里一咯噔,强忍著温宗济离开才问出来。 裴汝婧闭著眼睛让青禾给她化妆:“他昨晚刚躺下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她才不会说自己因为紧张装睡呢,多丟人啊。 冯嬤嬤傻眼了,旁边躺著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但凡是正常人都睡不著吧。 转念一想,两人成亲一个多月都没圆房,温宗济本就不是正常人。 冯嬤嬤嘆气:“县主,这样下去不是事啊。” 打死冯嬤嬤也没想到,裴汝婧成亲后,她最担忧的竟然是圆房问题。 明明新婚之夜就该完成的事,硬是拖延到现在都没动静。 裴汝婧一脸无辜:“这可怪不得我。” 冯嬤嬤一噎:“……” 更衣洗漱完,两人一同用早膳。 刚用完早膳,温宗景就来了。 进入云光院,温宗景下意识往书房走,却被安风告知温宗济在正房。 温宗景一愣,下意识道:“县主肯让三弟回房了?” 安风面色不变:“二公子说笑了,县主和公子感情极好,县主怎会不允公子回房。” 温宗景尷尬笑笑:“对对对,新婚夫妻,感情自是好的。” 走到正房,不仅温宗济在,裴汝婧也在。 温宗景拱手:“县主。” 裴汝婧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 温宗济担心裴汝婧冷不丁说出什么话,道:“二哥,是要出发了吗?” 温宗景点头:“早些去,也能多结交些人。我已经让人备好马车,三弟若是没有其他事,我们现在就走吧。” 温宗济看了眼裴汝婧,道:“县主在府里待得闷了,她也和我们一起出府。” 温宗景一愣:“这聚会中人都是举子。” 裴汝婧若是去显然格格不入。 温宗济道:“县主不会参加宴会。” 听到这话,温宗景没再说什么。 如此一来,就得多准备一辆马车,裴汝婧不可能和温宗景坐同一辆马车。 这都是小事,冯嬤嬤派个婆子去安排马车,等他们坐著软轿到达府门口时,府外两辆马车已经等著了。 温宗景踩著长凳上马车,下意识看了眼温宗济,就见他正扶著裴汝婧上马车,夫妻两人相视一笑,看著感情確实不错。 温宗景有些摸不著头脑,三弟这样子不像是被欺辱的样子。 另一边 蒋氏正陪著文哥儿玩,得知裴汝婧和温宗济一同出府,心里鬆了口气:“这样也好,省得我多事了。” 钟氏疑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蒋氏摆手:“无事!明年四月就是散馆考核,宗仁的心思都在考核上,弘义院的事你多上心,別让杂事让他分心。” 钟氏点头:“儿媳明白,请母亲放心。” …… 聚会地点陪在望春楼! 聚会的发起人是伍风远,他和温宗济同岁,也是今年中的举人,仅凭这层身份来看,伍风远没有举办这次聚会的资格。 但伍风远有个好爹! 其父是中级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伍延庚,同时还是內阁首辅。 真真正正的大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伍风远是伍延庚的嫡幼子! 民间常言道小儿子,大孙子! 伍风远就是伍延庚的小儿子,深得伍延庚喜爱,自幼就得大儒教导,这次乡试一举得了案首。 虎父无犬子,便是京城百姓对伍家父子的评价! 如今伍风远发起这次聚会,显然並不是吃吃喝喝交流学问这么简单。 马车中 裴汝婧和温宗济坐在一起,她脑中压根就没有这次聚会的痕跡,兴致勃勃道:“望春楼所在的长兴街上,有不少铺子,云绣坊就在长兴街,等你下车,我就去云绣坊。” 转眼间,裴汝婧就安排好了自己的行程。 云绣坊是京城有名的成衣铺,这里的绣娘是出了名的手艺好,能得一件云绣坊的衣服,大姑娘小媳妇都能拿出去炫耀。 毕竟云绣坊的衣物供不应求,想要买到云绣坊的衣服,不仅需要银子,还需要身份地位。 温宗济见她兴奋的样子,故意误会道:“县主是要给我买衣服?” 裴汝婧面色一僵,她能说压根没把温宗济考虑进去吗? 想到今日好歹是温宗济带她出府,她总不能太没心没肺,道:“我倒是想给你买,但云绣坊的男子常服並不多。不过云绣坊可以定製衣物,我让云绣坊给你专门做。” 温宗济只是逗逗裴汝婧,没想真要衣服:“还是算了,府里绣娘做的衣物挺好的。” 听到这话,裴汝婧莫名心虚。 因为她也有绣娘,但成亲这么久,她也没想过让绣娘给温宗济做衣物。 带著想补偿温宗济的心理,裴汝婧道:“府里的绣娘怎么能和云绣坊的绣娘比,我说给你买就会买,我並非言而无信之人!” 看著裴汝婧霸道的样子,倒是有那么一点霸道女总裁的样子。 温宗济笑笑:“那就多谢县主了。” 裴汝婧有这份心,温宗济自然不会拒绝,有时候互送礼物也是增进关係的一种方式。 两人说著话,马车停了下来,外面冯嬤嬤道:“县主,姑爷,望春楼到了。” 温宗济制止裴汝婧起身的动作:“外面冷,县主莫要下来了,让马车直接送你去云绣坊。” 裴汝婧也没客气,等温宗济走进望春楼,她就吩咐马车去云绣坊。 第24章 好运道的温宗济 伍风远身为首辅嫡子,还是很有魄力的,为了这次聚会,包下了整个望春楼。 温宗济两兄弟一进去,店小二就凑上前:“两位公子,今日望春楼被人包下,不接待外人,敢问两位可有请柬?” 温宗济和温宗景对视一眼,皆取出请柬递出去。 店小二检查了两人的请柬,十分乾脆地放行:“两位公子请——” 此时,望春楼一楼大厅,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 温宗景低声道:“听说这次受到邀请的,除了我等出身高门之人,便是乡试排名前列的,以及在京畿之地多有才名之人。” 说白了,有资格参加聚会的,要么有身份,要么有学问。 伍风远又不是冤大头,不可能请一群碌碌无为之人过来蹭吃蹭喝。 说罢,温宗景面色复杂地看了温宗济一眼:“收到请柬的高门子弟之中,庶子出身的只有你我二人。” 打听出这些消息后,温宗景才知道自己是沾了温宗济的光。 以伍风远身为乡试案首和首辅嫡子的骄傲,肯定是不屑邀请学识不出名的庶子的,但偏偏京城高门庶子中出了温宗济这么个例外。 看在安和县主的面子上,伍风远给了温宗济请柬,而侯府还有温宗景这个同样要参加会试的庶子。 同样是侯府庶子,总不能只给温宗济一人请柬,於是温宗景也收到了请柬。 以伍风远的身份大可以不理会温宗景,温宗景即便心里不舒服,也奈何不了伍风远,但他还是给了温宗景请柬。 观其行事,哪怕还未谋面,温宗济脑海中已经渐渐有了伍风远的形象,想必是个处事周到之人。 温宗济道:“既然来了聚会,二哥又何必想太多。” 本质来说两人並没有区別,他借裴汝婧的光,温宗景借他的光。 都一样! 温宗济四处打量一番,目光落在其中一个衣著朴素,似乎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男子身上。 温宗景注意到温宗济的目光,低声介绍道:“此人是这次乡试的第二名卢年安,仅次於伍风远,不过听说家境贫寒,来京后没银子住客栈,一直借住在相国寺。” 卢年安並非个例,许多家境贫寒的学子都会借住在相国寺,相国寺会管他们吃住,虽然条件一般,但这对於京城来说,已经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事。 相国寺作为京城香火最旺盛的寺庙,也只会对进京赶考的学子这般优待,博一波好名声。 温宗济扭头看向温宗景:“二哥怎么什么都知道?” 温宗景笑了笑:“我可做不到像三弟那般闭门读书,我是个坐不住的人,时不时就会出府散散心,这些消息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 温宗济却道温宗景谦虚:“若非二哥有心,怎么会去打听呢。” “嘿,这些都是明年参加会试之人,我总得了解我们的对手都有谁,看看明年考中的希望大不大。” 温宗济问:“那二哥得出何种结论?” 温宗景嘆气:“结论就是听天由命吧!” 对手太多,以至於他一算自己中第的可能性就绝望。 温宗景调整好心情,拉著温宗济进入人群:“今日是来参加聚会的,不说那些扫兴的话。” 伍风远已经来了,正在被一群人围著说话。 温宗济隨著温宗景一同上前和伍风远打招呼。 “多谢伍公子的请柬。” 看到两人,旁边之人对视一眼,皆有些疑惑:“他们是谁?” 也有人认识温宗景两人,眼中带著戏謔,没有丝毫出声介绍的意思。 伍风远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相貌堂堂,脸上带著如沐春风的笑容,注意到眾人的疑惑,介绍道:“这两位是忠勇侯府的二公子温宗景和三公子温宗济,也是明年参加会试的举人。” “忠勇侯府?一个多月前,安和县主就是嫁进忠勇侯府吧?” “好像嫁的是忠勇侯庶子,那庶子似乎就是行三吧?” 三两句话就把温宗济的身份扒出来。 他和裴汝婧成亲才过去一个多月,两人的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这些人记性又不差,自是很快就想了起来。 一时间,眾人的目光落在温宗济身上。 “宗济兄,娶了安和县主感觉如何?” 温宗济淡笑:“自是极好。” “宗济兄好运道啊,谁不知皇上最是疼爱安和县主,有了这门姻亲,宗济兄將来入阁拜相,已是板上钉钉。” 有人忍不住酸言酸语。 温宗济挑眉:“这位兄台如此说,是觉得当今圣上是个任人唯亲的昏君?” 那人脸色一变:“休要污衊!我可没这么说。” 伍风远打圆场:“今日大家聚在一起,只为交流学问,其他的事都不提,都不提!” 温宗济拱手:“在下正有些困惑,多谢伍公子给我解惑的机会。” 伍风远含笑:“宗济兄客气了,能帮到你就好。” 这时,又有人过来给伍风远打招呼,温宗济顺势和温宗景离开了包围圈。 远离后,温宗景冷哼一声:“三弟莫要搭理那些人,他们也就只敢酸你几句。” 温宗济並没有放在心里,同为男子,他太清楚那些人的心思。 就像后世网上那么多看不起吃软饭的言论,可实际上真要有个吃软饭的机会放在面前,八成的人都会同意。 不论是后世还是现在,落到手里的好处才是实打实的,其他的都是浮云。 温宗济的目光重新落在卢年安身上:“我打算去跟卢年安请教学问,二哥要一同去吗?” 温宗景摆手:“我就不去了,看到几个认识的人,我去找他们聊聊。” 他就不是奔著交流学问来的,只是把这次聚会当成结交人脉的平台。 两兄弟遂分开。 卢年安身边依旧无其他人,温宗济靠近他,主动道:“卢兄,在下温宗济。” 卢年安愣了下,恍然道:“阁下是安和县主的夫婿?” 好傢伙! 连卢年安也知道! 温宗济坦然承认:“正是。” 卢年安一脸羡慕:“阁下运道真好。” 温宗济:“……” 他好歹摸爬滚打多年,真情还是假意,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看得出来卢年安是真的羡慕他。 这给温宗济整不会了。 第25章 过於直诚 望春楼內 温宗济被卢年安的话整得沉默一瞬,生硬转移话题道:“卢兄乡试第二,仅次於伍公子,相信会试也会有个好名次。” 卢年安嘆气:“名次再好能如何?朝堂內关係错综复杂,派系林立,即便是考中状元,朝中无人扶持,亦是前途渺茫,古往今来,坐冷板凳的状元还少吗?” “有道是『朝中有人好做官,背靠大树能乘凉』啊!” 温宗济又沉默了。 不是! 他们方才初相识,就和他说这些话合適吗? 温宗济一时间有些后悔接触卢年安了。 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温宗济打消討教学问的想法:“卢兄想必还有朋友要来,我就不打扰——” “我没朋友!” 温宗济的话被打断:“……卢兄说笑了,卢兄博学多才,温和有礼,应该多的是人想和卢兄结交。” 只可惜说话太直,谁也不知道他下句话会冒出来什么来。 卢年安看著温宗济:“温兄,君子当待人以诚,你我熟读圣贤书,若是连自己都做不到书中之言,如何要求他人能做到,又如何在为官后要求治下百姓做到?” 温宗济听言拱手:“卢兄赤子之心,在下惭愧。” 这时,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男子走过来,看了眼温宗济,道:“这位兄台,卢年安虽博学,却最擅偽装,和他结交要小心些。” 此人显然和卢年安认识。 卢年安看到来人,脸色冷了下来:“我虽性子直,最起码不会两面三刀,背叛友人。刘成云,与你一同来京参加乡试的人中,平日里比你成绩好的三人皆在乡试前夜发热,最终纷纷落榜,你不会以为旁人看不出其中猫腻吧?” 刘成云面色不变,无奈地冲温宗济摊摊手:“你看!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他便污我名声。” “卢年安,当初发热的不止他们,我同样也生了病,九日的乡试是拼了命才坚持下来。你不能因为我中了举人,其他人没中,便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何况,我们平乐县来参加乡试的人中,只有你什么事都没有,论嫌隙,你可比我重。” 卢年安依旧冷漠:“我调查了当日为你们看病的大夫,得知他儿子欠了赌坊一千两银子,巧的是会试结束后他儿子就把赌债还清了。” 刘成云眸光微闪,却依旧淡定:“所以呢?这又能说明什么?卢年安,你若是能拿到证据证明我做了手脚,麻烦你赶紧拿出来,否则我必追究你污我名声之事。总不能因你比我乡试名次高,我便要受你污衊。” 说罢,男子冲温宗济拱手,便转身离开了。 卢年安面色缓和:“温兄过来找我,可是有事?” 温宗济本来不想再和卢年安多接触,但他方才环顾一圈,发现其他人也比卢年安好不了哪里去。 都是素不相识,卢年安好歹是乡试第二的学霸。 这般想罢,温宗济没再迟疑,把近来自己温书的疑惑问出来…… …… 云绣坊 裴汝婧和温宗济分开后,就直奔云绣坊。 裴汝婧是云绣坊的老顾客,伙计一看到裴汝婧,就笑著迎上来:“县主来得真巧,店里上了一批新花样的衣裙,三楼请——” 裴汝婧轻车熟路地隨著伙计上了三楼。 三楼是云绣坊特意为达官贵人的家眷准备的。 这里没有区分出来太多房间,只有一排试衣间。 其余位置都是放著衣物的衣架! 而且一眼望去,可以看到每件衣物都是独一无二的,保证找不到第二件一模一样的。 这就是云绣坊给贵客的特权! 她们从云绣坊买回去的衣服,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买到。 这也是云绣坊能让眾多贵夫人推崇的原因。 独一无二! 没有哪个女子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和虚荣心。 上了三楼,裴汝婧扫了一眼那些新衣服,问道:“可有男子衣袍?” 伙计一愣,忙道:“不凑巧,今日並无男子衣物。” 虽说早就知道安和县主成亲了,可听到这话,伙计才有她已经嫁人的实感。 裴汝婧並不意外:“把你们掌柜叫来,我要定製衣服。” “请县主稍等。” 伙计快步离开。 裴汝婧见他离开,突然想起一事:“嬤嬤,你可知道温宗济的衣物尺寸?” 冯嬤嬤有些无语,都要定製衣服了才想起来问尺寸,是不是太迟了? “县主放心,老奴知道。” 裴汝婧没把温宗济放在心里,冯嬤嬤却不可能忽略温宗济这个男主人,早就把温宗济的一些基本情况了解清楚。 裴汝婧放心了:“那就好。” 没一会儿,掌柜的过来了。 这是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名赛西施,能在京城安安稳稳地开铺子,还能做得这么大,此人能力和背景皆是不缺。 赛西施款款走过来道:“多日不见,县主风采依旧。” 还以为裴汝婧低嫁侯府庶子,过得不舒心,面色会憔悴些,如今一看,似乎没什么变化。 裴汝婧道:“赛掌柜,我要为夫君定製一身衣袍,要让你们云绣坊最好的绣娘出手,莫要敷衍。” 赛西施掩唇娇笑:“哎哟,县主放心!妾身就是舍了宫里的生意,也会把县主的要求做好。” 裴汝婧听言很满意:“用最好的料子!做好后送到忠勇侯府。” 隨后,赛西施取出一些男子衣袍款式给裴汝婧看。 但裴汝婧对男子衣物並不了解,想起温书毓说过温宗济喜欢竹子,便道:“就这套绣有竹叶的。” 赛西施又要让裴汝婧选布料。 裴汝婧摆手:“我不是说过了?用最贵最好的。” 既然允诺了温宗济,裴汝婧自然不会小气。 “呦~县主成亲后,这是成贤妻良母了?”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裴汝婧身后响起。 几乎同一时间,裴汝婧脸色沉下来,变得异常难看。 第26章 裴汝婧气炸 裴汝婧转身看向来人,冷著脸道:“安四,安国公关了你三个月,怎么才放出来就到处咬人!” 裴汝婧在安国公府出事,哪怕安国公父子並未参与进去,依旧被罚俸三月,宫里的安妃也受到牵连,被顺安帝冷落。 安青妍自幼和裴汝婧不和,安国公担心她到时候幸灾乐祸惹恼长公主,就將她禁足在府里。 也不知道两人是不是孽缘! 安青妍才解除禁足,就碰到了裴汝婧。 听到裴汝婧骂她是狗,安青妍双手掐腰,讥讽道:“怎么?县主婚后过得不如意,这是在拿我撒气?你夫君是侯府庶子,想来积蓄不多,连衣物都需要你买,县主的嫁妆能顶几时?嘖嘖,我真替县主担心啊。” 裴汝婧气得脸色涨红:“与你无关,別在这儿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安青妍愈发得意:“我们自幼相识,我也是担心县主,怎么县主不领情,反而恶语伤人呢?” “你——” 裴汝婧抬手就要甩安青妍一巴掌,被安青妍挡下。 抓著裴汝婧的手腕,安青妍笑道:“县主这般脾气,你夫君怕是受不了吧?我奉劝县主一句,今后温柔一些,別嫁个庶子还被嫌弃,那可真是徒增笑料。” “啊——安四,我要打死你!” 裴汝婧已经气得失去理智,两只手都抓向安青妍。 安青妍的丫鬟想要上前帮忙,被冯嬤嬤等人拦住。 这两人一个是安和县主,一个是安国公嫡女,都不是寻常人可以得罪得起的。 她们打架无论谁贏都只是小事,可下人若是看不清形势进入其中,那就是找死! 云绣坊三楼本来还有几位贵夫人在看衣服,见裴汝婧和安青妍打起来,互相扯头髮,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离开了。 可不是谁的热闹都可以看! 裴汝婧两人互相看不惯这么多年,双方战斗力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 裴汝婧的头髮已经十分凌乱,紧紧抓著安青妍的头髮:“安四,你快放手!” 安青妍也成了疯婆子,抓著裴汝婧的头髮不放:“你先放手!” “我一会儿进宫跟舅舅告状,就说你欺负我,让舅舅教训你。” 安青妍冷哼:“你当我是嚇大的?” 她才不信顺安帝会管这等小事。 裴汝婧气得哇哇大叫:“安四,我要杀了你!” 她今日本来心情好好的,现在全被安青妍毁了。 最终两人还是鬆开了对方。 没办法,两人都怕疼,这么揪著头髮太疼了,两个娇生惯养的根本受不住。 进换衣间整理髮型衣著,收拾妥当后才重新出来。 安青妍没了看衣服的心情,冷笑一声:“县主,嫁了个卑贱的庶子,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我等著看。” 然后就走了! 裴汝婧生了一肚子气,也没心情买衣服,直接下楼离开云绣坊。 回到马车上 裴汝婧直接吩咐:“回长公主府!” 冯嬤嬤忙道:“县主,不是要等姑爷吗?” 裴汝婧冷冷看她。 冯嬤嬤说不出话,只能派个婆子去告诉温宗济一声。 裴汝婧没阻止。 回长公主府的路上,裴汝婧脸色就没缓和,全程冷著脸,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气极了。 回到长公主府,裴汝婧吩咐门房:“去衙门把二哥喊回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是,县主。” 长公主刚得知裴汝婧回府的消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裴汝婧气冲冲走进来:“娘,我要杀了安四!” 长公主搂住她,柔声道:“婧儿,这是怎么了?” 裴汝婧委屈巴巴:“安四嘲讽我嫁给庶子,还说等著看我的笑话!” 长公主眸光泛起冷色:“看来安国公教女不严啊。” 心里满是不悦! 裴汝婧在安国公府出的事,长公主还没去找安国公的事,安青妍就敢当面嘲讽裴汝婧,显然没把长公主府放在眼里。 裴汝婧咬著银牙,恶狠狠道:“我要让舅舅抄了安国公府,把安四嫁给最低贱的乞丐,看她还敢不敢嘲讽我。” 今日把裴汝婧气坏了。 她知道自己嫁给温宗济会被笑话,但无一人敢当面嘲讽。 安青妍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长公主嘆气:“哪有那么容易,且不说安国公身为九门提督,手握大权,是朝中重臣。单看在为你舅舅诞下二皇子和和静公主的安妃面子上,只要安国公府没有犯下谋逆大罪,你舅舅就不可能抄了安国公府。” 裴汝婧嘟嘴,不满道:“太子才是国之储君,二皇子不过是庶出。” 长公主点了点她的额头:“再是庶出,也是你舅舅的儿子,皇室嘛,总希望子嗣丰盈一些。” “那女儿的气就白受了?” 裴汝婧眸中浮现戾气。 她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长公主摸摸她的头:“婧儿放心,娘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 她不会和小辈计较,但宫里的安妃就別想安生了。 “晚儿,去给皇后递帖子,就我明日想去找她说说话。” 晚姑姑应下:“是。” 没多久,裴世嶸也来了,见裴汝婧一脸委屈,还有哭过的痕跡,裴世嶸顿时炸了:“是不是温宗济欺负你?我去帮你出气!” “站住!” 长公主呵斥:“多大的人了?还这么鲁莽,行事之前能不能先把事情了解清楚!” 见二儿子及冠了还这么衝动,长公主气得狠狠扇了他肩膀一下。 结果裴世嶸皮糙肉厚,他一点事没有,长公主反而震得手疼。 裴世嶸忙给长公主按摩:“娘別生气,儿子也是担心小妹。到底谁欺负小妹了?” 裴汝婧气鼓鼓道:“是安四!” “安国公府的四姑娘?”裴世嶸挠挠头:“我不打女人啊。要不我去打安光裕一顿?” 安光裕是安国公世子,也是安青妍的嫡亲兄长。 听到这话,气得长公主又想打他:“打打打!除了动粗,你还会做什么?” 裴世嶸委屈:“娘,儿子也就有点力气,你想让我动脑子,我也没有那玩意儿啊。” 长公主气得差点吐血。 晚姑姑连忙安慰:“公主,二公子赤子之心,初心未泯,等经歷的事多了,自会成长。” 说实话,长公主怀疑他们家里的脑子是不是都长在了老大裴世昭身上,所以裴世嶸和裴汝婧才会一个憨,一个没心眼。 第27章 迁怒温宗济 望春楼已经被伍风远包场,裴汝婧派来的婆子进不去,但昌东等一眾下人都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候著。 昌东眼尖,一眼就认出这是裴汝婧身边的人,忙走过来问道:“可是县主有何吩咐?” 婆子道:“县主在云绣坊和安国公府的四姑娘起了爭执,如今已经回了长公主府,冯嬤嬤让老奴过来告知姑爷。” 昌东点头:“我去告诉公子。” 温宗济正在感嘆学霸不愧是学霸,在他这里想不通的事,人家三两句就能解释清楚。 卢年安是个很认真的人,他愿意为温宗济解惑,便解释得清清楚楚。 两人交流一番后,卢年安道:“温兄基础极好,策论也有自己的见解,反而是律法判语这一块有所欠缺,可以多看看《楚律》,以及那些考过的案例。” 会试第二场会出一道案例,让考生根据《楚律》给出判语,这考的是考生对法理常识的理解。 原主不善此道,温宗济后世的思维也没完全理解如今的律法,所以判语总是写得不够好。 卢年安发现这一点,才会这般给温宗济建议。 温宗济拱手:“谢卢兄提点,我会谨记。” 马上就要过年了,过了年离会试就没多久,自然是哪里薄弱就著重补哪里。 思索著聚会结束便去趟书铺,买些和律法有关的书。 这时,昌东跑过来,凑到温宗济耳边低声將婆子的话重复一遍。 温宗济眉头微蹙。 能把裴汝婧气得回长公主府,可见爭执並不小。 温宗济歉然道:“卢兄,在下有些私事需要先行离开,今日答疑解惑之恩,在下铭记在心,改日定会好好感谢。” 卢年安笑道:“温兄自便。” 隨后,温宗济又找到温宗景告別。 温宗景没有多问,只是问他还回不回来。 温宗济摇头:“我答应了县主去长公主府用晚膳,劳烦二哥回去和母亲说一声。” “好。” 一切安排妥当,温宗济才离开望春楼,站在门口,温宗济突然意识到裴汝婧將马车带走了,他没马车可坐。 “昌东,去附近的马车行租一辆马车过来。” 温宗济揉揉眉心,快速安排道。 “是。” 昌东快步离开。 …… 等温宗济到达长公主府,已经是快要用午膳的时间。 门房知道这是姑爷,没有阻拦,一边为他准备软轿,一边派人通知长公主。 长公主正在准备明日进宫的安排,得知温宗济来了,便让人带他去见裴汝婧。 至於裴世嶸,如今毕竟不是休沐,他安慰了裴汝婧一会儿,打定主意给安家一个教训后,又回了衙门上职。 裴汝婧待在她出嫁前的闺房,面前放著精致的点心和瓜果,她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被安青妍讥讽的羞辱和怒火至今未曾完全散下去。 温宗济在下人的引路下,来到裴汝婧的闺房,冯嬤嬤见温宗济走进来,笑道:“县主,姑爷来了。” 裴汝婧抬眸看见温宗济,面色一冷,抬手就將手边的茶盏扔向温宗济。 温宗济心里一跳,下意识往旁边一躲。 茶盏在他脚边碎了一地。 眾人脸色大变:“县主——” 裴汝婧不语,一味將自己手边的东西扔向温宗济。 点心! 瓜果! 还有榻上的靠枕! 没一会儿,內室的地上一片狼藉,都快没有可以站脚的地方。 温宗济淡淡看著裴汝婧:“县主,够了吗?” 这句话点燃了裴汝婧心中压著的怒火:“都是因为你!若非因为你身份低微,只是庶子,我怎么会被安四羞辱!” “滚!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冯嬤嬤忙道:“县主,安姑娘故意气你,莫要落入她的圈套!” 然后又安抚温宗济:“姑爷,县主只是气急了,所说的话都不是真心之语。” 温宗济无视冯嬤嬤,隨手拿起一个花瓶,上面花纹精密,一看就並非凡品。 下一刻,温宗济手里一松,花瓶掉在地上! 啪—— 摔成了碎片! 裴汝婧被嚇了一跳,眼睛快速眨了好几下。 冯嬤嬤等人也愣了。 温宗济依旧面无表情:“县主若是不尽兴,我可以陪你一起摔。” 说罢,他又拿起一个花瓶,“啪”地摔在地上。 地上又多了一堆碎片。 裴汝婧心臟极速跳动几下。 “茶盏这么小,摔起来没意思,哪有摔花瓶过癮,县主不试试?” 温宗济拿著一个花瓶走到裴汝婧面前,递给她。 裴汝婧下意识后退几步。 她已经顾不得生气,对这样子的温宗济有些发怵,扭头看向冯嬤嬤,眸中带著求助。 冯嬤嬤闹不懂温宗济的心思:“姑爷——” 温宗济淡漠地看过去:“没看见我和县主有话要说吗?都出去!” 成亲以来,温宗济一向温和,对下人也未曾冷过脸。 这样子,冯嬤嬤还真是第一次见。 冯嬤嬤向来在下人面前注意维持温宗济的尊严,这一次也不例外。 “是!” 带著眾人退了下去。 裴汝婧想要张口留住冯嬤嬤,却又碍於面子,没好意思喊出口。 温宗济继续把花瓶递给裴汝婧:“县主不摔吗?” 裴汝婧抿嘴,梗著脖子道:“我累了。” 啪—— 话音刚落,温宗济手中的花瓶又摔了。 裴汝婧猝不及防,又被嚇了一跳。 温宗济走到榻上坐下:“说说吧,究竟发生了何事,让你迁怒於我?” 他提前离开聚会来找裴汝婧,却差点被茶盏砸脸,小妻子这臭脾气不治是不行了。 裴汝婧听到这话,看向他的目光又染上了几分怒火。 “怎么,需要我陪著县主先把这屋里的东西摔完,再好好聊聊吗?” 怒火瞬间消散。 裴汝婧不想承认自己怂了,扭头不看温宗济:“……安四家世不如我,她两个兄长也比不上大哥和二哥,每次见面,都是我压她一头。” “但这次,就是因为你,才让安四有机会嘲讽我,我从未受过这般屈辱!” “就是你的错!” 裴汝婧又补充了一句。 仿佛这般能让自己看起来有面子些。 第28章 调教小妻子 温宗济没理会裴汝婧的指责,从中提取重点:“所以县主以前和那位安姑娘吵架能贏,是因为占据主动,这次占据不了主动,就吵不贏了?还气得跑回家大吵大闹,又是摔东西,又是骂人?” 裴汝婧脸色一怔,小脸掛不住了:“才,才不是!” 温宗济幽幽道:“县主要不要看看这地上的狼藉再说话?” 裴汝婧偷偷瞥了一眼,看到脚下的花瓶碎片,立刻甩锅:“这花瓶都是你摔的!” 温宗济挑眉看她。 裴汝婧受不了温宗济的目光,瘪著嘴委屈巴巴:“我就是生气嘛——” 小妻子脾气一下去,整个人就会变得娇气。 温宗济冲她勾勾手:“过来。” 裴汝婧抿嘴,有心拒绝,不给温宗济面子,结果身子不听使唤,靠近了温宗济。 温宗济將裴汝婧拉到腿上坐下,裴汝婧脸色涨红,下意识挣扎,却挣不脱温宗济的掌控。 “县主大人,知不知道什么叫扎心?” 裴汝婧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什么意思?” “和人吵架呢,最忌讳跟著对方的思路走。我教你一招,以后和人吵架,別管对方怎么说,你只管照著对方的痛处戳,保证对方比你先破防。” 裴汝婧还有些迷茫。 温宗济道:“举个例子!那位安姑娘最不想旁人提起什么?” 裴汝婧立刻道:“她之前心悦左晗昱,为此拼命討好左晗昱的妹妹,结果左晗昱压根看不上她,去年娶了妻。自那之后,每次提起左晗昱,安四的脸色就很难看。” 温宗济教她:“那以后那位安姑娘再挑衅县主,你就拿左公子刺激她。” 裴汝婧皱眉:“那都是去年的事了,若是翻旧帐,说出去多影响我的面子。” 温宗济有些无语:“人家讥讽你的时候,可没考虑县主的面子。吵架本就是看谁扎心更狠,当然是什么招数最有用,用什么。” 想到安青妍今日小人得志的样子,裴汝婧那股不舒服的劲儿又涌上来,咬牙道:“好!我下次试一试。” “不仅是对那位安姑娘。今后不管是谁,只要有人惹县主生气,都可以这般对付他们。” 裴汝婧乖乖点头。 见她又变得乖巧,温宗济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今后还对不对夫君扔东西?” 裴汝婧红著脸摇头。 “你方才那茶盏差点扔我脸上,我若是毁了容,你岂不是更被人嘲笑?” 裴汝婧心里一跳,连忙检查他的脸颊,隨后鬆了一口气。 还好没碰到! 裴汝婧对温宗济的脸是很满意的。 温宗济哂笑:“这会儿知道害怕了?哪家妻子像你这般对夫君大吵大闹,还扔东西!我要罚你,认不认?” 裴汝婧下意识皱眉,她可不是乖乖认罚的人。 温宗济捏著她的下巴,让裴汝婧面向他,两人对视,裴汝婧哪里受得了这个,目光躲闪,拒绝的话变为:“怎么罚?” 温宗济沉吟一会儿,道:“从现在到我会试,不允许再大吵大闹。” 裴汝婧立刻应下:“没问题。” 至於到时候能不能做到,就不知道嘍。 温宗济瞥她:“若是做不到,我可是会换另一种惩罚的。” “什么惩罚?” 温宗济凑到她耳边:“打屁股!” 裴汝婧脸色爆红:“你!你好歹是读书人,怎可如此粗鄙!” 温宗济眨眨眼睛:“哦,那就打你的臀部,够文明吧?” “温宗济!” 裴汝婧已经羞得脖颈都红了。 温宗济的呼吸打在裴汝婧的耳垂,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我说到做到,县主若是想体验一番,不妨发一次脾气试试。” 说罢,就鬆开了裴汝婧。 裴汝婧立刻跳开,远离了温宗济好几步,才终於从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中解放出来。 这时,青禾在屏风后道:“县主,姑爷,长公主派人来通知午膳好了。” 裴汝婧正在拼命用手扇风,让自己的脸颊降温。 听到这话,立刻扭头看向温宗济。 温宗济起身,整理一番衣袍:“走吧,正好饿了。” 裴汝婧有些迟疑。 她现在一看就不正常。 温宗济道:“放心,外面天冷,走过去这一路,什么都不会看出来。” 裴汝婧面色缓和,嘴硬道:“我才没担心。” 说罢,抢先一步离开內室,证明自己一点也不害怕。 温宗济摇摇头。 …… 饭桌上,长公主看看裴汝婧,又看看温宗济,心里暗暗称奇。 裴汝婧之前那么生气,以长公主对她以往的了解,別说用午膳了,她今日能用晚膳都算长进了。 结果温宗济才来了没多久,竟然就哄好了裴汝婧。 看裴汝婧如今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长公主不禁好奇温宗济是用得什么方法让裴汝婧消气。 但又担心涉及到两人的私房事,她这个当娘的,也不好打听太多小两口的隱私。 裴汝婧注意到长公主的视线,疑惑道:“娘,怎么了?” 长公主收回视线:“没什么,就是在想明日进宫后,怎么给你出气?” 裴汝婧下意识想说把安妃禁足。 紧接著就想到温宗济之前说得要戳人最在意的地方。 裴汝婧道:“安妃最在意二皇子和和静,可以从他们二人著手。” 长公主眼睛一亮:“不愧是婧儿,就是聪明。” 温宗济嘴角一抽。 这就是亲妈滤镜吗? 怕是有十八层楼那么厚。 长公主扭头关心温宗济:“今日举人聚会,宗济可有收穫?” 温宗济点头:“和这次乡试第二名的卢年安请教了一番,受益颇多。” 长公主笑道:“这就好。宗济只要考中,之后的事,本宫会帮你安排好。” 长公主再次做出承诺,可见是认真的。 温宗济道谢:“多谢岳母关心。” 想到今日卢年安所说的“朝中有人好做官”,確实如此啊。 成为其中的受益者,温宗济情绪並无波动。 长公主只能帮他踏出第一步,以后能爬得多高,终究要看温宗济自己。 第29章 逛街逛到自家铺子 裴汝婧被安青妍气得直接回了长公主府,连逛街都断了。 如今消了气,裴汝婧又想出去逛街,好不容易出府一趟,不多逛一逛,她总觉得吃亏了。 用过膳,裴汝婧就看向温宗济:“你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陪娘用晚膳的。” 她担心在长公主府用过午膳,温宗济就要回侯府,那她就法再继续逛街了。 温宗济明白裴汝婧的心思,道:“县主可以不必隨我一起回府。” 裴汝婧却执拗道:“你答应过我的!” 他们一起出的侯府,怎么可能不一同回去。 温宗济本就打算今日给自己放一天假,听言道:“好吧,正好我要去书铺买一些书。” 裴汝婧大喜:“我给你买。” 温宗济无奈:“这点银子,我还是有的。” 裴汝婧兴冲衝起身:“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说罢,也不管温宗济的意愿,拉著他就往外跑。 “娘,晚膳的时候,我们再回来。” 长公主嘴角含笑:“现在看来,他们相处得不错。” 裴汝婧方才面对温宗济的神情,显然是有些亲近的。 晚姑姑附和:“姑爷瞧著是个温和体贴的,误打误撞,倒是如公主的愿了。” 长公主一直以来对未来女婿的设想,都是品性大於一切。 家世排在最后! 如今见温宗济二人相处和谐,长公主怎能不高兴。 “吩咐厨房多做些宗济爱吃的菜。” “是。” …… 离开长公主府,裴汝婧看向温宗济:“先去书铺?” 温宗济摇头:“我要买和《楚律》有关的书,隨便哪个书铺都可以,县主想去哪里,在那儿附近找家书铺即可。” 裴汝婧便吩咐道:“去长兴街。” 望春楼和云绣坊都在长兴街,那里也是京城最繁荣的街,京城比较有名的店铺都位於长兴街。 什么首饰衣物,胭脂水粉,酒楼茶楼,长兴街应有尽有。 长公主府离长兴街不算远,马车走了没多久就进入长兴街。 长兴街有这么多生意兴隆的店铺,自然吸引来不少摊贩,一进入长兴街,就能看到街道两侧摆摊的摊贩,还有挑著瓜果蔬菜叫卖的行贩。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从住宅区到商业区,耳朵渐渐响起喧闹的叫卖声,市井的气息扑面而来。 马车一进入长兴街,裴汝婧就吵著要下车。 温宗济看她:“县主对这些摊位上的东西也感兴趣?” 裴汝婧道:“看看不买又不犯法。” 很明显裴汝婧只是喜欢逛街的乐趣,並不是一定要买东西。 像她这等身份的人,若真想买什么,会直接去店铺,压根不会在这些摊贩身上浪费时间。 温宗济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的遭遇。 前世今生他还没陪女人逛过街呢,正好看看是不是真如眾多男人吐槽的那般。 下了马车后,裴汝婧特意叮嘱温宗济:“莫要唤我县主。” 前面不远处有个卖鸟的摊贩,裴汝婧径直走过去。 鸟贩的摊位上掛著一排笼子,有鸚鵡,画眉以及百灵鸟等等。 裴汝婧走过去问道:“你这鸚鵡会不会说话?” 鸟贩苦笑:“夫人说笑了。小人卖的鸚鵡並非名贵之物,只是会叫两声。” 这年头,会说话的鸚鵡都是稀缺物,都是放在专门售卖鸟类的店铺卖,不可能在街道摆摊。 裴汝婧失望了,直接略过这个摊位。 温宗济问道:“夫人喜欢会说话的鸚鵡,何不买一个回去养著?” 裴汝婧摇头:“这畜生太聒噪,偶尔听听还行,真养著太烦人。” 冯嬤嬤解释道:“姑娘以前养过,但没几日就被烦得送人了。” 鸚鵡可不会看脸色,还有喜欢卖弄的属性,不分场合地炫耀说话技能。 裴汝婧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等新鲜劲儿过去,直接厌烦了,转手就把鸚鵡送人。 温宗济听言並不意外,是裴汝婧能干出来的事。 跟著裴汝婧,温宗济也算是见识到京城的市井。 两侧的摊贩卖什么的都有。 香料,瓜果,胭脂水粉,各种糖,还有各种饮食…… 他们是用过午膳才出来的,但嗅到什么肺片汤,香辣素粉羹等熟食,还是觉得很有诱惑力。 一路走走看看,裴汝婧停在一处卖糖人的摊位前,道:“老板,给我做个马糖人。” 冯嬤嬤解释:“县主最喜欢马糖人,每次遇到卖糖人的,总会买一个。” 温宗济好奇:“县主喜欢马?” 冯嬤嬤点头:“县主很喜欢骑马,是二公子教县主的。但隨著二公子去步军统领衙门上值,就没时间陪县主骑马,长公主不放心县主自己去马场。” 裴汝婧略带不满:“我早就不需要二哥看顾,可娘就是不同意我自己去马场。” 温宗济倒是明白长公主的担忧:“马再温顺也是畜生,没二哥在一旁护著县主,万一马突然发狂,其他人如何救得了县主?” 冯嬤嬤笑道:“长公主正是担忧这些。” 裴汝婧瞪温宗济:“你们都有道理。” 温宗济笑了笑。 卖糖人的老汉手艺极好,没一会儿,一匹活灵活现的马糖人就做好了。 裴汝婧接过来:“还是天冷些好,糖人不会那么快化。” 手中拿著糖人把玩,裴汝婧继续往前走。 “咦,那是不是家书铺?” 裴汝婧指了指前面的店铺。 温宗济看过去,店铺上面掛著一处牌匾——瑞锦堂! 仅从名字其实不能確定是书铺,只是从里面出来的客人手中拿著书,裴汝婧才有此猜测。 安风一怔:“瑞锦堂?公子,侯爷给您的两个铺子中,其中好像就有一个叫瑞锦堂的书铺?” 温宗济也愣了,这是逛街逛到了自家铺子? 他知道成亲后,温传鸿给了他两个铺子,只是这段日子他一直专心读书,铺子暂且先让原有的掌柜管著,想著等腾出手再说。 裴汝婧眼睛一亮:“这是你的铺子?正好进去看看!” 温宗济正有此意。 既然这么巧,正好进去看看书铺的情况。 第30章 偶遇左明璇 迈步走进瑞锦堂內,温宗济发现这书铺地方著实不小,除了一进门右手边的柜檯外,里面是一排排放书籍的架子,纵向看著挺深的。 此时,书铺里有三三两两的人在买书,位於长兴街这么好的地段,生意应该是差不了。 多亏娶了裴汝婧,温宗济才能得到这么好的一个铺子。 书铺都有合作的印刷工坊和进货渠道,只要生意好,其中的利润还是非常可观的。 裴汝婧走到柜檯前,问道:“有新出的话本吗?” 掌柜的点头:“有!” 一旁的伙计马上拿著两本书过来。 《嗜血刀》 《龙城诀》 温宗济脑子浮现问號。 他还以为裴汝婧看的话本会是什么《书生与花魁》或者《猎户家的小娘子》之类的。 “夫人喜欢这等话本?” 掌柜的解释:“公子有所不知,近两年这等武侠话本风靡京城,惹得那些作者纷纷跟风,每个月新出的话本,十本中得有八本是武侠话本。” 温宗济瞭然。 裴汝婧隨意翻看两页:“我就喜欢看武侠话本,之前那些情情爱爱的话本,我根本看不下去,里面的女主一个比一个蠢。” 温宗济笑了:“夫人为何这么说?” 裴汝婧冷哼:“为了一个没见过几面的男子,和家人决裂,不是蠢是什么!” 温宗济点头:“夫人说得是。” 温宗济看向掌柜:“我需要《楚律》相关的书籍,不管是讲义,还是各种案例集,都可以。” 掌柜的吩咐伙计去找书。 温宗济打量书铺的內里,问道:“我看长兴街来来往往不少人,掌柜的生意兴隆啊!” 掌柜的摇头:“公子只看到街上人来人往的百姓多,却不知这条街上大大小小的书铺並不少。更別提还有个老字號——萃文斋,我们也不过勉强餬口罢了。” 裴汝婧皱眉:“你们就没想过改进一番?” 掌柜的嘆气:“自然是想过的,可书铺想要生意好,无非得有能吸引人来的书籍。比如名人诗集或者爆火的话本。” “首先,名人诗集就不用说了,那些出名的才子都会选择名气大的书铺合作,我们爭不过萃文斋那些老字號。” “至於爆火的话本,我们倒是和几个作者签了契约,他们写出的话本只能在瑞锦堂出售。只可惜他们能力有限,写不出太好的话本。” “而那些已经出名的作者,都已经被其他大书铺抢走了。” 这时,伙计把几本书放在柜檯上,正是温宗济需要的。 温宗济没再多问,让昌东付钱便离开了瑞锦堂。 看著他们离开,伙计疑惑:“掌柜为何和他们说那么多,万一他们是想抢生意呢?” 掌柜的道:“所以才需要让他们打消念头啊。” 伙计恍然:“掌柜的英明。” 掌柜的摆手:“人家或许是真的好奇,莫要多猜,继续去做事。” 离开瑞锦堂,裴汝婧道:“看来你的铺子,生意並没有多好。” 温宗济面色平静:“那掌柜的看著是个精明人,有他在,书铺应该赔不了。” 其他的,还是等他会试考完再说吧。 裴汝婧也没多在意,她手里的铺子更多,都是交给各个掌柜管理,也就是月底的时候,冯嬤嬤会查帐。 反正不需要裴汝婧操心。 两个人继续逛街,裴汝婧手中依旧拿著马糖人,走走逛逛半个时辰,糖人也没有化的痕跡。 不愧是冬天。 温宗济看著依旧活力满满的裴汝婧,提议道:“夫人,要不找个茶楼坐下喝杯茶歇一歇?” 裴汝婧听言抬头看看时间,夸讚道:“你比我二哥厉害,每次二哥陪我逛街,不到一炷香就开始受不了。明明他练一个时辰的刀都不累,只是让他陪我走走,就仿佛要累瘫了一般。” 因为是心累啊。 温宗济好奇:“那大哥能坚持多久?” 裴汝婧有些失落:“自我记事起,大哥就有很多事要忙,没时间陪我逛街。” 温宗济理解:“大哥是嫡长子,身上担子更重,我大哥也是如此。” 这或许就是嫡长子的家族压力。 温宗济也很上进,但他是为了自己,並非为了侯府。 而温宗仁是真的时时刻刻把家族放在心里。 当然,也可能和他要继承侯府有关,毕竟將来这一切都是他的。 “咦,有杂耍?快过去看看!” 裴汝婧被杂耍吸引了注意力,方才的低落情绪瞬间被拋到脑后。 “欸——” 温宗济半伸出尔康手,很怀疑裴汝婧故意转移话题,就是不想让他休息。 杂耍班子周围已经围了人,为了让裴汝婧看得尽兴,丫鬟婆子连忙帮她挤出来一条进入內圈的路。 刚挤进去,就和一个人的目光对上。 “县——”注意到周围的人,对方话到嘴边换了称呼:“安和?” 裴汝婧看到此人也愣了:“左三!” 温宗济循声看去,面前是个娇俏可人的姑娘,看样子和裴汝婧认识。 左明璇的目光落在温宗济身上,上下打量一番:“你夫君相貌不错。” 也就只有相貌不错! 裴汝婧皱眉,站在温宗济面前挡住左明璇的目光:“和你有什么关係?” 左明璇哂笑:“你不会以为我会看上一个庶子吧?还是有妇之夫!” 裴汝婧冷哼:“你向来喜欢和我抢东西。” “你夫君又不是东西!” 温宗济:“……” 说话归说话,別骂人啊! 左明璇耸耸鼻子:“我这段时间还担心你呢,好心没好报。” 裴汝婧下巴微抬:“我需要你担心?” 左明璇点点头:“你看起来神色不错,一点不像过得不好的样子。” “我昨日去找表妹玩,她还提起你呢,你什么时候去看她?” 裴汝婧皱眉:“暂时没有时间。” 左明璇看向温宗济:“不会是他不让你出府吧?” “才不是,没看到他在陪我逛街吗?长寧太黏人了,我可没空陪她。” 温宗济眸光微闪。 当今皇上的嫡女封號长寧公主,而皇后恰好姓左。 这位左姑娘应该是皇后的亲侄女! 第31章 裴汝婧:我说东,他不敢往西 最终温宗济想要喝茶歇一歇的想法实现了。 裴汝婧有了更好的逛街搭子,就把温宗济拋弃了。 “那边有个茶楼,你进去喝茶吧。” 然后就和左明璇继续去逛街。 温宗济耸耸肩,进茶楼要了间雅间,正好看一看他在云绣坊买的书。 左明璇看著裴汝婧安排温宗济,眸光微闪,挑眉道:“安和好生厉害,竟然教得夫君这般听话。” 裴汝婧虚荣心爆棚,得意道:“那当然。在家中,向来是我说东,他不敢往西。” 至於之前被温宗济嚇得认怂的事,县主大人表示什么时候发生的?她记不清了。 左明璇若有所思:“看来低嫁还是有些好处的。” 冯嬤嬤嘴角一抽,生怕左明璇被带入歧途,忙道:“左姑娘,低嫁意味著男方身份低一些,虽说可以在夫君面前强势一些,但届时可能需要用你的嫁妆养家。而且你嫁进他人家,就是人家的儿媳,需要立规矩侍奉公婆。越是一般的人家,公婆的要求反而越多。人家拿孝道压你,你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左明璇问道:“侯府让你立规矩了?” 她大哥去年成了亲,大嫂进门后每日都要到她娘院里晨昏定省。 他娘已经是很仁慈了,没故意磋磨大嫂,也不曾让大嫂站著侍奉用膳。 她看的话本中,有些儿媳得伺候婆母洗漱就寢后才能回去休息。 著实可怕! 裴汝婧下巴一抬:“我是县主!谁敢让我立规矩?” 左明璇羡慕了:“也对,你是县主。” 当初裴汝婧及笄之日被封为县主,可是让左明璇等一眾姑娘羡慕得眼都红了。 只可惜,人家是顺安帝宠爱的外甥女,这种事羡慕不来。 “忠勇侯夫人可有故意为难你?” 裴汝婧摇头:“没有,我们一共也没见几面。” 最近一次,还是裴汝婧主动邀请蒋氏到云光院打麻將。 麻將? 裴汝婧道:“喂,左三,你明日要不要去侯府找我玩?我带你玩个新游戏,特別好玩!” 之前温宗济让她邀请朋友来玩,裴汝婧压根没想到左明璇。 她们两个身份相当,关係也是时好时坏,有时候拌嘴,一两个月不搭理对方是常有的事。 但有了安青妍作对比,裴汝婧看左明璇顺眼很多,便有了邀请对方的兴致。 左明璇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好啊。” 她正好对裴汝婧的婚后生活感兴趣呢。 左明璇比裴汝婧小一岁,今年刚举办了及笄礼,已经到了该议亲的年纪,正是对成亲紧张又有些期待的时候。 “对了,安四的禁足解除了,你知道吗?” 左明璇提起安青妍。 裴汝婧脸色瞬间冷下来:“別提她,晦气!” “你们见过面了?” 左明璇还算了解裴汝婧,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们见过面了,裴汝婧八成在安青妍那里吃了亏。 裴汝婧瞪她:“都说了不提她。” 左明璇嘻嘻笑道:“说说嘛,你也知道自从我大哥去年成亲后,安四就不想见我,我们还真许久没见了。” 安青妍心心念念想嫁的左晗昱,正是左明璇的嫡亲兄长。 裴汝婧听她提到左晗昱眼睛一亮,兴致勃勃问道:“左三,你大哥大嫂感情好不好?” 左明璇一头雾水:“怎么突然关心我大哥大嫂的感情?” “哎呀你別管,快和我说说。” 左明璇沉吟道:“应该还行吧。大哥院里的私事,我这个当妹妹的不好打听。只是听娘说过,大哥大多数时候都宿在正房,也就是大嫂不方便的时候,才会去通房那里。” 左家是外戚,但也是书香门第,在嫡子出生前,一般不允许纳妾的。 裴汝婧却不满意:“就不能说一些具体的事。” 要不然她到时候怎么扎安青妍的心! 左明璇面色古怪地看她:“安和,你不会和安四一样心仪我大哥吧?” 裴汝婧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左明璇却看著她不说话。 裴汝婧只得道:“还不是安四之前拿我的亲事嘲讽我,快把我气死了。只能拿你大哥用一用,从安四那里把仇报了。” 左明璇明白了,也亏裴汝婧能想出这损招。 “只是,毕竟是我大哥的私事,这……” 裴汝婧瞥她:“改日请你去城外的梅苑泡温泉。” 她还能不了解左明璇? 这般口气就是討要好处。 出卖亲哥这事,左明璇做得次数多到数不清。 就是靠著这个,左明璇当初在安青妍那里得了不少好处。 左明璇立刻眉开眼笑,道:“我大哥对大嫂可好了,大嫂生病了,他担心得不行,守在床前一天一夜亲自照顾。大嫂回娘家住一日,大哥就想得不行,下值后亲自去接回来。还有……” 裴汝婧听得很兴奋:“你大哥大嫂的感情这不是极好吗?” 左明璇笑嘻嘻看她:“因为这都是我编的啊。” 裴汝婧傻眼了:“编……编的?” “你不是想找安四出气吗?当然是我大哥大嫂的感情越好,安四越受不了!我大哥的私事,我这个当妹妹怎么可能知道,只能编嘍。” “温泉,別忘了!” 左明璇笑得如同小狐狸一般。 裴汝婧无语:“要是需要编,我哪里还用你啊。” 左明璇道:“但是我可以给你当证人啊。” 裴汝婧沉默。 还別说,她確实需要左明璇这个证人,毕竟安青妍也不是傻子,不可能裴汝婧说什么她信什么。 裴汝婧看在左明璇確实有用的份上,道:“少不了你的温泉!” “那什么时候去?” 討要好处很是熟练的左明璇清楚承诺过期作废的道理,立刻跟裴汝婧確定时间。 裴汝婧白她一眼:“你是不是忘了我成亲了,今日才出府,哪能这么快再出府?” “可你不是在你夫君面前说一不二吗?” 裴汝婧:“……” 牛是她自己吹出去的,她能怎么办? 左明璇趁机道:“我明日不是要去侯府找你玩嘛,正好玩完去泡温泉,再涮个锅子吃,岂不痛快?” 裴汝婧狠狠心动了:“好,就明日!” 第32章 夫君真好 裴汝婧和左明璇商议好明日一起去泡温泉,就继续逛街。 一个时辰后 温宗济眼看著天都要黑了,才等来裴汝婧。 此时,左明璇已经回府了。 对於女子逛街的能力,温宗济此刻有了深刻的认识。 两人回到马车上,裴汝婧提起明日要去梅苑泡温泉的事。 温宗济问:“县主和左姑娘一起去?” 裴汝婧点头:“我之前和你提的左晗昱,就是左三的兄长,我答应她明日去梅苑泡温泉,她愿意和我说些她大哥大嫂的事。” 一听这话,温宗济就明白了,裴汝婧是为了找安青妍找回场子。 “梅苑在城外,你们两个姑娘待在一起不安全。回府后,我请父亲派些护卫护送你们去。” 裴汝婧大喜:“温宗济,你真好。” 温宗济挑眉:“不喊夫君?” 他这小妻子也是特立独行,应该没有哪家娘子正妻对夫君直呼其名。 裴汝婧心情正好,听言甜甜道:“夫君真好——” 温宗济嘴角勾起:“乖!” 今日外出放风一天,除去安青妍的事,裴汝婧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温宗济不反对她明日出城去梅苑泡温泉,更是心情好到极点。 饭桌上,裴汝婧还提起此事。 长公主见她喜滋滋的,挑眉道:“左家那小姑娘提的吧?” 裴汝婧点头。 长公主一猜就是:“那小姑娘都及笄了,还是整日只想著吃喝玩乐,把她娘愁坏了,都不知道该给她选个什么样的夫婿。” 左明璇是典型的聪明劲儿都用到吃喝玩乐上了。 说罢,长公主看了眼裴汝婧,嫌弃道:“你们两个臭味相投,怪不得能玩到一起去。” 裴汝婧嘟嘴不满意:“娘,我可比左三强多了。” 长公主嗤笑:“得亏宗济不嫌弃你。” 裴汝婧扭头看向温宗济,指望他为自己说话。 温宗济乾咳一声:“县主心性纯真,小婿觉得挺好的。” 他属於是心眼子多的,反而不喜欢太聪明的。 小妻子这样就挺好! 裴汝婧却是目光不善:“你是不是骂我蠢?” 温宗济差点笑出声,故作淡定地摇摇头:“这都是我肺腑之言,绝无隱喻之意。” 裴汝婧眯著眼睛看他:“別让我发现你骗我。” 温宗济给她夹菜,轻声哄道:“保证没有。” 裴汝婧满意了。 长公主看著两人互动,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 …… 在公主府用过晚膳后,温宗济和裴汝婧回了侯府。 得知温传鸿已经回府,温宗济便去倦勤斋见他。 书房內 “父亲,县主和左姑娘约好明日一同去城外的梅苑,城外没有城內安全,儿子希望府里可以派些护卫护送她们。” 温传鸿点头:“我会吩咐管家去办。宗济,你是府里的主子,这等安排护卫的事,今后儘管吩咐管家去做,不必等我同意。” 好歹已经成亲了,温传鸿不可能一点权利都不给温宗济。 最起码裴汝婧出城游玩,若是侯府不派护卫保护,怎么都说不过去。 “儿子记下了。” “今日聚会如何?” 温宗济道:“受益匪浅。” “首辅极为看重伍风远这个幼子,这次聚会就是为他的未来铺路。以后尔等同朝为官,哪怕不能交好,也莫要交恶。” “儿子明白。” 温传鸿见温宗济还算稳重,没有再多说。 温传鸿並非多言之人,简单勉励温宗济一番,便让温宗济离开了。 而裴汝婧回府后,第一时间给温书毓和钟氏发出邀请,邀请她们明日来云光院打麻將。 蒋氏毕竟是长辈,加上不再缺人,这次就没邀请蒋氏。 冯嬤嬤道:“县主,夫人那日看起来挺喜欢麻將的,不如派人做一副麻將送给夫人?” 裴汝婧点头:“可以!多做几幅,到时候送给娘,正好给她解解闷。” “县主这般有孝心,长公主肯定很欣慰。” 见裴汝婧心情不错,冯嬤嬤趁机道:“县主,您和姑爷圆房的事,可莫要忘了。” 裴汝婧面色一僵,想起自己昨晚装睡的事。 她毕竟未经人事,对於圆房,心里还是有些恐惧的。 但裴汝婧不可能承认自己害怕,摆手道:“嬤嬤放心,我都记著呢。” 反正多余的被褥已经撤走,圆不圆房得看温宗济。 想让裴汝婧主动? 绝不可能! 在心里摆烂后,裴汝婧很是坦然。 而冯嬤嬤误以为裴汝婧会积极一点,心里鬆了口气。 而回了云光院的温宗济,也想起来他如今和裴汝婧睡一个被子。 走向正房的脚步硬生生拐了一个弯,一头扎进书房。 打定主意要头悬樑锥刺股,不到深夜,绝不回正房。 巴巴等著温宗济回来的冯嬤嬤,得知温宗济去了书房,只能失望地嘆口气,安排丫鬟伺候裴汝婧沐浴。 次日 温宗济打著哈欠从被窝中爬起来,还不忘替裴汝婧紧了紧被角。 旁边屏风上放著温宗济今日要穿的衣物。 如今温宗济的衣物都放在內室,裴汝婧虽然不允许丫鬟靠近温宗济,但替他准备次日要穿的衣物这种事,还是允许的。 这本就是丫鬟的差事! 温宗济昨晚回房的太晚,今日按照生物钟醒来,脑子还有些睏乏。 走到院子里打了一会儿的养生拳才清醒过来。 昌东已经打好热水,伺候温宗济洗漱。 一切结束,早膳已经摆好。 此时,裴汝婧还没睡醒。 因为温宗济早早起读书,两人的早膳往往吃不到一起。 得亏有小厨房,可以分別为两人准备早膳。 主食是燕窝粥,玉面馒头,酥饼,还有凉拌青菜,炒羊羔等几个荤素搭配的配菜。 满足地用了早膳,温宗济就去书房继续读书。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裴汝婧才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无神地任由青禾几人伺候她更衣洗漱,直到坐在饭桌前,嗅到食物的香气,裴汝婧才完全清醒过来。 喝了口莲子羹,裴汝婧道:“嬤嬤,派人去府门口候著,免得侯府门房不认识左三。” 冯嬤嬤很想说好歹是侯府,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失误。 但裴汝婧心里满是今日一日行程安排满的兴奋,愿意这般安排,她们听命便是。 第33章 左明璇提议加彩头 温书毓依旧是第一个到的。 天知道她这些日子有多忐忑,她不明白为何只去了云光院一次,裴汝婧就不让她去了。 整日担心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怒了嫂子? 昨日得了裴汝婧的邀请,温书毓才放下心,今日早早便来了云光院。 “书毓见过嫂嫂!” 裴汝婧点头,示意她坐下。 想著温宗济之前说的往事,裴汝婧端起嫂子的身份,道:“书毓这几日都在做什么?” 温书毓当然不能说自己在恐慌,道:“在读书。” “书毓喜欢看什么书?” “名人游歷,一些杂谈都喜欢,还有话本。” 之前在温宗济面前,温书毓没敢说自己喜欢看话本。 裴汝婧一听笑了:“巧了!我也喜欢看话本,京城每月新出的话本,我这里都有,书毓若是喜欢,带回去看便是。” “真的?” 温书毓小脸上满是激动。 陈姨娘在府里地位一般,温书毓更是个小透明,她们在前院没什么关係,也找不到人给她们带府外的东西。 新出的话本,对温书毓的诱惑力不是一般的大。 裴汝婧道:“自然是真的。” 心里暗暗感嘆,怪不得温宗济心疼这个妹妹,只是一些话本而已,竟然这么高兴。 裴汝婧又吩咐道:“青禾,今后有了新话本,都送一本去玉翠亭。” “是,县主。” 温书毓更高兴了:“谢谢嫂嫂,嫂嫂真好。” 她之前还担心自己惹嫂嫂不高兴了,如今却是心喜得很,嫂嫂对自己这么好,肯定不是不喜欢自己。 没一会儿,左明璇在下人的引路下来了云光院。 一走进內室,左明璇就一脸嫌弃:“县主,你这小院未免太小了。” 和裴汝婧一样,左明璇也看不上云光院。 刚说完,左明璇就看到了温书毓。 “呦?这是哪家的小姑娘?” 左明璇眨眨眼睛,笑著打趣。 温书毓的脸颊“唰”得红了。 裴汝婧白她一眼,介绍道:“我夫君的妹妹温书毓。” 左明璇恍然:“温二姑娘。” 她知道忠勇侯只有两个女儿,而已经出嫁的嫡女温书萱,左明璇是见过的。 温书毓起身见礼:“左姑娘。” 裴汝婧让人把麻將拿出来:“趁著大嫂还没来,我找教教你怎么玩?” 左明璇对一切新奇事物都很感兴趣:“这是什么?” 温书毓介绍道:“此物名为麻將,是兄长特意做出来为嫂嫂解闷的。” 她语气中带著一丝淡淡的炫耀。 在她看来,做出来麻將的温宗济极其厉害。 左明璇愣了:“你夫君做的?” 裴汝婧得意笑笑:“当然。” “我倒要看看这麻將有多好玩。” 一炷香后 左明璇看著麻將双眼放光:“县主,能不能给我做一副麻將?” 太好玩了! 这么新奇的玩意儿,她竟然现在才知道,太可惜了。 裴汝婧隨口应下:“没问题。” 反正冯嬤嬤已经命人去做麻將,给左明璇一副不过是小事。 恰好此时,钟氏到了。 见三缺一,就等她一人了,钟氏歉然道:“文哥儿前两日发热,病刚好还有些缠人,我只好先把他送去婆母那里。” 裴汝婧摆手:“那就开始吧。” 刚坐下,左明璇抬手阻止:“先等一等,这么好玩的东西,不需要彩头吗?” 裴汝婧眼睛一亮:“確实需要彩头。” 温书毓最是忐忑:“需要什么彩头?” 左明璇沉吟一会儿,道:“我们也別玩太大的,一次一两银子。二姑娘还小,彩头就让你兄长代出好了。” 温书毓垂著脑袋,很想说她兄长也没什么银子,又怕说出来让温宗济丟脸,只能暗暗握紧小拳头,一会儿要是输得太多,她就不玩了。 裴汝婧却是瞪她一眼:“书毓还小,你竟然还让她出银子,丧心病狂!” 温书毓今年十三岁,其实已经不算太小,但裴汝婧已经有嫂子的心態,这才有心护著温书毓。 左明璇点头:“那行,二姑娘贏了得钱,输了不用给。” 温书毓忙摇头:“贏了我也不要银子。” 她不想占便宜。 裴汝婧摆手:“不过是几两银子,你若真有本事得了就是。就这么定了,开始吧。” 从始至终,钟氏都没有说话。 如裴汝婧所说,不过是几两银子,她们都不会放在眼里。 增加彩头也不是为了贏钱,无非是增加乐趣罢了。 而增加彩头的效果是显著的。 几人打了几圈,看著面前银子的多寡,一个比一个有胜负欲。 输钱事小,面子事大! 一直玩到用午膳,冯嬤嬤提醒该用膳了,眾人才兴致渐退。 数了数面前的银子,发现最大的输家是提出加彩头的左明璇,第二则是钟氏。 裴汝婧和温书毓都是贏钱的。 裴汝婧不愧是最会玩的,她贏得最多。 左明璇不服气:“我今日第一次玩儿,难免手生,等我熟悉了,一定把你手里的银子贏光。” 裴汝婧隨手拋了拋银子:“我等著。” 温书毓小心翼翼地把银子放进荷包,如同囤物资的仓鼠一般,欣喜自己多了不少私房钱。 钟氏没把输的银子放在心里,反而玩得很尽兴:“县主今后需要麻將搭子,儘管叫人来唤我。” 说罢,就离开了云光院。 裴汝婧有心留她在云光院用午膳,但她心里记掛著文哥儿,便拒绝了。 至於左明璇和温书毓自然是留下用膳。 左明璇还记掛著梅苑的事:“还以为午膳能在梅苑用呢,谁知道麻將这般有趣,要不我们把麻將带去?” 裴汝婧无语:“去了谁陪你玩?” 左明璇看了看青禾几人:“这不都是人嘛。” 青禾几人一齐后退:“左姑娘,奴婢们没钱。” 左明璇一脸可惜。 温书毓听出来裴汝婧要和左明璇一起出去玩,心里有些羡慕,却也知道自己插入不进去,乖乖地吃著午膳。 第34章 安妃 裴汝婧在府里和左明璇几人打麻將时,长公主已经穿好宫装,雍容华贵地进了皇宫,直奔皇后所在的凤仪宫。 凤仪宫 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皇后知道今日长公主会来,便一直在等她。 待看到长公主,皇后打趣道:“长姐这是要去找谁打架?” 实在是长公主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谁都能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好。 长公主冷哼:“皇后,婧儿被欺负了,你这个当舅母可不能袖手旁观。” 皇后就知道和裴汝婧有关:“满京城谁敢欺负安和?” 这个外甥女的脾气,皇后是从小看到大,別说被欺负了,受到委屈都得立刻找回场子。 “还能是谁?安国公府的四姑娘!昨日两人在云绣坊偶遇,还没怎么著呢,安家那四姑娘就嘲讽婧儿嫁了个侯府庶子,今后日子好不了。” “皇后也知道婧儿的脾气,她哪里受得了这委屈,回去后就大哭了一场,吵著要让她二哥给她出气,我劝了许久才將她安抚下来。” 长公主脸上满是心疼:“这亲事本就是婧儿受了委屈,这孩子生怕我担心,在我面前不敢表露分毫,可母女连心,我哪里不知她的委屈。安四姑娘当面这般嘲讽她,婧儿心里得有多苦!” “安国公府竟这般不会教女儿!”皇后语气一顿:“长姐,此事终究是两个小姑娘的口角之爭,本宫若是出面,难免有以大欺小之嫌。” 长公主道:“我怎么可能会让皇后为难!” 她眸光泛冷:“安四姑娘这般没有教养,安妃这个当姑母的不能没有一点责任。” 皇后明白了。 长公主是想以她中宫之主的身份,给安妃一点教训。 皇后没有拒绝:“去请安妃过来。” 身边的宫女应声离开。 长公主坐在下首:“皇后,可莫要轻易放过安妃。” 皇后点头:“长姐放心。安和受了委屈,本宫自是心疼的。” 別的不说! 长公主一直以来都是尊重皇后中宫之主的身份,哪怕和顺安帝姐弟情深,也不曾擅自插手宫中之事。 花花轿子人人抬! 长公主尊重皇后,皇后自然也愿意给长公主体面。 云泉宫离凤仪宫並不近。 一炷香后 安妃才来到凤仪宫,见到长公主也在,嫵媚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她走到大殿中央,福身见礼:“妾身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安康。” 皇后仿佛没有看到她,依旧和长公主閒聊。 从胭脂水粉料到衣著首饰,反正女子之间的话题总是很相似。 安妃暗暗咬牙,知道心中的不安应验了。 长公主来者不善!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做什么,皇后天然压她一头,哪怕她是宫中的宠妃,也得遵守后宫的规矩。 但安妃並非愿意吃亏之人,衝著身边之人使个眼色。 没一会儿,候在凤仪宫外的一个云泉宫的小太监悄悄离开了。 对此,凤仪宫的人自然看在眼里,却无一人阻止。 临华殿 顺安帝穿著常服,端坐在御案后处理奏摺,眉头时皱时松,君主威严甚重,殿內伺候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喘,皆恭敬地候在殿內,等著顺安帝的吩咐。 这时,一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向伺候在顺安帝身侧的总管太监周旺良,似乎有话要说。 周旺良走下台阶。 小太监凑到他耳边耳语几句。 刚说完,御案后的顺安帝开口了:“何事?” 声音平淡无波,却嚇得小太监身体一颤。 周旺良挥手让小太监下去,才回到顺安帝身边,轻声道:“云泉宫的宫人来求救,说是皇后娘娘將安妃娘娘唤到凤仪宫,安妃娘娘见礼后,皇后娘娘始终不让起身,似是有些刁难。” 说实话,这等小打小闹,按理说不应该闹到顺安帝面前。 但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开始! 仅仅这般,可不会让长公主出气,也不是中宫之主该有的排面。 顺安帝放下奏摺:“朕记得长姐昨日给宫里递了帖子?” 宫里的任何事,只要顺安帝想知道,就没有能瞒过他的。 周旺良道:“长公主如今就在凤仪宫。” 顺安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说吧,发生了何事?” 周旺良便把昨日裴汝婧和安青妍的爭执说出来:“县主受了委屈,长公主难免鬱积於心。” 顺安帝眸光微沉:“安国公教的好女儿!先是御下不严,如今又教女无方,这就是朕委以重任的九门提督!” “把云泉宫的宫人赶回去!” “皇后是中宫之主,后宫之事都由皇后做主,让他转告安妃,谨守妃嬪的本分,莫要逾越!” “是。” 殿內立刻有一太监走了出去。 “婧儿素来心气儿高,这般被羞辱,怕是委屈得不行。” 周旺良立刻道:“县主回长公主府哭了许久。” 顺安帝嘆气:“从朕的库房里选些下面小国进贡上来的新鲜玩意儿,送去给婧儿解解闷。” “奴才遵命。” “她那夫婿是不是明年会试?” “回皇上,正是。” 顺安帝仿佛只是隨口一问,继续处理奏摺。 另一边,凤仪宫 安妃久等不到顺安帝的消息,就知道自己今日这劫躲不过去了,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身子一弯跪在地上:“妾身犯了何错,还请皇后娘娘明言?” 皇后淡淡看她:“听说前几日和静在御花园玩,差点落水?” 安妃道:“是宫人疏忽,妾身已经惩戒他们。” “身为妃嬪,理应好好教导皇子公主,如今和静已经七岁,还能发生这般失误,可见宫人並未尽心,是不是因为安妃你没把和静放在心上?” 安妃面色大变:“皇后娘娘明鑑,妾身对和静从来都是疼爱有加,她是妾身十月怀胎才生下来的女儿,妾身怎会对她不上心!” 这是真话! 宫里谁都知道安妃娘娘疼和静公主疼得跟眼珠子一样。 但皇后想要藉机发作,就不会信安妃的辩解。 “本宫只看到和静差点落水。皇上膝下就长寧和和静两个女儿,分外上心,本宫身为她的嫡母,自然要保障她的安全。” “即日起,和静接来凤仪宫,由本宫亲自照料!” “皇后娘娘,妾身不同意!” 和静公主是安妃的心头肉,安妃哪里敢把她交给皇后照顾。 皇后冷著脸:“安妃,这是命令!” 皇后执掌凤印,她的命令,后宫中人都得听。 安妃再不同意也无用。 皇后挥手让安妃退下,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意味深长道:“安妃,本宫是为了和静好,免得她今后因教导不当,闯出祸事。” 安妃目光微闪。 第35章 长寧公主 长公主冷漠看著安妃离开的背影,她倒要看看,將和静公主带离安妃身边,这般警告能不能让安国公教好安青妍。 安妃刚离开,长寧公主穿著一袭红色衣裙,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姑母,表姐呢?没有和您一起进宫吗?” 皇后蹙眉:“长寧,你礼仪学到哪里去了!” 长寧公主脸色一僵,乖乖地给长公主见礼:“长寧见过姑母。” 长公主摸摸她的髮髻,笑道:“自家人不用见外。婧儿和左家姑娘约著去梅苑泡温泉,改日我再带她进宫来看你。” 长寧公主瞳孔放大,一副被背叛了的表情:“两个表姐出去玩,竟然不带我?” 她越想越委屈,看向皇后:“母后,我也要去梅苑泡温泉。” 梅苑本来是皇庄,长寧公主也曾去过那里泡温泉。 皇后拒绝:“不行!如今已经临近用午膳,时间太晚了。” 长寧公主扑到皇后怀里,撒娇道:“母后~我要去嘛。我好久没见表姐了,我好想她的。” 皇后不为所动,冷哼:“想都別想!” 长寧公主才八岁,皇后怎么可能放心让她独自去城外。 长寧公主见软磨硬泡都没有用,一跺脚跑了。 长公主有些尷尬,差点忘了长寧公主和裴汝婧一样难缠。 …… 难缠的长寧公主可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从凤仪宫跑出来,直奔顺安帝的临华殿。 得了太监通报,允许进入殿內后,长寧公主直接跑到台阶,拉著顺安帝的衣袖撒娇:“父皇,安和表姐和璇表姐一起去梅苑泡温泉了,她们都不带我,女儿也想去。” 顺安帝就知道长寧公主无事不登三宝殿,含笑看她:“你母后怎么说?” 长寧公主目光闪烁,想骗顺安帝说皇后同意了,又怕皇后事后会找她算帐,委屈巴巴道:“母后不同意。” 顺安帝摊手:“那就不能去。” 长寧公主哪能同意:“父皇,母后只是担心我,您多派些禁卫保护我不就好了?到了梅苑,两位表姐都在,哪里还需要担心!” 顺安帝没说话。 长寧公主急了:“要不让皇兄带我去?” 顺安帝瞪她:“荒唐!” 太子即便才十四岁,那也是男子,哪能跟著一起去。 长寧公主小脸皱巴,扭动身子,一点不想放弃:“父皇~” 顺安帝被她晃得脑子疼,无奈道:“你母后的担心不无道理,你还太小了。不过,朕听说你姑母在凤仪宫,若是你姑母能同意带你去,朕就派人护送你们。” 长寧公主听言大喜:“谢谢父皇。” 得了顺安帝的承诺,长寧公主快步离开了临华殿。 顺安帝摇摇头:“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也不知道是像谁。” 明明他和皇后都不是这般跳脱之人。 周旺良笑道:“长寧公主可是宫里的开心果。” 顺安帝也笑了:“这倒是。” …… 长寧公主返回凤仪宫,双手掐腰,得意道:“父皇同意我去梅苑了。” 皇后不信:“不可能。” “女儿才不会骗人。” 皇后將信將疑:“真的?” 长寧公主跑到长公主身边,搂住长公主的手臂:“父皇让姑母带我去。” 皇后眯著眼睛看她:“確定是让你姑母带你去,不是让你求你姑母带你去?” 知女莫若母! 皇后直接抓住长寧公主话中的漏洞。 长寧公主甜甜笑道:“还不是都一样!姑母肯定会带我去的对不对?” 长公主见她这討巧的样子,哈哈笑了:“长寧这么乖,姑母肯定带你去。” 反正已经教训过安妃,长公主接下来没事,去梅苑泡泡温泉也挺好。 皇后无奈:“你这丫头!麻烦长姐了。” 长寧公主性格会如此也是皇后宠的,见女儿实在想去,皇后也不忍心让她失望。 有长公主看顾,皇后能放心些。 长公主摆手:“我看到长寧就觉得亲近。” 长寧公主嘴甜道:“我也觉得姑母亲近。” 这话把皇后和长公主都逗笑了。 她和裴汝婧一样,烦人的时候让人恨不得狠狠教训她一顿,但嘴甜的时候,又总是能逗人开心。 因为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候,长公主便决定在凤仪宫用过午膳,再去梅苑。 午膳时,太子到了凤仪宫陪皇后用午膳。 太子今年十四岁,顺安帝已经开始让他接触朝政,如今他每日都要去內阁看大学士们如何处理政务。 早朝时,太子也会上朝旁听。 看著面容稚嫩,气质却愈发沉稳的太子,长公主讚嘆道:“太子都已经是个大人了。” 而她家那个已经及冠的二儿子看著还是个憨憨,这些年光长个儿了,脑子一点没长。 长公主想起来就头大。 她都不知道该为裴世嶸寻个什么样的娘子。 皇后对儿子也很满意,嘴上却是埋怨:“可不是大人了,整日不是政务就是百姓,和他说些贴己话都没时间。” “太子是国之储君,將来要继承皇位,勤政些是百姓之福。” 长寧公主可没在意长公主和皇后的说话,她悄悄挪动椅子靠近太子,和他低声炫耀道:“皇兄,我用完膳要和姑母去梅苑泡温泉,父皇同意的哦。” 太子瞥她一眼没说话。 “梅苑可是在城外,皇兄今年还没去过城外吧?” 瞧著她得意的样子,太子淡淡道:“你再说,怕是去不成了。” 长寧公主下意识捂住嘴。 下一瞬,意识到自己动作的长寧公主脸色涨红:“臭皇兄,就知道嚇我!” 这些年来,长寧公主在太子身上討不到便宜,偏偏又菜又爱玩,每次都主动挑衅。 太子问他:“安和表姐也去?” 长寧公主一愣:“皇兄如何知道?” 她方才可没提表姐。 太子嗤笑:“因为我有脑子!” 他这个傻妹妹就是安和表姐的跟屁虫,能闹到父皇同意她去梅苑,必然是因为安和表姐去了。 太子稍微一想就能猜到。 长寧公主感觉自己又被羞辱了,恼羞成怒地瞪了太子一眼,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他坏话,打定主意今日不理他了。 第36章 粘人包 裴汝婧两人同样是用完午膳从侯府出发,和长公主的队伍正好在城门口相遇。 长寧公主並未认出忠勇侯府的马车,但她认得左府的马车。 而裴汝婧看到长公主府的马车,以及后面跟著的禁卫已经愣了。 长寧公主大喜:“姑母,是表姐她们。” 见她兴奋地就要跑下马车,长公主连忙拉住她:“这里是城门口,外面都是百姓,人太多了,等出了城再说。” 长寧公主点点头:“我听姑母的。” 有禁卫在,护卫城门的城门官第一时间安排百姓避让,让出一条路来,容纳长公主等人的马车通过。 裴汝婧和左明璇沾了长寧公主的光,一同出了城。 走到一处空旷处,马车刚停下,长寧公主就迫不及待地从马车上跑下来,钻进裴汝婧的马车。 长公主看著她安稳上了马车,才放下车帘。 长寧公主抱著裴汝婧就不撒手:“表姐,你都好久没进宫找我玩了。” 准確地说,从裴汝婧和温宗济的谣言满天飞后,裴汝婧就一直待在长公主府,连府门都没出,更別说进宫见长寧公主。 一旁被忽略得彻底的左明璇幽幽道:“公主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表姐?” 长寧公主依旧贴在裴汝婧身上:“璇表姐莫要吃味,你也是长寧最喜欢的表姐。” 裴汝婧伸出手指按在长寧公主的额头,將她推离自己身边:“你怎么来了?还坐著我娘的马车?” 长寧公主嘟嘟嘴,对於不能和裴汝婧贴贴很不满:“表姐和璇表姐要去梅苑泡温泉,怎么能忘了长寧呢?” “我哪里知道舅母会让你出宫?” 裴汝婧和左明璇对视一眼,都有些心虚。 她们压根就没想起来长寧公主。 长寧公主又想起来自己艰难的出宫之旅,得意道:“我去求了父皇,父皇答应了,母后自然也就答应了。” “那我娘怎么也来了?” “因为有姑母在,父皇才放心让我出宫。” 裴汝婧恍然。 “对了,安妃怎么样?舅母有没有替我出气?” 长寧公主眨眨眼睛:“我不知道。” 裴汝婧瞪她:“你都知道什么?” 长寧公主小声道:“我只想著来找表姐玩,哪有心思关心安妃!不过我见她离开凤仪宫时脸色很难看。” 裴汝婧笑了:“那就好。” 长寧公主问:“安妃惹到表姐了?” 裴汝婧摇头:“惹我的是安四。” “那我改日见了安四,也给表姐出气。” 裴汝婧好奇:“你怎么替我出气?” 长寧公主笑得像偷油的小老鼠:“我给她的茶里下泻药,让她一整天都拉肚子。” 裴汝婧的脸色当场就黑了。 “哈哈哈哈——” 左明璇笑得直不起腰。 裴汝婧深吸一口气:“打消这个想法!” 长寧公主疑惑:“为什么?当初表姐不就是这么对付夫子的吗?他以后再也不敢罚表姐抄写文章,很管用啊。” 左明璇笑得更欢了:“公主,那你知不知道因为此事,县主被长公主禁足了一个月,还拉著她给夫子赔礼道歉。夫子確实没再罚县主抄写文章,因为人家气得根本不愿意再教她。” “啊?”长寧公主小脸一皱:“竟然还要道歉?我才不要给安四道歉,太丟脸了。” “哈哈哈——”左明璇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怪不得公主这么喜欢县主,你们二人还真是一模一样。” 当初做出给夫子下泻药的事,裴汝婧就是报復夫子总让她抄写文章,哪怕事情败露被长公主禁足,她也不在乎。 唯独长公主让她给夫子道歉,她死活不去,觉得道歉有损她的顏面。 不过最后还是被长公主强压著道了歉,让裴汝婧很是闷闷不乐了几日。 被提起黑歷史,裴汝婧脸色更黑了,咬牙看向左明璇:“再笑,我就把你扔下去!” 左明璇捂住嘴,眼睛却始终带著笑意,显然没那么容易控制。 裴汝婧看向长寧公主,警告道:“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长寧公主点头:“表姐,我很乖的。” 噗嗤—— 左明璇差点又没忍住,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好在很快梅苑就到了,裴汝婧第一个下了马车,走到长公主身边埋怨道:“娘,您怎么把长寧带来了?” 长公主笑道:“她总待在宫里闷坏了,让她出来玩玩也好。” 裴汝婧还能说什么? 只能和她们一起进了梅苑。 梅苑被顺安帝赏赐给裴汝婧,成为她的嫁妆,如今这里的人都是长公主重新安排过来的。 梅苑管事昨日就得到通知,裴汝婧今日会来梅苑,早早就在门口等著。 结果等了几个时辰,没想到不仅等来了裴汝婧,还有长公主和长寧公主,心里一颤,连忙跪下见礼:“小人见过长公主,长寧公主,县主。” 长公主摆手:“免礼!温泉可安排好了?” 管事颤声道:“回长公主,小人得到的消息是县主和左姑娘会来,因此只让人收拾出来两间温泉房……小人这就让人再去收拾出来两间。” 长寧公主打断:“我和表姐一间。” 说著话,又挽住裴汝婧的手臂。 左明璇也道:“我也和你们一间,一个人泡温泉没意思。” 长公主笑道:“那就你们三个小丫头一间,我自己一间,不用重新收拾了。” 裴汝婧不满:“就没人问问我的意见吗?” 长寧公主委屈巴巴地看裴汝婧:“表姐嫌弃我?” “是!” 裴汝婧点头。 长寧公主扭头看向长公主,泪眼欲滴。 长公主心软:“婧儿,长寧是你妹妹,怎么能这么对妹妹?” 裴汝婧深吸一口气,她就知道遇到长寧这个粘人包没好事。 “一起泡就一起泡!” 长寧公主的眼泪瞬间收回去。 左明璇在一旁看得嘖嘖称奇,心里很是满足。 整个京城能让裴汝婧吃瘪的,也就长寧公主这个小魔女了。 她就喜欢看两人相处。 吃瓜的快乐是无限的。 毕竟一直吃瓜一直爽! 第37章 大不大? 在寒冷的冬日,泡温泉有多舒爽,没泡过的人自然体会不到。 雾气繚绕之下,裴汝婧三人坐在温泉中,脖子以下都泡在温泉中。 左明璇舒爽地长呼一声:“冬日里就得多泡泡温泉,县主,我们下一次什么时候来?” 裴汝婧瞥她:“別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左明璇摆手:“小事!” 这傢伙虽然有些贪,但信用还是不错的。 裴汝婧抬手轻抚水面,纤细滑嫩的手臂白得发光。 左明璇被闪了下,嘿嘿笑道:“娶了县主,温公子真是有福。” 才八岁,还是个女童的长寧公主凑过来小脑袋,冷哼道:“他当然有福了,抢了我的表姐。” 长寧公主对於成亲並不了解,她只知道裴汝婧就是因为嫁人,许久不曾进宫找她,她要出宫找裴汝婧玩,皇后以裴汝婧备嫁为由拒绝了她。 以至於,长寧公主从未见过温宗济,却很是討厌他。 左明璇搂住长寧公主,笑得愈发猥琐:“我说的有福可不是这个。” 裴汝婧远离左明璇,一脸嫌弃:“你一个女子,能不能別笑得跟地痞流氓一样,很噁心。” 话这么说,裴汝婧的脸颊却悄然升温,只是因为泡温泉,她的脸颊本就带著红晕,一时间看不出来罢了。 虽然还不曾和温宗济圆房,但两人同床共枕,如今盖一床被子,身体难免发生肢体接触。 对於男欢女爱,裴汝婧已经有了初步的认知。 左明璇却不肯放过裴汝婧:“我看话本中做那事似乎很舒服,我身边的人也就县主成亲了,能不能说一说话本中说得是不是真的?” 裴汝婧没想到左明璇真敢问出来,羞恼道:“左三!你是个女子,知不知羞的?” 脑海中忍不住浮现那次坐在温宗济腿上,被他浑身气息环绕的画面。 脸上的红晕加深,头顶都快冒烟了。 左明璇一脸无辜:“这里就我们三人,聊一聊有什么问题?” 长寧公主指指垂首当透明人的青禾等丫鬟:“璇表姐,你忘了她们。” 左明璇道:“她们又不会出去乱说。罢了,避免县主害羞,你们还是下去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这里伺候的不仅有青禾几人,还有左明璇的丫鬟以及宫女。 几人对视一眼,见裴汝婧没说话,都没人敢动。 左明璇显然指挥不动所有人。 左明璇却不在意,就当她们已经出去了,低声问道:“听说男子那玩意儿若是太小,哪怕与子嗣无碍,却是无法让女子舒服,你夫君那儿大不大?” 大不大? 好歹成亲了一个多月,裴汝婧也是隱隱注意到过的…… 裴汝婧直接起身:“不泡了!” 再泡下去她真的快要熟了。 左明璇嘖嘖:“说说又无妨。话本中都有写,女子早晚都要经歷这一遭,有什么可避讳的。” 看了这么多话本,她是真的很想知道做那事是什么感觉。 和裴汝婧喜欢看武侠话本不同,左明璇就爱看一些情情爱爱的话本,越痴缠她越喜欢。 裴汝婧瞪她:“你看那么多话本,別今后真被一个穷酸书生给骗了。” 青禾几人围著裴汝婧,帮她擦拭身子。 左明璇依旧在温泉池里泡著,下巴垫著手臂,趴在池边:“我这人啊,吃不得一点苦,若是家世比我家差,我可看不上一点。” 別说穷酸书生了,就是温宗济这般高门庶子,左明璇都看不上一点。 跟著裴汝婧出了温泉池的长寧公主隱约听出来她们在说温宗济,她关心道:“表姐,那个庶子对你好吗?有没有欺负你?” 裴汝婧蹙眉,点了点她的额头:“没大没小!什么庶子?你要唤他姐夫。” 长寧公主揉揉额头:“才不要!我不喜欢他。” 裴汝婧嗤笑:“他是我的夫君,本就不需要你喜欢。” 长寧公主不高兴了,搂著裴汝婧撒娇:“表姐,我可是你最爱的长寧啊,你竟然为了外人,这般对我。” 左明璇笑了,语气曖昧:“公主,县主和温公子可是成亲了,人家整日同床共枕,可不是你这个表妹能比的。” 什么话从左明璇的嘴里说出来,就有种不正经的感觉。 长寧公主不服气:“我也和表姐同床共枕过,我们还睡同一个被窝呢。” 左明璇眨眨眼睛:“公主,此同床共枕,非彼同床共枕!” 长寧公主疑惑:“有什么区別?莫非和璇表姐问的什么大不大有关?” 她还低头看看自己,什么能和大小扯上关係? 噗嗤—— 左明璇大笑出声,连身形都维持不住,在温泉池中激起一阵水花。 裴汝婧好不容易降温的脸颊再一次升温。 她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要和这两个玩意儿凑在一起。 谁敢相信,她们三个在一起,裴汝婧竟然是最乖的那一个。 心累了! 毁灭吧! 裴汝婧面无表情地推开长寧公主,穿好衣物走出了温泉房。 此时,长公主已经泡完温泉出来,正坐在大堂喝茶。 见只有裴汝婧一人,长公主疑惑:“怎么就你一人?” 裴汝婧瘪瘪嘴,扑到长公主怀里撒娇:“娘,她们都欺负我。” 长公主笑了:“你和娘说说,她们怎么欺负你了?” 裴汝婧一时哑言。 说左明璇不正经,总是问她和温宗济的闺房之事? 还是说长寧公主懵懵懂懂,却总能给左明璇助攻,加重裴汝婧的羞耻感? 还有她自己脑中的黄色废料,总是不停刷新她的羞耻感。 裴汝婧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耍无赖:“反正就是她们欺负我。” 长公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温泉房內,长寧公主看著笑开花的左明璇,问道:“璇表姐,我哪里说错话了?” 左明璇笑盈盈道:“没说错话!公主真是个小可爱。” 用最无辜的语气给了裴汝婧最沉重的暴击。 长寧公主一点不相信左明璇的话:“璇表姐,都怪你。表姐若是生我的气不理我,我就和舅母说你要送我话本,让我长见识。” 左明璇脸色一僵。 长寧公主转身走了出去。 留下左明璇欲哭无泪。 差点忘了这是个小魔女来著。 第38章 已经是大人 虽然泡温泉中途出了一些问题,但她们还是吃了涮锅。 不管怎样,美食还是不可辜负的。 裴汝婧几人一起围著锅子,身旁伺候的丫鬟们负责下食材。 热气向上蒸腾,食材的香味瀰漫在四周。 左明璇吃了片羊肉:“美味!” 长寧公主紧隨其后:“佳肴!” 裴汝婧压下想要说的话,不想和这两个傢伙同流合污。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长公主道:“今日都在梅苑住下,明日再回城。” 有长公主在,几人留宿在梅苑,一点问题都没有。 长寧公主举起小手:“我要和表姐一起睡。” 裴汝婧拒绝:“我不要。” 长寧公主睡觉不老实,和她一起睡,总会被抢被子。 长寧公主失落:“表姐~” 裴汝婧不看她。 左明璇没凑热闹,专心消灭眼前的食物,免得被长寧公主殃及池鱼。 长寧公主垂下小脑袋,看著很是失望。 长公主温声道:“长寧若是一个人害怕,要不要姑母陪你?” 长寧公主先看看裴汝婧,见她没有丝毫动摇,只能靠近长公主:“姑母最好啦。” 裴汝婧提醒道:“娘,记得盖好被子,別受了风寒。” 长公主一头雾水。 长寧公主一脸羞恼:“表姐,我已经长大了,嬤嬤说我睡觉很老实,不会抢被子了。” 裴汝婧呵呵:“去年宫宴的时候,我们可才一起睡过。” 长寧公主却理直气壮:“宫宴时我才七岁,如今我已经八岁了。” 裴汝婧:“……所以呢?” “我长大了啊。” 人在无语的情况下,真的会笑。 裴汝婧就笑了:“就当你长大了。” 反正今夜的受害者不是她。 长寧公主倔强地看向长公主:“姑母今夜好好看看,一定要给我证明。” 长公主点头:“好。” 心想一个小孩子再抢被子能抢多少! 左明璇悄悄靠近裴汝婧:“我睡觉老实,不会抢被子。” 裴汝婧神情顿时变得烦躁:“滚!” 別以为她不知道左明璇想做什么。 真和左明璇一起睡,她和温宗济那点事,怕是会被她扒得一点都不剩。 若非还需要左明璇对付安青妍,裴汝婧会直接让人把左明璇丟出去。 真以为县主大人是多好脾气的人吗? 左明璇立刻正襟危坐:“我自己睡。” 她可不敢真把裴汝婧惹急了。 另一边 温宗济已经得了裴汝婧今夜不会回府的消息。 深夜,冯嬤嬤亲自给温宗济送参汤:“姑爷,夜深了,该休息了。” 冯嬤嬤没跟著裴汝婧去梅苑,上了年纪的人,一般都不喜欢折腾。 温宗济喝了参汤:“岳母也去了梅苑?” 冯嬤嬤点头:“长寧公主想要去梅苑玩,皇后娘娘不放心她一人。” “左姑娘也是长寧公主的表姐,她和县主的关係好吗?” 冯嬤嬤道:“左姑娘和县主年纪相仿,自幼一起长大,情分自是有的,只是从小到大吵吵闹闹习惯了,还真看不出来关係有多好。” 温宗济明白了。 损友嘛! “嬤嬤先去休息吧,我看完这些就去睡。” 冯嬤嬤却是没动,低声道:“方才来传信的人说,县主希望姑爷明日去梅苑接县主回来。” 温宗济一愣:“马车坏了?” 也不对啊,即便侯府的马车坏了,还有长公主府的马车呢。 冯嬤嬤摇头:“老奴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温宗济点头:“行,我明日去接县主。” 他已经习惯小妻子有些没什么道理可言的行为。 接妻子回家嘛,后世的已婚男,哪个没经歷过这事? 冯嬤嬤鬆口气退了下去。 温宗济如今在备考会试,按理说时间非常宝贵,可裴汝婧压根不是顾全大局的人。 她想做就会做! 温宗济若是不答应,哪怕占理,裴汝婧也听不进去。 温宗济答应去接裴汝婧,最起码避免了又一次可能发生的衝突。 …… 次日一早,梅苑 长寧公主一觉醒来,发现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立刻让宫女服侍她更衣洗漱,便去找裴汝婧。 却见长公主和左明璇也在。 长寧公主跑到长公主身边,小脸微扬,傲娇道:“姑母快告诉表姐,我昨晚有没有抢被子?” 啊嚏—— 长公主一声喷嚏,让现场沉寂了一瞬。 本来脊背挺直的长寧公主肩膀耷拉下来,仿佛天塌了一般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嬤嬤她们明明都说我睡觉可老实,而且我每日醒来被子都好好的。” 左明璇打破这个可怜孩子的幻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人夜里一直在替你盖被子?” 长寧公主被打击得双眼无神,下一刻,“哇”得哭了:“表姐以后肯定不会再和我一起睡了。” 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 长公主心疼得连忙把长寧公主搂在怀里哄:“没事没事,不就是抢被子嘛,小孩子都这样,长大了就好了。” 长寧公主哭得更伤心了:“可我已经长大了啊。” 长公主道:“长寧才八岁还小,得及笄后才算长大呢。” 长寧公主哭声一顿:“真的吗?” 长公主点头:“当然。” 长寧公主抽抽噎噎地看向裴汝婧:“表姐,等我不抢被子了,你能不能让我和你一起睡?” 长公主立刻给裴汝婧使眼色。 裴汝婧敷衍道:“到时候再说。” 长寧公主只当裴汝婧同意了,终於不再哭了。 左明璇忍不住吃味:“同样都是你的表姐,怎么公主这么喜欢县主?” 长寧公主小脸抬起,理所当然道:“因为表姐长得漂亮啊,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左明璇扭头看了眼裴汝婧那仿佛老天爷精心雕刻的精致脸庞,无话可说。 裴汝婧是个美人儿这件事,没有任何爭议。 她只是坐在那儿,哪怕不说话,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不对! 应该说,裴汝婧不说话比说话更有吸引力。 毕竟县主的嘴里著实说不出什么好话。 第39章 接裴汝婧回侯府 几人刚用完早膳,下人就稟报导:“长公主,公主,县主,姑爷已经到了庄外。” 长公主一愣:“宗济来了?” 裴汝婧勾了勾唇。 左明璇嘖嘖看她:“感情很好嘛,才分开一晚,温公子就来接县主了。” 听到这话,裴汝婧看左明璇顿时又顺眼了。 长公主却狐疑地看了眼裴汝婧:“宗济要准备会试,哪有时间这般奔波?” 裴汝婧心虚一瞬,道:“谁知道呢!” 她只是被长寧公主和左明璇烦够了,温宗济来接她,她就能不用和这两人坐一辆马车。 至於其他的,裴汝婧显然想不了那么多。 长寧公主皱著小脸:“那个抢了表姐的坏人来了?” 裴汝婧捏住她的脸颊,恶狠狠道:“都说了要叫姐夫,否则別想让我再陪你玩。” 长寧公主委屈巴巴地点头。 於是,温宗济走进大堂,刚给长公主见完礼,就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眼中含著泪珠,冲他喊了句:“姐夫。” 温宗济:“……” 怎么听得这么委屈呢? 裴汝婧走到温宗济身边,眼睛亮晶晶:“你是来接我的?” 温宗济点头。 裴汝婧得意了,故作不满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你来接。” 温宗济一脸问號,很想问问裴汝婧是不是失忆了。 余光注意到长公主和左明璇的目光,温宗济恍然,小妻子这是搁这儿演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温宗济乾咳一声:“县主昨夜未归,我担心县主。” 长公主的目光很是欣慰。 左明璇则是目不转睛地盯著两人,目光亮得嚇人,心想现实中看人黏糊比看话本还让人激动。 长寧公主更想哭了,温宗济一来,裴汝婧更加不在意她。 呜呜—— 长公主道:“婧儿,既然宗济来接你了,你就跟他回府吧。” 隨后长公主又叮嘱温宗济:“宗济,离会试已经没有多久,你如今最重要的是专心读书,婧儿若是任性胡闹,你莫要由著她。” 裴汝婧听到这话不高兴了:“娘,我没有胡闹。” 长公主给了她个眼神自己体会。 温宗济拱手:“小婿谨遵岳母教诲。” 说罢,温宗济就和裴汝婧一同离开了梅苑。 左明璇和长寧公主眼巴巴看著,想要跟著,只可惜没一人敢说出口。 温宗济两人一路离开梅苑,上了侯府的马车,裴汝婧慵懒地靠著车厢,呼出口气:“总算摆脱了那两个烦人精。” 温宗济好笑地看她:“这就是县主让我来接你的原因?” 裴汝婧理直气壮:“难道你不该来吗?” “该来!该来!” 裴汝婧满意了。 “昨夜泡温泉可还舒服?” 温宗济关心地问了句。 结果话音刚落,裴汝婧的脸色就红了。 左明璇问得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问题再次浮现裴汝婧的脑海。 让她想忘掉都忘不掉。 温宗济诧异看她一眼,抬手摸摸她的额头:“县主这是怎么了……这么烫,昨夜著凉了?” 裴汝婧打掉温宗济的手,咬牙嘟囔道:“都怪左三!” 要不是左明璇七问八问,她也不至於胡思乱想。 温宗济听到这话,只当是她们女子之间的私事,没再多问。 裴汝婧因为心不静,压根不敢多看温宗济。 两人一路沉默到侯府。 回到云光院,温宗济回了书房,裴汝婧钻进內室,青禾替她脱掉大氅,屋內的暖意一点点驱散裴汝婧身上的寒意。 冯嬤嬤皱眉问道:“县主,姑爷一大早起来去梅苑接您,您怎么不先让姑爷进屋喝杯热茶暖和暖和再去书房?” 裴汝婧烦躁地揉揉脸颊:“都怪左三,昨日泡温泉时,总是问我和温宗济的闺房之事,害我今日看到温宗济就觉得不自在。” 冯嬤嬤听言忍不住笑了:“县主和姑爷本就是夫妻,哪有什么不自在的。” 裴汝婧趴在桌子上:“我就是彆扭嘛。” 冯嬤嬤温声道:“县主,姑爷是在乎您的,您昨夜让人传信去接您,姑爷一大早就去了,如今回了云光院,却是连个热茶都喝不上,未免让姑爷寒心。” 裴汝婧抿嘴,也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她在马车上也没怎么和温宗济说话,他会不会生气了? 想到这儿,裴汝婧心里一慌,“蹭”得站起身,吩咐道:“青禾备好茶,隨我去书房。” 冯嬤嬤听言露出笑容。 书房內 温宗济正坐在炭火旁,將自己有些凉的手烤热一些。 这时,裴汝婧走了进来。 成亲以来,裴汝婧还是第一次来温宗济的书房。 確实不算大! 用屏风隔成了两个房间,外间摆著茶桌座椅,用来招待客人。 內间则是书房,摆著书架,书桌等物,靠近墙的一侧还摆著一张床榻。 裴汝婧的注意力落到那床榻上,心想果然如温宗济所说,床榻不宽,仅能容纳一个人,逼仄难受,平时午间小憩一会儿还行,时间长了肯定难受。 温宗济看到裴汝婧,起身道:“县主怎么来了?” 裴汝婧示意青禾放下热茶:“喝杯热茶驱驱寒气。” 温宗济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县主竟然亲自来给我送茶,有劳县主了。” 裴汝婧却抿了抿嘴,解释道:“方才马车上,我不是故意不理你。” 温宗济一愣。 他还真没在意马车上的事,女孩子的心思本就难猜,裴汝婧更是其中翘楚,只要裴汝婧没什么异常,温宗济不会自討苦吃去猜裴汝婧的心思。 “我知道县主那时候心情不好。” 裴汝婧坐在他身边:“並非心情不好……昨日在梅苑,左三一直在好奇我们的闺房之事……左三一点不知羞的,什么话都问得出口。” 裴汝婧耳垂不由得染上红色,和温宗济说这些话让她尷尬又害羞。 温宗济一听就明白了,脸色有些古怪:“还真没看出来。” 左明璇俏丽活泼,没想到內里是个老司机。 裴汝婧吐槽:“她还当著长寧的面说,一点也不担心带坏小孩子。” 温宗济知道自家小妻子容易害羞,难怪询问她泡温泉的事,表情那么怪异。 第40章 安青妍再被禁足 裴汝婧哼著小曲从书房回来,冯嬤嬤问道:“县主和姑爷解释清楚了?” 裴汝婧坐在榻上:“温宗济才不是计较这些的人,是嬤嬤过於大惊小怪了。” 冯嬤嬤笑道:“姑爷心宽自是好事,但县主主动去解释,姑爷定是欢喜的。” 欢喜吗? 裴汝婧没看出来,那人倒是教她下次再被左明璇好奇,该如何回应她。 说来,当初从安青妍那里吃瘪,也是温宗济给她出主意。 裴汝婧不由得点点头,別的先不说,温宗济这人能处,知道给她想办法找回面子。 “嬤嬤,派人去盯著安国公府,一旦安四出府,立刻稟报我。” 冯嬤嬤点头:“是,县主。” 裴汝婧心眼小,受了委屈心心念念想报復回去。 一刻不完成报復,心里都不顺畅。 只可惜,裴汝婧的报復註定没那么容易进行了。 安国公府 安国公一巴掌扇在安青妍脸上,力道之大致使安青妍摔在地上。 一旁的世子安光裕心有不忍,却只能强行扭过头去。 脸肿成猪头的安光禄揉揉自己还在疼的脸,只觉得这一巴掌还不够。 安国公眼中满是怒火:“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莫要去招惹安和县主,你为何不听话!明知道皇上最宠爱安和县主,还一次次地挑衅安和县主,你是不是忘了安和县主当初是在哪里被人算计的?” “我们国公府本就因为此事被皇上记在心上,如今你又故意挑衅安和县主,是嫌我和你兄长的日子太好过了,是吗?” 安青妍捂著脸辩解:“爹,女儿没想到长公主会去宫里告状连累姑母,明明以前没事的。”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和裴汝婧从小打到大,当面嘲讽,互扯头髮,都是家常便饭。 安青妍因为裴汝婧被禁足三个月,心里不舒服,看到裴汝婧就想把气发泄出去。 谁知道这一次的事闹得这么大。 安国公冷斥:“蠢货!你拿那侯府庶子羞辱安和县主,怎么没想过这门亲事並非正常得来,你越提此事,皇上就会越心疼安和县主。此事怎么能和以前的小打小闹相提並论!” 安青妍哑口无言。 安光禄埋怨:“小妹,你是发泄怨气了,你看看我的脸?裴世嶸招招往我脸上打,我若是毁容,明年的会试直接就不用参加了。” 之前伍风远举办的聚会,安光禄也参加了,他不像温宗济那样提前离开,而是待到最后。 结果刚离开望春楼,就被人套麻袋,拖到一个小巷里狠狠揍了一顿。 他本来还想是谁在报復他,得到安妃从宫里传出的消息后,安光禄立刻就知道了是裴世嶸所为。 只有那个莽夫会如此。 安国公听言更生气了:“我会让娘娘从宫里派个教养嬤嬤来府里教你礼仪,在你知道什么叫分寸之前,不得离开这个小院一步。” 安国公也是发了狠,不敢再惯著安青妍。 安青妍慌了:“爹,女儿知错了,我……我去给安和县主道歉。” 她好不容易解除禁足,这次若是再被禁足,她会憋疯的。 安国公却是不为所动,吩咐眾人看好安青妍后,就带著两个儿子离开了。 留下安青妍脸色僵硬地留在原地。 离开小院后,安光禄还在埋怨:“莽夫!裴世嶸就是个莽夫!竟然对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下书,丧心病狂!” 说著话,安光禄还不忘瞄安光裕。 安光裕问道:“看我做什么?” 安光禄疑惑:“以前小妹惹了安和县主,裴世嶸都是找大哥,怎么这次找上我了?” 安光裕没好气道:“我哪里知道。” 安国公摆手:“此事不要再追究,皇上对我们依旧不满,这段日子都小心做事,寧可不做,也不能出错。” ...... 派人一连监视了安国公府几日,安青妍却始终没有动静,一次府门都没出,这让裴汝婧很是疑惑。 “不应该啊,安四之前被禁足了三个月,以她的性子,不可能几日闷在府里不出门。” 这日来找裴汝婧玩麻將的左明璇给她解了惑:“安四又被禁足了!安国公从宫里请了个教养嬤嬤,去教安四规矩,什么时候学好,什么时候才能出府。” 裴汝婧听言笑了,幸灾乐祸道:“那安四出不了府了,她就是个没教养的。” 说罢,看了眼左明璇:“我不是已经送了你一副麻將,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左明璇道:“你也知道麻將必须四个人才能玩,我府里加上我娘和大嫂,也才三个人。” “你不是还有两个叔母和堂妹吗?” 左明璇撇嘴:“我们和那两房可不亲近,和她们玩心里膈应。” 左明璇的祖父左渭丰还在世,左府也就没有分家。 左渭丰膝下有三个嫡子,左明璇的父亲左禹舟是嫡长子,最得左渭丰的器重,也是最有能力的,左家的资源大多数都用在他身上。 如此一来,左渭丰剩下的两个嫡子心里自然就不舒服,三房住在一起,这么多年来齷齪不少,也就是在老爷子面前,维持表面的和平。 高门嫡子中,有像温宗琦那般躺平的,自然也有上进的,对於家族资源分配不均,有上进心的人自然接受不了。 他们不会觉得是自己能力不行,只会把一切归结为父亲偏心。 裴汝婧自幼在长公主府长大,没经歷过宅斗,对此没什么感觉。 左明璇和她举例:“我和叔母堂妹的关係,就像你和王姨娘裴汝雁的关係。” 裴汝婧的脸色瞬间就冷了。 王姨娘就是当初裴国公养的外室,和长公主决裂后,裴国公把王姨娘接回国公府,抬为姨娘。 这些年,王姨娘给裴国公生了一子一女。 那庶子和裴汝婧同岁,也就比裴汝婧小几个月,可见裴国公在长公主有孕后没多久,就养了外室。 左明璇摊手:“这下县主知道我有多討厌她们了吧。” 裴汝婧点头:“非常明白。” 第41章 失败的初吻 最近京城中一种叫麻將的东西开始在高门女眷之间火起来。 起因是长公主和左夫人都常常邀请交好的女眷去府里打麻將。 这两人一人是顺安帝的胞姐,一人是皇后的嫂子,在京城女眷之中都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可以说,她们的一举一动本就是京城女眷的风向標。 最初的时候,只是长公主和左夫人邀请人去府里玩,可玩过的人觉得不过癮,纷纷照著麻將的样子做了一副。 冬日天寒,本就只能窝在家中,而麻將恰好是一种室內游戏,规则易学,上手容易,很快就在各家后宅风靡起来。 等裴汝婧得知消息,麻將已经开始扩大圈子,往中下层流传了。 用午膳时,裴汝婧和温宗济提起此事:“我只是送给娘和左三一副麻將,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如今京中还出现了和麻將有关的结社呢。” 温宗济挑眉:“结社?做什么?” “研究麻將的更多玩法,目的是让麻將变得更加有趣,成为大楚最风靡的游戏。” 温宗济很好奇谁对麻將这么热衷:“这结社是谁创的?” 裴汝婧眨眨眼睛:“你猜猜看。” 温宗济懂了:“我认识此人?” 裴汝婧点头。 温宗济沉吟一会儿:“左姑娘?” 裴汝婧点头:“就是她!你怎么猜出来的?” 温宗济笑道:“前些日子,左姑娘天天来找县主打麻將,可见她对麻將的痴迷,为了寻求更多玩法创立结社,似乎並不稀奇。” 裴汝婧道:“左三那人素来喜欢有趣的事,痴迷玩乐,麻將这般有趣,正合她的心意。” 温宗济好奇问裴汝婧:“左姑娘没邀请县主加入结社?” 裴汝婧打麻將也很不错。 裴汝婧道:“邀请了,我没同意。” “为何?” 裴汝婧看他:“我都成亲了,怎么能还再加入结社?” 大楚风气相对开放些,女子出府不需要遮面,宠女儿的人家在女儿出阁前,並不会限制其出府的次数,想要出府隨时都可以。 但成亲后,都默认女子的重心应该放在家庭,相夫教子才是她们的责任。 这也是为什么都觉得女子出嫁前更自由。 温宗济让人撤了饭菜,拉著裴汝婧坐在榻上,温声道:“我如今闭门读书,陪县主的时间极少,明年若是高中进士进入朝堂,五日一休,能陪县主的时间也不多。总闷在府里难免无趣,加入结社,县主有事做,就当解闷了。” 裴汝婧目不转睛地看他:“寻常男子总希望娘子待在家中相夫教子,你怎么反而想我去做其他事?” 温宗济学著裴汝婧之前骄傲的样子,微抬下巴道:“你都说了那是寻常男子!我可是安和县主的夫婿,能是一般人吗?” 裴汝婧笑了,眼中满是笑意,心里不知怎的,仿佛吃了蜜一样甜,她扑到温宗济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温宗济,你真好。” 温宗济搂住她的腰,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这么好,县主打算怎么奖励我?” 呼吸打在裴汝婧耳边,痒痒的,耳垂不自觉染上红色,想到她最近偷看的几本限制级的话本,眸中浮现水光。 裴汝婧抬眸看向温宗济,却不敢看他的眼,目光落在他薄厚適中的唇上,一咬牙亲了上去。 下一瞬 “哎呀——” 两人立刻分开,纷纷捂著嘴站起来。 原来是裴汝婧没经验,心里又紧张,亲上去的力度太大,直接和温宗济的牙磕在一起。 亲吻的旖旎一点没有,全是牙疼的难受。 见裴汝婧因为太疼,眼角流下生理性的眼泪,温宗济忍不住笑出声:“县主,你这奖励可真是別出生面。” 裴汝婧捂著嘴,脸色微红,羞恼道:“我以前又没试过。” 她心情糟糕透了。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结果弄成这么尷尬的局面。 温宗济抬手抱住她:“好啦,我们都没经验,以后一起学就好了。” 一句话,让裴汝婧心情瞬间由阴转晴。 虽然早就知道温宗济身边没有近身伺候的丫鬟,也不曾有通房之类的。 可亲口听温宗济这么说,裴汝婧还是高兴得心花怒放。 同时在心里下定决心,她一定好好学,就不信学不会。 温宗济可不知道自己的安慰,反而激起了裴汝婧的斗志。 …… 望春楼,三楼雅间 自从创立结社后,左明璇身为发起人兼结社社长,便订下望春楼三楼雅间,约好每五日在此聚会一次。 望春楼身为京城最有名的酒楼,生意一直极好,三楼总共就十个雅间,总是供不应求,寻常人想要订雅间,最起码得提前一两个月。 左明璇能让望春楼给留出一间雅间当作结社聚会之地,可见左府的权势。 结社是在数日前成立的,今日本不该是聚会的时间,但因为左明璇说有大事宣布,临时把成员召集了起来。 除左明璇外,结社共有五名成员,皆是高门未出阁的女子,她们都喜欢打麻將,得知左明璇创立结社后,第一时间加入进来。 “你们说社长说的大事是什么?” “莫非是研究出了麻將的新玩法?” “若真是如此,那就太好了。回去教给我娘,最起码能哄得我娘多给我些零用。” “如今京城玩麻將的人越来越多,我们若是能研究出新玩法,肯定能吸引更多人加入结社。” “成员多了,我们今后就不用愁找不到麻將搭子。” 京城的结社有很多的,那种诗社,画社,棋社之类的就不说,皆是高雅之人。 但除此之外,像斗鸡结社,蹴鞠结社什么的,都是注重玩乐的结社,麻將结社就属於这一类。 不论是高雅还是低俗,结社本质上都是兴趣爱好一致的人聚在一起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时,左明璇走进来,扬声道:“大家看看谁来了?” 她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身后的人。 裴汝婧披著白色狐皮大氅,不施粉黛,小脸依旧精致得仿佛画中人。 她站在那儿,仿佛落入凡尘的仙子,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哪怕是女子,同样会被她吸引。 裴汝婧扬眉道:“今后我是结社的副社长。” 虽然屈尊左明璇之下,但结社毕竟是左明璇创的,裴汝婧愿意让一步。 眾人这才回神,兴奋道:“见过副社长。” 听说这麻將就是从安和县主开始传出来的,如今有了安和县主加入,肯定能让麻將变得更有趣。 第42章 年礼 “气死我了!” 裴汝婧参加完结社的第一次聚会回来,就一脸怒火。 冯嬤嬤纳闷:“县主这是怎么了?” 青禾道:“县主今日去望春楼参加聚会,恰好遇到裴二姑娘。” 裴汝婧怒声道:“裴汝雁这个贱人,她竟敢说我参加麻將结社有损国公府的名声,她一个庶女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裴汝雁是王姨娘所出,也是裴国公除了裴汝婧外唯一的女儿,深得裴国公宠爱。 裴汝婧一看到裴汝雁就炸毛,好好的心情全被破坏了。 冯嬤嬤劝道:“县主何必理会她,二姑娘被王姨娘教得眼皮子浅,整日惦记著有的没的,早就成了別人眼中的笑话。” 听竹附和:“可不是,仗著駙马的宠爱,妄想嫁给高门嫡子当主母,也不怕风大闪了腰。” 在裴汝婧这里,嘲讽裴汝雁是政治正確! 听到这话,裴汝婧脸色缓和:“我等著看裴汝雁出丑!” 冯嬤嬤立刻转移话题:“结社今日的聚会可有趣?” 裴汝婧点头:“结社的成员打麻將都不错,玩得很尽兴。”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结社本就是志同道合之人聚在一起的组织,她们都喜欢打麻將,且水平都不错。正是如此才嫌弃家中的麻將搭子,加入结社寻找水平更高的麻將搭子。 裴汝婧在侯府能找的麻將搭子有限,加入结社后倒是没了这个烦恼。 而且裴汝婧收到的请柬也变多了,时不时就会被邀请去她人府里打麻將。 裴汝婧並非每次都答应,她也是挑人的,只会接受麻將玩得好的人的邀请。 毕竟如今在麻將结社中,裴汝婧是公认水平最高的。 被冯嬤嬤转移话题,裴汝婧兴致勃勃说今日进行的几局麻將,说她怎么怎么厉害,大杀四方。 冯嬤嬤认真听裴汝婧炫耀完,才道:“县主,马上快过年了,府里眾位主子的年礼已经备好,您要不要过目?” 裴汝婧不在意这种事,摆摆手:“嬤嬤安排就好。” 青禾捧著一套衣服走上来:“县主,云绣坊已经將姑爷的衣袍送来。” 当初裴汝婧可是给温宗济在云绣坊定製了一整套衣袍,包括外袍和里衣。 裴汝婧立刻道:“派人去告诉温宗济一声,让他过来试一试合不合身。” 冯嬤嬤连忙阻拦:“县主,只是一件衣袍,哪里值得打断姑爷读书。” 裴汝婧心想也是:“那就等用膳的时候再说。” …… 用完晚膳,温宗济就在裴汝婧的督促下试穿了那件衣袍。 长袍用的月白色布料,袖口和胸口处都绣著竹叶。 温宗济经过这几个月的药补,身型宽了许多,愈发挺拔,穿上这件月白色长袍,显得整个人俊逸不凡,如清风般波澜不惊。 裴汝婧美眸闪烁:“真是好看!” 温宗济挑眉问她:“人好看还是衣服好看?” 裴汝婧抿嘴笑:“你猜!” 温宗济反问:“你猜我猜不猜。” 裴汝婧白他一眼。 冯嬤嬤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都低头淡笑不语。 衣袍合適,温宗济就没再脱下,省得麻烦了。 冯嬤嬤呈上年礼名单:“姑爷,这是给几位公子准备的年礼,请您过目。” 温宗济接过看了看,发现冯嬤嬤真是用心了,每个人都是投其所好。 温宗济含笑:“嬤嬤准备得很妥当,这么办就好。” 冯嬤嬤又道:“玉翠亭那边,县主为二姑娘准备了一套首饰,姑爷觉得可否?” 温宗济瞥了眼裴汝婧。 裴汝婧压根不心虚,冯嬤嬤本就是她的人,冯嬤嬤准备的,自然就是她准备的。 “县主有心了。” 温宗济也不是计较这些的人。 裴汝婧勾唇:“她是你的妹妹,我自是不会亏待她。” 温宗济摸摸下巴:“县主为我定製了一套衣袍,礼尚往来,我也该为县主准备一份年礼。” 裴汝婧眼睛一亮:“合该如此!你要送我什么?” 对於温宗济的礼物,她还是期待的。 温宗济卖关子:“离过年还有几日,到时候县主就知道了。” 裴汝婧:“……你故意挑起我的好奇。” 温宗济笑了笑没反驳,起身离开了正房,回去书房继续读书。 裴汝婧瞪了眼他的背影:“坏傢伙。” 回到书房 温宗济没再看书,他在思考写一本什么样的话本给裴汝婧。 没错! 他打算给裴汝婧的年礼就是给她写一本话本。 裴汝婧身份尊贵,又不缺银子,多贵的东西在她那里也不算什么。 关键是温宗济很穷,他买不起太贵的东西,还不如自己亲自动手。 裴汝婧喜欢看武侠话本。 这不就巧了! 温宗济脑海中一堆话本构思。 他只是在想写低武还是高武,沉吟许久后,温宗济还是决定写低武。 高武的世界观过於宏大,没一百万字下不来。 如今可没有电脑,只靠他的双手写一百万,把他手写废了也写不完。 低武话本字数就少很多了,控制住节奏,二三十万字就差不多。 不过几日时间,他也写不完,只能先写一部分。 將近两个月的读书,他已经完全接收原主的记忆,完全转变为自己的东西。 同时查漏补缺,將原主不擅长的策论以及法理方面的知识重新整理框架,形成独属於温宗济的解题思路。 经过后世的应试教育,温宗济最擅长的就是在短时间內最大程度地提升自己的成绩。 这也多亏原主的基础足够扎实! 可以说到了这一步,温宗济终於可以鬆口气,不必再把自己逼得太狠。 將书籍放在一旁,取出一张白纸,温宗济开始构思要给小妻子写的话本。 温宗济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不可能將前世的话本一字不错地搬运过来。 但他文笔不错,有完整大纲的情况下,写出一本话本並不是难事。 话本主要是讲故事,把故事讲好才是重点! 第43章 裴汝婧討要年礼 临近过年,温宗济回正房的时间越来越晚,天不亮就离开。 以至於裴汝婧除了用膳时,根本见不到他。 冯嬤嬤关心温宗济的身子:“姑爷,已经年底了,也该让自己歇歇才是。” 明日就是除夕,顺安帝早就封笔了,温传鸿也在几日前休沐。 反而是温宗济忙得见不到人影。 温宗济打个哈欠,熬了几个大夜,黑眼圈都出来了:“嬤嬤放心,我有分寸。” 这段时间不是白补的,只是熬夜几日而已,他熬得住。 冯嬤嬤见劝不住,无奈嘆口气,道:“姑爷,明晚要去参加宫宴,总该注意仪容才是。” 如今温宗济这样子,活像被狐狸精吸了精气。 若非冯嬤嬤知道他们还不曾圆房,她都怀疑他们小夫妻是不是过於痴缠,不懂得节制。 裴汝婧抬眸看向温宗济,皱眉道:“今晚必须早点回房就寢。” 这可是她第一次和温宗济在公开场合出现,绝不能因为温宗济丟脸。 温宗济点头:“好。” 他也记得明晚的宫宴,早就决定今晚好好休息。 裴汝婧满意地点点头,低头继续用膳。 …… 次日一早 因为昨晚早早就寢,今日温宗济醒来精神饱满,活力满满地打了一套养身拳,浑身舒爽。 裴汝婧也迷迷糊糊醒来。 温宗济早就发现了,他的小妻子每日醒来都迷迷糊糊的,但她很少赖床,就是那种起床困难户,但还是会起。 等洗漱更衣完,裴汝婧也就清醒了。 今日是除夕,照例要去正院用膳,晚上去宫里参加宫宴。 裴汝婧嫁进来后,这是第二次闔家聚会。 等温宗济两人到时,温宗仁一家三口已经到了,经常见不到面的温宗琦也露个面。 因为经常打麻將的交情,钟氏见到裴汝婧来了,主动拉著她过去说话。 温书毓胆子也大了些,凑到裴汝婧身边和她打招呼:“嫂嫂。” 裴汝婧点头。 温传鸿还没来。 温宗琦吊郎儿当地坐著,温宗仁正在训他:“族学的先生说你这个月经常无故缺课,布置的课业也完不成,你到底在做什么?若是连秀才都考不上,便是父亲想要照拂你都无法。” 这些话,温宗琦每次见到温宗仁都得听一次,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大哥,我就不是读书的料,別把考秀才说得那么容易,这世上考不上秀才的人多得是。” 温宗仁皱眉:“你若是认真读书,定然能考上。” 温宗琦挖挖耳朵:“都说了我不是读书的料。” “那就习武!” 温宗琦瞪大眼睛:“大哥你疯了?我都十八了,早就过了练武的年纪。” “只要你愿意,我就稟明父亲为你请武教习,什么时候不算晚。” 温宗琦要崩溃了:“大哥放过我好不好?我只是喜欢吃喝玩乐,又不会惹事生非,不给你和父亲添麻烦,这还不行吗?” 温宗仁听到这话,脸色一沉:“我们兄弟四人,二弟和三弟已经中举,明年的会试未必没有高中的可能。我等都为了家族未来,苦读数年,为何你可以轻轻鬆鬆,这对二弟和三弟,又何尝公平?” 温宗琦面色一僵,抿嘴说不出话。 蒋氏连忙出来打圆场:“今日除夕,是大好日子,有什么话过了年再说。” 温宗仁扭头看向蒋氏:“母亲,您再这般纵容四弟,他今后將一事无成。” 蒋氏安抚温宗仁:“娘也没说什么,等过年,我一定督促他读书。” 这时,钟氏也走过来,扯了扯温宗仁的衣袖。 温宗仁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温宗琦一眼,嘆口气没再说什么。 温宗仁又走到温宗济身边,关心他读书的情况。 温宗济一一答了。 温宗仁眉头舒展:“三弟基础扎实,如今策论有了很大进步,接下来只需继续温书,考试时莫要紧张,还是有机会高中的。” 温宗济拱手:“借大哥吉言。” 每次见温宗仁,他都觉得温宗仁身上的压力很大。 身为最后一代忠勇侯继承人,温宗仁肩负著振兴家族的责任。 温宗济並非原主,他没什么家族荣誉感,很难理解温宗仁的压力。 没一会儿,温传鸿来了,和他一起来的是周姨娘和温宗景。 显然,温传鸿昨晚宿在周姨娘处。 隨著温传鸿到来,人到齐了,早膳正式开始。 裴汝婧还是紧挨著蒋氏坐,温宗仁坐在她身边,温宗琦坐在钟氏旁边,基本上今后也是这个座次了。 吃饭间,温传鸿看了眼温宗景,道:“老二,今晚你隨我一起去宫宴。” 温宗景压抑著激动:“是。” 蒋氏瞥了眼低头用膳的周姨娘,没说什么。 以往宫宴,温传鸿只带著蒋氏以及两个嫡子,后来钟氏进门,再加上钟氏,温宗济和温宗景两人从来没去过宫宴。 但今年裴汝婧进侯府的门,嫁给了温宗济。 借著裴汝婧的光,温宗济今年得以参加宫宴。 如此一来,温宗景就尷尬了。 温传鸿发话带温宗景一同去,显然是周姨娘吹了枕边风。 不愧是宠妾! 裴汝婧没在乎几人之间的官司,谁去宫宴,谁不去宫宴,她一点也不关心。 温宗济则看了眼温书毓,犹豫一番还是打消了念头。 在这个时代,女子出嫁前的身份地位皆来自父兄。 温书毓只是庶女,能从温传鸿处借的力並不多。 而温宗济如今还没有入仕。 即便裴汝婧带著温书毓去了宫宴,身份不够,平白遭人白眼。 温书毓本就心思敏感,强行让她融入不符合她身份的环境,反而会害了她。 用完早膳,回到云光院,裴汝婧冲温宗济伸手:“我的礼物呢?” 这段时间,裴汝婧已经陆陆续续收到了来自侯府其他人,以及长公主府的年礼,冯嬤嬤准备的年礼也都送了出去。 唯独温宗济一点动静都没有。 裴汝婧耐著性子等到除夕,见他还没有动静,只能自己要了。 第44章 以身饲虎 温宗济看著面前娇笑著和他要礼物的小妻子,故意逗她:“时间太紧了,我没准备好。” 小妻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失望。 “没准备好……那是不可能的。” 裴汝婧的眼睛瞬间变得明亮。 温宗济忍不住笑了,裴汝婧心里藏不住事,想什么全表现在脸上,看她变脸也挺好玩的。 裴汝婧恼羞成怒,张牙舞爪地扑到温宗济身上,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道:“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快把礼物拿出来。” 温宗济配合得翻白眼:“县主饶命,我这就去拿。” 裴汝婧看得有趣,故意板著脸:“我要监督你!” “东西在书房。” “走!我和你一起去!” 裴汝婧走在温宗济身后,一副看管他的样子。 青禾几人都忍不住低下头憋笑。 冯嬤嬤则摇了摇头。 走进书房,下人们识趣地没有跟进来。 刚走到书案后,温宗济瞬间换了副嘴脸,露出狰狞的笑容,抓住裴汝婧。 “啊——” 裴汝婧被嚇了一跳。 温宗济將她抱到书案上,用手臂圈住她禁止她动,露出反派笑:“桀桀桀——小娘子,你已经落入我的手中,还不快向我求饶。” 裴汝婧看著面色故意变得狰狞的温宗济,眼珠转了转,小胸脯一挺,大义凛然道:“我乃安和县主,岂会向歹人求饶!” 温宗济一愣,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裴汝婧上癮了,继续道:“这天下心怀正义的侠士数不胜数,即便没了我一个,也不会影响大业。” 温宗济:“……” 艹 差点忘了! 他的小妻子不爱看缠缠绵绵的言情话本,她看的是武侠话本。 如今这般,她显然把自己带入不幸落入敌手的女侠了。 温宗济眨眨眼睛,露出奸笑:“县主可知不幸落入敌手的女侠有何下场?” 说著话,温宗济靠近裴汝婧,近到他的呼吸已经打在裴汝婧的脖颈上。 裴汝婧脸色微红,不知想起什么情节,呼吸都变得急促很多。 温宗济愣了。 他等著小妻子羞愤之下推开他,结果小妻子仿佛僵住了,身子一动不动。 这戏该怎么往下演? 好不容易和小妻子玩一次角色扮演,结果小妻子屡次不按套路出牌,这可真是害苦温宗济。 默默嘆口气,温宗济打算结束这次角色扮演。 刚要起身,裴汝婧却抬手搂住温宗济的脖子。 “哼!为了避免你这魔头残害无辜之人,本县主决定以身饲虎。” 欸? 温宗济被裴汝婧说得脑子短路一瞬。 刚想问裴汝婧这是闹哪样? 下一瞬,裴汝婧便吻了上来。 不同於之前的鲁莽。 裴汝婧似乎已经了解过亲吻的细节,柔软的嘴唇轻轻贴著温宗济,微微张开试图入侵温宗济的领地。 温宗济的眸光瞬间加深,抬手搂住裴汝婧,后退一步,两人瞬间从书案旁转为坐在木椅上。 裴汝婧都使出绝招了,温宗济若不应对,岂不是枉为男子! 温宗济瞬间反客为主,將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时间,书房內曖昧顿生,窗外响起微风吹动窗户的沙沙声,却影响不了屋內的两人半分。 不知过了多久 感觉到裴汝婧快要呼吸不了,温宗济这才放开她。 沉浸其中的裴汝婧下意识不舍地追上去,却被温宗济点了点额头:“小馋猫,想窒息过去吗?” 裴汝婧瞬间清醒,脸色爆红地趴在温宗济胸口,不敢抬头看他。 温宗济抱著她坐在椅子上,静静平息体內的躁动。 同时在思考自己方才算不算诱拐未成年少女? 三年起步—— 温宗济立刻把这个念头拋到脑后。 笑话! 他光明正大地和自己妻子亲热,怎么可能算诱拐。 绝世美人躺在你怀里,他就不信哪个男子能坚持住。 他能坚持到现在还没圆房,已经是当代柳下惠了。 裴汝婧见他久久没有说话,有些不高兴了,抬头娇声问他:“我这次表现得是不是极好?” 县主大人的好胜心可是很强的,上次主动亲吻温宗济闹出笑话。 她特意让人买了些话本学习,虽然方才大多数都是温宗济带著她,但最起码她第一步做得不错。 可见学习颇有成效。 温宗济点头,不吝嗇夸讚:“极好!不过我想知道县主看的哪本话本中有女侠以身饲虎?没別的意思,我就是纯粹好奇想看看。” 这是正经话本吗? 他怎么有些怀疑呢? 裴汝婧脸色再次红温,头顶都要冒热气了,结结巴巴道:“我忘……忘了。” “哦——忘了?” 温宗济拖长语调。 裴汝婧更羞了,好在,县主大人最擅长的就是强词夺理,倒打一耙。 下一刻,裴汝婧从温宗济怀里站起身,柳眉一竖,道:“莫要故意左顾而言他,若是拿不出礼物,我饶不了你!” 温宗济抬了抬下巴:“就在书桌上放著呢。” 裴汝婧一愣,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书桌上放著一沓写满字的纸,被人简单装订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 【江湖一直流传著一个传闻,得镇岳刀者得天下!】 有些丰富看话本经验的裴汝婧,看了第一句话就看出来:“这是话本?” 温宗济点头:“不知道该送什么给县主,知道你想看武侠话本,便给你写了一本。这只是前半部分,还没写完呢。” 这几日他加班加点也就写了十万字,算是把第一个大剧情写完了,不算故意吊著裴汝婧的胃口。 裴汝婧想到这几日温宗济早出晚归,抿嘴问道:“你这几日就是在忙这个?” “对啊,总要在今日赶出来嘛。” “笨蛋!” 裴汝婧娇声骂了一句:“你即便是晚几日送给我,我还能生你气不成?” 温宗济拿起她的手亲了亲,隨意靠著椅背,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意,眉宇间平添几分风流:“那怎么行,我答应县主的。” 裴汝婧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活了十六年的安和县主,第一次体会到男色的诱惑。 这人! 绝对不能让外人看到他这个样子! 占有欲发作,裴汝婧第一想法就是把温宗济藏起来。 第45章 五子棋 裴汝婧和温宗济去了书房,一直到用膳都不曾出来,冯嬤嬤的脸色逐渐变得古怪。 她脑海中渐渐浮现出白日宣淫这四个字。 多年的礼仪提醒她应该进去提醒书房的两人,可裴汝婧和温宗济迟迟没有圆房的烦恼又制止了冯嬤嬤。 如此反覆拉扯,直到青禾道:“嬤嬤,厨房那边已经备好午膳,要不要去请县主和姑爷出来用膳?” “我去!” 冯嬤嬤下意识出口。 然后她走到书房门口,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耳朵支楞著,仔细关註里面的动静。 结果一点异样都没有。 冯嬤嬤怀著忐忑的心情绕过屏风,走进书房內室,就看到裴汝婧和温宗济各坐在书桌的一侧,都在低头看书。 冯嬤嬤:“……” 脸色变幻不定,只觉得自己一上午的纠结成了笑话。 夫妻二人难得的独处时光,这两个人却都用在看书上。 冯嬤嬤默默长嘆一口气。 圆房遥遥无期啊。 “县主,姑爷,午膳备好了,可要让他们摆在书房?” 裴汝婧一愣,抬起头眨眨眼:“这么快就该用午膳了?” 见温宗济给她的礼物是话本,裴汝婧也没回正房,就在书房看起来,结果越看越沉浸,压根没感觉时间的流逝。 而温宗济见她看得入迷,也拿了本书看起来。 夫妻二人倒是互不打扰。 温宗济道:“摆在正房吧。” 他这书房还是小了点,裴汝婧用膳时,身后好几个丫鬟跟著伺候,到时候难免拥挤。 “是。” 冯嬤嬤应声退了下去。 裴汝婧放下书稿,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温宗济:“温宗济,你这话本写得真好,比我以前看过的所有话本都好看,不成想你还有这般天赋,这话本若是放在书铺贩卖,定会卖得火爆。” 温宗济眉心微动,心里瞬间浮现一个念头,转念就被压下去,如今没有比会试更重要的事。 温宗济从她手中夺过书稿:“县主唤我什么?” 小妻子总是叫他大名,听得就彆扭。 裴汝婧不满地瘪瘪嘴,抬手要把书稿抢回来。 温宗济把手向上伸直,裴汝婧哪怕是跳起来都够不到。 “这是你送我的礼物,还给我!” 温宗济挑眉:“那我打算换个礼物。” “不行!” 裴汝婧想都不想就拒绝。 她都看了一部分,若是不让她看完,她肯定会好奇得抓耳挠腮,觉都睡不好。 温宗济挑眉看她,也不说话。 裴汝婧咬牙,只能认栽:“夫君~” 温宗济这才把书稿还给她:“真乖。” 裴汝婧却在拿到书稿的那一刻,“嗖”地快跑几步,冲他做鬼脸:“温宗济!温宗济!温宗济!” 故意叫他大名,显然心里並未服气。 说完怕温宗济又抢她书稿,抱著书稿就跑出了书房。 温宗济笑了笑,他就知道小妻子不会乖乖改口。 没事! 来日方长嘛! 等温宗济回到正房,裴汝婧已经坐在餐桌前,书稿消失得无影无踪,想来是藏起来了。 见温宗济进来,裴汝婧还得意地冲他笑笑。 温宗济什么都没说,只是摸了摸嘴唇,冲她笑了笑。 下一瞬,裴汝婧的脸色升温,立刻就不敢和他对视了。 冯嬤嬤將两人的动作看在眼里,烦恼的情绪顿时消散。 或许这两人方才在书房並非毫无进展? 冯嬤嬤已经被温宗济和裴汝婧折磨得佛系。 圆不圆房已经不著急。 主要是感情有进展就行。 午膳后,裴汝婧还要去看话本,被温宗济拦住。 “我难得有时间陪你,不如玩点別的。” 裴汝婧好奇问他:“玩什么?” 再有两个时辰,他们就得去宫里参加宫宴了。 温宗济吩咐丫鬟:“去取棋盘来。” 裴汝婧瞬间就没兴趣了:“下围棋啊,我不想玩。” 琴棋书画! 裴汝婧从小就开始学,但无一精通,她的精力就不在学习上。 学琴的时候,因为弹得手指痛,学了没几日就放弃了。 围棋更是学得潦草,因为觉得围棋的规则太复杂,裴汝婧不想动脑子。 至於画画,嗯,裴汝婧学的时间最长,一开始画死物,花花草草,后来画动物,最后画人物。 冯嬤嬤以及眾多丫鬟,长公主以及裴世昭兄弟,都给裴汝婧当过模特。 效果如何呢? 只能说画得花草是花草,动物是动物,人是人。 最后的书法,裴汝婧倒是还可以,簪花小楷写得很好看,但这是裴汝婧的天赋,实际上她在这上面並未投入多少精力。 听温宗济要下棋,裴汝婧使劲想都想不起来围棋的规则。 温宗济笑道:“不是下围棋,我们换种新玩法。” 裴汝婧倒是提醒了温宗济,等会试过后,他就得认真学一学围棋。 原主学过围棋,但水平一般。 在这个时代,围棋几乎是文人雅士高官权贵之间拉近关係的有力工具。 温宗济立志在官场往上爬,围棋就是必须要学的,越精通越好。 很快,丫鬟就把棋盘取来。 温宗济和裴汝婧一同坐在榻上,两人中间隔著一张矮桌,棋盘摆在矮桌上。 温宗济拿起黑子,道:“我们玩个新游戏,叫五子棋。规则很简单,只要把五枚白子或者黑子连成一条线就可以。横著,竖著或者斜著,只要能连成线就可以。” 温宗济一边说,一边拿著棋子给裴汝婧做示范。 裴汝婧一听这么简单,立刻来了兴趣:“我明白了,我们来玩一局。” 外面太冷,不適合出去玩,也就能玩玩这种简单的小游戏。 温宗济也不在乎输贏,本意不过是想和小妻子多些相处。 夫妻之间,感情不是平白得来的,总要花心思培养。 五子棋规则比麻將还简单,裴汝婧很快上手,和温宗济玩得津津有味。 “哎呀,我不该落在这儿的。” 裴汝婧抬眸看温宗济,眨眨眼睛,撅著小嘴可怜兮兮。 温宗济点点头:“允许你悔一步棋。” 裴汝婧立刻收起可怜兮兮的表情,堵住温宗济快要连成线的黑子。 本该结束的一局得以续命。 第46章 喜欢极了 时间流逝,日头西斜,眼看著裴汝婧越玩越上癮。 冯嬤嬤提醒:“县主,该梳妆更衣了。” 裴汝婧刚好贏下一局,隨口道:“等一下。” 然后拿起手边的纸条沾了下水,坏笑地靠近温宗济。 此时,温宗济脸上已经贴了很多纸条。 而裴汝婧脸上虽然也有,再对比温宗济,著实寥寥无几。 裴汝婧从左明璇那里得到灵感,熟悉五子棋后就开始添加彩头。 他们夫妻二人当然不適合玩银子,温宗济就提议贴纸条。 裴汝婧满口答应,结果就成了如今的局面。 裴汝婧趴在温宗济怀里,凑近仔细打量他,嘴里嘟囔:“我看看贴在那里好——” 温宗济揽著她催促:“时间已经不早,赶紧贴完我们得更衣了。” 裴汝婧充耳不闻,又找了一会儿,眼睛一亮,眼疾手快把纸条拍在温宗济的头顶,纸条的尾部正好搭在温宗济的眉心。 搭配著温宗济脸上的其他纸条,越看越好笑。 “哈哈哈——” 裴汝婧看到这一幕,直接笑倒在温宗济怀里。 温宗济目光往上看了看,只看到纸条的尾巴,搂紧裴汝婧无奈笑笑:“玩够了就去更衣吧。” 裴汝婧摇摇头,娇声道:“不想动。” 温宗济挑眉,下一刻,直接拦腰抱起裴汝婧。 “啊——” 裴汝婧惊呼一声,下意识抱紧温宗济的脖子。 小妻子很轻,温宗济抱著她,一点压力都没有。 温宗济抱著裴汝婧走到妆奩前,將她放在木椅上,扭头吩咐青禾等人:“过来伺候县主梳妆。” “是。” 裴汝婧嗔他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温宗济也需要更衣。 裴汝婧之前在云绣坊给温宗济定製的衣服正好可以用来参加宫宴,不用担心衣物太寒酸。 其实,蒋氏也安排了府里的绣娘给温宗济做了新衣服,但肯定比不上云绣坊的绣娘。 至於温宗景,因为是温传鸿临时决定加上他,侯府肯定没时间给他做新衣服,不过他好歹是宠妾的儿子,撑排面的衣服肯定有。 温宗济更衣完,就坐在外室等裴汝婧。 不知过了多久,正院派人来通知到时间了。 温宗济起身走进內室,正要询问好了没,就看到裴汝婧从屏风后走出来,顿时怔在原地。 裴汝婧穿著一袭淡蓝色长裙,腰束同色絛带,其上绣著精美花纹,髮髻高耸,高贵华丽的头饰遍布发间,贵气逼人。 与平时不施粉黛不同,裴汝婧今日上了妆,本就精致的面容更加突出,明艷惊艷,让人心神摇曳。 见温宗济愣住,裴汝婧眸中浮现一丝得意,款款靠近他,抬手勾起他的下巴,嫵媚红唇轻掀:“夫君可喜欢我这般?” 温宗济目光深邃,抬手搂住裴汝婧,將她提到和自己一样的高度,眼神炙热得仿佛要吃了她一般:“喜欢极了!” 听到这话,本来嫵媚逼人的裴汝婧瞬间变回清纯小白兔,眼眸低垂,不敢和温宗济对视,心跳加速,脸上更是染上诱人的红色。 至今还不曾经歷男女之事的裴汝婧,就是只纸老虎,刚把爪子伸出来,就被温宗济嚇得退了回去。 温宗济勾勾唇,目光重新变得平淡,放开裴汝婧:“母亲已经派人来唤我们,该出发了。” 说罢,便率先转身走了出去。 裴汝婧看著他的背影,又想起自己方才的退缩,乾咳一声,挺了挺脊背跟著走出去,压根没敢看青禾等人的目光。 实际上,这些丫鬟都是冯嬤嬤调教的,礼仪规矩皆是周到,从温宗济走进来,她们就低垂著眼帘,无人敢窥探主子们的互动半分。 …… 这次参加宫宴,忠勇侯府所有的主子一同出动,数辆马车停在侯府门口,温宗济和裴汝婧到时,恰好碰到温宗仁夫妻。 钟氏看到裴汝婧,眼中闪过一丝惊艷,夸讚道:“今年宫宴,当又是县主艷压群芳。” 去年裴汝婧及笄,相貌长开,参加宫宴的眾多女眷中,无一人能及她的美貌。 裴汝婧微微笑笑没说话。 她这人向来不会谦虚,但也不会主动说自己多美什么的。 毕竟美貌是客观存在的。 县主大人美了十六年,早就习惯了。 等温传鸿到来,眾人一同上了马车,车夫驾著马车缓缓朝著皇宫驶去。 今日是除夕,百姓都在家中和家人团聚,街上没什么行人,各家店铺叶门窗紧闭。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皇宫宫门前。 此时,宫门口已经停满了马车。 马夫寻个位置停好马车,温传鸿等人便下了马车,一行人走到宫门口。 守在宫门口的禁卫拱手见礼:“卑职拜见忠勇侯,拜见安和县主。” 温传鸿頷首,便带著眾人走进皇宫。 进入皇宫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是高大的城墙,地面由青石板铺设。 走在青石路上,温宗济只觉得一阵肃然,任何妄图攻进皇宫的人,都会在这条甬道折戟。 朝廷只要在墙头上布满弓箭手,敌人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连反抗都做不到。 走过甬道,便是宽敞的广场,外廷的殿宇气势雄伟,让人忍不住心生嚮往。 因为內阁的署衙文渊阁就在此处! 那可是所有文官心中最神圣的殿堂。 可以说,所有科考入士的官员,都有入內阁的野望。 温宗济自然也有! 走过外廷,在连接外廷和后宫的宫门处,一个小太监走过来,恭声道:“侯爷,各位公子,请隨奴才来。” 而宫女则走到裴汝婧身边:“夫人,县主,奴婢为您引路。” 后宫是皇宫重地,哪怕是朝中重臣,也不能在后宫乱走,都得有宫人带路。 孤身一人在后宫走动的人,禁卫看到可以不问缘由地直接抓起来,即便失手打死也是活该。 早就了解过宫里规矩的温宗济,老老实实地跟在小太监身后,和裴汝婧几人分开。 宫宴是男女宾客分开,由顺安帝和皇后分別主持。 温宗济的目的地就是临华殿! 第47章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临华殿 温宗济一家人来得不算早,殿內已经三三两两坐了不少人。 温传鸿是忠勇侯,位阶超品,被安排的位置仅次於几个国公府。 也是巧了,他们位置就在安国公府旁边。 安国公膝下子嗣不少,但有资格隨他来参加宫宴的只有安光裕和安光禄兄弟二人。 宫里安排的长桌,每张桌子可坐两个人。 安国公那边恰好空出来一个位置,就在安光禄身边。 安光禄看了眼被小太监引过来的温宗济一家人,目光落在温宗济身上,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温三公子可愿赏光?” 温家眾人都看向温宗济。 温宗济微微一笑:“固尔所愿!” 隨后,温宗济在安光禄身边落座。 安光禄道:“在下明年也有意下场试一试,或许你我有可能成为同年。” 温宗济:“借五公子吉言。” 安光禄是安国公的嫡次子,但他在眾兄弟中行五,上面还有三个庶兄。 安光禄指指自己还隱隱存在痕跡的脸,皱著脸道:“看在你我可能是同年的份上,三公子能不能帮我跟裴二公子说说好话,我好歹是读书人,打人不打脸,若非家父寻来活血化瘀的良药,我怕是连宫宴都参加不了。” 温宗济一愣,他还真不知道裴世嶸打了安光禄。 “五公子此话何意?二哥一直在衙门上值,哪里有空閒对五公子下手?五公子若是遭了毒手,还是去顺天府报案为好。” 安光禄眸光微闪,改口道:“是我口误。我这几日羞於面容,没出府门,多亏三公子提醒,等顺天府上值,我便去报案。” 温宗济含笑:“顺天府负责京城治安,本就该保护我等普通人的安全。” 普通人? 安光禄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茬。 他本意是想通过自曝糗事和温宗济缓和关係,如今看来此人也是滑不溜秋的,言语间没一点破绽。 另一边,安光裕见两人相谈甚欢,低声道:“父亲,五弟这是有意交好温宗济?” 安国公面色不变:“確实应该和温宗济缓和关係。” 不管能不能交好,最起码得把姿態做出来。 安光裕明白安国公的心思,只是嘆气:“留小妹一人在府里,她怕是气极了。” 安国公是真下了狠心,哪怕是宫宴,也没解除安青妍的禁足。 安国公瞪他一眼:“你不准心软!妍儿就是被宠坏了,一点分寸都不懂。我已经让你母亲为她相看人家,明年就出嫁。” 安光裕眉头紧皱:“父亲,小妹怕是不想这么快嫁人。” 他是知道安青妍曾经心悦左晗昱的。 安国公冷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她!为父和你母亲不会害她。” 哪怕生气安青妍给家里添乱,安国公也不可能把安青妍往火坑里推,他自会选一门极好的亲事。 安光裕默默嘆气,此事他阻拦不了。 “还有你夫人那边,今后让她断了和钟家那边的来往。” 当初钟奇正就是因为凭藉和安光裕夫人的亲戚关係,得以在安国公府钻空子,算计了裴汝婧。 此事一出,不仅长公主府恨钟家,安国公府同样也恨。 平白来的无妄之灾。 安光裕听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儿子明白。” 若非已经诞下嫡长子,他都有休妻的想法。 安国公嘆气:“她確实不知情,好歹是勇哥儿的生母,你即便心里不喜她,也要看在勇哥儿的面上给她体面。” 安光裕点头。 另一边,凤仪宫 裴汝婧对凤仪宫轻车熟路,进了宫殿,压根不需要宫女引路,本想去找长公主说说话,结果刚进殿,就被长寧公主缠上。 长寧公主早就等著裴汝婧呢,见她进来,马上凑过来:“表姐,过几日我出宫去找你玩好不好?” 裴汝婧敷衍:“舅母答应就行。” 长寧公主大喜:“我肯定能让母后同意。” 裴汝婧心底呵呵。 我愚蠢的表妹啊,你还是太单纯了。 左明璇也凑了过来,左夫人也在她身边。 左夫人笑道:“听说县主打麻將打得极好,初八在我府里组个局,不知县主可有空?” 左明璇道:“我娘打麻將的水平可比我们结社的人强多了。” 裴汝婧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我到时候会去。” 裴汝婧对於虐菜没兴趣,就喜欢和高手对决。 左夫人:“到时候恭候县主大驾。” 隨后左夫人就离开了。 左明璇冲裴汝婧挤眉弄眼:“我娘如今极其痴迷麻將,早就想邀请你一起打麻將,只是苦於没有机会,如今总算被她得逞了。” 裴汝婧得意笑笑:“看来本县主声名远扬啊。” 左明璇嘴角一抽:“想多了,是我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这可是打响我们结社名声的一战,你想想和我娘来往的都是什么人?只要能把她们拉入结社,我们的结社可就出名了。” 裴汝婧恍然:“为了壮大结社,你还真是费尽心思啊。” 左明璇双手叉腰:“那当然,你以为谁都像你这般什么都不管!” 裴汝婧不服气:“我有帮忙想麻將的新玩法好吧。” “那想出来了吗?” “……快了。” 长寧公主举起小手问道:“两位表姐,麻將是什么?” 听到这话,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麻將早就在京城传开,宫里有那么多女人,不可能不知道。 长寧公主不知道麻將,显然是皇后担心玩物丧志,故意瞒著她。 裴汝婧眸光一闪,道:“就是围棋的新玩法,但得先学会围棋才行。” 长寧公主顿时苦了脸:“我不喜欢围棋……表姐不是也不会围棋吗?” 裴汝婧眼睛不眨地编瞎话:“我早就学会了围棋,只是懒得说而已。” 长寧公主信了:“表姐好厉害。” 左明璇撇嘴。 “只要你学好围棋,我就教你怎么玩麻將。” 长寧公主摇头:“还是算了,我不喜欢麻將。”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长寧公主显然深諳此道。 裴汝婧面色一僵。 左明璇也无语了。 小表妹还真是油盐不进。 第48章 和静公主 “皇姐,母后让你看著我的。” 几人正说著话,一个穿著粉色宫装的女童跑过来,掐著腰控诉长寧公主。 此人自然就是安妃所生的和静公主。 长寧公主翻个白眼:“那么多宫女看著你,哪里还需要我,我也才八岁,只比你大一岁而已。” 和静公主不依不饶:“我不管,你就要看著我。” 这里是凤仪宫,皇后虽然允许那些伺候和静公主的宫人跟著一起来,可和静公主毕竟对这里不熟悉,心里难免害怕。 她自从到了凤仪宫,就一直黏著长寧公主。 长寧公主不耐烦:“去去去,一边去,我没空跟你玩。” 和静公主拉著长寧公主,执拗地看著她。 身边的宫人们无一人敢上前。 左明璇嘴角抽了抽,凑到裴汝婧耳边低声道:“我怎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呢?” 裴汝婧白她一眼。 当初长寧公主就是这么缠著裴汝婧的。 长寧公主不可能把和静公主赶走,僵持一会儿只能允许和静公主跟著。 和静公主这才笑了,然后就注意到了裴汝婧,小脸重新耷拉下来:“安和,就是你害得我和母妃分开,你是坏人,我討厌你。” 裴汝婧可不在乎和静公主的討厌,反击回去:“巧了,我也不喜欢你。” 和静公主愣了,还没人这么直白地说不喜欢她。 “你!你大胆!我要找父皇教训你。” 裴汝婧丝毫不带怕的:“你父皇是我舅舅,舅舅才不会惩罚我呢,反而会怪你不懂事。” 和静公主也想起来顺安帝对裴汝婧的偏袒,一下子慌了,扭头看向她的奶嬤嬤:“嬤嬤~” 奶嬤嬤勉强挤出笑容:“公主莫慌,县主和您闹著玩呢。” 和她说有什么,她只是下人,奈何不了裴汝婧,更何况这里不是安妃的云泉宫。 和静公主小脸一扬,不屑道:“安和你只是县主,没资格和本公主玩闹,快给本公主道歉。” 长寧公主看著和静公主,仿佛在看傻子。 云泉宫的一眾宫人傻眼了。 裴汝婧气笑了,露出个恶劣的笑容:“和静公主应当不知吧,你已经回不去云泉宫,今后都会待在凤仪宫,再也见不到安妃。” 和静公主怔住。 下一刻,“哇”地哭出来:“我要母妃!我要母妃!” 她这几日本就因为想安妃睡不著,如今听裴汝婧这么说,直接破防了。 奶嬤嬤连忙哄和静公主:“公主莫哭,公主莫哭,娘娘马上就来,您马上就能见到娘娘。” 和静公主不是个好哄的,她一哭就很难停下来。 不管奶嬤嬤怎么说,和静公主就是哭个不停。 一时间,殿內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一看哭的是和静公主,眾人脸色都有些古怪。 她们都知道和静公主如今被皇后抚养。 左明璇无语地看著裴汝婧:“你可真行,欺负一个七岁的孩子。” 裴汝婧冷哼:“谁让她先找事的。” 县主大人才不在乎什么以大欺小,向来是有仇必报。 正在云泉宫眾人一阵慌乱时,安妃到了。 安妃並未被禁足,今日宫宴她特意好好打扮,就是想打破眾人对她失宠的猜测。 结果刚走进殿內,就听到自己女儿的哭声。 安妃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快步走过去抱住和静公主:“和静,谁欺负你了?” 看到安妃,和静哭得更大声:“母……母妃,安和说……和静再也见……见不到母妃了,呜呜呜……和静害怕。” 和静公主已经哭得说不成话,却还不忘告状。 安妃凌厉的目光立刻看向裴汝婧:“安和,和静才七岁,你为何欺她?” 裴汝婧一点没有欺负小孩子的羞愧,冷哼道:“谁让她先说我不配和她玩闹的,还让我给她道歉。哼,我一定要问问舅舅,我是不是真的不配。” 安妃瞬间哑火。 和静公主见安妃没了动静,却不满了:“母妃,快帮我教训她。” 安妃擦擦和静公主的眼泪,温声道:“今日是宫宴,一会儿皇后娘娘就来了,我们先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好不好?” 和静公主的哭声一顿。 她最害怕的就是皇后。 並非皇后对她態度多恶劣,而是皇后总让她写大字。 和静公主最討厌的就是写大字。 安妃若是让她写大字,她可以撒娇耍赖少写点,可这些手段在皇后这里不好使。 说一日写几张,就必须写够,若是今日偷懒,皇后就会在次日派人来监督她。 在凤仪宫这些日子,和静公主过得简直暗无天日,她无时无刻不想回云泉宫。 听安妃提到皇后,和静公主瞬间把裴汝婧拋到脑后,撒娇道:“母妃,和静想回云泉宫。” 她真的不想再被盯著写大字了。 安妃却不敢许诺,只是抱抱和静公主,拉著她离开了。 云泉宫的一眾宫人,连忙跟在身后。 左明璇冲裴汝婧竖起大拇指。 敢硬刚安妃,还得是安和县主。 长寧公主鬆了口气:“烦人精总算走了。” 因为心里害怕,和静公主这几日格外痴缠长寧公主,把长寧公主烦得不行。 裴汝婧默默在心里添了一句:“你也是烦人精。” 没一会儿,皇后到了。 左明璇提醒裴汝婧记得和左夫人的约定,便回到左夫人身边。 裴汝婧打消去和长公主说话的念头,也回到了蒋氏身边。 她终究已经嫁入忠勇侯府,在宫宴上得和蒋氏等人坐在一起。 而长公主则坐在皇后下首,最靠近主位的地方。 仅从位置来说,裴汝婧都已经是低嫁,更別说她嫁的还是侯府庶子。 注意到这一点的眾多女眷,看向裴汝婧的目光很是复杂,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漠不关心。 皇后没理会眾人的心思,落座后便宣布宫宴开始。 宫人们立刻將准备好的膳食一道道地端上来,每道菜都用精美的容器盛著,摆盘也很是漂亮。 宫里培养的戏班子也开始上台,为眾人表演节目。 一时间,宫宴的气氛开始热起来。 第49章 太子的青睞 在裴汝婧和和静公主斗嘴时,温宗济见到了太子,大楚的国之储君。 太子年十四,比裴汝婧小两岁,但身姿修长,气度沉稳,若非面容还有些稚嫩,已然是个大人。 隨著太子一同进殿的是二皇子,安妃所出,今年十二岁,比起太子,二皇子就完全是少年,活泼好动,且和安国公府关係极好。 一进来就走过来和安国公府眾人打招呼。 太子隨他一同过来,目光却落在温宗济身上。 这附近的眾人纷纷起身见礼:“臣等拜见太子,二皇子。” 太子走到温宗济面前:“孤该唤你一声表姐夫?” 温宗济拱手:“草民不敢!” 姐夫这个称呼,不是该不该喊,而是看太子愿不愿意喊。 就像裴国公,在他养外室暴露前,顺安帝一直唤他姐夫,很是亲近,可自从裴国公和长公主感情破裂,他一年都见不到顺安帝几次,见面也是冷冷地称呼裴国公。 太子淡淡地看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而走到温传鸿面前说话:“忠勇侯在礼部甚是勤勉,孤听父皇夸讚了忠勇侯多次。” 温传鸿沉稳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此乃臣之本分。” 太子讚嘆一声:“若朝堂诸臣皆如忠勇侯这般忠心勤勉,父皇定然能轻鬆很多。” 温传鸿:“太子谬讚,微臣愧不敢当。” 附近的眾人就这么听著太子称讚温传鸿,眼中皆是满意之色。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温宗济身上。 在场的没一个蠢人! 太子突然对温传鸿这般看好,只能是因为温宗济。 这位娶了安和县主的侯府庶子。 这让眾人忍不住心生感嘆,这就是忠勇侯府的运道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此之前,谁能想到安和县主会嫁给一个区区侯府庶子。 又想到名声尽毁的钟家。 好人啊! 整个家族为他人作嫁衣裳。 太子离开后,周围的公侯重臣们纷纷上来和温传鸿寒暄。 而那些权贵公子们则和温宗仁寒暄。 至於温宗济,这位导致忠勇侯府地位变化的主角反而没有多少人在意他。 在大多数人看来,他的作用只是给忠勇侯府带来安和县主这门亲事。 他要做的是哄好安和县主,別让安和县主和忠勇侯府生间隙。 至於仕途,没人看好温宗济。 毕竟只是个举人,明年的会试能不能高中还是两说。 没看方才太子对温宗济的態度也很冷淡嘛。 安光禄看著面色平静的温宗济,道:“温兄会不会觉得不公平?” 温宗济看他。 安光禄看著被眾人围在其中寒暄的温传鸿父子,幽幽道:“这一切皆是因为你,而你这里却无人问津。” 温宗济摇头:“安兄说错了,这並非是因为我。” 太子会在眾目睽睽之下称讚温传鸿,是因为裴汝婧。 温宗济对此心知肚明,没人在意他这很正常,毕竟他还没有让人值得在意的地方。 如今的他,在京城权贵眼中,只是安和县主的夫君,即便再加个形容词,也只会是“好运道”三个字。 安光禄怔了下,然后举杯敬温宗济:“温兄如此心性,我不如也。” 温宗济和他碰杯,没有说话。 眾人的寒暄並没有持续太久,隨著顺安帝走进来,眾人都回了自己的座位。 温宗济隨著眾人一同起身见礼:“臣等拜见皇上!” 顺安帝坐在高位,抬手:“眾卿免礼。今日是宫宴,君臣同乐之日,不提公事,只谈风月。” “谢皇上。” 眾人落座。 隨后十几个歌姬走进来,美妙的乐声在殿內响起,歌姬顺势起舞,踩著乐声腾挪跳跃,舞姿动人。 殿內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顺安帝的目光在眾人脸上环视一圈,最终落在温宗济身上。 仅从外貌来说,温宗济算得上样貌堂堂,清雋俊逸。 倒是有一副好皮相! 顺安帝扭头看向太子:“如何?” 太子摇头:“此时多说无益,且看会试后吧。” 他心知表姐刚出生就因为姑母和裴国公决裂而失去父亲的疼爱,父皇爱屋及乌对表姐总是多一份宠爱。 这份宠爱自然而然地也会延续到她的夫君头上。 但前提是温宗济可堪大用。 顺安帝点头,认同太子的话,没再多关注温宗济。 温宗济是第一次见顺安帝,这一刻,他对帝王威严有了实感。 顺安帝面色平和,语气温和,可依旧给人无限压力。 这不会因为顺安帝脾气好而改变,这层压力是顺安帝的身份带来的。 就像太子才十四岁,尚少年,可文武百官,哪怕是首辅,在他面前也得谨慎答话。 因为这是大楚的储君,未来的至尊。 温宗济正出神间,对面有人对他举杯。 温宗济定睛一看,原来是伍风远,首辅伍延庚的嫡幼子。 温宗济举杯和他回应。 余光下意识落在伍延庚身上。 伍延庚坐在那里,静静欣赏歌舞,仿佛一个普通的五旬老人,没有半点首辅的气势。 在座的无一人敢小看他。 这位兼著吏部尚书的官职,掌握著天下所有文官的升降调动,任何人都忽视不得。 温宗济附近不是朝廷重臣,就是公侯勛贵,光是认人就认得头疼,但最后索性不再关注。 宫宴本就是让人放鬆的,给自己太多压力並非好事。 放鬆下来,温宗济悠哉地欣赏歌舞。 他是个俗人,看不出来这歌舞表达的什么故事,反而看著挺好看的,歌姬身姿曼妙,舞姿优美,赏心悦目,这就够了。 安光禄见他看得入迷,露出一丝同道中人的表情:“温兄喜欢歌舞?改日我带你去见识见识別有风味的歌舞?” 温宗济看他那不正经的样子,就知道这“別有风味”更加不正经:“在下要备考会试,没时间玩乐。” 安光禄笑道:“我可不敢打扰温兄读书,自然是会试完再去。” 温宗济敷衍:“到时候再说吧。” 安光禄嘿嘿笑了笑,只当温宗济麵皮薄,到时候他体会到其中曼妙,次数多了,脸皮也就厚了。 第50章 谁让她出生晚的 温宗济好好欣赏了一番宫廷歌舞,又品尝了一回御膳房的手艺。 最后得出结论,云光院小厨房的手艺,竟不比御厨差。 难不成小厨房的大厨是御厨? 可不对啊,他记得小厨房掌勺的是个厨娘。 宫宴结束,马车上 温宗济问出这个疑惑。 裴汝婧给他解惑:“徐氏的父亲是御厨,她的一身厨艺皆学自她父亲,也是其父將徐氏举荐给娘亲,因我吃惯了徐氏做的饭菜,娘便把她送给我。” “原来如此。” 温宗济恍然。 虽说寻常百姓家皆是妇人做饭,但能闯出名堂的大厨都是男子。 徐氏也算是其中的例外了。 说完此事,裴汝婧兴致勃勃说起宫宴上发生的事:“和静太蠢,还想拿捏我,我直接把她嚇哭了。” 温宗济:“……和静公主似乎才七岁?” 你一个十六岁的嚇哭七岁孩子,竟然还挺得意? 裴汝婧確实很得意:“又不是我让她出生这么晚的,她要是有本事多长几岁也行啊,反正我不怕她。” 温宗济:“……”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裴汝婧继续道:“安妃还想替和静出气,我一提舅舅她就不敢说什么了,哼,不过是一妾室罢了,也配寻我的麻烦。” 裴汝婧面带不屑,高傲矜贵,显然不把安妃母子放在眼里。 这一刻,温宗济对小妻子的地位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颇得圣宠的安和县主,是可以不把宠妃和公主放在眼里的。 又想到太子在宫宴的举动。 小妻子或许不仅仅是颇得圣宠,太子对她亦是有情分的。 人生贏家啊! 什么叫出生即巔峰? 这就是! 这就是投胎的学问啊。 温宗济看向裴汝婧的目光满是羡慕。 裴汝婧皱眉看他:“你干嘛这么看我?” 温宗济拱手,故作殷勤道:“以后得靠娘子多照拂我。” 裴汝婧一听这话,顿时端起架子:“只要你好好听话,我会在舅舅面前说你好话,前途必然不会差。” 温宗济看著尾巴翘起来的裴汝婧,眼睛一眯,搂住裴汝婧的腰肢拉进怀里,眉眼风流:“县主想要我如何听话?” 感受到温宗济那仿佛要把她吃了的目光,裴汝婧心里一颤,强撑著道:“你——你不准嚇我!” 温宗济嘴角勾起:“县主明鑑,我哪里敢嚇县主。” 说罢,就把裴汝婧放开。 好歹是在马车上,他还能做什么不成? 小妻子的胆子有点小啊。 裴汝婧意识到自己虚惊一场,挽尊道:“我只是隨口一说,本县主岂是胆小之人。” 温宗济没拆穿她,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宫宴上可还算有趣?” 裴汝婧摇头:“每年都是如此,也没什么特別有趣的,倒是左夫人约我初八去她府上打麻將。” 温宗济道:“看来县主麻將高手的名声已经传开了。” 裴汝婧撇嘴:“才不是。是左三为了往结社拉人,故意在她母亲面前夸我。” “那就让左姑娘的夸讚成为事实,县主这般厉害,想来做到这一点並不困难。” 这並非温宗济故意哄她,裴汝婧確实在打麻將方面很有天赋。 裴汝婧立刻道:“那当然!” 安和县主不带怕的。 温宗济笑了笑。 裴汝婧扭头看他:“我记得每次宫宴,你们那边都会有歌舞,那些歌姬漂不漂亮?” 去年裴世嶸还在裴汝婧面前感嘆,宫里的歌姬长得美,跳舞又好看,果然天下的美人儿都被舅舅得了。 今日宫宴,裴汝婧就想起来裴世嶸的这话。 温宗济面不改色:“安国公府的五公子有意和我交好,一直拉著我说话,什么歌舞,我都没注意。” 他是纯粹欣赏歌舞,但裴汝婧肯定不信,还是別刺激小妻子了。 裴汝婧听言很满意:“这会儿知道服软了?哼,先让安四给我道歉再说。” 县主大人小心眼得很,才不会这么容易消气。 …… 回到侯府,温宗济並未回云光院休息。 今日是除夕,按规矩得守岁。 整个侯府灯火通明,堂屋,厢房,廊下皆燃著大红灯笼。 正院內 温传鸿和蒋氏端坐在主位,温宗济等人依次坐在下首。 温书毓赫然也在。 这时的座位没那么讲究,温书毓坐在裴汝婧身边,小声问宫宴的事:“嫂嫂,宫宴好玩吗?” 裴汝婧看她好奇,道:“你若想知道,明年我带你一起去。” 多带个人,对裴汝婧来说小事一桩。 温书毓连忙摇头:“我,我不想知道。” 她一想到宫宴那么多人,还都是达官显贵,高门女眷,她心里就发怵,半点没有想去的心思。 裴汝婧嗤笑:“你怎么这么胆小,一点不像你的兄长。” 温宗济可是连她都不怕,还敢嚇唬她。 温书毓垂眸:“兄长是举人,將来要做官的,我自是不如兄长。” “那你以后总要嫁人的,在夫家也这么唯唯诺诺,怕是要被人欺负死。” 温书毓心里一颤,抿嘴道:“母亲会为我选门好亲事。” 她左右不了自己的亲事,也没想过嫁人是什么样子,一想就忍不住恐慌。 如果可以,她想一辈子待在玉翠亭。 温宗济听到两人的对话,温声宽慰温书毓:“小妹还小,离嫁人早著呢,等几年再长大些再提也不迟。” 温书毓心里一松,重重点头:“嗯。” 姨娘说得没错,兄长是她的靠山,兄长会护著她的。 这时,温传鸿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问道:“老三在说什么?” 温宗济淡定回答:“在问小妹喜欢看什么书?” 温传鸿的目光这才放在温书毓身上,好奇道:“书毓喜欢看书?” 他和这个庶女並不亲近,但去玉翠亭总会见到她,倒也不是算陌生。 温书毓却是没有多少直面温传鸿的机会,紧张道:“女儿喜欢游记和杂谈,只是一些閒书。” 蒋氏笑道:“看閒书也是能增长见识的,女子多些见识,眼界也能开阔些,正巧我那里有几本游记,放我那儿也是吃灰,便送给书毓吧。” 温书毓受宠若惊,看了眼温宗济,见他点头,才起身道:“书毓谢母亲。” 第51章 確实挺香的 等顺安十五年到来,忠勇侯府的守岁结束了。 温宗济和裴汝婧回了云光院。 下人们已经把热水烧好,温宗济去浴房沐浴,好好泡一泡澡,驱散身上的寒气。 等他绞乾头髮回到內室,裴汝婧正在妆奩前,由著青禾几人帮她擦乾头髮。 裴汝婧已经睏乏,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下一瞬就会睡过去。 注意到这一点的丫鬟们,只能加快手里的动作,儘快帮裴汝婧擦乾头髮。 温宗济穿著白色里衣,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喝口热水润润喉咙。 冯嬤嬤提醒道:“姑爷,过几个时辰得早起去正院给侯爷和夫人请安。” 已经是大年初一,新年第一日,新年新气象。 今日侯府眾人都得去给温传鸿夫妇请安。 裴汝婧听言清醒了些:“你什么时候陪我回长公主府?” 温宗济道:“县主决定就好。” 冯嬤嬤道:“大姑奶奶也会回府,除了大婚之日,县主还没见过大姑奶奶呢。” 大姑奶奶就是侯府已经出嫁的大小姐温书萱。 冯嬤嬤说这话是提醒裴汝婧回长公主府的时间和温书萱回侯府的时间错开,免得温书萱觉得裴汝婧故意落她面子。 裴汝婧如今脑子已经迷糊,压根没听出冯嬤嬤的意思,疑惑地眨眨眼睛:“她回来和我有什么关係?” 温书萱是侯府嫡女,两人在聚会上见过几次,但温书萱年长她四岁,交际圈都不一样,没什么交情。 裴汝婧不觉得她需要因为温书萱回府准备什么。 冯嬤嬤下意识看了眼温宗济,生怕他因为这话对裴汝婧不满。 毕竟温书萱是他的妹妹。 温书萱和温宗济是同一年出生,但温宗济生辰要早一些。 温宗济可没想那么多,他知道和小妻子说话得直白点,道:“明日请安时问问母亲,大妹妹何时回府,我们和她回府的时间得错开。” 裴汝婧这才恍然,点点头:“好。” 她也没执著必须哪日回长公主府。 两人说话的功夫,裴汝婧的头髮终於干了。 冯嬤嬤带著丫鬟们退出去。 裴汝婧打著哈欠上床钻进了被窝,见她躺好,温宗济也躺进去。 裴汝婧靠过来,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问道:“我是不是得给你大妹妹准备礼物?” 虽然温书萱比她大,但裴汝婧嫁给温宗济,温书萱就得喊她嫂子。 温宗济也不太懂这些规矩,拍拍她的肩膀,温声道:“睡吧,这些事,嬤嬤会安排好的。” 裴汝婧闭上眼睛,更加贴近温宗济几分。 两人虽然还没圆房,但比往日亲密许多,最起码裴汝婧已经不会再因为温宗济躺在身边而紧张。 温宗济嗅著鼻翼间裴汝婧的气息,良久,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了句:“娘子,新年快乐。” 裴汝婧已经睡著。 温宗济也闭上眼睛,度过了自己在异世的第一个新年。 …… 次日,冯嬤嬤早早进来叫他们起床,裴汝婧缩在温宗济怀里不想起:“不去请安了好不好?” 温宗济深知赖床的时候有多懒散,直接拦腰抱起裴汝婧,將她放在妆奩前。 青禾几人熟练地替裴汝婧更衣洗漱。 等眾人都整理好,两人一同前往正院。 顺安十五年的第一天格外寒冷,寒风打在乾枯的树枝上,沙沙声细碎。 裴汝婧看向温宗济的目光满是怨念:“都怪你,让我少睡了一会儿。” 温宗济淡定反驳:“县主该感谢我没让你迟到。” 裴汝婧磨牙:“我想咬你!” 县主大人也是有起床气的。 温宗济伸出手:“现在吗?” 裴汝婧见他还挺配合,心里的气不知怎么就散了,冷哼一声:“外面人多,先饶了你。” “谢县主给我留面子。” 两人一路走到正院,温传鸿和蒋氏已经端坐在主位。 温宗济和裴汝婧一同请安:“儿子(儿媳)给父亲,母亲请安,愿父亲母亲福寿绵长,诸事顺遂。” 大好的日子,温传鸿脸上也露出笑容,將两个红包送给两人,蒋氏那边也有一份。 这红包里並非银子,而是用彩绳把铜钱编成吉祥样式,图个吉利。 “谢父亲,母亲。” 两人之后是温宗琦,他笑著给温传鸿夫妇请安,接过红包后,隨手打开,嘟囔一句:“每年都是铜钱,就不能放张银票吗?” 气得温传鸿脸色当即就黑了。 蒋氏立刻训斥:“胡闹!红包是图吉利,哪能胡来!” 温宗琦撇嘴,也没多说什么,走到温宗济身边,低声道:“三哥,等你有了儿子,我肯定给我侄子的红包里放银票。” 这话让一旁的文哥儿听到了,他踉蹌著走到温宗琦身边,抱住他的大腿,抬头奶声奶气道:“四叔,你的侄子在这儿呢。” 温宗琦低下头,叔侄二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没人说话。 温宗济忍不住笑了:“四弟,文哥儿跟你要红包呢?还得是放银票的红包。” 他们这一代的几个兄弟只有温宗仁成亲,也只有文哥儿这一个小辈。 他们都还没有准备红包的意识。 如今被文哥儿找上来,温宗琦尷尬了。 裴汝婧也笑了笑,这小侄子挺古灵精怪的。 文哥儿见裴汝婧笑了,立刻拋弃温宗琦,转而抱住裴汝婧:“美人儿婶婶,你要抱抱文哥儿吗?” 婶婶身上好香,他想和婶婶亲近。 本来还在看温宗琦如何回应的钟氏,瞪大眼睛,连忙把文哥儿抱起来,尷尬道:“县主別听小孩子胡说。” 文哥儿的顏控属性,不知道让钟氏尷尬了多少次。 文哥儿还不到三岁,裴汝婧当然不至於和他计较什么,笑了笑没说话。 当然,抱一下是不可能的,她对小孩子无感。 温宗济笑道:“文哥儿让三叔抱抱?” 文哥儿看看温宗济,又看看裴汝婧,眼珠子转了转,向温宗济伸出手。 钟氏只好將文哥儿递给温宗济:“他有些重,三弟累了就放下他。” 文哥儿奶声奶气地反驳:“文哥儿不重。” 温宗济掂掂他:“对,文哥儿一点也不重。” 文哥儿满意了,搂住温宗济的脖子:“三叔,文哥儿可以去找你去玩吗?” “为什么想找我玩?” 文哥儿小眼睛看了看裴汝婧,却没说什么。 温宗济笑了:“文哥儿喜欢三婶?” 文哥儿点头:“婶婶香香!” 裴汝婧听言皱了皱眉。 也得亏文哥儿才两岁多,再大点说这话都得被打一顿。 温宗济勾勾他的鼻子:“你倒是会挑人。不过三叔最近没空,等有空了,三叔邀请你去云光院玩,好不好?” 文哥儿飞快点头:“好。” 这时,下人已经將早膳摆好。 温宗济便放下文哥儿,让他回到钟氏身边。 得知早膳已经备好,一群人往次间走去。 温宗济和裴汝婧走在后面,他微微弯腰轻轻嗅了嗅,装模作样地点点头:“確实挺香的。” 裴汝婧脸色瞬间就红了。 第52章 温书萱归寧 一群人落座,裴汝婧低头吃饭,脸上的热气还没降下去,早就把其他事拋到脑后,自然也没注意到冯嬤嬤的暗示。 温宗济倒是没忘,看了眼小妻子,有些后悔逗她了,问蒋氏道:“母亲,大妹妹哪日回府,县主昨日还问我大妹妹喜欢什么呢?” 蒋氏听言,面上带笑:“明日就回来,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温宗济笑道:“毕竟是他们姑嫂第一次正式见面,柔姐儿一岁多了,应该会喊外祖母了吧?” 提到柔姐儿,蒋氏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会喊了,我上次去看她就听她喊了好几声外祖母,那乖巧的模样,恨不得把柔姐儿带回来跟我住几日。” 温书萱和赵国公世子赵宏荣成亲已有三年,仅比温宗仁晚了两个月,膝下只有柔姐儿一个女儿。 温传鸿咽下嘴里的食物,淡声道:“夫人既然喜欢柔姐儿,明日等书萱回来,留她在府里住几日。” 蒋氏脸上的笑意一顿,很快便恢復如常,道:“妾身正有这个想法呢。” 温宗仁看了眼温传鸿,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温宗济敏感地察觉到饭桌上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没再说什么。 用完早膳,回到云光院。 刚进內室,裴汝婧立刻跑到温宗济面前,抬起他的手腕就咬下去:“让你故意逗我。” 嘶—— 温宗济倒吸一口凉气。 小妻子是真的咬啊! 裴汝婧眼看著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心中的羞恼才消散几分:“再敢逗我,我还咬你。” 温宗济立刻討饶:“不敢了!不敢了!” 裴汝婧冷哼一声,这才放开他。 冯嬤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都来不及阻止。 看著温宗济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殷勤地给裴汝婧倒茶,一时间,冯嬤嬤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两人能凑在一起也是缘分。 別管是正缘还是孽缘。 裴汝婧喝了口温宗济倒的茶,架子立刻就端了起来:“不错!” 天晴了,雨停了,县主大人觉得自己又行了。 温宗济好笑地看她一眼,吩咐冯嬤嬤:“嬤嬤,明日大妹妹回府,给她和柔姐儿的礼物,你去准备一下。” 他没从原主记忆中找到温书萱的喜好,两人虽然同岁,但毕竟男女七岁不同席,原主又一门心思读书,和温书萱並不熟悉。 索性就让冯嬤嬤安排。 冯嬤嬤应声:“是,姑爷。” 裴汝婧心情好,便多关心了一句:“我记得她嫁的是赵国公世子赵宏荣?” 温宗济点头:“和大哥同一年成亲,不过亲事是早就定下的。” 裴汝婧托著下巴:“我似乎听左三提起过,赵宏荣房里有不少人,你大妹妹应该不太好过。” 温宗济皱眉:“当初母亲看中赵国公世子,除了家世门第,还因为他房里乾净。” 裴汝婧摇头:“我哪里知道,就是听左三提过一句,她那人最喜欢打听这些有的没的。” 温宗济想起饭桌上气氛的不对劲,心知或许温书萱在赵国公府过得並不是多好。 究竟如何,明日见到温书萱就清楚了。 温宗济没多问,转而问裴汝婧:“玩不玩五子棋?” 裴汝婧乾脆地回应:“玩!” …… 次日,顺安十五年正月初二 侯府的下人们一大早就收拾院子,將侯府门口打扫得乾乾净净。 赵国公府的马车停在府外,温书萱在赵宏荣的搀扶中下了马车,转而从丫鬟怀里抱过柔姐儿。 管家马上迎上去:“大姑奶奶,姑爷,侯爷和夫人早早等著呢。” 赵宏荣身量修长,皮相很是不错,温声道:“让岳父岳母久等了,柔姐儿昨晚没睡好,晨起闹了好一会儿,这才耽误了时间。” 管家看了眼温书萱怀里的柔姐儿,笑道:“小孩子闹些好,说明身子康健。轿子已经备好,请大姑奶奶和姑爷上轿。” 温书萱点头,抱著柔姐儿上了轿子。 她的奶娘石嬤嬤带著丫鬟紧跟在她身后。 赵宏荣有些尷尬,没再多说什么,也跟著上了轿子。 此时,前院大堂,除了温传鸿,温宗仁几人也在。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温宗仁没遮掩,沉声道:“自从大妹妹有孕,赵宏荣先是把通房抬为姨娘,房里又前前后后进了多人,生下柔姐儿后,赵宏荣更是变本加厉,不仅流连青楼,还给一个歌妓赎了身,带回府里,丝毫不顾忌大妹妹的脸面。” “去年大妹妹归寧,赵宏荣找藉口推辞没跟来,这不仅是不看重大妹妹,连我们侯府的脸面也不顾忌了。” 温书萱是温宗仁的嫡亲妹妹,他对赵宏荣早就有怨气。 温宗琦更是气得跳脚:“他这么作贱大姐姐,我早就说打他一顿,大哥你非拦著我。” 温宗仁瞪他:“莽夫之勇,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糕。” 温宗济听言不禁想起安光禄,裴世嶸为了给裴汝婧出气,把安光禄打了一顿。 这也是莽夫之勇! 確实解决不了什么。 可裴汝婧知道此事后很是高兴,还派人去打听安光禄的糗样。 对於温书萱来说,或许打赵宏荣一顿並不会有什么作用,但可能会让她心里轻缓一些。 但温传鸿没说什么,温宗济也没开口。 第53章 裴汝婧:要不要帮忙? 赵宏荣在管家的引领下来到大堂。 看到大堂內的父子几人,赵宏荣心里一哆嗦,知道今日不好过。 可赵国公逼著他过来,他不来也不行,这是他的岳家,这一关必须得过。 赵宏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来:“小婿拜见岳父。” 温传鸿頷首:“坐吧。” 如今温传鸿坐在主位,温宗仁和温宗琦分別坐在温传鸿的下首,温宗景坐在温宗仁旁边,温宗济则坐在温宗琦旁边。 正常来说,温宗琦的位置应该留给身为女婿的赵宏荣。 可如今不仅没留,连旁边的位置都被温宗济占了。 眼看著两人都没起来给他让位置的意思,赵宏荣压下心里的不悦,走到温宗济旁边坐下。 面上挤出笑容,道:“上次三哥大婚,都太忙了,我也没机会和三哥多说话,改日去望春楼喝一杯?” 他今日会来忠勇侯府,皆是因为面前这人娶了安和县主。 毕竟宫宴上太子对忠勇侯府的青睞,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温宗济淡声道:“世子也知道我要准备明年的会试,怕是没时间出府。” 赵宏荣笑道:“我自是不会打扰三哥读书,待会试结束再聚也不迟。” 温宗济没说话。 赵宏荣又道:“我是书萱的夫婿,也是三哥的妹夫,三哥唤我宏荣即可,『世子』这称呼未免太生疏了,我们是一家人。” 噗嗤—— 温宗琦没忍住嗤笑出声。 赵宏荣的脸色微变,好在他来之前就想到到这一幕,面色重新变得温和:“我当初也经歷过会试,名次尚可,府里还留有当初的札记,我让人送来给三哥,能帮上些忙也好。” 赵宏荣当初名列二甲前列,確实尚可。 他当初也是在翰林院当了三年庶吉士,只是散馆考核时成绩没评到甲等,这才去了都察院任职。 温宗济直接拒绝:“多谢世子好意,父亲已经给了我札记。” 赵宏荣訕笑:“岳父是礼部侍郎,我自是比不上的。” 隨后,大堂內陷入沉寂,气氛很是压抑。 一般归寧之日,女婿上门,都会得到热情招待。 就像赵宏荣前年上门,温传鸿对他很是温和,温宗仁也和他请教庶吉士的经验,气氛热闹融洽。 如今呢? 赵宏荣坐立难安,又不能起身离开,简直比坐牢还煎熬。 而对於温家父子几人来说,没对他破口大骂,已经是很有涵养了。 …… 正院 赵宏荣在前院坐立难安时,温书萱抱著柔姐儿到了正院,侯府的一眾女眷都在这里。 看到温书萱,蒋氏的眼眶顿时就红了:“萱儿——” 温书萱温和嫻静,將柔姐儿递给蒋氏:“柔姐儿昨日还说想外祖母了呢。” 柔姐儿立刻软声喊道:“外祖母。” 蒋氏连忙柔姐儿:“欸,我的心肝儿啊,外祖母早就盼著你们来呢。萱儿,你父亲说了,这次回来留在家里住几日。” 温书萱眸光微闪,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好。” 石嬤嬤忙道:“老奴这就安排人回去收拾小姐和柔姐儿的衣物送过来。” 温书萱抬手:“不著急。” 石嬤嬤应声,心里的高兴却是丝毫未减。 温书萱看向钟氏:“大嫂,近来可好?” 此时,文哥儿已经凑到蒋氏面前,和新来的妹妹说小话。 钟氏看著面前的小姑子有些感慨:“一切都好。这次有机会,你我姑嫂多说说话。” 她嫁进来后,温书萱也在备嫁,两人没多少相处的时间。 但以往的聚会中,钟氏是见过温书萱的。 在她心里,温书萱无愧侯府嫡女的身份,从容宽和,处事周到,端是有当家主母的风度。 只可惜—— 温书萱頷首:“好。” 隨后,温书萱的目光落在裴汝婧身上,轻笑道:“我该称呼县主,还是该喊三嫂呢?” 裴汝婧抬眸看她,脊背挺直,一本正经地端著嫂子的架子:“你是我夫君的妹妹,自然该唤我嫂子。” 看著面前眸光清澈,稚嫩却强装成熟的女子,温书萱福礼:“小妹见过三嫂。” 裴汝婧点点头,看了眼冯嬤嬤。 冯嬤嬤立刻奉上礼物:“大姑奶奶,这是县主为您准备的礼物。” 礼物是冯嬤嬤精心挑选的,一只极品玉打磨成的鐲子,晶莹剔透,清辉优雅。 温书萱接过:“谢三嫂。” 裴汝婧歪头看她:“你需要帮忙吗?” 温书萱一顿,疑惑看她。 “我可以让我二哥打赵宏荣一顿。” 听到这话,在座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她们刻意没提赵宏荣,如今这粉饰的太平被裴汝婧揭开。 蒋氏等人立刻担忧地看向温书萱。 温书萱的脸色却没多少变化,她站在那里,傲然独立,饶有兴致地问道:“三嫂为何要帮我?” 裴汝婧隨意道:“看你比较顺眼。” 温书萱脸上的笑意加深:“那就麻烦三嫂了。” 这话是希望裴汝婧帮忙了。 裴汝婧摆手:“不麻烦。我二哥干这事很熟练,前几日安光禄被打得不敢出门,也没抓住我二哥的把柄。” 眾人:“……” 看裴汝婧略带得意的样子,这是值得得意的吗? 裴汝婧撑著下巴:“你希望打到什么程度?” 温书萱诧异:“还能选?” 裴汝婧:“当然。既然要帮你,自然要帮到你满意。” 温书萱认真思索。 眾人:“……” 你还真认真想? 温书萱道:“我倒是想把他的腿打断,但他毕竟是赵国公世子,事情闹得太大不好,那就把他的脸打肿吧。” 听得眾人心里一颤。 裴汝婧点头:“没问题。” 於是,教训赵宏荣的事,就在两人一言一语中定下来。 蒋氏知道这般行事並不理智,可想到这两年来赵宏荣所做的事对温书萱的羞辱,她又不想说什么。 她是忠勇侯府的主母,但也是一个母亲。 一旁的温书毓听到两人的对话,目光灼灼地看著裴汝婧,眼睛亮晶晶的。 嫂嫂好生厉害! 她以后嫁人若是受欺负,嫂嫂是不是也会帮她? 一时间,温书毓觉得嫁人也没那么可怕。 第54章 赵宏荣愤怒离开 赵宏荣一直在大堂干坐到用午膳的时间,他在心里给自己暗暗打气,再坚持一会儿,用完午膳立马就走。 刚这般想罢,赵宏荣就觉得小腹微紧,方才无人搭理他,他只能尷尬地喝茶,结果喝的茶太多,如今想如厕了。 “不知……” 赵宏荣起身想让人带他去茅房。 但刚开了个口,温宗济就跟著起身:“世子是有事要忙,要回府吗?”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 温宗仁紧跟著起身:“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多留世子了。” 温宗琦也变得极有礼貌:“我送世子。” 温宗景第一次觉得自己反应慢,但他们都开口了,他不好沉默,加了句:“世子慢走!” 赵宏荣:“……” 他只是想要如厕,怎么说得他要走了? 可见温传鸿一句话不说,赵宏荣懂了,这是藉机赶自己走。 他们连留自己用午膳的想法都没有。 赵宏荣气得脸色涨红:“岳父,小婿今日陪书萱归寧,连午膳都用不得吗?” 温传鸿淡漠看他:“不是世子有事要忙吗?” 他本来是有留赵宏荣用午膳的想法,要不然也不会陪他在这里干坐。 可温宗济给了他藉口,温传鸿突然不想留赵宏荣用午膳,便顺著温宗济给的藉口堵赵宏荣的口。 他知道赵宏荣不敢翻脸,要不然他今日就不会来了。 如温传鸿所预料的那般。 赵宏荣明明气得眼中冒火,却没敢冲温传鸿发脾气,强行把自己的怒火压下去,勉强顺著台阶走下去:“小婿確实有事要忙,不能陪岳父用膳,请岳父见谅,一会儿我再来接书萱。” 温传鸿道:“不必麻烦。夫人想柔姐儿了,书萱会留下住几日。” 赵宏荣皱眉:“国公府的家务还需要书萱做主呢。”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我相信有令堂在,国公府乱不了。” 温传鸿显然是铁了心要留温书萱住下。 赵宏荣有些心烦,他今日被赵国公强逼著来忠勇侯府,是让他来道歉的,哪怕不能立刻取得温家人的原谅,最起码缓和关係。 结果赵宏荣来了就坐冷板凳,没人搭理他,他心里不舒服,道歉的话也说不出来。 何况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又没有宠妾灭妻,不过是多纳了几个女人罢了,这有什么错? 温书萱嫁进国公府三年,就生了一个女儿,因著嫡子没出生,他的妾室都喝著避子汤,导致他膝下还是只有一个女儿。 论过错,温书萱的过错分明更大! 赵宏荣心里越这么想,就越没有道歉的心思。 可如今侯府不仅不留他用午膳,还要把温书萱留下,赵宏荣心里无法不愤怒。 好在他还记得赵国公的警告,没有公然撕破脸皮,勉强维持住表情:“既然岳母思念柔姐儿,那便让书萱留下住几日。小婿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说罢,便离开了大堂。 至於当初说要送他的温宗琦动都没动,在赵宏荣离开后,呸道:“陪这么个玩意儿坐了这么久,真是晦气!” 又转头看向温宗济:“还好三哥机智。” 温宗济笑笑没说话。 温传鸿起身:“走吧,去后宅用膳。” 温宗琦立刻跟上:“好久没见大姐姐,我正好想她了。” 温宗仁拍拍温宗济的肩膀,温和地笑笑。 …… 蒋氏等人都要用午膳了,得知温传鸿並未留赵宏荣用膳,要回后宅用膳,便决定等温传鸿几人到了再用膳。 温书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父亲做事一向周到,怎么会做出这等失了分寸的事? 温书萱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 温宗琦一走进来,就笑著和温书萱说:“还好三哥机智,將赵宏荣赶走了,若是真陪他用午膳,我怕是噁心得吃不下。” 蒋氏瞪他一眼:“怎么说话呢!” 赵宏荣毕竟是他姐夫,在府里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让外人听了去,难免引起胡乱猜测。 温宗济走到裴汝婧身边,道:“不过是世子正好有事罢了。” 温书萱看向温宗济:“三哥,许久不见了。” 她对温宗济印象並不深,只记得温宗济读书刻苦,沉默寡言,平日里一起吃饭,除非温传鸿主动问他,否则一句话都不会说。 这样的人,竟然会出言赶走赵宏荣? 温宗济和她对视:“好久不见。” 忠勇侯府的嫡女温书萱,自幼得蒋氏教导,知书达理,温和嫻静,世家贵女的风度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初,温书萱及笄后,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蒋氏是综合考虑了许久,才选定赵国公世子赵宏荣。 三年前的赵宏荣,在翰林院任庶吉士,勤恳好学,后宅很是乾净,並无妾室,也从不去勾栏之地。 又有个担任步军统领衙门副將的父亲,以及將来要继承的赵国公爵位,怎么看都是良配。 可谁也不知道赵宏荣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裴汝婧邀功道:“我答应帮你大妹妹哦。” 听到这话,蒋氏面色微变,看了眼温传鸿。 温宗济问她:“怎么帮?” 裴汝婧挥挥小拳头:“让我二哥打赵宏荣一顿。” 温宗济立刻想起安光禄。 他笑道:“那得提醒二哥做得谨慎点,別让赵宏荣抓住把柄。” 裴汝婧一脸得意:“我二哥做这事熟练得很,没人抓到过他的把柄。” 虽然都知道是他干的。 温宗济嘴角一抽:“都是为了给县主出气吧?” 裴汝婧点头,一点没不好意思,反而威胁温宗济:“你要是敢欺负我,我二哥也不会饶了你的。” 温宗景和温宗琦看向温宗济的目光满是同情。 太惨了! 温传鸿差点没维持住表情,乾咳一声:“用膳吧。” 只当什么都没听到。 心里却在打算老三若是名次太差考不上庶吉士的话,该怎么给他安排个好差事。 这孩子受委屈了啊。 蒋氏心里鬆了口气,看向温宗济的目光满是柔和,他方才没阻止裴汝婧,显然是心疼温书萱这个妹妹的。 温书萱的目光落在温宗济和裴汝婧身上,觉得这两人並非旁人以为的那般,最起码温宗济並非一味受裴汝婧欺压。 因为裴汝婧靠在温宗济身边,那亲密不设防的状態做不得假。 第55章 赵国公训子 在忠勇侯府眾人用午膳时,赵宏荣生了一肚子气,回了赵国公府。 此时,赵国公夫妇正在用膳,见赵宏荣一人回来,都愣了。 “你怎么回来了?儿媳呢?” 赵宏荣一听这话,火气就忍不住了:“忠勇侯府欺人太甚!我好心陪著温书萱归寧,他们不仅不留我用膳,还將温书萱留下,说是要住几日。” 赵国公夫人宋氏眉头紧皱:“儿媳是国公府的人,哪能在娘家留太长时间,过两个时辰,你去把儿媳接回来。” 赵国公却问道:“我让你给忠勇侯道歉,你道歉了吗?” 赵宏荣目光闪烁:“我一去,他们就对我不冷不热,我没找到机会。” 砰—— 赵国公怒拍桌子:“蠢货!若非你贪恋美色,强行把一个妓子纳回府,打了你夫人的脸,忠勇侯会这般对你?本就是你不对,给你岳父道歉有什么不对?” 赵宏荣心里不服气:“我有错!可温书萱就没错吗?成亲三年,她就生了一个女儿,让我被同僚笑话,我心里不好受。” 宋氏听言心疼,道:“老爷,宏荣说得没错,成亲三年还没有嫡子,確实让宏荣抬不起头。” 赵国公气得更狠:“为何至今没嫡子?自从儿媳有孕,这孽子就变得放纵,不仅后院进了不少女子,还常去烟花之地,夜夜笙歌,不知节制,身子亏损了多少,心里没数吗?” 赵宏荣不高兴了:“父亲,儿子身子一点事都没有。” 哪怕是亲爹,也不能说他不行。 赵国公冷笑:“我给你找个太医来看一看,你敢吗?” 他是习武之人,最懂气血对男人的重要性。 宋氏连忙打断:“老爷,这等事何必劳烦太医。” 赵宏荣立刻道:“娘说得对。” 他虽然坚信自己身子没问题,可確实有些虚弱,若真是让太医来看,那丟脸就丟大了。 看著一唱一和的母子二人,赵国公一阵无力:“你就惯著他吧!忠勇侯如今已是礼部侍郎,有太子的青睞,未来未必不能入阁。一个入阁的岳父,本该是你的助力,如今被你弄得两家生出嫌隙,你竟然还不知悔改!” 赵宏荣抿嘴。 宋氏语气迟疑:“不管怎样儿媳都是我们家的,忠勇侯看在儿媳的面子上,还真能不管宏荣?” “人家为什么要管他?帮他升官,好让继续往府里纳美人冷落自己女儿吗?” 宋氏也有些头疼:“宏荣,如今你该努力和儿媳生个嫡子才是,那些妾室的房里,还是少去为好。” 赵宏荣心里不情愿。 赵国公冷漠:“別逼我將你房里的人全都发卖出去。” 赵宏荣心里一寒,忙道:“儿子明白……书萱还在侯府呢。” 赵国公捏捏额头:“既然儿媳想回娘家住几日,那就让她住,你到时候去接她回家,记得態度好一些,你毕竟是她的夫君,只要你肯悔过,儿媳不可能一直和你僵著。” 赵宏荣点头。 赵国公嘆口气起身离开,若非只有这一个嫡子,他真想放弃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 等赵国公离开,宋氏给赵宏荣夹菜,知道他还饿著肚子。 “宏荣,听你父亲的。如今忠勇侯府娶了安和县主,在皇上那里得了几分圣宠。你今后想走得更顺,少不了要求你岳父。” “男子喜欢美色很正常,但当务之急是诞下嫡子,只要你有了嫡子,哪怕是为了外孙打算,忠勇侯都会助你。” 赵宏荣眼睛一亮:“娘说得对。” 对! 嫡子! 只要有嫡子,哪怕他纳再多的美人儿,忠勇侯府也不敢说什么。 他就忍一忍,忍到嫡子出生。 …… 忠勇侯府正院 用完午膳,几个女眷凑在一起,不可避免地玩起了麻將。 麻將在京城越来越风靡,温书萱自然是知道的,但仅限於了解,並未真的玩过。 如今陪著裴汝婧玩了几局,心想怪不得麻將这么受欢迎,確实有趣。 关键是四个人一起玩,可以一边玩一边閒聊,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石嬤嬤回国公府拿温书萱和柔姐儿的衣物,回来后就见她们打麻將打得热火朝天。 蒋氏抱著柔姐儿在一旁看,见石嬤嬤回来,问道:“赵国公夫人有说什么?” 石嬤嬤道:“夫人说小姐想多待几日也无妨,想回府的时候让人通知一声,世子会来接小姐回府。” 蒋氏嗤笑:“她这会儿倒是慈善了。” 宋氏膝下只有赵宏荣一个儿子,她对儿子有多宠溺,对儿媳就有多挑剔。 温书萱进了国公府,除了有孕那几个月,就没一日不立规矩的。 温书萱抬眸看了眼裴汝婧。 心知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裴汝婧。 “二饼!” 裴汝婧打出一张牌,看著自己已经听了的牌面,脸上满是笑容。 温书萱笑了笑,她这位三嫂当真是被长公主宠著长大,心思单纯得不用猜。 这般也挺好,无忧无虑的,活得更开心些。 反正以她的身份,不可能有人能让她吃苦。 温书萱又瞥了眼温宗济。 也不对! 还是有一人可能让她吃苦的。 温传鸿几人用完午膳后並未离开。 女眷在打麻將,他们则在一旁说话。 温宗仁正在勉励两个弟弟:“会试在二月,也不远了,你们这段期间也別学得太晚,调养好身子,会试要考九日,最起码要坚持考完。” 温宗景笑道:“大哥放心,我身子一点问题都没有,该担心的是三弟。” 谁都知道温宗济乡试考完后大病一场。 温宗济道:“二舅兄教了我一套养生拳,我一直在坚持练。” 温宗仁放心了:“那就好。” 温宗琦靠近温宗济,低声道:“三哥,能不能让我和裴二公子认识认识?” 温宗济疑惑:“四弟想习武?” 温宗琦连忙摇头:“並无此意。” 见温宗济一直看他,温宗琦瞥了眼温传鸿,声音更小了:“我想裴二公子教训赵宏荣的时候带上我。” 显然温宗琦也想教训赵宏荣。 温宗济摇头:“此事不能被赵国公府抓到把柄,多个人就多些风险。” 赵国公府可以猜到,但不能拿到证据。 温宗琦蔫了:“哦。” 第56章 这种感觉真好 次日,正月初三 温宗济陪著裴汝婧归寧,裴世昭和裴世嶸兄弟二人,此时都在长公主府。 除此之外,温宗济上次没见到的大嫂魏氏也在。 魏氏是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嫡女,和裴世昭称得上门当户对。 温宗济一一见礼。 裴汝婧则自在许多,挽著长公主娇声道:“娘,我本来打算昨日就来的,但昨日大妹妹回府,我便晚了一日。” 长公主含笑看她:“理应如此。娘这里什么时候来都行。” 魏氏道:“我见过赵国公世子夫人几次,温婉嫻静,看著是个极好的人。” 裴汝婧点头:“她是不错,只可惜所嫁非人……对了二哥,你找时间打赵宏荣一顿,別被人发现。” 裴世嶸懵了。 裴世昭瞬间听出来了:“你这是要帮宗济的大妹妹出气?” 裴世嶸一拍脑门:“我差点忘了,赵国公世子就叫赵宏荣。小妹,赵国公可是步军统领衙门的副將,你可真会坑我。” 他就在步军统领衙门任职! 裴汝婧不以为意:“赵国公执掌巡捕中营,负责外城的治安,二哥你在步军营,直属於九门提督。你连安光禄都敢打,又何必在乎一个赵宏荣。” 安国公的官职正是九门提督! 温宗济倒是诧异地看了眼小妻子。 她平日里看著没心没肺,没想到对步军统领衙门內的职务划分这般了解。 或许这就是身份优势,裴汝婧不太可能主动去了解这些东西,但她所在的圈子太高级,隨意聊的话题都是寻常人难以触碰的隱秘。 裴世嶸觉得裴汝婧说得有道理:“好,我帮你教训赵宏荣。” 不就是敲人闷棍嘛,这业务他熟练得很。 魏氏笑著开口:“我记得赵宏荣如今在都察院经歷司任职。” 这位可是都察院一把手的女儿。 都察院设有左右两名都御史,但右都御史並不常有,如今的都察院就只有一名左都御史,便是魏氏的父亲。 温宗济道:“多谢大嫂好意,都察院的事就不麻烦大嫂了。” 他大嫂钟氏的父亲同样是都察院的高官,时任左副都御史,比不得左都御史官高,但若是想给赵宏荣添堵,已经够用了。 毕竟不可能直接將赵宏荣赶出都察院,那样就彻底得罪赵国公。 裴世昭和魏氏解释:“忠勇侯世子夫人姓钟。” 魏氏恍然:“那我便不多事了,若是需要帮忙,妹婿儘管开口。” 她虽然今日才和温宗济正式见面,但听裴世昭提过多次,知道裴世昭欣赏温宗济,自然也不介意卖好。 温宗济拱手:“多谢大嫂。” 裴世嶸故意打趣:“宗济,我可是出力最大,你不谢谢我?” 裴汝婧护犊子:“不准欺负我夫君。” 裴世嶸:“……我是你亲哥。” 胳膊肘不带这么往外拐的。 温宗济抢在裴汝婧之前开口道:“改日我请二哥去望春楼喝酒。” 裴世嶸这才满意些:“行!我等著。” 长公主看著他们相处融洽,心里很是欣慰。 今日裴国公很有自知之明,没来长公主府找不自在。 聊了一会儿天后,同样到了之前在侯府的保留节目——打麻將。 魏氏道:“小妹加入了麻將结社,水平想必是极高,一会儿可別嫌我笨。” 长公主笑道:“自家人玩一玩,哪有什么笨不笨的。” 只是她们两个加上裴汝婧才三个人,经典三缺一。 裴汝婧的目光落在温宗济身上。 温宗济指指自己:“让我陪你们玩?” 裴汝婧耸肩:“除了你也没別人了。” 温宗济看看裴世昭两兄弟。 裴世嶸立刻摇头:“我不会。” 裴世昭也摇了摇头。 行吧! 温宗济过去凑人头。 魏氏便问道:“听说此物还是妹婿做出来的?” 温宗济点头:“隨意捣鼓的小玩意儿,给县主解闷的。” 冯嬤嬤在一旁补充了句:“姑爷亲手製作的麻將,县主可是宝贝得不得了,如今邀人来打麻將,都是用新做的。” 听到这话,长公主和魏氏的目光都落在裴汝婧身上。 裴汝婧正专心看牌,注意到了她们的视线,提醒道:“娘,该你打牌了。” 长公主:“……” 魏氏没忍住笑了出来:“小妹还小啊。” 一点没有她们想像中的羞涩。 裴汝婧皱皱鼻子:“我早就是大人了。” 长公主也笑了。 察觉到自己被轻视,裴汝婧不服气,扭头找温宗济找回场子:“我是小孩子吗?” 温宗济立刻摇头:“不是。” 虽然在他心里,十六岁確实还小。 裴汝婧满意了,她决定不和长公主两人一般计较。 长公主看著两人相处,道:“宗济,你比婧儿年长,有些事该主动还是要主动。” 温宗济微微一顿,从善如流地点头:“岳母放心。” 长公主没说太明白,但温宗济明白她的意思,他和小妻子不圆房的事,长公主心知肚明,却不会容忍他们胡闹太久。 接下来,裴汝婧在麻將局大杀四方,不论是长公主还是魏氏,都玩不过她。 当真是最大贏家! 长公主狐疑地看温宗济:“宗济,你莫不是故意给婧儿餵牌?” 温宗济否认:“岳母说笑了,小婿如何知道县主需要什么牌?” 当然,算牌这事肯定不能说的。 裴世昭在一旁看他们打牌,意味深长地看了温宗济一眼,他脑子聪明,只看了几局,就懂得怎么算牌。 他敢肯定温宗济绝对给裴汝婧餵牌了。 长公主抓不住温宗济的把柄,只得把怀疑压在心里。 恰好这时午膳摆好了,便让人把麻將收起来。 丫鬟们端来热水让他们洗手。 裴汝婧靠在温宗济身边,低声道:“你肯定给我餵牌了。” 她是玩麻將的高手,裴世昭都能看出来的事,她当然也看得出来。 温宗济含笑:“我是县主的夫君,自然要帮县主贏。” 裴汝婧抬眸看他,脸上露出笑容,夸讚道:“做得很好。” 心里却如同有一头小鹿在乱撞,扑通扑通地跳。 温宗济说的话明明没什么,裴汝婧却听出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站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这种感觉! 真好! 第57章 拿捏县主大人 在长公主府用完午膳,又陪著裴汝婧几人玩了一个时辰麻將,温宗济和裴汝婧就回了侯府。 接下来,温传鸿和温宗仁父子陆陆续续去交好的人府里拜年,来侯府拜年的人也不少。 而这一切,和温宗济没什么关係,如今他还没通过会试,还没到为这些琐事分心的时候。 过了年,温宗济重新回到闭门读书的状態。 这日,温宗济回正房陪裴汝婧用晚膳,刚走进屋,就碰上裴汝婧亮得发光的眼睛。 裴汝婧“嗖”地跑到他面前,手里拿著之前温宗济给她的话本书稿,急声问道:“后面呢?” 温宗济明知故问:“什么后面?” 裴汝婧瞪他:“你写的话本还没完,我要看后面的內容。” 之前一直有事,裴汝婧没找到时间看话本,也就是归寧之后她才有时间看。 结果看完全部书稿,她才想起来温宗济之前和她说过,这话本还没写完。 断更的痛苦,裴汝婧算是体会到了。 也就是裴汝婧没经歷过后世,要不然高低得骂温宗济一句断更狗。 温宗济摊手:“没了。” 裴汝婧一愣:“什么没了?” “写话本需要灵感,我现在没有灵感。” 裴汝婧双眼变得无光:“那我看什么?” 温宗济乾咳一声:“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没有灵感,不代表以后也没有灵感。” 裴汝婧立刻问道:“那你怎么样才会有灵感?” “简单!”温宗济就等著她问呢:“我心情一好,那灵感自然就来了。” 裴汝婧:“……” 本来殷切的目光顿时变得凶狠:“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她就是再迟钝也听出来温宗济在故意拿捏她。 温宗济丝毫不惧:“看来县主也不是多想看后面的话本嘛。” 已经好奇得抓耳挠腮的县主大人:“……” 裴汝婧大叫一声,用力摇晃温宗济:“快把后面的话本给我。” 温宗济被晃得头晕:“我確实没写。” 他是真的没写,毕竟县主大人是能做出强抢这种事情的。 裴汝婧一顿:“真的没写?” “县主若是不信,可以去书房找一找。”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你现在写。” “可我没有灵感。” 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裴汝婧深吸一口气,为了话本,她忍了。 等她拿到全部话本,到时候……哼哼! 在心里发了会儿狠,裴汝婧冲温宗济笑笑,將他褶皱的衣物抚平,娇声道:“夫君~” 温宗济眯著眼睛,心里舒坦了。 拉著温宗济坐下,裴汝婧殷勤地给他夹菜:“夫君,读书辛苦了,多吃些。” 屋里的冯嬤嬤等人已经看呆了。 她们眼睁睁看著裴汝婧从气急败坏到小鸟依人,不由得对温宗济很是敬仰。 能这般拿捏县主大人,不愧是姑爷。 温宗济坦然接受县主大人的討好,用完晚膳,温宗济起身道:“我这就回去给县主写话本。” 等温宗济离开,裴汝婧立刻扔下筷子,咬著银牙道:“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青禾等人忍不住打个冷颤。 差点忘了县主最是记仇。 为姑爷默哀。 一个时辰后,昌东送过来几张书稿,恭声道:“县主,公子说这是今日的书稿。” 裴汝婧心里一咯噔,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今日的?” “正是,公子说今后每日都会有书稿给县主。” 咔嚓—— 裴汝婧的心碎了。 “温宗济!” 若是温宗济在这儿,裴汝婧绝对会气得咬他。 昌东不敢抬头,依旧恭敬地捧著话本书稿。 裴汝婧:“青禾!” 青禾立刻把那几页书稿接过来。 昌东连忙退了下去。 太可怕了! 也不知道公子怎么受得了的。 一炷香后 温宗济特意算计著时间回了正房,先进浴房沐浴换了里衣,才走进內室。 此时裴汝婧已经躺在床上,枕边放著那几张书稿,显然已经看完了。 看到温宗济进来,裴汝婧故意翻过身去,不去看他。 温宗济笑笑,掀开被子躺进去。 察觉到他进来,裴汝婧又故意往旁边靠了靠,没说一句话,但始终在表达对温宗济的不满。 温宗济自然不会让她带著气入睡。 主动靠过去,温宗济从背后抱著裴汝婧:“生气了?” 裴汝婧冷哼一声。 温宗济柔声道:“你也知道我之前为了给县主写完那些书稿,已经是连续熬了几夜,我还要准备会试,確实没有时间。” 裴汝婧心里依旧火大:“你就是故意的!” 温宗济坦然承认:“確实是故意的。” “你!” 裴汝婧气得扭头看他,眼中满是怒火:“你还敢承认!” “我享受娘子的討好,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温宗济抱紧她,两人贴在一起,眼尾上扬,语气曖昧:“礼尚往来,我也来討好討好县主。” 说罢,温宗济的吻便落在裴汝婧的颈窝。 裴汝婧心里一颤,一时间什么情绪都没了。 幔帐落下,烛光落在地上,影影灼灼。 屋內寂静无声,只余下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以及床榻上仿佛融为一体的两道身影。 …… 次日,温宗济照常起身。 想到昨夜的种种,苦笑一声。 他真是自討苦吃。 小妻子是舒服了,可怜他又难受了一晚上。 温宗济之前的想法是每日挤出一点时间,儘快把剩下的话本给裴汝婧写出来。 但陪裴汝婧归寧回来后,温宗济就改变了主意。 他今年必然会和裴汝婧圆房,甚至很可能就在会试后。 因为会试后,他已经没了在书房拖延时间的藉口。 长公主始终在关注他和裴汝婧的情况。 他毕竟是后世人,和小妻子圆房既然必须要做,那最起码要让两人之间有些感情才是。 小妻子因为他们成亲了,对圆房並不牴触。 但他还是希望她到时候可以心甘情愿。 如此一来,他们就得培养感情。 可温宗济在会试之前正是最忙的时候,压根没时间和小妻子培养感情。 昨日裴汝婧跟他要话本的后续,温宗济便想到了这个办法。 將话本改为日更,藉此让两人多些交流的机会。 但小妻子脾气不好,不能一味逗弄她,晚上自然要安抚,也是为日后圆房做准备,免得嚇到她。 这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只是苦了温宗济。 肉就在嘴边,却只能感受一下肉香味不能吃下去。 这感觉真特么折磨! 只能打几遍养生拳让自己的心重新静下来。 另一边的裴汝婧却是精神舒爽地醒来,意识清醒的那一刻,昨夜温宗济“討好”她的整个过程全部涌入脑海。 裴汝婧整个人如同熟透的螃蟹,默默把被子拉过头顶,羞涩得不敢见任何人。 第58章 裴汝婧诉委屈 今日一整天,裴汝婧都变得很安静,正房那边喊她去打麻將都没去,就待在房內。 冯嬤嬤见裴汝婧看著看著书就走神,不禁猜测温宗济昨晚到底怎么哄好裴汝婧的。 不仅没了昨日生气的样子,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一般。 冯嬤嬤试探道:“县主,明日是初八,您答应了左夫人去左府打麻將。” 裴汝婧回神,愣了下道:“哦,我记得。” “那,还去吗?” 裴汝婧抬眸看她:“为什么不去?” 冯嬤嬤担忧看她:“老奴以为县主身子不舒服。” 裴汝婧又想起昨夜的种种,好在一日时间足够她適应,已经不会一想起来就脸红,道:“我没事。若是不去,左三怕是得找过来和我拼命。” 冯嬤嬤又看看外面的天色,快到用晚膳了,吩咐道:“去问问姑爷过不过来用晚膳?” 丫鬟应声退出去。 裴汝婧心里一颤,下意识看向门口。 没一会儿,丫鬟捧著书稿回来:“县主,姑爷说这是今日的书稿,他今晚就不回来用晚膳了。” 裴汝婧垂眸,心里有些失落,隨手接过书稿放在一旁。 说来也是好笑。 她昨日因为书稿被迫討好温宗济,和他置气,如今却突然失去了兴趣。 昨夜温宗济只用一双手就让她仿佛失了智一般任由他掌控,没有丝毫反抗的想法。 结果她今日醒来,直到现在都没见到温宗济。 如今连晚膳都不来用。 裴汝婧抿嘴,心里莫名有些委屈。 冯嬤嬤则是习惯了温宗济不来用膳:“吩咐小厨房,把姑爷的晚膳摆到书房,另外……” 裴汝婧突然站起来,让冯嬤嬤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 她没说话,直接绕过屏风走出房间。 “县主——” 冯嬤嬤和青禾等人连忙跟在裴汝婧身后。 看她径直走向书房,才鬆了口气。 守在书房外的昌东和安风两人都来不及见礼,裴汝婧就推开书房门走进去。 昌东两人和冯嬤嬤等人面面相覷。 昌东忍不住问:“嬤嬤,县主这是?” 冯嬤嬤淡定地关上房门,道:“候著吧,等县主的吩咐。” 反正书房里有温宗济在。 温宗济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昌东是问摆膳的事:“晚膳摆在外间就行。” 说罢,却没有听到回应,温宗济疑惑地抬起头,就看到裴汝婧正站在他面前,明艷精致的小脸紧绷著,仿佛在生气,眸中却透著一股委屈。 温宗济一愣,站起身道:“县主怎么来了?” 听到他的话,裴汝婧眼眶立刻就红了,语气带著哽咽:“你……你昨晚那般对我,今日却连陪我用膳都不愿。” 明明他们才做过这世间最亲密的事,今日一整天没见到温宗济,裴汝婧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 温宗济忙把裴汝婧搂在怀里,解释道:“我是担心县主不好意思见我,这才给县主缓解情绪的时间,是我考虑不周,今日应该多陪陪县主的。” 他们昨夜虽然没圆房,可除了最后一步,基本上都做了。 在这个时代,和圆房已经没有区別,小妻子本就娇气,今日他连面都没露,难怪会觉得委屈。 “是我的不对!” 哪怕是后世,初次发生亲密关係后,女孩子都是想要人陪著的。 温宗济只想到了小妻子容易害羞,却忘了比起不好意思,她更需要他陪著他。 温宗济有些心疼地吻吻她的额头:“对不起。” 裴汝婧靠在温宗济怀里,心里的委屈在他的一声声道歉中消散,主动回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娇声道:“陪我用晚膳。” 温宗济点头:“好。” 裴汝婧又加要求:“用完晚膳,你要陪我出去散步。” “没问题。” “散完步回来还要陪我玩五子棋。” “都听县主的。” 见他答应自己的所有要求,裴汝婧抬头看他,一股莫名的,她说不上来,却如同吃了蜜一样甜的情绪涌上心头。 裴汝婧踮起脚尖,轻轻地吻在温宗济的唇上:“夫君~” 语气中满是痴缠和依恋。 温宗济嘴角勾起,轻笑回应:“娘子,我在。” 裴汝婧和他对视,心中的欢喜仿佛要溢出来,搂住温宗济的脖子,再次贴上去,主动加深这个吻…… 最终,晚膳还是在正房用的。 冯嬤嬤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裴汝婧进去没多久,温宗济就改变了主意,回正房陪裴汝婧用晚膳。 用膳的时候,两人虽然没怎么说话,裴汝婧的目光始终落在温宗济身上,可温宗济若是看过来,她又避开温宗济的目光。 冯嬤嬤:“……” 她好歹也是成亲有孩子的人,这要是再看不出来,可以自插双目了。 她家县主这是开窍了啊。 想到前几日归寧,她还担忧不知道县主何时开窍。 结果今日就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冯嬤嬤脸上仿佛笑出一朵花。 好啊! 开窍好啊! 裴汝婧和温宗济之间黏糊的气氛,哪怕青禾这些未经人事的丫鬟都感觉出来不对劲。 她们也说不出来具体怎么回事,但看到两人並肩在小路上散步,嘴里都带著笑。 主子们关係和睦,就是她们这些做丫鬟的最大心愿。 初七的月亮是半月,高高地悬掛在天空中,微弱的月光照在地上,也照在正在散步的裴汝婧和温宗济身上。 漫步在月光中,裴汝婧兴致勃勃地和温宗济说些以前的事。 喧闹又安心! 第59章 县主大人成长了 左府 左明璇一早就到了世安院,此时左禹舟正在用早膳,还没去上值。 看到左明璇,左禹舟方正的脸上露出笑容:“璇姐儿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 左明璇走过去坐在左禹舟身边:“今日安和县主会来找娘打麻將,我过来等她。” 丫鬟立刻添了一副碗筷。 刘氏道:“璇姐儿就等著今日呢,还问我有没有约好人,生怕凑不齐人。” 左禹舟给左明璇夹菜,问刘氏:“夫人都约了谁?” “伍阁老的夫人和魏御史的夫人。” 左禹舟好奇:“伍夫人喜欢打麻將?” 伍夫人自然就是首辅伍延庚的夫人,身为首辅夫人,想要巴结她的人不知有多少,但伍夫人不喜交际,拒了不少宴会邀请。 刘氏道:“妾身也是宫宴时才知道,伍夫人得知妾身约县主打麻將,主动想要加入进来。” 左明璇点头:“能和伍夫人交好自是最好。” 虽然左府是皇后的娘家,左禹舟的父亲左渭丰不仅是刑部尚书,还是武英殿大学士,身份地位都是不差。 但和伍府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左明璇高高举起手,邀赏道:“多亏我经常在娘面前夸县主,娘才会起意邀县主来府里打麻將。” 左禹舟哈哈笑道:“对对对,都是我们璇姐儿的功劳,等下次休沐,爹带你出城游玩。” 左明璇大喜:“好,爹不准食言!” “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两人还像模像样地击掌为誓。 刘氏含笑看著这对父女互动。 用完早膳,左禹舟去上值,刘氏点点左明璇的额头:“都及笄了,还在你爹面前没大没小。” 左明璇不以为意:“我就是六十,在爹娘面前我也是女儿,爹娘总会宠著我的。” 刘氏揉揉她的头髮,笑得无奈又纵容:“你呀,將来嫁人可怎么办?” 刘氏膝下只有一子一女。 儿子左晗昱是左禹舟的嫡长子,也是左府的嫡长孙,身负著家族重担,自幼被左渭丰带在身边教导,连左禹舟都没机会插手左晗昱的教育,更何况刘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氏的一腔母爱只能全都放在左明璇身上。 也因此,母女二人极为亲近。 左明璇靠在刘氏怀里撒娇:“还早著呢。” 以左禹舟夫妇对左明璇的宠爱,肯定会多留她两年。 “就算现在不成亲,今年也得把亲事定下。” 成亲不著急,但议亲不能不急。 左明璇不在意:“反正娘会替我安排好。” 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又不像安青妍那般偷偷有心悦之人。 …… 云光院 今日温宗济照常早起,打了几遍养生拳后,並未立刻去用早膳,反而先去书房看书,等到裴汝婧醒来,温宗济回来陪她用早膳。 裴汝婧在饭桌上看到温宗济惊喜一瞬,道:“以后你每日都要陪我用早膳。” 温宗济答应下来:“用完早膳,我送你去左府。” 裴汝婧更欢喜了:“好。那你会来接我吗?” 温宗济点头:“县主提前让人通知我。” 听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冯嬤嬤脸上始终带著笑容。 一切都在变得更好! 用完早膳,温宗济陪著裴汝婧到了左府。 发现左明璇在门口等著。 温宗济疑惑:“左姑娘特意在等县主?” 裴汝婧摇头:“不清楚。” 温宗济率先下了马车,然后搀扶著裴汝婧下来。 左明璇看到温宗济也来了,眼睛一亮,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多了一丝意味。 正要开口说话,又有一辆马车停在了左府门前。 上面的標识赫然是伍府。 隨后,伍夫人被婆子搀扶著走下马车。 左明璇上前道:“县主,伍夫人,轿子已经备好,还请上轿。” 左明璇站在门口既是迎接裴汝婧,同样也是迎接伍夫人。 虽然这只是几个人的小聚,但刘氏派出嫡女左明璇来迎接,显然是表达左府对来客的重视。 伍夫人面容慈和,眉眼间带著三分笑意:“有劳左姑娘了。” 隨后,她的目光落在裴汝婧身上:“县主,宫宴上没机会和县主说说话,一会儿可要留些情。” 裴汝婧看到伍夫人则有些意外:“没想到今日的麻將搭子还有伍夫人。” 伍? 温宗济迅速抓住重点,第一时间猜到了伍夫人的身份。 好傢伙! 这还是普通的麻將聚会吗? 分明是夫人外交啊。 怪不得左府会派左明璇出来迎接。 温宗济心思百转,却没有多说什么,看向裴汝婧温声道:“我先走了,县主好好玩。” 裴汝婧娇声提醒他:“別忘了来接我。” “忘不了。” 左明璇在心里嘖了一声。 温宗济拱手向伍夫人见礼,便转身上了马车离开。 左明璇打趣道:“县主和温公子看著感情极好啊。” 伍夫人心里有些诧异,毕竟满京城都知道这门亲事是怎么回事。 裴汝婧看著马车离开,道:“我们才成亲,感情好不是很正常?” 隨后,一行人上了轿子,由轿夫抬著一路穿过垂花门步入后院,最后停在世安院。 魏夫人已经提前到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刘氏和魏夫人一同迎出来。 “县主,伍夫人,快快快,麻將已经备好,我可是等你们等著心急呢。” 听到这话,就知道魏夫人是个急性子。 魏夫人是裴汝婧大嫂魏氏的母亲,裴汝婧和她並不算陌生。 伍夫人笑道:“魏夫人还是这么急性子。” 魏夫人道:“伍夫人也知道我两个月前不小心摔了一跤,养了两个月才好,休养这段时间,得亏有麻將给我解闷,只可惜我府里那些丫鬟都太蠢,玩得不尽兴。” 一行人说著话,走进了房间,屋里烧著炭盆,几人去掉大氅,浑身轻鬆很多。 几个夫人閒聊的时候,左明璇凑到裴汝婧身边:“县主成亲后年轻了十岁啊。” 裴汝婧听得一头雾水。 “要不然怎么会像稚童一般需要人接送呢。” 裴汝婧恍然,微抬下巴得意反击:“我夫君乐意!你有意见?” “没有,我哪里敢啊。” 裴汝婧心里更加得意,她已经不是年前泡温泉时的裴汝婧。 和温宗济有了巨大进展的裴汝婧,左明璇这个空有理论知识,半点实践经验都没有的老司机,再想用言语让裴汝婧羞得脸色通红,落荒而逃,已经是不可能了。 哼—— 县主大人成长了! 第60章 其乐融融 左府的这副麻將已经不是裴汝婧之前送的那副,而是使用暖玉重新製作,摸起来一点不凉。 左明璇偷偷告诉裴汝婧:“这是宫宴后,我娘特意让人做的。” 裴汝婧摸著暖玉麻將:“回头我也让人做一副。” 暖玉非寻常之物,可对於她们这样的家底来说,也称得上唾手可得。 眾人落座,码好牌后,几人通过扔骰子定庄,魏夫人点数最大,当选庄家。 裴汝婧就坐在魏夫人的下家。 魏夫人率先抓牌:“县主,可要手下留情啊。” 裴汝婧紧隨其后抓牌:“魏伯母输的银子,我会去找大哥要。” 人情世故? 县主不玩这个! 魏夫人斗志昂扬:“避免我那女婿破费,我爭取不输。” 伍夫人含笑:“我可没有裴国公世子那般的好女婿,彩头用的都是手里的体己钱。” 刘氏看向左明璇。 左明璇心里一颤,道:“娘,您应该不会为了有女婿给您出彩头,就要把我嫁出去吧?” 刘氏白她一眼:“娘怎么可能会如此!” 左明璇鬆口气:“那就好。” “不过夫妻一体,在我有女婿之前,你先给我出彩头。” 左明璇:“……” 能说出这么丧心病狂的话,是亲娘吗? 魏夫人哈哈笑道:“看来璇丫头今后得找个富有的夫君。” 伍夫人同样打趣:“我倒是知道不少合適的人,左夫人若是需要,儘管找我了解。” 刘氏来者不拒:“需要!当然需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左明璇本来坐在刘氏身边,想著一会儿帮刘氏出谋划策,如今听著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她,左明璇受不了了,起身挪到了裴汝婧身边。 “八筒!” 伍夫人见左明璇被打趣跑了,就把话题转移向裴汝婧:“方才在门口和县主碰到,是温公子送县主来的。到底是新成婚的小夫妻,感情就是好。” 刘氏眼睛一亮:“有此事?红中!” 左明璇点头:“娘,我也看到了,而且温公子还会来接县主回府。” 裴汝婧打出“二饼”,淡定道:“他是我的夫君,自是要接送我的。” 县主大人被娇宠著长大,她会心喜温宗济的温柔和体贴,但不会受宠若惊,只觉得天经地义。 魏夫人摇头:“哪有那么理所当然!我年轻时外出赴宴,我家老爷可没送过我……白板!” 伍夫人忍不住笑了:“谁不知道魏御史年轻时是出了名的少年老成,行事一板一眼,写的弹劾摺子字字珠璣,谁见了他都怕上三分。魏夫人拿魏御史来对比,可是自討苦吃了。” 魏夫人失笑:“也是。” 刘氏打圆场:“別说魏御史了,这世间的男子不是吃喝玩乐,就是忙於公事,像温公子这般体贴的,本就是凤毛麟角。” 伍夫人附和:“左夫人说得是。我家老大成亲这么多年,孩子都有两个了,也没见他对他娘子嘘寒问暖,整日就是忙於政务,和他爹一个样。” 听到伍夫人这话,刘氏想起一事:“贵府的六公子也是参加今年的会试?” 伍夫人笑著点头:“小六说是要下场试一试。” “那和温公子就是同年了。” “可不是,”伍夫人道:“上次小六参加完聚会回来,还说温公子气度不凡呢,不愧是县主的夫婿……八万!” 裴汝婧嘴角勾起,推到面前的牌:“胡了!” 魏夫人嘆气:“我的庄家没了。” 左明璇看著裴汝婧,见她眼中满是笑意,也不知是因为伍夫人夸温宗济,还是她胡了牌。 …… 送裴汝婧去了左府后,温宗济並未回府,左府离侯府並不近,他还得接裴汝婧回去,没必要来回奔波。 就让昌东在附近找了家茶楼,確定有空位后,就让安风去左府告知冯嬤嬤一声,免得她们找不到人。 这间茶楼装潢很是讲究,一楼高台上有人说书,还有观眾的叫好声,很是热闹。 二楼雅间却做了隔音处理,温宗济关上雅间门,就半点声音也听不到,很是安静,不论是喝茶静心,还是读书,都不会受到影响。 咚咚咚—— 温宗济刚坐下,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昌东把门打开,露出门外的卢年安。 温宗济起身:“卢兄?” 卢年安笑道:“方才在街上看到温兄,我还以为看错了。” 温宗济摆手:“卢兄请坐。今日能遇到卢兄,也是缘分。我正想找机会谢卢兄那日答疑解惑之恩呢。” 卢年安坐在温宗济身边,听到这话,面上露出一丝窘迫,却还是坦然道:“若非今日遇到温兄,我怕是要露宿街头了。” 温宗济一愣:“相国寺那边?” 他知道卢年安家境贫寒,来京城后一直住在相国寺。 卢年安嘆气:“自从那次聚会后,相国寺就开始流传我算计同乡,害他们乡试落榜的传闻,和我同住相国寺的学子联名向相国寺的住持写信,要求將我逐出相国寺,免得住在相国寺的学子也会遭了算计。” 温宗济突然想起那日卢年安和那个瘦高男子的爭论。 不过他毕竟不知详情,对此不做评价,问道:“相国寺答应了那些学子的请求?” 卢年安点头:“我理解相国寺的主持,此事確实闹得人心惶惶。” 温宗济了解了情况,道:“我手中有些银子,可以帮卢兄在京城租了院子,直到会试结束。” 住客栈就別想了,他即便有银子也不会这么大手大脚。 聚会那日,卢年安確实帮了温宗济不少,花些银子帮卢年安找个容身之地,暂住两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卢年安连忙摆手:“我並非厚顏无耻之人,哪能让温兄出银子替我租房子。我已经找好了住处,只是接下来的吃喝用度,我身上的银钱不够用,希望温兄能帮我找份活计。” 这才是卢年安主动来找温宗济的目的。 第61章 县主大人受不得半分委屈 卢年安不好意思道:“温兄也知我要准备会试,大部分时间都要花在读书上,希望温兄能帮我找一个合適的活计。” 若只是单纯找个活计,卢年安自己就能找,但能让他兼顾备考的活计就不好找了。 温宗济听言,略微沉吟道:“我名下有个书铺,卢兄若是不介意,可以去书铺帮忙整理书,书铺后面也有住的地方,卢兄也可以住下,省得来回奔波。” 卢年安连忙摆手:“住处就不用了,有个活计就行。” 温宗济见卢年安执意不接受,也没强求,道:“书铺在长兴街,铺名为瑞锦堂,明日卢兄直接去即可。” 卢年安拱手:“多谢温兄。” 若非遇到温宗济,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度过这两个月,他不怕吃苦,只是怕影响备考,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温兄,今日难得遇到,不知可还有需要我为你解惑的?” 温宗济道:“自然是有的,要麻烦卢兄。” 学无止境! 他如今只是用应试教育的思维掌握了一些解题办法,但其实还是有很多困惑,如今遇到卢年安,自然要解惑。 …… 左府 打麻將容易上癮,裴汝婧几人水平都不差,棋逢对手,玩得更加过癮。 伍夫人揉揉发酸的脖子,余光瞥见快到天空正中的太阳,愣了:“竟然这么晚了?” 魏夫人听言抬头:“都这个时间了,不能再玩了,我得回府。” 刘氏连忙挽留:“厨房已经做好午膳,几位赏光来府里,哪能让你们空著肚子回去。” 伍夫人起身:“午膳就不必了,来之前说好了午膳会回府用。” 魏夫人也一样:“今日多谢左夫人招待,改日去我府上打麻將。” 伍夫人看向裴汝婧:“改日给县主下帖子,县主可要给老身面子。” 裴汝婧点头:“自然。” 这几人確实是很好的麻將搭子,裴汝婧不介意和她们多玩几次。 左明璇適时道:“两位伯母若是愿意,可以加入我们的麻將结社,我们每五日都会聚在望春楼打麻將。” 伍夫人和魏夫人都点点头:“改日去看看。” 左明璇目的达到,在心里狂欢一声。 刘氏和左明璇一同送裴汝婧几人离开。 此时,温宗济已经等在府外。 裴汝婧看到他,眼睛瞬间就亮了,笑著走到他身边:“等了多久?” “刚到。” 温宗济一一给伍夫人几人见礼,不卑不亢,並未有刻意巴结的表现。 伍夫人含笑看著温宗济:“听说这麻將还是温公子研究出来的,真是厉害啊。” 温宗济谦虚:“只是解闷的小玩意儿,当不得伍夫人夸讚。” 魏夫人道:“县主今日贏了我们那么多钱,是得温公子的独门绝招吧?” 温宗济替裴汝婧解释:“此物虽是在下研究出来,但我的水平著实比不过县主。” 魏夫人笑道:“那改日再找县主切磋。” 外面天冷,几人寒暄几句,就各自走向马车。 温宗济和裴汝婧走在一起。 裴汝婧问他:“我们回府用午膳吗?” 温宗济摇头:“难得出来,我已经让昌东在望春楼订了位置,我们去那里用午膳。” 裴汝婧一听高兴了,拉著温宗济的手臂:“好啊,我要吃乳炊羊!” 乳炊羊是望春楼的招牌菜,选择上好的羊肉,长时间熬煮成乳白色的汤,香味四溢,很是美味。 温宗济扶著裴汝婧上马车:“我已经让昌东订了,等我们到了应该正好吃上。” 裴汝婧惊喜:“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温宗济跟著上了马车:“我们一起用了这么多次膳,我知道县主喜欢吃羊肉,应该不奇怪吧?” 车帘放下,车夫驾驶马车离开左府,冯嬤嬤等人跟在马车两侧。 刘氏和左明璇看著他们离开。 刘氏有些惊奇:“这么看著,县主和温公子相处確实很好。” 左明璇感嘆:“我真没想到县主成亲后会是这般。” 刘氏好笑看她:“你一个还没成亲的,能想到什么?” 左明璇不服气:“我虽然没成亲,可我看过很多话本啊。像县主这种低嫁,夫君目前还一事无成的,最容易一地鸡毛。” “若是她夫君心眼小,哪怕县主愿意求皇上为他安排差事,他可能还会觉得县主看不起他。” “明明是自己无能,却把一切怪罪到旁人身上。越是身份低微之人,越容易这么想。” “就目前来看,温公子不是这样的人。我和他见过几次,他目光清明,不像是心思阴暗之人。” 刘氏听著左明璇说话,有些欣慰:“我之前还担心你总看那些话本,今后会被某个穷书生哄骗,现在倒是可以放心了。” 左明璇失笑,挽著刘氏回府:“娘放心便是。我自小锦衣玉食,可吃不得苦。” 刘氏笑了:“看来自幼宠著你,还是很有用的。” …… 望春楼 等他们到订好的雅间时,乳炊羊確实已经做好。 裴汝婧拿起汤匙尝了一口汤,美滋滋道:“就是这个味道。你尝一尝——” 裴汝婧又盛了一勺汤递到温宗济嘴边,期待地看他。 温宗济张口喝下,仔细抿了抿:“味道鲜美,確实好喝。” 裴汝婧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隨后,其他的菜陆陆续续上来。 裴汝婧坐在窗边,看向街上的人群,道:“我来望春楼的次数其实並不多。” 温宗济疑惑看她。 “因为望春楼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娘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用膳,可大哥和二哥不是经常有时间陪我。” 裴汝婧可以经常出府,但在外面用膳的时间寥寥无几。 温宗济正要说什么。 裴汝婧再次喝了一口汤:“不过我吃乳炊羊的次数却不少,每次我想吃了,就会让望春楼做好了送去长公主府。” 温宗济:“……” 觉得裴汝婧需要安慰的他,大概率是疯了。 县主大人向来受不得半分委屈。 第62章 都听夫君的 用完午膳,温宗济看向裴汝婧:“回府?” 裴汝婧摇头:“既然出府了,自然要去逛街。” 温宗济看看外面:“不怕冷吗?” 裴汝婧指了指屏风上的大氅:“有它在,才不冷呢。” 温宗济耸肩:“行吧。” 走过去取下大氅,亲自为裴汝婧繫上,衬得裴汝婧的小脸蛋更小了。 裴汝婧睫毛抖动,抬头看他:“温宗济,你陪我一起。” 温宗济勾勾她的鼻子:“唤我什么?” 裴汝婧知道他这般就是同意了,高兴地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嘴角:“夫君陪我——” 不小心看到这一幕的青禾几人,顿时红著脸低著头。 冯嬤嬤却是脸色微变,看了眼窗外,无奈道:“县主,这是在外面。” 她真的太难了。 以往担心两人感情不好,如今感情太好,也需要操心。 裴汝婧不以为意:“这里是二楼,外面能看清什么?” 她向来隨心而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温宗济也忍不住感嘆,小妻子的適应能力真强。 尤记得他们的初吻还是极其失败的,关係更进一步还是前天晚上。 而裴汝婧已经可以当著丫鬟们的面吻他了。 温宗济失笑两声。 裴汝婧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怎么!你也觉得我做得失了分寸?” 温宗济瞪大眼睛,一脸冤枉:“我求之不得好不好。” 裴汝婧脸色缓和:“哼,算你识相。” 温宗济捏捏她的脸颊:“小小年纪,倒是挺会变脸。” “就是让你害怕!” “嗯,我怕极了。” “就知道拿我当小孩子哄。” 裴汝婧推开温宗济,率先离开了雅间。 温宗济摇摇头跟上去,却见裴汝婧突然停下脚步。 温宗济疑惑地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裴国公,以及他身边的人。 裴汝雁也看到了裴汝婧,挽著裴国公的胳膊甜声道:“爹,望春楼的乳炊羊真好吃,下次过生辰我还要吃。” 一旁的王姨娘瞪她:“明年是你的及笄礼,自是要在府里过的。” 裴汝雁一脸懊恼:“都怪爹娘太宠我,在爹娘面前我就是个孩子,都忘了自己快及笄了。” 裴国公有些尷尬地看向温宗济和裴汝婧:“宗济今日也陪婧儿来望春楼用膳?” 裴汝婧盯著裴汝雁,声音冰冷:“青禾,掌嘴!” 裴汝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青禾扇了一巴掌。 啪—— “你干什么!” 王姨娘一把推开青禾,把裴汝雁搂在怀里。 裴世允一脸凶狠地看向裴汝婧:“大姐姐为何无缘无故地打二妹妹?” “无缘无故?”裴汝婧讥笑:“尔等虽只是低贱的庶出,但也是裴国公府的子嗣,只有我娘才是你们的嫡母,称呼下贱的妾室为娘,把我娘的脸面放在哪里!” 裴世允眼神闪烁:“二妹妹只是一时口误,大姐姐出言训诫便是,何必让下人动手。” 裴汝雁捂著脸哭诉:“对不起大姐姐,是我说错话了。” 王姨娘也一脸歉意:“国公爷,是妾身没有教好二姑娘,请国公爷责罚。” 裴国公眉心紧皱,本来好好的日子,被裴汝婧搞得一团糟。 “婧儿,雁儿还小,一时口误在所难免,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裴汝婧面色更冷了:“青禾,继续打!” 裴国公脸色难看:“你没听到为父的话吗?” 温宗济上前一步,挡住裴国公看向裴汝婧的视线,声音疏离平淡:“岳父,裴国公府乃开国勛贵,祖上赫赫威名,您確定要在此吵闹,坏了裴国公府的声誉?” 裴国公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分明是那逆女主动生事!” “二姑娘不敬嫡母,县主身为长姐教她规矩有何错?” “这不过是小事,何必大惊小怪。” 温宗济回敬:“不过是扇她一巴掌,何必大惊小怪!” 裴汝雁不敢置信地看向温宗济。 她脸疼得厉害,定然是红肿了。 他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吗? 裴国公也被温宗济噎了一下。 温宗济扭头看向裴汝婧:“不是还要逛街吗?” 裴汝婧瞥了裴汝雁一眼:“今日暂且放过你,若是下次再不懂规矩,咱们新帐旧帐一起算。” 说罢,裴汝婧就和温宗济一起下了楼。 裴汝雁都要气死了,扭头和裴国公撒娇:“爹,您看他们……” “好啦!”裴国公被温宗济拿话堵得心里烦躁,不耐道:“你大姐姐说得对,今后別不懂分寸。” 然后也下了楼。 留下王姨娘三人,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 马车上 裴汝婧冷哼:“裴汝雁那个贱人就是欠打!” 温宗济看她:“方才我若是不拦著,县主是不是打算当眾和裴国公吵起来?” “他非要护著裴汝雁,我才不会给他面子。” 温宗济皱眉:“大楚以孝治天下,裴国公毕竟是县主的父亲,当眾顶撞生父,县主是觉得自己的名声太好听了?” 裴汝婧浑不在意:“我又不在乎。” “收拾裴二姑娘的手段多得是,县主非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裴汝婧:“我不管这些,我只知道她说错话了,就该打!” 温宗济面色平静:“无论我说什么,县主就是听不进去,是吧?” 裴汝婧有些烦躁:“这不是已经解决了嘛。” “这次解决了,那下次呢?” “下次再说唄。” “县主!” 裴汝婧扭过身子,背对著他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看她这孩子气的样子,温宗济心中的鬱气微消,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裴汝婧的头顶。 裴汝婧身子一顿,捂著耳朵的双手放下来,委屈巴巴道:“你不过是比我大几岁,凭什么教训我!” 温宗济嘆气:“不是在教训县主,只是在告诉县主,很多事情有更好的处理办法。比如今日这事,县主完全可以告诉岳母,岳母以嫡母的身份处置裴二姑娘,不仅握著大义,还能让她更难受。” “县主不喜欢裴国公,私下怎么都没事,哪怕你让我套麻袋打他一顿都行,但就是不能在公开场合撕破脸皮,外人不会在乎裴国公做得对不对,他们只看到县主目无尊长。” 裴汝婧眼睛骤然变得明亮:“你真愿意套麻袋打他?” 温宗济脸色一黑:“县主就听见这一句?” 裴汝婧回过神搂住温宗济的脖子,娇声道:“好嘛好嘛,我都听夫君的。” 说罢,就把脸颊埋在温宗济怀里,依恋地蹭了蹭。 她並不是真的在意温宗济教她做事,她只是误会温宗济认为她天然应该尊敬裴国公。 所以在听到温宗济愿意套麻袋打裴国公,她才会那么高兴。 她想要的,只是温宗济和她站在一边! 温宗济抿嘴,突然想起回门时那个浑身带刺的安和县主,低头爱怜地吻了吻她的长髮。 ------------ 祝大家元旦快乐! 打工人只放了三天假,我亲爱的读者们应该不会比我少吧,不会吧? 第63章 有嫂子的爱,但不多 裴汝婧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逛起街来就忘了裴汝雁带来的不开心,兴致勃勃地拉著温宗济到处跑。 两人一直玩到太阳西斜,才坐马车回到侯府。 回到云光院后,温宗济先去了书房。 內室,冯嬤嬤看著喜滋滋的裴汝婧,劝道:“县主,对姑爷最重要的是二月会试,您想让姑爷陪您,等会试后也不迟啊。” 裴汝婧饶有兴致地翻看今日买的东西:“嬤嬤放心,我都知道。” 冯嬤嬤嘆口气。 晚膳时,裴汝婧的兴奋还没散去,嘰嘰喳喳地和温宗济说今日逛街的感受。 温宗济见她这么高兴,道:“等上元节,我陪县主去看花灯。” “好啊好啊。” 裴汝婧顿时开始期待上元节。 温宗济笑笑:“母亲心慈宽容,並不会拘著县主,县主想什么时候出府都可以。” 裴汝婧点头:“我知道。” 和蒋氏打了几回麻將,也出府了不少次,裴汝婧知道蒋氏不会在这事上使绊子。 用完晚膳,温宗济放下碗筷便回了书房继续读书。 裴汝婧则指著她方才分出来的东西,道:“青禾,將这些送去玉翠亭,就说是我送给二姑娘的。” “是。” 冯嬤嬤听到这话笑了:“原来县主还给二姑娘买了礼物。” 裴汝婧拿起温宗济昨日写好的书稿:“他的妹妹,我自会帮他惦念著。” 冯嬤嬤又问:“那上元节出府,要不要带二姑娘一起?” 裴汝婧想也不想就摇头:“不要!” 冯嬤嬤:“……” 有嫂子的爱,但是不多。 …… 次日 温宗济一早打了养生拳,等裴汝婧起来,陪她用了早膳,就钻进书房读书。 裴汝婧在房內看温宗济写的话本。 青禾进来稟报:“县主,二姑娘来了。” 裴汝婧放下话本:“请她进来。” 温书毓走进来,和裴汝婧道谢:“谢谢嫂嫂送书毓的礼物。” 裴汝婧示意她坐下:“一些小礼物而已。” 温书毓却很高兴:“书毓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礼物。” 天知道她昨晚收到裴汝婧送她的礼物后有多兴奋,一晚上都没睡好,一大早就过来道谢。 裴汝婧听到这话,愈发肯定温书毓是个小可怜:“你三哥毕竟是男子,男女有別,以往难免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今后玉翠亭有什么事,儘管派人来找我。” 温书毓重重点头:“书毓记住了。” 自从上次听到裴汝婧意图找人打赵宏荣一顿,温书毓对裴汝婧就很是崇拜,对裴汝婧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 温书毓瞥见裴汝婧面前的书稿,好奇:“这是新出的话本吗?” 裴汝婧一愣,下意识把话本收起来,言语闪烁:“是新出的,不过不好看……等出了好看的,我让人给你送去。” 想关心小可怜妹妹的心是真的,但裴汝婧还是那个占有欲很强的县主大人。 温宗济专门给她写的话本,她不可能给任何人看。 温书毓信了,乖巧道:“嫂嫂觉得不好看,那我也不喜欢。” 裴汝婧笑了,这个妹妹真好骗。 “县主,大姑奶奶来了。” 裴汝婧自然让人请进来。 也是奇了,今日两个妹妹一个接一个地来。 温书萱看到温书毓也在,倒是没觉得多奇怪。 “三嫂,我来给你道谢。” 裴汝婧疑惑:“什么?” 温书萱笑道:“赵宏荣被人打了,脸肿成了猪头,听说还挺严重,估计得在府里休养十天半个月。” 裴汝婧都快把这事给忘了:“看来二哥把事办成了。” 温书萱道:“我公爹正在派人调查,需不需要通知裴二公子一声?” 裴汝婧摆手:“不用,他熟练得很,肯定不会留下把柄。” 温书萱点头:“也对。二公子是步军营的人,负责內城的治安,最是了解怎样教训人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步军统领衙门负责整个京城及城郊的治安,同时还负责京师的保卫工作,权力极大。 温书萱看向温书毓:“二妹妹还是和以往一样喜欢看书吗?” 温书毓有些靦腆地点点头:“谢谢大姐姐以前送我的书。” 温书萱笑笑:“只是几本书而已。” 她们是侯府唯二的姑娘,但因为嫡庶有別,两人並不算亲近,但关係也还可以,温书萱算是侯府和温书毓接触比较多的。 裴汝婧看看两人:“既然都来了,那就打麻將吧。” 温书毓“啊”了一声:“可是还少个人啊。” 裴汝婧吩咐冬秀:“去把大嫂请来。” 钟氏同样痴迷麻將,只要邀请她打麻將准来。 不出裴汝婧所料,钟氏很快就到了。 温书萱道:“大嫂,文哥儿今日没黏你吗?” 钟氏坐下,熟练地开始码牌:“我把他送去婆母那里,正好和柔姐儿做个伴。” 说罢,姑嫂两人相视一笑。 確认过眼神,都是为了麻將扔下孩子的人。 正院 蒋氏看著面前玩得融洽的文哥儿和柔姐儿,扭头看刘嬤嬤:“这一个两个的真是厉害,都把孩子丟给我,我成给她们看孩子的了。” 刘嬤嬤笑道:“寻常百姓家不就是如此嘛,何况夫人不是喜欢儿孙绕膝吗?” 蒋氏感嘆:“说得也是。我看萱姐儿近来的气色愈发好了,只要她能好,我这个当娘的怎么都行。” “当初娶县主进门,我心里是既喜又忧。喜的是和县主结亲是难得的好事,可又担心下面有这么个身份尊贵的儿媳,不利於后宅安稳。” “如今看来,县主虽然有些小脾气,可大是大非上並不含糊,这次她愿意帮萱姐儿教训赵宏荣,可见她是把我们当一家人的。” 蒋氏对此很是欣慰。 身为后宅主母,她最在意的就是后宅稳定。 裴汝婧虽然不来给她晨昏定省,但也没给她添过乱子。 刘嬤嬤也是心生感慨:“是啊,这一切已经是极好。” 作为蒋氏的心腹,裴汝婧刚嫁进来的那段时间,她是整日心惊胆战,生怕哪一日裴汝婧就在府里闹起来。 还好! 最糟糕的事都没发生! 第64章 一物降一物 正月十五,上元节 裴汝婧一大早就在期待晚上的灯会,用早膳时就提醒温宗济:“別忘了今晚的灯会。” 温宗济这几日又是早出晚归,裴汝婧都不知道他何时回来睡觉的。 若非两人还会在一起用早膳,裴汝婧一整日都见不到他。 温宗济点头:“我记得。” 眼看著裴汝婧期待的样子,冯嬤嬤笑道:“自县主记事起,每年都会去灯会,不是已经看腻了吗?去年县主还说今年不看灯会了呢。” 裴汝婧眨眨眼睛:“我有这么说吗?” 青禾几人一同点头:“说过!” “哦,”裴汝婧扫了一眼几人:“那就是你们记错了,我分明最喜欢上元节的灯会。” 听著裴汝婧脸不红心不跳地顛倒黑白,没人敢纠正县主大人的话。 裴汝婧得意笑笑,拿起话本继续看。 冯嬤嬤看了眼一旁新买来的几本话本:“看来姑爷写的话本极好,让县主对新话本都失去了兴趣。” 裴汝婧点头:“確实。看了他写的,再看別人写的,实在看不下去。只可惜他写得太慢,直到现在,也没把这话本写完,我只能重复看之前的书稿。” “姑爷毕竟要读书,能挤出时间为县主写话本,可见是在乎县主的。” 裴汝婧下巴微抬:“我是他的娘子,他当然要在乎我。” 冯嬤嬤瞧著她娇气的样子,脸上都快笑成一朵花:“是是是,县主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哪个男子娶了县主都是要放在手心宠著的。” 裴汝婧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深以为然:“当然。” 县主大人仅有的羞涩都给了温宗济,如今隨著两人关係大有进展,那少女的羞涩也不多见了。 …… 书房 昌东走进来:“公子,县主请您过去用晚膳。” 温宗济放下手中的书籍,整理好放在一旁,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走进正房,裴汝婧拉著他坐下:“长兴街上的花灯最是好看,花样很多,还有很多杂耍班子表演,我们一会儿直接去长兴街,好不好?” 温宗济点头:“听县主的。” “上元节这日,相国寺很热闹,寺里有棵相思树,听说许愿很是灵验,我想去看看。” 相思树? 一听就是和姻缘有关。 温宗济挑眉:“我们都成亲了,县主还需要许什么愿?” 裴汝婧叉腰瞪他:“我想去不成了吗?” 很多对男女都会在成亲前去相思树下许愿,祈求上天祝福他们的姻缘。 在县主大人心里,別人有的她也要有。 至於顺序反了? 这都不是事。 温宗济立刻答应下来:“县主想去,我们就去。” 裴汝婧满意了。 两人用过晚膳,各自换了衣物便离开了侯府。 侯府的马车一路来到长兴街外停下,温宗济两人坐在马车里,已经听到了外面喧闹的声音。 裴汝婧迫不及待地拉著温宗济下了马车,带著青禾昌东等人走进长兴街。 冯嬤嬤在府里没跟来,但让他们带了几个健壮的婆子,到时候好保护裴汝婧。 温宗济第一次见识大楚的上元节灯会,发现这个时代的花灯已经发展得很是先进。 不仅有孔明灯,还有走马灯,不过在大楚,走马灯的名称是蟠螭灯,很有意味的名字。 每家店铺前都掛满了花灯,每盏花灯上写有灯谜,只要猜对灯谜,就能免费带走花灯。 除此之外,每家店铺都有个灯王。 灯王就是最好看,做工最精美的花灯,与之相对的,灯王的灯谜也是最难的。 温宗济陪著裴汝婧一路看过去,发现灯谜確实挺难,原主那么扎实的基础,也就能答上来一部分。 至於灯王的灯谜,那就更难了,温宗济看了几个灯王的灯谜,一点头绪都没有。 好在裴汝婧对花灯兴趣不大,隨意选了个蝴蝶花灯提在手里,就没再关注过其他花灯。 反而看杂耍看得兴致勃勃。 温宗济也跟著看了不少有意思的杂耍。 胸口碎大石! 吞长刀! 走钢丝! 喷火! 甚至还有油锅洗手。 裴汝婧看得一愣:“这是怎么做到的?” 那热油沸腾得不像假的。 温宗济笑笑:“人家吃饭的手艺,怎么可能告诉我们。”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原理,只是没必要拆穿,人家卖艺提供情绪价值,观眾打赏,各取所需,没必要砸人家饭碗。 好在裴汝婧好奇心不强,只是隨口一问,就和温宗济继续往前逛。 “好——” 前面围著一群人,还不时有叫好声,吸引了裴汝婧,立刻拉著温宗济凑了过去。 下人们帮他们挤出条路线,两人钻进去就看到里面卖艺的是个耍刀的练家子,自称练的是祖传刀法,打遍天下无敌手。 “各位看官若是不信,儘管上来和在下比划比划。” 怪不得观眾这么兴奋,原来是有切磋可看。 裴汝婧立刻没了兴趣:“武夫打架有什么可看的!” 两人又退了出去,刚退出人群,就看到裴世嶸正要往里钻。 “二哥?” “小妹?” 两兄妹对视一眼都愣了。 温宗济问道:“二哥这是?” 裴世嶸道:“听说这个耍刀的练家子有些本事,我来会会他。” 裴汝婧翻个白眼:“你可真有本事,好歹也是个正六品的步军尉,和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江湖人较什么劲?” 裴世嶸反驳:“只是切磋刀法,和身份无关。” 他就是手痒,想和人练一练。 裴汝婧不允许他去:“若是被人认出来,你不嫌丟人,我还嫌丟人呢,不准去!” 裴世嶸不愿意:“小妹,哪有那么多人认识我?” 裴汝婧瞪眼看他。 裴世嶸妥协,失望地垂下脑袋:“好啦好啦,我不去就是。” 明明长得高壮威猛,低著头站在比他娇小许多的裴汝婧面前,显得裴世嶸跟个憨憨似的。 温宗济嘴角勾起。 真是一物降一物! 裴世嶸显然很听裴汝婧的话,怪不得他们刚成亲那会儿,裴汝婧总是用裴世嶸嚇唬他。 在她心里,裴世嶸会永远站在她那边,不管对错。 第65章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长兴街 裴世嶸不可置信地看著裴汝婧和温宗济离开的背影:“小妹这是拋弃我了?” 一旁的小廝提醒:“公子,县主成亲了。” 裴世嶸扭头瞪他:“成亲怎么了?成亲了我就不是她二哥了?” 小廝挠头:“可县主和姑爷是去相国寺拜相思树,您跟著……”多少有点多余了。 裴世嶸瞬间变得有气无力:“大哥要陪大嫂,小妹也有了夫君,只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 “长公主已经在替公子相看亲事了。” “也不知娘会为我选什么样的女子。” 裴世嶸看著裴世昭和裴汝婧都成双成对,对自己未来的亲事难得有了期待。 小廝见自家公子有了开窍的跡象,立刻劝道:“公子若是有想法,可以告诉长公主,免得长公主选的人,公子不喜欢。” 裴世嶸拍拍小廝的肩膀:“说得有道理,赏!” “谢公子。” 另一边 温宗济想到他们离开时,裴世嶸那被拋弃的表情,心有不忍:“让二哥跟著也无妨,相国寺那么大,又不是非要和我们一起拜相思树。” “不要!” 裴汝婧毫不犹豫地拒绝:“拜相思树只能我们两个人去,谁都不能跟著。” 別说亲二哥了,就是长公主都不行。 温宗济看她:“县主还信这些?” 小妻子看著天不怕地不怕,不像是信这些虚无縹緲东西的人。 裴汝婧道:“人家都是两个人去,我才不要带个累赘。” 这话若是被裴世嶸听见,怕是要哭晕在茅厕。 相国寺並不在长兴街,两人不可能走过去,他们先回到街道口上了马车。 过了大概一炷香,马车在相国寺停下。 温宗济扶著裴汝婧下了马车,看著门口不停进进出出的人群,以及周边摆摊的摊贩:“不愧是京城最负盛名的寺庙,门口儼然形成了一个小集市。” 裴汝婧道:“来往相国寺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商贾巨富,多的是想做他们生意的人。” 温宗济看她:“县主也买过这里的东西?” 裴汝婧回忆一下:“幼时隨娘来相国寺,似乎买过一些新奇玩意儿,我来相国寺的次数並不多。” 並非所有人都喜欢到寺庙祈福,长公主就不在其中。 也就是在某些特殊日子来相思寺祈福。 裴汝婧自然来的次数不多。 两人走进相国寺,大雄宝殿前的巨大香炉里插满了香。 裴汝婧两人走到香炉前,捐了一些香油钱。 一旁的僧人冲两人一合手,然后取出一根香插入巨大香炉中。 一时间,温宗济再看那香炉中的香,只觉得它们都散发著金钱的气味。 好傢伙! 这香还不是隨便插的。 不论是后世还是现在,和尚果然都很有钱。 上完香,一个小僧侣走过来问道:“两位施主,是想拜佛求籤,还是为家人祈福,亦或是去相思树还愿?” 裴汝婧道:“带我们去相思树。” 小僧侣合手:“请两位施主隨小僧来。” 温宗济问道:“小师傅方才说去相思树还愿?” 小僧侣道:“经常有施主来拜相思树,若是得偿所愿,便会来相思树还愿。” 温宗济瞭然。 这是挣两份钱啊。 只要来了相国寺最少也得捐些香油钱,不可能什么都不干,只拜拜相思树就走。 小僧侣显然很有分寸,没有询问两人是不是来还愿的,安静地带路,等来到相思树,便冲两人再次合手离开了。 “相国寺调教僧人挺有一套。” 温宗济看得出来,小僧侣年岁不大,但一举一动都透著规矩,显然是寺庙教导他们。 裴汝婧理所当然道:“那么多贵人来相国寺,他们若是不懂规矩,相国寺早就没了。” 两人来到相思树下,树上密密麻麻地掛著红绸布 裴汝婧看著高耸的相思树,又看看温宗济,眼神中带著怀疑:“你扔得上去吗?” 温宗济眉心一跳,挑眉道:“若是真扔不上去,县主当如何?” 裴汝婧看看后面的小廝健妇:“那就找人代劳唄。” 温宗济看她:“县主就不担心心不诚?” 裴汝婧抬头看向相思树:“我都亲自来了,怎么可能心不诚。” 温宗济:“……”好强大的逻辑。 他忍不住笑了:“县主放心,我还是能扔上去的。” 他走过去取来一条红绸布,红绸布的两段都绑有重物,这是方便把红绸布扔上去。 温宗济左右看看,见还有人在红绸布上写字,便问裴汝婧:“要不要写字?” 裴汝婧立刻点头:“当然要写。” 要不然她来干什么? 一旁有桌上,上面放著笔墨,显然是为了方便他们写字。 裴汝婧推了温宗济一把:“你先写。” 温宗济走过去,將红绸布放在桌上,拿起毛笔,沉吟一会儿,写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虽然写这首诗的卓文君和司马相如没能守住这一约定,但依旧不影响这句诗的美好。 温宗济对自己的感情自然也是有美好嚮往的。 裴汝婧就在一旁看著,看到温宗济写的这句诗,嘴唇上扬,脸上的笑容都止不住,从温宗济手中接过毛笔,不假思索地写下:“准!” 温宗济生生看笑了:“县主这是在批阅公文吗?” 他竟然期待小妻子会写什么? 真是鬼迷心窍! 裴汝婧背著手笑盈盈看他,笑容明艷灿烂,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明亮耀眼。 温宗济一下子没了追问的想法,拿起红绸布走到树下,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用力向上一拋。 下一刻—— 红绸布稳稳地掛在了树枝上! 裴汝婧拍手:“一次就成功,温宗济你真厉害。” 温宗济也没想到一次就能成功:“可能是县主写的『准』字太有威力,让相思树不敢不接住。” 裴汝婧听得开心:“就是这样。” 她围著相思树转了一圈,露出得意的笑容:“我们掛得是最高的。” 人的视觉是有误差的,距离越远,误差越大。 相思树太高,又高又茂密,其实很难分辨哪个红绸布掛得最高。 但这不是考试,不需要精准答案。 “確实是最高!” 月光下,裴汝婧站在那里,眸中映著温宗济的影子。 温宗济如此回道。 第66章 夫妻互补最好 拜完相思树,温宗济和裴汝婧並未立刻离开,在相国寺外的集市上逛一逛。 或许因为这些摊贩的目標是达官贵人,温宗济发现卖字画,印章或者花草之类的摊贩很多。 与其他的集市一对比,这里莫名高雅许多。 “这里的字画都是真品?” 温宗济问裴汝婧。 裴汝婧摇头:“大部分都不是,但也曾有人买到过真品。” 懂了! 这就和后世的古玩市场一般,明知道大部分都是假的,但还是有人心存侥倖,觉得自己运气好,能买到真品。 温宗济又重点观察了一番逛集市的人,道:“虽然来相国寺的多是达官显贵,可会来逛这个集市的,还是普通百姓居多。” 要不然这些卖假字画的摊贩不可能存在这么久。 达官显贵可不需要来这里赌运气。 裴汝婧对这些不在意,脚步一顿,停在一个摊位前,看著上面摆著的麻將愣了。 摊贩热情道:“公子,夫人,两位真有眼光,这可是京城最受女眷喜欢的玩意儿——麻將,如今走在街上,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不会麻將。您只要买一副麻將,我免费送您一份《麻將手册》,详细教您怎么玩。” 裴汝婧皱眉:“谁允许你卖这个的?” 摊贩愣了。 这又不是什么茶盐之类的战略物品,卖麻將需要谁允许? “我夫人开玩笑的。” 温宗济打圆场,拉著裴汝婧走开。 裴汝婧生气:“你拉我做什么!那是你研究出来的,你都没用来卖钱,其他人凭什么?” 温宗济道:“本就是个小玩意儿,人家自己做出来卖,是人家的自由,我们哪能拦著住。” 这年头又没有专利。 即便有,这事也拦不住。 毕竟盗版无处不在。 裴汝婧冷哼:“怎么拦不住?我让二哥带人把那些卖麻將的连人带物一起抓进大牢,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卖麻將。”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温宗济忍不住笑了:“步兵营可不是用来做这个。” “那就找顺天府,顺天府府尹是左阁老的学生,让左三陪我去顺天府,我就不信顺天府尹这点面子都不给。” 温宗济听到这话,觉得有意思:“县主身份尊贵,哪怕不带著左姑娘,顺天府尹应该也会给县主面子。” 裴汝婧撇嘴:“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最是擅长阳奉阴违,大哥和我说过,若是想要人老老实实地替我办事,要么许以重利,要么拿捏他们的弱点。” “左三是左阁老的嫡亲孙女,只是让顺天府尹帮个小忙,他若是还推三阻四,怕是过不了几日,他忘恩负义,不敬恩师的事就会传开。” “在顺天府尹面前,左三的身份可比我有用。” 温宗济似乎重新认识裴汝婧一般:“想不到县主还有这等智慧。” 裴汝婧得意一笑:“那当然。” 下一刻,裴汝婧的脸色由晴转阴:“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很蠢?” 温宗济立刻摇头:“绝无此意。” 裴汝婧却是不信他,张牙舞爪地扑向温宗济:“我饶不了你!” 温宗济连忙躲开:“县主別激动,这可是在外面。” 裴汝婧可不会管这些,继续追著温宗济打。 温宗济只得不停地躲闪。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上你追我赶,惹得其他人都下意识躲开。 “这是哪家夫人,竟是这般野蛮,公然追打夫君?” “可不是,那男子看著就是弱不禁风的读书人,娶了这样的母老虎,有的受了。” “嘖嘖,这妇人倒是生得好相貌,只可惜脾气太爆,非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 温宗济哪怕听不到旁人的议论,也知道他们这般太惹人注目了。 温宗济不想当猴子,停下脚步,转身拦住裴汝婧:“夫人,有不少看我们笑话呢。” “谁敢!” 裴汝婧目光凶狠地看向眾人。 其他人纷纷垂下头,没人敢和她对视。 “有什么事回府再说好不好?” 裴汝婧感受到似有似无的视线,眉头紧蹙:“回府!” 这些人不知她的身份,除非她们自曝身份,否则根本拦不住人家看热闹。 裴汝婧心里烦躁,拉著温宗济快步回到马车。 …… 回到云光院 裴汝婧叉腰:“说吧,要怎么让我消气?” 温宗济沉吟道:“方才县主说得其实有破绽。” 裴汝婧:“?” 温宗济道:“县主也知朝堂上的那些人都是老狐狸。哪怕左姑娘是左阁老的嫡亲孙女,顺天府尹若是想阳奉阴违,他也有的是办法,比如当著你们的面把事情安排下去,但下面人出工不出力,可就不怪他了。” 裴汝婧瞪他:“你的意思是顺天府尹不会听我的?” “不是,”温宗济摇头:“应该会听,毕竟这真的只是件小事,没必要得罪县主。” 裴汝婧懵了:“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宗济揽著裴汝婧坐下:“只是想提醒县主,不要太相信旁人的人品,也莫要觉得一个人的弱点有多好掌控。” “人心都是复杂的!” 县主大人还是太单纯。 她的身份註定了她天然就懂得一些事,见识也不少,但终究只是皮毛,反而容易被人利用。 裴汝婧却觉得温宗济莫名其妙:“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哪里想掌控別人了?” 温宗济没再说什么,小妻子不懂也没关係,他懂就好了。 本来嘛。 夫妻二人若都是一堆心眼,反而相处得很累。 这样就很好。 “没什么,我想到怎么给县主赔罪了!” 说罢,不等裴汝婧询问,温宗济就拦腰抱起裴汝婧,绕过屏风,將她扔在床上。 温宗济抬手解开腰带,外袍顺势脱落,露出里面的里衣,透过缝隙,能看到若隱若现的胸膛。 一步步靠近裴汝婧,直至將她完全压在身下。 裴汝婧咽了咽口水,下意识闭上眼睛。 至於生气什么的? 早就被她拋到脑后...... 第67章 妇人和少女的区別 上元节后,温宗济的生活又变得规律,除了每日抽出点时间,给裴汝婧连载话本,其他时间都在读书。 临近会试,侯府的气氛变得紧张,下人们走在路上都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得不对,惊扰了府里两位公子读书。 温宗仁也要准备四月份的散馆考核,每日从翰林院回府,也是钻进书房一待就是到深夜。 “二筒!” 钟氏嘆气:“文哥儿昨晚睡觉前还说已经好久没见到爹爹了。” 温宗仁每日一早就离开府,回来后直接进书房,和文哥儿都见不到面,更別说其他了。 温书萱看向裴汝婧:“大哥都这般,三哥不会直接宿在书房吧?” 前几日,养好伤的赵宏荣来侯府想接温书萱回去,但那日蒋氏恰好“病了”,温书萱要留下照顾母亲,赵宏荣无功而返。 一转眼,这已经是二月份了。 会试时间在二月初九! 可以说已经近在眼前。 裴汝婧扫了一眼牌面:“三万!没有,不过每晚都回来得很晚,连陪我用早膳的时间都没了。” 本来两人就是早膳的时候能说说话,如今因为临近会试,温宗济早膳也是在书房用,两人一天到晚都说不上话。 温书毓坐在裴汝婧身边,时刻准备替补:“三嫂,三哥每日读书到很晚,身子能不能熬住?” 裴汝婧瞥她一眼,到底是亲妹妹:“不用担心。喝了几个月的药膳补汤,他现在身子好得很。” 钟氏抿嘴笑:“二妹妹不用担心,三弟身子好不好,县主最是清楚。” 听到这话,蒋氏和温书萱都笑了。 成了亲的妇人说话,总会时不时地带点顏色。 温书毓还没成亲,听不太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裴汝婧虽然还没圆房,但她和温宗济也就差最后一步了,该懂的都懂。 蒋氏笑过后,提醒一句:“补身子是好事,但也不能补得太过。” 裴汝婧点头:“半个月前药膳就停了,补汤的份量也减轻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有冯嬤嬤在,温宗济自然不会有补过头的危险。 钟氏笑道:“多亏县主將云光院打理得井井有条,三弟才能安心读书。” 裴汝婧坦然受之:“他若是考不好,我可饶不了他。” 温书萱提前替温宗济打保险:“三哥毕竟是第一次考,能考中固然好,若真运气不好落榜,第二次再考便是,三哥还年轻呢。” 裴汝婧看她:“大妹妹倒是会说话,不过夫君的运气一向好。” 温书萱是好心,但裴汝婧不喜欢听旁人说丧气话。 钟氏笑道:“三弟运气好,这可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 毕竟运气不好,也娶不到安和县主。 蒋氏道:“会试比乡试要好一些,不需要一直在號房待到考试结束,每考完一场,就可以回府休息,好好休息一夜,也能更好地应对下一场考试。” 钟氏也道:“能不能休息好確实很重要。我之前听夫君说过,他会试的时候离茅房不远,考试时总能闻到臭味。得亏每三日能回府一次,给他缓一缓的时间。” 温宗仁毕竟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闻著臭味吃饭睡觉,他这辈子都没经歷过。 裴汝婧听得一愣:“大哥这么倒霉?” 蒋氏道:“老大这算好的,离茅房不是特別近,那些紧挨著茅房的考生才是真的倒霉。” 裴汝婧忍不住在脑海中想像温宗济挨著茅房答题的场景,心里忍不住打个冷颤。 太可怕了! 希望温宗济的好运气能保佑他別被分到茅房旁。 见裴汝婧神色有异,温书萱主动岔开话题:“最近三嫂的麻將结社可是在京城大出风头,很多女眷都想要加入你们结社呢。” 裴汝婧自然也知道此事:“左三是个有本事的,伍夫人和魏伯母等人都是她拉进来的。” 钟氏好奇:“伍夫人她们也会参加结社的聚会?” 那可都是高官重臣的夫人。 裴汝婧摇头:“自然不会,她们会下帖子邀请其他人去府里玩。” 说白了,伍夫人等人加入麻將结社,只是一个名头,不可能真的参加结社的聚会。 即便是裴汝婧,也没有次次都参加结社聚会。 但伍夫人等人的名头確实好用,年后一个月,麻將结社吸引了不少人加入,皆是玩麻將水平不错的人,结社著实壮大了很多。 当初创麻將结社,眾人都觉得只是玩闹之举,谁也没想到会有今日。 温书萱道:“我见过左姑娘几次,没想到她会將麻將结社打理得这么好。” 何止温书萱没想到,大多数人都没想到。 在京城眾多夫人眼中,左明璇就是个活泼开朗,喜欢玩乐的小姑娘,压根干不成什么大事。 裴汝婧摸到一张“九筒”,脸上露出笑意,將面前的牌面推倒:“胡了!她那人对好玩的事最是上心。” 抬头看看天色,裴汝婧起身道:“今日就到这里吧,我得回去用午膳了。” 温书毓跟著起身。 蒋氏挽留:“左右不过我们几人,县主不如留下用膳?” 裴汝婧摇头:“不必了,夫君答应今日陪我用午膳。” 说罢,她就转身离开了,脚步轻快,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心情不错。 钟氏感嘆:“三弟和县主的感情,看起来挺好的。” 没人会觉得县主心情好是因为贏牌。 温书萱看著裴汝婧离开:“是啊,真不错。” 世事无常。 她千挑万选的亲事,如今落得一地鸡毛。 温宗济和裴汝婧阴差阳错的婚事,却过得有模有样。 蒋氏握住温书萱的手,温声道:“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 温书萱扭头看蒋氏,笑笑:“娘放心,我没事。” 她早就学会不再自怨自艾,她还有柔姐儿,总要替柔姐儿打算。 …… 走出正院 裴汝婧扭头看如同跟屁虫一般跟在她身后的温书毓:“你要去云光院用午膳?” 温书毓后退一步,摇头道:“书毓不打扰嫂嫂和兄长。” 裴汝婧满意点头:“乖。” 说罢,两人就在正院门口分开,一个回云光院,一个回玉翠亭。 第68章 会试 两人已经数日没在一起用膳,今日能用午膳还是温宗济觉得离会试就差几日,该放鬆放鬆自己的精神。 云光院 丫鬟们把午膳摆好就退了下去。 青禾和冬秀两人站在裴汝婧身后,伺候裴汝婧用膳。 温宗济坐在裴汝婧身边:“去正院玩得有趣吗?” 裴汝婧隨意道:“还行,婆母他们麻將打得还可以。” “对了,我大哥让人送来了一本《诗泽集》,书內收录了韩阁老以往的奏疏和公文。” 韩诗泽是礼部尚书,同样也是这次会试的主考官。 裴世昭送来《诗泽集》,显然是为了让温宗济提前了解韩诗泽的政治理念,免得到时候写的策论入不了韩诗泽的眼。 温宗济笑道:“大哥有心了。” 每次会考期间,主考官的题集就是最大的畅销书,这时候去书铺买《诗泽集》,得排很长的队,还不一定能买到。 韩诗泽担任主考官的消息,温宗济早几日就在温传鸿那里得知,瑞锦堂也为他留著《诗泽集》,只是温宗济没急著去拿。 裴世昭此举,省得温宗济再派人去瑞锦堂拿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裴汝婧道:“我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 裴汝婧面带得意:“大哥和韩阁老的长子是同年,这本《诗泽集》可比市面上卖的要更加全面。” 温宗济给裴汝婧夹了块羊肉:“县主替我多谢谢大哥。” “只要你能高中,大哥的心思就没白费。” “定不会辜负大哥和县主的期望。” 用完午膳,温宗济就拿著《诗泽集》回了书房。 裴汝婧嘴里嘟囔:“都没说几句话呢,又回了书房。” 冯嬤嬤劝慰:“等会试过了,姑爷就能多陪陪县主了。” 裴汝婧一扭头,傲娇道:“我才不需要他陪呢……我打算过几日出城游玩,有没有他都一样。” 其他丫鬟听到裴汝婧这口不对心的话,都低著头憋笑。 冯嬤嬤配合道:“姑爷一人留在府里未免孤单,县主最是心善,不如可怜可怜姑爷,把姑爷也带去?” 裴汝婧故意为难地思索一番:“那便给嬤嬤一个面子。” 冯嬤嬤瞧著她这拙劣的演技,也忍不住笑了。 裴汝婧羞怒:“嬤嬤笑什么?” “只是觉得县主成亲几个月,风采一如往昔,没什么变化。” 裴汝婧疑惑:“不过才几个月,我能有什么变化?” 冯嬤嬤感嘆:“嫁人对於女子而言,如同第二次投胎,若是所嫁非人,哪怕只是过一个月,也会被磋磨得不成样子。” 裴汝婧不以为意:“我是安和县主,谁敢磋磨我?” 她从未觉得这等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冯嬤嬤没有和裴汝婧爭论,如今一切都好,没必要去想没有发生的事。 …… 得了《诗泽集》后,温宗济就在研究这位韩阁老的治政手段。 看完整本《诗泽集》后,温宗济確定韩诗泽是典型的实干派,他写的奏疏全是满满的乾货,没一句废话。 批阅公文也是言简意賅! 温宗济稍稍鬆了一口气。 他毕竟是后世的灵魂,哪怕有原主的全部记忆,想要写一篇辞藻华丽的文章,依旧不容易。 但若是偏於实用,温宗济就很擅长了。 温宗济又了解了一番韩诗泽的生平。 这位韩阁老是实打实的普通人家出身,得全族之力供养他科考,一路高中状元,入了当初还是新帝的顺安帝的眼。 如今十五年过去,韩诗泽官居礼部尚书,掌天下科举文教,去年一位年迈的大学士致仕,顺安帝钦点韩诗泽入內阁,成为新的大学士。 韩诗泽在顺安一朝是名副其实的心腹重臣。 温宗济眸光变得深邃,顺安帝这般重用韩诗泽,是不是也说明顺安帝更看重实干? 如此的话,殿试时该如何做,温宗济心里也有谱了。 …… 时间如白驹过隙,几日时间转瞬即逝。 二月初九—— 这个在天下所有学子心里最重要的日子,终於到了。 这日,温宗济天不亮就起身洗漱更衣。 二月料峭,乍暖还寒,外面还是有些冷的,温宗济穿了三层单衣,才勉强挡住寒风的侵蚀。 想要暖和是不可能了,號房不会给他们烧炭,也没地方放炭盆。 裴汝婧迷迷糊糊地起身,看到温宗济已经穿好衣服:“我送你去贡院。” 温宗济按住她揉眼的手,温声道:“外面天冷,县主別折腾了。” 裴汝婧嘟嘴:“就要去。” 温宗济道:“此刻贡院门口恐怕都是人,我去了也得先排队,县主总不能陪我一起排队吧?旁人看了,还不知怎么笑话呢。” “谁敢!” 县主大人把他腿打断。 冯嬤嬤帮忙劝:“进考场的过程很是繁琐,没什么好看的,不如等到三日后,县主去接姑爷回府?” 温宗济附和:“对对付,到时候县主去接我,最好准备些吃食,我在號房肯定吃不好。” 裴汝婧被说服:“那好吧。” 她仰头眼巴巴看著温宗济:“你好好考,等你考完,我允许你陪我去城外游玩。” 温宗济抱抱她:“好。” 时间不早了,温宗济没再多寒暄,带著昌东两人,离开了正房。 软轿就在院子里等著。 等到了府门口,温宗景也赶到了。 兄弟二人一同上了马车。 温宗景靠著车厢:“成败在此一举了!总算是快要结束了。” 天知道这段时间闭关读书有多痛苦,他就不是能耐得住寂寞的人。 若非周姨娘亲自盯著他,温宗景怕是偷溜出去好几次了。 “三弟可有把握?” 温宗济摇头:“没到最后一刻,谁敢说有把握?” 温宗景抬起手:“那就祝我们兄弟二人得偿所愿,日后同朝为官。” 温宗济和他击掌:“与君共勉!” 隨后,两人没再说话,靠著车厢闭目养神,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可能是要考试的缘故,温宗济莫名感觉到一阵肃穆的气氛。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 “两位公子,贡院到了。” 温宗济和温宗景对视一眼,一同下了马车。 会试,即將开始! 第69章 逼仄的號房 如温宗济所想,贡院门口排了两条长队。 温宗济二人来得並不晚,但架不住人家来得更早。 温宗景拍拍温宗济的肩膀:“先排队吧。” 看著两个队伍差不多长,两人各自选了一个队伍排在后面。 此时,远方的天际露出一抹红,渐渐驱散黑暗的天幕。 太阳要出来了! 队伍一点点前进,温宗济也从队伍的尾部来到了中间。 天色大亮,也没之前那么冷,只是手掌依旧没什么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轮到了温宗济。 门口负责检查的是礼部派来的小吏,两侧负责维持秩序的皆是步军统领衙门的人,全部著甲,腰挎长刀,目光锐利地注视著每个接受检查的人。 只要有人被检查出夹带,这些兵卒立刻就会上前將人拖出去。 温宗济方才就看到好几个如同死狗一般被拖出去的人。 轮到温宗济,小吏先看了看温宗济的浮票,按照上面的相貌特徵和温宗济对比,確定无误后,撕下一角留存,以防有人替考。 另一个小吏正在检查温宗济的考篮,里面的毛笔,墨条以及砚台,都检查得非常仔细,除此之外,温宗济带来的糕点烧鸡之类的吃食,也被一点点掰开检查。 被褥更是被翻来覆去检查了多遍。 等检查完,考篮內已经是一片狼藉。 对此,温宗济早有心理准备。 这么多人排队检查,小吏根本做不到耐心,不故意刁难就已经是好事。 走进贡院,还不能直接去號房,还有最后一步。 在贡院杂役的引领下,温宗济走进一间小屋,屋內同样有两个小吏在。 温宗济走进去后,压根不用提醒,直接放下考篮,开始脱衣服。 这里是会试检查的最后一步。 考生要把衣服全部脱光,赤身接受检查,確保身上的任何部位都没有字跡以及夹带。 注意! 是任何部位! 自然也包括肛门。 温宗济面色还算坦然,毕竟是后世来的,不像原主那般脸皮薄。 穿好衣服离开小屋,想到方才检查肛门的过程,温宗济多少有些同情那两个小吏,得看那么多男人的屁股。 全部检查完毕,温宗济才拿著號签寻找自己所在的號房。 非常幸运,没有分配到茅厕旁。 虽然每场考完可以回府休息一晚,但號房是不会变的。 也就是说温宗济不必担心自己闻著臭味吃饭答题。 不过也有不好的,那就是得经歷三次检查,这若是原主,怕是得平復很久的情绪。 號房宽三尺,深四尺,换算成后世的建筑面积也就一平方多点,这么大的地方,是不可能同时放下桌子和床铺的。 因此號房的设计很奇特的,號房三面围墙,没有设置房门。 两侧墙壁各有两道砖托,用於放置两块號板,白日两块號板可以当桌子和板凳,晚上就可以合在一起当床板。 就这么小的地方,还放置著一个解决个人需求的木桶。 虽然每个號舍都有茅厕,但为了防止作弊,考生並不允许隨便上茅厕,每日只有特定时间才能去茅厕。 这样一来,就需要木桶来解决个人需求,等到允许上茅厕时,主要是倒木桶中的秽物。 温宗济看到木桶的那一刻,就决定儘量少喝水,闻著尿骚味吃饭著实噁心人,哪怕是自己的也噁心。 相信,这里面的大多数人都会这么选择。 温宗济將號签掛在號房外,隨后走进號房,將考篮放在最里面的角落,取出考试用品放在桌上,然后端坐著等著考试开始。 隨著所有考生入场,贡院所有大门全部落锁,每个號舍的各个通道都有兵丁把守。 隨后考官开始每个號舍的进行检查,逐一点名,確定无一人替考。 这一步过得很仔细,考官站在温宗济面前,仔细核对温宗济的號签信息,確定无误后才去下一个號房。 等全部检查完,考官开始发放题纸和试卷。 隨著三声鸣炮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 会试第一场考《四书》和《五经》,《四书》有三道题,每道题必须作答,而《五经》则是每经一道题,但並不需要每道题都答,只需要选其中一道作答。 正是因为如此,很多考生都会专选一经进行钻研细读。 毕竟大多数人读书是为了科考做官,不是为了当大儒,学识够用就行。 原主擅长的是《诗经》,温宗济自然也会选择《诗经》。 这一场考的都是考生的基本功,是原主的强项,温宗济自然不带怕的。 號舍內寂静无声,只是偶尔有整理试卷的沙沙声。 温宗济全身心地投入,饿了就吃些吃食,实在渴得受不了,就喝口水。 隨著太阳西斜,號舍开始响起脚步声,是贡院在发放蜡烛。 每人三根! 这三根蜡烛可不是这一晚上用的,而是今晚和明晚两天晚上的。 具体怎么分配,需要考生自己决定。 温宗济没什么纠结,朝廷对卷面要求极高,必须整洁,不能有一处错字。 晚上昏暗,精神又不是最佳,温宗济儘量避免在晚上答题。 把方才誊写到一半的答案工整无误地誊写到题纸上,温宗济就放下了毛笔,今晚不打算再答题了。 小心將题纸和试卷整理好放在考篮中,然后將当作桌子的號板取下来,和当椅子的號板水平放置在一起。 这样,床板就好了! 温宗济將被褥撑开,平铺在床板上,整个人躺下来,用被子紧紧包裹住身子,感受著身子一点点变得暖和。 隨著他躺下,號房变得更加逼仄,想翻个身都很困难。 温宗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儘快入睡,明日好以饱满的精神状態继续答题。 与此同时,其他號房的考生有的还在继续答题,有的和温宗济一般开始酝酿睡意。 次日天还蒙蒙亮,温宗济醒了,拍拍脸颊,艰难地从暖和的被窝中爬起来。 將被褥全部收起来,再把號板恢復成一高一低的状態,温宗济拿出糕点垫吧垫吧肚子。 等彻底清醒,便拿起毛笔继续答题。 第70章 我真会嫌弃你的 顺安十五年,二月十一 隨著紧闭的贡院大门被打开,如同坐了三日牢的眾多考生陆陆续续走出来。 昌东和安风早早就在贡院门口等著。 眼看著大门打开,两人更是目不转睛,死死盯著贡院门口。 下一瞬,昌东眼睛一亮,连忙挥手:“公子!公子!这里!” 生怕温宗济看不到他,还不停地跳起来让自己更加显眼一点。 温宗济没那么眼瞎,循著声音就看到两人。 接到温宗济,昌东两人连忙为温宗济引路,几人一同走到马车旁。 温宗济上了马车,一眼就看到坐在里面的裴汝婧。 面前的矮桌上放著胜记糕点。 裴汝婧显然把温宗济的话记在了心里,带著最好吃的吃食来接他。 可在看到温宗济后,裴汝婧脱口而出:“你去坐牢了?” 和前日相比,温宗济不仅衣衫凌乱褶皱,下巴处胡茬凌乱,精气神也有些不济,著实像刑满释放的犯人。 温宗济坐在距离裴汝婧最远的地方:“差不多。我身上有味,县主莫要靠近我。” 这话,成功打消了裴汝婧想要靠近的心思。 把糕点往温宗济方向推一推,裴汝婧:“胜记的糕点可是最好吃了。” 温宗济端起茶咕咚咕咚牛饮了一杯:“我在里面吃了三日的糕点,现在看到糕点就觉得噎得慌。” 裴汝婧疑惑:“不是还让你带了肉食吗?” 温宗济道:“天冷,肉食就凉了,第一日还好,后面又硬又腻,还不如糕点方便抗饿。” 而是为了避免上大號,温宗济是能少吃就少吃。 裴汝婧一脸同情:“科举竟然这般折磨,当初大哥考完,我问他,他还说没什么呢。” “大哥比我能抗。” 温宗济哪怕是前世最困难的时候都没这么窘迫过,毕竟上厕所不自由,实在是很痛苦的事。 “对了,”温宗济掀开车帘,问昌东:“府里有派人接二哥吗?” 昌东道:“周姨娘亲自来接二公子。” “那就好。” 温宗济放下心。 裴汝婧道:“书毓也打算来接你,我没同意。” 温宗济靠著车厢,放鬆身子:“没必要来太多人,下次县主也別来了,外面天冷,免得受了寒气。” “不要!” 裴汝婧拒绝:“我就要来接。” 温宗济只是两晚不在府里,裴汝婧很不习惯,夜里醒来数次,看著身侧空无一人的床铺,愣愣出神。 这才成亲几个月,她就已经熟悉了温宗济的存在。 温宗济挑眉:“不嫌我身上有味?” 马车就这么大,两人就算离得再远,裴汝婧还是能闻到温宗济身上的味道。 温宗济注意到她已经掩了数次鼻子。 衣服一直没换,又和恭桶待在一起三日,温宗济身上的味道可想而知。 若非號房没有大门,一直在通风,温宗济身上的味道还能更酸爽。 裴汝婧道:“你下次考完试把衣服换一下,不就行了?” 温宗济带进去的东西里有供他更换的衣服,只是他忘了换。 交了答卷,温宗济就迫不及待地出来了,一刻都不想多待。 温宗济无奈:“县主何必自討苦吃,在府里等我不是也一样?” 裴汝婧下巴微抬,傲娇道:“我又不是特意来接你,主要是趁机出来逛逛街,接你不过是隨便罢了。” 小妻子口不对心时,眨眼的频率会不自觉加快。 温宗济一眼就看出她说谎,却没拆穿她,拱手道:“那就多谢县主顺便来接我。” ...... 回到云光院 温宗济第一时间去浴房沐浴,昌东將新衣服准备好,放在浴桶旁的屏风上。 温宗济泡著澡,问道:“这几日府里可有发生什么事?” 昌东道:“赵国公世子昨日把大姑奶奶接回去了。” 温宗济:“还有其他吗?” 温书萱毕竟是出嫁女,不可能一直在娘家待著,有这次警告,赵宏荣必然会安分许多。 “左姑娘给县主下请帖,约她去府里打麻將,县主拒绝了,其他的就没什么事了。” 温宗济点点头。 舒舒服服地泡了热水澡,等温宗济重新更衣出来,晚膳已经备好。 吃了一口热乎菜,温宗济很是满足:“还是府里好。” 裴汝婧给他夹菜:“你多吃点。” 明日还有考试,温宗济可不敢暴饮暴食,按平常的饭量吃个七八分饱后就放下筷子。 裴汝婧吃得不多,早就放下筷子,看著温宗济吃。 “这就饱了?” “嗯,不能吃太多。” 温宗济注意到裴汝婧总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猜到小妻子应该是想他了。 让下人撤去晚膳,温宗济拉著裴汝婧到院子里散步。 今日天色不错,月光很是明亮。 见裴汝婧沉默,温宗济道:“县主怎么不问我考得怎么样?” 裴汝婧挽著他:“嬤嬤说不能影响你的心情,考试还没结束呢。” 冯嬤嬤了解裴汝婧,提前叮嘱了她。 温宗济笑了:“嬤嬤考虑得很周到。” 裴汝婧仰头看温宗济:“温宗济,我不要求你必须高中了。” 温宗济疑惑:“怎么了?” 裴汝婧瘪嘴:“我今日等你时,听说有个考生因为太紧张,考试中晕了过去,等他再醒过来,他的右半边身子都不能动了。” “你若是也变成那样,我可是会嫌弃你的。” 天知道裴汝婧听到这事时有多心慌,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衝进考场把温宗济拽出来,不让他考了。 温宗济听出裴汝婧的担心,握紧她的手:“县主放心,我心態好得很。” 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会试就紧张得中风。 裴汝婧定睛看他,强调道:“我真会嫌弃你的。” 温宗济冲她眨眨眼:“我一定不会给县主嫌弃我的机会。” 裴汝婧抿嘴:“最好如此。” 温宗济弯腰抱住她,语气温柔:“乖乖在府里等我考完,带你去城外游玩。” 裴汝婧埋在他怀里,嗅著他身上刚沐浴完残留的清香,微微闭上眼睛。 第71章 臭味相投 次日 温宗济依旧早早出发去贡院。 裴汝婧这次没早起,正常起床洗漱,用过早膳,隨意看了会儿书,便觉得无聊了,道:“让人备车,我去找娘说说话。” 冯嬤嬤立刻让人去安排,同时还不忘去正院递话。 蒋氏从不曾约束裴汝婧出府,但冯嬤嬤考虑得多一些,只要温宗济不在,每次出府前,冯嬤嬤都会提前告知正院那边。 待裴汝婧坐著软轿到达侯府门口,马车已经备好。 看到裴汝婧出来,车夫连忙將长凳放下来。 青禾两人扶著裴汝婧上马车,冯嬤嬤也跟著上去。 剩下的丫鬟婆子以及护卫,分別护在马车两侧。 待裴汝婧坐好,马夫一挥马鞭,马车缓缓离开了忠勇侯府。 长公主府 得知裴汝婧到了,恰好来陪长公主说话的魏氏笑道:“儿媳也是许久没见小妹了。” 长公主心里想裴汝婧,嘴里却埋怨:“宗济正在贡院考试,她还跑出来,也不怕惹人埋怨。” 魏氏替裴汝婧说话:“小妹可能是太担心妹婿,在府里坐不住。” 说著话,见长公主的目光一直往外瞟,魏氏掩唇笑了笑。 “娘——” 裴汝婧刚走进房里,还没看到人就喊道。 长公主立刻起身,绕过屏风走近裴汝婧,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都成亲几个月,能不能沉稳些!” 裴汝婧扭头看向魏氏:“大嫂也在?” 魏氏笑道:“来陪婆母说说话。” 裴汝婧“哦”了一声,走到榻上坐下,隨意拿起块点心咬了一口:“我有些无聊,也来找娘说说话。” 长公主问她:“昨日宗济回来,有没有说什么?” 裴汝婧道:“就是说號房太小,睡不好也吃不好。” 魏氏:“都是如此。当初你大哥也是经歷了这一遭。” “你没问宗济考得怎么样吧?” 裴汝婧听出了长公主的意思,撇嘴道:“娘放心,嬤嬤早就叮嘱我了。” “那就好。” 裴汝婧吃味:“娘,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我一来你就只关心温宗济。” 长公主没好气看她:“没良心的,我还不是为了你。只有宗济高中,我以后才好让你舅舅和表弟照拂他。” 虽说举人也能做官,但毕竟上限太低。 在长公主心里,哪怕今后只是得个閒职,温宗济最少也得是个四品官,这样裴汝婧的面子才会好看。 裴汝婧抿嘴:“其实高不高中,也没那么重要,人好好的就行。” 长公主诧异看她:“这是婧儿会说出来的话?” 以长公主对裴汝婧的了解,她对温宗济的要求只会更高。 魏氏笑道:“小妹这是不想给妹婿太大压力。” 裴汝婧没解释。 长公主也没追问,道:“確实什么都比不上身体康健……你们那个麻將结社弄得有声有色,连我都听说了。” 裴汝婧道:“都是左三的功劳,她可上心了。” 长公主笑道:“不成想左家那丫头还有这本事,左夫人应该会欣慰些。” 裴汝婧摇头:“並没有。” “为何?” 裴汝婧:“因为左三的大部分精力都花在麻將结社上,连她母亲为她安排的亲事,都不相看了。” 左夫人疼爱女儿,不想搞盲婚哑嫁,每次找到合適的人选,都会想办法让左明璇先见一见,看看合不合眼缘。 若是合適,再进一步相看。 京城中很多人家议亲,都是这样的模式。 但因为左明璇忙於麻將结社,她连第一步都完不成,更別提往下发展了。 魏氏道:“左姑娘是个好姑娘,就是性子跳脱了些,怕是还得再过几年才会变得沉稳,或者嫁人后也会改变。” 长公主看看已经嫁人几个月没有丝毫变化的裴汝婧,对此持怀疑態度。 “左右是左家的事,有皇后在,左丫头的婚事差不了。” 魏氏好奇:“皇后娘娘可有人选?” 长公主道:“好像是打算在几家嫡次子中挑选。” 左明璇性子跳脱,不是个合適的当家主母人选,嫁给嫡次子更合適,不用有管家的压力,日子也不会差。 裴汝婧隨口道:“不会是打算找个和她一样贪玩的吧?” 长公主白她:“你好意思说人家?” 裴汝婧和左明璇能玩到一起,显然是臭味相投的。 裴汝婧耸肩:“反正我嫁人了。” 长公主看她没一点压力的样子,摇摇头:“宗济就是太纵著你。” 魏氏笑道:“小妹和妹婿感情好,总归是好事。” 魏氏就见过温宗济一次,可看裴汝婧的样子,就知道两人的感情不错。 …… 裴汝婧在长公主府閒谈时,温宗济在奋笔疾书。 会试第二场考论,判语和詔誥表笺。 论只有一道,围绕歷史人物或者儒家义理出题,这种题不算难,就像后世写命题作文一般,只要观点符合经典就行。 判语题有五道,主要是根据出题的司法案例写判词,考的是法理常识。 这是原主的薄弱点,温宗济这几个月一直在恶补,又有卢年安帮他梳理,这五道题哪怕得不到优,最起码不会拖后腿。 最后的詔誥表笺题,考察的就是考生有没有当官的水平,因为这考察的是考生写公文的能力。 只要进入朝堂,就免不了要写公文。 不是给皇帝写,就是给上官写。 不会写公文的读书人,压根就没有做官的资格。 如此再来看一看这第二场考试,就会发现考察得很全面,全是在考察考生有没有成为一个朝廷命官的资格。 温宗济从考试开始后,就在不停构思提笔,先在草稿纸上写一遍,再誊写在题纸上。 这第二场考试太费脑子,而且写的字又多,还得记得不能用避讳字,誊写时一个错字都不能有。 三天考试下来,温宗济整个人的精力耗尽,直接被榨乾了。 离开贡院时,温宗济遇到了卢年安。 两人对视一眼,只是无力地点点头,只当是见礼了,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其他考生也是差不多的状態,默默无声地往前走,眼圈漆黑,无人交谈。 若有人把这一幕拍下来,都可以当恐怖片的封面。 第72章 没良心的外甥女 回到云光院,温宗济照例先进浴房沐浴。 裴汝婧吩咐道:“让厨房做份药膳送过来。” 方才她去接温宗济,瞧到他那萎靡不振,一副被掏空的样子,著实嚇了一跳。 冯嬤嬤道:“姑爷確实应该补一补,连著考了六日,就差最后一场了,可不能出岔子。” 裴汝婧吩咐完,就坐在榻上把玩棋子,等著温宗济进来。 结果药膳都送来了,温宗济还没来。 裴汝婧蹙眉:“去看看怎么回事?” 青禾应声退下去。 没一会儿回来稟报:“姑爷太累了,方才在浴房睡著了,昌东已经將姑爷唤醒。” 没一会儿,温宗济走进来:“让县主久等了。” 裴汝婧把药膳推到他面前:“特意给你做的,赶紧喝了。” 温宗济这药膳已经停了一阵,但他闻著味就知道是自己之前吃过的药膳。 “县主不用晚膳吗?” 裴汝婧摇头:“我不饿。” 她今日早早就去贡院附近的茶楼等温宗济,在茶楼吃了不少点心,確实不饿。 温宗济也不担心小妻子饿到自己,拿过汤匙喝药膳,主动和小妻子说考试的事。 “这考试的题倒是不难,就是构思的时间长一些,誊写的时候更是得谨慎再谨慎。我都不敢晚上誊写,生怕哪一笔写错了。” 蜡烛的烛光终究太暗了,温宗济来到这个世界几个月,还是怀念后世的大灯泡。 “放弃晚上的时间,就得白日多写一些,脑子都快炸了。” 裴汝婧和他说:“我听说有人作弊被发现,直接被拖出了贡院,你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温宗济摇头:“应该不在我那个號舍,一点动静都没听到……真是厉害,检查得这么严还能作弊。” 裴汝婧冷哼:“有些小聪明不用在读书上,只知道整些歪门邪道,不仅自己的仕途没了,还连累后人。” 顺安帝重视科举,对科举作弊的行为更是深恶痛绝。 他登基后开恩科,直接下令凡是科考作弊者不仅革除功名,贬为庶民,其后三代以內都不能参加科考。 此令一下,科举之风瞬间清明许多,但依旧有心存侥倖之人。 温宗济看裴汝婧:“县主怎么这么生气?” 裴汝婧一向是不在意与自己无关的事。 裴汝婧撑著下巴看他用药膳:“舅舅最见不得科举舞弊,让舅舅不高兴,我也不高兴。” 温宗济一顿:“县主这般关心皇上,皇上若是知道肯定很欣慰。” “舅舅知道啊,舅舅总夸我最是贴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裴汝婧清澈澄明的目光,温宗济笑笑没说什么。 裴汝婧却是想顺安帝了:“我都好久没见过舅舅了,明日我要进宫去。” 宫宴的时候因为男女宾客分开,裴汝婧也没机会见到顺安帝。 温宗济故意开玩笑:“县主这时候进宫,旁人怕是要误会了。” “误会什么?” “误会你进宫替自己夫君找皇上求情,直接让我高中。” 裴汝婧摇头:“才不会。谁都知道舅舅最重视科举!” 温宗济喝完最后一口药膳,抬手勾勾裴汝婧的鼻子:“开个玩笑。我太累了,先去休息了。” 他现在只想一觉睡到大天亮。 裴汝婧跟在他身边,看著他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平缓。 睡著了! 裴汝婧还不困,和冯嬤嬤討论明日进宫的事,该安排何人隨她进宫,何人留下守著云光院。 顺安帝给了裴汝婧隨时进宫的权利,不需要提前请示,明日直接进宫即可。 …… 次日,正院 钟氏带著文哥儿来陪蒋氏解闷,就得到裴汝婧要出府的消息。 钟氏感嘆:“三弟已经在考最后一场,县主倒是淡定。” 王嬤嬤补充:“听说县主是要进宫。” 蒋氏问:“见皇上还是皇后?” 王嬤嬤摇头:“来人没说。” 钟氏一愣:“皇上向来重视科举,何况会试题纸都是糊名,又让专人誊写,就算皇上想提携三弟,也不好办啊。” 蒋氏失笑:“皇上怎么可能这么做!这次考不中,大不了下次再考,侯府又不是供不起。” 钟氏也觉得自己想左了:“县主成亲后除了宫宴那次,还没进过宫呢。也不知道这次进宫是什么事?” 裴汝婧现在是侯府的儿媳,她这时进宫,让人忍不住猜测她的目的。 蒋氏倒是很快压下了好奇,继续陪文哥儿玩:“別想太多。殿试以后就是散馆考核,宗仁准备得如何?” 钟氏摇头:“世子没和儿媳说。” 蒋氏看她:“你们是夫妻,怎么弄得这么生疏?” 钟氏垂眸:“婆母也知世子要准备散馆考核,儿媳哪里敢打扰世子。” 蒋氏嘆气:“等散馆考核结束再说吧。” 大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在女色方面没多大兴趣。 弘义院里的女人也有几个,可不论是正妻钟氏,还是那些通房妾室,蒋氏就没见温宗仁对谁特別感兴趣。 文哥儿出生后,弘义院的避子汤就停了,可至今无一人有孕,这就很说明问题。 蒋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等散馆考核后发作了。 …… 裴汝婧的马车停在宫门前,看守宫门的禁卫看到是裴汝婧,立刻躬身让行:“卑职见过县主。” 裴汝婧点点头,走进了宫门。 临华殿 顺安帝正在处理奏摺,这已经是经过內阁筛选,依旧让顺安帝每日没多少空閒时间。 想著许久没陪皇后用膳,顺安帝头也不抬道:“吩咐御膳房,午膳摆在凤仪宫。” 周旺良应声:“是。” 还没等周旺良去安排,小太监进来稟报导:“皇上,安和县主已经进宫,正在来临华殿的路上。” 顺安帝听言抬起头,脸上已经露出笑容:“今日先不去陪皇后了,午膳就在临华殿用,朕那个没良心的外甥女,总算想起来她还有个舅舅。” 周旺良恭声道:“县主向来和皇上亲近,定然是这段时日被琐事缠身,才没时间进宫。” 顺安帝看他:“你倒是向著她。” 周旺良道:“每次县主来,皇上心情总会极好。奴才读书少,懂的道理不多,谁能让皇上高兴,奴才就觉得谁好。” 顺安帝指了指他:“你呀!” 嘴里的笑意久久没散。 第73章 进宫 “舅舅——” 裴汝婧来到临华殿,早得了顺安帝的吩咐,门口的宫人无一人拦她。 她径直走进临华殿,看到御案后的顺安帝,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快步跑上去。 顺安帝故作不悦:“朕可没有几个月不露面的外甥女。” 裴汝婧:“可舅舅没有詔我进宫啊。” 顺安帝瞥她:“你进皇宫比回公主府都熟,还需要朕詔你?” “那怎么能一样,我现在嫁人了,舅舅詔我,我才有理由出府啊。” 裴汝婧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理直气壮地反向质问顺安帝:“舅舅几个月没见我,也不想我,是不是不疼我了?” 顺安帝顿时大笑出声:“哈哈哈——” 还是那个熟悉的裴汝婧。 县主大人从来不会认错,只会想一堆理由把过错推到別人身上。 裴汝婧不满了:“舅舅笑什么,您还没回答我呢?” 顺安帝轻敲她的额头:“你个小没良心的,舅舅给你赏了那么多东西,还不够疼你?” 这几个月虽然没见面,但顺安帝赏赐了好几次东西。 裴汝婧是收顺安帝的赏赐习惯了,只是照例让人收进她的私库,都没在意送得什么。 裴汝婧却不承认自己忘了,道:“那定然是舅舅送的东西还不够好。” 顺安帝一愣,扭头看向周旺良:“听到没有,我们的安和县主对你选的东西不满意呢。” 周旺良躬身垂眸:“是奴才办事不力。” 裴汝婧摆摆手:“算了,本县主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 顺安帝笑著看她:“安和想要什么,舅舅送给你。” 裴汝婧还真没什么想要的,主要是她什么都不缺。 每年下面小国进贡的各种稀奇玩意儿,顺安帝必定会给裴汝婧一份。 每年各种珍奇首饰布料,更是如流水一般送进长公主府,裴汝婧从来没对外物有过什么欲望。 “舅舅送的我都喜欢。” 顺安帝打趣:“这会儿又不挑了?” 裴汝婧笑了笑没说话。 顺安帝起身,带著裴汝婧去侧殿:“你那夫君今日是会试最后一场,你不担心?还有心思来看朕?” 裴汝婧双手背在身后,跟在顺安帝身侧:“我想舅舅了就来看舅舅啊,他考试我又帮不上忙。” 顺安帝坐在榻上:“你呀,还真是心大。” 裴汝婧站在顺安帝身后,替他按摩有些僵硬的肩膀:“这次考不中就下次嘛,反正有舅舅在,我不怕受委屈。” 顺安帝有些诧异:“这可不是你的性格。” 以他对裴汝婧的了解,她这么爱面子,肯定是想要温宗济高中的。 裴汝婧想到这几日听到的事:“身子康健比什么都好。” 顺安帝难得从裴汝婧嘴里听到这样的话,笑道:“成了亲就是不一样,安和都懂事了。” 裴汝婧立刻停下按摩的手:“舅舅的意思是我以前不懂事?” 顺安帝连忙安抚:“以前也懂事,现在是更懂事了。” 裴汝婧这才继续给他按摩:“舅舅別总是忙著处理奏摺,也要多多休息。” 顺安帝享受外甥女的孝心:“国家大事都在朕一人身上,朕该对百姓负责才是。” “不是有內阁嘛,不能帮舅舅分担,要他们何用?” 顺安帝笑道:“內阁再得用,朕也不可能全权將政事交託给他们,这天下毕竟是我们家的。” 裴汝婧心想也是:“那就交给表弟,他都快十五岁了,也该懂事些,帮舅舅分担。” 周旺良的头更低了,心想还是安和县主胆子大,这么敏感的话题都敢谈。 自古以来,皇帝和太子之间的关係都很敏感。 皇帝既会尽心培养太子,希望培养出一个优秀的接班人,同时又担心太子势力一步步壮大,过早地分薄了皇帝的权力。 顺安帝是明君,心胸开阔,但也无人敢和他提这等敏感的事。 太子目前还是在內阁观政,並未有处理奏摺的权利。 顺安帝面色没有变化,反而笑道:“你也知道他才十四岁,也不怕把他累到。” 裴汝婧娇声道:“那没办法,我心疼舅舅,只能让表弟累一累啊,他年轻,即便累到也能恢復过来,实在不行就给他做药膳。太医开的药膳挺管用的,夫君用了几个月身子好了很多。” 见她连房里的事也说出来,顺安帝一阵无奈:“方才还夸你呢,结果还是没长大。” 顺安帝哪里知道裴汝婧和温宗济还没圆房,裴汝婧说得很纯洁,是他自己想差了。 裴汝婧最討厌別人说她没长大,不满道:“我已经长大了!舅舅和娘一样烦人,总说我没长大。” 顺安帝拍拍她的手:“长不长大都一样,朕和长姐会护著你,一直护著你。” 裴汝婧自幼和裴国公分开,顺安帝虽是舅舅,但他填补的是父亲的空缺,他也一直把裴汝婧当女儿宠。 裴汝婧还想爭论,顺安帝转移话题:“想吃什么?朕让御膳房给你做。” 裴汝婧的注意力被转移:“羊头签和炕羊炮饭。” 顺安帝听言並不意外:“还是这么喜欢吃羊肉。快去吩咐御膳房,让他们好好做,朕的安和不满意,朕可饶不了他们。” 周旺良应声。 顺安帝又道:“让太子过来用午膳。” 周旺良心里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 …… 临华殿偏殿,饭桌上 裴汝婧看著坐在她身边的长寧公主,皱眉道:“你怎么知道我进宫了?” 长寧公主一脸得意:“我听说今日御膳房做了羊头签和炕羊炮饭,只有表姐最喜欢这两道菜。” 裴汝婧:“……你可真机灵。” 长寧公主殷勤地给裴汝婧夹菜:“表姐,用完午膳陪我玩,好不好?” 裴汝婧拒绝:“我是来陪舅舅的。” 长寧公主立刻道:“那我们一起陪父皇。” 顺安帝乾咳一声:“朕要和太子处理政务。” 他可受不了两个人一起缠著他。 一个人是开心果,两个人就是祸害。 太子抬起头看向顺安帝。 顺安帝道:“安和说你已经快十五岁,可以帮朕分担。朕觉得也是,是时候处理政务了,今后你除了在內阁观政,每日来临华殿帮朕处理一个时辰的奏摺。” 他本就有意让太子处理政务,要不然也不会让他去內阁观政。 裴汝婧的话只是提前了这一过程。 太子面色並无太大变化,沉稳道:“儿臣遵命。” 第74章 会试结束 最终,裴汝婧拗不过长寧公主,用完午膳,就和她一同去了凤仪宫。 “安和拜见舅母。” 大殿內,裴汝婧给皇后见礼。 皇后拉著她坐在一起:“有些日子没见了,在侯府过得可还好?” 裴汝婧点头:“婆母和善,妯娌和睦,一切都好。” 皇后含笑:“那就好。时间过得真快啊,总觉得仿佛还是长寧刚出生那会儿,你拉著她的小手问本宫这是不是表妹,如今一转眼,已经嫁人了。” 裴汝婧瞥了眼长寧公主,因为厌恶庶妹裴汝雁,她对长寧公主这个表妹很是期待。 谁知道她成了一个缠人精! 长寧公主却兴奋道:“表姐是第一个看到我出生的人吗?” 裴汝婧嫌弃道:“笨蛋!舅母生產,身边多的是產婆和宫女,我怎么会是第一个看到你的。” 长寧公主道:“外人不算。” 皇后看她:“那本宫是第一个。” 长寧公主又添加限制:“母后也不算。” 皇后故意逗她:“那还有……” “母后~” 眼看著长寧公主撅嘴不满,皇后才顺著她:“你出生后,长姐第一个进宫,带著安和来看你。” 长寧公主满意了:“怪不得我这么亲近表姐,原来是这般原因。” 裴汝婧挑眉:“难道不是因为我生得美?” 皇后被逗笑:“美而自知,说的便是安和吧。” 长寧趴在裴汝婧怀里,仰头看她:“表姐就是美啊,宫里那么多美人,都比不过表姐。” 皇后附和:“当初长姐便是倾城之色,安和青出於蓝,自是无人能及。” 安和县主倾国倾城,国色天香,这是所有见过裴汝婧之人的共识。 当然,脾气不好,也是共识。 皇后管理后宫,每日要处理的事也不少,和裴汝婧说了会儿话,就让她们自己去玩。 长寧公主拉著裴汝婧来到自己的寢殿,期待地看她:“表姐,我们玩什么?” 裴汝婧嘆气,知道不陪长寧公主玩尽兴,她肯定不依不饶。 “我们玩五子棋。” “五子棋是什么?” 裴汝婧解释:“围棋的另一种玩法。” 长寧公主立刻摇头:“不要玩围棋。” “和围棋不一样,非常简单。” 说罢,就让人去拿围棋。 比起陪长寧公主玩一些幼稚的游戏,还是玩五子棋让裴汝婧更接受一些。 …… 贡院內 各处大门紧闭,號舍內外都有兵丁把守,还有兵丁不停在各个號房前巡逻,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个考生,確保无一人作弊。 已经是最后一场,贡院上上下下都不希望出岔子。 温宗济坐在號房內,无视外面经过的兵丁,注意力全在试卷上。 最后一场考策论,一共五道题,主要是考察考生对时政,民生以及漕运等问题的看法和建议。 说白了,就是看考生有没有治国的实干能力。 策论题其实说简单也简单,因为每次考试內容大差不差就是那些。 这次也不例外。 温宗济做过太多真题,知道以往官员对於这些问题的典型操作,再加上一些自己的见解,一道题就算是答完了。 这般回答,既不出格,又有一些新意,正正好好。 虽说温宗济脑子里有一大堆后世的执政理念和杂七杂八的知识。 可温宗济向来信奉实践出真知,杜绝纸上谈兵。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假大空要不得! 温宗济就这么规规矩矩地答题,直到考试结束的信號响起,所有考生站起身,整理好答卷,从號房出来,按照號房序號一个个地走出號舍。 每个號舍门口都放著一张长桌,两个考官坐在其后。 从號捨出来的考生依次把答卷交给考官,考官確定无误后,考生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了。 隨著考试结束,贡院的大门打开,残留的夕阳余暉落在每个走出来的考生身上。 裴汝婧依旧在马车中等著温宗济,她掀起车帘,看著陆陆续续离开的考生,心想总算结束了。 温宗济在昌东两人的引路下,上了马车,鬆快地靠著车厢,长长地出了口气。 裴汝婧问他:“考得如何?” 虽然不再强求温宗济高中,但总归是好奇的。 温宗济道:“尽力了!能不能高中,就看我答得能不能让考官满意。” 裴汝婧没再多问:“回府。” 马车调转方向,返回忠勇侯府。 …… 回到云光院 温宗济照例先沐浴,今日也很费脑子,或许是因为会试结束了,不像第二场结束那么累。 穿著里衣回到內室,见裴汝婧坐在榻上,走过去把裴汝婧揽在怀里,轻声问道:“县主这几日都做了什么?” 裴汝婧动动身子,让自己靠得舒服些:“回去陪我娘说了说话,然后又进宫看了舅舅,还陪长寧玩了一个时辰的五子棋,无聊死了。” “县主做了这么多事?”温宗济勾唇看她:“我还以为我不在,县主什么都不想做,只顾著想我呢。” 裴汝婧立刻嫌弃地白他一眼:“你不在,我更加自在,不用担心有人和我抢被子。” 此乃谎言! 温宗济不在,裴汝婧並不习惯,夜里总会中途醒来。 温宗济勾起裴汝婧的下巴:“让我尝一尝县主的嘴,是不是和说出来的话一样硬。” 说罢,便低头吻了上去。 双唇相贴的那一瞬,裴汝婧就张开唇迎接温宗济的到来。 显然她的身子比她的嘴诚实多了。 丫鬟们都有经验了,立刻低著头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连提醒他们用晚膳的丫鬟也被拦了下来。 好生宣泄了一番数日不曾亲热的遗憾,温宗济才放开裴汝婧,眉宇间染上几分风流:“县主愈发进步了。” 裴汝婧看著他,只觉得这男人愈发勾人,用力將他推倒在榻上,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本县主天资聪颖,再来一次,一定贏你!” 这一次由裴汝婧发起挑战。 温宗济欣然应战。 第75章 玉翠亭 一连数日 温宗济每日睡到自然醒,裴汝婧都比他起得早。 醒来后,照常打几遍养生拳。 如今打养生拳已经刻入温宗济的本能,身子明显精壮一些,腹部隱隱有了腹肌的痕跡,总算脱离了原主文弱书生的状態。 打完养生拳,温宗济进屋。 早膳已经备好,裴汝婧在等他。 以前是温宗济等裴汝婧用早膳,如今正好反过来了。 休息了数日,总算缓解了数月闭关读书的疲惫。 用完早膳,温宗济道:“我一会儿去玉翠亭一趟。” 穿越过来几个月,温宗济从未和陈姨娘单独相处过,就连见面都寥寥无几。 孤儿出身的温宗济,可以坦然地接受温书毓这个妹妹,却不知该如何面对陈姨娘。 母亲—— 对温宗济来说,实在是个陌生的词汇。 “哦,”裴汝婧点点头,隨后迟疑道:“我陪你一起?” 温宗济摇头:“不必了,县主在,姨娘难免不自在。” 严格来说,陈姨娘不算裴汝婧的婆母,裴汝婧也无需喊她婆母。 “那你自己去吧。嬤嬤,给姨娘备些礼物。” 裴汝婧其实也不想去,陈姨娘是温宗济的生母,但她只是温传鸿的妾室。 裴汝婧不介意给玉翠亭多送些东西,但其他的,她就做不到了。 温宗济也知道这一点。 两人的身份註定关係亲近不了,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处著最好。 昌东和安风两人带著冯嬤嬤准备的东西,跟在温宗济身后,来到玉翠亭。 今日天气好,陈姨娘和温书毓正坐在院子里做女红。 看到温宗济进来,两人脸上都浮现喜意,隨后的表现却是大不相同。 温书毓放下手中的针线,高兴地跑到温宗济面前:“兄长,你来看我吗?” 温宗济笑著点头:“对啊。” 陈姨娘想亲近温宗济,却挪不动脚步,只是有些拘谨道:“三公子……” 温宗济暗暗嘆气,温声道:“姨娘唤我宗济便是。” 陈姨娘愣愣看他。 温宗济解释:“以前是我猪油蒙了心,不理解姨娘,如今成了亲,身上多了责任,以前没想通的事明悟了,请姨娘原谅我之前的无礼。” 他只能这么说。 他总不能说之前对你们態度恶劣,是看不起你们的身份,觉得你们是他的拖累吧? 陈姨娘连忙摆手:“三……宗济,都是姨娘不好,帮不了你。” 陈姨娘性子柔顺,不爭不抢,可她並非什么都不明白,她只是太爱原主了,不愿意计较那些。 温宗济不想在过去的事上多说,让昌东和安风把礼物放下:“这些都是县主为姨娘准备的,里面有不少补品,姨娘好好补补身子。” 陈姨娘受宠若惊:“替我谢谢县主。” 温书毓和温宗济相处多了,不像之前那么拘谨,问道:“兄长,有我的吗?” 温宗济想到冯嬤嬤向来处事周到:“有。你自己找一找。” 温书毓高兴了,但也没立刻找,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兄长之前说有空了带我去逛街……” 从温宗济会试结束后,她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每日都在期待裴汝婧找她去打麻將,可一直没等到。 正失望呢,没想到温宗济主动来了玉翠亭。 温宗济一愣,很快想起来他確实这么说过,笑道:“今日天色正好,带你和姨娘出去转转。” 陈姨娘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我,我就不去了吧?” 话是这么说,陈姨娘心里还是渴望的。 因为她才真是被困在了玉翠亭,这么多年来,她出府的次数可以说没有。 温宗济直接决定:“就这么说定了,我让人去准备马车,姨娘和书毓先更衣,我们在府门口匯合。” “好。” 温书毓立刻拉著陈姨娘回房,不给她再拒绝的机会。 …… 温宗济离开玉翠亭后,並未立刻回云光院,而是去了正院给蒋氏请安,同时提带陈姨娘出府的事。 蒋氏温声道:“你姨娘这些年不容易,你如今成家了,带她出去逛逛也好。” 因著裴汝婧帮温书萱教训赵宏荣的事,温氏对温宗济多了几分亲近,而不仅仅只是嫡母的责任。 温宗济道:“母亲说得是,以前不懂事,宗济亏欠姨娘良多。” 蒋氏笑道:“如今还不晚。好啦,你还要陪你姨娘出府,我就不留你了,去吧。” 温宗济起身拱手:“宗济告辞。” 等温宗济离开,蒋氏感嘆:“成亲竟然真能改变一个人。” 刘嬤嬤附和:“可不是。三公子不仅沉稳许多,看著也比以前开朗了,不再那么寡言。” 蒋氏若有所思:“宗琦今年就该十九,我是不是也该为他物色一门亲事?” 她心存幻想。 温宗琦成亲后,会不会也和温宗济一样有所转变。 她也知道幼子被自己宠坏了,可让她下狠心纠正,她又做不到。 如今只能寄希望儿媳能压制住温宗琦。 若是如此,那就得给温宗琦娶一个强势些的娘子。 就像温宗济和安和县主一般! “查一查最近京城都有什么宴会,许久没参加宴会,也该露露面了。” 刘氏本来只是有个念头,如今越想越觉得可行,就有些坐不住了。 …… 温宗济不知道因为他,蒋氏已经决定给温宗琦找个强势的娘子。 回到云光院,温宗济跟裴汝婧说要带陈姨娘和温书毓出府玩的事:“县主要不要一起去?” 裴汝婧有些纠结。 她当然想去,可是她又不知道怎么和陈姨娘相处。 出於温宗济的面子,她不会对陈姨娘態度不好,但让她当孝顺儿媳,她肯定也做不到。 温宗济握著她的手:“就正常玩就行,不用过多在乎姨娘,那样姨娘也不自在。” 两人不可能永远不相处。 裴汝婧点头:“那行吧。” 裴汝婧確定要去,丫鬟们开始忙起来。 如今是二月底,天气变幻莫测,今天冷明天热。 今日正好是好天气,外面挺暖和。 但万以防一会儿变天,丫鬟们还是备著大氅。 等准备妥当,两人一同离开云光院。 第76章 温宗济:是我小瞧县主了 温宗济几人在府门口匯合,两辆马车一同驶出忠勇侯府所在的天井巷。 温书毓和陈姨娘坐一辆马车,从出府开始,激动的心情就没平復下来。 “姨娘,外面真的好热闹啊。” 如今还没有进入闹市,只是看到街上人来人往,温书毓就兴奋得不行。 她长这么大就没出府过,始终困在侯府,或者说玉翠亭那一方小天地,实在是憋得太狠了。 府外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 哪怕是寻常的花花草草,她也感兴趣。 陈姨娘却没她那么兴奋,反而有些忐忑:“宗济怎么没说县主也和我们一起?” 陈姨娘对裴汝婧其实有些发怵的。 她知道裴汝婧自从嫁进侯府后没去正院晨昏定省过一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陈姨娘在伺候温传鸿之前,是蒋氏的丫鬟,她对蒋氏的手段再是熟悉不过。 虽宽和仁厚,却不缺手段,整个侯府后宅都在蒋氏的掌控中。 周姨娘当了这么多年的宠妾,愣是没在蒋氏手中翻出什么花样。 可裴汝婧嫁进侯府,一日规矩没立,蒋氏却一句不满都没有。 陈姨娘见识不多,在她心里,蒋氏是不可逾越的大山,而裴汝婧轻易翻过了这座大山。 陈姨娘打心眼里觉得裴汝婧不好惹。 温书毓挽著陈姨娘,道:“嫂嫂很好的,姨娘不用这般紧张。” 温书毓显然忘了自己当初在裴汝婧面前的拘谨和小心翼翼。 陈姨娘的忐忑不是温书毓几句话就可以缓解的。 马车缓缓停在长兴街的街道口。 温宗济扶著裴汝婧下马车。 另一边,陈姨娘和温书毓母女二人也走下马车。 温书毓拉著陈姨娘走过来:“兄长,嫂嫂,这里人好多啊。” 陈姨娘深吸一口气,不想给温宗济丟脸,面上挤出笑容,看向裴汝婧:“县主。” 裴汝婧面色柔和:“夫君今日特意带姨娘出来,可要玩得尽兴才是。” 她做不到亲近,但做出好脸色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县主大人又不是炮仗,不至於见谁都不顺眼。 温宗济笑道:“县主说得对,姨娘可要好好逛一逛。” 说罢,几人就结伴走进了长兴街,青禾等人跟在身后,侯府护卫守在两侧,警惕可能出现的危险。 温书毓第一次出府,方才有多兴奋,走进人群后就有多胆怯,紧紧挽著陈姨娘,生怕被人群衝散。 反而陈姨娘方才见裴汝婧態度柔和,心里的忐忑消散,能更专心地品味市井的烟火色。 见温书毓紧张,陈姨娘拉著她的手,主动转移她的注意力:“这里的簪子不错,你看看有没有想要的?” 这次出府,陈姨娘特意带上了所有的积蓄。 太贵的东西买不了,这种摊位上的簪子,还是买得起的。 裴汝婧和温宗济落在他们身后,听到这话,裴汝婧就想上前。 温宗济拉住她,低声道:“县主想做什么?” 裴汝婧道:“这里的簪子能有什么好东西?我带她们去金满堂。” 金满堂是京城有名的首饰铺! 温宗济就是猜到这个才阻止她:“我带姨娘和小妹出来逛街,是想让她们散散心,逛街买东西,这些都是乐趣,若这一切县主都安排了,她们还有什么乐趣?” “县主已经送了玉翠亭很多东西,没必要再特意买其他,我们就这么隨意逛逛,一会儿逛累了就找个地方坐下歇一会儿,这不挺好吗?” 裴汝婧本就是看在温宗济的面子上,愿意对陈姨娘母女好一些,既然温宗济阻止,她就没再坚持。 那边,温书毓很快看中了一支簪子。 温宗济看了眼昌东。 昌东瞭然,立刻过去付帐。 慢了一步的陈姨娘:“……我来就好。” 温宗济道:“我之前就答应了小妹,送她一支簪子,姨娘不能让我食言吧?” 陈姨娘只得作罢。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温书毓对什么都感兴趣。 雕刻木偶的,做糖人的,还有变戏法的—— 都能让温书毓驻足。 但最吸引她兴趣的,是杂耍。 看到那些油锅洗手,胸口碎大石这等衝击力极强的杂耍,温书毓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问温宗济:“他们的身子是铁打的吗?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裴汝婧失笑:“小妹不知道杂耍都是假的吗?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温书毓疑惑:“可我看不出来任何破绽。” 知道是障眼法,可因为找不到破绽,就忍不住怀疑是真的。 温宗济道:“这都是人家吃饭的手段,若是能让你看出破绽,人家的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温书毓皱著脸:“我就是好奇嘛。” 陈姨娘无奈看她:“你就是好奇心太重了。” 直到看完杂耍,他们远离了那个杂耍班子,温书毓还在想:“胸口碎大石可以在石头上耍手段,那油锅洗手是怎么回事?那是真的油,沸腾的样子也做不得假。” “小心点!” 因为走神,温书毓差点撞到人,得亏陈姨娘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温书毓嚇了一跳,连忙收回分散的思绪。 温宗济道:“小妹,你好奇的东西都在书中,多看书,总能找到答案。” 温书毓点头:“好。” 裴汝婧挑眉看温宗济,低声道:“你真会誆哄人。” 温宗济为自己辩解:“我可没有骗人。像杂耍班子的这些手段,都是代代相传下来的,保不齐哪本游记上就写了这些东西。” 只是不好找罢了。 温书毓在府里没什么事,多看看书又没有坏处。 裴汝婧白他:“那你找到过吗?” “当然。” 裴汝婧用怀疑的目光看他:“真的?” 温宗济笑而不语。 “我不信。” “那我也没办法。” “回府后,你表演给我看。” 温宗济趁机提要求:“人家杂耍班子表演都是有赏钱的,我有什么?” 裴汝婧道:“我也给你赏钱。” “我不要赏钱。” “那你要什么?” 温宗济意味深长:“县主觉得呢?” 已经被温宗济带坏的裴汝婧几乎是秒懂,她下意识地看看四周,羞恼道:“你疯了!这是在外面。” “我可没说在外面做什么,”温宗济玩味看她:“是我小瞧县主了。” 裴汝婧:“……” 就——好想打人啊。 第77章 自作孽的温宗济 一个时辰后,温宗济后悔了自己带三个女人出来逛街的决定。 他觉得自己当初一定是脑子被门挤了。 和陈姨娘修补关係的方式有很多种,他偏偏选择了最遭罪的一种。 “兄长,你快看看这个,好有趣啊。” 温书毓见温宗济落后,冲他招手唤他过去。 “……来啦。” 温宗济回得有气无力。 温书毓没注意到温宗济的异常,兴致勃勃地和他介绍:“老伯说这叫傀儡戏,真神奇,在这么个小戏台上 ,一个人就可以表演一齣戏。” 表演者双手十指都绑著丝线,每一根丝线都连接著木偶,他的手指十分灵活,手指活动间,就能让木偶按照他的要求完成动作。 除此之外,表演者还善口技,一个人演出一群人的感觉。 果然是高手在民间。 裴汝婧同样看得起劲:“青禾,赏!” 傀儡戏和杂耍一样,同样是靠卖艺赚钱,旁边就有负责收钱的。 听到裴汝婧的话,那人立刻捧著托盘走过来。 青禾放在托盘上一锭银子。 十两—— 財大气粗的县主大人! 收钱的人也愣了,迸发出惊喜的笑容,连连道:“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温书毓没有裴汝婧那么有钱,却也不好意思白嫖,从自己的私房钱里取出一钱银子放了上去。 对方服务態度极好,赏钱多少都是心意,同样感谢道:“谢谢姑娘。” 打赏完,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温宗济实在受不了,问:“要不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温书毓玩得正欢呢:“我不累。” 裴汝婧憋笑,她有和温宗济逛街的经验,知道他这是累了。 陈姨娘也看出温宗济的异样,道:“我累了。” 到底是亲娘给力! 温宗济左右看看,指道:“那里有间酒楼,离用午膳也不远了,我们歇一会儿正好用午膳。” 长兴街是京城最繁荣的街道,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最是不缺茶楼饭馆。 而且手艺都不错。 毕竟想要在长兴街立足,不捲是不行的。 几人走进酒楼,因为离用饭还有些时间,里面人並不多,他们径直走上二楼,要了间雅间:“先来壶茶,一会儿再点菜。” 店小二应声离开:“客官请稍等。” 温书毓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还看著街上的人群。 这次出来,最开心的显然是温书毓。 整个人都变得开朗许多,不似以往那么拘谨。 没一会儿,店小二把茶奉上,隨后关门离开。 青禾上前一步,给每个人倒茶。 温宗济是真的渴了,率先端起茶盏抿了几口,解解渴。 裴汝婧也抿了口,嫌弃道:“这茶太差。” 然后就不肯再喝了。 温宗济那边已经喝了小半杯:“能解渴就行。” 他这几个月喝的都是裴汝婧带来的贡茶,其实也喝出来这茶一般。 只是正如他所说,解渴而已,没必要要求太多。 温书毓听到两人的对话,好奇尝了尝:“还可以啊。” 玉翠亭可得不到什么好茶。 裴汝婧吩咐道:“嬤嬤,回府后把茶分给姨娘和小妹一部分。” 冯嬤嬤应声:“是。” 陈姨娘下意识拒绝:“县主太客气了,我们喝什么茶都行。” 温宗济劝她:“县主最不喜旁人拒绝她的心意,姨娘收下便是。” 县主大人的好东西很多,把库房堆得满满的,如何处置,全凭她心意。 温书毓不在乎这些,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温宗济问:“兄长,用完饭一会儿继续逛街吗?” 温宗济脸色一僵,乾咳一声道:“我一会儿还有事。” 温书毓的目光瞬间黯淡下去。 “你们可以继续逛,我在瑞锦堂等你们,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府。” “瑞锦堂?” 陈姨娘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是不是侯爷赐给你的书铺?” 给温宗济两个铺子这事,温传鸿肯定是要告诉陈姨娘的。 温宗济並不惊讶陈姨娘知道此事:“正是,有些事想和瑞锦堂掌柜的聊聊。” 陈姨娘点头:“是该聊一聊,你这个新东家总不能一面不露。” 温宗济看向裴汝婧:“县主呢?” 裴汝婧道:“我隨你一起去。” 她无意单独和陈姨娘待在一起。 温宗济並不勉强:“那用完饭,姨娘和小妹继续逛街,我和县主去瑞锦堂。” 几人都没有意见。 …… 瑞锦堂 看到温宗济和裴汝婧走进来,掌柜的明显愣了一下。 两人都是相貌不凡,气质出眾之人,做生意的最擅长记人,掌柜的一眼就认出了两人。 “贵客再度临门,小店蓬蓽生辉!” 一句话,表明自己还记得他们,还提到了两人的地位,谁听了心里都会高兴。 温宗济无意再隱瞒身份,道:“我是温宗济。” 掌柜的一怔,隨后连忙从柜檯后走出来,拱手道:“小人见过东家。” 他自然知道新东家的名字,温传鸿把瑞锦堂给温宗济后,就派管事通知了掌柜的。 只是他从未见过温宗济,这才没认出来。 在这个士农工商的年代,掌柜的经营瑞锦堂,背后有忠勇侯府当靠山,看似地位还可以,但那只是对外人。 在忠勇侯府,他只有查帐的时候,才有资格去侯府,而是见到的只是分管他的管事,连管家都见不到几次,更別提府里的主子。 对於温宗济的印象—— 掌柜的只有一个——好运道娶了安和县主。 安和县主? 掌柜的这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裴汝婧,慌张地见礼:“小人拜见县主。” 温宗济是他的新东家,那他身边这位只能是安和县主。 裴汝婧淡淡点头:“把最新的武侠话本拿出来,寻个安静的地方,我要看书。” 她对温宗济要和掌柜的说什么,不感兴趣。 “是。” 掌柜的立刻安排。 等引著裴汝婧去了静室,一回来,就发现温宗济正坐在柜檯后看帐本。 掌柜的恭敬候在一旁等温宗济看完。 温宗济抬头看他:“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毛崢。二十岁进瑞锦堂当伙计,后来有幸得管事看重,为侯府经营瑞锦堂。东家若是要查帐,小人把最近三年的帐本给您找出来?” 温宗济摆手:“查帐先不急,我另有事要和你说。” 第78章 留下墨宝 “之前听你说书铺若想生意好,一是和名人大儒合作,售卖他们的自传诗集。二是和话本作者合作,售卖大热话本。瑞锦堂有多少签订契书的话本作者?” 毛崢道:“回东家,有五人。” 温宗济点点头:“你把他们五人的话本寻来,我看看他们写得如何。” 毛崢立刻去办。 待毛崢离开,得知温宗济来,等在一旁的卢年安走过来:“温兄。” 会试结束后,卢年安就主动如瑞锦堂其他小廝一般,干一整日的活计。 温宗济方才来时,他正在后院库房整理书籍,也是回到店里才知道温宗济来了。 会试以后还有殿试! 卢年安仍旧需要做活维持自己的生计。 其实对於卢年安这样的读书人来说,抄书才是既体面时间又自由的活计。 但自从雕版印刷术普及后,大量的书铺都和印刷坊合作,需要抄书的人越来越少。 而是即便有,也是偏远地区,京城这等繁荣之地显然不需要。 要不然卢年安也不会找温宗济帮忙。 温宗济问道:“卢兄在此处待得可习惯?” 卢年安点头:“毛掌柜很照顾我,多谢温兄。” 温宗济笑道:“再有几日就要放榜了,以卢兄的才华必然名列前茅,有个文曲星在瑞锦堂打过杂,这传出去,想必会有很多人慕名前来。说起来还是瑞锦堂占了便宜。” 卢年安虽性子直,但並非无趣,听到这话,配合地打趣:“那用不用在下写几个字留下?” 温宗济一拍手:“对对对。卢兄確实该留副墨宝。” 卢年安愣了:“真来?” “这还能有假!” 温宗济吩咐小廝送来笔墨纸砚,然后把位置让给卢年安。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卢年安没有拒绝,站在桌后,沉吟一瞬,“唰唰”写下四个大字——文以载道。 写完后,卢年安放下毛笔,在一角盖上自己的印章。 温宗济立刻吩咐道:“好好收起来,等卢兄高中,这副墨宝可就值钱了。” “什么值钱?” 裴汝婧从后面房间內走出来。 卢年安余光瞥了裴汝婧一眼,立刻猜到她的身份,垂下眼睛,没再多看:“小生拜见县主。” 裴汝婧从卢年安身边经过,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停在温宗济身边。 温宗济道:“这位是卢年安卢兄,博学多才,乡试时考了第二名,高中是板上钉钉的,我给他要了一副墨宝,等他高中就掛在书铺里,让来往的读书人都沾一沾文曲星的文气。” 听他在裴汝婧面前这么夸自己,卢年安有些不好意思,忙道:“温兄谬讚。” 裴汝婧听言就不感兴趣,兴致寥寥。 温宗济问她:“县主不是在看话本吗?” 裴汝婧撇嘴:“那些话本写得太难看,我看不下去。” 她已经被温宗济养刁,见识过精品,自然看不下去其他垃圾。 然后眨眨眼睛,一脸期待地看温宗济。 之前那本《镇岳刀》,温宗济已经写完,裴汝婧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越看越好看,甚至开始期待温宗济的下一本。 温宗济挑眉:“县主似乎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那话本本就是写来给裴汝婧当礼物的,温宗济將来要步入仕途,没精力整日写话本。 “我记得。” 裴汝婧失望地低下头。 “不过,”温宗济故意停顿一下,成功吸引到裴汝婧的注意力后,才道:“若是顺利的话,县主马上就能看到一些精彩的话本。” 裴汝婧疑惑:“真的?” 这时,毛崢走过来:“东家,这是您要的话本。” 温宗济点头:“你继续忙。” 隨后看向卢年安。 卢年安识趣道:“温兄请便,在下还有活计要做。” 温宗济点点头,和裴汝婧一同去了静室。 毛崢的脑子有些乱,突然见到了新东家,且对方显然有心思插手瑞锦堂的经营,这让毛崢有些不知怎么办才好。 他对瑞锦堂感情很深,生怕温宗济把瑞锦堂给折腾没了。 对於温宗济来说,瑞锦堂只是他名下的一间铺子,铺子黄了,可以再开一家新的,或者把铺子租出去赚租金。 可对於毛崢来说,瑞锦堂如同他的家人,他希望瑞锦堂能长长久久地存在下去。 若是能成为像萃文斋那般的老字號大书铺,就更好了。 …… 回到静室 裴汝婧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温宗济挥挥手中的话本:“等我把这几本话本看完,县主就知道了。” 裴汝婧蹙眉:“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不著急,”温宗济翻开话本:“今日看不完,明日继续看。” 然后不再说话。 裴汝婧就无聊了,忍不住撇嘴:“还不如去逛街呢。” “县主现在也可以去。” 裴汝婧摇头,拿起其中一本话本,也看起来。 反正无聊,就当打发时间了。 隨后,静室中没人说话,只剩下翻书的沙沙声。 事实上,温宗济看话本的速度很快,陈姨娘两人还没找来,他就把五本话本看完了。 而裴汝婧已经无聊地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温宗济放下话本,思索接下来的计划。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敲门声:“公子,陈姨娘和二小姐来了。” 昌东的声音惊醒了裴汝婧。 裴汝婧迷迷糊糊地靠著温宗济,揉揉眼睛:“什么时辰了?” 温宗济扶著她:“该回府了。” “哦。” 裴汝婧愣愣点头,显然理智还没完全恢復。 下意识隨著温宗济站起来。 青禾去开门,其他人为裴汝婧重新整理髮型。 陈姨娘和温书毓走进来,两人看著整理髮型和衣裙的裴汝婧,脚步同时顿了下。 这是怎么个情况? 却无一人问出来。 房间內诡异地沉默下来。 等裴汝婧整理好。 温宗济道:“走吧,回府。” 毛崢恭敬送他们离开。 温宗济扭头道:“明日,把这五个作者叫到瑞锦堂,我要见他们。” “是。” 第79章 十佳话本大赛(为如余烬大佬加更) 次日 裴汝婧没有和温宗济一同去瑞锦堂,因为她被左明璇强行拉走了。 理由是裴汝婧已经缺席了数次麻將结社的聚会,身为结社的副社长,实在是太不称职,今日必须去聚会。 裴汝婧自知理亏,便跟著左明璇走了。 温宗济到了瑞锦堂,毛崢已经和那五个话本作者在等他。 这五人都是年轻男子,看穿著,皆是家境一般。 也是,家境好也不会想到写话本,即便真有这爱好,也不可能和书铺签约,把所有权都给了书铺。 让卢年安在柜檯看店,温宗济和毛崢几人走进静室。 五个作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忐忑,生怕温宗济不满意他们的话本,要和他们解除契约。 温宗济坐下,道:“你们五人的话本,我都看过了,文笔不错,只是一味隨大流,人设单薄又扁平,剧情枯燥无味,自然没多少人愿意看。” 听到这话,五人都垂下头。 东家这是对他们不满意啊。 毛崢替他们说话:“东家,这些问题我们都知道,他们毕竟是新人,相信多写几本就会进步许多,还请东家给他们些时间。” 瑞锦堂签不到那些成名的作者,只能在这些新人身上费心思。 这五人都是毛崢亲自选出来的潜力股。 温宗济抬手:“我没有和他们解约的意思。” 说罢,他看了要昌东。 昌东立刻从袖中取出几张纸,五个人,每人一张。 五个人一头雾水地接过,却在看了一会儿面带震惊:“东家,这是……” 温宗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是我写的故事纲略,从今日开始,放弃你们正在写的话本,按照我给你们的故事纲略,写出新的话本。” 毛崢也看到了那些纲略,目光复杂地看向温宗济:“这些纲略都是东家写的?” 温宗济点头:“我没时间写话本,只能找人代笔,你们几人文笔不错,相信能写出让我满意的话本。” 五人都是作者,从纲略就能看出来这个故事很有趣,肯定能吸引到人。 五人立刻道:“请东家放心,我们一定不让东家失望。” 隨后五人就离开静室,各自回家写话本。 看著五人斗志昂扬地离开,一改之前垂头丧气的样子,卢年安很好奇温宗济和他们说了什么。 静室內 毛崢发自內心地佩服道:“东家一连写出来五个设定有趣的故事纲略,实在了不得。” 温宗济道:“儘快和他们五人签订新的契约,我给他们提供纲略,只需要他们代笔,那之前谈好的分成得往下降一降。不过若是他们今后写出出色的话本,依旧按照正常的分成。” 他无意剥削这些作者,但属於自己的利益也不能大度地拱手让人。 毛崢拱手:“小人会处理此事。” 温宗济起身:“派人催著他们些,儘快让他们把第一册话本写出来。” 他给的故事纲略有低武有高武,但不论是哪一种,最少得写数十万字。 而一般的话本一本也就十几万字。 一本写不完,必须分成几册来售卖。 毛崢道:“东家,他们五人都是新人,在坊间並没有名气,若是直接印刷他们的话本在店里售卖,怕是没有多少人愿意买,最起码短时间內销量不会好。” 口碑发酵也需要时间。 “这確实是个问题。” 温宗济沉吟:“毛掌柜,你立刻让人放出消息,瑞锦堂要在四月十五日举行十佳话本大赛,任何人都可以参加,只要能在大赛中获得前十名,得到十佳称號,就可以得到一百两银子彩头。” “另外,著重说明,我们瑞锦堂只举办比赛,並不强求来参赛的作者和瑞锦堂签约,更不强求对方的话本要放在我们瑞锦堂售卖。” 毛崢眼睛一亮:“东家英明,此举既能为瑞锦堂扬名,也能藉此机会让瑞锦堂作者写的话本提前积累名气。” “只是比赛需要评委,这十佳话本大赛,该找什么人当评委?” 温宗济道:“话本的受眾是所有喜欢看话本的读者,评委自然也得是读者。” “不过寻常读者不行,必须是有三年以上看话本经验的老书虫,他们更能分辨话本的好坏。” 毛崢陷入沉思:“那要如何吸引老书虫来当这次比赛的评委呢?” 温宗济笑道:“熙熙攘攘,皆为利往。我们自然不能让人家白当评委,每个评委有十两银子的酬金。” 十两银子! 对於老书虫来说,既能免费看话本,又有酬金拿,绝对能吸引到人。 毛崢忍不住咋舌:“彩头加上给评委的酬金,举办这次比赛,怕是要花费不少银子。东家,瑞锦堂帐上只有一百两。” 瑞锦堂每个月的分红都送去了侯府,留在帐上的都是用於日常花费的。 温宗济道:“银子的事不用担心,我来负责,毛掌柜只需要筹备比赛的事,儘快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比赛。我方才说的只是比赛的粗略计划,你还得把细节完善。比如参加比赛的话本字数该规定是多少,需要多少名评委等,都得提前规划好。” 毛崢道:“请东家放心,小人定会把这次比赛办好。” 走出静室,温宗济和卢年安打过招呼,就离开了瑞锦堂。 只留下毛崢在原地斗志昂扬,仿佛焕发了第二春一般。 卢年安更好奇了。 温宗济到底和他们说了什么,能让他们从上到下都跟打了鸡血一般。 --------- 感谢如余烬大佬送的大神认证和催更符,手残党没有存稿,只能手搓一章为大佬加更! 天气寒冷,大家要多注意保暖,本人元旦后上班第一天就开始遭受感冒发烧咳嗽各种折磨,不仅把元旦假期积累的存稿耗光,还要带病上班,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天 鼻子不通气简直是这世间最大的折磨!!!!! 第80章 会试放榜 回侯府的马车 方才毛崢的话提醒了温宗济,他给的故事纲略都是长篇话本,写上百万字都不稀奇。 按照十五万字一册的话,得出七册。 时间跨度长,读者不一定有耐心等下去。 若是能像后世那样连载,就可以很好地解决读者流失的问题。 但后世纸媒体时代,小说都是连载在报纸上。 而在大楚,还不曾有民报出现,如今朝廷只有邸报,且不是所有人都能看的。 邸报由內阁擬定,通政使司匯总,由专人抄录定稿,然后批量印刷,最终送至京城各衙门以及王公大臣府邸,再通过驛站送至各地方衙门。 可以说邸报不需要花钱,但也限制了观看群体。 温宗济若想办民报,那第一步得让朝廷同意,否则就是违法,即便有了名气,也长久不了,还容易落人把柄。 …… 在毛崢筹备瑞锦堂十佳话本大赛的过程中时间渐渐流逝。 放榜时间到了! 温宗济一大早便带著昌东两人去了贡院附近的茶楼。 这一次他们提前订了位置。 温宗景和温宗济一同走进雅间,昌东等人则跑去贡院门前等著放榜。 茶楼的店小二把茶放下,就退了出去。 温宗景坐下,给两人各自倒了杯茶,道:“整个会试考完,我都迷迷糊糊的,这次怕是又悬了。” 温宗景觉得自己的好运气都在乡试用完了,会试一次比一次感觉糟糕。 温宗济坐在温宗景对面:“还没出榜,一切皆有可能。” 温宗景有些羡慕地看他:“看三弟这样子,应该是稳了。” 温宗济品茶:“哪怕是那位乡试解元伍公子,怕是也不敢说自己稳了。” 温宗景嘆气:“我倒是希望三弟能中,这样父亲心情好些,也不至於训斥我太狠。” “还有大哥,”温宗景一脸痛苦:“他怕是又得念叨我。” 温宗济提醒:“大哥应该没有时间。” 温宗景一愣:“也对。大哥最近开始神龙见首不见尾,应该是在准备散馆考核。以大哥的能力,通过散馆考核板上钉钉。” “这样一来,咱家又要多一个內阁种子了。” 现在的內阁种子自然是忠勇侯温传鸿,他如今正值壮年,已经是礼部侍郎,距离入阁只有一步之遥。 只不过,离內阁一步之遥的大臣很多就是了。 温宗济笑道:“大哥听到这话,肯定会高兴。” 温宗仁可是把家族荣誉刻进骨子里的人。 “放榜了——” 外面的一声大喊,打断了兄弟二人的交谈,也打乱了外面的气氛。 如同往油锅里投了一火星,瞬间烈焰四起。 温宗景没了说话的心情,目光投向窗外,盯著茶楼门口,等著自家下人的出现。 温宗济还算淡定,作为后世被考试折磨多次的人,他早就学会了坦然面对。 反正无论如何,不管接不接受,结果总会如期而至。 不知看了多久,温宗景突然站起身:“他们回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雅间门被打开。 昌东兴奋道:“中了!公子中了!” 而温宗景的贴身小廝却是低下头,没敢看温宗景。 温宗景颓然坐下:“我就知道。” 温宗济安慰:“二哥还年轻,下一次再考便是。” 大楚多的是考个十年八年的举人。 温宗景摇头:“自家人知自家事,我本就不是那种特別擅长读书的人,能考中举人已经是祖宗显灵。如今试了两次会试,更加確定自己不是这块料。” 温宗济道:“二哥这话说得,这世间读书人不知凡几,能考中举人已经是其中翘楚。二哥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料,那些连举人都中不了的人岂不是要羞愤自杀?” “何况,二哥也知父亲的心思。即便二哥想放弃,父亲也不会答应的。” 忠勇侯府不需要到基层磨礪的举人小吏,缺的是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和温宗仁互相扶持的人。 侯府传了四代,没出过一个败家子,家大业大,就算供温宗景考到七老八十,都没问题。 温宗景有些痛苦地捶下脑袋:“唉——” 他想到了周姨娘! 周姨娘只有他一个儿子,一直以来望子成龙,绝不会允许他这么半途而废。 温宗济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看出来温宗景因为失败了两次,已经对会试有了阴影,开始打退堂鼓。 只可惜,此事他说了不算。 昌东道:“公子,您考了第十五名。会元是伍阁老家的六公子,卢公子是第二名。” 会试录取三百人。 十五名,已经是名列前茅。 温宗济却是注意到卢年安的名次,脸色有些古怪。 乡试时卢年安就在伍风远之下,这次会试又是。 若殿试还是如此。 卢年安岂不是成了万年老二? 不过温宗济很快就没了看热闹的心思。 殿试第二名可是榜眼! 可以直接入翰林院的榜眼! 温宗济只要考不到一甲前三名,哪怕是二甲第一,想要成为庶吉士,也得和其他人一起参加考核。 而想要在殿试弯道超车,只能在策论上下功夫。 因为殿试只有一道策论题! …… 长公主府 裴汝婧没陪温宗济一同去看榜,並非是她漠不关心,她被长公主叫来了府里。 隨著放榜时间临近,长公主府已经派出了数波人打探消息。 长公主难得沉不住气,在房內走来走去。 再看吃著点心,一点紧张样子都没有的某人,长公主气笑了:“你就一点不关心你夫君?” 裴汝婧將嘴里的点心咽下:“关心啊。” “那你怎么还能吃得下去?” “夫君都能吃得下去早膳呢,我为什么吃不下点心?” 裴汝婧早就不像最开始那样,想要温宗济中进士帮她挽回些面子。 那温宗济中不中榜就没那么重要。 长公主一阵无语,有这么个心大到没心没肺的女儿,她都多余说话。 “公主,县主,姑爷中了!” 晚姑姑一直在府门口守著,一得到消息就赶快来报喜。 长公主重重鬆了口气,大笑道:“赏!闔府赏三个月的月例!” 幸好! 温宗济没让她失望! 屋內的下人纷纷恭声道谢:“谢公主赏赐。” 裴汝婧猛地站起来:“我要回去给夫君道喜。” 她看开是一回事。 如今真的中了,裴汝婧自然是高兴的。 长公主没拦著她:“去吧去吧。” 同时目光看向冯嬤嬤:“冯嬤嬤,有些事拖得太久了。” 冯嬤嬤垂下头。 第81章 裴汝婧送贺礼 温宗济一回府就被叫去了正院。 蒋氏欣慰道:“不枉你苦读十数年,如今总算是圆满了。” 温宗济坐在下首:“母亲,还有殿试呢。” “殿试向来只定名次,不淘汰人。你成为进士已经是板上钉钉。” “三弟,母亲说得对。” 门外的温宗仁笑著走进来:“给三弟道喜了。” 温宗济起身:“谢大哥。” 温宗济道:“三弟,殿试后,你莫要考虑其他,先努力通过庶吉士考核。我等出身忠勇侯府,寻常进士想要得到官职需要等吏部有空缺,但我等不用,甚至成为观政进士,对我们来说也是垂手可得。” “可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进入翰林院,虽然要熬上几年,但这是必须的。三弟,切莫因为一时功利,误了前程。” 翰林院是储相摇篮。 哪怕最终入不了阁,有在翰林院的经歷,对於前程也是有益无弊。 温宗济道:“我明白。” 翰林院放在后世,就是党校,想要更上一步,必须要得有在党校进修的经歷。 蒋氏笑道:“宗济又不傻,那哪里用得著你急忙回府叮嘱。” 今日不是休沐,温宗仁能这么快赶回来,显然也在盯著贡院。 温宗仁道:“如今府里只有儿子和宗济高中,自然要重视些。” “宗济,庶吉士的事,我只是提一句,你先准备殿试。” 他笑道:“若是能中一甲前三名,不仅不需要庶吉士考核,还省去了三年时间,连我都要被你超过了。” 温宗济笑道:“我一定努力。” …… 云光院 裴汝婧已经回来。 温宗济刚走进来,裴汝婧就扑上来:“夫君好棒。” 温宗济抱著她坐下:“这下我喝下去的参汤,不用吐出来了吧?” 裴汝婧愣了下,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放的狠话,道:“我都忘了,你还记得,心眼太小了。” 温宗济坦然承认:“我不仅心眼小,还记仇,县主可要小心些。” 裴汝婧才不怕呢:“我也记仇,该是你小心些才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温宗济忍不住笑了:“那我们就是记仇夫妇!” “什么呀,”裴汝婧一脸嫌弃:“一点都不好听。” 这就是进士的学问? 也不怎么样嘛。 “那县主起个好听的名字?” 裴汝婧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来满意的,但她不会承认,傲娇道:“我们本就是夫妻,哪里需要起什么名字!” 温宗济也没拆穿她,笑道:“县主说得是。” 过了一会儿,青禾稟报导:“县主,姑爷,午膳已备好。” 两人起身去侧间用膳。 一进去,温宗济就看到满桌子的菜,比他们刚成亲那会儿吃的第一餐都丰富。 冯嬤嬤解释:“为了庆祝姑爷高中,县主让厨房將午膳做得丰盛些。” 温宗济握住裴汝婧的手:“县主有心了。” 裴汝婧为自己邀功:“我还为你准备了贺礼呢。” 县主大人从来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相反,她做十分,得让別人知道十二分。 冬秀立刻呈上贺礼——一方上等砚台。 裴汝婧的手指在砚台划过,语气骄矜:“舅舅和娘亲总说我是福星,用我送给你的砚台,殿试时定然是高中状元。” 温宗济:“……如果我没记错,县主之前还说会试中不中都没关係,这就开始畅想状元了?” 跨度是不是大了点? 裴汝婧:“哼,反正大哥殿试前我送了他一方砚台,大哥便中了状元。你若是不信,可以不用。” “用,我肯定用!” 温宗济立刻收下礼物。 他是唯物主义,但这一刻他相信县主大人的福运。 一甲和后面其他进士的待遇完全没有可比性。 裴世昭和温宗济同年,为何一个还在翰林院等著庶吉士散馆考核,一个已经入吏部担任吏部郎中? 就是因为裴世昭中了状元,而温宗仁考了二甲,得通过庶吉士进入翰林院,用三年时间去追逐裴世昭的起点。 一甲的起点太高,没有哪个读书人会没有中状元的野心。 温宗济自然也有! …… 傍晚,温传鸿下值回府,特意让温宗济和温宗景去书房见他。 温传鸿看向温宗济:“好好准备数日后的殿试,不必紧张,把你平日里学的用上就行。” 温宗济点头:“儿子明白。” “殿试后若是考中二甲,那就去参加庶吉士考核,努力成为庶吉士,不必急著进入仕途。” 温传鸿显然和温宗仁想得一样,不希望温宗济为了一时功利选择成为观政进士。 观政进士虽然能进入衙门歷练,也能比庶吉士更早授官,可上限並不高。 温宗济即便是庶子,那也是忠勇侯府的庶子,温传鸿自然希望他上限越高越好。 温宗济道:“大哥已经叮嘱过儿子,儿子知道分寸。” 说实话,刚穿过来的时候,温宗济真有成为观政进士的想法。 他当时想的是能通过会试成为观政进士,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有的挑。 可如今渐渐融入这个时代,深知观政进士是最下策。 要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选择成为庶吉士熬三年,去赌一个不確定的未来。 翰林院! 所有读书人心目中的圣地! 没人想一直在翰林院待下去,因为那里上限不高,但所有人都想进翰林院,因为一个潜在的规则——非翰林不入內阁。 温传鸿並非健谈之人,叮嘱几句后就把目光转移到温宗景身上。 一直缩著身子当鵪鶉的温宗景,身子一颤,低声道:“父亲,是儿子不爭气。” 温传鸿深深看他一眼,道:“多想想这次为何落榜,三年后继续努力。” 如温宗济所想,温传鸿不会让温宗景放弃。 举人离进士只是一步之遥,不多试几次,怎么可能放弃。 温宗景动动嘴唇,很想说自己不考了,可对温传鸿的敬畏让他说不出,只得道:“儿子记下了。” “宗济,把你之前备考的札记给你二哥,让他誊抄一份……好好学学宗济是怎么考中的。” 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对温宗景说的。 “是,父亲。” 两人一同应下。 第82章 终究是嫁人了 “温宗济,我今日出府,听到瑞锦堂要举办什么十佳话本比赛?” 明日便是殿试,温宗济这几日都在整理策论的思路,裴汝婧也没打扰他,今日閒著无聊就自己出府逛了逛。 结果就听到了瑞锦堂举办比赛的事,用晚膳时忍不住问温宗济。 温宗济点头:“是我吩咐的,用来提升瑞锦堂名气的手段,同时为接下来要售卖的话本做预热。” 裴汝婧又问:“我还听说瑞锦堂在公开招募评委,需要一百人,每个都必须是有三年看话本经验的老书虫?” “没错,老书虫更能看出话本的好坏……县主不会是想去当评委吧?” 温宗济觉得裴汝婧不会无缘无故地问这个。 裴汝婧笑了:“夫君真聪明。” 温宗济眉心一跳:“这等比赛鱼龙混杂,县主身份尊贵,若是有人不懂事衝撞了县主多不好,县主还是別去了。” “这好办。只要瑞金堂为所有评委准备一清静之地,派人护卫左右,不就不用担心了?本来瑞锦堂就不大,也容纳不下一百个评委吧?” 温宗济看她:“县主这是有备而来啊。” 连法子都想好了。 裴汝婧给温宗济夹菜,一副我很为你著想的样子:“我恰好在长兴街附近有一处宅子,可以暂时借给瑞锦堂用几日,评委可以每日到此评选话本,直至选出十佳话本为止。” 温宗济很无奈:“县主怎么非要凑这个热闹?” “好玩啊。” 裴汝婧说得理所当然。 温宗济能怎么办?只能同意。 “好吧。” 裴汝婧大喜:“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不过我有要求。” 裴汝婧喜色收敛:“什么要求?” “一百个评委,若是只有县主一个女子,未免惹人閒话。我会让毛崢从一百个评委中,分出来三十个名额,这三十人只要女子。县主既然想要当评委,那就要想办法为瑞锦堂凑齐这三十人。” “必须符合评委的要求,要有三年以上书龄的老书虫。” 裴汝婧愣了:“我上哪里去找这么多人?” 温宗济:“这就是县主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裴汝婧不满:“你这是故意刁难我。” 温宗济含笑看她:“县主大人神通广大,莫非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既然如此,那……” “做得到!” 裴汝婧打断温宗济的话:“不过三十人而已,小菜一碟。” 温宗济道:“那我期待县主的好消息。” 用完晚膳,温宗济又回了书房。 看著温宗济离开,裴汝婧自信的表情瞬间变成愁眉苦脸。 “嬤嬤,我上哪里去给他找三十个女评委?” 冯嬤嬤道:“县主做不到怎么不和姑爷说?” 裴汝婧撇嘴:“他一肚子心眼,我若是说做不到,他肯定不让我去当评委,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下一瞬,裴汝婧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我可以去找左三啊,她肯定符合评委要求,到时候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左明璇把麻將结社经营得有模有样,在裴汝婧心里已经变得靠谱。 “明日就去找左三!” 这般定下,裴汝婧就不愁了。 冯嬤嬤忍不住提醒:“县主,明日是殿试之日。” “我知道啊。” “您就一点不担心?” 是不是心太大了点! 裴汝婧自信满满:“有我送他的砚台,肯定没问题。” 县主大人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是有福之人,那方砚台会把她的福气分润给温宗济一部分。 …… 次日一早,温宗济穿著云光院的绣娘新做的淡蓝色长衫,领口和袖口处都有金纹点缀,贵气和精美兼具。 昌东和安风两人为温宗济束髮,用一根白玉髮簪固定。 温宗济站在铜镜前整理衣著,待一切准备好,便离开了云光院。 殿试是在皇宫的奉天殿外考,这里也是上早朝的地方。 殿试的检查与会试一般严格,且规格更高。 检查他们证件是否一致,有无替考的人是监察御史。 给他们搜身,確定衣著,吃食等无夹带的则是內务府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殿试的笔墨纸砚都由內务府提供,但考生可以自带砚台。 这也是为何裴汝婧会送他砚台的原因。 检查完毕后,温宗济在专人的引领下,来到自己座位,等著考试开始。 殿试是由顺安帝主持! 对於许多人来说,这是他们难得面见天顏的机会,很多双眼睛盯著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另一边 温宗济在接受调查时,裴汝婧已经起床洗漱,用早膳时,吩咐道:“青禾,安排好马车在府门口等我。” “是,县主。” 冯嬤嬤问:“县主这么早就去找左姑娘?” 裴汝婧摇头:“许久没陪长寧玩了,免得下次见她念叨我,进宫陪陪她……顺便接温宗济回府。” 绝对只是顺便! 冯嬤嬤笑而不语。 凤仪宫 长寧公主可不管裴汝婧为什么而来,见到她就很激动:“表姐,我好想你,你今晚能不能留宿陪我?” 生怕裴汝婧拒绝,长寧公主补充道:“我们可以一人盖一床被子。” 皇后笑得玩味:“长寧,你表姐怕是不能留下来陪你。是吧,安和?” 裴汝婧顶著皇后一副看透你的表情,故作淡定道:“我都成亲了,肯定要回府啊。” 长寧扭著身子不愿意:“那就母后下懿旨留表姐住下。” 皇后顺著长寧公主府话说道:“母后倒是可以派人去忠勇侯府传口諭,相信忠勇侯不会有什么意见,就怕安和自己不愿意啊。” 裴汝婧羞恼,抬眸看皇后:“舅母太坏了。” 皇后哈哈笑了。 满足了一番恶趣味,皇后让裴汝婧带著长寧公主去寢殿玩。 长寧公主毕竟还小,没看出来皇后和裴汝婧之间的猫腻,兴致勃勃地拉著裴汝婧回寢殿。 皇后感嘆:“终究是嫁人了,安和这般性子的人,也知道关心人了,还特意来宫里等。” 今日是殿试,皇后早就知道温宗济也在今日的考生之中。 第83章 谁人能及安和县主 奉天殿外 温宗济等待考试时,看到不少熟人。 伍风远,卢年安,以及安光禄。 这位被裴世嶸套麻袋打了一顿的安国公府五公子也高中了。 倒是真成了同年。 “皇上驾到!太子驾到!” 温宗济立刻收回打量的视线,隨同眾多考生一同起身,躬身行礼:“学生拜见皇上,拜见太子!” 通过会试后,他们都称得上天子门生。 “免礼!” 顺安帝端坐在高位上,目光从一眾考生身上略过,在看到温宗济时,视线停顿一瞬。 “殿试开始!” 顺安帝没有多言,直接宣布殿试开始。 周旺良扬声:“殿试开始——” 隨后,温宗济等人才拿开盖在试卷上的题纸。 题纸和试卷,早在他们入场前就放在桌上。 只是在考试正式开始前,无一人敢去提前看试卷。 目光聚焦在试卷上,温宗济也看到了顺安帝给眾考生出的题目。 【朕登基一十五载,孜孜图治,惟盼仓廩实,天下安,邦富民殷……】 题目很长,但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富国强民之策。 这题目很大,大到考生怎么写都不容易跑题,不论是谈整顿吏治,轻徭薄赋,劝课农桑,还是聚焦经济建设,强化军事实力,都没有问题。 可题目太大的坏处是很容易说空话,看似什么都提到了,实际上一点具体措施都没有。 顺安帝喜欢实干的大臣,他自然也是个实干派。 温宗济看到题目后就確定先將富国强民之策能写的都列出来,然后就某个措施谈一谈,確定到具体措施。 如此一来,就不会显得文章太空。 台阶上 太子坐在顺安帝身侧。 顺安帝问:“这届考生的会试考卷,你已经看过,觉得谁能高中状元?” 会试录取了三百人,但能入顺安帝眼的,只有最终的一甲前三名。 太子道:“伍风远博学多才,文章华丽又不失锐气,卢年安的文风相较伍风远则朴实很多,但其胸有沟壑,是个有想法且敢去做的人。儿臣觉得,这两人都有高中状元的可能性。” 顺安帝挑眉:“太子竟然觉得卢年安能威胁到伍风远?朝堂上可都等著看伍风远三元及第呢。” 伍风远已经连中乡试解元,会试会元,就差最后的状元,就能实现三元及第。 大楚立国以来,三元及第的人寥寥无几,每一个都是君王的股肱之臣。 顺安一朝还未出现三元及第之人! 伍风远早就才名远扬,这次连夺解元和会元,不仅朝堂上看好他,民间也对他很看好,甚至已经有了赌伍风远能不能三元及第的档口。 下注伍风远三元及第的赔率很低,可见民间有多看好他。 太子道:“殿试才刚开始,结果如何尚未可知。” 最终的状元,榜眼和探花,都是由顺安帝亲自决定。 伍风远能不能三元及第,只看顺安帝愿不愿意给他。 顺安帝没再继续谈此事,转而问题:“安和夫婿的答卷,太子可看了?” 太子点头:“儿臣看了。” “如何?” “基础扎实,文采中等,但在策论方面有自己的独特见解,此人若用得好,可当个能臣。” 顺安帝頷首:“待殿试后,看看他考不考庶吉士,再决定对他的安排。” 说罢,顺安帝又待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太子替朕盯著。” 太子起身恭送顺安帝:“请父皇放心。” 殿试得考到太阳快落山时,顺安帝政务繁忙,不可能一整日都在这里盯著。 太子陪同顺安帝来这里,就是来替他盯考场的。 考场中有专门巡视的考官,也有禁卫在附近监督,这些事情不需要太子操心。 可若是考试途中发生特殊状况,就需要太子定夺了。 …… 凤仪宫 裴汝婧陪著长寧公主玩五子棋,玩了一个时辰就受不了了,以玩物丧志为由,强行命令长寧公主去写大字。 长寧公主自然不愿。 裴汝婧威胁道:“你若是乖乖写到用午膳,那午膳后我可以继续陪你玩。你若是不听话,我便不陪你了。” 长寧公主只得乖乖去写大字。 裴汝婧突然想到她这两次进宫都没看到和静公主。 “和静回云泉宫了?” 长寧公主的宫女回道:“宫宴后,安妃因思念和静公主成疾,好生病了一阵。皇后娘娘怜悯安妃娘娘思女心切,便让和静公主回云泉宫了。” 本就是藉机惩戒安妃,皇后不可能一直让她们母女分离。 “可惜了,我还想见见和静呢。” 其他人:“……” 她们可还记得裴汝婧把和静公主嚇哭的事情呢。 裴汝婧口中的“见见”,想想就知道不单纯。 打髮长寧公主去写大字,裴汝婧则在凤仪宫附近转一转。 阳春三月,万物復甦 凤仪宫靠近御花园,青石路两侧重新变得鬱鬱葱葱。 御花园中阵阵花香,使得天地间的春意更浓。 裴汝婧閒来无事,便起了几分兴致逛御花园。 刚走进御花园,便看到不远处有几个穿著宫装的年轻女子在结伴游御花园。 裴汝婧看著眼生:“那些人都是舅舅的后妃?” 皇后不放心裴汝婧,特意派了身边得力的宫女跟著。 宫女道:“正是。” 裴汝婧仔细看了看:“都是美人儿,果真还是舅舅的后宫美人多。” 宫女垂眸没有答话。 心里却在想论美貌,有谁能及得上安和县主? 裴汝婧只好奇了一下,就对那些后妃没了兴趣,转而欣赏御花园中已经绽放的花儿。 那几个后妃同样看到了裴汝婧。 有不认识裴汝婧的人注意到她的相貌,诧异道:“宫里何时多了这般美人儿?” “慎言,那是安和县主!” 认识裴汝婧的人连忙提醒,生怕此人言语不当连累了她们。 “长公主的女儿?未入宫前我曾见过长公主,安和县主的相貌比长公主还要更胜三分。” “长得再美又如何,嫁了个侯府庶子,夫婿指望不上,待日后改天换地,她的风光又能持续多久?” 有人感嘆,就有人嫉妒。 或者说,整个京城,鲜有女子不嫉妒裴汝婧。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下意识远离了此人。 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但说出来就太蠢了。 第84章 羊肉泡饃 殿试一直进行到日落西山,整整一日的时间。 温宗济將题纸上的草稿,一字不差地誊抄在答卷上,再仔细检查一遍,確定没有错字和避讳字,就起身將答卷交给监考官。 隨后转身离开了皇宫。 刚到宫门口,就看到昌东等在那儿。 “公子,县主已经等您许久了。” 温宗济將考篮交给昌东,他快步几步上了马车。 就看到端坐在车厢的裴汝婧。 “县主等久了?” 裴汝婧看他:“我今日进宫陪长寧,本想著和你一起回去,你怎么出来得这么晚,我方才看著已经有不少人离开?” 殿试没有固定的考试结束时间,只要在最终期限前交卷即可。 温宗济交卷时,有一多半的人还在奋笔疾书。 他的速度已经不算慢。 但和裴汝婧解释太清楚没必要,温宗济握住她的手:“是我让县主久等了,现在回府已经太晚了,不如我们在外面用了饭再回府?” “好啊。” 裴汝婧立刻答应下来。 说罢,她又想起自己送给温宗济的砚台,问道:“有我送的砚台,今日考试时是不是下笔如有神,文思泉涌?” 温宗济:“……確实。” 小妻子真当她这砚台开光了? 裴汝婧得到满意的答案,便关心起晚膳:“我们一会儿去吃什么?” 温宗济道:“听说京城有一家羊肉泡饃很是有名,在坊间有口皆碑,我们去尝尝?” 裴汝婧蹙眉:“小馆子?” 女子本就多有不便,再加上裴汝婧比较挑剔,她从不曾去过小馆子用饭。 “常言道高手在民间,既然能得那么多人称讚,想必有过人之处。” 有温宗济陪著,裴汝婧勉强能不那么挑剔,但她还是掀开车帘,吩咐道:“派人去……” 话说了一半,裴汝婧扭头问温宗济:“那家馆子叫什么?” “老马家!” 裴汝婧继续吩咐:“派人去一家叫老马家的羊肉泡饃馆子,將馆子包下来,一会儿我不想在那里看到其他人。” 冯嬤嬤应下:“是,县主。” 说罢,就招手过来一个护卫,吩咐他去做这件事。 温宗济听到裴汝婧的话,並未阻止,他不介意在人声鼎沸的小馆子里用饭,但裴汝婧显然接受不了。 若是强行让裴汝婧去適应,就成了没苦硬吃。 完全没必要! 吩咐完,裴汝婧放下车帘:“那就看看是不是真的民间高手。” 因为偏爱羊肉,各种关於羊肉的美食,裴汝婧都吃过。 当一个羊肉美食鑑赏家,裴汝婧绰绰有余。 “希望不会让县主失望。” …… 侯府护卫办事还是很得力的,等温宗济两人到达“老马家”时,店里已经没有一个客人,很是清静。 “老马家”的店家正等在店门口,等著看谁这么財大气粗,包下了整个店铺。 马车停下,温宗济扶著裴汝婧下了马车。 店家看到这对气度非凡,相貌更是脱俗的夫妇,立刻就知道正主来了,立刻凑上前道:“公子,夫人,来小店吃羊肉泡饃?” 温宗济点头:“给我们来两碗。” 店家又问:“敢问公子,烙饼需要我们切好,还是两位自己来?” 很多人吃羊肉泡饃都喜欢自己撕著吃,可以根据个人口味选择撕得大小。 不等温宗济回答,裴汝婧就道:“我们自己来。” 作为专业的羊肉类美食鑑赏家,她很清楚羊肉泡饃怎么吃更有感觉。 店家点头:“请两位客人稍等。” 温宗济和裴汝婧走进店內,里面的地方不算大,摆了五六张桌子,中间过道只能容一人通过。 有些逼仄! 若非裴汝婧让人清场,这种小店,她看一眼直接转身离开,里面的东西再好吃,她也没兴趣。 青禾几人麻利地將桌椅重新擦一遍,確定没有灰尘后,裴汝婧才坐下。 温宗济坐在裴汝婧身边,抬头打量店里的环境。 店铺虽小,但收拾得很乾净,没有那种让人看了吃不下饭的油污,墙面很乾净。 后厨和大堂之间用一块布遮挡,这门帘应该是经常清洗更换,上面也没有脏腻的油污。 整体来说,都比一般的小馆子乾净整洁。 没一会儿,店家端著两碗羊肉汤放在两人面前,隨后又將一盘烙饼放下。 “客官请慢用。” 一盘四个烙饼,温宗济两个人吃足够了。 裴汝婧先尝了尝羊肉汤,细细品味一番,眉头舒展:“还不错。” 温宗济笑道:“看来高手確实在民间。” 县主大人可不经常夸人,她说不错就是极好的意思。 裴汝婧看他:“你从哪里听说的?” 温宗济道:“之前在瑞锦堂听卢兄说的。” 裴汝婧知道卢年安,但已经忘了他长什么样子。 裴汝婧继续喝羊肉汤,冬秀则帮她把烙饼撕成一块一块。 伺候裴汝婧多年,这些丫鬟很清楚她的习惯,不需要裴汝婧提醒,就知道烙饼应该撕成多大块。 “公子,小人帮您……” 昌东也想上前帮忙。 温宗济抬手拒绝:“我自己来。” 他更喜欢自己撕。 撕下来的烙饼泡在羊肉汤里,让烙饼充分吸收汤汁的美味,再將整块烙饼塞进嘴里。 嗯—— 美味爆棚! 最后,四个烙饼,温宗济解决了三个,中途还续了一次羊汤。 午膳时没吃好,全在这里补回来了。 吃饱喝足,两人才返程回侯府。 裴汝婧道:“我明日去找左三,她最喜欢凑热闹,而且痴迷看话本,应该对当话本比赛评委感兴趣。” 温宗济道:“只要县主能拉来三十个女子评委就行,过程如何?那是县主需要考虑的。” 裴汝婧冷哼:“你倒是狠心,一点都不打算帮我。” “我是相信县主的能力。” 多给县主大人找点事情做,忙起来总比閒著好。 “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说是这么说,裴汝婧脸上却是没有任何不满。 县主大人一直都喜欢听好话。 第85章 可恶,被你装到了 云绣坊 左明璇上来三楼时,裴汝婧正在翻看云绣坊新款式的衣裙。 进入春天,褪去大氅,女眷们又可以穿得漂漂亮亮,婀娜多姿。 云绣坊这个月激增了不少订单。 裴汝婧想起许久没来云绣坊逛逛,便约左明璇在这里见面。 掌柜赛西施正陪在一旁给裴汝婧介绍:“这件衣裙甚是衬县主,要不要试一试?” 裴汝婧余光瞥见左明璇,摆手道:“不必了,直接给我包起来,一会儿带走。” 赛西施应下,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去招待其他客人。 左明璇走到裴汝婧身边:“稀奇啊,县主竟然会主动约我见面?” 裴汝婧走到一旁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夫君名下有一书铺,名为瑞锦堂,过些日子要举办十佳话本比赛,需要一百名评委,其中三十名为女评委。评委要求必须要有三年以上看话本的经验,你恰好合適。” 左明璇知道裴汝婧无事不会主动约她,可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种事。 “话本比赛?听得有趣,可只是一个民间的小比赛而已,至於惊动县主?该不会是你夫君故意利用县主来提升比赛的名气吧?” 裴汝婧白她一眼:“是我主动要当评委。” 左明璇走到她旁边坐下:“那你去当便是,拉我做什么?” “夫君说若只有我一个女评委,难免惹閒话,便从一百个评委名额中分出三十人给女子,我能想起来符合评委要求的,只有你一个人。” 左明璇面色古怪:“县主別告诉我,你得负责把三十个女评委找齐?” 裴汝婧笑了:“真聪明!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 左明璇呵呵:“温公子交给县主做的事,县主转手就要甩给我,我们两个究竟谁聪明?” 裴汝婧端坐著,一举一动尽显贵女气质:“谁让你交友甚广呢。” 左明璇却忍不住打量裴汝婧:“县主,温公子是不是给你下了蛊?” 裴汝婧疑惑看她。 “要不然你怎么会这么听他话?” 裴汝婧否认:“胡说!他不想让我去当评委,这才故意给我找事,想让我放弃,我才不会让他得逞呢。” 左明璇表示怀疑:“真的?” 裴汝婧不耐烦:“你哪来这么多问题?快想一想,怎么招够三十个……哦不,二十八个女评委,得有三年以上看话本经验的才行。” 左明璇只得放弃继续追问的想法,道:“县主是不是就没怎么关注我们的麻將结社?” 裴汝婧皱眉:“什么意思?” 左明璇:“县主,我们的麻將结社如今有数十个成员,可以先从她们之中找合適的人,若是凑不够人,那就让她们回府去问问她们的姐妹。” “二十八人而已,很难吗?” 语气平淡,完全没当回事。 裴汝婧愣愣地看她。 若是温宗济在这儿,就明白裴汝婧这时候的感受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可恶,被你装到了! …… 云光院,內室 温宗济正在看毛崢送来的关於话本比赛的详细策划。 见裴汝婧走进来,问道:“左姑娘可有帮县主想到什么好主意?” 裴汝婧走到温宗济身边坐下:“三十个女评委,已经招够了。” 温宗济愣了:“这么快?” “左三只是去麻將结社问了一圈,就找到了足够的人。” 能去麻將结社的女眷都是打麻將技术不错的人,换句话说,她们都是擅长玩乐之人。 而话本,这等最普遍的休閒解闷方式,她们定然不会错过。 左明璇询问时,发现问十个人,得有七八个人看话本,而且还有不少人有自己喜欢的话本作者。 压根不需要再去其他地方找,一个麻將结社就满足了裴汝婧的需求。 温宗济注意到裴汝婧的情绪不对,放下手中的东西,坐过去揽住她:“怎么了?找够了人还不高兴?” 裴汝婧靠在温宗济怀里:“只是觉得左三好像变了。” “人总是会变的。” “不一样的,”裴汝婧道:“以前我们都贪玩,麻將结社也是因为想找人一起打麻將才成立的,但隨著麻將结社发展壮大,左三就变了很多……也不能说很多,其他时候好像还是一样,但最起码在麻將结社里,她给我的感觉就不太一样了。” 温宗济大概明白裴汝婧的意思:“麻將结社从成立到现在,一直是左姑娘在操持,付出了心血,就像是养孩子一般,看著她一点点长大,自然会有成长。” 裴汝婧瘪嘴:“那岂不是只有我一人没变?” 县主大人不开心。 她怎么能允许自己落后左明璇! 温宗济失笑:“这种事不能比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县主过得开心就好。” 裴汝婧抬眸看他:“可我现在不开心。” 说好手牵手一起走,你却把我留在原地! 裴汝婧一时心理失衡。 “是吗?” 温宗济挑眉,拦腰抱起裴汝婧:“那我让县主开心开心——” 这种时候不需要多说什么,只要转移裴汝婧的注意力就好。 半个时辰后 温宗济从浴房走出来,看到冯嬤嬤守在门外。 “嬤嬤有事?” 温宗济和裴汝婧胡闹了一阵,县主大人的心情是好了,温宗济只能进浴房自己抒解。 冯嬤嬤硬著头皮凑上来,道:“姑爷,您和县主成亲已经数月,这迟迟不圆房是不是……” 虽然两人现在距离圆房也就是一步之遥,可就是这一步,走没走完,差距太大了。 温宗济这段时间就发现冯嬤嬤欲言又止,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好在温宗济早有准备。 他淡定道:“我珍重县主,错过了新婚之夜,我想找个特殊的时间和县主圆房。” “姑爷的意思是?” “五月初八是县主的生辰!” 冯嬤嬤懂了,心里鬆了口气:“姑爷有心了。” 只要有这个心思就行。 別看温宗济目前看起来一切都好,性情温和,对裴汝婧也很好。 可他若是百般推辞和裴汝婧圆房,总会让人怀疑他有没有什么问题。 他就是表现得再好,这也是一根刺。 毕竟,堂堂安和县主,不可能守一辈子活寡! 第86章 京报 临华殿 殿试结束三日后,试卷官已经看完所有试卷,並且將他们认为前十名的试卷放在御案上,供顺安帝御览。 由顺安帝亲自选出一甲前三名,以及圈定二甲和三甲的名单。 此为天子门生! 这次会试的主考官,大学士韩诗泽拱手道:“请皇上御笔选出一甲三名!” 顺安帝隨手拿起一份试卷,问道:“这届考生可有惊喜?” “有!” 韩诗泽点头。 顺安帝挑眉:“哦?” 韩诗泽上前拿起一份试卷,双手呈给顺安帝,待顺安帝接过,他道:“此人的文笔在一眾考生中並非最佳,却深知民心。他在答卷中提到百姓淳朴却也愚钝,很容易受人蛊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於朝廷便是水和舟。” “民心所向,便可使大楚长兴万年!” 顺安帝点头:“此话说得不错。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若能让天下百姓归心,始终心向朝廷,称得上最强的富国之策。” 韩诗泽道:“此人確实给出了一个建议。” 顺安帝恰好看到了此人给的建议,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郑重。 韩诗泽没再开口,静静等顺安帝看完。 顺安帝看得认真,直到將最后一字看完才放下答卷:“爱卿觉得如何?” “微臣觉得可行。一直以来朝廷只是將邸报当作朝政公报,上面有皇上諭旨,朝堂奏疏,军政要务等內容,只向各地方衙门以及高官重臣公开。” “此人提议之前的邸报继续保留,除此之外,再办一份公报,名为京报,京报面向的是天下百姓。” “京报不必像邸报那般刊登涉及到朝堂大事的內容,却可以在上面刊登我大楚的万里河山以及文功武治,让百姓们知道他们生活在怎样的国家,有什么样的君王!” 韩诗泽不必把话说得太直白,顺安帝身为君王,没人比他更明白这份京报对统治者的重要性。 顺安帝把这份答卷递给太子,让他也看一看! 待太子看完,顺安帝问道:“如何?” 太子断言:“此人有状元之才!” 太子沉稳的脸上露出一丝情绪泼动。 不怪他如此。 对於他这个位置来说,京报就是收拢民心的最强利器! 哪怕顺安帝勤政爱民,百姓安居乐业,可如今能进一步收拢民心,如何能拒绝? 顺安帝没有说话,只是陆陆续续把十份答卷看完。 最终从其中选出三份! 那份提出要办京报的答卷赫然在列。 顺安帝看著面前还处於糊名状態的三份答卷,淡声道:“拆封!” 到了最后一步,他不可能在不知道是谁的情况下圈定状元,榜眼和探花。 周旺良接过答卷,轻手轻脚地起来三份答卷的糊名,在看到其中一个名字时,瞳孔一缩,紧接著恢復正常。 而顺安帝在看到三份已经露出名字的答卷后,也愣了下:“还真是没想到。” 太子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温宗济?” 顺安帝拿起温宗济的答卷,嘴角露出笑意:“安和这个夫婿並非平庸之人啊。” 太子点头表示认同。 “太子觉得温宗济可定为第几名?” 太子又看向另外两个名字——伍风远和卢年安。 “探花吧!” “之前不是还说他是状元之才吗?” “最初时,探花郎本是年少貌美者,后来虽成了一甲第三名的固定称谓,但如今民间依旧有用探花郎来称讚美男子。此三人才学不相上下,温宗济相貌比之两人更为出眾,定他为探花,再合適不过。” 顺安帝看向韩诗泽:“爱卿觉得呢?” 韩诗泽拱手:“皇上,臣觉得太子说得极是。” 顺安帝笑著点点头:“那便如此。” 隨后顺安帝没再询问谁的意见,径直把卢年安定为状元,伍风远定为榜眼。 定下一甲三名后,后面的过程就顺利很多,待二甲和三甲的名单全都確认完毕,韩诗泽便退了下去。 顺安帝放下硃笔,揉揉酸胀的脖子,起身在殿內走动:“京报这个想法极好,朕打算把它交给你负责。” 太子应下:“儿臣定不辜负父皇的信任。” 顺安帝道:“这想法是温宗济提出的,他那里肯定有更全面的设想,你以后不妨和他多聊聊。” “儿臣明白。” 这是顺安帝第一次给太子安排差事,为了不让顺安帝失望,哪怕顺安帝不说,太子也会去找温宗济。 顺安帝抬头看向殿外:“安和的夫婿並非平庸之辈,朕一时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太子难得有些疑惑:“表姐嫁个有能力的夫婿,不应该是好事吗?” “男子啊,有能力便意味著有野心,有野心便会不知足,人一旦不知足便会心生妄念。” 顺安帝摇摇头,拍拍他的肩膀:“你还年幼,今后便会懂的。” “朕和长姐都希望安和今后的人生能够平和喜乐,只是世事无常,即便朕是皇帝,也左右不了命运,走一步看一步吧。” 顺安帝又看向太子:“你和安和自幼一起长大,你虽比安和年幼,可自幼性子沉稳,更像是她的兄长,你表姐的性子你也清楚,她单纯没什么坏心眼,今后要好好护著她。” 太子应声:“儿臣一直拿表姐当亲姐姐看待。” 顺安帝满意地笑笑:“走吧,去凤仪宫陪你母后和长寧用膳,我们一家人许久没一起用膳了。” 说罢,顺安帝率先抬脚踏出大殿,太子紧隨其后。 周旺良带著一眾宫人跟在后面。 …… 云光院 裴汝婧撑著下巴盯著温宗济看:“明日就要放榜,你不紧张吗?” 温宗济道:“特別紧张。” 裴汝婧撇嘴:“一点都看不出来。” “我这叫喜怒不形於色,难不成我表现出来紧张,县主要跑进宫里,替我问问皇上我的名次?” 裴汝婧一本正经:“也不是不可以。” 温宗济生怕她当真:“还是算了,反正明日就知道了。” “那好吧。” 第87章 传臚大典 殿试的放榜不似之前那么隨便,到了这一步,所有考生其实已经可以算作是候补官员。 而且殿试是皇帝亲自监考的考试,规格自然不一样。 因此,殿试放榜要举办传臚大典,在顺安帝的见证下,公布殿试金榜名单。 传臚大典当日,天还未亮,温宗济等人都穿著进士朝服,聚在午门外等候入宫参加传臚大典。 卢年安站在温宗济身边:“温兄,若在下名次太差,怕是还得在瑞锦堂叨扰一段时间。” 新科进士,只有一甲前三名才会直接授官,进而才会有俸禄领。 卢年安若是没中一甲,定然是要考庶吉士的。 只要留在京城,他的吃喝用度就是个问题。 温宗济道:“卢兄过谦了,我还等著看卢兄明日打马游街呢。” 传臚大典次日,一甲前三名便会在鸿臚寺和礼部官员的带领下,在京城骑马游街,在人生的高光时刻,接受百姓的祝福。 其他进士虽然也会同行,但不能骑马,便没有那么风光了。 对於读书人来说,胸带大红花,打马游街是所有人的梦想。 卢年安笑道:“那就希望我们明日能一同打马游街。” “借卢兄吉言。” 不远处,伍风远身边聚集了一群人,如今还没到进宫的时间,眾人也在閒聊。 “今日过后,我大楚又要出一个三元及第之人了。” “可不是,以伍公子的才识能力,状元已是板上钉钉。” “伍公子传臚大典后可得请客啊。” 伍风远站在人群中央,身姿挺立,面上意气风发,语气带著几分谦虚:“乾坤未定,你们这般捧我,若是没中,是不是得请客一年来弥补我?” “伍公子说笑了,伍阁老可是首辅,若伍公子没中状元,阁老会不告诉伍公子?” 顺安帝定下殿试名单后,是需要交给內阁整理名单书写金榜,加盖玉璽的。 內阁绝对事先知道金榜名单! “让你们失望了,我昨日並未见到父亲。” 伍风远其实也想过从伍延庚那里提前打探消息,一整日都在等著伍延庚。 结果伍延庚下值回府后一直待在书房。 他想要主动去见伍延庚,又觉得自己已经及冠,不该这么沉不住气,免得惹伍延庚不悦。 因此,伍风远是真不知道殿试结果。 身边人依旧乐观:“阁老这般做,恰恰说明伍公子是状元,担心提前告诉伍公子,伍公子控制不住情绪,或许也有磨练伍公子之意。” “言之有理。” 伍风远听到这话,觉得这猜测很合理。 温宗济两人就在他们不远处,隱隱约约能听到一些他们的对话。 余光瞥了眼卢年安。 也不知道卢年安有没有成为万年老二的命运。 …… 天色渐渐变得明亮,鸿臚寺官员出现在午门外,带领温宗济等人走进皇宫,径直走到太和殿广场上。 此时,文武百官已经分列在两侧。 文官以首辅伍延庚为首,武將则是以兵部尚书为首。 以往,大楚的武將之首是五军都督府的左右都督。 大楚立国以来设立內阁,如今百余年过去,內阁权力日益提升,渐渐压制了五军都督府的权力,兵部尚书逐渐成为武將集团的领头人。 温宗济等人按照鸿臚寺安排的位置站好。 温传鸿身为礼部侍郎,位置比较靠前,温宗济一眼扫过去,便看到了温传鸿。 恰好,温传鸿也在找温宗济! 两父子的目光对上,温传鸿冲他微微点头,便收回了视线。 一旁的官员轻声道贺:“恭喜侯爷,侯府又有一人高中进士步入朝堂。” 温传鸿回礼:“多谢。” 待一切安排好,顺安帝带著太子亲临太和殿。 看到顺安帝落座,早就准备好的小太监站在台阶上鸣鞭三下,紧接著太和殿內外礼乐齐鸣。 眾人见礼:“臣等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 眾人起身。 隨后,鸿臚寺卿出列。 注意到这一幕的新科进士们都屏住呼吸,等著听状元是谁。 鸿臚寺卿高声唱名:“一甲第一名,顺天府平乐县,卢年安!” 话音落下,新科进士的队伍中气氛顿时变得怪异,眾人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伍风远身上。 伍风远藏在袖中的双手握紧,勉强维持住体面,垂眸没有看任何人。 温宗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万年老二没了。 卢年安压住心中的惊讶和欣喜,出列跪倒,身子挺直,微微低头,扬声道:“臣卢年安恭听圣諭。” 如此应答后,得了鸿臚寺卿示意,卢年安向顺安帝叩拜,隨后起身回到队列。 鸿臚寺卿继续唱名:“一甲第二名,顺天府兴安县,伍风远!” 伍风远同样出列跪地:“臣伍风远恭听圣諭。” 他不敢直视御座,目光却落在文官最前列伍延庚的身上。 伍风远心里满是困惑,父亲明明早就知道状元不是他,为何不提前告诉他? 今日在午门外接受眾人祝福的他就跟小丑一般。 他若是提前知道此事,必然不会给其他人说那些话的机会。 伍延庚老神在在,仿佛没有注意到幼子的目光。 伍风远没有得到回应,憋屈地起身回到队列。 “第一甲第三名,顺天府宛清县,温宗济!” 温宗济顿时怔住。 其他人的目光也“唰”地落在他身上,比起卢年安和伍风远,显然温宗济的成绩更让人意外,忍不住心生怀疑。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毕竟温宗济的身份无一人不知。 这可是去年京城运道最好的人。 只是出於顺安帝的威严,无人敢把这种疑问问出口。 连温传鸿都愣住了,古板的表情难得没绷住。 他就是再望子成龙,也没想过温宗济能中探花。 当然,他不会怀疑顺安帝给温宗济开后门。 当官这么多年,温传鸿很清楚顺安帝不会在科举取士上动私心。 那就是他小瞧了自家这个老三! 温宗济快速整理好心情,出列跪下:“臣温宗济恭听圣諭。” 待他回到队列中,他才有心思想,能点他为探花,看来顺安帝很重视他提出办京报的事。 这样也好! 只有京报办起来,他想办的民报才能顺利推行。 第88章 消息传开 唱名完一甲前三名,就轮到了二甲。 二甲唱名时,不需要像温宗济三人一般出列下跪,只需要在队列里回应一声“在”即可。 可即便如此,等把三百新科进士唱名完,也过去了许久。 隨后,温宗济等新科进士需要前往国子监,拜謁孔子。 而隨著传臚大典结束,礼部官员手捧著大金榜,在禁卫军的护卫下,来到午门外,將大金榜悬掛於龙庭之上,供京中眾多百姓围观。 这张大金榜將会悬掛三日! 知道这一流程的京城百姓,早就等在附近,等著放榜呢。 等掛金榜的官员和禁卫离去,一群人立刻一窝蜂地涌上去。 还不等眾人看清楚,已经有人扬声道:“状元卢年安,榜眼伍风远,探花温宗济。” 这话立刻在人群中引起轰动。 “伍公子竟然没能三元及第,太可惜了!” “卢公子乡试和会试都是第二名,才识学问定然不差,能被皇上钦点为状元,殿试的文章写得应该比伍公子要好。” “唉,还以为能看到三元及第的盛举呢,皇上怎么没成全此事呢?” “哼,此言差矣,皇上向来重视科举,岂会为了强行凑成三元及第,罔顾科举的公平。” 这话一出,可惜伍风远没能三元及第的声音小了许多。 “话说,这个温宗济温公子是谁?怎么听得有些陌生?” 知情者听言立刻道:“这个名字陌生,可他的事跡你绝对不陌生。此人就是娶了安和县主的那个侯府庶子。” “哦——原来是他啊。之前还觉得安和县主看上个侯府庶子,是眼睛瞎了,如今看来,此人能中探花,也是有才之人。” “明日我要去找个好地方看他们打马游街,看一看这位安和县主夫婿的风采。” “同去!我早就对这位温公子好奇了。” “我也是!” 一时间,温宗济成了话题中心,很多人对他更加好奇。 得益於顺安帝多年勤政爱民经营的好名声,百姓无人怀疑温宗济的名次有猫腻。 哪怕有人心中怀疑,也无人敢说出来。 毕竟顺安帝的忠实簇拥可不少,真要是当眾质疑金榜的公平性,不需要官府出动,顺安帝的簇拥就能一人一口唾沫把人喷死。 …… “探花?” 忠勇侯府眾多女眷凑在一起,一边打麻將一边等著殿试的结果。 连温书萱也回来了。 结果殿试结果出来,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钟氏下意识把目光放在裴汝婧身上,又很快收回来,心里下意识的怀疑一闪而过,她自己也觉得不可能。 温书萱给裴汝婧道喜:“恭喜三嫂,三哥高中探花!” 温书毓也高兴懵了,忍不住握住裴汝婧的衣袖:“嫂嫂……” 裴汝婧从震惊中回神,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赏!闔府上下全都有赏!” 蒋氏没在意裴汝婧的越俎代庖,紧跟著道:“我再加赏三个月月例!” 她本以为温宗济也得和温宗仁一般,先考上庶吉士在翰林院熬三年,没想到温宗济这么爭气,直接省去了这个过程。 这样更好! 温宗济能更快进入朝堂,他和温宗仁兄弟二人也能更好地相互扶持。 裴汝婧想起一事,急声道:“嬤嬤,立刻派人去定一个最好的位置,我明日要去看夫君打马游街。” 她想起来一甲前三名是可以打马游街的。 温书毓眼睛一亮:“嫂嫂,我也想去。” 裴汝婧心情高兴,隨口应下来:“到时候带上你……把姨娘也带上。” 温书毓站起身兴奋道:“我这就去告诉姨娘此事。” “母亲,书毓先行离开。” 和蒋氏见礼后,温书毓急匆匆跑走了。 蒋氏笑道:“书毓的性子比以前活泼很多。” 温书萱附和:“像是变了一个人。” “娘,娘,三哥高中探花了!” 正说著话,温宗琦兴奋地跑进来。 温宗琦立志要当米虫,为了自己的躺平大业,他也很关心温宗济的殿试成绩。 听到小廝传回来的消息后,就一刻不停地来找蒋氏报喜。 蒋氏面上带笑:“我们都知道了。宗济给你做了个好榜样,你可要多跟你三哥学学。” “儿子知道,”温宗琦隨口敷衍一句,紧跟著兴致勃勃道:“府里有这么好的喜事,是不是应该大摆筵席庆祝一番?” 裴汝婧眼睛一亮。 蒋氏心里一跳,连忙阻止:“胡说!宗济虽高中探花,可前面还有状元和榜眼,人家若是没大肆庆祝,我们大摆筵席算怎么回事?” 裴汝婧皱眉。 她是想大肆庆祝的,让那些暗地里笑话她的人都看看,她夫君中了探花。 看谁敢再说她嫁了个无用的庶子,今后就完了。 蒋氏也知道自己在裴汝婧面前没什么婆母的威严,心里把温宗琦臭骂一顿,道:“此事具体如何,还得等侯爷和宗济回来再说。” 就算她劝不住裴汝婧,她相信温宗济能劝住。 温宗琦一脸可惜:“若是伍公子中了状元,他三元及第,伍府肯定要摆宴席庆祝的,我们也能顺势大摆筵席。” 蒋氏瞪他一眼:“快回去读书!宗济都中探花了,你连个秀才都不是,丟不丟人!” 哪壶不开提哪壶! 混蛋玩意儿! 温宗琦一头雾水,他娘怎么突然生气了? …… 长公主府 “哈哈哈——” 长公主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心情舒畅地大笑。 “本宫这个女婿还真是出人意料,怎么也没想到他能中探花。” 晚姑姑笑道:“县主本就是有福之人,哪怕有歹人算计,老天爷也是向著县主的。” 长公主深以为然:“说得对,本宫的婧儿是有大福之人,好日子都在后面呢。” “去仔细准备一份贺礼,给宗济送过去,本宫贺他高中探花。” 晚姑姑应声:“奴婢这就去。” “再赏闔府上下半年月例!” “奴婢代公主府上下谢公主赏赐。” 晚姑姑道。 第89章 首辅教子 去国子监拜完孔子后,新科进士们就可以自行散开。 离开队列后,伍风远第一时间返回家中,得知伍延庚就在府里用午膳,他二话不说直接衝进后院。 伍夫人看他一脸怒火,就知道这是兴师问罪来了,她不想参与他们两父子之间的爭吵,起身避开:“老爷,远哥儿磨礪太少,想事情难免不够全面,您语气好一些。” 伍延庚淡定地喝汤,没说话。 伍风远衝进屋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懣和委屈,先给伍夫人见礼:“母亲。” 伍夫人点点头:“和你父亲好好说。” 说罢,便转身回了內室。 看著伍夫人的身影消失,伍风远扭头看向伍延庚:“父亲,您明知道状元並非儿子,为何不告诉儿子?” 伍延庚淡淡道:“按照规矩,在传臚大典前,任何人不得事先透露金榜名单。” “儿子又不是傻子,您昨晚只需要见儿子一面,哪怕您什么都不说,只需要一个眼色,儿子就能明白。” 伍风远很委屈:“今日在午门外,眾多同年提前祝儿子三元及第,儿子也是满心期待,可结果呢?在传臚大典上,儿子就跟小丑一般!” 伍延庚放下汤碗:“你觉得这状元本该是你的囊中之物?” “不!儿子从未这么想,卢年安的学问不比儿子差,儿子也想过状元会是他。” “可昨晚父亲什么都没说,让儿子误以为事情真能圆满,是父亲给了儿子希望又让儿子绝望!” 这才是伍风远生气以及委屈的原因! 他並非输不起! 实在是心理起伏太大! 伍延庚面色无波:“远哥儿,你自幼聪慧,在读书上极有天分,教导你的先生都夸讚你有状元之才,你並未得意忘形,反而更加勤勉,为父心里很是安慰。” “可远哥儿,从今日起,你过往的一切都已经不作数了。” “想要在朝堂上走得更远,不是比谁更会读书,而是看谁更会办事!办皇上安排的差事,办能为百姓解忧,能让大楚变得更好的差事。” “哪怕你读再多的圣贤书,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伍风远皱眉:“父亲说得,儿子都明白。但这和父亲不告诉儿子金榜名单有什么关係?” 伍延庚道:“为父早就知道状元不会是你!” 伍风远震惊看他。 伍延庚和他解释:“三元及第確实是天大的喜事,哪怕是皇上也希望能出现这么一个人,以添文治之功,可这个人不该是首辅的嫡子。” 一句话道明了,哪怕是顺安帝最为重视的科举也没有绝对的公平,这其中还有权衡。 伍风远並非单纯之人,他只是一时脑子没转过弯:“皇上不希望儿子三元及第?” 伍延庚问他:“你可知朝堂上有多少人依附为父?” “父亲是首辅,依附父亲之人自然不在少数。” “为父若是有个三元及第的嫡子,你觉得那些依附为父的人会如何?” 伍风远沉默。 那些人会极力给伍风远铺路,甚至可能比伍延庚还上心,一心把伍风远捧成以后的首辅,以保他们下一代的荣华富贵。 伍延庚起身站在窗前:“当权者最厌恶结党营私,但这等事杜绝不了,哪怕是为父也不可能掌控下面人的想法。皇上不定你为状元,既是为了权衡,也说明无意谋划我们伍家。” 有句话说得好:“欲要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顺安帝若是有意利用伍家清理朝堂,大可將伍风远定为状元,看著那些拥护伍延庚的人一步步把伍风远捧到他德不配位的位置,等著他们犯错,然后一举出手,一网打尽。 伍风远目光复杂:“父亲不希望儿子今后成为首辅吗?” 伍延庚深深看他:“在朝堂这些年,为父深知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强行提拔只会害了你,你若是有能力,不需要为父费尽心思为你谋划。” “为父可以保证的是——绝对不会让你被任何人限制才学。” 但能走多远,就看伍风远的能力了! 顺安帝是心性和能力都极强的皇帝,在他眼皮底下,谁都不敢有权臣的心思。 哪怕朝堂上少不了会有党爭,但也在可控范围內。 那种不问对错,一味党爭清除异己的行为,不可能出现在顺安一朝。 伍风远怒火冲冲地跑进来,魂不守舍地离开了。 待他离开,伍夫人才从內室走出来:“老爷说得那么绝情,也不怕把远哥儿的心气说没了。” 伍延庚道:“老大能力平庸,哪怕有我照拂,做到四品官也就到头了。远哥儿有能力,但心性和手段都需要磨礪,这种事並非说一说就懂的,终究需要他自己去悟。” “若他悟不出来,那不如趁早打消一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伍夫人无话可说。 伍延庚转而提起另外一件事:“夫人最近和安和县主走得近?” “偶尔一起打麻將。” “我看了安和县主那夫婿的文章,是个有想法的,有安和县主在,皇上会给他机会。夫人可见过他?” 伍夫人道:“就见过一面,瞧著是个性子温和的。” “温和?” 伍延庚摇摇头:“那样的文章,可不是性子温和的人能写出来的。” 温宗济的野心,在答卷中表现得毫不遮掩。 “夫人今后不妨和安和县主多走动走动,远哥儿和温宗济是同年,马上要一同进翰林院上值,今后交际少不了。” 伍夫人点头:“好。” …… 云光院 裴汝婧围著温宗济转了好几圈,依旧有不真实感:“你真成探花了?” 温宗济道:“需要我陪著县主去午门外亲眼看一看金榜吗?” “那倒不必了。” 裴汝婧拉著温宗济坐下,兴冲冲道:“我已经让人订了位置,明日我要在最好的位置看你打马游街。” “打马游街?”温宗济下意识反问自己:“我会骑马吗?” 他突然意识游街是需要骑马的。 冯嬤嬤道:“姑爷放心,打马游街会有人替你们牵著马,您只需要坐在马上就行。” 又不是所有的新科进士都会骑马,朝堂让一甲前三名打马游街是让他们享受自己的高光时刻,不是让他们出丑的。 裴汝婧撑著下巴看他:“你不会骑马?我都会的。” 温宗济努力回忆:“幼时学过,但后来就没再上过马。” 忠勇侯府好歹是开国勛贵,他们这些侯府公子肯定有马术教导,但原主一心读书,已经许久没骑过马了。 裴汝婧眼睛一亮:“那我教你骑马!” 温宗济:“……?” 第90章 好为人师的县主大人 城郊外 温宗济看著面前从侯府马厩牵出来的两匹马,以及面前兴致勃勃,跃跃欲试的裴汝婧。 “县主,其实我会骑马,就不用学了吧。” 裴汝婧执意要教温宗济骑马,二话不说就让人去请示蒋氏,从侯府马厩拉出来两匹马。 皇家有专门的围猎场,那里有校场很適合骑马。 裴汝婧本打算去皇家猎场,用那里的校场教温宗济骑马。 温宗济听到嚇了一跳,连忙阻止,让人在城外找了个空旷的地方。 等到了这里,温宗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裴汝婧绕进去了。 他压根不想学骑马的。 结果为了阻止裴汝婧借用皇家猎场的校场,反而自己主动寻找练习骑马的地方。 就很难受。 裴汝婧想当老师的衝动已经压制不住,哪里允许自己唯一的学生跑掉:“会,也得学!” 学不学骑马,不是看温宗济会不会,而是看裴汝婧想不想教。 温宗济嘴角抽搐。 果然,什么抽象的事,裴汝婧都做得出来。 “小妹,我来了。” 两人说著话,最后一个关键人物——裴世嶸到了。 骑著马来的! 裴世嶸翻身下马,走过来向温宗济祝贺:“妹婿,恭喜你高中探花,真给小妹涨面子。” 温宗济道:“多谢二哥。” 裴汝婧一拍手:“閒话少敘,二哥既然到了,那就开始吧。” 温宗济:“……” 裴世嶸还一头雾水呢:“小妹,开始什么?你为何要我必须骑马来?是要赛马?不是二哥看不起你,若是要赛马,你可比不过我。不过二哥可以让你……” “闭嘴!” 裴汝婧打断裴世嶸的喋喋不休。 “明日夫君要打马游街,但他不会骑马,需要人教他骑马。” 温宗济不死心地反驳:“我会。” 哪怕只是会一丟丟,那也叫会! 但眼前的兄妹二人无一人理会他的话。 裴世嶸听言,立刻拍著胸脯道:“小妹放心,我一定教会妹婿骑马,保证不会耽误他明日的打马游街。” 裴汝婧睨他一眼:“有我在,哪里需要二哥教!” 裴世嶸懵了:“那你让我来?” “自然是护在一旁,別让夫君摔下马去。” 裴世嶸蔫了。 合著他不是来当教习的,是来充当护卫的。 裴世嶸想再爭取:“小妹,我的骑术比你好,而且妹婿是男子,你教导难免不便。” “他是我夫君,有什么不便?” “可……” “嗯?” 裴汝婧下巴微抬,皱眉看他。 裴世嶸顿时不敢再说什么。 裴汝婧满意了,看向温宗济:“我教你骑马,首先从上马开始学。” 她努力回忆当初裴世嶸是怎么教她的。 温宗济再次强调:“我真的会!” 说罢,没给裴汝婧说话的机会,走到一匹马跟前,握住韁绳,抬脚踩在马鐙上,一用力翻身上马。 温宗济稳稳地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向裴汝婧:“如何?” 心里却在庆幸,还好牵出来的这两匹马都比较温顺,没有在他上马时闹脾气。 同时庆幸他练了几个月的养生拳,肢体力量有所加强,这才能一次成功。 若是原主? 那就呵呵了。 裴汝婧皱眉,温宗济打断了她的教学节奏。 裴世嶸却看出来温宗济翻身上马时的生疏和僵硬:“会上马只是开始,骑马骑马,得会骑才行。” 裴汝婧立刻附和:“对!夫君骑著走两圈,我再看看怎么教你?” 温宗济抓马了。 但骑虎难下,他只能回想原主学习骑马的过程,双手握紧韁绳,双腿轻轻拍了下马肚,驱使它向前走两步。 侯府的马被调教得很好,温宗济的动作生疏且僵硬,但马很好地领会了他的意思,晃晃马头,就抬起马蹄往前走了几步。 温宗济见此,心里稍定,继续驱使马向前走。 进行得都比较顺利。 在温宗济如婴儿学步般,小心翼翼地控制马匹缓慢移动时,裴汝婧和裴世嶸兄妹已经上了马,跟在他身边。 裴汝婧不满意当不了老师,道:“你这太慢了,要不加速试试?” 温宗济立刻摇头:“明日是打马游街,又不是赛马,而是会有专门的人牵著韁绳,根本不是我想快就能快。” 笑话! 他现在走都走不安稳,哪能就开始跑。 裴汝婧失望:“可是你这般,我都不知道怎么教你。” 温宗济道:“我早就说了不用教。县主若是不过癮,不如纵马跑一会儿?” 別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 县主大人压根就不会是个合格的教习。 裴汝婧看看周围:“行吧。” 总不能白来一趟。 裴汝婧为了教温宗济骑马,特意换了一身方便骑马的装束。 用力一挥马鞭,她座下的黑马一扬马蹄,长啸一声就跑了出去。 裴世嶸看得心痒痒:“妹婿,你这么慢,即便从马上摔下来也没多大事,我去陪小妹。” 说罢,同样用马鞭狠拍了下马屁股飞奔出来。 原地,只剩下温宗济一人。 温宗济一头黑线。 这个二舅哥是真不会说话啊。 没了他们,温宗济勒紧韁绳停在原地,不必再分心控制马匹。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策马狂奔的裴汝婧身上。 隨著裴汝婧远离,温宗济已经看不清她的面容,视线中只看到那一袭红衣,以及隨风飞舞的三千青丝。 那样的肆意! 那样的英姿颯爽! 温宗济看著出神,原来爱发脾气耍小性子的娇气小妻子还有这样的一面。 有著燃烧火焰一般的活力与张扬! “在想什么呢?” 惦记著温宗济骑马进度的裴汝婧,只是跑了一圈就回来了。 出声打断出神的温宗济。 温宗济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裴汝婧身上。 远处,大地与天际相连,浑然一体,分不出界限。 裴汝婧稳坐在马背上,脊背挺直,方才的肆意收敛,多了几分高贵从容。 温宗济不敢眨眼,生怕破坏面前唯美的画卷,嘴里呢喃:“眾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顏色如尘土。” 王国维的这句名句几乎第一时间涌入温宗济的脑海。 裴汝婧听得出来温宗济在夸她漂亮,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巧笑嫣然。 第91章 那一抹风情 次日 温宗济穿戴好深蓝罗圆领大袖,深青缘边进士服,头戴进士巾,一早就到了午门外。 其他进士同样穿戴著进士服,等候在此。 打马游街的主角是一甲前三名,但其他进士也会跟著一同游街,他们並不骑马,只是跟在队伍后面。 他们既是半个主角,也是这等荣光的见证者。 和温宗济有所不同的是,身为状元的卢年安,头上簪著金花,十字披红。 这是状元的专属配置。 属於状元的荣光。 温宗济却看著有些怪异,他欣赏不来这等审美,但尊重。 “状元郎,今日你可是主角。” 卢年安拱手:“同喜同喜。” 温宗济想到打马游街的另一习俗,问道:“卢兄家中可有婚配?” 卢年安摇头:“家中贫寒,供养在下读书已是十分吃力,哪里还有余力娶妻。” 卢年安比温宗济年长些,到今日还未成亲,確实很晚了。 温宗济围著他转了一圈,嘖嘖道:“尚未婚配的状元郎,卢兄今日定然是香餑餑,游街时可要小心些,別被哪家姑娘抢了去。” 听著温宗济不正经的话,卢年安无奈:“届时顺天府会派衙役护送,还有仪从等人,温兄的担心属实没有必要。” “卢兄相貌堂堂,又是新科状元郎,难免有人愿意冒险。在下出身勛贵,可是知道我们武勛家的姑娘生猛起来有多厉害,卢兄难道没听说周生的故事?” 卢年安还真不知道:“周生是?” 一旁的安光禄自来熟地凑过来解释:“大楚立国之初,有一位周生,在殿试后高中进士,传臚大典次日,眾进士一同游街。这位周生貌似潘安,相貌极为出眾,游街时,一位武勛家的姑娘对周生一见倾心。” “当时谁也没想到那位姑娘会指使府中护卫闯入游街队伍,在大庭广眾之下,將周生抢回府里。” 卢年安忍不住问:“后来呢?” 温宗济接话:“后来,周生自然是娶了这位武勛家的姑娘。所以,卢兄要小心啊。” 离他们不远的伍风远听到这话,好心安慰道:“卢兄不必担心。自从出现那事后,朝廷便加强了进士打马游街时的护卫,今日我们游街的这一路上,都有步军营的人在护卫。” “另外,如今不比当年。大楚立国之初,武勛作风彪悍,隨性而为,难免做出一些不合时宜之举,如今万万不会再出现。” 卢年安拱手道谢:“多谢伍兄提醒。不过在下觉得娶一位武勛家的姑娘没什么不好,如此率性而为,想来那位姑娘性子挺有趣的。” 此言一出。 周遭的人都沉默了。 温宗济却是想起他和卢年安初见时,卢年安对他迎娶裴汝婧之事,发自內心地羡慕。 温宗济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这位新科状元郎似乎想要吃软饭。 这是穷怕了? 还是出於理智想要娶一位贵女当助力? 不等温宗济想出头绪,负责打马游街的礼部官员,以及仪仗队出现了。 几人终止方才的话题,按照位置重新站好。 只是其他人看向卢年安那若有若无的眼光,著实不太正常。 顺天府的衙役牵著三匹高头大马来到温宗济三人面前,请他们上马。 温宗济和伍风远都乾脆利落地翻身上马。 卢年安第一次接触马,肯定是不会骑马的。 顺天府衙役对此早有准备,主动帮忙搀扶著卢年安上了马。 隨著他们上马,仪仗队立刻开始奏乐。 竖起“进士及第”牌匾! 衙役牵著卢年安的马走在最前面,温宗济和伍风远紧隨其后。 再之后就是安光禄等二甲三甲进士们。 打马游街正式开始! …… 裴汝婧在温宗济离开侯府没多久也离开了。 冯嬤嬤订了看游街最好的位置,靠窗又紧挨著街道。 从二楼看下去,长街上的一切一目了然。 裴汝婧极目远眺,等得有些著急:“怎么还没来?” 温书毓和陈姨娘也在。 温书毓站在裴汝婧身边,眼睛始终盯著温宗济会出现的方向。 冯嬤嬤道:“应该快到了。” 打马游街也是有吉时的,算计一下从午门到这里的距离,时间也差不多了。 此时,不仅街道上站满了人,街道两侧的商铺二楼也全被占据,二楼的窗户都打开著,一个个翘首以盼,等著游街队伍的出现。 “来了!” 温书毓眼睛一亮,扭头兴奋地看向裴汝婧说道。 陈姨娘听言连忙凑过来。 “来了!” 外面街道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如同煮开的水一般,瞬间沸腾起来。 百姓们很自觉地把中间的路让出来,供游街队伍通过。 卢年安当头,眾人自然先看到他。 “状元郎好相貌!” “状元郎娶亲了吗?” “状元郎看这里——” 呼喊声此起彼伏,还有不少人向卢年安扔花,扔香囊。 卢年安一面躲闪,一面向两侧拱手见礼。 隨后是温宗济和伍风远。 “哪个是探花?” “当然是右边那个。” “好生俊逸,怪不得皇上点他为探花。” “嘿,不愧是探花郎。” “伍公子可惜了,只得了榜眼,没能实现三元及第。” “……” 百姓们嘰嘰喳喳,不停討论每个路过的进士,看到顺眼的,就朝著人扔花表示兴奋。 伍风远身为首辅幼子,身姿相貌又不差,理所当然地被砸了最多的花和香囊。 温宗济相貌最出眾,但京城百姓只要消息没闭塞,都知道他成亲了,所以他收到的香囊最少。 是的! 最少,但不是没有。 也不知道是哪些色令智昏的姑娘,还给他扔香囊。 温宗济看著脸色越来越黑,隱隱有发火跡象的裴汝婧,心里不由得暗骂。 这是诚心害他啊! 温宗济乾咳一声,拱手扬声道:“在下家中已娶妻,娘子仙姿玉貌,知书达理,温某心悦之,请各位姑娘莫要在温某身上浪费香囊。” 此言一出,场面沉默一瞬,紧接著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声,语气中是满满的揶揄。 “探花郎好生深情!” 温宗济无视眾人的揶揄,直直看向裴汝婧,目光温和,嘴角含笑。 裴汝婧因温宗济被人覬覦的火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反而被温宗济看得有些脸红,眉眼低垂。 最是那一抹风情,惊艷了眾人! 第92章 打断他的腿 一直到离开那条街,百姓们对温宗济的打趣都没停。 每次他经过都会起鬨,惹到气氛更加热闹了。 伍风远觉得自己收到的那么多香囊都不香了:“温兄和县主这般真让我们这种没成亲的人羡慕啊。” 温宗济顺利度过县主大人大发雷霆的劫难,心情放鬆:“伍兄高中榜眼,想要和你结亲的人怕是能从城东排到城西,伍兄怕是要挑花眼了。” 伍风远看他:“看来温兄对我並不了解。” “什么?” “我早就定亲了,只是约定会试后再成亲。” 温宗济还真不知道此事:“是我孤陋寡闻了。” 也对,以伍风远的家世,以及展现出来的学识,他这个年纪没成亲其实很奇怪,但已经定亲就正常了。 “比不得温兄,安和县主的风采可是无人能及。” 伍风远对裴汝婧不了解,只觉得裴汝婧相貌好,身份高,是极为难得的成亲对象。 他当初议亲时,裴汝婧还没及笄,长公主没有为她相看人家的打算。 温宗济坦然接受这份讚美:“能娶到县主,自然是我的福气。” 伍风远有些不想和温宗济说话了,他看向前面的卢年安:“卢兄今日得了不少香囊,可有中意的?” 卢年安摇头:“只是匆匆一瞥,哪有中不中意。” “如果他们有意和卢兄结亲,相信会再去找你,我对京城各家还算了解,卢兄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儘管找我。” 卢年安道谢:“多谢伍兄。” 温宗济看了眼伍风远,不得不承认此人当真是待人如沐春风,八面玲瓏。 因为卢年安,他失去了三元及第的机会,却只是在当日情绪有异,今日便恢復正常,和卢年安交谈看不出半点不满。 这就是伍家的家教? 温宗济表示不愧是首辅之家。 …… 京城的一处別院內 今日恰好是麻將结社聚会的日子,左明璇知道她今日出府,特意提醒裴汝婧看完游街后来结社聚会。 如今麻將结社日益壮大,望春楼的雅间已经容纳不了那么多人。 她们聚会的地点已经改到这处名为馨雅园的別院。 这里是裴汝婧的嫁妆。 左明璇毕竟还未成亲,她名下並没有房產,只有裴汝婧能拿出这么大的別院供麻將结社聚会用。 裴汝婧看完温宗济打马游街的盛况后,便让人把陈姨娘和温书毓母女送回侯府,她则来了馨雅园参加聚会。 其他人都在各房间里打麻將,左明璇以及当初麻將结社成立之初的十几人都聚在正堂,一边打麻將一边閒聊。 见裴汝婧走进来,左明璇率先出声打趣:“探花郎大庭广眾之下对县主表明心意,不知羡煞多少人呢。” 裴汝婧走到她们麻將桌附近坐下,青禾为她斟茶。 “羡慕本县主的人多了去了,有没有今日这事都一样。” 左明璇翻白眼:“说这话前,县主能不能先收一收脸上的笑意?” 裴汝婧挑眉:“我高兴为什么要收敛?偏不!” “哈哈哈社长若是羡慕,不妨也找个温柔体贴的夫君。” “听说新科状元还未成婚,社长今日也见了,人家相貌堂堂,又满腹诗书,社长若是有意可以试试啊?” 这里的女子大多都已经成亲,像左明璇这般未出阁的寥寥无几,打趣起来荤素不忌。 左明璇瞪她们一眼:“去去去!少蛊惑我,这亲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可做不来私相授受的事。” 裴汝婧开口:“不用私相授受,相信左夫人会很愿意替你张罗。” 左明璇抬手拒绝:“我没兴趣,县主可莫要多事。” 裴汝婧哂笑:“你想多了,我才不没心思管你这事……不过,你看了那么多讲男女之情的话本,竟然对你自己的事一点嚮往都没有?” 明明和她聊起话本的男女主人公时,情绪很是激动,恨不能穿进书里替他们谈情说爱。 左明璇低头看牌面:“我还小呢。二饼!县主未成亲前不也是如此?” 裴汝婧微怔:“也对。” “能让县主如此满意现在的生活,看来你们感情真是很好。” 听到这话其他已经成亲的女子都很有感触。 “成亲后,每日睁开眼就是家中琐事,各种节日还要准备礼物,生了孩子后,还要操心孩子。我现在经常回想起未出阁的日子,是真的无忧无虑。” “你这还算好的,最起码夫妻和睦。我三天两头和夫君吵架,他如今整日留宿妾室房中,我膝下只有一个嫡子,可庶子已经出生好几个,糟心事太多,也就来这里能让我舒心些。” “你们夫君好歹是日日回府,我夫君才最是气人,不仅流连青楼,还在外面养外室,我和公婆说,他们竟然还说他只是一时新鲜,玩腻了自然就回来了。哼,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一家子齷齪玩意儿。” “……” 好好的麻將聚会,变成了吐槽大会。 左明璇还没成亲,压根融入不进去,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其他人,她和裴汝婧到后堂说话。 “听见了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女子成亲后远没有未出阁前自在。” 裴汝婧同样理解不了:“家中琐事不喜欢做,交给下人就是。” 她就一直在当甩手掌柜。 左明璇失笑:“县主就听到这个?掌府中中馈是当家主母的权利,就是再抱怨也没人会嫌手中权利太大,这只是成亲后,最微不足道的一点。” “县主就没听到她们的怨气主要都是来自她们的夫君吗?” 裴汝婧撑著下巴,漫不经心道:“听到了啊,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左明璇不知道该不该说她心大:“县主就不想想以后若是温公子纳妾或者养外室……” “绝无可能!” 裴汝婧断然反驳。 左明璇看她:“县主这般篤定?” 裴汝婧冷哼:“他若是敢这么做,我让二哥打断他的腿!” “人家已经高中探花,今后可是朝廷命官。” “朝廷那么多大臣,少他一个又如何?” 裴汝婧说得隨意。 左明璇却知道她做得出来。 左明璇瞬间没了提醒裴汝婧要居安思危的心思,反而对温宗济的未来充满同情。 有这么个娘子在,温宗济別说纳妾了,他怕是碰都別想碰一下其他女子。 第93章 痴情的小温大人 打马游街完,就是琼林宴。 琼林宴由礼部主持,宴会地点自然也放在礼部。 这次的主考官是韩诗泽,他是礼部尚书,但他同时还是內阁大学士,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在文渊阁处理政务,没有太多精力管理礼部。 如今的礼部由礼部侍郎代为处理大小事务,也就是温宗济的父亲温传鸿。 比如这次琼林宴,就是由温传鸿统筹安排,韩诗泽並未出面。 进士们游街完回到礼部衙门,此时,宴会席位已经安排好。 高台上是温传鸿等一眾官员的座位,下面两排是进士的席位。 除此之外,最前排的正中间还放著三个座位,这是属於一甲前三名的。 大楚有多重视文官,从这一系列的安排就能看出来。 只要能高中进士,就能获得无限荣光。 卢年安依旧居中坐下,温宗济和伍风远分別坐在他的两侧。 高台上参加琼林宴的,除了礼部官员,还有翰林院的官员。 看著下面进士们推杯换盏,好不热闹,有人笑道:“今日侯爷可是春风得意呢。” “常言道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府上三公子先是迎娶安和县主得以成家,今又高中探花,金榜题名,四大喜事完成其二,侯爷心里岂不美哉!” 温传鸿確实很高兴,哪怕传臚大典已经是昨日,他至今的情绪依旧没有完全平復,只是他习惯了喜怒不形於色,面色没什么变化。 “诸位大人莫要太高看犬子。我等久在官场,深知如今他不过是踏出了第一步,以后的路还长呢。” “侯爷这话不假。可天下学子千千万,这科考如同万人过独木桥,令郎在千军万马中走到了河对岸,侯爷该夸讚的还是要夸一夸。” “我儿子若是这般爭气,我能立刻给他喜欢的歌妓赎身,允他纳入府中。” “哈哈哈周大人话糙理不糙,男人呢,风流些很正常。” 这时有人嘿笑一声,道:“你们这些俗人可別和我们小温大人比。之前打马游街,小温大人当眾向县主示爱,拒绝了一眾姑娘的香囊,此事早已传开。” “我还真没听说,侯爷,令郎还是个痴情人啊。” 温传鸿自然听说此事,他对温宗济的处理非常满意,温宗济已经成亲,確实不適合接受那些香囊,而且还是当著安和县主的面。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便是。” “侯爷说得是。” 仪制司官看看时间,道:“时间到了,该赐牌了。” 琼林宴可不是单纯吃吃喝喝,还有其他流程。 簪花赐牌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流程。 温传鸿頷首:“开始吧。” 隨著温传鸿下令,早就准备好的簪花和绢牌赐给进士们。 状元例外! 他是银牌! 簪花赐牌结束,奏乐响起,琼林宴正式开始。 温传鸿起身举杯:“本官在此祝贺诸位金榜题名,高中进士,今后得以进入朝堂,愿诸位今后谨记圣人之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温宗济眾人一同起身举杯:“学生谨记大人教诲。” 温传鸿话不多,说罢便让他们自便。 卢年安看看温传鸿:“温兄,你父亲好生威严。” 站在那里,不苟言笑,让人心生畏惧。 温宗济笑笑:“看习惯就好了。” 穿越来几个月,温宗济和温传鸿相处的时间寥寥无几。 昨日参加完传臚大典回到府里,温宗济本以为温传鸿会见他,实际上却没有。 温传鸿不是个温情的父亲,在他心里家族传承永远排在第一位。 比起父子,温宗济觉得和他相处更像是应对领导。 温宗济恰恰最適应这种相处方式。 这也是他之前不怵见温传鸿,却不知该如何面对陈姨娘的原因。 这世上的事,唯独感情最为复杂。 看不透摸不著,也不能用秤称一称以示公平。 伍风远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伍延庚,连自己没中状元也不和他说一声,美其名曰磨练他的心智。 呵—— 伍风远嘆气:“有个严厉至极,要求还高的父亲,可不是什么好事。” 温宗济瞥他:“伍兄这话若是让人听到,怕是要挨打的。” 你爹都是首辅了,还想怎么样? 伍风远给自己倒杯酒:“这不是只和你们二人说嘛。” 卢年安很想说我们並不熟。 伍风远自来熟得卢年安都有些恐慌,总在想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伍风远图谋的。 温宗济不接话茬。 他和伍风远还没到可以议论家中事的地步。 伍风远见两人都不接话,暗嘆口气,主动转移话题,说起其他事。 琼林宴进行了许久,才在眾人酒足饭饱后结束,然后各回各家。 …… 忠勇侯府,云光院 温宗济回到內室,见裴汝婧正斜靠在榻上看书,穿著一身淡色纱裙,长发隨意地散在身后。 见温宗济回来,裴汝婧抬眸:“回来了?” 温宗济点头:“我先去沐浴。” 隨著他靠近,裴汝婧嗅到一身酒味,蹙眉:“你喝酒了?” “同年敬酒,拒绝不了。” 裴汝婧却想到新婚夜那日,仔细盯著他的眼睛:“你不会耍酒疯吧?” 温宗济失笑:“我从不耍酒疯。” 他酒品很好的。 裴汝婧瘪嘴:“骗人!我们大婚当日你就借酒发疯,还想我侍奉你。” 温宗济:“……” 好吧,差点忘了原主作死的事情。 “那是例外。而且我还没醉,不可能耍酒疯。” 裴汝婧已经確定温宗济没喝醉,看著挺清醒的, 推他一下嫌弃道:“你身上酒味好重,快去沐浴。” 温宗济无奈:“我本来就要去沐浴的。” 明明是她拉著他说话,如今又嫌弃他。 真真是脾气变幻不定的县主大人! 第94章 钓鱼 次日 温宗济醒来,就看到裴汝婧趴在他怀里,正盯著他看。 他嘴角勾起,抬手搂住裴汝婧纤细的腰肢,语气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怎么醒得这么早?” 裴汝婧小手放在温宗济胸口,下巴垫在上面:“温宗济,你们读书人常说『君子一言,駟马难追』,可是你说话不算话欸。” 温宗济被话弄得一脸懵:“县主此话何意?” 裴汝婧皱了皱鼻子:“你之前分明答应我会试后陪我去城外游玩,如今殿试都结束了,我们还没去呢。” 温宗济笑了:“原来是此事。我一直记得,只是之前琐事比较多。县主现在提起,是想今日出城游玩?” 裴汝婧点头:“如今天色好,正適合出城踏青。” 阳春三月,一切皆是正好,確实適合踏青游玩。 “那行,就今日。” 裴汝婧高兴了,立刻拉著温宗济起身:“我们快些起来,用完早膳就去。” 温宗济隨著她的力道起身。 两人各种忙碌,等更衣洗漱完就坐在一起用早膳。 这时,昌东走进来双手呈上一物,高兴道:“公子,吏部的除授文书已经送来。” “我来看看。” 裴汝婧抢著接过打开:“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今授顺天府宛清县温宗济为翰林院编修,钦此!” 一甲前三名的授官是御笔钦点,不需要经歷吏部銓选,因此吏部直接出了除授文书。 温宗济可以凭藉此文书去礼部领取朝服和公服各一身。 裴汝婧看完,將文书交给温宗济,眼睛明亮:“从今以后,你就是温大人了。” 温宗济看了一眼,便让昌东收起来,给裴汝婧夹菜:“这里只有县主的夫君,没有什么大人。” 裴汝婧心里一颤,眸中的笑意加深:“夫君——” 温宗济满意地点点头:“以后县主多唤我夫君,少喊我名字就更好了。” 裴汝婧扭过头:“才不呢。” 当初直呼温宗济的名字,是她觉得此人不配当她的夫君。 如今依旧没改口,不过是存了一些女儿家的心思。 这话,裴汝婧自然不可能和温宗济说,直接霸道地拒绝了。 …… 用完早膳,丫鬟们收拾好出行的物品,两人便上了马车,坐著马车一路出了城。 京城城外有一条河,名为素川, 河水清澈见底,站在河边,能看到河中的小鱼游动。 如今春天已至,万物復甦,素川河岸两侧已经长满青草,青青绿绿,站在其中能明显嗅到芳草的清香。 这里,便是温宗济和裴汝婧的目的地。 马车停在树下,温宗济扶著裴汝婧下了马车。 裴汝婧立刻跑到河边,深深地吸了口空气,感觉心情瞬间好了很多,心旷神怡。 温宗济漫步走到她身边,看著面前的素川河,又左右看看:“这里环境不错,但看不出来有什么好玩的?” 话音刚落,温宗济就看到青禾等人將鱼竿等物品搬过来放在一旁。 “县主要钓鱼?” 温宗济眸中满是怀疑,县主大人著实不像是能稳下心钓鱼的人。 裴汝婧对温宗济怀疑的目光很不满:“要不要比一次,看谁钓的鱼多?” 她是脾气不好,但又不是急性子,钓鱼的耐心还是有的。 温宗济欣然应战:“可以。” 没一会儿,下人们就把钓鱼的各种用具准备好,同时还帮他们打窝完,免去干坐一个时辰,一条鱼都钓不到的尷尬。 两人分坐两旁,一同將鱼竿甩了出去。 “县主……” 裴汝婧抬手打断,手指竖放在唇间,皱眉看他,仿佛在说“別把我的鱼嚇跑”。 温宗济见她这么认真,只得咽下要说的话,专心钓鱼。 温宗济不是钓鱼佬,他前世去钓鱼一般都是陪喜欢钓鱼的客户,皆是应酬,他本人对钓鱼没什么喜爱。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钓鱼次数不多,还算新手,头顶上有新手光环。 温宗济刚坐下没一会儿,就钓上来一条鱼,用手掂一掂,感觉得有五六斤。 温宗济將鱼放入鱼筐,看了眼裴汝婧,见她竟然没有看过来,目光一直盯著河面,心里有些惊讶。 县主大人竟然真能耐得住性子! 接下来一个时辰,两人轮流上鱼,最后一称重,发现还是温宗济更胜一筹。 温宗济拱手:“县主,承让!” 裴汝婧撇嘴:“你不过是运气好。舅舅说得没错,钓鱼的时候最不想遇到的就是你这种不懂钓鱼,却总能钓到鱼的人。” “县主和皇上一起钓过鱼?” 裴汝婧坐了一个时辰,身子有些僵硬,起来走动走动:“舅舅每年都会去西苑避暑,经常让我陪他钓鱼。舅舅说钓鱼有助於清心静气,修身养性,我觉得没什么用。” 她能安静地坐一个时辰钓鱼,依旧没改变她风风火火的性子。 温宗济含笑:“怕是只对县主无用。” 任谁都看不出来裴汝婧能做到安安静静地钓鱼。 顺安帝想用钓鱼来磨一磨裴汝婧的性子,想法很好,可惜没成功。 裴汝婧瞪他:“没用是因为我不需要。” “是是是,县主最是温婉贤淑,脾气好得不得了。” 这阴阳怪气的话听得裴汝婧拳头硬了。 “温宗济,你完了!” 裴汝婧话音未落就追著温宗济打。 温宗济早就防著她呢,裴汝婧一动,温宗济立刻转身跑。 “你別跑。” “我又不傻,哪能站著不动让你打。” “你这么气我,让我打两下怎么了?” “我分明在夸县主,谁知县主不领情。” “你当我傻吗?谁家夸人如你这般!” “……” 两人你追我赶,胡闹了好一会儿,温宗济才故作体力不支被裴汝婧追上,“狠狠”地打了他两拳出气。 另一边,青禾等人已经搭起烤架,选了一条他们钓的鱼,先处理食材,然后放在烤架上烤。 没一会儿,烤鱼的香味就瀰漫在眾人鼻翼间。 温宗济嗅了嗅:“味道不错。” 裴汝婧闻得都饿了,拉著温宗济走过去:“我们尝一尝。” 两人一起合力吃了半条鱼! 第95章 你是我的娘子 吃完烤鱼,丫鬟们就將渔具都收了起来。 温宗济陪著裴汝婧沿著素川河慢走,暖暖的光芒打在身上,温暖又慵懒。 裴汝婧问他:“你何时去翰林院上值?” 温宗济摸摸下巴:“就这两日吧,早日上值,也能儘快融入翰林院。” 裴汝婧垂眸,心情变得低落。 从他们成亲到现在,温宗济一直在忙,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又要急著上值,一点也不知道多陪陪她。 裴汝婧不自觉鼓起脸颊。 “不过,”温宗济话音一转,故意拉长音,见裴汝婧小耳朵支楞起来,才道:“若是我家娘子想要我多陪她几日,那月底再去上值也可以。” 按照朝廷规定,只要在本月內到翰林院上值即可。 裴汝婧心中的失落一扫而光,眸光变得明亮,看著温宗济重重点头:“要!” 温宗济故意问她:“想要什么?” “要你陪我!” 县主大人偶尔会小傲娇,但多数时候都是想什么说什么,坦诚地让人难以招架。 温宗济喜欢县主大人的坦诚,脸上的笑意加深:“那今日我们就不回京了,晚上住在梅苑,明日坐马车到周边县城游玩,县主说好不好?” 温宗济每说一句,裴汝婧的眼睛就明亮一分,如星光般熠熠生辉。 “好!” 裴汝婧扑到温宗济怀里,兴奋道:“温宗济,你真好。” 县主大人再一次夸讚温宗济。 温宗济搂住她:“你是我的娘子,我会对你好的。” 裴汝婧一怔,心里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觉得这话不太合她心意,可仔细想一想,又觉得温宗济说得挺好。 县主大人向来不为难自己,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甜甜笑道:“只要你一直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的。” 温宗济笑了:“县主还真不吃亏啊。” 得他先对她好,她才愿意对他好。 裴汝婧得意:“那当然。” 温宗济放开裴汝婧,牵著她的手,继续沿著河边走:“这样挺好。” 丫鬟们远远跟在后面,保持一个听不到两人谈话,但又能及时过去伺候的距离。 听竹看著两人的互动,捧著脸道:“也不知为何,看到县主和姑爷感情这般好,我心里比吃了蜜都甜。” 若是温宗济在这儿,会告诉她这种行为叫做磕cp。 自己谈恋爱哪有看別人谈有意思! 采菱附和:“我也是。每次县主和姑爷吵架,我心里特別紧张,无时无刻不期盼他们和好。” “说起来,县主是不是已经许久没发脾气了?” 她们自幼在裴汝婧身边伺候,深知裴汝婧的心情有多阴晴不定,心里稍微不舒服就发脾气,屋里的瓷器差不多一个月就得大换一次。 和温宗济成亲后,最初的两个月,裴汝婧还时不时闹脾气,过去那两个月后,裴汝婧就没再发过大火。 证据就是,屋里的瓷器几个月没换了。 青禾听到两人的对话,笑道:“县主不发脾气还不好吗?” 哪怕她是四大丫鬟之首,在裴汝婧面前最得脸,她也害怕裴汝婧发火。 可以说,这些丫鬟们都希望温宗济可以始终如一,这样她们当丫鬟的日子也好过些。 “时间长了,越看越觉得,姑爷这般男子反而是最佳的夫婿。饱读诗书,性子温和,对待下人也一视同仁。不光是我们云光院,闔府上下没有不说姑爷好的。” 温宗济唯一的缺点就是他是侯府庶子。 而这个缺点在娶了裴汝婧后,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青禾听到这话,眉头微皱,面带警告道:“姑爷自然是好,不过县主的性子你们也知道,可莫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听竹和采菱听言,脑袋疯狂摇动,如拨浪鼓一般:“青禾姐姐,我们可不敢。” 活著不好吗? 她们不想作死。 青禾面色缓和,她们四个都是冯嬤嬤选中在裴汝婧身边伺候,其他能力先不说,最是明白分寸二字。 若是裴汝婧需要她们伺候温宗济,她们自然会听话。 可裴汝婧摆明了不喜欢任何人靠近温宗济,她们这些丫鬟就不会敢生出別的想法。 …… 素川河离梅苑不算远,眼看著天色不早了,温宗济和裴汝婧便上了马车,让车夫去梅苑。 等坐上马车,裴汝婧突然道:“我忘了派人告诉嬤嬤,我们这几日不回府了。” 温宗济握住她的手:“我已经安排了。” 裴汝婧一愣:“什么时候?” “出府之前。” 冯嬤嬤带著冬秀留在侯府,没有跟著出来。 温宗济准备和裴汝婧出城游玩后,就確定了接下来数日不回京,离开前就和冯嬤嬤交代了,还派人和蒋氏说了一声。 裴汝婧瞬间明白了:“你早就决定了,方才还故意逗我!” 温宗济挑眉:“谁让我家娘子太可爱,让我忍不住想逗一逗呢。” 裴汝婧气笑:“这还是我的问题嘍?” 温宗济耸肩:“反正不是我的。” “你——” 裴汝婧双手抬起,身子前倾捏住温宗济的脸颊,用力扯了扯便放开:“本县主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计较。” 她满心都是接下来数日怎么玩,没心思和温宗济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很快,马车在梅苑外停下。 管事已经候著,见两人下来,连忙见礼:“小人见过县主,姑爷。县主的房间日日都有人打扫,隨时都可以就寢。” 太阳西斜,微风吹过,已经能感受到一丝凉意。 温宗济拥著裴汝婧,替她挡风:“给我们安排晚膳。” 裴汝婧补充:“收拾出一间温泉屋,用完晚膳我们就去泡温泉。” 管事应下:“是。” 温宗济提醒:“刚用完膳泡温泉对身子不好,过一个时辰再去。” 裴汝婧点头:“听你的。” 说罢,两人就上了软轿,由轿夫带著去后院。 温泉在前院,但两人就寢的房间在后院。 整个庄子都是裴汝婧的,其实没那么讲究,只是裴汝婧住惯了那个房间,管事便如此安排了。 第96章 男人的尊严不能丟 用完晚膳,裴汝婧拉著温宗济到梅林赏梅。 梅苑之所以会如此起名,便是因为这庄子里有一处梅林。 京城的梅花开得比较晚,二月下旬才盛开,如今虽然开始凋落,但依旧能看到盛开的梅花。 走在梅林中的小路上,裴汝婧抬头看看夜空:“赏梅,白日来才最是好看。” 如今夜幕降临,全靠微弱的月光,以及周遭灯笼的光亮,勉强能让他们看到附近的梅花。 温宗济倒觉得挺好:“我们虽然看不清楚,但能嗅到梅花香,脑海中会自然而然浮现梅林的样子。如今梅花的花期將逝,看地上的梅花瓣,就知道凋落了很多,真白日来,怕是没那么惊艷。” 裴汝婧心想也是,转而瞪了温宗济一眼:“都怪你,若是会试完便来,正好能看到满树梅花,想来会很美。” 温宗济扭头看她,扬唇道:“最美的风景已经在身边,梅林看不看,有什么关係?” 裴汝婧心里疑惑,直到注意到温宗济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才明白他口中“最美的风景”是什么,心里甜滋滋,瞬间什么遗憾都没了。 语气不自觉变得软软的:“你就知道哄我。” 温宗济挑眉:“安和县主容貌冠绝京城,不是眾所周知的吗?” 裴汝婧盯著他:“我们未成亲前,你也知道我?” “……隱隱听说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其实並没有。 原主是真做到了一心只读圣贤书。 他在府里又是个小透明,温传鸿从不会带他参加宴会,他没有听说裴汝婧的途径。 裴汝婧把头一抬,一副傲娇的样子:“能娶到我,你定然很得意。” 很好! 县主大人已经忘了他们是如何成亲得了。 温宗济握住她的手:“不是得意,是三生有幸。” 裴汝婧眼中满是笑意,嘴里却得理不饶人:“嬤嬤说过男子惯会讲些花言巧语骗人,你是不是在故意哄我?” 温宗济一脸冤枉:“县主明鑑,我这人最是真诚不过,从不骗人。” 裴汝婧“噗嗤”笑了:“你是不是忘了出府前才骗了你妹妹。” 温宗济一愣,把这茬给忘了。 他们出府前,温书毓恰好来云光院找裴汝婧。 他们要出府自然无法陪她,可若是直说要出城游玩,不带著她似乎不太好,可裴汝婧並不想带上温书毓。 温宗济就说他和裴汝婧要去长公主府。 温书毓单纯,压根没想过温宗济会骗她。 如今成了迴旋鏢,正好扎中温宗济。 好在他素来脸皮厚:“妹妹就是用来骗的,我这是让她提前感受到男人的狡诈,免得以后被人骗。可娘子不一样,娘子是用来宠的。” “哈哈哈——” 裴汝婧被温宗济的诡辩逗得乐不可支,笑倒在他怀里:“温宗济,你不愧是读书人,油嘴滑舌,口才真好。” 温宗济揽住她的腰肢,免得她摔倒,嘴角扬起坏笑:“我是不是油嘴滑舌,县主是不是得先尝一尝才行?” 裴汝婧笑声一顿,被他挑逗得脸色微红,很快就淡定下来:“我尝过的,確实油嘴滑舌。” 温宗济缓缓靠近:“取样得取最近的才有说服力,不如现在尝一尝?” 裴汝婧灵活地从他怀里挣脱出去:“才不要!光天化日,你这登徒子可別耍无赖。” 温宗济抬头看看已经有星星出现的夜空:“光天化日?” 话本里的台词说顺了,县主大人忘了这会儿是晚上,她梗著脖子:“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好啦,已经散步许久了,我要去泡温泉。” 说罢,就转身率先离开梅林。 温宗济耸耸肩,跟在她身后。 某个人非要急著自投罗网,他自然不能拒绝送到嘴边的美味佳肴。 …… 次日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房间內的两个人还在睡,裴汝婧如小鸟依人般整个人缩在温宗济怀里,紧紧贴在一起仿佛密不可分。 不知过了多久,温宗济眉头微动,率先醒了过来。 刚动了动身子,就发觉他的右手臂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 而枕著他手臂的罪魁祸首还睡得正香。 温宗济小心翼翼地抬起裴汝婧的头,把手臂解放出来。 刚按摩一会儿疏通筋脉,裴汝婧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温宗济,下意识地再次贴进他怀里,嘴里呢喃:“夫君~” 温宗济听得小腹一紧,脑海中下意识回想起昨晚裴汝婧就是这般一边唤他夫君,一边帮他抒解。 之前都是温宗济帮裴汝婧舒服,可昨晚泡温泉,两人都穿著里衣,温宗济著实没把持住,只能强行让裴汝婧用手。 事后裴汝婧很生气,温宗济哄了好一会儿才让县主大人消气。 只是温宗济气血方刚,一次抒解压根不可能让他满足。 回到房间后,两人靠在一起耳鬢廝磨,只一会儿,裴汝婧的手第二次派上用场。 只是这一次他有耐心,先是將裴汝婧伺候舒服,在她极乐时,又是装可怜又是说好话,哄著裴汝婧帮他。 想起昨晚种种,温宗济眸光变得深沉,翻身將裴汝婧压在身上,声音沙哑又充满诱惑:“乖,夫君在——” 说罢,便吻了上去,第一时间撬开裴汝婧的唇。 裴汝婧还没完全清醒,她整个身子已经完全熟悉温宗济,双臂张开搂住温宗济的脖颈,下意识回应他的吻。 一时间,房间內的气氛重新变得曖昧,静謐又灼热,一室繾綣。 …… 等两人真的起床洗漱,已经是许久之后。 用过早膳后,本来按照他们的行程,是要去周边县城游玩。 虽比不过京城繁荣,可也是別有一番乐趣的。 但两人昨夜的关係又突破了一层,导致裴汝婧现在格外黏温宗济,一点不想动,只想和他黏在一起说说话。 温宗济便临时更改了行程,明日再出发,今日便在梅苑停留一日。 这一日,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里,偶尔下下五子棋,或者靠在一起看书。 但往往正经不了一会儿,就黏到一起去。 甚至只是个目光对视,都会让两人动情。 温宗济从没想过他也会有这种沉迷声色的时候。 关键这还没圆房呢! 看著县主大人眉宇间还没彻底绽放的风情,温宗济默默给自己增加了养生拳的锻炼时间。 男人尊严不能丟! 第97章 阉了 顺安十五年,三月最后一天 温宗济穿著从礼部领回来的朝服,前往翰林院上值。 卢年安和伍风远已经上值,只有他卡著最后一日来报到。 今日一早,温宗济便到翰林院典籍厅报到,办完手续,掌院学士將温宗济安排给侍读学士严正云带。 严正云带著温宗济回到办公房。 这处办公房极大,分出来十几个书案供翰林院的官员们办公。 温宗济一走进去,就看到了卢年安和伍风远。 严正云带著温宗济走到一处空著的书桌前,道:“温编修,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办公桌,编修一般负责修国史,编修典籍以及草擬文书,你如今刚刚上值,这些事先不著急做,这几日先熟悉一番翰林院的环境,再去典籍厅看一看史料。” 温宗济点头:“谢严学士教导。” 严正云没有多说什么,又和叮嘱了一番翰林院的注意事项,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房,离温宗济不算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侍读学士是从五品,属於翰林院的领导层,自然有自己专属的办公房。 温宗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刚坐下卢年安和伍风远就一起走了过来。 伍风远打趣:“温兄,卡著最后一日报到,你可真厉害。” 温宗济苦笑:“陪县主出城玩了几日,若非我今日必须得报到,县主还不愿意回来呢。” 裴汝婧如同脱韁的野马,完全玩疯了,他们会回来这么晚,还是因为跑得太远,花费在赶路的时间就不少。 卢年安恍然:“怪不得没见温兄去瑞锦堂。如今瑞锦堂要举办十佳话本比赛的事已经传开,得知只要选中十佳,就有一百两银子,这几日很多人来报名。” 伍风远也听说了此事:“听卢兄说瑞锦堂是温兄的,这话本比赛不会也是温兄想出来的吧?” 温宗济坦然承认:“小打小闹而已。” 伍风远笑道:“温兄还真閒不住啊。” “我可不像伍兄家底殷实。” “谁不知县主出嫁时,十里红妆,有县主在,温兄还会缺银子?” “我好歹是堂堂七尺男儿,哪能总和县主拿银子。” 伍风远点头表示理解:“说得也是。” 温宗济无意和他们聊这些私事,问道:“你们来了几日,感觉如何?” 卢年安道:“一直在看史料,还没安排什么差事。” 伍风远道:“我也一样,听说新进翰林院的官员都是如此,不看一两个月的史料典籍,是没资格参与修史的。” 温宗济对此並不意外。 政府部门一般都是如此。 …… 温宗济在翰林院闷头看史书时,裴汝婧去了馨雅园参加麻將结社的聚会。 左明璇见她走进来,戏謔地围著她转了一圈:“县主愈发光彩照人,看来这数日出城游玩得很开心啊。” 裴汝婧走过去坐下:“你怎知我出城游玩了?” 她可没有广而告之。 “前日去侯府寻县主打麻將,听门房说的。嘖嘖,温公子殿试完总共就这么几日休沐,全用来陪县主了。” 裴汝婧挑眉:“他是我的夫君,本就该陪我。” “县主玩得这么开心,能不能和我们说说都去哪里玩了?” 其他人都一脸期待地看她。 此事在她们之间引起的轰动超出裴汝婧的想像。 她们这些女子身份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这些年来,和裴汝婧在宴会上见过不止一次。 谁人不知安和县主骄傲高贵,任何人都不被她放在眼里。 她们一直好奇,这样高傲的裴汝婧成亲后,是一如既往地挺直脊樑,毫不妥协,还是被现实消磨稜角? 参加麻將结社后,她们见裴汝婧的次数更多,仅从表面看,裴汝婧似乎没有变化,依旧肆意高傲,成亲对她似乎一点影响都没有。 可她们对裴汝婧的婚后生活实在好奇得很。 得知裴汝婧和温宗济出城游玩数日不归,她们更是好奇得抓耳挠腮。 如今左明璇开口问出来,这些人也不遮掩自己的好奇心。 裴汝婧一抬头就看到数道灼灼的目光,略有些无语:“这是我的私事,凭什么告诉你们!” 左明璇太了解裴汝婧,听言並不气馁,恭维道:“县主能让温公子乖乖陪你出城游玩,可见是御夫有道,我们的成员大多都是已经成亲的人,想和县主学一学,县主莫非吝嗇指教?” 其他人立刻附和:“是啊是啊,我们都想学一学。” “我家那个死鬼整日流连青楼,夜不归宿,我还想和县主请教,如何让他回心转意呢。” 裴汝婧皱眉:“你夫君都流连青楼了,还留著做什么?直接阉了便是。” “……不至於,县主。” “我没什么可教你的。如果你需要阉人手法比较好的,我可以帮你找一个。” “咳咳,那什么大家还是去打麻將吧。” 左明璇拉著裴汝婧走出了眾人的包围圈,去了后堂。 “县主,你可真会出主意。” 左明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人家请教的是御夫之道,你竟然要人家把夫君阉了?这太离谱了。” 裴汝婧一脸嫌弃:“一个被別的女人用烂的男人,留著有什么用!” 左明璇:“……” 差点忘了县主大人眼里容不得沙子。 温宗济若敢这么干,难保不会被她人道毁灭。 “算了,不说这些了。瑞锦堂要举办的十佳话本比赛,我这几日一直在关注,报名的作者有不少,弄得还挺像样的。” 裴汝婧差点忘了此事:“明日我们一起去看看,都要当评委了,总要去了解一番评委都需要做什么。” “我正有此意,把其他人也叫上。” 裴汝婧点头:“你负责通知她们。对了,我打算到时候把馨雅园当作评委评选十佳话本的地方,你告诉麻將结社的成员,让她们那几日先別来这里聚会。” “好” 第98章 无师自通 在翰林院看了一日史料典籍的温宗济,下值后便回了侯府。 还不曾到云光院,就被温传鸿叫到了书房。 温宗仁也在。 “父亲。” 温宗济先给温传鸿见礼,隨后看向温宗仁:“恭喜大哥通过散馆考核,得以留馆。” 在温宗济陪裴汝婧外出游玩时,温宗仁已经参加完散馆考核,成功得了甲等,得以留在翰林院。 不枉他在翰林院消磨了三年。 温宗仁成功了却一桩心事,整个人轻鬆很多,笑道:“说来惭愧,我这个大哥白白痴长你几岁,如今我们却是在同一起点了。” 温宗仁通过散馆考核后,被授予的官职同样是翰林院编修。 温宗济:“大哥此言差矣,你可是在翰林院待了三年,比起我初来乍到,还需要看典籍熬日子,大哥想必已经得了差事。” 庶吉士的三年可不是白熬的。 温传鸿解释:“每个新加入翰林院的官员都需要看典籍,此举是让你们熟悉翰林院,一上值就给你们安排差事,你能解决得了?” 温宗济受教:“是儿子措词不当。” 温传鸿道:“我们父子之间无需见外。为父將你们叫来,只是提醒你们进入翰林院只是步入朝堂的第一步。莫要心急,脚踏实地地去做事。” “是,儿子谨遵父亲教诲。” 温传鸿又告诉两人一些为官之道,便让两人离开。 离开倦勤斋后,温宗济道:“我今日没见到大哥,你是在別的办公房?” 温宗仁点头:“我们这些从庶吉士留馆的官员,都在另一个办公房,就在你们隔壁,有何事儘管去找我。” 这也是避免发生衝突才有的安排。 毕竟庶吉士熬了三年才能到达温宗济的起点,看到他们难免心里不舒服。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若有需要,我不会和大哥客气。” 温宗仁听得高兴:“理应如此。” 两兄弟分开,温宗济回到云光院 厨房已经备好晚膳,就等著温宗济回来呢。 裴汝婧见他进来,便让下人摆膳:“安风回来说,公爹有事找你?” 温宗济被温传鸿叫去倦勤斋,不知道会待到什么时候,就先让安风回来传话,免得裴汝婧等他太久。 青禾端来水盆让温宗济洗漱。 “只是问了下第一日上值的安排,同时让我们踏踏实实做事,別心急。” “哦,”裴汝婧瞬间没了兴趣:“我还以为会怪我拖著你最后一日才去上值呢。” 温宗济擦乾脸,转身走到裴汝婧身边坐下:“原来县主也知道啊。” 裴汝婧放下手中的话本,起身靠在他怀里,仰著头看他,娇声道:“我就想让你多陪陪我嘛。” 温宗济勾勾她的鼻子:“所以,我不是陪你了?” 若是温宗济不想,不可能任由裴汝婧拖到最后一日。 反正在规矩范围內。 裴汝婧眉开眼笑,不吝嗇地夸讚:“夫君最好啦。” 没一会儿,晚膳摆好,两人坐过去用膳。 温宗济给裴汝婧夹菜:“今日去了哪里?” “去了麻將结社的聚会,”裴汝婧刚说完,想起一事,眼珠转了转,道:“结社中有个成员,她的夫君总是流连青楼,夜不归宿,问我该如何处理?” 温宗济正听著呢,就见裴汝婧不说了,目光直溜溜地看著他。 福灵心至,温宗济配合地问:“县主怎么教她的?” 裴汝婧勾唇:“我建议她把他夫君阉了,这样就不用担心他再去青楼。” 温宗济:“……县主威武!” 不愧是县主大人。 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裴汝婧看他:“你觉得这个办法好不好?” 温宗济脑海中警铃发作,毫不犹豫道:“非常好!这等不自爱的男人就该这么处理。” 裴汝婧脸上露出笑容:“我就知道夫君会认同我,相信夫君不会如那人一般,想体会当太监的滋味。” “绝对不会!” 温宗济表忠心。 心里却在想,莫非女子防备丈夫出轨这事也是无师自通? 小妻子这几句话莫名让他不觉明厉! 裴汝婧还懂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吃,甜甜笑道:“开玩笑的,我最是心疼夫君,怎么可能这么对你。” 温宗济笑笑,转移话题道:“我们这次出去买了不少东西,除了给正院和玉翠亭的,还有给岳母准备的,县主明日记得给岳母送去。” “娘那里什么东西没有?” “这不一样,这是我们的孝心!” “好吧。” 裴汝婧点头答应下来。 用完晚膳,温宗济先去沐浴,等他擦乾头髮走出来,见青禾几人还在替裴汝婧绞乾头髮。 女子沐浴总要比男子慢些。 看到温宗济出来,裴汝婧仰著头看他,明眸善睞,娇嫩的小脸上满是依赖,声音软软:“夫君帮我。” 温宗济哪里拒绝得了。 挥手让青禾等人退下去,他走到裴汝婧身后,用手帕替她將一缕缕的秀髮擦乾。 裴汝婧坐在妆奩前,透过铜镜看到温宗济微低著头,垂眸为她绞乾头髮。 唇角不自觉扬起,就这么通过铜镜看著他,心里如同喝了蜜一样甜。 温宗济感受到裴汝婧的沉默,抬眸看去,正好和裴汝婧的目光透过铜镜对视。 裴汝婧歪头,脸上的笑意扩散。 温宗济被她传染,脸上也露出笑容:“县主这么高兴?” “是啊,很高兴。” “那就好。” 高高兴兴的,比什么都好。 过了许久,温宗济帮裴汝婧擦乾头髮。 裴汝婧转过身,衝著温宗济抬起洁白如藕的手臂:“抱我!” “遵命,县主大人!” 温宗济弯腰抱起裴汝婧,一步步抱著她走到床边,將她放下,便要起身—— 裴汝婧搂紧温宗济的脖子不准他起身,娇声问道:“要去哪儿?” “我把幔帐落下。” 裴汝婧抬眸看了看两侧掛著的幔帐,目光重新落在温宗济身上:“不要管。” 话音刚落下,她便主动抬起头,吻住温宗济的唇,將整个人完全送进他怀里。 温宗济眸光加深,喉咙滚动,欺身压下加深这个吻…… 转眼间,满室春光! 第99章 太子召见 长公主府 长公主看著面前的礼物,很是欣慰:“真是长大了,出去游玩知道给娘带礼物了。” 裴汝婧有一瞬的心虚,但转而一想別管过程如何,她確实把礼物送过来了,一时间又理直气壮了。 “我可是时时刻刻想著娘呢。” 长公主轻点她的额头:“我看你是怕我骂你。” “娘为什么骂我?我又没做错事。” “拉著宗济玩到最后一日才去翰林院上值,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没做错?” 裴汝婧垂眸,手指在茶盏边缘滑动:“又没耽误他上值。” 长公主白她:“状元和榜眼都比宗济早去翰林院上值,就宗济最后一日去,你让翰林院的同僚怎么说他?” 裴汝婧皱眉:“有人嚼舌根?” “这倒没有。” 裴汝婧眉头重新舒展:“这不就好了。夫君又没有逾期,在朝廷规定的时间內去翰林院上值,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长公主挑眉:“你倒是伶牙俐齿。” “我这是有理。” 长公主忍不住笑了:“真难得,我们婧儿也开始讲道理了。” 裴汝婧不满:“娘~” 长公主:“好啦好啦,和娘说说你和宗济都去哪里玩了?” “就在京城附近县城转了转。卢龙县有家戏班子,在当地特別有名,我和夫君去听了场戏,確实不错,不比舅舅宫中养的戏班子差。” “还有,麻將已经传到了周边县城,我看到有的县城还专门开了麻將馆,我们去里面玩了一个时辰,装潢得不错,还有茶水和点心售卖。夫君说这家麻將馆的老板很聪明,今后生意肯定差不了。” “哦还有,满城县街上有个很厉害的训蛇高手,蛇在他手里就跟玩意儿一般,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几条蛇还会配合做出一些有趣的图案。” 长公主愣了:“蛇?你不害怕?” 裴汝婧单手托著下巴:“一开始是怕的,可有夫君陪著我,也就没那么怕了,而且我们之后去吃了蛇羹。夫君说蛇再可怕,也只能成为人的食谱,我就没那么怕了。” 县主大人的胆子有时候確实大得出乎意料。 长公主听著她三句话不离温宗济,打趣道:“看来这次没白出去玩,和宗济更亲近了。” 裴汝婧抿嘴:“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成亲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裴汝婧都快忘了自己成亲前的样子:“我那时候是什么样?” 长公主道:“自从確定下和宗济的亲事,到成亲前,你就没再高兴过,脾气愈发火爆,稍有不顺心就摔东西,你房里的那些东西,往往一日就得换个两三次。得亏你舅舅赏赐给你不少东西,要不然都不够你摔的。” “我那时候特別担心,你这火气在新婚夜发泄在宗济身上,闹出什么笑话。” 长公主轻抚裴汝婧的长髮:“还好,宗济性子温和,你们二人的关係越来越好,我也就放心了。” “只是,”长公主忍不住叮嘱:“你们这总不圆房可不是事。” 裴汝婧脸色微红,故作漫不经心:“又不是我不想圆房,是他非要放在我生辰之日。” 裴汝婧没经歷过男女之事,只觉得她们现在和圆房没什么区別。 温宗济决定在她生辰那日圆房,裴汝婧也没什么意见。 长公主道:“宗济有打算就好。” 说罢,长公主忍不住打量裴汝婧,戏謔中带著疑惑:“我家婧儿生得这般貌美如花,宗济是怎么忍得住的?” 裴汝婧低声嘀咕:“他根本不用忍!” 最初帮温宗济抒解的那几日,裴汝婧都不能直视她的手,只是看到就觉得脸红心跳。 长公主没听清:“你说什么?” 裴汝婧摇头:“没什么。这种事得问温宗济,我哪里知道?” “怎么又直呼宗济的大名?” “哎呀,”裴汝婧靠在长公主怀里撒娇:“他起名字不就是让人喊的嘛,总不能旁人能喊,我不能吧。” 长公主无奈:“你去打听打听谁家娘子唤自己夫君的大名?” 裴汝婧眨眨眼睛,一脸俏皮:“我家啊。” 长公主被她逗笑:“我懒得管你。” “本来嘛,温宗济都不介意。” 虽然温宗济也提过,只是这件事渐渐成了两人的闺房情趣,也就不要求裴汝婧改口了。 …… 上值第二日,温宗济依旧坐在自己的书案前看典籍,没一会儿,就被严正云叫去了办公房。 严正云道:“温编修,东宫来人传口信,太子要见你。” 温宗济一愣:“太子要见下官?” 严正云道:“你不必紧张,在你来之前,太子已经单独召见过卢修撰和伍编修,想来是对你们三人感兴趣。” 温宗济问道:“那下官要现在去吗?” “去吧,东宫的传信太监就在翰林院外等著你。” 温宗济应下:“下官告退。” 离开严正云的办公房,温宗济先回去自己的位置,把摊开的书合起来,收拾整齐,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到这一幕,伍风远凑到卢年安旁边:“看来太子召见温兄了。” 卢年安点头:“应当是如此。” 他们都被召见过,都熟悉这个流程。 温宗济一路离开翰林院,刚走出衙门,就看到停在衙门外的东宫马车。 並非太子出行坐的四架马车,但看起来依旧豪华。 传信太监躬身道:“温大人,请上马车。” 温宗济頷首:“有劳公公。” “奴才不敢当。” 等温宗济上了马车,传信太监一挥手:“回宫。” 马车驶动,返回皇宫。 温宗济坐在马车中,思索见面后,太子会说什么。 不算殿试的话,他和太子只有一面之缘,便是在宫宴上。 他对太子的印象只有一个——年幼却沉稳。 能让顺安帝允他接触朝政,並协助处理奏摺,太子显然是让顺安帝满意的。 温宗济可不会认为太子会因为裴汝婧就对他另眼相待。 马车渐渐驶入皇宫,太监出示东宫令牌,禁卫只是看了眼马车內,便直接放行。 第100章 浅谈京报 文渊阁 这里是內阁处理奏摺之处,太子自从被顺安帝安排內阁观政后,大多数时间便待在文渊阁。 一处偏殿內 温宗济被太监引领著走进去,便看到太子一身素色常服,端坐在书案后。 太子日前过了十五岁生辰,行了束髮礼,不必再散发。 此时,他便將头髮束起,带巾帽固定,在及冠礼前,太子都会是这般装束。 头髮束起,身姿挺直,面色平淡无波,身上储君的威严愈发浓烈。 温宗济躬身见礼:“下官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抬手:“免礼,坐吧。” “谢太子。” 温宗济走到下首坐下。 “上茶!” 太监小步走进来,为温宗济奉茶。 温宗济再次道谢,端起茶盏抿了口,然后放下。 太子的目光落在温宗济身上:“和表姐成亲已经数月,你们相处得可好?” 温宗济回道:“县主明媚大方,管理后宅让下官无后顾之忧,下官甚是感激。” “表姐是姑母独女,自幼娇宠著长大,性子虽有时骄纵,但並非不讲道理,你平日里耐心些。” “是,下官谨遵太子教诲。” 太子摇头:“並非教诲,只是作为弟弟的建议。” 温宗济改口:“下官记下了太子的建议。” 心里却对小妻子的荣宠有了更深一次的认知。 简单说了会儿閒话,太子道:“孤看了你殿试的答卷。” 正题来了! 温宗济正襟危坐:“只是些浅薄的见解,让太子见笑了。” “莫要谦虚,”太子道:“父皇和孤都觉得这篇策论写得极好。” “孤不瞒你,父皇有意让孤督办京报,是你提出办京报,心里想来已有想法。依你看来,朝廷要办京报,该如何安排?” 温宗济听言,也不推辞,直言道:“自古以来,舆论从来都是利器。京报便是让朝廷掌握这柄利器。” “但想要京报成为锋利的武器且不伤人,就必须做到两点,一是让百姓认可京报,只有认可了,他们才会相信京报的內容。二是京报必须完全掌握在皇上或者太子手中,万不可成为某个人的私器。” “毕竟,话是杀人刀!” 太子深表认同:“父皇和孤也是如此考虑,所以才会让孤督办此事。你觉得是在通政使司增设一司负责京报,还是独立出来更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温宗济道:“下官浅见,京报今后要刊登的內容必然要涉及到朝廷大事或者一些政令任命,这些都是通政使司的职责范围,若是將京报交给通政使司负责,能让京报更快刊登出刊。” “若是將京报独立出来,那就需要给负责京报的官员特权,允许他们翻阅朝廷奏摺以及內阁议政记录,这等特权太大,內阁不一定会同意。” 京报终究是官报,必然要涉及到朝堂大事,而负责筛选编订京报的人,就需要有一些特权。 虽说独立出来更自由,且权利更大。 可考虑到实际,温宗济並不建议京报独立。 太子明白温宗济的意思:“京报独立意味著一个新的衙门,任何新衙门的设立都关係重大,肯定要报內阁审核廷议,这样一来太麻烦,確实放在通政使司名下更方便些。” 若是寻常官员,怕是拒绝不了独掌一个衙门的诱惑。 但太子不同! 他要做的是把京报办好,让顺安帝看到他的能力。 今后执掌京报的必然是其他人,若是让京报权力太大,难免会有尾大不掉的风险。 太子其实也偏向在通政使司增设一司负责京报更好。 温宗济继续道:“京报和邸报都是官报,但两者有些本质的区別。邸报的受眾是京城以及地方各衙门,而京城的受眾是整个大楚的百姓。” “比起邸报,京报肯定不能刊登那么多朝廷机密,但可以刊登一些朝廷的重要任命,或者哪里受灾生乱,朝廷是如何处理的。” “还有,如果民间发生了一些大事,造成很大的轰动,以防百姓自己瞎猜,偏听偏信导致不好的影响,朝廷完全可以藉助京报报导此事,让百姓有正確的认知。” 温宗济又陆陆续续说了些,京报今后刊登的內容方向,以及经营好京报能带来什么积极的影响。 太子听得认真,时不时询问温宗济。 两人相谈甚欢,等两人聊完,发现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太子道:“说得肚子都饿了,你先別走,留下陪孤用午膳。” 温宗济起身:“下官惶恐。” 太子摆手:“你是表姐的夫君,和孤一起用膳有什么可惶恐的。” 温宗济只得答应下来。 宫人们很快就在侧殿摆好午膳,两人一同坐下用膳。 “听说你琼林宴后就陪表姐出城游玩,昨日才到翰林院上值?” 太子早就打算召见温宗济,谁知道他一直陪著裴汝婧在外面游玩,直到月底的最后一日才上值。 想著单独召见温宗济太高调,索性在温宗济报到前,先召见了卢年安和伍风远。 按照年龄来看,他们这一届的进士,今后会是太子登基后的中流砥柱。 太子便见一见两人,了解了一番两人的政治见解。 温宗济道:“自成亲后,下官一直忙於读书,对县主难免疏忽,在会试前下官便允诺县主陪她出城游玩。” 太子点点头:“挺好,表姐向来喜欢热闹玩乐。” 用过午膳,太子要去临华殿帮顺安帝处理奏摺,温宗济便告退离开。 依旧是东宫的马车送他回翰林院。 马车上 温宗济回想起太子说过的话,可以肯定太子是真心想办京报,並且想把京报办好。 这其实是温宗济的机会! 若是能参与进京报的督办,他就不必按部就班地在翰林院打磨资歷,这份资歷也会为他將来的仕途有帮助。 但前提是太子愿意从翰林院借调他! 至於太子会不会这么做? 温宗济有八成把握! 太子想要办好京报,哪怕他有眾多可用之人,可没人比温宗济更了解京报。 太子只要想尽善尽美,就必然要用温宗济。 这是温宗济的优势! 第101章 只讲情分,不讲道理 临华殿 太子缓步走进殿內,躬身见礼:“儿臣拜见父皇。” 顺安帝抬眸頷首:“见了温宗济?” 太子走到下首的书案后坐下:“见了,同他用了午膳就让他走了。” 顺安帝挑眉:“看来你对他很满意。” 太子是顺安帝亲自带在身边教导,对太子的脾性不说了解十分,七八分总归是有的。 太子性子寡淡,很难和人变得亲近,入不了他眼的人,他连个眼神都懒得回。 作为地位稳得不能再稳的太子,他有这份肆意的底气。 温宗济,安和县主夫君的身份,也不可能让太子对他另眼相待。 太子能留温宗济用午膳,显然是欣赏他的。 太子点头:“他確实有这能力。儿臣问他朝廷若要办京报,是另设一新衙门好,还是在通政使司新增一司,他的答案是后者。” “办京报是温宗济的提议,儿臣想要办好京报,就不可能撇下他,这一点,他心里应该很清楚。” “在猜到儿臣会把他调来协助办京报后,还能建议儿臣將京报交由通政使司。此人不仅有能力,也很聪明,控制得住自己的野心和欲望。” 顺安帝点头:“確实是个聪明人。那你有何打算?要把他从翰林院借出来?” 太子道:“先不著急。哪怕只是在通政使司新增一司,筹备起来也非一两日能办成的。” 今日才和温宗济谈话,若是就把他从翰林院调出来,未免太快了。 显得太子非温宗济不可一般。 顺安帝自无不可:“朕已经將此事交给你负责。你自己看著办。另外,通政使司那边,朕会交代他们配合你。” 太子拱手:“谢父皇。” 两人说完话,便低下头处理奏摺,殿內重新变得安静。 …… 东宫的马车將温宗济送回翰林院,温宗济继续回去上值。 伍风远见他回来就凑过来:“温兄,见太子的感受如何?” 温宗济沉吟道:“沉稳有度,自带威严。” 伍风远立刻露出君子所见略同的表情:“我也是这般想法。別看太子年纪轻轻,我见了他,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惹太子失望。” 卢年安听到这话,有不同看法:“我倒是觉得太子挺平易近人的。” 伍风远看看他:“说明太子对你另眼相待,温兄,还是我们两个同病相怜。” 卢年安:“……伍兄,你大抵是忘了温兄的娘子是谁。” 伍风远面色一僵,回到自己的座位,唉声嘆气:“是我错了,可怜的只有我自己。” 温宗济失笑:“太子不是任人唯亲的人,何况县主是县主,我是我,太子可不会因为县主就对我另眼相待。” 几人玩笑几句,便继续忙各自的事情。 瑞锦堂 毛崢看著面前以裴汝婧为首的三十位女眷,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硬著头皮见礼:“县主,不知来瑞锦堂有何吩咐?” 裴汝婧道:“接下来的十佳话本比赛不是需要三十个女评委吗?我们就是,今日来是问问你比赛规则,以及我们要做什么。” 毛崢一听是正事,顿时鬆了口气:“县主和各位小姐夫人,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就是看完分配给你们的所有话本,从中选出你认为最好看的三本话本。” 有人提出质疑:“若是一本话本写得极好,但恰好被分配给不习惯这类话本的评委手中,岂不是被埋没了?” 毛崢解释:“小人考虑到这种可能,所以每本话本都会交给三个评委评选,只要有一个评委选中,这本话本就可以进入下一轮。” “还有下一轮?” “当然。每个评委选出三本话本,一百个评委也能选出三百本呢,我们要从这三百本话本中挑选出优中之优的话本。” 若是有评委看中的话本一样,数量也会少於三百。 “依旧是我们这些评委评选?” 毛崢摇头:“不是,小人会邀请几家书铺的掌柜,他们经营书铺多年,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什么样的话本更受欢迎,接下来会由他们选出三十本佳作。” 左明璇质疑:“都说同行是冤家,你怎么能说服其他书铺掌柜来当第二轮的评委?” 毛崢道:“小人自然不会去找那些大书铺,小人都是找的小书铺,勉强在京城立足,瑞锦堂是东家的,背靠侯府……和县主,他们只要愿意帮忙,就能和瑞锦堂交好,何况小人承诺了,最终的十佳话本,有多少愿意放在瑞锦堂售卖,就会有多少放在他们的书铺售卖。” “既能和瑞锦堂交好,又能得到利益,他们自然就不会拒绝。” 裴汝婧听得满意:“不错。有本县主在,谁敢不给面子?” 左明璇看她一眼,都不知道说什么。 毛崢却是连忙恭维:“县主说得是。得知瑞锦堂有县主当靠山,小人还不曾许诺什么利益,他们便同意了。” 裴汝婧更满意了:“皆是识时务的人,很好!” 左明璇:“……你们这比赛不是叫十佳话本吗?这第二轮选出的三十本也多了啊。” 这种明显哄人的话也就裴汝婧信,左明璇都不想听下去了。 毛崢道:“最后一轮由小人亲自选出十佳话本,然后报给东家,得到东家认可后,便会公布十佳话本名单。” 左明璇恍然,原来这十佳话本的最终名单还是掌握在瑞锦堂手中。 “你们瑞锦堂签订契约的作者应该也会参加比赛吧?由你最终把关,就不怕那些参赛的作者说你徇私?” 毛崢微微一笑:“他们若是怀疑,儘管可以来瑞锦堂买一本十佳话本看看,我们到底有没有徇私!” 左明璇一时无语:“这么损的主意是谁想到的?” 不仅要利用比赛產生的舆论扩大名气,竟然连参赛的作者都算计其中。 真损啊! 毛崢听言,看了眼裴汝婧,微微垂眸没敢说话。 左明璇瞬间明悟:“县主,你夫君心眼挺多。” 裴汝婧才不在乎这些:“他们若是想不通,活该被算计。” 县主大人向来护短! 只讲情分,不讲道理! 第102章 饭后閒谈 下值回府 温宗济回到云光院,下人摆膳的功夫,裴汝婧將她今日去瑞锦堂的事说了。 “我准备到时候把馨雅园设为评委评选话本之处。” 温宗济问:“那不是麻將结社聚会的地方吗?” “只是用几日而已。” 裴汝婧懒得再找个宅子给话本比赛用,何况只是用几日,没必要特意腾出来一个宅子,馨雅园正合適。 足够大! 前院房间也足够多。 届时每个房间多放几张书案,一个房间容纳五到十个评委,十几个房间也就够了。 温宗济道:“离比赛正式开始也没几日了,既然县主决定用馨雅园,那我让毛崢安排人把馨雅园布置一番,布置出足够的房间。” “男女有別,避免发生什么意外,男女评委安排在不同的院落为好。” 裴汝婧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馨雅园有不少下人,到时候让他们守在两个院子门口,免得有不长眼的人走错地方。” “就这么办吧。” 说罢,两人开始用晚膳。 用完晚膳,裴汝婧拉著温宗济陪她出去散步。 四月初,傍晚的温度正好,凉风习习,很是舒服。 如今夕阳虽然已经完全落下,但天还没有完全黑,依旧有光亮。 走在云光院外的小路上 温宗济提起今日见太子的事。 裴汝婧微怔:“太子召见你做什么?” “殿试的策论我写了一些东西,太子颇感兴趣,便唤我过去问了问。” 听著和自己无关,裴汝婧顿时没了好奇心:“太子素来如此,虽比我年幼,但性子沉闷无趣,幼时一门心思读书,近年去內阁观政,心思便放在朝政上,舅母都和我抱怨过太子一个月也去不了几次凤仪宫陪她用膳。” 温宗济笑道:“国之储君,如此勤勉,当是社稷之福!” 裴汝婧撇嘴:“你倒是会说话。” “本就是如此。” 裴汝婧道:“太子虽沉闷,但处事沉稳周到,只要你不犯错,他不会如何你。” 温宗济听得有些好笑:“就不能是我特別有能力,太子对我很是青睞吗?” “可以啊。” 裴汝婧点点头:“朝堂上的事,我又不懂。” 温宗济一噎,也是裴汝婧素来不关心这些。 裴汝婧挽住温宗济的手臂:“不过,我是太子的表姐,自幼一起长大,情分非凡,你若是真犯了错,我可以替你求情,太子会给我面子的。” 温宗济笑了:“那我先谢谢县主了。” 裴汝婧面带得意:“所以,你莫要惹我生气,非让我心情舒畅。” “心情舒畅?” 温宗济挑眉:“县主还不够舒畅?莫非想提前过生辰了?” 裴汝婧几乎是秒懂,她瞬间恼羞成怒:“温宗济!” 温宗济故意曲解:“看来县主不想过生辰,那我们以后推迟也行。” 裴汝婧气得牙痒痒,反击:“可以啊,下次娘再问起,我就说你不想。” 温宗济瞬间蔫了。 差点忘了头顶上还有长公主这座大山! 温宗济乾咳一声:“玩笑而已,县主何必当真。” 裴汝婧冷哼,鬆开挽著他的手,扭过头去不看他。 温宗济揽住她的腰肢,弯腰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县主別生气了,今晚……” 温宗济的语气轻不可闻,可裴汝婧听得很清楚,脸颊微红,想继续生气,又拒绝不了温宗济的诱惑。 男色误人啊! 两人之间的气氛过於曖昧,丫鬟们都不敢靠得太近。 稍远处 温宗仁和钟氏陪蒋氏用完晚膳,便一同回弘义院,恰好看到这一幕。 温宗仁隨口道:“三弟和县主感情看起来不错。” 说罢,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弘义院走。 君子非礼勿视! 他不可能去窥探自己弟弟和弟妹的私下相处。 钟氏却是眸中带著羡慕,跟在温宗仁身后,想起蒋氏的叮嘱,出声道:“文哥儿白日还说想爹爹了呢。” 温宗仁脚步一顿,夫妻三年,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清楚,他知道钟氏这是在邀他今夜宿在正房。 温宗仁眉头微皱,却还是答应下来:“正好,我也想文哥儿了。” 在散馆考核后,蒋氏就和他提过,他膝下只有文哥儿一个子嗣,实在太少了。 蒋氏已经有了嫡长孙,不在乎接下来出生的是嫡是庶,但必须得有。 温宗仁身上背负著家族责任,对女色却是不太上心。 但他也知道膝下只有文哥儿一人说不过去,听到钟氏的话便答应下来。 想到子嗣,温宗仁问道:“三弟成亲几个月了?” 钟氏想了下,道:“去年十一月成亲,到如今四个多月了。怎么了?” “我们成亲三个月就有了文哥儿。” 钟氏听出来了,温宗仁是觉得温宗济也该有子嗣了。 钟氏道:“这毕竟是云光院的事。” 温传鸿和蒋氏都没说什么,她这个当大嫂的总不能多管閒事。 温宗仁点头:“也是。” 他也就是提一嘴,温宗济还年轻,一时半会儿没有子嗣很正常。 子嗣向来要看缘分。 …… 温宗济自然不知道温宗仁在关心他的子嗣问题。 又过了荒唐的一夜后,温宗济在次日照常去翰林院上值。 依旧是规矩且无趣的一日。 看不完的典籍和史料。 只是几日的翰林院生涯,温宗济就確定他当不了学术性人才,他可以为了科考闭关读书,但做不到研究一辈子学问。 下值后,八面玲瓏的伍风远组局,拉著卢年安和温宗济去望春楼喝酒。 温宗济派安风回去告诉裴汝婧一声,免得她等他用晚膳。 伍风远打趣:“成亲的人就是不一样。” 温宗济瞥他:“伍兄不是也快了?” 伍风远本就定了亲,六礼也走得差不多,婚期已经定下。 伍风远笑道:“到时,还请卢兄和温兄来观礼。” “定然去。” 卢年安和温宗济都答应下来。 他们是同年,关係也还不错,自是要去捧场的。 说罢,话题又到了卢年安身上:“卢兄可有心仪之人?” 卢年安摇头。 “打马游街后,无人上门和卢兄结亲?” 卢年安道:“自是有的,只是没有缘分。” 也就是卢年安不满意。 听到这话,两人识趣地没有多问。 毕竟只是同僚,他们总不能打听太多。 第103章 醉酒 喝完酒,温宗济醉醺醺地回到云光院。 他一靠近,裴汝婧就嗅到强烈的酒味,她眉头紧蹙:“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温宗济靠在榻上,用手按压额头:“他们两个都喝了不少,我哪里躲得过去?” 裴汝婧不满:“你们男子聚在一起,除了喝酒就没別的?之前二哥也是,和他那帮同僚聚会,喝得烂醉如泥,晚上不敢回裴国公府,怕大哥骂他,就跑来长公主府。” 温宗济脸上带著酒醉的红晕:“应酬嘛,在所难免,这还是只有我们三个人,若是人再多些,我怕是得让昌东背我回来。” “就非得喝?你不喝他们又能把你如何?” 县主大人向来不会看任何人的脸色。 温宗济抬眸看她,脑子还有些迷糊,轻笑一声:“不会如何。只是人与人之间本就是如此,你给人家面子,人家才会给你面子。” 裴汝婧撇嘴,却也没反驳,只是吩咐道:“嬤嬤,让厨房准备戒酒汤送过来,给这个醉鬼好好解解酒,免得他一会儿耍酒疯。” 明明是关心,语气中满满地都是嫌弃。 温宗济笑笑,抬手握住裴汝婧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亲。 裴汝婧嗔他一眼,没再继续说什么。 这时,青禾端著醒酒汤走进来。 冯嬤嬤才道:“老奴早就让厨房备好了醒酒汤,姑爷快喝了吧。” “还是嬤嬤考虑周到。” 温宗济坐起身,將醒酒汤一饮而尽。 只是醒酒汤一时难起效果,温宗济依旧觉得额头髮胀,醉酒的滋味確实不好受。 温宗济手肘放在榻上的矮桌上,手撑著额头,闭著眼睛给自己按摩额头,缓解酸胀感。 下一瞬,一双柔软的小手覆上来,替温宗济按摩额头两侧。 温宗济睁眼抬眸,便看到裴汝婧正站在他身侧。 裴汝婧冷哼:“这会儿知道难受了,喝的时候也不知道注意些,不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吗?” “还真不知道。” 他穿过来后,就没喝醉过,原主只在新婚夜喝醉过,导致温宗济对自己的酒量一点了解都没有。 “真糊涂!” 温宗济看著她,伸手搂住裴汝婧的腰肢拉进自己怀里,也不给裴汝婧反应的时间,便凑过去吻住她。 下意识比脑子反应快,裴汝婧在双唇相贴的那一瞬,张开唇迎接温宗济。 吻了好生一会儿,温宗济才放开气喘吁吁的裴汝婧,额头相抵,他轻声道:“好娘子,別说我了。” 裴汝婧眸间泛光,语气轻柔一些:“还难不难受?” 温宗济点头,握住裴汝婧的双手放在自己额头的两侧:“难受!” 裴汝婧只得继续帮他按摩。 按了好一会儿,待解酒汤起效,温宗济的难受缓解,他起身道:“我先去沐浴。” 裴汝婧点头,看著他离开,才回到榻上坐下,想起方才温宗济故意吻她逃避责问,忍不住暗自腹誹他就会用歪门邪道。 但她偏偏就吃这一套。 裴汝婧看向冯嬤嬤:“明日早膳吩咐厨房弄得清淡些,他喝了不少酒,明日吃得清淡些对身子好。” 冯嬤嬤笑道:“县主考虑得周到。” 裴汝婧哼了一声:“他喝酒没轻重,只能如此调养身子。嬤嬤,男子都是如此吗?” “县主指的是是什么?” “喝酒没有节制!二哥好像也是如此,大哥的话,我还没见过他喝醉,不过他一直住在裴国公府,他就算喝醉了,我也见不到。” 冯嬤嬤道:“县主多虑了。姑爷是个有分寸的人,即便应酬,也不会让自己喝得烂醉如泥,今日这般喝得有点多,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姑爷在朝堂为官,应酬在所难免,有些事,不是他想如何便如何。” 裴汝婧听得烦躁:“真复杂。” …… 次日,温宗济喝了一碗白粥养胃,到了翰林院后,就看到卢年安和伍风远坐在榻上,一个比一个蔫。 温宗济挑眉:“两位这是怎么了?” 卢年安嘆气:“今早起来,头疼得要命,差点就爬不起来了。” 伍风远也道:“喝得太多了,早上起来一点胃口都没有,连早膳都没吃。” 温宗济笑了:“两位昨晚可是喝得很开心,还要下次再约呢。” 卢年安连连摆手:“不约了。我可不像你们两位家中有人准备解酒汤,今日醒来头疼的难受,我可不想再经歷一次。” 伍风远道:“喝还是要喝的,不过以后少喝点,还是別为难自己了。” 果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看到两人这般,他心情好了很多。 毕竟是上值时间,三人打趣几句就各自忙自己的事。 接下来几日,温宗济过得很规律,每日翰林院和侯府两点一线,休沐日就陪裴汝婧待在府里,或者去瑞锦堂看看话本比赛筹备得如何。 隨著比赛时间临近,报名参加比赛的所有作者都已经將符合要求的话本送来了瑞锦堂。 拿了温宗济大纲的那五个作者也已经写好了一部分,用来参加比赛。 毛崢亲自看过,很是兴奋地和温宗济保证他们五人绝对能进十佳。 设定新颖,文笔又能引人入胜,毛崢想不到这话本不火的原因。 或许是看到了光明的未来,毛崢就跟焕发了第二春一般,做什么都动力十足。 转眼间,就到了十佳话本比赛正式开始评选的日子。 一百名评委陆陆续续进入馨雅园,进入给他们安排的房间,准备评选话本。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为了酬金来的,看到这么大的宅子都惊了。 “虽然知道瑞锦堂背靠忠勇侯府,但这也太財大气粗了,直接拿出来一个园子让我们评选话本。” “方才引路那人不是说了,我们只能在这个院子走动,不准去其他地方。” “能见识到这么大的园子,对我来说已经是万幸。不过不让我们走动,应该是因为那三十个女评委吧。” “肯定是如此。” “诸位別閒聊了,毛掌柜可是要求了时间的,別到时候看不完话本,拿不到酬金。” 此言一出,眾人瞬间没了其他心情,纷纷坐到书桌后,开始看话本。 第104章 开始评选 馨雅园,另一处院子內 裴汝婧和左明璇等人都在这里。 这些人皆是麻將结社的成员,彼此熟悉,一点陌生感都没有。 看著面前每张书桌上放著的话本,惊讶道:“竟然有这么多?” 左明璇也愣了:“县主,瑞锦堂这次比赛办得不小啊,我还以为第一次办这种別出心裁的比赛,会吸引不来那么多人呢。” 裴汝婧走到一个书桌后坐下,隨手拿起一本话本翻看:“因为瑞锦堂筹备比赛的时候没有閒著,找了不少人在街头巷尾宣传此事,再加上有丰厚的彩头,能吸引到人有什么奇怪的。” 左明璇寻了裴汝婧旁边的位置坐下:“想要弄得人尽皆知,得需要花费不少银两吧,再加上比赛的彩头,给评委的酬金,得好几千两银子。温公子有这么多银子?” 她的目光落在裴汝婧身上,严重怀疑这银子是裴汝婧出的。 她对裴汝婧还算了解。 裴汝婧自幼就不曾为银钱发愁过,习惯了大手大脚,几千两银子听著多,却还不及县主大人头上的一支簪子贵。 若是温宗济张口,裴汝婧绝对不在意替他花这笔银子。 裴汝婧道:“我们成亲,公爹和婆母给了他不少银子。我问过他需不需要银子,他说不需要,应该是够用。” 左明璇一拍脑门:“差点忘了。你们虽然没分家,可成了亲就相当於有了自己的小家,忠勇侯不可能不给温公子家用的银钱。” 裴汝婧瞥她:“別总是一副我会被骗的样子。何况,几千两银子而已,即便我给了又能如何?” 財大气粗的县主大人压根不放在心上。 说罢,就把书中的话本扔到一旁,拿起下一本话本。 方才那本话本已经被她判了死刑。 左明璇道:“话不能这么说,男子都是得寸进尺的,若县主这次给了,那他下次再要怎么办?若是要他养成习惯,岂不是县主要用嫁妆供养他一辈子?” 裴汝婧身姿挺直,哂笑一声:“这里就你没成亲,你懂什么男子?” 噗嗤——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笑了,纷纷打趣左明璇:“社长,县主说得没错,你可不懂男子。” “男子都是薄情的。心悦你时,什么都是好的,温和体贴,温柔小意,感情好得跟什么似的。可一旦不喜欢了,那你做什么都是错的,都入不了他们的眼。” “都说我们女子脾气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可他们男子的心思,如同三月的天一般,说变就变。” 左明璇眉头一竖:“让你们是来当评委的,別扯閒话!” 听到这话,眾人捂嘴笑:“社长生气了。好啦好啦,我们不说就是了。” 裴汝婧得意地看向左明璇:“听到了吧?今后少操心我的事。听说左夫人又给你相中了一家公子,你还是想想自己未来会嫁个什么样的夫婿吧。” 左明璇听到这话就烦:“也不知道我娘在著急什么,这才安生几日就又要相看,还说是姑母相中了,人定然差不了。” 裴汝婧还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皇后的事:“既然是舅母选的,你还担心什么,好好去见见便是。” 皇后母仪天下,端庄大方,乃天下女子的表率。 她的眼光,自然是不错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左明璇翻个白眼:“你以为我没去见?” 裴汝婧愣了:“都见过了?” 动作挺快啊。 “感觉如何?” 左明璇忍不住吐槽:“相貌倒是仪表堂堂,但县主可知见面后,他第一句话说什么?” “什么?” 裴汝婧下意识问。 “他说他约了人斗鸡,问我想不想去看?” 噗嗤—— 裴汝婧忍不住笑了:“和你挺配的,都爱玩。那你去看了吗?” “去了啊,”左明璇道:“然后就看著他在斗鸡的过程中,不停和对方互骂,两个人骂得,比那两只斗鸡还起劲儿,我瞬间就没什么兴趣了。” “哈哈哈,没事,可以再见下一个。” 左明璇將手中淘汰的话本扔在一旁:“饶了我吧。” 她只是见了几个人,就已经不耐烦了。 裴汝婧耸肩:“你和我说又没用。” “左明璇也就是发发牢骚:“伍夫人要举办宴会,给县主发请柬了吗?” “发了。” “那县主去不去?” “去唄,反正也没其他事。” 伍夫人毕竟是首辅夫人,又是不错的麻將搭子,裴汝婧不至於这点面子都不给。 “听说伍夫人不仅邀请了女子,还邀请了京城眾多未成婚的男子。” 裴汝婧恍然,打趣她:“那你可得去。” 这摆明了是相亲大会,裴汝婧这等刚成亲的人按理说不在其列,也是她身份不一般,且和伍夫人有私交,伍夫人这才邀请了裴汝婧。 左明璇幽怨地看她。 她又不傻,自然知道这一点。 左夫人很是上心,特意去云绣坊给左明璇定製衣服,还特意叮嘱儘快做好,务必赶上伍夫人的宴会。 裴汝婧疑惑:“伍夫人不是不喜欢这等场合吗?这次怎么主动办宴会了?” 左明璇解释:“伍家六公子中了榜眼,已经入翰林院上值,他之前定下的亲事也確定了婚期,这次宴会,应该是伍夫人有意给未来儿媳抬脸面。” 裴汝婧恍然:“原来如此。伍风远和我夫君是同年,他定了哪家姑娘?” 左明璇很是无语:“县主,此事当时可是轰动京城,你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轰动京城?”裴汝婧一脸懵:“只是定个亲而已,至於轰动京城,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教导过伍风远的大儒称讚他有状元之才,而他未过门的娘子是周大儒的嫡亲孙女,那位琴画双绝的周姑娘。此事传开后,眾人皆称讚他们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裴汝婧一点印象都没有:“我都不知道,说明谈不上轰动京城,不过是引起一时舆论罢了。” 左明璇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县主高兴就好。不过我对这位周姑娘挺好奇的,宴会的时候正好看一看。” “周家是书香门第,家教极严,这位周姑娘是周家小辈中唯一的嫡女,得周大儒亲自教导的。哪怕出来参加宴会,也是参加和周家私交极好的宴会,我到现在还没见过她。” 裴汝婧也来了兴趣:“倒是挺神秘。” 第105章 按摩 裴汝婧將馨雅园让出来,当作评委评选话本之处。 馨雅园会负责评委的午膳,但不负责住宿,各个评委还是各自回家住。 裴汝婧回到侯府的时间,依旧比温宗济早。 坐下抿了口茶,温宗济问道:“评选得如何?” 裴汝婧一脸嫌弃:“今日看了一整日话本,没一本能入眼的,我都怀疑能不能选出来三本好看的。” “这才一日,看下去总会有能入眼的。” 裴汝婧看了一日话本,不想再提此事,转而说起伍夫人的宴会:“你会去吗?” 温宗济点头:“今日伍兄也给我发了请柬。” “看来伍夫人真的重视这个未来儿媳,邀请这么多人。” 温宗济和伍风远相处久了,也知道他的未婚妻是谁。 “周家的人虽然官职不高,但是书香门第,周大儒的门生满天下,周家的女子素来都是百家爭相求娶,听伍兄说他当初是现场作了首诗打动了周姑娘,这才定下亲事。” 按理说,伍风远是首辅嫡子,没什么人是他配不上的,能让他这么上心求娶,可见周家女子的名声。 裴汝婧撑著下巴看他:“这般看来,你娶我过於轻易了。” 温宗济:“……” 县主大人再一次忘了他们当初因为什么成的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温宗济肯定不能扫兴,道:“是我不对,今后定然好好对县主,以作补偿。” 裴汝婧很好哄:“这还差不多。” “宴会在晚上,到时候等我下值回来接县主。我们一同去伍府。” 裴汝婧点头:“好。” …… 接下来数日,裴汝婧每日都到馨雅园评选话本。 从数十本话本中选出三本,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裴汝婧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如今看话本看得想吐,已经对话本提不起什么兴趣。 左明璇也和她一样:“县主,最近我听说了一个词,叫『没苦硬吃』,你觉得用来形容你,恰不恰当?” 裴汝婧瞪她:“敢嘲讽我!” 左明璇哀嚎:“可我看话本看得实在难受。这群人是怎么写出这么难看的东西?自己就看不出来吗?还好意思拿出来参加比赛,简直污人眼睛!” 裴汝婧不耐烦道:“好啦,最后几本了,看完就可以解脱,第二轮的评选用不著我们。” 左明璇也只能发发骚扰,该看的还是得看。 很快又一日过去,她们终於把话本看完。 毛崢带著人將所有被评委选出来的话本收起来,同时给各个评委发酬金,这都是之前商量好的。 而麻將结社的成员一个比一个富有,压根看不上这十两银子。 左明璇就做主把这些银子存入麻將结社的公帐,今后用在结社聚会或者添置物件等方面。 毛崢见第一轮评选造成得很顺利,恭声向裴汝婧道谢:“多亏县主提供地方,节省了一笔开支。” 裴汝婧看他:“夫君给你的银钱不够?” 毛崢忙摇头:“自是够的,只是办比赛已经花费了不少银子,小人想著能省则省。” 裴汝婧没多说什么,挥手道:“既然已经没事了,就下去吧。” 毛崢拱手告退。 麻將结社的成员立刻围上来:“县主,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打麻將了?” “数日没打,我手都痒了。” 裴汝婧听到这话,一时也起了兴致:“自然可以。” 於是,接下来没一人急著回府,留下来打了几圈麻將才离开。 …… 云光院 温宗济走进內室,就见青禾在给裴汝婧按摩肩颈。 他脱下官服,走到裴汝婧身后,接替青禾给她按摩:“今日是最后一日了?” 裴汝婧舒服地靠在他怀里:“嗯,已经结束了。” “辛苦县主了。” 温宗济低头吻了吻裴汝婧的脸颊。 能让娇气的小妻子坚持这么久,真是不容易。 裴汝婧哼了一声:“若非想到这是你举办的比赛,我才不会这般委屈自己呢。” 县主大人素来不会委屈自己。 以她以往的性子,才不会在意什么责任,觉得不耐烦后就不会再继续做下去。 如今能坚持到最后一日,完全是给温宗济面子。 温宗济这会儿当然不会扫兴说当初是裴汝婧自己要求当评委的,他轻声哄道:“我明日休沐,陪县主回长公主府看望岳母?” 裴汝婧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她虽然可以隨时回长公主府,但有没有温宗济陪著,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温宗济笑道:“自然是真的。” 裴汝婧高兴地转身搂住温宗济的脖子:“夫君~” 温宗济揽著她的腰肢:“这么高兴?” 裴汝婧点头。 这些日子她们这些人在馨雅园评选话本,当然不可能不说话,裴汝婧听了不少那些妇人吐槽自家夫君。 其中有一条就是回娘家的事,基本上一年到头他们的夫君只会陪著回两三次,分別是年后省亲以及岳父岳母过寿。 如今温宗济主动提起陪她回长公主府。 裴汝婧心里美滋滋:“夫君果真和其他男子不一样。” 温宗济看著她:“又听到旁人说什么了?” 裴汝婧每日回来,都会和温宗济分享她们当日聊了什么,有哪些趣事。 裴汝婧摇头:“没什么。” 她才不会告诉温宗济,免得温宗济学坏。 温宗济也不强求,揽著裴汝婧坐下,继续帮她按摩肩膀:“后日就是伍夫人的宴会,明日看望完岳母,我们一起去选一选礼物?” 上门赴宴肯定是不能空手的。 裴汝婧道:“让嬤嬤安排就是了。” 冯嬤嬤也道:“这是老奴的本分,姑爷莫非不相信老奴?” 温宗济摇头:“自然不是,那就还是交由嬤嬤安排。” 他只是想著閒来无事,亲自去挑礼物也无妨。 见裴汝婧没这个打算,也就作罢了。 第106章 吏部的动作 长公主府 四月暖阳,长公主正靠著躺著,悠悠地晒著太阳。 下人快步走过来:“公主,县主和姑爷已经到府外。” 长公主立刻坐直身子:“怎么来之前也不给让人传信?” 她一遍起身一遍吐槽:“婧儿胡闹惯了,宗济看著挺沉稳的,怎么也这般胡闹。” 平时裴汝婧一个人回府就罢了,这次和温宗济一起,按理说得提前告知长公主府,他们好准备如何招待姑爷。 如今长公主被打个措手不及! “安排厨房多做些宗济爱吃的菜,另外,派人去找世昭和世嶸,让他们赶紧过来。” 晚姑姑应声。 大堂內 温宗济和裴汝婧一同下了软轿,裴汝婧快步走进屋內,扑到长公主怀里:“娘~” 温宗济拱手:“小婿见过岳母。” 长公主点了点头,然后抬手轻敲裴汝婧的额头:“你呀,都成亲多久了,怎么还这般不懂事。” 裴汝婧一头雾水:“娘,我怎么了?” “哪有带夫君回娘家不提前告知的?” 裴汝婧听说是这事,继续黏著长公主:“夫君又不是外人,我们回家哪里需要这些。” 长公主听得一噎,她恨不得撬开裴汝婧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是什么。 温宗济道:“岳母,县主说得是,民间常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小婿今后经常要陪县主回来看望岳母,难不成每次都兴师动眾不成?那般的话,小婿可不敢常来了。” 长公主被裴汝婧说得无语的心瞬间熨贴不少:“还是宗济说的话爱听。” 说罢,长公主推开裴汝婧:“你呀,就仗著宗济宠你。” 裴汝婧瘪嘴:“娘,怎么一见面,您就总是说我。” 县主大人不高兴了。 转身回到温宗济身边,脸上带著委屈。 温宗济安慰:“岳母也是关心我们,县主不是还要和岳母说话本比赛的事吗?” 裴汝婧扭头:“不说了!” 长公主一脸无语:“我还以为你脾气收敛了,如今看来没有变化。” 还是这么容易生气。 这时,丫鬟们捧著茶盘走进来。 温宗济便拉著裴汝婧坐下,亲自从丫鬟手中接过茶奉给裴汝婧:“县主请喝茶。” 裴汝婧呆呆地接过茶抿了一口。 温宗济立即道:“喝了茶就不准生气了,好啦,方才的事情翻篇。” 裴汝婧这才明白温宗济方才为何这么殷勤,忍不住被逗笑。 长公主看著两人,摇了摇头。 总算知道这两人为何感情好,属实是幼稚到一起去了。 “我已经派人去叫世昭和世嶸,一会儿你们好好聊聊。” 温宗济点头:“多亏二哥教小婿练的养生拳,小婿得好好谢谢二哥。” 长公主笑道:“有用就行。世嶸不喜读书,也就在习武方面有些天赋。” “大哥和二哥一文一武,皆是其中佼佼者,怕是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岳母呢。” “哈哈哈——宗济到底是读书人,这说话就是好听。” 说罢,长公主又看了眼裴汝婧:“和宗济好好学学。” 裴汝婧扭头看温宗济:“那得让夫君教我。” 温宗济道:“县主如今就很好。” 教小妻子学会语言的艺术,其难度不亚於让学渣变成学霸。 温宗济便是难度太大,还是放弃吧。 裴汝婧摊手:“娘,可不是我不学哦。” 长公主果断换个话题:“你们方才说的什么话本比赛是什么?” 裴汝婧听到这话,顿时来兴趣了,兴致勃勃地和长公主说她当评委的经歷。 …… 不知过了多久,裴世昭和裴世嶸兄弟二人一同走进来。 温宗济起身:“大哥,二哥。” 裴世昭点头:“虽然晚了一点,还是祝贺宗济高中探花。” “得多谢大哥给的《诗泽集》,对我很有帮助。” 长公主看看两人:“怎么来得这么晚?” 裴世昭走到长公主下首坐下:“找世嶸费了些时间。” 裴世嶸尷尬地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妹婿今日回来,要不然我肯定在府里等著。” 长公主问他:“你去做什么了?” “听说今日有斗鸡比赛,我去看热闹了。” 斗鸡? 裴汝婧神色动了动, 她顿时想起左明璇之前相看的那人,似乎就是个喜欢斗鸡的。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在裴汝婧脑海中消失。 毕竟左明璇压根没看上那人。 长公主皱眉:“你都快成亲的人,怎么还这般不著调?” “成亲?” 裴汝婧疑惑:“二哥定亲了?” 裴世嶸一屁股坐在裴世昭身边:“娘只是在相看,还没定下呢。” 说到这儿,长公主就生气:“是我不想定下吗?让你去相看,你总是推三阻四,我是为了你著想,想让你娶个称心如意的正妻,这才让你相看。你若再这般不配合,我便直接替你定下。” 裴世嶸举手投降:“娘,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配合。” 裴汝婧起了好奇心:“二哥想娶个什么样的女子?” 裴世嶸看她:“怎么突然对二哥的事好奇了?” “左三也被左夫人安排著相看,你们两个倒是同病相怜。” 长公主瞪她:“男长宜婚,女成宜聘,乃是常理,什么叫同病相怜,娘会害了你二哥吗?” 裴汝婧缩缩脖子,往温宗济的方向靠了靠:“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多读书,免得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看来这段时间长公主被裴世嶸气得够呛,连裴汝婧都被殃及了。 温宗济果断转移话题:“大哥,你们吏部最近可有关於通政使司的变动?” 裴世昭神情一凝:“宗济如何知道?” 温宗济得到了確定答案,心里鬆了口气:“具体的,我不方便说。” 裴世昭也不逼他:“那就等方便了再说。” 长公主却是突然想起来,日前她去宫里和皇后说话,顺安帝带著太子和他们一起用午膳,饭桌上夸了温宗济几句。 她当时还以为顺安帝是看在裴汝婧的面子上,如今看来,或许是温宗济做了什么事入了顺安帝的眼。 这般念头在长公主脑海中一瞬而过,她並未主动询问什么。 这么多年来,她从不过多询问朝堂的事,如今也一样。 第107章 宴会开始 温宗济和裴汝婧两人,在长公主府用了午膳,又陪著打了一个时辰的麻將,两人才从长公主府离开。 裴世昭两兄弟也和他们一起。 裴汝婧上马车前,突然问裴世嶸:“二哥,伍夫人的宴会是不是也邀请了你?” 裴世嶸嘆气:“对。娘说让我必须去。” 裴世昭道:“伍夫人的宴会,凡是接到请柬的,皆是家世门第不凡之人。你和宗济同岁,再不娶妻就太晚了,別总让母亲为你操心。” “我知道,”裴世嶸挠挠头:“我也不是不配合,就是娘看中的那些女子,我都没兴趣。” 裴汝婧顿时来了兴趣:“你不是都没见嘛,怎么知道没兴趣?” “娘和我说过啊,她选的都是什么温柔端庄之人,这等女子要么太娇气,稍微不顺她心意就不依不饶,要么就太正经,一举一动都严格附和礼仪规矩,半点意思都没有。我连见一面的兴趣都没有。” 裴世昭皱眉:“你从不曾和女子接触,怎么这般了解?” 裴世嶸无语:“我又不是没参加过宴会,我有眼睛会自己看的。” 他只是没和女子单处相处过,又不是没见过女的。 温宗济道:“二哥既然不喜欢这等类型的女子,该告诉岳母才是,省得你不开心,岳母也白白操心。” “我说过的,可是娘问我喜欢什么样的,我又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样的,却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温宗济道:“那这次伍夫人的宴会,二哥一定得去,或许能寻到自己喜欢的。” 裴世嶸耸肩:“……寻不到也无妨,大不了就听娘的,反正她看中的人总不会差,以后遇到喜欢的,再纳入府中便是。” 温宗济:“......” 裴汝婧白他一眼:“大哥成亲这么久都没说纳妾的事,你还没成亲呢,就想著纳妾的事了?” 裴世嶸看了眼裴世昭:“那是因为大哥膝下还没嫡子,我在有嫡子前也不会纳妾,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他们都是嫡子,天然拥护嫡子的地位,也更加重视嫡子。 裴世昭瞥他一眼:“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总之別让母亲为你烦心。” 温宗济看著面色平静的裴汝婧,心里暗嘆口气,兄长和夫君的待遇果真不一样。 裴汝婧对裴世嶸纳妾的事一点感觉都没有,哪怕懟他两句也不过是习惯了,並非对他纳妾有什么看法。 若是换做是他? 温宗济打个冷颤,这等事情不能想。 …… 和裴世昭两兄弟告別,两人上了马车,返回忠勇侯府。 次日下值后,温宗济回府换了身月白色常服,便和裴汝婧一同去伍府赴宴。 温宗济看著裴汝婧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问:“县主这么高兴?” 裴汝婧点头:“许久没参加宴会了,这次应该挺热闹的。” “县主若喜欢热闹,今后多参加便是。京城每个月都有不少人举办宴会。” 裴汝婧把头一抬,傲娇道:“並非所有人,都有资格邀我去参加宴会。” 温宗济笑了:“那我们就自己办,邀请县主想要邀请的人。” 这个提议,裴汝婧只心动一瞬,便拒绝了:“算了,太麻烦。” 温宗济:“……不是有冯嬤嬤在吗?” 县主大人不是早就习惯当甩手掌柜吗? “宴会事宜可以由嬤嬤安排,可人到了,得我招待啊。” “也对。” 温宗济遂不再提议。 马车最终在伍府门前停下,此时伍府门外已经停满了马车。 两人一同下了马车,进入伍府。 男客都在前院,女眷则是去后宅。 进入伍府后,两人就在伍府下人的带路下分开了。 温宗济径直走进院子,就看到伍风远正在和人交谈。 看到温宗济来了,便立刻朝他走过来,吐槽道:“我娘举办宴会,我都快忙死了。” 温宗济瞥他:“別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为你未过门的娘子准备的。” 伍风远看看左右,低声道:“我娘一向不喜热闹,哪怕想要给周姑娘抬脸面,也不会弄得如此兴师动眾,是有些家中有適龄但还没定亲子嗣的夫人们得知我娘要举办宴会,便拜託她將京城还未成亲的年轻人都邀请过来。” 温宗济听到这话,脑海中浮现一个念头:“……这里面应该不包括我岳母吧?” 伍风远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温宗济却什么都明白了。 恰好这时,裴世嶸走了过来。 “妹婿,你总算来了,我都快烦死了。” “方才见二哥和人交谈甚欢啊?” “什么甚欢,一群人聚在一起自吹自擂,听得没意思极了。” 温宗济看看左右:“这桌上不是有不少点心瓜果嘛,二哥无聊就多吃些东西。” 毕竟是送了礼物的,多吃点东西也无妨。 伍风远在一旁道:“一会儿,后宅的女眷们会去湖心岛的阁楼赏花,我们也会去岛上游玩一番。” 既然是大型相亲会,自然要给他们见面的机会。 可毕竟男女有別,总不能不顾礼仪地把他们面对面凑到一起。 所幸伍府够大,府內不仅有湖,湖中心还有个小岛,岛上有一个二层阁楼,到时候女眷可以站在阁楼上观察下面的男子。 而他们这些男子一抬头,也能透过窗户看到阁楼上的女眷,若是双方合眼缘,自然会找机会私下再接触。 这已经是伍夫人能做到的极限。 这么多未婚男女来到伍府,她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出现问题。 最起码。裴汝婧和温宗济的事,不能在伍府重演。 也因此,今日伍府的巡逻增加了一倍,且严格监控外来人的动向。 温宗济点点头:“客隨主便,我们都听贵府的安排。” 他看得出伍府这么安排的用意,反正和他关係不大,听从安排就是了。 裴世嶸也没什么意见。 他只想著待到宴会结束就走。 第108章 周兰芷 伍府湖心岛的阁楼二层 左明璇和裴汝婧一同站在窗前,正看著下面陆陆续续登岛的公子们。 温宗济的相貌本就出眾,他一出现,裴汝婧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 又看看其他男子,无一人压得过温宗济,裴汝婧满意地笑了。 夫君的相貌,娘子的荣耀! 左明璇的目光却是意兴阑珊地从每个人的脸上划过,她並非顏控,男子的相貌在她这里不是加分项。 当然,丑男肯定是入不了左明璇的眼。 裴汝婧见她没什么兴趣,挑眉道:“看来这个宴会算是白参加了……就没一个入你眼的?” 左明璇:“怎么算入眼?” 裴汝婧被问得一噎:“我也不知道。” 她和温宗济的情况太特殊,给不了左明璇什么建议。 左明璇扯扯裴汝婧的衣袖,朝著一个方向努努嘴。 裴汝婧顺势看过去。 就看到了一个许久没见的人——安青妍。 “安四?她也来了?” 左明璇道:“听说安国公夫人一直在替她相看人家,但安四一个都看不上,听说还因为此事不吃不喝。毕竟是安国公夫妇唯一的嫡女,不可能逼她太狠,於是亲事一直没定下。” “但安国公想为她定亲的心是坚定的,所以安四也来了今日的宴会。” 裴汝婧面色古怪:“安四不会还惦记著你兄长吧?” 当初安青妍心仪左晗昱,这在她们圈子里不算是秘密。 左明璇耸肩:“谁知道呢。” 这时,伍夫人带著一个女子走上阁楼,那女子鹅蛋脸,肌肤如雪,气质出眾,一顰一笑间都带著书香气。 看到两人,之前还在閒聊的眾人皆围了上去:“伍夫人,这位便是周姑娘吧,真真是端庄秀丽,让人看了就心生喜欢。” “可不是,六公子能得如此佳妻,可是有福了。” 年长些的妇人看向周兰芷身上的目光满是欣赏。 周兰芷柔声道:“夫人们谬讚,兰芷愧不敢当。” “瞧瞧,真是谦虚。” 伍夫人握著周兰芷的手,对这个儿媳显然很是满意:“兰芷谦虚惯了,我就喜欢她这不爭不抢,云淡风轻的样子。” 此言落下,眾人又是一阵夸讚。 不远处。裴汝婧和左明璇看著这一幕。 左明璇嘖嘖:“不愧是周大儒亲自教养长大的孙女,气质出尘,得一般人能比,怪不得伍夫人这般喜欢她。不过嫡幼子毕竟不能继承家业,伍夫人选个性情温和的儿媳,怕是也是防止她给伍家六公子吹枕边风,闹得今后兄弟不睦。” 裴汝婧瞥她:“你想得倒是远。” “这段时间一直操心麻將结社的未来,习惯了多想一想。” …… 阁楼下 温宗济一抬头就看到了裴汝婧,冲她微微一笑,便收回视线。 他环顾四周,发现一些年轻人都在故作不经意地往阁楼上看。 看来很多人对这次相亲大会还是很期待的。 毕竟能来这里的皆是门当户对之人,只要能相中,基本就能成,不必担心家世不配之类的问题。 再看看裴世嶸……他也再往阁楼上看。 温宗济:“?” 之前不还是一副不耐烦,想提前溜走的样子吗? 顺著裴世嶸的目光看去:“二哥相中了谁?” 裴世嶸收回视线:“谁都没看中,这些女子相貌一个比一个好看,脾气一个比一个差,我不想娶个祖宗回府。” 温宗济莫名想到裴汝婧。 他心里有些古怪,裴世嶸不会是被裴汝婧折腾出心理阴影了吧? 温宗济道:“二哥此言差矣,女子在夫君面前还是会温顺些的。” 裴世嶸瞥他:“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温宗济:“……二哥,此话怎讲?” 怪不得岳母说他不长脑子,他好心安慰,裴世嶸却要扎他心。 裴世嶸没注意温宗济神色有异,直言道:“我妹妹我还能不了解,温顺和她半点关係都没有,在外面她或许会给你几分面子,至於私下,哼,你不伏低做小才怪。” “二哥这般了解县主,当初回门之日,还担心我欺负县主?” “万一你惹小妹不开心呢?我是她兄长,自当是护著她。” “若是二哥能把对县主的耐心,分出一半给你未来的娘子,想她所想,忧她所忧,相信你们感情会很好。” 裴世嶸目光恍惚一瞬,突然道:“我大哥大嫂感情极好。” 温宗济点头:“听县主说过。” “但你可知他们为何感情好?” “为何?” 裴世嶸解释:“因为我大哥是谦谦有礼的君子,敬重正妻。” 温宗济有些不解:“这和二哥有何关係?” “我虽然擅武,但並非不知礼的莽夫,正妻与我荣辱与共,我自当敬重她。” 裴世嶸拍拍温宗济的肩膀:“小妹是小妹,娘子是娘子,娘子再怎样也比不过小妹。” 温宗济无语:“我不是那个意思。” 裴世嶸摆手:“我得去打听下方才那两个姑娘是哪家的,若是一点动作都没有,娘怕是不会放过我。”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温宗济一肚子话不知道怎么说。 怪不得要读书,若是都像裴世嶸这般连话都听不懂,怕不是要把人气死。 …… 接下来的事情,其实和温宗济这个已婚之人关係不大,未婚的年轻男女们若是有相中的,会自己想办法见一面,或者打听下消息。 东道主伍风远也去陪他未过门的娘子。 所幸,这湖心岛不算小,温宗济走在湖边,欣赏波光粼粼的湖景,也別有一番风味。 “在想什么?” 裴汝婧不知何时走到温宗济身边。 温宗济冲她微微一笑,道:“在想县主什么时候来找我。” 裴汝婧挑眉:“你猜到我会来找你?” 温宗济摇头:“骗县主的,我哪里猜得到。” 裴汝婧气笑,抬手打了下他:“你就知道逗我……我二哥呢,可有看中姑娘?” “应该有吧,他方才说是去打听消息了。” 裴汝婧点头:“那就好,娘还说他要是没动作,就让我催催他呢。” 到底是亲母子,裴世嶸预判了长公主的预判。 “我们何时离开?” 温宗济待得有些烦了。 裴汝婧道:“现在就可以,我就是来唤你一同离开的。” 温宗济问:“县主可和伍夫人说了?” 裴汝婧道:“当然说了。” 县主大人又不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那就走吧。” 这次宴会,她们本来就是来凑数的。 离开伍府,温宗济和裴汝婧就上了马车。 第109章 心悦温宗济? 伍夫人的宴会后,裴世嶸依旧没和哪家定亲,但相亲大会並非一点作用没起,还是有不少人成了的。 当然,左明璇也没成。 馨雅园內 裴汝婧隨口道:“你乾脆和我二哥定亲算了,这样,左夫人和我娘都不用再发愁。” 左明璇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不!你二哥太蠢!” “左三!” 裴汝婧护短:“你哥才蠢呢。” “需要我给你数数这些年他被你捉弄过多少次吗?再拙劣的谎言,他都发现不了。” 裴汝婧解释:“我二哥只是对我如此。” 左明璇还是摇头:“我喜欢聪明人。” 裴汝婧撇嘴:“我也只是说说,你想当我二嫂,我还不同意呢。” “对了,周姑娘要加入麻將结社,伍夫人亲自介绍的。” 左明璇说道。 裴汝婧一愣:“她也会打麻將?” 说实话,周兰芷那气质如同不食人间烟火一般,根本看不出会打麻將。 “不仅会,”左明璇道:“我和她玩了几局,玩得很好。” “那就加入唄,反正结社人也不少,就当多个麻將搭子。” 左明璇点头:“行,那就让她参加下一次的聚会……县主的生辰还有一个月就要到了吧,今年打算如何庆祝?” 听到这话,裴汝婧便想到温宗济,脸颊悄然升温,故作淡定道:“自然是和我夫君一起庆祝。” “无趣,”左明璇悻悻:“我还以为你要举办宴会呢。” “没兴趣。” “要不我和结社的成员一起为你庆祝?” 裴汝婧皱眉:“我都说了要和夫君一起庆祝。” “一整日呢,总不能都和你夫君待在一起吧?” 裴汝婧点头:“就是如此。” “……”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左明璇无语:“县主,若非温公子要去翰林院上值,你是不是要时时刻刻黏著他?” 裴汝婧在脑海中想像那个画面,道:“未尝不可。” 她和温宗济待在一起,永远不会觉烦。 左明璇听到这话微怔,愣愣地盯著她看。 裴汝婧后退一步:“你看我做什么?” 左明璇面色变得古怪:“县主,你不会是……心悦温公子吧?” 心悦? 裴汝婧怔住。 说来也是奇怪。 她似乎从未想过这个。 若非左明璇提起,她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心悦一个人是什么样? 她看的话本里写了很多。 她和温宗济之间算吗? 应该算吧。 裴汝婧这般想罢,重新变得淡定:“我们是夫妻。” 言下之意,她心悦温宗济很正常。 左明璇却觉得很不正常:“我之前只觉得你们相处得不错,感情很好,原来是县主是动了心啊。” 裴汝婧觉得左明璇这话有些古怪:“感情好不就是动了心吗?” 左明璇摇头,乾咳一声,立刻化身情感大师,给裴汝婧解释:“感情好,可能是很多种原因,比如两人互相尊重,又或者相处久了,哪怕没有动心,也总有些情分,这些情况感情都不会差。” “但动了心就不一样了,有时候动了心,感情反而会变差。” “为什么?” “因为动了心就会变得贪婪,想要得更多,反而会导致失去得更多。” 裴汝婧蹙眉。 贪婪? 她有变得贪婪吗? 裴汝婧坚定地摇头:“可我没有变得贪婪。” 因为县主大人一向既要又要,她不需要变。 左明璇本就是个半吊子,没有实际经验的理论大师,听到裴汝婧这话懵了:“那县主还没有对温公子动心?” 別看裴汝婧都快和温宗济圆房了,可她对感情依旧似懂非懂:“没有吗?” 左明璇拄著下巴想了想,隨后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你这种情况,话本中有写。话本中称这种情况为曖昧,意思是动心的前兆。” “哦。” 裴汝婧点点头。 左明璇皱眉:“县主怎么反应这么平淡?” 裴汝婧慵懒地伸了伸腰:“都说了我们是夫妻。” 左明璇瞬间明白了裴汝婧的意思:“也是。你们是夫妻,两情相悦本就是常理之中。” 裴汝婧面上露出笑容。 两情相悦! 左明璇或许是无心之言,裴汝婧听到这四个字却是心里很舒服。 …… 瑞锦堂 温宗济下值后,並未回府,而是到了瑞锦堂。 经过数日的评选,最终由毛崢选出来十佳话本。 而温宗济今日来就是来拍板的。 静室內 温宗济翻看话本。 毛崢道:“东家之前给他们的话本故事纲要极好,他们写的话本都在十佳之列,另外五本的作者都有各自签订契约的书铺。” 温宗济点点头。 隨后静静地翻看话本。 直到他大致把十本话本看完,道:“就订这十本吧。看看剩下的这五本话本能不能放在瑞锦堂售卖,或者他们有没有人愿意改为和瑞锦堂签契约。” 瑞锦堂的五个作者是靠著温宗济给的大纲才写出精彩的话本。 但这五个作者评的都是自己的本事。 毛崢道:“明日,小人分別和他们谈谈。” 温宗济点头:“不必强求。” “是。” “等一切谈完,就公布十佳话本名单,同时立刻將话本在瑞锦堂售卖。” 毛崢道:“我们自己作者写的这五本话本,小人已经安排印刷坊印刷,其他五本,他们若是愿意把话本放在瑞锦堂售卖,小人也会儘快让印刷房印刷。” 温宗济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毛崢恭声道:“多亏东家筹谋,瑞锦堂才能有壮大的希望。” 温宗济笑笑:“时间不早了,你这些日子辛苦了,我请你去酒楼用膳。” “小人不敢当,都是按照东家吩咐办事。” “別谦虚了,跟我走便是。” 毛崢推辞不过,只能跟在温宗济身后离开了瑞锦堂。 第110章 生辰临近 顺安十五年 四月悄然流逝,五月到来。 京城的天气开始变热,街上人来人往的百姓皆关上了薄薄的衣衫,女眷们更是百花齐放,各种好看的裙衫看得人眼花繚乱。 温宗济已经在翰林院待了一个月,每日过得极其规律。 分管他的侍读学士严正云是个严谨认真之人,会隔几日询问他看典籍和史料的收穫,温宗济真是半点偷懒都不行。 偏偏严正云並无坏心思,还因为温宗济看书的进度不错,夸讚他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真正参与编撰。 温宗济只得道谢,然后继续认真看书。 从裴世昭那里得知通政使司正在筹备增设一司的事,温宗济就没了心急,安安稳稳地等著便是。 而且如今他也没心思考虑京报的事。 因为——县主大人的生辰快到了。 这次生辰毕竟特殊,温宗济有心给裴汝婧准备一次特別的生辰宴。 那就需要找个合適的地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侯府肯定不合適。 毕竟外人並不知道他们还没圆房,十七岁生辰又不是整寿,弄得太兴师动眾,在外人眼中就有些不正常了。 这日下值,温宗济让安风回侯府告诉裴汝婧,他今晚不回去用晚膳,他则坐马车去了瑞锦堂。 瑞锦堂內 看到温宗济走进来,毛崢连忙走出柜檯迎接,脸上满是笑容:“东家,我们举办的十佳话本比赛影响很大,自从出了十佳话本名单后,每日都有大量读者来买话本,基本上每次都是把店里有的十佳话本都买一本。” “他们或许是想评判我们评选的標准,但看过后无一不夸讚的,我们还收到不少读者的询问,询问这些武侠话本的第二册什么时候出来。” “东家,我们瑞锦堂已经成了这条街名声最盛的书铺,哪怕是萃文斋,也得低我们一头。” 温宗济摆手:“这些名声如同空中楼阁,只是一时噱头引起的,並没有巩固。督促他们几个抓紧写第二册,最迟下个月就得售卖第二册,別让读者等太久。” 毛崢点头:“小人已经和他们说了。若是有人拖延,小人便把人抓来,关进静室中,写不完不准出来。” 听到这话,温宗济忍不住笑了。 不论哪个时代,编辑都是用这招催稿吧。 “我安排你办的事如何?” 毛崢道:“小人这几日去看了几处宅子,皆满足东家的要求,只是两处离侯府有些远,一处就在长兴街附近,就是太贵了。这些日子,虽然卖话本赚了不少银子,但还不够把宅子买下来。若是再有一个月,应该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就能想像得到瑞锦堂赚了多少银子。 京城的房价可是天价! 温宗济道:“离侯府远一些无妨,只要能满足我的要求即可。” 毛崢道:“那小人明日就把房子买下来。” 温宗济点头:“我去静室,一会儿把晚膳用进去就行,其他时候別打扰我。” “是。” 毛崢已经习惯温宗济这段时间,一来就往静室跑,还买了一堆东西放在里面。 …… 云光院 得知温宗济又不回来用晚膳,裴汝婧问:“他又去瑞锦堂了?” 安风点头:“正是。” 裴汝婧挥手让安风下去,扭头看向冯嬤嬤:“嬤嬤,你说他是不是在给我准备生辰礼物?” 主要是温宗济这段时间已经好几次去瑞锦堂,不回来用晚膳。 他也不避著裴汝婧,每次都让安风回来报备。 这么坦然,裴汝婧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隨著裴汝婧生辰临近,冯嬤嬤心情越来越好:“定然是的,姑爷一向对县主上心。” 裴汝婧勾唇:“他弄得这么神秘,我倒是愈发好奇他会准备什么。可別是隨便买件首饰什么的,那样我可饶不了他。” 冯嬤嬤道:“若只是买首饰,哪里需要花费这么多时间。” “也是,”裴汝婧更期待了:“过几日就能看到了。” “县主,长公主说她知道这次生辰是你和姑爷的大日子,长公主就不在公主府给您筹备了,两位公子那边也通知了。另外……” 冯嬤嬤停顿一瞬,才道:“裴国公得知长公主不为您筹备生辰宴,有意在裴国公府为您庆祝生辰,被长公主拒绝了。” 裴汝婧脸色冷下来:“我都快十七岁了,他倒是想起来为我办生辰宴,怎么不怕裴汝雁跟他闹吗?” 冯嬤嬤只是想让裴汝婧知道这事,说完就转移话题:“长公主说,这次县主要和姑爷一起过生辰,別忘了进宫告知皇上,皇上每年都会记得县主生辰。” 裴汝婧点头:“这事哪里需要娘提醒,我早就想著明日进宫去见舅舅呢,而且长寧那边也得提前说,要不然她得一直闹我。” 提起长寧公主,裴汝婧就头疼,有时候她就觉得长寧公主是专门来克她的。 冯嬤嬤也想到长寧公主对裴汝婧的痴缠,忍不住笑了笑:“长寧公主只是太喜欢县主了。” 表姐妹能像她们关係这么好的,可不多。 裴汝婧摇摇头,不想多说。 …… 温宗济待了许久,赶在宵禁前回了侯府。 此时,裴汝婧已经沐浴完靠在床上看话本。 温宗济和裴汝婧打声招呼,便去浴房沐浴,等她再出来,裴汝婧已经躺在被子里,看到他走出来,冲他张开手。 温宗济走过去抱著她躺下,將裴汝婧熟练地圈在怀里。 裴汝婧靠在他胸口:“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温宗济吻吻她的额头:“忙起来就容易忘了时间,还是昌东提醒我快宵禁了。” 裴汝婧抿嘴:“你若是再不回来,我都要派人去寻你了。” “怎么,还怕我丟了不成?” 裴汝婧抬眸看他:“万一被坏人抓走了呢?” 温宗济轻笑:“县主这是话本看多了?” 裴汝婧不满:“我只是担心你,你还笑我。” 温宗济轻哄:“好好好,是我不对,我给县主赔罪。” 说罢,便翻身將裴汝婧压在身下,嘴唇熟练地找到裴汝婧的唇吻下去,耳鬢廝磨,好不曖昧…… 第111章 討要生辰礼 次日 裴汝婧今日要进宫见顺安帝,不过她並未一早就去,而是用过午膳,小憩一会儿后,才坐马车进了皇宫。 临华殿 此时,太子正同顺安帝一起处理奏摺。 得知裴汝婧进宫了,顺安帝脸上露出笑容:“生辰临近才知道进宫看朕,怕不是衝著朕的私库来的。” 太子抬头:“表姐如今已经成亲,生辰礼怕是不会像从前那般。” “这是自然,毕竟已经成亲,生辰自是要和她的夫君一起过。” 顺安帝嘆气:“到底是成亲了啊,便是朕想给安和过生辰,都不便了,时间过得真快。” “舅舅——” 这时,裴汝婧走了进来,灵动的眸子泛著光芒,目光落在顺安帝身上。 却发现还有太子在。 “太子也在这里啊?” 太子道:“正在陪父皇处理奏摺。” “哦,”她都还没有兴趣,快步走上台阶走到顺安帝身侧:“舅舅,方才进来时听到你们在说话,是在说我?” 顺安帝含笑看她:“说你长大得太快,舅舅还没准备好,你已经嫁人了。” 裴汝婧道:“嫁人怎么了?嫁人了我也还是舅舅最宠爱的安和,对不对?” 顺安帝被她逗笑:“对,朕最疼你了。今日进宫有何事?” 裴汝婧:“过几日是我的生辰,已经约好和夫君一起过,没办法陪娘和舅舅,但生辰礼是不能少的。” 她伸出手:“所以,我来和舅舅討要生辰礼。太子正好也在,就一起给我吧。” “哈哈哈哈——” 顺安帝没忍住大笑:“太子,看看你表姐有多古灵精怪,她要去和她夫婿过生辰,还不忘进宫来找朕要生辰礼。” 太子道:“父皇,本就是表姐的生辰,理应给生辰礼。” 裴汝婧用讚扬的目光看他一眼:“还是太子好,舅舅不会捨不得吧?” 顺安帝轻敲她的额头:“舅舅对你什么时候小气过?朕知道你喜欢新奇玩意儿,早就派人四处给你搜寻。周旺良,去朕的私库把安和县主的生辰礼取来,省得她埋怨朕小气。” 裴汝婧訕笑,拉著顺安帝的手臂晃动:“我只是隨口一说,我知道舅舅对我最好了。” 太子也吩咐人去东宫取来生辰礼。 顺安帝问她:“温宗济打算如何为你办生辰礼,是他办,还是忠勇侯府给你办?”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 裴汝婧没听到顺安帝的潜藏意思:“当然是夫君给我办,和侯府有什么关係?” 顺安帝听得无奈:“你已经是忠勇侯府的儿媳,怎么就没关係了?” 裴汝婧不在意:“目前侯府的儿媳有两个,马上就要有第三个了,大嫂的生辰都没过,难不成要大张旗鼓地给我过不成?” 顺安帝挑眉:“你倒是看得开。” 她只是单纯地不在意侯府的態度:“我夫君给我过生辰就够了。” 她在乎的只有温宗济。 顺安帝看著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成亲几个月,依旧没有抹去她的单纯天真,依旧如以往那般肆意有活力。 “温宗济可有怠慢你,或者对你不好?” 裴汝婧摇头:“我们很好。” 真的很好。 好到她觉得这样一直过一辈子,也不会觉得烦。 一个人的状態骗不了人,裴汝婧也不是会骗人的人。 顺安帝没再多问。 这时,周旺良捧著锦盒走进来,双手呈给裴汝婧。 裴汝婧打开一看,是一面镜子,只是不同於之前的铜镜,这面镜子特別清晰,能够把人的面容清清楚楚地照出来。 裴汝婧眼睛一亮,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舅舅,这是什么做的,为什么看得这么清楚?” 顺安帝给他解释:“这是下面小国进献上来的琉璃镜。” “琉璃?”裴汝婧疑惑:“我之前见过的琉璃,並不是这个样子啊。” “此琉璃不同於我们大楚的琉璃,这等琉璃镜材质一般,与我们大楚琉璃的珍贵与美轮美奐没得比,它只有一个好处——清晰,它可以清清楚楚地將人或许物件的本来面貌呈现出来。”裴汝婧左右看了看,又照了照周围,笑道:“多谢舅舅,我很喜欢这门生辰礼。” 周旺良道:“这次进献上来的琉璃镜一共有十面,除了皇后娘娘和长寧公主,就只有县主有,连安妃向皇上討要,皇上都没给。” 听到这话,裴汝婧喜笑顏开:“我就知道舅舅最疼我啦。” 顺安帝没好气道:“你呀,得了好处就知道嘴甜了。” “哪有,”裴汝婧冲顺安帝撒娇:“我明明一直很嘴甜。对不对,太子?” 为了增加可信度,裴汝婧把太子拉了进来。 太子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愣了下道:“对。” 根据他多年和裴汝婧相处的经验,不需要懂她在说什么,直接附和就行。 若是不顺她的意,只会更加麻烦。 裴汝婧得意地看顺安帝。 顺安帝摇摇头:“你今日不是来要礼物的吗?朕这里要了,该去凤仪宫了吧?” 裴汝婧道:“我还想陪舅舅说说话呢。” “还是算了,”顺安帝拒绝:“朕怕是多说两句,朕库房里的东西就保不住了。” 裴汝婧看了看桌上堆满的奏摺,没再纠缠:“那我先去凤仪宫,舅舅继续处理奏摺吧。” “去吧。” 太子的礼物也送了过来,裴汝婧让青禾抱著,想著等回府再打开。 看著她离开临华殿,顺安帝感嘆:“还是安和好,无忧无虑的,什么烦心事都没有。” 太子翻开一份新的奏摺观看。 顺安帝问他:“通政使司的京报司已经成立,大题框架已经搭建好,你准备何时调温宗济去通政使司?” 太子道:“温宗济不是要陪表姐过生辰吗?那就等表姐生辰后。” 顺安帝笑了:“你倒是考虑得周到。” 太子道:“儿臣是怕京报司忙起来,温宗济顾不上表姐生辰,表姐怕是会直接把火撒在儿臣头上。” 顺安帝笑得更欢:“这是安和能做出来的事。” “所以等表姐生辰过去再说吧。” 太子早就在心里打算好了。 第112章 生辰到 几日时间转瞬即逝 顺安十五年,五月初八 这日是裴汝婧的生辰。 一大早起来,裴汝婧坐在新得的琉璃镜前,看著身后清晰可见的温宗济,问道:“我们今日去哪里过生辰?” 温宗济看著那镜子有些出神,几日过去了,他还是惊讶这个时代会有能让他和后世联繫起来的东西。 或许后世的很多东西本就是很早就有,只是不曾去关注过。 “今日县主的生辰,寿星最大,县主想去哪里玩?” 裴汝婧托著下巴想了想,道:“好像也没有特別想去的地方,京城有趣的地方,我都去过了,爬山太累不想去,寺庙无聊没兴趣。” 温宗济道:“去城外骑马?” 他记得裴汝婧喜欢骑马。 裴汝婧看看外面:“会不会太热?” 温宗济道:“今日还好,没有前几日热,而且县主骑术好,策马起来应该感觉不到热。” 裴汝婧心动了:“那就去骑马。” 她確实对骑马感兴趣。 “不过,你不是不会吗?只有我一个人骑马多没有意思。” 只能坐在马上慢走式地骑马,在裴汝婧心里就不算会骑马。 温宗济道:“我已经学过了。” 裴汝婧愣了:“什么时候学的?” “偷偷找二哥学的。” 裴汝婧眼睛一眯:“我昨日去长公主府,还看见二哥了呢,他都没和我说。” 温宗济道:“是我拜託二哥替我瞒著,想要给县主惊喜,当然不能让县主察觉到,毕竟事以密成。” 裴汝婧很好哄:“好吧。” 用完早膳,两人就从马厩里牵出来两匹马,径直奔向城外。 温宗济不想去皇家猎场去骑马,反正城外多的是空旷的地方。 隨便找了个適合骑马的地方,两人各自翻身上马。 看著温宗济的动作,裴汝婧道:“果真是学了,比你打马游街那时熟练许多。” 练了这么久的养生拳,温宗济的身体素质早就不可同日而语,再加上找裴世嶸学了许久的骑马,算不上骑术精湛,但陪裴汝婧策马狂奔已经够了。 毕竟,县主大人的骑术也不会多厉害。 那一日,他留在原地,看著裴汝婧如同蝴蝶地飞走。 如今,他可以和她並肩策马! 裴汝婧率先挥鞭:“驾——” 马匹得了指令,前蹄一抬,长啸一声就奔了出去。 温宗济见此,立刻紧隨其后。 与此同时,侯府的护卫们骑著马护卫在两侧。 温宗济谨慎惯了,哪怕他们选的这两匹马很温顺,他和裴汝婧的骑术也足以应付一些突发状况,可他还是带了护卫出来。 两人並肩策马在官路上,带著一丝温热的风在脸颊吹过,温热又凉爽。 裴汝婧脸上满是张扬的笑容:“温宗济,我们今后多出来骑马,好不好?” 她喜欢这种自由自在,不被束缚的感觉。 温宗济点头:“只要县主喜欢,我都可以。” 裴汝婧扭头看他:“你真的很会哄人。” 温宗济冤枉:“我说得都是真心话。” 裴汝婧勾唇:“我可没说你说得不是真心话。” 温宗济明白了裴汝婧的意思:“能哄得县主高兴,不是很好吗?” “很好啊,”裴汝婧看著他俊逸的侧脸,驀然想起左明璇曾经问她的一个问题,不知怎么鬼迷心窍,脱口而出道:“温宗济,你心悦我?” 县主大人有时候真的大胆奔放得让人心颤。 在寻常女子看来难以启齿的话,她却问得坦坦荡荡。 温宗济知道这时候不能迟疑,当即道:“当然,我们可是夫妻。” 今夜就得圆房了,若是出了岔子,哪里都交代不了。 裴汝婧怪异的感觉又涌上心头,下意识问道:“那若是我们不是夫妻呢?” 温宗济笑了:“我们若不是夫妻,我哪里能这般和县主说话,怕是刚靠近就被青禾她们挥手赶走了。” 裴汝婧忍不住想像若是没有那次意外,她们不会认识,也不会有如今的关係。 “那样的话,你也会像你二哥那般,由著婆母为你挑选一门亲事?” 温宗景的亲事已经定下! 很快就会成亲。 毕竟他年纪不小了,温传鸿和周姨娘都希望他儘快成亲。 温宗景虽然並未高中进士,但毕竟是侯府公子,又有举人的功名,只要不把眼光放得太高,亲事还是很好定下的。 蒋氏和温传鸿商议后,为温宗景定了一位六品小官的嫡女。 温宗济听到这话,心中警铃大起,故作淡定道:“县主这是怎么了?时间又不能倒流,我们的夫妻关係不可更改,我们之间从未有过別人,以后也不会有別人。” 这句话成功哄得裴汝婧忘了之前怪异的感觉,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嗔他一眼:“油嘴滑舌。” 温宗济担心裴汝婧再想起来这个话题,用力一挥马鞭,立刻领先裴汝婧一个身位:“县主,你的骑术不会还不如我这个半吊子吧?” 一句话激起了裴汝婧的好胜心,没了和温宗济閒聊的心思,挥动手中的马鞭將温宗济反超。 回眸冲他得意一笑,然后继续策马狂奔,不给温宗济超过她的机会。 直到这一刻,温宗济心中才鬆了口气。 小妻子娇气心思单纯,和她相处不需要想太多,她的情绪都表现在脸上,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可坏处也不是没有。 心思多变,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会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他们已经成亲,成为夫妻是既定事实,这时候再去假设没成亲会怎么样,一点意义都没有。 或许这就是女子,情绪变幻莫测。 …… 两人今日狠狠地过了回癮,策马狂奔了许久,才意犹未尽地回到原地。 温宗济本来是陪裴汝婧,也骑过癮了:“確实应该多来骑骑马,有助於心神放鬆,拋掉一些烦恼。” 是个心情鬱闷时,很好的发泄方式。 裴汝婧道:“我就说嘛,之前娘和二哥一直不放心。” “岳母和二哥也是为了县主好,以后有我陪著县主。” “嗯,”裴汝婧点头:“有你陪我,就不需要二哥了。” 被拋弃的裴世嶸:“……” 第113章 傀儡戏 痛痛快快地玩了许久,两人並未急著回城。 此处离梅苑近,两人先去梅苑沐浴换了身衣服,恰好此时已经备好午膳,两人便在梅苑用了午膳。 用完午膳,裴汝婧看温宗济,很是期待道:“接下来去哪里玩?” 温宗济拉著她走到床前:“先小憩一会儿,等睡醒了再说。” 裴汝婧任由温宗济拥著她躺下,转身面对著温宗济,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著:“睡一会儿也行。” 外面的下人们见此,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免得打扰到两位主子休息。 听竹性子活泼,好奇心重,轻声问道:“嬤嬤,您知道姑爷为县主准备了什么生辰礼吗?” 她们这些人都是裴汝婧的心腹,每日在她身边贴身伺候,都很清楚今日对於温宗济和裴汝婧来说意味著什么。 不仅仅是十七岁生辰那么简单。 冯嬤嬤摇头:“姑爷平日里出府只带著安风和昌东两人,我哪里能知道姑爷的打算。” 听到这话,几人的目光“唰”地落在一旁的安风和昌东身上。 安风转过身,只当没听到。 昌东善交际,平日里和正房的丫鬟们接触不少,不可能像安风那样装没听到。 他缩缩脖子,訕笑道:“嬤嬤,几位姐姐饶了我吧,公子不允许,我哪敢说啊。” 采菱失望:“真的好想知道啊。” 冯嬤嬤道:“別好奇这么多,去吩咐厨房备好水,等县主和姑爷醒了,伺候他们梳洗。” “是,嬤嬤。” 冯嬤嬤还是很有威严的,她一开口,没人再敢好奇什么。 …… 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温宗济才和裴汝婧起身,梳洗后离开了梅苑。 这次两人没在城外多停留,直接坐马车回了京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让护卫把马送回侯府,温宗济也带著裴汝婧去了另一个地方。 马车一路穿过街道巷子,最终在一处院子门前停下,这处院子前还种著一棵桂花树,只是此时並非桂花的花期。 温宗济扶著裴汝婧下了马车。 裴汝婧看看这陌生的地方,一头雾水:“这是哪里?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身后的护卫到了陌生的地方,下意识警惕著四周。 直到温宗济开口:“这是我让毛崢买下来的院子。” 听到这话,紧张的气氛顿时缓解许多。 裴汝婧愣了:“你买了?买院子做什么?” 裴汝婧最不缺的就是房子,不论长公主和裴国公,还是顺安帝,都送了她不少。 温宗济拉著裴汝婧,推门走进去:“自然是要有个地方给县主庆祝生辰。” 听到这话,裴汝婧心中涌起暖流,甜滋滋道:“就为了给我庆生,就买了一处院子?” 温宗济含笑看她:“这理由不够吗?” 裴汝婧心里欢喜,嘴里却傲娇道:“若只是如此,你可以找我要啊,我有很多处宅院。” 温宗济道:“这是给县主庆祝生辰,若还要向县主借院子,怎么能体现出我的心意?” 裴汝婧故作埋怨:“我看你就是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和我开口。” 温宗济握住她的手,定睛看她:“那县主可还喜欢?” 两人四目相对,裴汝婧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娇声道:“喜欢。” “这就够了。走吧,去看看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温宗济牵著裴汝婧,一边欣赏小路两侧的风景,一边走进后院,径直走进正院。 刚走进去,裴汝婧就看到正中间搭了一处小戏台,戏台上有各个穿著不同衣服,装扮也不同的木偶傀儡。 显而易见,这是唱傀儡戏的戏台。 裴汝婧愣了:“这就是你准备的生辰礼?” 温宗济纠正:“只是其中一件。我写了一齣戏,名为《阴差阳错》,讲的是我们的故事。此人在京城唱傀儡戏很是有名,我便把他请来,为我们唱完这齣戏。” 裴汝婧眼睛一亮,立刻有了兴趣:“我们的故事?” 温宗济点头:“不过,我其中加入了一些创作,並非完全按照我们的故事写。” 裴汝婧瘪嘴:“为什么不完全按照我们的故事写?” 温宗济无奈:“戏剧是要结局的,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裴汝婧恍然:“也对。” 两人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青禾等人奉上瓜果茶点。 温宗济挥手:“开始吧。” 隨著温宗济开口,傀儡戏开始上演。 第一幕就是两人成亲后第二日去正房敬茶。 裴汝婧看到后,凑到温宗济耳边低声道:“为何从敬茶开始?” 温宗济回道:“县主莫非想让人知道你在新婚之夜给了新郎一喜秤?” 裴汝婧闭上嘴。 她差点忘了这件事。 关於这齣戏从何处开始,温宗济仔细思考过。 他和裴汝婧的初识並不愉快,其实这恰好是戏剧所需要的衝突,但他写这齣戏主要是给裴汝婧看,能打动她就行。 如此一来,初识的不愉快经歷就没必要嫁进来,而新婚之夜也是如此。 所以温宗济才把第一幕放在敬茶。 隨著戏剧推进,他们仿佛在看过去的一幕幕,有爭吵,有冷战,也有甜蜜。 看到戏台上的“自己”气得大发雷霆,胡乱摔东西,唱傀儡戏的人不停模仿出瓷器破碎的声音。 裴汝婧道:“我有摔这么多东西吗?” 温宗济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给她个眼神自行体会。 裴汝婧麵皮有些怪不住,梗著脖子道:“那也是以前,我许久没发脾气了,娘还夸我脾气变好了呢。” 温宗济点头:“这倒是。” 渐渐地,戏剧的发展超过了他们现实的进展,后来,他们有了孩子。 是个女儿! 裴汝婧看他:“你想要女儿?” 温宗济道:“县主这般容貌,若是不生个女儿,实在太可惜了。” 听到他这般夸讚她的容貌,裴汝婧笑道:“说得也是。不过女儿可以以后生,还是先生个儿子比较好,这样她就会像我一样,有兄长疼我。” 温宗济握住她的手,温柔笑道:“隨缘,怎样都很好。”